【男儿当自强】帮夫运
楔子: 一桌子的饭菜,配上热呼呼的水酒,在吵闹的饭亭里到处都是吆喝的人群,此时,忽然一道娇嫩的女子嗓音也加入吆喝之中,语气听起来就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什么?!你被人家当贼捉了?’ 另一名身穿华衣的女子轻轻地点头,‘嗯……不小心被自己家里的护院发现了,结果……’ ‘结果你有没有想办法替自己脱罪呀?’ ‘是相公替我解围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当贼捉了……’说着,华衣女子的小脸差点儿就垂到桌子上了。 ‘什么?!你可真笨呀!’她曹小小怎么会认识像裴宓儿这样的人呢?对了!拜某人所赐,她们才会成为姊妹淘。 ‘你为什么要说我笨?!’裴宓儿气呼呼的,哼!就连她相公都不敢这么说她呢! ‘在自家里被当贼捉,那还不算笨吗?而且,你听说过没有?做贼的人先喊捉贼,这么才不会被人给先欺负去了,知道吗?’唉,大概就连自己的儿子,她都没有那么谆谆教诲过。 ‘咦?’这么说来好像也很有道理…… ‘咦什么咦?让我示范一次给你看!’ 曹小小说着就站起来,大摇大摆地往人群里挤去,就当她才正要开始行动之时,一道沉冷的男人嗓调唤住了她。 ‘你在做什么?’一只有力的大掌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低沉的嗓音之中充满了质疑与一丝不悦。 ‘啊!救命呀!这个大坏蛋要绑架我这个小女子呀!救命……’曹小小喊到了一半,忽然发现对方非旦没有慌了手脚,更甚至于不为所动,而且刚才那一道男人的嗓音好像……有点耳熟! 咦……她抬起美眸,望进了一双阴沉的男人黑眸之中,确实……看起来非常眼熟,好像就是她刚才说的那位‘某人’,尤其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婴孩看起来更是眼熟万分。 嘿!原来跟她儿子长得很像…… ‘小小娘--’ 这娃儿在喊她吗?曹小小惭愧地垂下小脸,呃……刚才那些话算她没说,因为,这位可爱透顶的小男娃真的是她的亲生儿子。 ‘我问你,你到底在做什么?曹、小、小!’冷厉痕注视着眼前的小女子,一字一句地念出她的名字,冰冷的神情透出一丝无奈。 他竟然知道她的名字?!没错,人家是瞎猫会去碰上死耗子,而她恰恰好是相反,运气背到极点! ‘我……呵呵……我在……’这下子反倒是她曹小小慌了手脚,她试图抽回被他钳制的小手,很努力地装出一副笑脸。 难怪!难怪她觉得这个钱袋那么眼熟,原来是她相公的!真是倒楣,难道上天注定冤家果真就必须窄路相遇吗?在灿烂的笑脸之下,曹小小暗叫了一声糟糕,忍住了拔腿就跑的冲动。 ‘你从“药王谷”跑出来做什么?我叫你背的药方,你背了吗?’冷厉痕必须很平抑自己的怒气,才能不跟她算帐,天晓得他一清早回‘药王谷’就没看到她,空荡荡的模样教人心惊胆跳。 ‘背了!我背了!’她点头如捣蒜,被他这么一吼,教她完全忘了自己跑出来的目的。 ‘是吗?说两个出来听听。’他朝着她哼了两声。 她低头用力地想,想不出来就抬起头,依旧还是用力地想,然后,终于被她给想到了!‘呃……妙……妙香散!’ ‘妙香散?!’冷厉痕的语气微扬,似乎对她吐出来的药方名称感到……对,依旧是不悦。 ‘对对对,就是妙香散!’她乐极了,没想到还真的有这帖药呢!她果真是一个学医的料子,才不像他说的那样笨呢! ‘它是由山药、人蔘、黄耆、远志、伏苓……辰砂等药材磨成末,是吧?每服二钱和酒下!嘿嘿,我知道一定不会背错的,因为,我看这帖药时,一直想着你呢!’ 说着,曹小小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就在她以为自己就快要完蛋的时候,没想到忽然教她想起这帖药方子,难不成老天特别偏爱她曹小小,决定要帮助她脱离眼前的难关吗? ‘小小,冷大哥又没有生病,你背这帖妙香散时,为什么要一直想着他呢?’裴宓儿好奇地凑了过来,其他人也跟著有兴趣地纷纷靠近,心想冷厉痕这天下第一医邪总算也是有弱点的凡人呀! ‘我当然要想着他呀!要不然,这帖药我是绝对背不起来的。’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曹小小不由得露出了不可一世的表情。 ‘为什么--’ 冷厉痕脸色阴沉至极,一口截断了裴宓儿的问话,转眸对曹小小低喝道:‘不要说了!’ 不过,她曹小小才不把眼前这只大老虎放在眼底,对于大伙儿的问题,她很乐意回答,‘因为,这帖药主治惊悸郁结……’ ‘就这样……’众人显得有点失望。 曹小小贼笑了两声,活像个卖狗皮膏药的奸商,却又像是一只被人栓住的小狗儿,一手被冷厉痕给擒住,只能绕着他兜圈儿,‘你们听我把话说完,接下来才是重点,那就是这帖药专治某种不可告人的病,有效的很。’ ‘咦?不可告人?’众人的兴趣再度被大大地引起。 ‘你们一定很想知道,对不对?那我就告诉你们吧!那就是男人嘛……都会有种毛病,说病也不是病,可病起来真要命,那就是梦遗……失……精……’最后几个字,都被冷厉痕眼明手快地捂起了嘴,几个字糊成了一团儿。 他冷笑了一声,很明显地是针对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曹小小,‘既然你那么聪明善记,那我就再考你一个。’ ‘不……使……制……又……一……葛……嘛?’她激动地跳起来,小嘴儿在他的大掌之下,所有的话依旧糊成不可知的一团。 ‘谁跟你说只会考一个的?’敛眸瞅着她,冷厉痕唇畔的微笑更阴了,‘玉屏风散,你背了吗?’ ‘鱼兵风……散?’曹小小含糊不清地重复了他的考题一次之后,开始呃呃啊啊了起来,摆明了就是心虚。 ‘那我昨天开出来的“百合固金汤”,你总该不会忘了吧?’他完全不给她留余地,接连地教她亳无招架之力。 ‘你开除来的“掰合姑金糖”……?’有这种东西吗?!忽然,她曹小小心里决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跟他一翻两瞪眼,不会就是不会,反正,是他爱捂着她的嘴,不让她乱说话,那她就乖乖让他捂个够好了! 她以为这样做,他就会善罢甘休吗?冷厉痕在心里轻笑了声,低沉迷人的男嗓附在她的唇畔,充满邪恶气息地说道:‘曹小小爱妻,多谢你在背妙香散时想到为夫的我,不过,我会向你证明我有多么不需要这帖药,一点儿……都不需要!’ 闻言,曹小小勉强侧回眸去,正对住他邪笑的眼眸,硬是吞了一口唾液,心里暗叫了三声糟糕、四声完蛋、五声暴君加坏蛋,人家是误入歧途,她是误入了师门,他才不是在惩罚她偷溜出门兼不用功之事,这绝对是在报他当初不肯答应嫁给他之仇! 哼哼!谁要嫁给他这个虐待狂师父,要不是两年前某天她脑筋忽然出了差错拜了他这个烂师父,一年半前她一时想不开,才迟了三分之一步就逃出师门,今天的她也不会落到这步境地! 所以说,可怜之人呀,必有可悲之处…… 第一章: 两年前 大街上,人们熙来攘往,虽然说原本就应该热闹非凡,不过,今儿个的热闹法却似乎不同于以往,在嘈杂的人群中,依稀可听见一道娇嫩的少女嗓音,她仿佛一只被抓住喉咙的小鸡般尖叫着。 ‘哇!杀人呀!救命呀!冤枉呀!哇哇哇……’ ‘你这个小鬼,竟然还恶人先告状,看我不剥了你的皮,我李豹子就誓不为人!’抓住少女纤细胳膊的胡须大汉恶狠狠地恐吓道。 ‘哇哇呀……有人要剥人皮呀!救命呀!呜呜……’忽然,少女话音一转,从尖锐变得楚楚可怜,‘我一个小女子当然斗不过你这个大粗汉,你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把我像小蚂蚁一样捏死,你杀吧!你杀吧!我不会反抗的,只要你的良心能够过得去,我一点儿都不会反抗的。’ 说着,少女把他手里的刀子架上自己昂起的细脖,闭上双眼,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就在李豹子愣了一愣,不知道这刀子是否应该落下之时,站在一旁的闲人们开始对眼前的情况议论纷纷。 ‘唉唷!真是残忍,一个大男人竟然欺负弱小,瞧,那一把亮晃晃的大刀子就架在她的脖子上,真是可怜……’ ‘不对,是她--’李豹子才想替自己说两句话,立刻又被一位书生打扮的人给打断了。 ‘是呀!真不知道他的良心是用什么东西做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绝对不会当众干下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说完,少女挑眉横睨了李豹子一眼,接着又哇哇大叫了起来。 ‘请各位路过的英雄评评理呀!我一介小女子身在异地,竟然会去遇到这种事情,命苦呀……’ ‘各位,其实是她偷了我--’在众人的瞪视之下,李豹子百口莫辩。 ‘瞧!他竟然还有话说!真是教人瞧不起。’又有一道声音从人群中窜出,带着浓浓的指责意味。 ‘我--她--哇!你们都欺负我……’这下子换他李豹子感到极度的委屈。 少女似乎还想让他落入更惨的境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道:‘各位叔叔伯伯大婶们,请你们不要插手管这件事情,就让他欺负我吧!我一个小小弱女子,今天遇到这种事情,也只能够只认倒楣了!’ ‘小姑娘,话不能这么说,俗话说的好,路见不平要拔刀相助,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说对不对?’ ‘对对对……’ 众人连声应完,拿着手边的家伙蜂拥而上,一时之间,状况好不惨烈,少女趁乱逃了出来,回眸觑了身后的混乱一眼,手里掂了掂颇沉的钱袋,交给了一直在旁瑟缩成一团的姊弟两人。 这时,李豹子在人群中惨叫,‘各位乡亲父老,真的不是我的错,求求你们相信我,其实刚才是她……’ 少女对于自己刚才制造的那一团混乱完全无闻,细心地叮咛眼前的这一对姊弟,‘你们姊弟两人把这些钱拿着,别再让那个恶霸给抢走了,知道吗?’ ‘姊姊,你真是一个好人,谢谢!’ ‘别客气。’她笑得两颗黑眼珠都眯成了一条线,故意顿了一顿,仿佛在等待什么,结果,她什么都没等到! 两位姊弟一脸莫名其妙地觑着眼前的大姊姊,只听见少女非常激动地抗议道:‘没了?你们怎么不再继续赞美下去呢?我是一个好人,然后呢?就这样没了吗?不会吧……’ 药王谷 对于很多人而言,这个地方并不是救命的地方,因为,这座‘药王谷’里住了一名神医,只不过这位神医不救人,他的见死不救在江湖上可是响叮当,人们给了他一个称号,那就是冷血医邪,简称医邪冷厉痕。 对于他,世人们有许多传闻,无论是好是坏,都有各种版本,不过,人们对于他却有共同的认知,那就是-- 医术高超是他的专长。 见死不救是他的习性。 武功高强是他的本领。 家财万贯是他的秘密。 来历不明是他的身世。 反正,在冷厉痕的身上拥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不过,有一件事情绝对没有人知道,那就是--她,曹小小,打算把他给干掉! 一名身穿藏青色的布衫,肌肤白白嫩嫩,脸蛋仿佛猫儿般精灵圆润,身高不算矮,却也称不上太高的少女双手环胸,站在药王谷的大门前。 她仰起了小脸,眼神透出一丝挑衅地望着门上那块‘金字招牌’,笑得又坏又邪,似乎有着满肚子的鬼心眼。 没错,她就是曹小小;一个名不见经传,对于这江湖上任何一位大人物而言,都不痛不痒的小女子,从今天起,就是她成功的开始。 话说,干掉冷厉痕对她有什么好处吗?当然有!既然她已经决定要从事‘大夫’这门行业,最重要的就是拜一个好师父,然后,把这个好师父的一切本领掏空之后,她就倒过头来把他干掉,在这一门行业里当老大! 如何?她曹小小的眼光够远大吧?! 没错,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经历过昨天的一场混乱,好不容易又从那一对姊弟嘴里讨到了几句中听的赞美话语,现在,她已经来到了药王谷门前,就只缺临门一脚了。 这时,一名老翁迎着她的面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之后,才道:‘小姑娘,你也是要来求医的吗?’ ‘嗯……算是吧!’来拜师学医术,应该也可以算得上是求医的一种吧!曹小小点了点头,并不打算与眼前的老丈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口水。 ‘真可惜,你跟我一样扑了个空,天下第一神医冷厉痕大夫现在不在药王谷。’ 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个结论,曹小小错愕的问道:‘不在?!要不然他在哪里?’ ‘没听说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小姑娘,你想等的话,就好好地等吧!我先下山了,改日再来碰运气。’ ‘老丈,听你的语气似乎很绝望?’ ‘小姑娘,你来这里之前,难道没听说过药王谷里的神医拥有一身绝世的医术,却是有名的见死不救吗?我是替家里那个婆娘来求医的,城里的大夫们都说她已经病入膏盲,绝对没救了,可是,我听说只要冷大夫肯施救,天底下没有他医不了的病。’ ‘这么厉害?’ ‘是呀!小姑娘,看你活蹦乱跳,挺有精神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求医?算了,我要先回去照顾我家那婆娘了,你慢慢等吧!’ ‘老丈,慢走,不送了。’曹小小朝着老头儿的背影挥了挥小手,红嫩的唇畔勾着一抹微笑,滴溜溜的水眸瞥了药王谷的大门一眼,神情之中有说不出的精灵淘气。 自古以来,皇宫就是人们心里不可侵犯的威严象征,然而,一般人似乎很难想像这皇宫中存在着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更甚至于这宫廷里的斗争影响范围之广,很可能是家国天下的大事,正遂了一句‘跺脚而天下为之震动’的名言。 一年多以前,四皇子寒戎取代太子胤焰登上皇帝的龙座,揭开了一场风风雨雨的血腥斗争,两个兄弟为了争与夺而彼此较劲,然而,其中的争端已经随着胤焰带着大军回到西北大漠而落幕,只是在他们兄弟两人单独相见的那一夜,寒戎负伤,这伤的来历似乎有点离奇。 同样也是身为协助寒戎登上帝位背后的帮手之一,冷厉痕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理由,所以,他与寒戎、龙天枢、闻人玄琢以及孟观云之间产生了一种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们信任着彼此,因为,是他们一手策画整桩夺嫡的阴谋,对于许多人来说,他们并不是好人,不过,这对他们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在养心殿中,寒戎屏退了所有人,他召冷厉痕进宫治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因为这件事情,就连宫中太医他都不能信任,而就在此际,冷厉痕忽然感到一阵恶寒袭身,表情显得有些诡异。 心细眼尖的寒戎瞧出来了,他淡淡地扬起唇角一笑,疑问道:‘厉痕,你怎么了?’ ‘没什么,总觉得有一股恶寒袭身,人怪不舒服的。’冷厉痕摆手退了雨步,脸上的神情依旧有些奇怪。 ‘枉你被誉为天下第一神医,难道断不出自己的病症吗?’ ‘没病,只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事要发生一样。’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我也不知道。’冷厉痕耸肩一笑,将心里不好的预感往脑后抛去,一双凝邃的黑眸忽然变得认真,直勾勾地觑着坐在龙案前的寒戎,缓声道:‘不过,四爷,你这个伤……’ ‘怎么?’寒戎笑挑起眉梢,回觑了他一眼。 两个男人之间沉寂着一种奇妙的气氛,久久,冷厉痕才开口说道:‘无论怎么看起来,似乎都太奇怪了!’ 守株待兔 反正,她来到这个地方,就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如果提起她最值得骄傲的,那就是她有很多的就是时间。 说得好听当然是这样,不过,把话讲难听一点,那就是她根本就是一个闲人,整天吃饱没事干,混吃等死,呃……曹小小赶紧收拾住自己心中的念头,心想天底下有哪个笨蛋会这么形容自己呢? 不管了!反正她就是有一堆时间;那个冷厉痕不在‘药王谷’里,是吧?!没关系,那她就闲来没事摆个茶水摊,在这个路口等他回来。 反正,人家说守株待兔,就是守在树底下,兔子就会自己跑过来,既然如此,她就好好地等;不过,曹小小忘了这个寓言的最后结局是,那个守在树底下等兔子来的人,最后再也没有等到半只兔子。 一天过去……没关系,才一天而已。 两天过去……才两天,她姑娘有的是时间嘛! 三天…四天…五六天……渐渐地,她有点不耐烦了! 曹小小这时候才想到,要是那个冷厉痕一年半载不回家,那她岂不是要在这里等上三百六十五天吗? 就在她差点快要放弃的时候,这时,一匹神骏的黑色快马从狭道上迎面奔来,骑在马背上的男人忽然皱了下眉心,勒马停在她的茶水摊前…… 对身为大夫的他而言,扑鼻而来的香气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味道,似药味却又更像陈年的甘醇酒汁。 在回‘药王谷’的中途,冷厉痕在茶水摊前勒住胯下的骏马,敛眸觑了坐在用两、三块木板钉成的柜台前的少女,深沉的眼眸打量了她一会儿。 ‘你也是要去求医的吗?’ 曹小小偏着小脸,好奇地问道;她同时也在打量着他,眼前的男人是属于好看那一类的人,高大的身躯坐在马背上更显胁迫,另外,他还有一种很干净的感觉,这种感觉来自于他的冷酷,仿佛身在尘世中,他依旧可以凡事不动于心,自绝于世。 ‘不。’冷厉痕语气淡然地回答她;他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因为,这条狭道的尽头,就是‘药王谷’,除了求医之外,一般人不会经过此地。 ‘不?’曹小小开始玩味这个字眼,如果他不是来求医的,那岂不是代表说……嘿嘿,事情该不会照她心里所想的那么顺利吧!‘你不是来求医,难不成,你住在这里?’ ‘随便你怎么想。’他翻身下马,试图寻找那香味的来源,不过,立刻被曹小小给迎面拦住,她的手里提着一壶热茶,一张小脸笑得像是可以掐出蜜汁儿似的。 ‘喝茶,免钱的。’嘿!既然是住在这儿,那她可得好好巴结一番才是。 ‘我不喝,拿酒来。’他冷冷地挑觑了她一眼。 ‘本小店不卖酒,想喝的话就喝茶。’ ‘没酒?’他见她用力地点头,随即耸肩道:‘好吧!给我一壶茶。’ ‘快请坐。’她完全不管他绷着一张俊脸,就兴匆匆地把他拉到一张随时有倾颓危机的桌前坐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他喝茶。 冷厉痕眼角余光瞪了她一眼,心想她该不会在茶里下了蒙汗药吧?!不过,寻常的毒药对他而言根本就不具危险性,他嗅了嗅茶水的气味,没错,他闻到的就是这种味道!浅饮了一口之后,他大感不对劲,语气凌厉地问道:‘你在茶水里加了什么?’ 曹小小被他严肃的表情吓呆了,‘我……我只不过是随便摘了几根野草,加到水里去煮,你……你到底是怎么了嘛?!’ ‘野草?不可能……’冷厉痕气急败坏地掀开壶盖,伸手掏出壶里被煮烂的杂草树叶,一看之下,心顿时凉了半截,‘修罗草!’ ‘修罗草?你在说什么?你说这几株像野草一样的东西叫作什么修……修罗草?哈哈,你真爱开玩笑。’她干笑了两声,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 ‘谁跟你开玩笑!你到底是谁?怎么可能会有修罗草?!’他猛然上前擒住她的衣领,就像揪住一只小猫般简单而不费力。 她划动双手,腾空的两只纤足不断地试探着地面的高度,‘你抓住我做什么?我……我正正当当开小店,卖茶水赚钱,这也犯到你了吗?’ ‘茶水?是毒水吧!’他冷哼了声。 她不服气地回以一道更重的哼声,‘我又不知道那叫作修罗草!阿爹以前告诉过我,树皮草根都是可以救命的,我想,只卖白开水一定没人买,就随手摘了几株好看的花花草草,加到水里去煮了……’ 他没好气地横睨了她一眼,心想她所说的话确实也没错,一样药材就算毒性再强,只要运用得当,也是能够救人一命,不过,那是在特殊的情况之下,而不是像她这样随便拿来乱用。 ‘你真的不知道那是修罗草?’一双沉黑的眸锁在她的身上,不放过她一丝一亳的表情。 ‘不知道,可是,我就算知道也会加下去呀!因为,我又不知道那种草有毒……’她装出了一脸无辜,恼火地瞪着他。 ‘这种草有毒,你不知道吗?’冷厉痕伸手点住了身上几个重要穴道,语气冰冷地对她说道。 ‘什么?!真的有毒?’闻言,她一双美眸顿时成了两倍大。 冷厉痕觉得自己疯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少女面前失去控制,照理说,他应该要小心谨慎,防范她有同党会危害自己,然而,他一时情急之下所显露出来的弱点,足以教他随时丧命。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倒出一颗丹药,交给了她,‘将这颗药加入你给我喝的茶水里,煎成三分,另外,再加入龙胆花,在这附近就有生长,颜色紫红交替,形状如碗大,很好找的。’ ‘为什么我要去替你摘药?’她噘起了小嘴,这男人真不客气! ‘因为是你害我中毒,所以你有义务要替我抓药,快去!’ ‘真霸道!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野蛮的男人,我曹小小可不是被人吓大的,说不去就是不去!’她姑娘双手抱胸,小脸往上一扬,就是一副要跟他作对的模样。 ‘去!’才刚吼完,冷厉痕一时气血运转不过来,暂时失去了力气,不支地靠在面前的桌子上;修罗草的中毒症状时好时坏,如果在他煎制解药之时,恰好碰到情况恶劣,他很可能就会遇上极大的危险。 ‘喂……’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推他,发现他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忽然,形状美丽的小嘴弯成了一抹新月。 哼哼!中了毒还能自己解毒,他十之八九应该就是那个冷厉痕了吧!嘿嘿,他终于落入她的手里了! 这种情况通常人家都怎么形容呢?嗯……生不如死?不对……任人宰割……嗯!好像有点通了,啊!她想到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 对对对!就是这句话,呃--这样是不是说他是老虎,而她是那只小狗呢?呸呸呸!哪有人会说自己是小狗的?当她什么话都没说! 她本来是想要努力巴结他,让他失去心防,不小心被她的善良行为感动得乱七八糟,进而收她为徒,不过,老天似乎一直都站在她这边,教她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收我为徒。’她笑咪咪地乘机勒索道。 ‘什么?!’冷厉痕没料到自己会听到这些话,简直是错愕万分。 ‘你收我为徒,我就去替你配解药。’她一双小手背在身后,在他身旁绕着圈圈兜来兜去。 ‘不!’ ‘不?那就算了,你慢慢在这个荒郊野外等死吧!’说着,她转身就走。 ‘回来!你这个--’ 喊她了?他大概已经认知到自己非她不可了!曹小小笑咪咪地回眸,自我介绍道:‘曹小小,我的名字叫作曹小小,师父。’ ‘我不是你师父!’冷厉痕低吼,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女人,现在眼前就摆了一个,才刚见面就教他大开了眼界。 原来不是想收她为徒!曹小小噘了噘红嫩的小嘴,‘真是不识好歹,收我为徒就不必死,就算再笨的人也知道这种交易是你赚到了,快,等死?收徒?你到底收不收?’ ‘不收!’他冷哼了声。 ‘嘴巴真硬,好吧!’她小手无奈地摊了一摊,‘那就请你在这里好好等死,放心吧!我会当做好事一样,把你给扛到某处乱葬岗埋起来,逄年过节你就别想要我供奉水酒了,那种麻烦事情我曹小小不屑做,反正人生自古谁无死嘛!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了!别怕喔!’ ‘我才不怕死!曹小小,快点照我的话去做!’他嘶吼着,仿佛一头发怒的猛兽,随时都能够咬断她白嫩的小脖子。 嘿!就算他是猛兽,顶多也就是一头负伤的兽吧!能耐她何呢?曹小小有恃无恐地挑衅道:‘人家说,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我又不是你徒弟,为什么要替你去做事呢?’ 她这个小妮子未免太小看他的本领了,就算是此刻中了毒的他,再来十个像她这种的人,他都能够轻易解决,就像捏死小蚂蚁般简单! ‘只要我收你为徒,你就去替我配药?’他微扬的语调透出一丝诡异。 ‘对。’她点头。 ‘只要我收你为徒之后,一切就完全听我发配?’一双眯细的黑眸瞬也不瞬地盯在她的脸上。 她再度笑着点头,‘对,什么都行,就是不能临时反悔,把我给逐出师门。’ ‘好,你叫曹小小?’ ‘对,曹小小就是我。’她觉得两人之间的对话好像渐入佳境了,这是不是代表成功有望了? 他冷笑了声,‘我决定收你为徒,现在,立刻去替我配药!’ 真是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轻易就进了‘药王谷’,嗯……看起来就是一个寻常的山谷,奇花异草是多了一些,不过,一点都看不出它被人视为龙潭虎穴,害她心里小小地失望了一下。 ‘这里就只住了你一个人?那……谁给你打扫洗衣煮饭呢?’曹小小跟在他的身后进屋,环视了一圈之后,纳闷地问道。 ‘不--’才刚开口,冷厉痕忽然挑眉觑了她一眼,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忽然泛上了他的唇角,‘是的,你来得正好,我恰好缺了一个这样的人。’ ‘什么?!’ ‘你不是说过吗?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现在,我肚子有点饿了,徒弟,去弄两样东西来吃吧!’说完,他大爷两手一摆,往屋里走去。 应该不是这样吧!她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不死心地在他的背后大叫道:‘师父,我是来学医术,不是来学煮菜的!’ ‘凡事从基础做起,你就安分一点吧!’他低沉的嗓调从屋里传来,语气之中含扬着浓浓的笑意。 哼!一听就知道他现在很得意!曹小小双手圈成筒状,往屋里大吼大叫道:‘我是不会做的!臭师父,你听见了没有?我绝对不会乖乖做一个下人,听见了没有?’ ‘我知道,你是我徒儿嘛!乖,去做饭,师父饿了。’语音一落,从此,屋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无论曹小小如何不服气地叫嚣,冷厉痕摆明了就是不想理她。 一直到两个时辰以后,三菜一汤的膳食出现在大厅里的饭桌上,结果到底是谁输谁赢了呢?至此便见分晓…… 第二章: 一个月后 听说,‘药王谷’就像是一处充满危险的龙潭虎穴,前来求医的人们很难得其门而入,就算进去了,大概也可能没命出来,不过,怎么他赵天材的命运比别人好,一敲大门就有人请他进来,而且还供上茶水小点,活像他是一个从天而降的贵客一样。 难不成,最近‘药王谷’的经营困难,准备要大开门户,广救天下有病之人了?事情要真是这样,他可要好好回去宣传一番。 ‘客倌,喝茶。’曹小小从屋里笑咪咪地捧出茶水,递给了赵天材。 赵天材伸手接过,也是一样笑得合不拢嘴,‘谢谢,姑娘,你人心真好,以后一定会有好报。’ ‘不要喝。’冷厉痕幽淡的嗓音从屋里飘了出来。 ‘你不要听他的,我泡的茶最香了,你喝喝看就知道。’曹小小晾了晾手,教他别把冷厉痕那些风凉话当真。 ‘好--’ ‘如果你还想要命的话,就不要喝。’从屋里飘出来的男人嗓音依旧冷得像冰一样,‘曹小小,我不是已经交代过了,药柜里的药材不要乱碰吗?’ ‘你就可以随便拿,我身为你的第一高徒,为什么不能拿呢?师父,你放心吧!我今天拿的是补药那一柜,不会出事的。’ 闻言,冷厉痕不屑地冷哼了声。 ‘你不能拿,原因有三:第一,是你强硬要拜我为师,我并不想收你当徒弟;第二,就算你是我的徒弟,也绝非高徒;第三,你确定自己拿到的是补药吗?很抱歉我忘了告诉你,昨天我把药材柜子的排列给换了,你拿到的非但不是补药,而是另一种毒性极强的药材,少量服用无所谓,不过,照你抓的那一把看起来,那杯茶喝下去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 ‘什么?!’男人眼睛成铜铃大,双手颤抖着把茶小心放回桌上,表情写著「多谢好意,本人敬谢不敏’。 ‘臭师父,你干嘛没事把药换柜?!’她气呼呼地往屋里大叫。 一记冷笑声从门内抛了出来,‘我可是一番好意,让你好好用心认清药材的长相,而不是随便记了一个药柜,就胡乱抓药。’ ‘才怪!你分明就是在整我!臭师父,这样整我你很高兴吗?’曹小小气得脸儿通红。 ‘对。’直截了当,干脆! ‘小气鬼,喝凉水!已经收我为徒整整一个月,我什么捞什子草药也没背半个,只能在一旁偷学,每天还要照煮三餐,打水洗衣,我是来当学徒,不是婢女,你搞清楚了吗?师父!’ ‘不高兴的话,你大可走人,慢走,恕冷某不远送。’他含着浅淡笑意的语气,丝亳听不出一点舍不得的意思。 ‘我才不会遂了你的心愿,走了让你遂心如意!’ ‘你说不想遂我的心愿,那如果我说自己真的很乐意收你为徒,曹小小,那你就会走人吗?如果是,那我很乐意给你一个类似的说法。’ ‘我--’她怎么好像搬了砖头砸自己的脚呢?曹小小气得头顶差点儿冒烟,不过,她还是很聪明地忍了下来。 ‘姑娘,请问我拜托你的事……’赵天材眼见情况发展出乎意料之外,试图力挽狂澜,将事情导回正途,那就是请天下第一名医替他治病。 ‘你有什么事等一下再说,我现在要去跟我师父算这一笔帐,如果你口渴的话就喝茶吧!’她重重地把那杯毒茶往他面前一放,转身甩头,纤手大剌剌地一扬,‘我进去打仗了。’ 看着桌上的那一杯黄澄澄的茶水,男人硬是吞了一口唾液,伸手害怕地将茶杯推得更远一点。 他坐立不安,开始觉得老天爷似乎没有特别疼爱他,此时,屋里忽如一声惊雷震天,男人与少女开始爆发了一场空前绝后的战事。 ‘我是来学医术的,才不是来当你的下人,听清楚了吗?’少女似乎早就积怨已久,一进门就如河东狮吼般。 男人的语气闲闲凉凉的,‘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徒弟,一个当人家徒弟的,能对师父这么吼吗?’ ‘这叫作上梁不正下梁歪,哪有一个师父会像你这样存心整徒弟的,我只不过是有样学样,而且,不要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少女‘哈’地一声,似乎对于这件事情感到非常得意。 男人冷笑了一声,对她的话感到有点不屑,‘你竟然还有脸提起这档子事?要不是我及时吞下了解药,只怕早就被你那杯茶给毒死了!’ 茶?!会毒死人?赵天材骇然地看着桌上那杯茶水,忍不住再度伸手将杯子推得更远;呜……他只是来医治一个小小的隐疾,怎么突然间变成有了生命的危险呢? ‘你胡说!我曹小小泡的茶才不会毒死人,不信?我就教外面那个人喝给你看!’曹小小忿忿地说完,撩起门廉冲了出来,然而,她四下望了一圈,哪里还能看得见赵天材的人影呢? 他早就为保小命,逃之夭夭去也…… 据说,在很久以前……她曹小小忘了到底是多久以前了,反正久到记不得,就是很久很久就对了! 在楚国的高山上有一只很不得了的凤凰鸟,这只鸟不飞则已,一飞冲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想,那只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大概是冷厉痕的十八代前祖先,要不然至少有一点亲戚关系,才会让他那么变态,不教她就算了,一旦认真教起来,简直就是想把人给操死! 药室里,满是袅袅的草药香味。 此刻,坐在药室前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本重重的医学大典,曹小小恨恨地瞪视着眼前正在调药剂的男人,活似他是她结怨了八辈子的仇家。 ‘看我做什么?我现在不是在教你了吗?勤劳一点,背吧!’冷厉痕用手掂量着药材的斤两,完全不看她一眼。 ‘你是故意的,这本书那么厚,字那么多,一定是你故意拿来折腾我的,对不对?’想到这一点,她心里就有气。 ‘你看得出来?’他冷笑挑起眉梢,觑了她一眼。 ‘我曹小小又不是笨蛋,怎么会看不出来你不喜欢我,想尽了办法要赶我离开“药王谷”。’ 说完,她忿忿地把书往一旁丢去,立刻又觉得那本书被她拿来出气太可怜了,只好又拾了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尘,继续当宝贝一样抱在怀里。 她的一举一动教冷厉痕觉得好笑,‘这些话可都是你自己说的,我一句也没说,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一点,你一个小小女子,为什么执意要拜入我的门下,学当一个女大夫呢?’ ‘呃……’她足足迟疑了好一会儿,还回答不出来;她怎么能够老实说出自己的目的呢?她可是为了干掉他,才想尽办法拜入师门的呀! 她这一会儿的犹豫引起了他的兴趣,冷厉痕唇畔的笑痕更炽了,‘怎么?只是一个小小的理由,需要思考那么久吗?’ ‘当然!哼!我天生善良,心肠又好,学了医术之后,一定会悬壶济世,救许多人活命,才不会像你一样,见死不救,活似一个黑心菩萨。’ ‘你这句话真奇怪,既然黑心,怎么又说是菩萨呢?’ ‘因为,你的医术实在是太好了,就像菩萨一样可以令人起死回生,不过,你的心肠太黑了,老是把求医的病人挡在门外,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所以我说你是一个黑心菩萨。’ ‘谢谢你的恭维,冷某我却之不恭,似乎只好虚心承受下来了。’他笑耸了耸肩,存心气煞她。 虚心?这个男人除了自大、骄傲、冷血、无情以及见死不救之外,知道虚心这两个字要怎么写吗? ‘我要去背书了!’她哼了一哼,猛然站起身甩头走出去。 ‘好好背,为师的会不定时抽查,请你这位高徒千万不要让师父泄气了。’他没空瞧她一眼,只是在她背后语气凉凉地说道。 曹小小不服气地快步远离,一直到整个人消失成豆大般的黑影,片刻后,一道清嫩的吼声冷不防地从远方传来,‘放心吧!我会让你好看的!到时候我会让你后悔欺负我这个资质聪颖的好徒儿!’ ‘希望如此,我一定会痴痴地静静地等待着你的好消息。’他微微一笑,捻起一把药材放入锅炉中,语气不轻不淡,不大不小,却恰到好处可以让远方的曹小小听得一清二楚。 气死了、气死了! 她快要被那个臭师父气死,也差点被自己给气坏了! 原本还以为拜一个厉害的师父学医术,只要三两下的工夫就可以成为举世无双的神医接班人,没想到,她活了十六个年头,现在竟然又像个初入学堂的小童娃似的,每天背这些草根药皮名,真是气煞她也! 曹小小气呼呼地沿著「药王谷’的草药围墙边,其实,这一面围墙并不十分明显,不过,因为种植的草药具有毒性,如果不配合谷内特殊的药香混合吸嗅的话,擅自闯入谷内的人,不出半刻钟就会昏迷不醒,不过,曹小小并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她每天闻着冷厉痕熬炼的药香,早就已经对这药草的毒性没感觉了,现在,如果说她有任何感觉的话,那就是生气! 对!她很生气! 为什么呢?她一时也说不上来,只觉得她那个臭师父似乎天生就是她的克星,他的一字一句,总是往她心里头钻去,教她莫名其妙就会生气。 或许,是因为他小瞧了她的本领……对,一定就是这样没错,她曹小小天生志气高,人家说‘士可杀不可辱’,他等着瞧,她绝对会-- ‘姑娘,请问尊姓大名?’ 就在她想得出神之际,一道苍老的嗓音打断她的思绪,这声音虽然听起来沙哑,不过,却奇异地充满了活力,可见出声的人内力不低。 曹小小美眸一转,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老人站在谷门口,想必是来求医的人吧! 不过,算他倒楣,遇上她姑奶奶心情不好的时候,‘老爷爷,我没见过你,为什么要把名字告诉你呢?’ ‘那……姑娘,你为什么会在这个“药王谷”里呢?’老人不以为意,呵呵一笑。 ‘我连名字都不想告诉你了,你觉得我会把在这里的原因说给你听吗?老爷爷,你说话古里古怪的,我要进屋里去,不理你了!’把话说完,她立刻捧着怀里的药书转身回谷。 ‘慢着!’白发老头叫住她之后,立刻就捱了一个白眼,‘呃……我是想问……问那个……冷大夫在不在?’ ‘他?’ 她眉儿一挑,完全就是一副非常不高兴的模样;她姑奶奶有一种怪癖,就是她在生气的时候,旁人最好识相一点,别提那个惹她生气的人! ‘对,就是他。’老头儿点点头,呵,话题总算有一点交集了。 ‘他叫冷厉痕是吗?’曹小小笑了,看起来极端诡异。 ‘对对对,就是那个冷厉痕大夫。’他的表情越来越兴奋,只见眼前的少女顿了一顿,微微地朝他勾起微笑。 ‘喔!’忽地,那一抹笑容不见了,少女闷吭了声,‘他死了。’说完,扬扬手,就要往屋里兜去。 ‘什么?!’闻言,白发老人大惊失色,一时之间,脸色与他的头发一样白,‘爷他……死…死了?!’ ‘对!’她鼓着红红的腮帮子掉头离开,心里还是一肚子气。 ‘怎么会这样?爷他--事情糟糕了!’说着,白发老人一个闪身,就立刻不见人影了。 曹小小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忽然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妥当,总觉得自己生冷厉痕的气,不应该拿一个无辜的老头儿泄愤,她想,自己还是把事情解释清楚,免得产生误会。 ‘老爷爷,我还是老实告诉你好了,其实刚才是我被他给气晕了,才会这么告诉你,你想,一个死人怎么可能会惹我生气呢?所以,他还活着--’她回眸一顾,却只见四下无人,徒然一阵冷风从她的面前飘荡而过。 ‘老爷爷?’她轻轻地试唤了声,忍不住一时毛骨悚然了起来,难不成……她刚才遇见……鬼?! ‘师父--’这下她管不得三七二十一,拔腿就往门里跑,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现在正喊着刚才被她说已经去见阎王的死人-- ‘师父--’ 曹小小一路呼啸,卷带着一阵强风撞进冷厉痕的怀里,全身抖瑟不停,一双纤细的藕臂死命地圈住他的脖子,颇有想谋杀他的意图。 ‘你怎么了?见鬼了吗?’如果不是撞了邪,她这个家伙才不会忘情地扑进他怀里;冷厉痕敛眸瞅了她的头顶一眼,她小小软软的身子靠在胸前,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受油然生起。 他忍不住勾唇微微一笑,平时的她看起来又辣又呛,活似根小红椒儿,对他这个师父又是回嘴、又是叫嚣,没想到,此刻颤抖如风中小白花儿的模样,看起来倒是挺可人的。 听到他说‘见鬼’两字,曹小小惊讶地抬起白嫩的小脸,露出一脸‘活见鬼’的神情,‘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曹小小爱徒,你倒是把话给我说清楚,不要以为用这招美人计就可以迷惑我,虽然师父我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可是,也不至于差劲到会受你这株干扁四季豆的吸引,省省这功夫吧!’ ‘我--’她猛然从他怀抱里跳开,气恼地瞪他,哼!竟敢说她是干扁四季豆!哪天找个机会让他瞧瞧她的真材实料,教他不敢小觑她-- 呃……不管了!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她心里害怕,还是不敢离他太远,小声地说道:‘师父,这里以前是不是住过……一个白发老头?’ ‘一个白发老头?’倏地,一抹深沉的光芒闪过他的眸底。 ‘嗯!’曹小小心有余悸地点头,回想着刚才的情况,‘他一定是……是“那个东西”,才会我一回过头,就看不见人影了,师父,你怎么没跟我说这里……闹“那个东西”呀?!’ ‘我如果说了,你就不会拜我为师吗?早知道你那么怕“那个东西”,我就用这招把你给吓跑,真是可惜!’他故作惋惜地啧啧两声,似乎想看她这只被逼上墙头的小猫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真的有……“那个东西”?’她小声地说道,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惊疑地瞧着四周。 ‘如果我说有呢?’他兴致盎然地挑起眉梢。 闻言,曹小小猛然吞了口唾液,假装很‘不小心’地偎到他的身旁,然后,继续很‘不小心’地抱住他修健的长臂,笑咪咪地说道: ‘师父,咱们师徒两人的感情不算差吧?’ ‘是不算差。’而是很差!冷厉痕敛眸瞅着她小小的鸡蛋儿脸,冷笑地在心底补了一句。 ‘那……我们的房间应该不必离那么远,搬近一点可以吗?’当初因为太气他了,所以不智地选了一间最边缘的小房间,她现在非常后悔自己那时候的冲动,完全不顾后果! ‘你不是常说我这个师父坏心眼吗?不是常说若非一时鬼迷了心窍,不会拜入我门下吗?曹小小爱徒,咱们两人还是离远一点好些。’ 她连忙摇头,‘不坏!不坏!师父是一个实心眼儿的人,凡事都为徒儿着想,徒儿感激涕零,无以回报!’ ‘是吗?那以后我说的话,你都会听啰?’ ‘听!一定听!’这回,她则是用力地点了几下头。 ‘好,这本书拿着。’他随手抽了一本药经给她,‘只要你能够在三天之内把这本经书的内容融会实通,我就空出隔壁的书房,让你搬进去。’ ‘才三天?’她怪叫了声。 ‘对,就三天,好好背吧!小小爱徒。’不管她的反应多么错愕,冷厉痕只是微微一笑,大手一摆,转身离开药室。 从以前到现在,这个‘药王谷’里并不是只住了他一个人,只不过,他并没有让曹小小知道这件事情;一直以来,有一名仿佛影子般的男人随他住在这座谷里,称得上是他的侍卫与仆人,只是,自从曹小小来了之后,他就不再出现,躲在暗地里保护‘药王谷’。 ‘爷,您唤我有事?’ ‘今天那老头来过谷里?’ ‘是的,他与曹姑娘见过面了。’ ‘详细的情况,你知道吗?’ ‘属下没有走近他们,所以并不是很清楚,不过,曹姑娘似乎说了什么话,曲长老一听之下大受震惊,然后就飞快地走掉了,然后,曹姑娘好像也受了惊吓,接下来的事情,相信爷会比属下更清楚。’ ‘我知道了!’一顿,冷厉痕仿佛想到了什么事情,又问道:‘我要你找的东西,你找到了吗?’ ‘没有,属下已经把整座山头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爷想要的东西。’ ‘那没事了!你退下吧!’话落,只见一道黑色的魅影闪过,室内顿时显出一种异常的宁静,此刻,冷厉痕的表情是百味杂陈的。 随即,他耸肩一笑,曹小小那家伙似乎挺怕鬼的,不过至少那本经书在三天内能够引起她的注意力,省得教她像一只惊弓之兔,蒙着头自己吓自己,不幸把自己吓坏了! 第三章: 这个男人一定故意公报私仇,存心要虐待她曹小小! 没关系,人家不是常说了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她曹小小就是为了变成一个伟大的人,才会想尽办法混进‘药王谷’,那个冷厉痕就等着瞧吧! 等到她变成伟人之后,看她怎么把他欺负回来! 她捧着一本经书,坐在小凉亭的台阶前,摇头晃脑地背著书中的内容,神情看起来好不认真。 ‘神农本草经记载,药物按其性能与功效,分为上中下三品,上品为君,主养命以应天,无毒,久服多服不伤人,欲轻身益气,不老延年者;中品为臣,主养任以应人,有毒无毒,斟酌为宜,欲遏病补虚赢弱者;下品为佐使,主治病以为应地,多毒不可久服,欲除寒热邪气。破积聚。愈疾者……’ 蓦然,她手里的书被人冷不防地抽走,美眸一瞪,立刻就找到了那个将她书本拿走的人,那就是冷厉痕! ‘背好了吗?’ 果然如他所料,她这三天来无论吃睡,都抱着这本药经不放,所谓的‘闹鬼’事件,似乎已经在她的印象中淡化了。 ‘把书还我!’她伸手要讨,活像那本书已经成为了她的宝贝。 ‘我说,你把书背好了吗?’ ‘那……那当然了!’输人不输阵,她无论如何也不想被他给瞧扁了;曹小小哼了一哼,表现出傲然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含笑点头,‘那好,我考考你,在药材中,所谓的君臣佐使指的到底是什么呢?’ ‘那还不简单,君嘛!就是指……上品,对,既然都已经是皇帝级的药材了,那一定是最好的;臣呀……就是中品,人家说官有中奸,一定是好坏掺半;佐使……佐使就像……就像奸细,奸细一定是坏人,没一个好东西!’一口气说完,她忽然觉得自己好聪明。 ‘你的领悟力很高。’他微笑颔首,难得对她语带夸赞;她的创新论调倒也勉强说得过去,不过-- ‘谢谢,真是不好意思,蒙你夸奖了。’曹小小脸儿一红,没想到他这个男人似乎也不挺坏的。 ‘不过,让你背了三天神农本草经,似乎只证明了一件事情。’对,已经让她读了三天三夜,竟然只能掰出这种东西,冷厉痕简直是大开了眼界。 ‘什么事?’不会又是要藉机夸奖她吧?这样真是不好意思,曹小小抚了抚后脑勺,笑得乐呵呵的。 ‘那就是你识字,字却不认识你。’他淡淡地说道。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听就觉得他的话不对劲!她曹小小什么都不精,就是心眼儿特别鬼! ‘亏你背了三天三夜,竟然只背出了这一点感想?’他眯起黑眸,瞪了她一眼,‘什么皇帝忠臣奸细?我看写这本经书的人要是地下有知,一定会被你气到吐血身亡!’ 她气得鼓起腮帮子,一时间气得没话说,不过,她小脑袋瓜子一转,忽然又转出了一点鬼主意儿。 ‘人家说名师出高徒,我想,一定是师父不好,徒弟才会不成材,所以,师父,你要好好反省一下,知道吗?’ ‘你不成材需要我来反省?’他内心惊讶的反应,何止是错愕两字可以形容呢? 这个女娃儿前辈子是小牛犊……不,是老牛来投胎的吗?要不然,这辈子怎么会有吹也吹不破的牛皮呢? ‘对呀!师父,你好好教,我好好学,人家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又说苟不教,父之过,这就说明了孩子没学好,准是他爹娘的错。’曹小小心里好得意,觉得那些古人说的话,一句也没错! ‘是吗?我只听说过,教不严,师之惰,为了不让人说我这个当师父的太懒惰,曹小小,从现在开始,你皮就绷紧一点,准备受死吧!’说完,他瞅着她轻哼了两声,转身大步走开。 原来,古人还是有说错话的时候!曹小小一下子又成了一个小可怜模样,跟在他身边笑咪咪地乞求道: ‘师…师父……徒弟我刚才好像说错了什么话,人家说童言无忌嘛!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徒弟一命,求求你不要啦……’ ‘哼!’他闷吭了声,继续往前走,不太想理她;最近,他似乎发现了另一种人生乐趣,而这种乐趣恰恰好来自于身后这个喳呼不休的小人儿。 ‘师父--’ 在京城的南边儿有一家药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正应了一句‘山不在高,有仙则灵’的名言,这家药馆的生意非常的好,因为,它的挂牌大夫的医术算得上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了。 ‘大夫,你家那个小姑娘呢?’一名中年文人站在药馆门口,往里面探头瞧了半晌,迟迟不敢进来。 ‘她不在。’坐在药柜前的曹华鹊觉得好笑,向中年文人招了招手。 做了一个‘幸好’的表情,中年文人才敢大步踏进药馆,看见曹华鹊失笑的表情,故意打肿脸充胖子问道:‘已经好些天没看见她,跑哪儿去了?’ ‘唉……你这句话问到痛处了,我这个当人家爹的,原本应该对自己女儿的行踪了若指掌,不过,她丫头留下了一封信,人就跑了!’ ‘喔?难不成与情郎私奔去了?’ 曹华鹊再度叹息,‘如果是这样,那我倒不用担心,糟糕的是,她那丫头说她要去拜师父,你说,她阿爹我是这天底下数一数二的有名大夫,能比得上我的人,恐怕是寥寥无几,连我都教不会她了,她还能去跟谁学呢?’ ‘比你更厉害的人!’中年文人臆测道。 ‘比我更厉害?’他顿足沉思了一会儿,忽然,他想起了一个男子,‘那个人?他是绝对不会收她这个丫头为徒的。’ ‘喔?你对他似乎挺清楚的?’ ‘当然清楚。’说着,曹华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因为,他就是天底下最著名的冷血医邪,见到了病人都忍心不救,对于苦苦哀求自己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更何况我那个调皮捣蛋的小丫头?唉……我想,她大概不久以后就会回来了吧!希望如此……’ 是的!他确实一点都不想收曹小小这个妮子为徒,不过,却也并非很想把她给赶出药王谷,凭良心说起来,她这只聒噪的小麻雀有时挺解闷的。 此刻,冷厉痕站在高高的大树干上,高大伟岸的身影占据了树背的阴影,唇畔噙着一抹微笑,静静地倾听着曹小小蹲在小溪旁洗衣唱歌的嗓音。 ‘臭虫坏,坏不过我那坏师父,狐狸贼,贼不过我那贼师父,谁若拜他当师父,谁就倒楣一辈子……’ ‘小小爱徒,请问你刚才是在说谁呀?’他沉冷含笑的嗓音忽然打断了她,随着话声一落,一尊修长高大的身影降临在她的身后。 ‘啊--’被抓包了!曹小小灵机一动,继续捣衣不想理他,‘我在洗衣服,没空理你。’ ‘是吗?’一抹邪恶的微笑忽然跃上了他的唇畔,低沉的嗓音透出一丝诡谲的气息,‘曹小小爱徒,可是我很想告诉你,在你的背后有--’ ‘鬼啊!’她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被他的声音勾起了一大半,另外一大半是被自己的心里作崇给吓出来了;她抛开了捣衣棍,就像一只小蚱蜢般跳进他的怀里,然后就赖着不肯下来了。 他掀唇一笑,任由她死命地抱住,仿佛挺享受她温润沁香的娇躯贴合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走……了……没?’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摇摇颤颤的。 ‘什么东西走了没?’他的语气故作好奇。 ‘就是……就是那个东西呀!’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是想告诉你,在你背后的草地上长了一朵小花,很好看。’ ‘什么?!’她猛然放开了他,往后跳了一步。 ‘小小的,紫色的,啊……现在被你踩烂了,真是可惜。’ 她颤抖的素手指住了他,‘你这个臭师父、烂师父!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坏心眼的人--’ ‘你不是说我实心眼儿,很替你这徒儿着想吗?’他耸了耸肩,轻松地拿她的话来反驳她。 ‘没说过!’她坚决不承认,转身忿忿地走掉;哼!她要离他越远越好,免得哪一天真被他给气死了…… ‘是吗?’他倒是不太介意,扬声在背后唤她,‘喂,曹小小爱徒,走慢点,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就是不听,啊……’冷不防地,她发出了一声惨叫,被一块突起于草地上的石块给绊得狗吃屎。 见状,冷厉痕忍不住在她身后耸肩叹息,‘唉……你为什么不听我这个师父的劝呢?我才正想告诉你走慢点,注意脚底下有一块会绊脚的石头!’ 说着,他走到她的身旁,看见了她粉嫩的鸡蛋脸儿上有几处擦伤,忽地,他完全不顾她此刻正睁着一双怒气腾腾的美眸瞪着自己,俯身长臂一揽,就将她给腾空抱起,纵身往‘药王谷’的方向掠去,一路上,总是不断地听见曹小小拉高嗓子的尖叫-- ‘放开我!你这个臭师父,把人家害得跌倒,现在你又想干什么?你难道不晓得飞那么高,跌下去会更痛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再继续大吵大闹,我会一个不留神把你给扔下去,这样你还想吵吗?’ 他送给了她微笑的一觑,其中充满了恐吓的意味,然后,天地之间顿时少了曹小小尖嫩的叫声,徒留风声呼呼,叶声沙然…… 一只纤细的莲足,被握在男人的大掌里,宛如玉石般晶莹剔透,曹小小两颊仿佛扑了粉般嫣红,颤颤地,一动也不敢动。 ‘疼吗?’冷厉痕半曲长膝跪在她的面前,动作轻柔地在她小腿胫骨上的擦伤擦药。 ‘你说呢?’她哼哼了两声,还是不愿意给他好脸色。 面对她一脸气愤不领情的模样,冷厉痕不以为意,擦完了玉白的嫩腿,他站了起身,俯首曲起长指轻轻地滑过她娇美的脸蛋,叹然道:‘可惜了这一张嫩脸儿,毁了。’ ‘什么?!’闻言,曹小小慌了手脚,连忙揪住他的衣领,‘师……师父,你不要跟我开玩笑,我的脸……我的脸真的……真的破相了吗?’ ‘我说的难道还会有假吗?’他理所当然地反问她。 ‘我不要!师父,你帮我想想办法,人家不想要破相,你是一个神医嘛!又厉害、又英俊,简直就完美得惊天动地,师父……’她揪着他的长袖不放,仿佛那是她此生最后的依靠。 这些恶心的话真亏她说得出口,冷厉痕笑叹了声,把手里的小玉盒丢给了她,吩咐道:‘拿着,这是玉灵膏,每天早晚擦一次,伤好了以后绝对不会留下痕迹。’ 她噘起了小嘴,抱怨道:‘有这种好东西就应该早一点拿出来嘛!害我担心了半天,以为这下真的完蛋了呢……’ ‘你还有话要说吗?’他扫了她一眼,低沉的嗓音之中沁着一丝威胁恐吓的意味。 ‘没…没事了!’ 她连忙摇头,转身拔腿就跑,省得他反悔,又要把药收回去;握在小手心里的玉盒,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有些儿烫、有些儿撩人…… 自从进了‘药王谷’之后,曹小小每天的生活秩序就是煮饭、洗衣、泡茶,另外,就是三不五时跟冷厉痕斗嘴,有时候实在是太气他了,就会在他的饭菜里加把黄莲苦死他,不过,令她觉得奇怪的是,明明那么苦的饭菜,他却都还是吞得下去,一句话也不吭,怪人! 隔天。 曹小小提着篮子正要去摘园子里新长的菜苗时,她又哼了那一首虐待人的师父歌,手里的小提篮晃呀晃,忽然,她看见了谷门口出现了一抹不寻常的红色身影,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仔细一瞧,哇!不得了了-- ‘喂!师父,有一个女人昏倒在咱们门口,该怎么办?’她朝屋里一喊,心里非常明白她那个臭师父耳朵挺好的,大概就算她在十公里外悄悄说他的坏话,他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吧! 果不其然,从屋里传回来一道冷淡的男人嗓音,‘不要理她。’ ‘可是山上很冷,她会冻死的。’她继续往里面隔空喊话。 ‘如果你在担心这个的话,那就拖远一点,眼不见为净。’再度传回来的男人音调似乎有一点不耐烦。 ‘眼不见为净?师父,没有人会这么做的啦!我把她拖进去,让你替她把把脉,好不好?’ 她这样算是在命令他吗? ‘不好。’休想他会答应,冷厉痕轻哼了声,放下了手边的工作,走到窗边,拉开了一丝细缝,冷冷地觑着谷门口。 ‘我会负责照顾她--’ 他丝亳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小小爱徒,你说在这个“药王谷”里谁说的话算数?’ ‘你老大,当然你的话算数。’她很小声地喃喃自语,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撇了撇小嘴。 不过,她的喃喃自语被内力深厚的冷厉痕听得一清二楚,回应她的是一声带着笑意的冷哼,‘既然知道,就照我的话去做!’ ‘是--’她故意拉高了长音回答屋里狠心见死不救的男人,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跑堂的小二,不过,一双圆骨碌的美眸滴溜地在女人的身上转着,好像还不太死心的模样…… 晚上,两人面对面地吃着晚饭,曹小小偷瞧了面无表情的冷厉痕好几眼,才迟疑地开口说道:‘师父,白天那个生病的女子……’ ‘还在吗?’ ‘当然……当然不在了!我花了九只牛两只虎的力气,辛辛苦苦地把人给扛到十里外的乱葬岗去了,师父,那个人好像病得很严重,这样丢下不管好吗?’她故意教声音听起来很可怜。 ‘你说呢?’ ‘不好。’难得有发言平反的机会,她拚命地摇头,希望能够藉此机会教他救人。 ‘不好吗?那行!你给我一个救她的理由,如果你的理由说得通,我就救她,如何?’ ‘呃……’ ‘想不出来吗?’ ‘啊……你是一个大夫,可却是一个见死不救的大夫……她是一个生病的女子,可却素昧平生,能不能拿出诊金都说不一定……她躺在咱们谷门口,可却昏迷不醒,也没说要咱们救她……’ ‘那就对了!以后少随便从外面捡病患回来,我不会救他们的。’ ‘你不救,我救!’ ‘凭你?’他回眸上下打量了她瘦弱的身子骨一眼,抛下了一声冷哼之后,搁下手里的饭碗,耸肩笑着离去。 ‘我会做给你看的!臭师父!我这么好心替你做功德,你连一句赞美也没有,唉……真空虚,这么久没有听到别人赞美,好难过喔……’她低着头也把碗筷放下,一边闷闷不乐地叹息,一边踩着缓慢的脚步往内室步去。 一小步,又一小步……很好,她已经很接近自己的房间了,只差一点点……嘘,要小声……不能被她那个坏心眼的师父听见了…… ‘曹小小爱徒,你捧着碗汤,要去哪里?’坏心眼的师父好死不死地就在她前方十步出现。 ‘我……我回房喝。’她作贼心虚,颤声地回答道。 ‘是吗?敢情是我这位师父虐待你,所以你才要躲回房去偷偷喝汤?还是师父我长得太不入你眼了,你也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他一步步地逼近她,唇畔的笑容显得有些恶意。 ‘不是!不是!’她用力地摇头,差点把手上碗里的汤给溢洒出来。 ‘既然不是,那就在我面前把这碗汤喝掉!’他沉声命令道。 ‘可是……’不行呀!曹小小一脸苦瓜,在心里暗叫糟糕。 ‘喝掉!’ ‘我现在还不太饿,所以……’ ‘好,你不饿是吗?恰巧我现在肚子有点饿了,给我喝吧!’说着,他就要把她手里的那碗汤端过手。 ‘不要!’她飞快地闪开,小心翼翼地护住汤碗。 ‘为什么?’他扬起眉梢,答案似乎已经不问自明了。 ‘我……我养了一只宠物,这……这是要给它喝的,师父,你一个好好的人,就不要存心跟畜牲抢东西吃了。’ ‘喔?你所说的宠物,不会刚好是一个人吧?’他一语戳穿了她的谎言,眼神直勾勾地穿透了她。 ‘你怎么知道--’曹小小猛然掩住自己的嘴,恨不得想掐死多话的自己,语锋一转,摆出了求饶的苦瓜脸,‘师父……她好可怜的,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定是爬了很久,才爬上这个药王谷来找师父医病。’ ‘既然她爬得上来,就应该也能爬得下去,曹小小,限你一刻钟内把她送出去,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师父……’她扒住他修健的长臂不放,就像一块牛皮糖似的。 ‘快去!’他亳不客气地把她甩开,快步地往前走。 ‘师父……’她不死心地攀上他挺拔的腰际,那股子蛮劲简直就是八爪章鱼投胎转世的。 ‘走开!’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她甩开,微微松了一口气,就立刻发现自己似乎高兴的太早了! ‘师父--’她大叫了声,冲上去抓住他不断往前迈进的长腿,这次,她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不教他有机会挣开! 第四章: 见死不救是他的习性?!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简直就是见鬼了!他冷厉痕为什么正坐在这里,为躺在床上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诊治呢? ‘师父,她还有救吗?’曹小小仔细地看着他手里捻着一根红线,细细的线头接连着床帘的另一端,心想,这样真的能够替病人诊脉吗? 闻言,他投给了她一个‘你在说废话吗?本人亲自出马,岂有救不了的道理?!’的不屑眼神,然后,继续绷着一张俊脸为女子治病。 曹小小退回原地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咚咚咚地又跑上前问道:‘师父,她到底有没有救呀?’ ‘少啰唆!’他低喝了声,冷横了她一眼。. ‘真凶。’曹小小絮絮低语,立刻又招惹了他一记瞪视,她从来没见过一个像他那么会记恨的男人! 明明就是救人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他干嘛那么小里小气?曹小小喃喃咕咕了半天,只见冷厉痕忽然罢手,冷冷地丢了一句话-- ‘没救了!’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冷厉痕心里暗道。 ‘什么?!’闻言,她着实吃了一惊,急忙上前道:‘师父,你不是天下第一神医吗?你如果说没救,那谁还敢跟阎王爷抢人呢?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师父,你再诊断一下--’ ‘你说我是天下第一神医?’他挑眉横觑着她。 ‘对!’她用力点头。 ‘只要我说没救,就没有人敢跟阎王爷抢人,这是不是代表我很厉害,说的话就一定算数?’ 她想了一想,还是用力点头,‘也对!’ ‘既然如此,我说没救,就真的是没救了!把人给我抬下山去,不要让我再看到她!’ ‘师父,你还是再看看--’她一张小鸡蛋脸顿时成了苦瓜。 ‘她没救了,是因为她根本就没病!’瞧见她的苦瓜脸,他轻哼了声,回眸觑了躺在床上的少女一眼,‘曲小京,你可以醒过来了!’ ‘什么?!’教一个昏迷不醒的人醒过来?曹小小心生不解,觉得她这个师父是不是又想打混,找借口不医治人了? 不过,事实证明她错了!原本躺在床上病弱的少女一扫病态,笑着蹦跳下了床,‘爷,又被您给看出来了!’ ‘你--’曹小小纤手指着她,一时片刻说不出话,然后,一双水亮的美眸随着意会过来而圆睁。 曲小京抚着后脑勺,充满歉意地呵呵一笑,‘曹姑娘,对不起呀!我是为了要接近爷,才会装病骗你,不过,我也够委屈了,这几天下来,我不知道偷偷吞了多少解毒丹,才在你的茶水之下,把这条小命给保住了。’ 闻言,曹小小生气地睨了她一眼,‘师父,你说这女人没救了是吧?那我还是听你的话,把她给扛出去丢了,省得碍眼!’ 曲小京见情况不对,急忙地想要解释补救,一时间被曹小小瞪得手忙脚乱,‘你不要生气嘛!你泡的茶确实一点儿也不好喝,而且,茶里不知道都加了些什么东西,简直就是要命--’ 自掘坟墓。 冷厉痕淡瞅了曲小京一眼,完全没有任何解救她的意图;她大概想破头也不会知道,曹小小这个家伙生平最骄傲的就是自己泡出来的茶,他这个师父都只能摸摸鼻子,自认倒楣地喝了,便何况是不相干的人呢? ‘你来这里干什么?’冷厉痕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确实不想救她,不过,这件事情却是他非常感到兴趣的,曲小京混进‘药王谷’,与那天曲老头匆忙离开有什么关系吗? ‘来确认一件事,爷,幸好看见你平安无事,我爷爷那天回天医盟,差点快被急死了,我只好连夜赶上山来,替他确认事情的真相。 冷厉痕丝亳不领情,不屑地笑哼了声,‘他穷急些什么?我人很好,教他省点心,去照顾自己吧!’ ‘可是,他说自己遇见了一个少女,那少女跟他说爷死掉了,真不知道是哪个无聊的人,竟然开这种无聊的玩笑,真是的!’ 就在曲小京话才说到一半,曹小小就立刻知道事情完蛋了,她蹑手蹑脚地闪到门边,准备在状况还未完全恶化之前,落跑走人。 不过,就在她一脚才要跨出门槛儿,一道沉冷的男嗓就从她的背后扬起,一字一句,字字铿锵有力,‘曹、小、小,我亲爱的小徒儿,门口那个位置不错,就站在那儿别动!’ ‘师……师父……’她定在原地,就像被下了定身咒般,一动也不敢动。 ‘咱们师徒两人的感情很好,是不?’他走到了她的身后,低沉的嗓音之中充满了不可忽视的胁迫气息。 ‘呃……是。’她怯怯地点头,觉得这个时候跟他套交情倒是不错,不过,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最近,为师的药库里恰好缺了一味药材,那味药材非常难找,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上哪儿找才对。’ ‘为什么?’她好奇地回头,心想她有那么厉害吗? ‘因为,你曾经将它熬成茶水,给为师喝过。’ ‘啊--’她一张小嘴张成碟子大小,讶异得合不起来。 ‘对,就是修罗草,小小爱徒,既然咱们感情那么好,你就勉强一下,替为师出谷去寻找,如何?’ ‘如果……如果找不到呢?’她扬起长睫,小心翼翼地觑着他。 ‘那……就以你咒师父早死的这项大罪而言,’他扯唇一笑,故意吊了一下她的胃口,‘咱们的感情就可能不会太好了。’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这句话老天爷在告诉人们,祂老人家法力无边,可以偶尔做做坏事,不过,凡人们最好别有样学样,要不然,包准就吃不完,兜着走! 修罗草……修罗草…… 她上次到底是在哪个鬼地方找到的呢?只记得她随便走着、走着,看见了株长相很奇怪的小红花儿,她觉得可爱就摘了下来…… ‘你说,你是爷的徒弟?’曲小京跟在她的身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这女人说过她泡的茶难喝,实在是不太想理她,不过,这个话题满对她胃口的,所以她决定不计前嫌。 ‘嗯…如假包换。’曹小小拍了拍胸脯,非常有自信地说道。 曲小京还是不太相信,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只见她浅绿色的绸衫上沾满了一路行来的草屑树叶,实在是有一点狼狈,‘你说你是爷的徒弟,那你行过拜师礼,磕过头了吗?’ ‘这倒没有,我想这么做,可是师父他说不用了,反正我也省事,就没有反对了呀!’她耸了耸肩,继续弯腰寻找,冷不防地,她听见了曲小京迭起的娇笑声,一听就知道是在嘲笑她的。 ‘哈哈……真不愧是爷,不让你正式拜他为师,等到想罢了你这徒弟时,也不需要太麻烦,小小,我看爷根本就不想收你为徒,是不?’ 被她猜对了!不过,她曹小小不是一个丢得起这个脸的人,硬是装出了一副自信的笑脸,‘我当然是他的徒弟,能收我为徒,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知道吗?’ ‘呵!能拜爷为师,才是你修来八辈子的福分,既然你是爷的徒弟,那你可知道爷的真实身分?’ ‘冷厉痕,天下第一神医,住在这“药王谷”里深居简出,是一个很神秘的人,瞧,我全部都知道呀!’ ‘是吗?那你知道“天医盟”吗?’ ‘听说过,我阿爹说那里面有许多能人高手,有使药、善用毒以及精于练蛊的,还有许多珍奇药材,只要当了“天医盟”的盟主,那可真是厉害了,阿爹说,就连武林盟主都要怕他三分,因为就算再厉害的武功,都不能在一夕之间杀掉成千上万的人,可“天医盟”的人行,他们救人,也杀人,是一个亦正亦邪的组织。’ ‘原来,你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无知嘛!’ ‘你才无知!我阿爹跟我说过许多事情,一字一句我都没忘呢!’曹小小朝她扮了一个逗趣的鬼脸,不与她小女子一般计较。 ‘是吗?可是,你却不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你口里那个师父,就是“天医盟”的下一任盟主……’曲小京很满意看到对方讶异万分的表情,这教她觉得很乐,然后,她又接着说道: ‘不,应该说是现任的,只是当初师伯……也就是爷的师父在临危之际,爷没能救得了他,从那时候起,他就拒绝接任天医盟,躲到这药王谷里来了。’ 曹小小迟疑了半晌,小声地问道:‘我师父的师父……也就是祖师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被先帝赐毒药死的,真正的详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从那时候开始,“天医盟”与朝廷的关系都不是很好,曹姑娘,你就行行好,替我爷爷劝一下冷爷,请他早日回去“天医盟”主持大局吧!’ ‘他回去又对我没有好处。’说完,她决定不理这个喜欢泼她冷水的女人,甩头就往更深的林间走去。 ‘喂!曹姑娘……’曲小京不死心地在她的背后唤道,然后,就在此时,浓荫密布的林间传来了一道兴奋的尖叫声-- ‘修罗草!我找到了!’ ‘真是奇了!怎么在你的手里,这修罗草就像杂草一样好找呢?’看着她手里摆晃的那一株连根带叶的红色花朵,冷厉痕的心里百味杂陈。 曹小小耸了耸肩,把修罗草交到他手里,‘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找到它了!师父,那咱们的感情应该算……很好吧?’ ‘勉强可以。’他闷吭了声,转身走到第二个药柜,从其中一个抽屉中拿出了一些东西。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背后,‘那……我可不可以正式拜你为师呢?’ ‘你想要正式拜师?’他质疑地回眸,看着她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儿,眉心不禁微微一蹙。 ‘对,师父,既然你都已经答应收我进门了,那就让我磕几个头,拜你当师父吧!’她贴他更近了,只差没有扑上去黏住他,死命地求他答应。 ‘不要。’他淡然地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药柜。 ‘不要?’她也跟着一起走开,反正,就是不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丧失掉这个大好的拜师机会。 ‘对,我不想要你的三跪九叩,省点工夫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乎于零,在浓浓的药香之中,依旧有一丝少女的馨香窜进他的鼻息之中。 ‘我到底是不是你徒儿?’ ‘是。’后来,他发现自己满会敷衍人的。 ‘那就让我行拜师礼--’ ‘不要。’他大爷依旧只有这两个字抛出来。 她忿忿地用纤手指着他,‘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任性!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名不正言不顺吗?就让我磕几个响头,你又不会少掉半块肉!’ ‘我任性?!’这个小妮子说话总是会气死人,冷厉痕决定不想理她,转身背对她,断然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想拜师的话,就请另找高人,如果想要继续当我冷厉痕的徒弟,就安安分分的,什么闲话也许问!’ 终于,这句狠话让曹小小安静了下来,不过,只维持了一刻钟的时间,‘为什么……你不当“天医盟”的盟主呢?’ ‘你不需要知道。’冷厉痕的语气维持一贯的平淡,并不讶异她会知道这件事,因为随便想也知道是曲小京在嚼舌根。 ‘难道,就因为你师父的死吗?’ ‘我说过了,这不关你的事!’这个家伙天生就欠骂吗?!冷厉痕恼火地瞪了她一眼。 ‘好歹他也是我祖师爷爷,师父,先帝为什么要赐他死呢?’ ‘你真的想知道?’ ‘嗯。’她很认真地用力点头。 他定定地看着她,足足过了半刻钟之后,几个沉冷的音节从他的唇间缓缓地吐出,‘因为一颗长生不老药。’ ‘长生不老药?!天底下哪有这种东西?’她怪叫道。 ‘你说得对,天底下确实没有这种东西,不过,那个狗皇帝不相信,他受了奸臣的挑拨,执意要取得那一颗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所以,他下令毒杀我师父,命“天医盟”的人在最后一刻找出救他的办法,还以为我们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一定会拿出长生不老药来救人,不过,那皇帝料错了!他派人施的毒根本就用不着那种传说中子虚乌有的东西,解药只需十八种珍奇药材就能够配制,那些东西“天医盟”里都有,不过,独独缺了药引,没了药引,就等于没有解药,最后,我终究没能救得了师父!’ ‘所以,你很……自责吗?’ 闻言,他轻挑起眉梢,并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付以淡淡一笑,‘你知道那皇帝是怎么死的吗?’ 她低头想了一想,然后猛然抬起头,高兴地叫道:‘我听说过,先帝是病死的。’ ‘不,他是自食恶果,他是被他梦想中的长生不老药给害死的。’他笑望着她充满不解的小鸡蛋脸,白白嫩嫩的,仿佛不太经事,然而,她回望他的眼神却真实无比,‘他从前朝皇帝的手里抢到了宝座,就以为什么东西都可以用抢的;灭亡,对他而言只是迟早的事情。’ ‘师父,你说得太多了,我听不太懂耶!’她愣愣地摇头。 ‘等你懂了,这个师父就换你当了!’他笑哼了声。 ‘真的?’曹小小觉得他所说过的话里,就这一句特别中听,完全没想到反过来的意思就是骂她笨,反正,能当师父就代表她出师了嘛!不过,现在她必须想办法拗他让自己拜入师门,以后也才好名正言顺把他干掉-- ‘师父?’她抬起头来,才打算说下一句话,不过,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走掉了?!什么时候……等到曹小小回过神来之时,就发现整间药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而冷厉痕早就消失无踪了! 不!绝对不可以让他逃跑,至少,他要逃跑也要等到正式收她为徒之后!曹小小心意一决,拔腿急起直追,‘师父--’ 第五章: 结果,她到底有没有成功拜到师父呢? 答案是--没有。 ‘药王谷’里的日子并没有因为与世隔绝而停止,冷厉痕与曹小小之间的大战依旧在继续,偶尔,会加入一个曲小京,不过,基于对冷厉痕的敬畏,她通常只能在一旁隔岸观火。 ‘曹、小、小!’ 一声巨雷平地起。 如果这杯苦到极点、酸到极点,甚至于还有一点辣味的水可以称之为‘茶’的话,他冷厉痕这三个字倒过来写! 震天嘎响的咆哮声甫落地,立刻就听见了曹小小一串慌乱的脚步声,她抱着头逃窜出药室,省得再捱骂,‘我不是故意的嘛--’ ‘逃得可真快!’他冷哼了声,唇畔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即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药材配方上,然而,不速之客往往都是不请自来的,曲小京顺着曹小小方才开启的门走了进来。 ‘爷,要是你这么不喜欢她,何不把她赶出“药王谷”就好了?’ 冷厉痕连瞧都不想瞧她一眼,冷哼道:‘这件事情不需要你多嘴,倒是你,我准许你留下来了吗?’ ‘我泡的茶绝对比她好喝,而且绝对可以让爷喝得安心,爷,既然她没有正式拜师,谁留在这里伺候您不都一样吗?’ 对于她的说法,冷厉痕付诸一抹冷笑,‘可反过来说,在这天底下能泡好茶的人何止你一个?不过,能把茶泡得那么难喝的,我想,大概也只有曹小小一人了吧!现在,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是。’曲小京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只好闷闷地转身退下。 一名少女纤细的背影独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她双手支着小脸,愣愣地望着天空,然后,她叹了口气,一颗小脑袋垂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冷厉痕在她的身后站定,颇感兴趣地问道。 ‘发呆。’ ‘怎么不去泡茶了?’ ‘我今天很不喜欢你这个师父,所以不给你茶喝。’曹小小哼哼了两声,似乎非常得意。 这到底算是她的惩罚,抑或者是上天突发奇想,送给他的恩惠呢?冷厉痕不由得泛起一抹苦笑,对于自己此刻内心的想法,他感到有些迷惑。 ‘你想进京去吗?’冷不防地,他丢出了这么一句话。 ‘啊?’曹小小惊讶地转过头。 ‘去收拾包袱。’他眸光一瞥,示意道。 这下子,曹小小忽然慌了,她跳起来扑到他身上,急忙地说道:‘要做什么?师父,你不是想赶徒儿出门吧?我只不过是一天没泡茶给你喝,你就要赶我出门吗?’ 说实在话,他并不是很讨厌她莽撞的个性,对于她这种随时会扑上来抱住他的举动,他倒是颇表欣赏,‘如果真的要赶你走,也不会留你在身边碍眼那么多天,不是你,是我们要出门去了。’ ‘要出门去玩吗?好好好,你等我一下,我只需要一盏茶的工作就可以把东西收拾好。’曹小小绽放一抹笑颜,七上八下的心全落了地。 他轻弹了下她圆润的额心,笑斥道:‘那就快去!’ ‘这个……那个……唔,好像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曹小小在房里团团转,没发现自己究竟必须带什么去,好像什么东西都很齐全似的。 这时,闻风而至的曲小京背着手走进曹小小的房里,笑问道:‘你们要出门?去哪里?’ ‘去玩、去出诊、去治病,嗯……反正,师父没说,我也没问。’曹小小耸了耸肩,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有得玩,其他随便的表情。’ 曲小京一阵沉默,忽然,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玉瓶,‘曹姑娘,给你一个好玩意儿。’ ‘什么好玩意儿?’曹小小回眸瞥向她手里的玉瓶。 ‘这瓶东西,是从天山上龙泉洞特地掬出来的白玉泉,甜甜的,很好喝,你想不想喝看看?’ ‘你的表情看起来好贼喔!该不会想害我吧?’ ‘不会!这东西吃了以后会变得比较聪明--’ ‘那不用了,我又不笨!哼!’ ‘呃……不不不,是会变得比较漂亮--’ 这教人更生气了!‘我曹小小好歹在阿爹的调养之下,天生丽质,自许清秀佳人一个,不需要你的好东西。’ 这家伙说话想气死人吗?曹小小横了她一眼,竟然暗喻她不聪明又不漂亮,早知道就应该听师父冷厉痕的话,把她给随便扛到乱葬岗去自生自灭,省得在这里听她的话受气。 ‘那如果我说,你喝了这个东西之后,很快就能变成神医呢?’ ‘神医?’这句话引起了曹小小莫大的兴趣,嘿嘿!她生平最大的志愿就是当一个超级无敌大神医呀! 曲小京见鱼儿上钩,语气故意放缓,‘没错,你听过神农尝百草吗?咱们老祖宗的药理就是这样尝出来的,我不是说过了吗?这瓶药很稀有,如果你有幸尝上一点,不是比许多大夫都还要强吗?不要吗?算了,当我没说……’ ‘曹小小,你不是说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收拾好吗?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冷厉痕在外堂等得不耐烦,脚步随着他低沉的嗓音踏进门槛,一进门,他看见了曹小小颤抖地抱住自己,一双美眸盈泛着浅浅的水光,往他这个方向瞟过来,显得楚楚可怜。 ‘师父……’ ‘你怎么了?’他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差点就跌倒的身形。 ‘我好热……好难过……’ ‘你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她待在药王谷这个充满药与毒的地方,竟然还没出过事,是他心里的一大疑惑,毕竟,她总是喜欢拿他的药材乱泡茶,不过,这症状……冷厉痕锐利的黑眸一扫,立刻就看见了曲小京手里的小玉瓶,他沉声喝问道:‘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 ‘爷,你不是大夫吗?难道会看不出来?’曲小京被他冷眸一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希望你不是给她吃下了那个东西!’身为学医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玩意儿的药性。 她勉强在他的吼声中壮起胆子,吞吐道:‘对……就是那玩意儿,反正,这东西也不是没得解,爷--’ ‘师父……我的身子怪怪的……我会不会死掉……?’曹小小浑身发软,无力地瘫进了他的怀里。 ‘你该死!’这句话,并非针对他怀里的曹小小,而是不知死活的曲小京,话声甫落,他抱起了怀里颤抖的小人儿,笔直地往房里大步走去,两扇门板在他们的身后砰然紧闭。 见状,站在原地,本来只是想看冷厉痕救人的曲小京不由得愕然,失声低叫道:‘爷……’ 浑身轻飘飘的,曹小小觉得自己好像喝醉了似的,那感觉就像是九岁时偷喝了阿爹偷藏的陈年美酒,只是少了那辣人的后劲,多了一股醉人的香甜。 好好喝……她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好喝的东西……不过,她现在品尝的这道佳肴似乎也不赖。 ‘师父,你的嘴好甜……’ 她笑咪咪地捧着冷厉痕俊美的脸庞,不停地啄吻着他迷人的男性薄唇,仿佛把他的唇当成了甜品似的,一会儿咬、一会儿舔,仿佛怎么都尝不腻。 ‘曹小小,你先等一下。’一进了门,冷厉痕将她放落了地,平素冷静的心思被她生涩的挑逗举动给撩拨得有点乱了。 ‘为什么要等?’她不悦地噘起小嘴,像朵糖棉花似地挂在他伟岸的胸膛上,语气委屈地抱怨道:‘人家平常都替你这个师父做牛做马,又是洗衣烧饭、又是煎药、又是泡茶,很辛苦的耶……’ 闻言,冷厉痕敛眸觑了她一眼,心里泛起了一丝纳闷,这个小妮子真的吃了合欢玉浆吗? 要不然,说话的语气和内容,怎么跟她平常说的没两样?不过,他的疑惑没过多久,就得到解答了!此刻的她,确实不太正常。 曹小小抬起了白嫩的蛋儿脸,一副认真地说道:‘所以,师父,你偶尔也让徒弟我占一下便宜吧!’ ‘什么便宜?’ ‘你的手臂抱起来好舒服,来……从这里绕过来,对,就这样抱着我……’她赖在他的怀里,小脸笑得好甜美。 ‘就这样?’他微笑挑眉。 如果,她以为合欢玉浆的毒只是一个小小的拥抱就能解除,那她就太天真了!冷厉痕顺着她的意思,修长的手臂环抱住她纤细的腰肢。 ‘师父不愧是师父,真聪明,当然不只有这样,你的嘴要借我……’她又偷袭了他的薄唇两下,刚开始还有一些得意,忽然,她整张小脸皱成了一团儿,苦苦的,似乎感到身子里有些难受。 ‘师父,好热……你再借徒儿一些东西,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呢?’ ‘不知道。’她很诚实地摇头;嗯……到底是谁说过不可以说谎,要当一个诚实的乖宝宝呢?曹小小努力地想着这个问题。 ‘你不知道还想借?’他忍俊不住,莞尔失笑。 ‘再亲我。’她冲着他甜甜一笑,纤臂勾住了他的颈项。 他依言照办,这次,他不像她胡闹的乱亲一通,而是给她一个结实的、激烈的狂吻,他大掌捧住了她的后脑勺,灵活的唇舌仿佛具有生命般,深深地探入掘剜着她柔嫩的幽心,她的柔软引起了他下腹深处一股昂然的激动,她的嘤咛小小地满足了他身为男性的自尊,过了片刻,他终于肯放开她。 ‘这样似乎好过一点了……’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满足喟叹,然后,几乎是立刻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她师父的大掌似乎停留在挺暧昧的地方,修长的手指透过粉白色的小肚兜捻弄着顶端的娇嫩,引发她身子里窜起一阵激荡的战栗,一刹那间,仿佛醍醐灌顶般舒服快活。 ‘师父,原来你知道我想借什么,对不对?’她低吟了声,绽放迷人笑靥,半偎进他的怀抱里,‘师父果真不愧是师父,就连徒儿都不知道的东西……你都能借得出来……’ ‘你这张小嘴可真吵。’他含糊地咕哝一声,长指托起她小巧的下颔,密密地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红唇,激烈却又缱绻地吮取着她幽口之间沁出的甜液,灵活的舌尖翻腾着她的柔嫩,另一只大掌改捻为揉,完完全全地将她饱满的酥胸盈握在掌心。 ‘唔……’ 对了!对了! 就是这种感觉……一股稠腻的暖流从她的小腹间不断涌出,渐渐地,她变得快活而且敏感,不再是一种近乎无助的热痒。 她弓起了纤细的身子,紧紧地贴合著他如铁石般精健的胸膛,渴望从他的怀里得到更多的温存感觉。 冷厉痕灵活地解开她绸衣的系带,一件件地替她褪下,然后,她通体雪嫩的上身只剩下一件月白色的肚兜,在肚兜精细的布料上,两颗小小的蕊儿显而易见,仿佛在诱惑着他更进一步的亵玩捻弄。 他冷不防地抱起了她,让她像个婴孩般坐在他的臂弯里,修长的大掌撩起了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兜儿,瞬时,两团饱满的雪胸绽现在他的眼前,他凑唇含住了其中一颗俏挺的乳蕊儿,招惹她忍不住逸出一声嘤咛。 ‘师父……’ 她低下头,看见他男性俊美的脸庞埋在自己的胸前,含住了自己的乳尖儿,她心窝儿深处不由得泛起一股暧昧骚动,与她原本就流窜在体内深处的女性敏感呵成一气,愉悦却又痛苦的感觉分外加倍。 就在她觉得自己竟然会拥有如此的快乐而感到罪恶时,他却又更进一步,横在她身后的长臂大幅度地弓起,温热的大掌仿佛试探般伸入了她俏臀间的小沟儿,一次次来回的厮磨,然后,越来越深入她前方的幽禁之地,这一次次的深入接触,教她更加敏感,不能自己。 ‘师父……你碰那儿干什么……’曹小小娇嫩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哽咽,她不安地扭动着纤腰,却无法命令自己阻止他现在所做的一切。 因为……她的身子是那么的快乐……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就是她想要的……她无法抗拒…… 渐渐地,她感到了一股湿润,在她的亵裤底儿、在他修长的指尖缓缓地泛开,两团红晕冷不防地盈上她的脸颊,她羞怯地咬住红滟的下唇,纤腰却更形放浪地扭动了起来。 ‘啊……师父……’一股酸软劲儿在她的私处隐隐约约地泛开,她忍不住低喊着他,‘不要再……’ ‘不要再什么呢?’他邪气地反问她,修长的手指更进一步地揉抵住她花苞间最娇嫩的核心。 ‘不要再……不要……’曹小小心慌意乱地摇头,她并不是想抗拒,而是害怕……她害怕那种快感一次次地加深,最后,她会死掉……那感觉就像她的灵魂随时会飘到半空中一样…… 冷厉痕微微一笑,忽然收回了手,将她横抱在怀里,有力的长腿大步地往屋里走去。 与她的纤弱玉手完全不一样的是,他修长的手臂被线条优美的肌肉包里着,一举一动之间,不自觉地迸发出属于男人的阳刚气息,当他使出力气时,那藏在薄肤之下的筋络也会随之贲起,充满了不可言喻的刚猛力量。 只是,当他抱住她时,却又如此温柔轻松,仿佛她对他而言,只是一根丝亳不需要浪费力气的羽毛。 ‘师父,我不想睡觉呀……’她在他的怀里摇头,小声地说道。 ‘我知道。’他沉声回答,继续笔直地往暖炕步去。 ‘那你把我抱到炕上干什么?’ ‘再借你一样东西。’ ‘那……为什么要到炕上去呢?’ ‘比较好用。’这些日子似乎受到了怀里这个小妮子的影响,他的扯蛋细胞似乎多了不少,竟然可以面不改色说出这样的话!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一双纤臂将他的脖子圈得更紧了,甜甜腻腻的嗓音附在他耳畔道:‘师父,你对徒儿好好喔!真替徒儿着想,竟然知道我想借的东西在炕上比较好用……’ ‘真希望你平常的时候也能够如此“善解人意”,小小爱徒,不过师父我不敢奢想。’ ‘什么?师父,你刚才说什么?说我善解人意?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既然你已经都这么说了,那徒儿我就只好虚心接受了。’说着,她冲着他甜甜一笑,下意识地扭动身子,在他的身上磨蹭着。 真厚脸皮! 冷厉痕不由得摇头笑叹,打从他们两人初见面的那一刻开始,他就领教过她牛皮吹不破的本领,不过,却也不由得不配服她初生之犊不畏虎的勇气。 ‘师父,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 ‘你要答应我保密喔!’ ‘我绝对不告诉别人。’他颔首微笑,凡是想要顺利取得秘密的人,似乎都免不了说上这么一句话。 ‘好吧!耳朵靠过来……’她附上红嫩的小嘴儿,在他的耳畔低语了数句,只见冷厉痕俊美的脸庞逐渐地显露出惊讶,迷人的嘴角扯动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浅痕,神情之中沁着一丝怜爱,对她。 ‘你说的都是真话?’他低沉的嗓调不敢置信地微扬。 ‘嗯……’她神情可爱地点点头。 ‘或许,我真的选对方法来替你解毒了。’他语带玄机地说道。 ‘什么方法?解毒?师父,你说错了!’她像是在教训小孩般取笑他道:‘我们是在借东西,怎么是在解毒呢?唔……好难过,师父……你说的那个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借给我啊?’ 他将她放落在炕上,敛眸觑着她粉红的小脸,忍不住邪恶地一笑,‘不要着急,就快了!’ 月色下,一名少女漫步在银光撒落的草坪上,她回眸望了屋内幽幽的烛光一眼,唇畔泛起了诡谲的微笑。 ‘还敢说曹家丫头对您一点影响也没有?这件事情要是被爷爷知道了,他肯定百味杂陈,因为,合欢玉浆除了男女媾合之外,绝对是有药可解的,可是爷呀爷,您明明知道有药可解,却偏偏选了一个最麻烦的方式来解毒,这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曲小京耸了耸肩,唇畔的微笑沁入了一丝得意,她似乎找到了一个极好的筹码,可以将他们‘天医盟’的下一任……不,是现任盟主给诱回去! 第六章: 就快了! 到底有多快呢?曹小小此刻根本就没办法想,不过,她也不要想,因为,她第一次发现她的师父原来还满厉害的,知道的东西还挺多的呢! 曹小小的许多想法总是会教人吐血,如果让冷厉痕知道她是因为这种事情而觉得他很厉害,他很可能会气到说不出话来。 不过,看着眼前这一双笑得像两弯新月的眸子充满了信任,可爱亳不设防的模样,真教他生不了气;就算,他知道她现在心里正这么想。 冷厉痕用一只长臂撑住自己,高大修长的躯干半卧在她身畔,他伸出了一只长指从她圆润的额心往下滑,经过她的眉心、鼻尖儿、嫩唇,来到了她纤细的颈项,触到了她略微急促的脉搏,然后,是她形状美好的锁骨,一处雪白的小小凹陷,肌肤柔嫩得教人感到不可思议。 他用唇接替自己的手指,吻住了她的锁骨,然后,不安分的大手则是往下碰触到她月白色的软兜儿。 冷不防地,他微一使力就扯掉了它,招惹她惊喘了一声,还来不及反应,接着,这只手依旧不安分地继续往下挪移。 曹小小开始有点紧张,一股蠢蠢欲动的欲望在她的心里沸腾,她怯怯地伸出小手,按住了他的后脑,抚摸到他好摸的黑色发丝,一瞬间,她觉得这种感觉好好玩,不过,如此轻松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身上泛起的暧昧触感教她忍不住蜷起了小手,紧紧地揪住了他一把黑发。 ‘啊……’ ‘小小徒儿,我可以将你这动作视为热烈的反应吗?’他勾唇一笑,修长的手指隐身在她的亵裤之下,指尖捻开了她娇嫩丰盈的花苞,由浅而深地捻弄着她在花苞深处的小小果核,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她的湿润充血,在他的指尖敏感地战栗着。 ‘我……师父……’她说不出话来,觉得浑身的肌肤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疼痛,就连他的每一下不经意的碰触,都能够撩起她最激烈的反应;对于这种从来没有过的强烈感觉,她忍不住嘤嘤地低哭了起来。 冷厉痕知道合欢玉浆的药效已经发挥到了极致,她必须尽快地得到满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师父,你说……我想借的东西……到底在哪里?’她不安地扭动着,似乎已经再也等不下去了! 闻言,他抽回了手,微笑地起身,伸手褪去身上的袍服,一件件地解脱,在她的面前展露出精壮的体魄,然后,就是他昂扬偾张的火热欲望。 曹小小感到一阵惊慌,然而,她身体深处却仿佛正在等待着,不仅仅是因为药力,而是一种渴望亲近他的感觉,她怯怯地咬住了红唇,敛下美眸等待着,她不敢想,也没办法想现在的状况;如果能,她就只想要他! 她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只感觉到他温暖的胸膛覆上了她,同时,也有一股异样的炽热力量正抵住了她身下充血柔嫩的花瓣,感觉是那么的暧昧,她说不出话,只觉得这似乎就是她想要的;可是,渐渐地,她害怕了起来,那股力量比她想像中的巨大有力得多了。 他的气息在她的耳畔缭绕着,仿佛他也很痛苦似的,这个念头引开了她一丝半亳的注意力,把东西借给她,难道就那么痛苦吗?那她不借了……让他这么痛苦,她不借了! 这时,曹小小才正想开口说话,不过,她的声音却被他一句‘忍着点’而打断,然后就是一阵撕裂的痛楚狠狠地朝她袭击而来,他巨大的力量由缓而狠,在一瞬间完完全全地没入了她。 ‘啊……’她痛叫了声,一记小拳头就招呼向他,‘好痛……好痛……你没告诉我会那么痛……’ ‘你现在是我的病人,而这就是我选择救你的方式,忍着一点,慢慢就不痛了。’他摇首轻缓地说道,大掌按住了她的双臀,不教她轻易地挪动,免得她将自己弄得更痛。 ‘才不可能……那我还是当你的徒弟,不要当你的病人了!’她完全不顾现实,非常异想天开地说道。 ‘你没有选择。’他语气刻意低沉,说完,他一掌从背后绕上按住了她纤细的膀子,伏下胸膛让两人的肌肤贴全在一起,感觉到她绷俏的乳尖儿不断地撩拨着他。 ‘为什么……啊!’ 她惊叫了声,感觉到他再度深深地埋入自己,起初,他的每一吋挪动对她而言都是痛苦的,每一次撩拨都像火焚般灼热,她不停地抗拒,噙着哽咽的泣声推打着他如铁石般强健的胸膛。 ‘好痛……’她觉得自己好像随时会碎掉一样…… ‘小小爱徒……’ 他叹息了声,俯首啄吻了下她白润的额心,轻轻地,缓慢地将湿热的薄唇印上她沁着冷汗的细肤,每一次啄吻都像是倾尽了他全身的温柔,也不知道她是否感受到他的呵护,竟奇异地沉静了下来。 ‘师父……’她抬起美眸,噙着泪水瞅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不,他们之间一点距离也没有,他正深深地埋在她体内,如此的炽热昂扬,完完全全地充满了她。 ‘不哭了,知道吗?’ ‘嗯……’她神情乖巧地点头,仿佛被他温柔的眼神催眠般,忘记了自己刚才到底有多疼痛,随着他再次律动,她的身体深处开始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热潮。 ‘啊……啊……’ 渐渐地,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喘息,不再含有痛苦的哽咽,而是欢愉的抽泣,然而,无论她如何喘促地呼吸,胸口饱胀疼痛的热腾气息也无计可消除,这时,她渐渐地感到难受,然而,却不再强烈抗拒。 她不由自主地弓起纤细的腰身,随着他的进犯而战栗不已,她就像个尝到甜头的小孩,贪婪地想要更多,‘师父,我……’ ‘我知道。’冷厉痕微笑颔首,知道接下来才正是合欢玉浆正要发挥作用的时刻,他在她的体内快速地抽击了数下,猛然挺腰一顶她花壶的深处,将她送上了令人目炫神迷的高潮。 这一夜,在冷厉痕的怀抱里,曹小小尝尽了一切身为女子的欢愉;她就如同嗜偷香油的猫儿,一再地轻尝,不知饱餍…… 酸。 疼。 这股子酸疼劲儿,实在是教人难以启齿;因为,它疼在不该疼的地方,酸得教人暧昧极了。 曹小小迷糊地睁开双眼,试图回想自己昨天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刺客,与那名刺客用力搏斗了一番之后,她才会浑身像是被拆散了,又被什么好心人给接了回去,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恨不得继续睡死,永远不要清醒的鬼模样! 不过,原本只是一瞬间的异想天开,立刻就成了她生平最大的心愿;一双深邃幽沉的男人眼眸就在她的眼前,他眸中闪动着微光,似笑非笑。 冷厉痕?!他怎么会出现在她床上? 她一时大惊失色,猛然坐起了身,却又立刻不支地倒头躺回去;真是说不出来的酸呀!疼呀!可是,她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好事’,才会让那个不该酸、不该疼的地方隐隐作痛呢?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误服了合欢玉浆,我必须替你解毒。’ ‘怎么……怎么解?’她屏息以待,总觉得今天他的神情看起来特别摄人心魂,仿佛随时都能将她吃了一般危险。 ‘就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咱们脱了衣服,行了周公之礼--’他用手指了指两人的现况。 对于这种情况,曹小小不看还好,一看简直就快要昏倒,不过,她依旧不想承认事实,‘周公?你是说睡觉作梦,去找周公下棋吗?’ ‘当然不是,小小徒儿,我会娶你为妻,咱们两人必须尽快成亲。’ ‘呃……妻?七?跟八九十有什么关系吗?师父,徒儿愚昧,可不可以请你老人家再说一次?’ ‘你曹小小鬼得像精一样,怎么可能跟“愚昧”两个字扯上边呢?你太谦虚了。’ 他冷笑了声,一语就戳穿了她的谎言,‘我将娶你为妻,曹小小,如果这个说法你听不懂的话,那我就换一个说法,也就是说我将成为你的相公,你曹小小的相公,这下,你清楚了吗?’ 清楚了!十分地清楚,再清楚不过了!不过,曹小小在恍然大悟的同时,却由衷地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听懂过。 在宫人的带领之下,冷厉痕再度踏进了养心殿,此刻,寒戎正在批阅几本从直隶各地紧急送来的奏章,见到了冷厉痕,他只是微微一笑,道:‘你迟来了!’ ‘有一点事情必须解决,所以才耽搁了。’冷厉痕淡然颔首,两人之间的关系如兄弟般,私下不行君臣之礼。 ‘戏可不能只唱到一半,到落幕为止,咱们必须一直唱下去。’批完了最后一本奏章,寒戎终于抬起眸正视他。 ‘我知道。’ ‘到底是什么事,会教你误了与朕的约期呢?’ ‘我必须救一个人,那个人不救,我无法安心前来。’ ‘喔?想必对你而言,那是一位很重要的人啰?’ 闻言,一抹近似温柔的微笑挂上了冷厉痕的唇角,‘是的,她是我的徒弟,不过,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妻……’ 哈! 哈哈! 嫁给冷厉痕当老婆? 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她曹小小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会乖乖嫁给一个以虐待她为乐的男人当妻子呢? 她才不干! 趁着他出谷去办事情的时候,她应该赶快收拾一下包袱,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人,免得被他回来逮个正着,那就不好了。 ‘嗯……我还有什么忘了拿吗?’曹小小在自己的房间里团团转,心想自己是不是遗忘了些什么,对着那个即将要打包的包袱,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的。 她心里纳闷极了,明明就在一天以前,她也收拾过东西,可就是不觉得自己遗漏了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她喃喃自语,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了从窗外斜射而入的午后阳光,她着急地跳了起来! ‘泡茶!我忘了给师父泡茶了!’说着,她急急忙忙地丢下收拾的工作,习惯性地跑了出去,每天她都会在午时三刻给冷厉痕煮一壶茶,习惯成了自然,好像不这么做,她浑身会不太对劲似的。 算了!泡完茶再走好了!反正,那个师父除了喜欢欺负她以外,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瞧,那一次她没将经书背起来,他还不是把房间隔壁的书房空出来让她住吗?想想,住惯了这些日子,还真有一些舍不得…… 从皇宫回到‘药王谷’,快马加鞭的话不出半日就可以抵达,事实上,冷厉痕并不是没料到曹小小会趁他不在时落跑,不过,他只能赌上自己的运气,赌他在回去之前,她依旧留在‘药王谷’。 然而,在他的生命之中似乎常常会有一些不速之客,求医的人亦如是、请他回去接掌‘天医盟’的人亦如是,而拔着刀,张扬地来杀他的敌人亦如是! ‘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找上你才对。’一群穿着黑衣的大汉们挡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为首的人冷笑地问。 ‘不知道,冷某生性洁身自爱,没有兴趣当敌人肚子里的蛔虫。’他耸了耸肩,觉得这样的对话真是乏味极了。 ‘不准你再进宫去!’ ‘我冷厉痕想干什么,你们管不着!’一瞬间,不悦的光芒闪过他的眸底,该死的蠢家伙,怎么可能以为单凭这句话,就可以控制得了他呢? ‘管不管得着,就问问我们手里的家伙吧!’一把把磨得锐利的大刀纷纷亮了出来,在他的面前显得刺眼的很。 ‘喔?原来是要硬来--’话音甫落,冷厉痕仿佛翔空般从马背上跃起,大掌轻赶了马儿一下,将它驱离这即将变得腥风血雨的现场,接着,他微微一笑,从容地面对朝他攻击而来的刀光剑雨…… 不是常有人说过吗?下定决心要做一件大事时,就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去做。瞧!就连三个七是二十一这种真理都能不管了,那她曹小小当然也不需要担心太多,眼前机不可失,先溜了再说! ‘真是的,今天的茶真奇怪,硬是要煮上两个时辰,才能有漂亮的颜色,下次问问师父,瞧那是什么鬼东西,怎么会那么难熬呢?’说着,她背着包袱,嘴里喃喃自语,完全忘记自己打算逃离这里之后,再也不回来了。 就在她才刚踏出门槛之际,一尊高大修长的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抬眸一瞧,愣愣地望向来人。 ‘你要去哪里?’冷厉痕敛下深沉的黑眸,回觑她的瞪视。 ‘我……’她‘啊’了两声,似乎正极力地在寻找说词,不过,就在她找到借口之前,视线先注意到他白袍上的浅淡血痕,‘师父,你在流血……’ ‘不碍事。’他耸肩一笑,似乎对自己的伤显得不太经意。 ‘还说不碍事?瞧这血……少说流了一缸子,坐好!’她见他文风不动,只是定定地瞅着她不放,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羞涩,伸手硬是把他按到太师椅上,红着小脸儿道:‘坐下,不要动,我去拿伤药。’ 冷厉痕依旧不语,只是唇畔扯开了一抹微笑,看着她像一只小蜜蜂般在药柜间穿梭来去,好不容易捧了几瓶伤药回到他面前。 曹小小迟疑了足足半刻钟,才按捺住怦动不停的心跳,小心翼翼地替他褪去沾血的外袍,接着是单衣,慢慢地,他宽阔的胸膛逐渐地在她的面前赤裸,她忍住了闭上眼的冲动,心跳却忍不住乱成一团。 虽然,对于那一夜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可是,当她亲眼见到他这副如铁石般精壮的胸膛时,小腹下方忍不住涌起一股熟悉的骚动。 ‘你想要让我的伤口更恶化吗?’他忽然出声提醒。 ‘什么?’ 他指着她手里的那只玉瓶,‘这一瓶是蚀骨散,撒在伤口上,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整个人就会被蚀成一摊软泥,亲爱的小徒儿,你想杀了师父吗?’ ‘啊--’ 她大叫了声,连忙撒手将那瓶药丢得远远的,‘你干嘛把这么危险的东西乱丢,我记得上次那个地方放的是专门治疗伤口的金创药。’ ‘那是你自己放的。’面对她的指责,冷厉痕不痛不痒地回道,她这个小妮子对自己把东西放在哪里,有某种程度的健忘现象。 不过,曹小小却不服气,噘起了红嘟嘟的小嘴,‘我?我哪有,明明就是你自己--’ ‘好痛!你再不把伤口包扎起来的话,我的血只怕流掉两缸子……啊……好痛。’他故意喊疼,引开她的注意力。 ‘你--不要动!我这就替你包里伤口。’说着,她把一切的思绪抛到了脑后,只专心在他的伤口上,伤痕很浅,仿佛只是被人不轻心地划到一样,不过,在她的心里,他的伤却严重的好像快要世界末日了! 冷厉痕俯眸笑瞰着她头顶上的小发漩,看着她认真努力地在救治自己,不过,他却没有忽略掉她放在手旁的那只包袱,‘你收拾包袱做什么?’ ‘我……’完了!刚才想了半天,她还是没有想到借口。 ‘你要离开这里?’他眯细了黑眸。 ‘不……是……我……’该怎么说才好呢? 曹小小瞅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边的包袱,然后,又瞅了他一眼,又看了一下那被她塞得鼓鼓的包袱,红嫩的小嘴儿迟疑了许久,才正要打开之时,就听见了他惨痛的低呼声。 ‘好痛……刚才你是不是把蚀骨散的粉末撒进了我的伤口,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疼痛呢?痛死我了。’ ‘不会吧?!师父,你在开我玩笑吗?怎么办……该怎么办?’她手忙脚乱地看着他,就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娃儿。 ‘我的样子像在开你玩笑吗?’他蹙起眉心,故作可怜的模样,冷不防地又问道:‘你想离开“乐王谷”这件事,究竟是或不是?’ ‘不是!’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情讨论离开‘药王谷’的事情,拚命地摇头,上下打量着他到底哪儿不舒服。 ‘真的不是?’她一双柔柔的小手抚在他的胸膛上,软嫩的触感比起真正的爱抚更教他心动。 ‘真的不是!’’他到底要她说几遍才相信?!曹小小忽然感受到他深沉的凝视,心窝儿里有些慌乱,连忙将话题扯远,‘我……我们不是说要出谷去玩吗?现在还去不去?’ ‘不是去玩,不过,已经不需要了。’得到她的答案,他忍不住微笑,轻轻地摇头。 ‘为什么?’对于她这个问题,他依旧只是摇头。 怎么会这样?!就这么简单几句话?照她的预想,这个话题应该要被一直扯下去,然后,她想要收拾东西落跑的事情就不再被人注意…… 冷厉痕冷不防地站起来,将她反按在椅子上,邪恶的笑颜离她不到一吋的距离,‘因为咱们必须留在谷里好好培养感情,所以,我们不出去了。’ ‘不!我要出去!’谁要跟他培养感情?不,她不要!曹小小决定还是拎着包袱快点走人才对! 曹小小挣扎不休,不过,她的挣扎似乎完全不被他看在眼底,冷厉痕捧起她甜美的小脸,俯首轻吻着她的额心,接着,慢慢地挪往更暧昧的地方。 他轻喃道:‘你不想跟师父培养感情吗?’ ‘不……师父,你受伤了……’她困难地低叫道。 ‘小伤而已。’他轻哼了声。 ‘君子动口不动手……’ ‘不好意思,我恰恰好是小人。’ ‘不……要……’到底,她说的是不还是要呢?听着紧接而来的娇吟声,这……似乎就不必再多说了吧! 流言、流言!流来流去,总会流传到当事人的耳朵里;最近,好像天底下太过平静,江湖上的大人物好像都烟消云散了似的,要不然,像曹小小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怎么好像变成了人们口中的抢手货,大伙儿争着谈论呢? 以上,是身为她亲生父亲--曹华鹊的个人心得。 ‘你说最近“药王谷”里出现了一个像小小的少女?’ ‘是呀!我有一个亲戚刚从那回来,听说她泡的茶简直就是恐怖万分,教人不敢领教。’中年文人在知道曹小小不在药馆之后,几乎三天两头就上这里泡茶聊天。 ‘不可能啦!我们家小小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在那个地方,至少,我是那么相信的。’曹华鹊很铁齿地摇头道。 ‘为什么?曹大夫,你好像对于那个天下第一神医冷厉痕很敬畏?说真的,曹大夫,你的医术一点也不差,搞不好比那个冷厉痕还要强上百倍也说不一定呢!’ ‘不可能,曹某自知斤两,我是绝对不可能会赢过他的。’ ‘曹大夫--’ ‘你别再说了!’曹华鹊一脸严肃,伸手制止对方继续说下去。‘无论如何,我是绝对不会相信小小会出现在“药王谷”,无论怎么想,小小都没有理由出现在那个地方!’ 第七章: 所以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悲之处呀…… 从那一天之后,匆匆又过了两个月,每天光是应付他的逼婚,早就已经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更遑论想要从他的身边逃跑? 门儿都没有! 索性,她就干脆把‘药王谷’当成了救济堂,随便捡一堆伤残病患来给冷厉痕医治,看他能不能受得了,如果受不了的话,那他大可以把她赶出去。 平时有若龙潭虎穴的‘药王谷’,今天就像是街头的闹市一般,聚满了男女老幼,人们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踏在‘药王谷’的土地上,等着天下第一神医给他们看诊治病。 在人群中招呼张罗的曹小小笑着发牌子,哼哼!臭师父,他就等着今天看病看到两眼发昏吧!‘排好队,慢慢来,你第一个,你第二个……老婆婆,你今年几岁了?’走到一个白发老奶奶面前,她笑得特别灿烂。 ‘九十有二啰!’ ‘那么老了?来来来,你让位,这位老婆婆排第一个。’曹小小把第一个男人揪开,将老婆婆安插了进去,随手取来一杯亲手泡的茶,‘老婆婆,今天太阳那么大,一定很热吧!喝茶。’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看着她手里那杯热腾腾,还冒着水烟的茶水,老奶奶忽然吓得直摇头。 ‘你一定很渴,喝茶吧!’曹小小把茶又往前推了一点。 开玩笑!谁没听说过‘药王谷’里有一个小徒弟,她泡的茶特别恐怖,原本只是小病小痛,喝了她的茶可能就一命呜呼!‘不用了……真的、真的不用了……我不渴,一点都不渴!’ ‘是吗?’曹小小失望地撇了撇红唇,好吧!老人家不宜多勉强,说不渴就一定真的不渴,那换后面的男人喝好了。‘你喝吧!虽然你人高马大,不过却是满脸大汗,一定虚火很旺,多喝点水,我这茶里加了天山雪莲,那可是仙药呢!多喝一点。’ ‘不用了,姑娘,我……我一点都不渴,你给后面的人喝吧!’老天爷,他还想活命呢! ‘这样啊……’曹小小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失望,不过,光听她咚咚咚的脚步声,就知道她正锲而不舍地去找下一个倒楣鬼。 门内,冷厉痕笑哼了声,最近那些来求医的人倒是挺聪明的,知道曹小小那个家伙泡的茶不能喝,要不然,原本死不了,喝了就只剩半条命。 这时,对于‘药王谷’最近的热闹盛况颇有所闻的孟观云一踏入山谷大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副情景,他穿越过人山人海,终于踏进了冷厉痕所在的屋宅,忍不住一脸啧啧称奇。 ‘最近你这个“药王谷”似乎挺热闹的?’ 看见老友来访,冷厉痕只是无奈地撇了撇嘴,‘全拜门外那个曹小小之赐,她老是半路拣病患往我这里送,烦都烦死了!’ ‘以前来你这里求活的人也不少于这个数目呀!怎么就不见你施展妙手医术救人?你不是说过了,他人生死与你冷厉痕何干?既不救人,就少了心烦,不是吗?’ ‘不救,我心更烦。’他这个局外人哪里知道曹小小那个妮子的厉害?!冷厉痕轻哼了一声,她前辈子八成是缠人的蜘蛛精,才会将人缠得透不过气,想不顺着她都不行。 ‘喔?’孟观云扬起眉梢,觉得他这句话里颇富玄机。 ‘你来干什么?’ ‘我受了曲老前辈的委托,特地前来替他说项,厉痕,那件事情已经做了一个了结,为什么你还是坚持不回去呢?’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 ‘我知道你很自责不能及时救活你师父,不过,那不是你的问题,要是当初能够找到“那个东西”,或许,现在的你就不会有心结存在了。’ 对于孟观云的话,冷厉痕不赞同地摇头,‘出现了!当初倾尽“天医盟”上下全力寻觅的东西,早就出现了。’ ‘喔?’ ‘真是奇迹,是不?早在百年前就灭绝的东西,竟然会在百年后出现,而且是以近乎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或许,这真的是命吧!’ ‘厉痕,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去--’ ‘师父。’曹小小跑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谈,手里还捧着一杯原封不动的茶水,看样子似乎没有人光顾她的茶。 ‘病人呢?’冷厉痕轻笑了声,似乎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全跑光了。’她两手摆了一摆,表示全没了。 ‘跑光了?!’对于这奇异的状况,孟观云颇感兴趣地扬起眉梢,向来那些有求于冷厉痕医术的人,就像沾了蜜糖的苍蝇,甩都甩不开,今儿个怎么会如此干脆,一眨眼间就全部跑光光了? 几乎是立刻地,曹小小就给了他一个解答。 ‘师父,你一定要教我泡茶,我泡的茶一定不好喝,要不然,为什么他们一听到要喝茶才能看病时,就算是缺了半条腿的人都能跑得健步如飞呢?唉……我泡的茶明明就那么好喝,他们真是一点眼光也没有。’说着,她很挫败地叹了一口气。 ‘连缺了半条腿的人都能跑?’冷厉痕忍住了失笑的冲动,故意一脸淡然,‘那你的医术搞不好比我还厉害呢!’ ‘你在损我,我知道,你这话是在损我!难道,自己徒弟泡出来的茶没人喝,你这个师父觉得很光荣吗?’曹小小抛给他一个白眼,转头捧着茶水杯面向孟观云,‘既然没人喝,那就你喝吧!’ 孟观云颔首一笑,伸手接过水杯,却暗地里给了冷厉痕一个疑问的眼神,仿佛在问:这杯茶能喝吗? 想要命就别喝。 冷厉痕无奈地回给了他这个答案,只见孟观云依旧平静地笑着,趁着曹小小转身之际,把杯里的茶水泼到盆栽里,不片刻,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株从西域来的波斯菊莫名其妙的枯萎了。 见状,两个经过大风大浪的厉害男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被曹小小这一身‘泡茶’的好本领给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好不好喝?’她回头笑问道。 ‘好喝……太好喝了!’孟观云依旧面带从容的微笑,教人看不出他现在的话口不对心。 ‘真的吗?那再喝一杯吧!’曹小小兴奋极了,从小到大,还没听人家说过她泡的茶好喝呢!她喜孜孜地拿起茶壶,又要替他斟满一杯。 这是你自找的,本人爱莫能助。冷厉痕叹了口气,无奈地别过头,完全就是一副见死不救的打算。 你这还算好兄弟吗? 孟观云横了他一眼,唇畔挂着淡淡的微笑,依旧是气定神闲,不着痕迹地将茶水往桌上一搁,心里笃定自己再也不会把它拿到手里,免得跟那株花儿遭受到同样的命运,莫名其妙就见了阎王爷。 ‘曹姑娘泡茶的功夫如此厉害,不知道师承何处?’他刻意巧妙地移转话题,不着痕迹地问着曹小小的来历。 ‘我?跟爹学的。’她飞快地回答,完全没有想到如果亲耳听到这一番话,她爹大概会吐血! ‘你爹?敢问令尊尊姓大名?’ ‘我叫曹小小,我阿爹当然也姓曹了。’这个男人说的话很奇怪,曹小小非常理所当然地说道。 ‘曹?’生平第一次,有人把他孟观云当笨蛋。 看他那么笨,她干脆还是爽快替他解答好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曹华鹊是也。’ ‘曹华鹊?!’一时之间,两个男人都感到有些讶异。 ‘对呀!你们为什么要感到讶异呢?我爹很有名吗?’看到他们讶异的表情,曹小小也感到有点奇怪。 ‘是的,令尊大人以精湛的医术驰名于江湖之上,尤其他常常救助穷困的百姓,教许多人感到敬佩不已,只是,你这身泡茶的功夫都是向令尊学习的吗?’孟观云似乎感到非常怀疑地问道。 她点了点头,‘没错,你有什么疑问吗?’ ‘不,没有,只是……只是太惊叹了!’孟观云与冷厉痕相视了一眼,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深沉的眼色,仿佛在曹小小听不见、看不见的一个空间里,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哈啾!’就在同时,在遥远另一方的曹华鹊冷不防地打了一个喷嚏,吓了正在就诊的老妇人一跳。 ‘曹大夫,你怎么了?’老妇人关心地问道。 ‘没事,只觉得好像有人在说我的坏话,人有点不舒服。’曹华鹊随手拿起一杯热茶喝了几口,自从他女儿失踪以后,最教他庆幸的是终于可以逃脱那些毒茶的危害了;然而,他不知道就在刚才,他的一世英名已毁于一旦! ‘曹大夫人那么好,谁会忍心说你的坏话呢?’老妇人颇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似乎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他耸了耸肩,‘吴老夫人,你的药我待会儿开给你,不要担心我,我回头会煎碗药喝,要不然真要着凉了就不好了。’ 最近,拜曹小小之赐,就连阿猫阿狗都能摸上‘药王谷’来看病,对于这一点,冷厉痕似乎已经习惯了,无论他愿不愿意,总是勉为其难地出手;不过,今天似乎出现了一个例外的情况。 大清早就有四名大汉抬了一座轿子,轿里坐了一个病重的老人,看见了这个老人,冷厉痕的表情显得非常冷淡。 ‘不救,教他回去吧!’他看都不看病人一眼,神情绝然。 ‘他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师父,你就替他看一下嘛!’曹小小使出了浑身解数,黏着他不放。 ‘不、救。’同样的两个字,只是,这次似乎为了让曹小小听得更清楚一点,冷厉痕斩钉截铁地说道。 ‘师父!你……你这个当人家爹娘的,怎么可以那么坏心!’曹小小生气了!她气愤地指着他,怒斥他的无情。 不过,她虽然说得义愤填膺,却教冷厉痕大感错愕,一双浓眉紧锁,‘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成了这……这老头子的爹娘?’ ‘人家不是常说“医者父母心”吗?那不是爹娘,要不然叫什么?’她理直气壮得不可思议。 闻言,他差点晕倒,按捺住胸口一股想咆哮的冲动,冷笑道:‘为师倒是比较愿意相信“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句话,曹小小,如果你不照我的话去做,就别认我这个师父! 说完,他拂袖而去,浑身幅射出一股火焰般的恼怒之气。 ‘我知道了啦!’曹小小语气闷闷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半晌,忽然心生一计,朝着躺卧在一旁的老人说道:‘你等我一下。’ 东抓一把,西抓一把……然后,全部放到小秤上去,几两……呃,完全看不懂,没关系,做事情嘛,感觉对了最重要! 就像她刚才配的那副药一样,方子和份量都齐备了,应该不会出太大的差错,哼!明明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那个臭师父就是不肯做! 臭师父,她以后都不理他了啦! ‘还在生我的气?’两条修健的长臂冷不防地从身后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身,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缭绕。 ‘我讨厌你,不要碰我。’她生气地想剥开他的钳制,气嘟嘟地说道。 ‘不,你不讨厌我。’冷厉痕任由她死命地推打,仿佛她只是一只撒泼的小猫儿。 ‘对,我是不讨厌你,只是“很”讨厌你!’ ‘是吗?’他的长指继续在她的身上游移不定,顿了一顿,再度邪气地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没听清楚?! 见鬼啦!她明明就已经用尽了吃奶力气吼出来了,他竟然说他没听清楚!好,他就等着瞧-- ‘我讨厌你!就是很讨厌、很讨厌你!’她附在他的耳边吼完之后,淘气的神情就像是赢了胜仗的孩童,‘这次,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泛在他唇畔的微笑依旧诡谲不减,反而更多了几分慑人的邪恶,‘你说你想要我,是不?’ ‘我--’她大大地气结。 他故作秘密地附在她的耳畔道:‘以后,在说类似这样的话时,小声跟师父说就好了,太大声有失闺女风范,知道吗?’ ‘你--’她气炸了,一双美眸瞪得圆亮有神。 ‘对了,当一个女儿家,就是偶尔要像这样欲语还羞,才会惹人疼惜。’笑着说完,他吻住了她如花瓣般的嫩唇,辗转地揉捻着她沁着甜蜜幽香的唇舌。 欲语还羞?! 她哪里是欲语还羞!根本就是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好不好?曹小小满脸涨红,已经分不清楚是害羞还是被他给气炸了! 不过,就在她气呼呼的时候,冷厉痕似乎已经决定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他辗转缠绵地吻住她的唇,不让她有挣脱的空隙,灵活的大手一吋吋地抽掉她绿色绸衫上的细绳,随着他每一次的解放,她身上就多了一吋赤裸,白细光滑的肌肤诱得他心旌神动,胯间的男性欲望不断地感到沸腾的冲动。 她或许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不过,却是最能够勾起他欲望的小人儿,他好笑地发现自己似乎有一点被虐的倾向,这样一个不听话、不顺从,只会泡一些可怕茶水的少女,居然能够深深地牵动自己应该平静如冰的心思。 ‘师……唔……’他好诈!以为这样吻住她,她就会乖乖不说话吗?不,她偏不-- 曹小小不断地想逮住空隙,不过,她逃脱,而他擒逮,两人的唇仿佛在玩着天底下最暧昧的游戏,总是才分开不到一瞬间,就已经又密密地吻合在一起,随着他一次次的缠弄深吻,她逐渐地软化了。 每一个深吻,他就脱掉她身上一件衣服,随着吻的次数增加,她身上衣服就越见减少,他将她按在大大的配药桌上,教她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孩般赤裸,他微微一笑,回视她那一双无助的美眸。 ‘师父……’她双手抱住亳无遮掩的雪白酥胸,羞怯地喊着,不过,她的手在下一瞬间就被他给挪开了。 他大掌擒住了她纤细的双腕,俯首含笑吻住她雪乳顶端粉嫩的蕊儿,轮流地嬉弄着,仿佛那是难得一见的珍贵佳肴,他总是浅浅地含在嘴里,轻轻地咬,时而以双唇在她的柔软肌肤上施加些许压力,不片刻,只见她胸前嫣红一片,娇躯不能自己地蠕动。 ‘啊……’她摇着头,一头如丝般的秀发随着晃动而沾上了些许散落在桌上的药材,仿佛是妆点一般,无形间增添了她淫荡媚惑的气息。 她感觉到自己就快疯了,无法再认真地思考,浑身热腾的快感教她醺然,他的唇、他的手,在她的身上不断地加诸折磨,而她为了这些折磨呻吟得不能自己,猛然,在她一道抽息之中,他昂扬的欲望贯穿了她,狠狠地,不残留一丝亳的空隙,接着,他开始律动,大掌捧住了她圆嫩的俏臀,教她无论如何都不能从这场欲望游戏中脱逃。 她没想要脱逃……或许曾经想过,但现在不!她只想要更多……催促他不断地深入,不过……‘师父,我背……好疼……有几个小豆子似的东西……弄得我背好疼……’她似乎真的感到很痛苦似的,两道弯弯的月儿眉不由得痛苦地皱起。 ‘转过身去。’一道浓郁的光芒闪过他深邃的黑眸,他冷不防地抽身,霸道地将她反转过来,让她一双纤臂抵住桌面,做趴伏状。 ‘干什么……啊!’就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时,他已经挺身重新贯穿了她,深深地,炽热而密实的感觉仿佛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她一样。 他用大掌捧住她紧俏的圆臀,将胯间汹涌的欲火不断地发泄在她身上,一次次地逐渐深入,她的甜美勾引着他,数度有种一逞为快的冲动。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的神智却是异常地清晰,望着身下轻颤不已,仿佛随时都会到达欲望颠峰的她,他决定玩一个小小的游戏,他觑了桌上那几颗质地饱满均匀,色泽白褐相间的小果实,轻声地说道:‘是“芡实”。’ ‘什么?’曹小小有些儿迷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出这句话。 不过,他却很乐意为她解答:‘是几颗芡实抵住了你的背,惹你发疼的,你知道它的药性吗?’ ‘不知道……’好深……她低吟了声,才想深吸一口气,却被小腹间涌起的一阵快感给打断了!一口深深的气息,只能被中断成急促的喘息。 ‘不是教你背过了吗?’他含笑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谴责。 ‘没记住……’她摇了摇头,小脸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不过,依稀可见春水荡漾的光晕在她的美眸深处氾滥。 ‘真是不用功!’笑斥了声,冷厉痕似乎故意惩罚她似的,昂扬的长身在她柔嫩的窒内抽动速度愈见加快,一次次,仿佛都要捣入她身子里最娇嫩的花壶深处般,惹得她频频喘息。 ‘啊……师…师父……’她双臂无力地伏在桌上,白里透红的小脸怕羞地埋在手背上,掩抑住了一声又一声的嘤咛。 在感觉到她柔嫩的娇穴深处传来一阵抽紧之时,他却故意放缓了速度,俯唇在她的耳畔低语道:‘那就让师父我现在替你复习一遍,这次一定要记下来,知道吗?’ ‘唔……’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哽咽地嘤咛了声。 ‘听好了,芡实味甘、性平,归脾、肾经,有收敛及镇痛的作用,并有健脾、补肾及去湿的疗效,不过,虽然芡实药力缓和,有养生的疗效,体质特别燥热、气郁者不宜服用,小小徒儿,你现在记住了吗?’ ‘记不住……’他的声音在她的耳里嗡嗡地回响,平常的时候都背不下来了,现在的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呜,她现在更记不住了…… ‘说,你记住了吗?’他故意在此时停了下来,沉声逼问道。 ‘没……’她摇头,发出一声不舍的呻吟,纤细的腰身不由自主地扭动,仿佛在渴求着些什么. ‘没有?’ ‘我记不住……我什么都记不住……师父,不要在这时候停……停下来,我好难过……’ 她的身子内仿佛有千百只虫蚁在钻动,又麻又痒的感觉教她难受得想哭,她亟想要解放这种甜蜜的痛苦,可是,操控权却在他手中! ‘真是不乖呀!’他摇了摇头,语气之中透出一丝诡谲。 ‘我没有……啊啊……’蓦然,她惊喘了声,被他接下来的动作给撩得更加难受,情潮更加汹涌。 他似乎并不急着满足她,探出一只大掌握住了她一只酥胸,以指尖轻捻着她嫩俏的乳尖儿,另一只手则擒住她雪白的藕臂,然后,修长的虎腰开始重新律动,时而缓、时而快,他擒住她的手臂,一次次地将她拉向自己,两人之间的交合越见紧密、越来越快,在此之际,总是不断地传出淫浪的拍击声。 是的!这是在惩罚她!惩罚她不用功…… 可是,她却可耻地在这个惩罚游戏之中,得到了极大的快感,曹小小恍惚地逸出了一声嘤咛,感觉到一阵热潮从脊椎深处泛开,她再也无法按捺,在他的身下弓起了身子,得到了极致的高潮…… ‘爷!不好了!’ ‘不要进来!’冷厉痕陡喝了声,只见曲小京的身影就定在门外,一副跳脚的模样,‘有什么事吗?’ ‘今天早上上山来求医的那位那翁被人送回来了!听说,他吃了我们“药王谷”的药,病情急转直下,现在似乎有生命的危险,爷,咱们该怎么办才好呢?’ ‘药?今天我没替任何人诊病,更没有开药方,如果他们执意胡闹,就赶走吧!’ 那人难道还不肯死心吗?不杀他,已经算是对他极度仁慈了!冷厉痕的脸色极度沉凝,仿佛蕴藏着庞大的怒气,然而,就在这时,怀里忽然窜出了一道细幽幽的嗓音。 ‘是……我…’ 他愕然地低头,正好望见一张充满愧意的小脸,‘什么?!’ ‘是我给他……吃的药,师父,我看他……他好像很痛苦,这症状我以前见过,所以……’说着,曹小小低着头,瞧都不敢瞧他一眼。 ‘所以你就擅自开药给他吃?!’他不敢置信地咆哮道。 ‘不是……是你的药方!’说完,看见他的脸色更加铁青骇人,曹小小有一种冲动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不过,她最后还是决定留下自己的舌头,小声地解释道:‘那是你开过的药方……我想,看起来症状都一样,应该可以……’ ‘天杀的!你这个笨蛋!’冷厉痕猛然起身,抄起一旁的衣衫披上,用背对着她,仿佛不愿再见到她任何一眼般绝决。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生气,曹小小心慌意乱,也跟着起身下炕,‘我不是故意的……他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死掉,所以我……我就……师父,你不要那么生气嘛!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嘛?’ ‘一个字,救!’ ‘师父--’ 冷厉痕转过身面对她,如冰刀般锐利而且冷酷的嗓调前所未闻,‘我不要让人说我冷厉痕的徒弟如此不成材,记住!今天我救他,只是为了补你捅下的楼子,下不为例!’ ‘啥?在“药王谷”里的小女徒弟,真……真的是我家的小小?’曹华鹊看着眼前这位叫孟观云的男人,心里充满了惊疑。 ‘嗯,千真万确。’孟观云笑着颔首,他前来拜访曹家药馆,其实,多少有一些想看好戏的成分存在。 ‘这下子事情坏了!’曹华鹊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事情坏了?喔!你是想说自己的女儿会不会被那个性情古怪的神医给虐待得不成人样儿吗?’ ‘不是!’他郑重地摇头否认。 ‘那……是想他们孤男寡女,授受不亲吗?’话已经说在前头了,他孟观云生平最爱看的就是别人的好戏。 ‘也不是!’依旧摇头。 ‘要不然你在担心什么呢?’这下,孟观云就有点迷糊了!这对曹家父女的心似乎与平常人不太一样,往往奇怪得教人难以捉摸。 ‘唉呀!这种事情一时片刻也说不清楚,我决定挂牌歇业半个月,日夜兼程赶去“药王谷”,千万在我赶到之前,别教事情恶化才好呀!’说着,曹华鹊也不管还有客人在场,转身就跑进去拿出歇业牌,交给了孟观云,‘我先走一步,孟公子,要走的时候请把牌子挂上。’ 说完,他立刻跑得不见踪影,徒留下失笑不已的孟观云,仿佛这一对曹家父女的古怪着实教他大开了眼界! 第八章: 有人说过父女连心吗? 似乎曾经听说过,但是,这一点似乎对曹小小一丁点影响也没有,此刻的她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父亲正快马加鞭朝这里赶来,从一清早就待在这间药室里,认真学习的模样足足有十六个年头没见过;换句话说,就是她曹小小生平混功一流,用功?听都没听说过! 哼!谁教那个臭师父竟敢说她曹小小不成材?!就算他骂她,是为了她好,但是她心里却还是不服气! 简直是狗眼看人低,太把人给瞧不起了! 她曹小小偏就不认输,绝对要教他这个臭师父刮目相看,以后再也不敢瞧不起她这个聪明绝顶的好徒弟。 ‘白芷、陈皮、当归、川芎……芍药,这太寻常了!一点儿都不能突显我曹小小的伟人风范,找一个难点儿的吧!’ 她拿起药经,啪啦啪啦地连翻了数页,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行特别做了记号的字句,嘿嘿,师父会特别做下记号,可见这东西一定很重要! 反正,拿药嘛!就不过是依样画葫芦而已,书上写三两,她就拿三两,书上写一钱,她就不要拿两钱,半个时辰过去,一碗黑呼呼的药汁出现在桌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好像很苦的样子……’说着,她拿了根汤勺,舀了一口吞下之后表情忽然皱得跟苦瓜没两样,‘好难喝……’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平常泡的茶就跟这碗药汤没两样,反正,在她的眼里,茶是茶,药是药,完全不能混在一起谈论,就在她决定再试下一帖药剂时,肚子忽然翻腾了起来。 ‘好痛……’ 这时,恰好走进药室里的冷厉痕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也不管正在与她争执,出手及时扶住了她,‘小小,你没事吧?!’ ‘我……肚子好疼……像有火在烧…有虫在咬似的……’ ‘曲小京,你又给她吃了什么?!’冷厉痕沉声往门外喝道。 这时,曲小京一脸无辜地被吼进来,‘我什么事情也没做呀!是她从早上就一直待在药室里,说什么认真学习,教你对她刮目相看,所以这根本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在试药,我自始自终都没有插过手呀!’ 闻言,他端起了桌上的那碗汤药,以指尖轻沾在舌上,忽然眉心狠狠一拧,沉声道:‘去取药!’ ‘什么?’ ‘我教你去取药,九宵花的毒只有百足虫草作为药引才能解,“药王谷”里恰缺这味药材,我要你立刻回去向曲老头拿百足药草,听见了吗?’ ‘爷,您这是在命令小的吗?’曲小京这时才意会过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诡异。 ‘是命令。’他重覆道。 ‘那小京很乐意听命,那请问爷,您什么时候回去呀?’闻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兴奋地圆睁。 她曲小京奉命来到这个地方,为的就是这件事,想不到,她想破了头壳都没办法完成的事情,曹小小三两下就替她达成了!早知如此,就随便喂曹小小一点旷世奇毒,事情也早就解决了。 冷厉痕被她这么一问,俊美的脸庞忽然显得有些尴尬,却故意装出一副冷淡的神情,‘等我想到了,自然就会回去。’ ‘遵命!’曲小京差点乐坏了,拔腿就往外跑去,心想,这下她回去‘天医盟’可风光了!就连她爷爷只怕都要敬她三分,把她当成‘天医盟’的再造大英雄! 终于出事了!冷厉痕抱住了怀里的小人儿,他心里一直纳闷像她这样乱用药的小家伙,怎么可能还不出事,现在,终于让她自食其果了。 不过,中毒也就罢了,她惹事的本领真是不容小觑,什么毒药、毒草不好吃,偏偏误食了九宵花,教他不得不向‘天医盟’求助。 她这算是在帮他吗?其实,他原本就跟‘天医盟’没有任何仇隙,只不过,日子久了,他对那个地方就有点生疏,也回不去了! 冷厉痕忍不住叹了口气,横臂将昏迷不醒的她一揽而起,大步地往房里走去,等待曲小京将解药带回来,在这之前,他必须要大费一番工作,才能保住她的小命。 ‘这--’ 在替她仔细把脉之后,冷厉痕不由得小吃了一惊,然而,他的反应却是微笑,一种不敢置信却又近似雀跃的微笑。 他一直坐在炕旁注视着昏迷不醒的她,一直到十二个时辰后,曲小京飞快地从‘天医盟’取回解药,让她服下之后,苍白的小脸逐渐有了血色。 服了药,又过了半个时辰后,曹小小缓缓地睁开双眼,小舌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师父,我口好干喔……’ ‘活该。’嘴里虽然这么说,不过,冷厉痕却还是温柔地将她的小脸扶起,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轻轻地反哺渡给她。 ‘唔……’曹小小闷然地抗议了声,不过,平时的反抗就已经被他置之不理了,更何况她现在全身上下就像被人抽掉了骨头,软得跟棉花没两样,一张柔嫩的小嘴儿只能任由他欺凌吮弄,一颗心被他挑逗得怦怦直跳,教她感觉不甘心到了极点。 她明明就应该讨厌他、应该巴不得两人老死不相往来、应该赶快与他恩断义绝,是他将她赶出师门也好,又或者是她将他这个师父罢免掉也行,然而,在这么多个‘应该’之下,她却仍旧哪儿也没去,安安分分地躺在他的怀抱里,承迎着他的吻。 多么该死的她呀! 是的,她真是该死,否则也不会一次次被他耍得团团转,非但无法抵挡他的侵略,甚至还乐在其中地享受着,她真是唾弃自己! 不过,唔……他的吻总是那么缠绵辗转,舒服极了! 冷厉痕将她抱在怀里,以刚毅的下颚厮磨着她柔软如丝的发,浅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医治那个老人吗?’ 她下意识地又偎进了他的怀里一点,充满疑惑地摇头,‘不知道,我心里也纳闷,无论我死求活求,你都不肯救他,为什么呢?’ ‘他其实也是“天医盟”里的人,当初,就是他向皇帝进言,说我师父持有长生不老药,藉此取得了官位,后来,我原想杀他,不过,这些年来,他为了研究出长生不老药,身体早就因为试药而虚弱不堪,留他在人间,只是为了给他更多的折磨。’ ‘这叫作自食其果吗?’ ‘嗯。’他轻轻颔首。 看见他回答得理所当然,曹小小却是一肚子火,她从他的怀里爬起来,忍不住抱怨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要是你早一点告诉我,我就好好整他一下,而不是救他……我讨厌你!’ ‘我又怎么了?’面对她的抱怨,他有些愕然;这小妮子,她真以为自己现在的医术真的能够救得了人吗? 曹小小重哼了两声,还是不肯轻易地饶过他,‘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讨厌你--’ 这时,在‘药王谷’的大门口,来了一位客人,没错!他就是曹小小的爹--曹华鹊是也! ‘你是曹姑娘的爹?’曲小京上下打量了眼前的中年男人一眼。 ‘嗯,姑娘,请问一下,我家小小她--’ ‘如果我记得没错,曹大夫,你应该也是“天医盟”里的人吧?’ 闻言,曹华鹊似乎显得有些讶异,没想到这个少女竟然会知道这件事,他点了点头,‘没错,姑娘,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爷爷常提起你,进来吧!我想曹姑娘看见你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的。’说着,曲小京把客人领进门,完全忘了自己在这个地方也是一个不速之客。 ‘你讨厌我?’在这一头,冷厉痕似乎对她的话颇感质疑。 ‘对!在这个天底下,我最最最恨你了!’曹小小又加重了语气,似乎唯恐天下不知似的。 ‘小心,讨厌的话说多了,最后都会变成喜欢。’他仿佛在劝告她一般,低沉的嗓音柔柔的。 ‘我才不会--’她恨恨地握起一只小拳头,往他强健的胸膛攻击,这副情景恰好被推门而入的曹华鹊瞧见。 ‘女儿呀!你……你在干什么?!’他的表情仿佛受到了极度的惊吓,一双目光锁住了她正停留在冷厉痕身上的小拳头。 ‘阿爹!’曹小小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父亲,完全不顾自己正与冷厉痕处在一种极暧昧的状态下,兴奋地大叫道。 ‘快!快下来,真是太不成体统了!’曹华鹊朝自己的女儿招了招手,神情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没两样。 ‘呵,你完了,我爹来了,看这下你怎么欺负我?’说着,她推开了冷厉痕,从床上一跃而下,躲到了父亲的身后,故意不替冷厉痕辩解,只等着眼前上演一出好戏。 冷厉痕笑而不语,仿佛对眼前即将发生的混乱不以为意,他从容地站起身,微昂起俊美的脸庞,挑眉觑着眼前这一对父女。 就在曹小小暗自得意之时,曹华鹊忽然走到冷厉痕的面前,一脸歉意地说道:‘爷,真是对不起,都是小女不懂事,这些日子给您老人家添麻烦了,别担心,我会好好带回去管教,改日再登门向您赔罪。’ ‘阿爹--’她简直是错愕万分,还以为父亲是来替她扬眉吐气的,没想到……怎么突然变成她做坏事了?! ‘她确实添了我不少麻烦,不过,尚有补救的办法。’冷厉痕一语双关,沉锐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曹小小的身上。 曹华鹊对于冷厉痕的宽容大量感激不尽,‘会会会……我绝对会把女儿带回去好好管教,日后再登门拜访,请爷原谅--’ 他的一番感激被冷厉痕给淡淡地打断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已经被打扰了,那不如就打扰到底吧!’ ‘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可不可以……说明白一点?’ ‘我……’他故意顿了一顿,泛着诡谲笑意的眼眸直勾勾地觑着曹小小,‘与她,成亲。’ ‘可是,你们是师徒……’这可是他听说千百遍,一直到昨天之前,他都把这话当成谣言的事实。 ‘放心,她从来没正式拜过师,不算数的。’ ‘不算数?!’她猛然惊叫了声。 喂喂喂!听听看这像是人说的话吗?曹小小美眸圆睁,不敢置信地瞪着冷厉痕,他竟敢说她不是他徒弟?她好歹叫了他几个月的师父,难不成是在叫好玩的吗? 难不成,他不想要她正式拜师,存的就是这一点鬼心眼吗?!好哇!她不好好跟他算这笔帐,誓不为人,然而,就在她跳起来要算帐之时,她爹忽然开口说话,而内容恰恰好把她吓成木头人。 ‘喔,既然没有正式拜过就好,那就好!小小啊!快点拜见未来夫婿,有礼貌一点。’ ‘阿爹!’木头人说话了,声音有点抽搐。 ‘你不想嫁?’ ‘不是这个问题……我是说,成亲嘛!哪有那么草率的呢?阿爹,你不是常说要好好把女儿嫁出去……就是……’ ‘这么说来,你是想嫁啰?’ ‘是……也不是……阿爹,这话怎么说呢?反正,嫁就是嫁了,可是……我们……师父……徒弟……我们的感情不是很好……可是也没有不好……’ ‘那就是好啰?我想也是,像爷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你怎么会不想嫁呢?小小--’ ‘我不要理你们了啦!’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曹小小决定不理他们,先走为妙。 不过,她似乎没有想到情况相反时,也是有理说不清的!她贪心地三步并两步,忽然,一个不留心就拐到了门槛儿,就在这时,一道有力的臂弯圈住了她的纤腰,耳畔传来冷厉痕的低喝,‘小心看路!’ ‘我跌疼了也不关你的事!’她暗叫了一声好险,却还是故意装作不领情的模样,伸手推他,俏脸儿泛起两团红晕。 ‘不,关系可大了!’他淡然地摇头,语带玄机。 ‘我不理你了啦!’说完,她朝他吐了吐小舌,一把将他推开,拔腿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跑,留下两个男人各自持着不同的表情,一个深沉、另一个莫名,他们却都同样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第九章: 她以前的种种坚持,到底算什么呢? 爹轻易地就把她许配给冷厉痕,这种情况怎么好像上市场买猪肉,随便挑定了一块儿,就付钱打包带走般干脆呢? 呸呸呸!她怎么又把自己当成猪肉了!她好歹也是一个出落得标致动人的黄花大闺女,岂是一块猪肉能够轻易比得上的呢? ‘天医盟’,从来都只存在于爹的口述中,没想到,她竟然也有亲眼看见它的一天,现在,就在她亳无招架能力的时候,就被人带来了这里,听说,她与师父的成亲大典会在这里完成。 ‘你是曹姑娘吧?’ ‘嗯,你是--’曹小小猛然看清了来人,忽然,一张如玫瑰般嫣红的小脸忽然吓得惨白,‘鬼呀!有鬼呀!师父……’ ‘鬼?哪里来的鬼?’被当成鬼的曲老头一脸莫名其妙。 ‘你……你呀!鬼呀!’说着,曹小小绕着大堂一直跑,似乎身后有一批恶死鬼在追着她。 ‘啊……鬼呀!有鬼呀!’曲老头也跟着她身后跑,为什么要跑呢?不知道,先跑了再说! ‘你是鬼耶!不要跟着我跑啦!’这下,曹小小生气了,停下来指着身后的那只鬼娇斥道。 ‘啊!我是鬼耶!不能跟着你跑……’话,忽然停顿了,曲老头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奇怪,‘姑娘,我不是鬼啦!’ ‘哪里不是?你上次明明就--’ ‘瞧,我有呼吸、有脉搏,才不是你说的鬼。’ 曹小小怯怯地伸手碰了下他微皱的皮肤,温温的,蓦然,她吁了口气,放下心来,说道:‘好像是耶!那你以后不要神出鬼没吓人嘛!害我吓得三天不能睡觉,必须乖乖背书,好让师父答应让我换房间,才能跟他住近一点,你说,这摆明了就是人吓人,吓死人--’ 总是在她忿忿地想骂人时,会有人突然打扰,这次似乎也不例外,一名年纪约莫四十的中年门人匆匆地跑了进来,拱手禀告道:‘曲长老,门外有人求诊,是……是普洮!’ ‘天医盟’的人竟然救了普洮,一个陷害了自己师兄的罪人;或者说,不是‘天医盟’救了他,而是曹小小救了他! ‘上次的教训,你觉得还不够吗?’当冷厉痕回来的第一刻就得知普洮前来求诊,而曹小小又开了药方。替他治病的同时,一股汹涌的怒意冷不防地窜了上来,这股怒气扑天盖地而来,险些淹没了他的理智。 ‘师父……’小小低着头,轻唤了声。 ‘我没有你这个徒弟!’他断然喝道。 她急了,一旁的众人也跟着替她担心极了!‘怎么会没有?你明明就是我师父……你听我说嘛!那个人刚才真的好危险,你又不在身边,我真的乱了手脚,所以……’ ‘所以你又明知故犯,擅自用药了?’ ‘我已经很小心了!’她小声地反驳道。 ‘如果,医人用药只需小心两个字,那还需要大夫做什么?’他冷笑地反问她。 ‘我知道呀!可是……’她被逼急了,泪花儿在眼眶边打转;她从来没有如此委屈过,都已经说过了嘛!她是为了救人才出手的,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听她说呢? 这时,有一名门人从内堂奔了出来,‘爷,普洮醒了!’ ‘那是他倒楣,竟然在她这种医术救治下还死不了,另外,他的死活不关我的事,不需要跟我禀报。’ 这时,曲老头开口为小小辩解,‘爷,你别凶她,其实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普洮师弟旧疾再度复发,或许是因为他体内积存的药毒已经到达了极限,他坚持一定要小小医治,无论她如何推说自己的功夫不好,他还是指名要她,他说自己一条命早就该没了,能死在你徒弟的手里,也只能说命该如此,他将心存感恩,绝不怨恨任何人。’ ‘他没有那种资格!’冷厉痕对于这番说词嗤之以鼻,心里却是暗暗讶然,或许,她这个小妮子误打误撞之下,真的把他给救醒了! 闻言,一串串的泪花儿终于滚了下来,曹小小哽咽地说道:‘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还是救不了他……我心里已经很难过了,你还骂我……你还说我不是你徒弟……’ ‘小小,你听我说,我不是这意思--’ ‘我不听!’她捂住了耳朵,自顾自地说道:‘普师叔虽然做错了事,可是他很可怜的……他说当年实在没想到倾“天医盟”上下全力竟然找不到解药的药引,他伴在君侧,如同骑虎难下,心里又急又愧……我最后真的很想救他,可是我做不到……’ ‘这不是你的错,小小,是他--’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在?不,就算你在这里,你也不会救他……我知道,自从你师父死掉以后,你就不喜欢救人,可是……这天底下也有好人呀!你为什么就都不救呢……’ 她的话,逐字逐句地打进了他的心坎儿,撼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一个冰冷的角落,就在这时,他瞧见了她转身正要往外跑,他及时伸出大掌擒住了她,‘你要去哪里?’ ‘我不是你徒弟,不是吗?要去哪里不劳您费、心!’最后两个字,她像是用尽了力气嘶吼完之后,用力挣开他的钳制,转身跑走。 ‘小小!’ 忽地,冷厉痕瞥见了一道人影闪过门边,他敢发誓,那人影在临去之前,还颇有深意地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小小有危险。’ 曲老头对于这句话感到疑惑,摇头道:‘不可能吧!爷,小小她生平又不与人结怨,怎么可能会有人对她不利呢?’ ‘她没有,可是我有!’低吼了声,冷厉痕高大的身影如虹般一闪,迅速地追了上去。 ‘你们是谁?’曹小小望着眼前一批陌生男子,颇感危疑地问道。 为首的男人笑哼道:‘你不需要知道,我们需要你这个筹码,威胁冷厉痕不准再去救那个狗皇帝,你就乖乖跟我们走吧!’ ‘我不要!’当她三岁小孩吗?随便拐拐就走,那她岂不是太没节操了?曹小小也回了对方一声冷哼。 ‘小小!’尾追出来的冷厉痕看见一把把大刀架在她的面前,心差点停掉一半,不由得泛起一股寒意。 ‘师父--’曹小小发现来人是冷厉痕,想也不想地就大声叫道:‘你不要过来!’ ‘他们想要对付的人是我,不是你。’她以为自己在干什么?冷厉痕两道浓眉拧得死紧。 ‘我就是知道,才教你不要过来呀!’真是奇怪了!他看起来那么凶干什么?她可是为了要救他呀! ‘我不过去,你教我站在这里做什么?’他无奈地反问,她到底以为自己在干什么呢?就连一只小鸡都抓不住的三脚猫功夫就想保护他吗?他很感激,不过,只能心领了。 ‘不管干什么,反正不要过来就对了!’曹小小气呼呼地重复道,真是不识好人心,再这样下去,迟早她会被他气死! 这时,被他们这种近似绕口令的对话给弄迷糊的大汉们忍不住出声,大喝道:‘都已经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放肆?!’ 冷厉痕笑耸了耸肩,‘放不放肆我是不知道,不过,你们似乎对于我进宫去救皇上很有意见,三番两次来找我麻烦,不过,我们只是做做样子,戎皇的剑伤早就已经痊愈了!这整件事情只是我们在作戏,没想到你们真的上当了!’ ‘什么?!你--’ ‘不过,你们不是戎皇想要欺瞒的对象,如此对号入座,真是教人啼笑皆非,而且未免太自抬身价了,原本我想放过你们,不过……’笑着说完,他睨了那把架在曹小小纤颈上的大刀一眼,转头往屋里冷冷一喝,‘曲长老,你到底在干什么?还不赶快动手!’ ‘是!’沙哑却充满活力的老人嗓音一落,忽然,从门内窜出了一阵气味独特的迷雾。 此时,冷厉痕飞快地捞过曹小小,捂住了她的口鼻,闪躲这一阵雾气,避免她吸入这种气体,然而,他却感到怀里的人儿一阵虚软,她竟然也晕了! 见状,他眉心一蹙,伸指替她把脉,随即,非常确定她并没有吸入这药气,对于她的昏迷冷厉痕感到一丝忧心,眉心间的刻痕渐深了…… ‘臭师父!坏师父!我最讨厌你了……’ ‘你给我等着瞧……我一定会把你干掉……自己当……天下第一名医,到时候你就会后悔……后悔没有好好……好好对待我这个厉害的徒弟……’ 昏迷不醒的曹小小一直不断地呓语,时而嗔、时而喜、或恼或怒,所有的矛头都一直针对着在她身旁看护的冷厉痕。 ‘小小!’这时,也在一旁的曹华鹊暗叫不妙,觉得女儿实在是太大胆了!忍不住小声警告道。 ‘没关系,让她说。’冷厉痕扬手制止了他;让她服了药之后,心总算是踏实些了。 ‘可是,爷--’ ‘让她说吧!对我这个师父,她可是已经积怨已久了呢!’他凝视着她沁着冷汗的小脸,不由得微微一笑。 ‘不过,虽然身为她的父亲,我还是要说一句,这个女儿真是教人头疼,连昏迷不醒都是如此!’说着,曹华鹊不由得轻叹了声。 ‘我已经头疼惯了,不偶尔疼一下,还真是教人觉得寂寞无聊。’他耸了耸肩,深邃的黑眸依旧盯在曹小小沉睡的脸蛋。 呃……这个说法似乎挺奇怪的,不过,曹华鹊却很聪明地不再继续问下去,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对某个问题感到非常怀疑。 ‘爷,一直都没有机会问你,为什么……会看上我们家的丫头呢?说实在话,她实在不是一个可以匹配得上爷的温婉女子,我想……’ ‘你想知道吗?’ ‘是的。’ ‘你还记得五年前的事情吗?’ ‘五年前?爷,那件事情无论如何我都忘不掉,不过,这跟我们家小小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有!大有关系。’冷厉痕回眸给了他神秘的一笑,‘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做到了一件我们无法完成,并且遗憾终生的事情,或许,这真的是天意吧!她就像一把钥匙,替我解开了一个个封住陈年往事的箱柜,她的出现对我而言,无异充满了惊险刺激……’ 才一睁开眼,曹小小都还没有想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处,立刻就听见了她爹大呼小叫的声音,似乎对于她的清醒,感到万分庆幸,‘小小,你终于清醒过来了,真是谢天谢地,感谢曹家老祖宗的庇佑!’ ‘阿爹,我人好好的,你感谢祖宗干什么?’她定了定眼,终于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药馆。 ‘是!我不应该感谢祖宗,而是应该谢谢爷救了你,小小,你为什么要跟爷呕气呢?他明明就那么护着你--’ ‘才不是!’她噘起小嘴,一口打断他。 ‘昨儿个一整天,他都在你的身--’一个‘边’字儿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再度被自己的女儿给打断了。 ‘不要跟我提到师……不!那个男人!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到老、到死都不会跟他再往来了!’说着,她用被子把自己的脸蒙起来,似乎已经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曹华鹊还是一脸苦口婆心地说道:‘你听我说,爷已经决定回去“天医盟”了……’ ‘不关我的事。’ ‘他正式接掌盟主的宝座,接下来会有一段时间忙的很,所以……’ ‘哼哼。’这就是她给的回答。 ‘他说,在事情忙完之后,他会带你回去“药王谷”……’ ‘我不屑。’ ‘还有,他教你好好保重身体,如果想骂他的话,就大声骂出来,千万不要憋在心里,这样对肚子里的胎儿不好……’ ‘什么?!’曹小小猛然掀起了蒙脸的被单,讶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不敢相信自己的爹竟然能够如此心平静气地说出这种话! 知道自己的女儿有孕了,需要很激动吗?反正,孩子的爹又不是不要她!曹华鹊笑着一边走开,一边说道:‘爷应该就只说了这些话,小小,你好好歇息,爹先去忙会儿,等一下就给你送补汤来。’ 曹小小足足愣了半刻钟,等到她反应过来时,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爹--’ 第十章: 说忙,就真的忙到没空来看她一眼吗?! 哼!分明就不是真心诚意待她,只是派人送来了一些安胎的补品,教她按时服用,如果说还有其它需要补充的,就是他派人送来的那一封书信,没看还好,看了她差点气到吐血! 晨晚服用的药方,千万不要颠倒,切记! 莫名其妙从她的身边消失了四个月之后,只给她捎来了那么一点信儿,信里竟然没问到她现在到底是好、是坏,只惦记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教她千万不要把两个药方给弄错了?! 天气冷了,湖水上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曹小小里着温暖的皮裘站在湖边,在裘衣之下,隐约可见隆起的肚子。 想起冷厉痕,她就越想越生气,他该死!难道不晓得她有孕在身,应该体贴她一下吗?他--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她朝着湖面大吼,吼完,忽然觉得有点奇怪,刚才,好像出现了不只她一人的声音?曹小小转头一看,就看见一名与她约莫年纪相同的女子,巴掌大的瓜子脸蛋,看起来分外地娇小可爱。 ‘咦?原来你也这么觉得?!’两人,再度异口同声。 ‘咱们真是相见恨晚--’她们又再一次异口同声,这次,两名女子不由得相视一笑,仿佛见到了多年老朋友般高兴。 ‘你叫什么名字?’ ‘曹小小,你呢?’ ‘十四,你叫我十四就好了。’ ‘好吧!十四,天气那么冷,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等下雪。’说着,十四的脸色忽然有些惆怅。 ‘下雪?那至少还是一个多月后的事情吧!’曹小小打量了她一眼,觉得她似乎有一点怪怪的。 十四并没有感觉到奇怪的眼光,笑着摇头,‘不,就快了!从小,只要我心情不好,恰逢冬天时就会下雪。 ‘喔!那还好,要不然夏天下雪岂不成了窦娥冤?那……你现在心情不好吗?’ ‘嗯!’她点了点头,似乎有点怨怼,有点忧伤地说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俗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不过,对于曹小小与十四而言,光是这个话题就可以让她们聊上半辈子,不一会儿,她们就成了相熟的好友…… 虽然,曾经跟曹小小有过一场误会,不过,对于冷厉痕这么久都不去见她这件事,曲老头似乎有一点意见,‘爷,你怎么不去看看曹姑娘,她--’ ‘她没事。’正在配药的冷厉痕淡然地打断他的话。 ‘你怎么知道?’ 冷厉痕抿唇神秘一笑,对于这个问题似乎没有想要解答的意思。 这时,曲小京把爷爷拉到一旁,小声地说道:‘笨!爷爷,你以为爷真的都没有去看曹姑娘吗?他都有偷偷去看,只是没教任何人知道而已。’ ‘光明正大去看就好了,为什么要--’ ‘笨!爷是想要给曹姑娘惊喜!’ 冷厉痕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她,‘曲小京,有人说过你很多嘴吗?’ 一时间,曲小京似乎还不太懂他的意思,还想解释道:‘爷,人的嘴只有一张,要是多了一张嘴就……呃,我什么都没说,爷爷,我们出去吧!’ 曲家爷孙两人一阵干笑,互拉着出门,偌大的药室里就只剩下冷厉痕一人,他专心在炼药上,知道自己必须快点解决这件事情,要不然,事情就快要来不及了…… ‘小小,我来看你了。’没人?十四一踏进曹氏药馆,就觉得气氛异常地沉静,她一步步地往屋内走,忽然,她看见了曹小小躺在炕上,痛苦地翻腾着,‘小小,你怎么了?!’ 曹小小抓住了她的手,一字一句痛苦地说道:‘我爹爹出诊了……没想到孩子那么快就要出生……帮我,十四,孩子就要临盆了……’ ‘临盆?那……那是什么意思?’十四一脸危疑地瞅着眼前的曹小小,觉得自己应该见情况不对,就赶紧拔腿落跑。 ‘就是要生孩子了!’曹小小没想到自己在紧要关头时,竟然会遇上一个比自己更笨的人! ‘我知道呀!可是……可是我希望不是嘛!’十四差点没急得哭出来,一张雪白的瓜子脸皱得跟苦瓜没两样,呜……闻人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离开他的身边,她就好像跟霉连结成了亲家,三不五时就来个相见欢! 曹小小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腹间一阵阵涌上的剧痛,‘好!那就让我告诉你,最近没有人对“临盆”这两个字下新的定义,所以,我要临盆了,就是说我肚子里的孩子迫不急待想要出来见爹……不,是见娘,现在你懂了吗?’ 一发现自己说错话,她就飞快改口,反正,现在的她就是不想提到那个男人就是了! ‘懂了!’十四很受教地点头,两条腿却不由自主地往后移动,‘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帮我接生。’曹小小斩钉截铁地说道。 ‘接……接生?!’十四吓得失声惨叫,连连后退,呜……不是她没有同情心,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呀! ‘对!快点!孩子……孩子就快要生出来了!’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呀?!’十四像极了一只架在火炉上的青蛙,火烧屁股,四处活蹦乱跳。 ‘我也不知道……’书到用时方恨少,是不是就在描写她现在这种情况呢?曹小小忽然有点后悔自己的不用功。 ‘你也不知道?!你不是告诉我你学医的吗?’ ‘对!可是……师父还没教到那里,我就跟他闹翻了,然后……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那孩子的爹呢?’ ‘就是我师父……’ ‘啊!师徒乱伦--’十四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一些不该说的话从自己的嘴巴里溜出来。 ‘现在我们什么都不是了!’曹小小冷冷地回她一句。 ‘喂……他……那个你的师父他……是不是很老了呀?’想当然尔,能当人家师父的人,不都是那种视茫茫、发苍苍、齿牙动摇的老头子吗? ‘我不想提他!’ 那么难以启齿,那个人一定是很老、很老的糟老头了!十四觉得自己不应该落井下石,揭人家的疮疤才对。 好吧!上天有成人之美……不对,是好生之德,既然已经被她看到了,似乎就不能见死不救。 ‘你快点……我快生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你学过医,教教我吧!’ ‘书……去找书,我爹的书里应该有教人怎么生小孩吧!’ ‘喔!好,我去找。’说着,她把架上的书统统搬了下来,然后,一本一本地翻阅。 ‘快点……’曹小小痛到已经快要没力气说话了。 ‘这本书……这本书什么也没写呀!’ ‘再找!总有一本会写吧!’ ‘唔……这里提到,令女正偃卧向上,男伏其上,股隐于床,女举其阴,以受玉茎……’ ‘那本书应该是教人怎么做小孩,不是生小孩吧!’ ‘是吗?好像也是!那这本,这本你听听……经云,阴搏阳别,谓之有子、又曰:三部脉浮沉正等,按之不绝者妊子也,又曰:妇人足少阴脉动者妊子也……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她现在要生小孩,不是要开班授徒呀!曹小小心里这么想,却还是有问必答道:‘这是在教人怎么诊断怀孕的症状,不过,我现在用不上这个,因为,我快生了!’ ‘好嘛!我再找找……’十四只好又埋着头往书堆里翻,终于又抽出了一本可能相关的经书,‘这一本……’ 一听就知道不是!曹小小无力地摇头,‘不是!’ ‘那这一本说……’ ‘不是!不是!’难道,上天决定在这最关键的一刻亡她吗? 最后,翻书翻到无力的十四怯怯地抬起头,小声道:‘曹姑娘,我想……我们还是去求你的老师父……不,是你孩子的爹来救你吧!’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跟他之间什么都不是了!’ ‘可是--’ ‘你不是在找书吗?怎么到现在一点结论都没有呢?’ ‘可是,我们都没生过孩子,还是去找你那位师父救命,似乎还比较实际一点。’ 提起冷厉痕,她曹小小就一肚子乌气,‘我说过了,他不是我师父!什么都不是--’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稳健的男人嗓音打断了她,‘曹小小爱徒,就算不当你的师父,我至少是你孩子的爹,你可以把所有药书的内容全忘了,不过,这一点请你千万不要忘记!’ 随着声音走进来的是冷厉痕,此刻,他的神情显得有些凝重,在来此之前,他没有料到孩子会这么快出生,足足比他算定的时间早了两个月,如果单纯地以一个大夫的角度来看,情况不妙! ‘你……’ ‘以前不是老教你多读点书吗?就是喜欢跟我唱反调,现在总算吃到苦头了吧?’他叹了声,走到炕旁点住了她身上两个穴道,并以内力护住了她的心脉,完全不管她正在抗拒着他。 曹小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甩开他的手,就是不想教他碰她,‘冷厉痕!如果你是存心来看我好戏的,那就不要来!我好痛……好痛……快痛死了啦!’ 闻言,十四忽然觉得有点惊讶,真是奇怪了!从阵痛开始到现在,她从来没听过曹小小喊过一声痛,可是,当这个自称是她师父的俊美男人一出现,竟然就开始喊痛了? 这真是奇了、怪了!而且,哪有当人家师父的那么年轻俊美,简直就大开了她的眼界,回去以后,一定要跟闻人炫耀这件事。 ‘少说话,留点力气生孩子,要不然出了什么差错,你搞不好又要说我冷血无情,对你见死不救,到时候可就真是冤枉了!’ ‘冷厉痕!如果你存心要来呕我,那你就快点走……’ ‘不要再浪费力气了!’他掩不住内心着急地低吼道,‘你现在肚子里的胎儿才七个多月,随时都可能有危险,现在,把骂我的力气留着,以后要怎么骂都随便你。’ 望着他忧切的神情,曹小小似乎也感到情况危急,不容自己再任性胡闹了,她迟疑了半晌,终于乖乖地点头道:‘……嗯…’ 看见她难得的乖巧神情,冷厉痕不由得感到怜爱,大掌轻轻地抚挲着她柔软的粉颊,呵哄道:‘乖,交给我,没事的……’ 她替他生了一个儿子。 或许是因为她真的没有把晨晚要服的药颠倒过来,并且按时服用,所以,生出来的婴孩虽然不足月,不过,却仍旧有一般正常足月小孩的大小。 ‘小小爱徒,真是辛苦你了。’他坐在炕旁,敛眸俯瞰着她明明就应该属于苍白,却又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红的小脸蛋。 ‘我不是你徒弟,你也不是我师父!’她别过脸,气得不想瞧他一眼。 ‘还在生气?’ ‘不敢。’她哼了一哼。 ‘你有什么不敢的呢?’他不由得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你就只会嫌我泡的茶难喝,一点都不疼我。’她的语气闷闷的,仿佛很委屈地在指控他。 ‘疼,当然心疼!你泡的茶……好喝,非常好喝,就是因为太好喝了,所以我总是舍不得喝,这样你满意了吗?’ ‘你骗我!’她才没那么笨。 ‘不是天底下每个女人都有荣幸被我冷厉痕骗的,曹小小爱徒,你难道就不能将就一点吗?’ 这个男人真是一点儿都不会哄人,哪有人家骗了人,竟然还要被骗的人多加包涵的?!曹小小忍不住回头娇嗔了他一眼。 ‘我将就你?’ ‘对,麻烦你委屈一点,别要求太多。’ ‘不行!’她断然拒绝,神情却是爱娇可人。 ‘不行?小小爱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拜入师门,是因为居心不良,想要干掉我这个师父取而代之吗?如果,我告诉你我可以不介意这一点,那么,你是不是也可以将就一下呢?’他想起了那一天她昏迷时,不停呓语所吐露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她一张小嘴讶异得合不拢。 ‘你亲口说的。’他有恃无恐地耸了耸肩。 ‘我?我哪有--’ ‘你还说你喜欢我,已经喜欢很久了。’ ‘不可能--’ ‘还有,我一直是你心目中最崇拜的对象,小小爱徒,这些话可都是从你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喔!’ ‘我还说了什么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从他的嘴里又吐出了什么不该出现的话。 ‘当然有,你还说了--’ ‘不要再说了!’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脸委屈地娓娓道来:‘我承认就是了嘛!从我很小、很小的时候,阿爹就一直说“天医盟”有多么好,长大了一点以后,他老提起你这个天下第一神医,说你的医术独步天下,就连华陀、扁鹊都跟你没得比,听得我耳朵都快长茧了,他还是继续说。有时候,觉得差点快被他给吵死、烦死了!有时候,心里恨死你这个人了……’ 可是,在她的心里深处,还是挺崇拜他的,要不然,也不会决定要拜他当师父,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师成之后,要把他干掉的念头…… ‘真是辛苦你的耳朵了。’他挪开她捂耳的小手,俯首轻啄了下她两片雪白的耳朵,心里怜极了她说到激动处,玉耳仿佛扑了胭脂般的嫣红。 ‘不是耳朵,是我的心灵饱受你的间接摧残,以后不许太厉害,免得天底下又多了像我这样的受害者,知道吗?’ ‘是。’笑着应完,他俊美的脸庞往下挪移,轻吻了下她心跳怦然的胸口,可以感觉到她轻轻地倒抽了口冷气。 ‘别亲了……’ ‘我知道。’他双臂温柔有力地圈住了她,沉声低语道:‘为什么你坚持一定要当我的徒儿呢?难不成,我当你的相公就不好吗?’ ‘那你还教我医术吗?’这一点对她而言非常重要。 ‘那你还想把我除掉吗?’这一点对他而言似乎也挺重要的。 ‘除掉你,我可是会当寡妇的。’她轻轻地哼了一声,充满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气息。 ‘这么说来,你是已经决定嫁给我了?’ ‘以后就算不当我师父,还是要教我医术!’她以条件勒索道。 ‘教我倾囊相授都可以。’他从来没有想对她隐瞒,不过,她就是老学不会,这怪不了他! ‘那我以后要是不小心就变成了天下第一神医,你会不会很妒嫉我?’她开始很高兴地幻想着。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因为他正是那个天下第一神医才这么说;这句话,他完全是凭着良心讲出来的老实话。 ‘什么?’她好像应该要听清楚那句话才对。 ‘我说,要是你真的成了天下第一神医,我会以你为荣,就算要我拜你为师都行!’嘴里天花乱坠地哄着她,不过,他心里非常明白,只要对象是她,他就绝对不会有当人徒弟的一天。 ‘呵……’对于曹小小,只要用力赞美就准没错,‘对了!你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为什么都不来看我?’对于这一点,她仍然心有怨怼。 ‘我在做解药。’他倒是有一个很光明正大的理由。 ‘解药?’她不解地眨巴了下大眼。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大掌柔抚着她汗湿的秀发,‘对,用你所摘的修罗草做解药,解普洮身上的毒。’ ‘你--’她讶异地瞪大了双眸。 他耸了耸肩,回视她圆睁的眼睛,‘无论他有错没错,我师父都已经死了.我并没有原谅他,只不过为了不让他以后再乱指名要你这个半调子学徒医他,也为了让他能够专心把师父当年所传下来的半本医书写完,我决定要救他,不过,就算是服了解药,解了他身上的毒,但他的身体积弱已深,再活也不过一年半载了。’ ‘我想,他不会介意的,而且,他还会很感谢你给他这个赎罪的机会。’她抱住了他,紧紧地依偎在他强健的胸膛上。 ‘惹祸精。’他笑斥了声,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出现,以及她当初那一番话,自己是绝对不会救普洮的,她解了他心中的结,帮了他一个大忙。 曹小小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你骂我?我都还没跟你算帐呢!你那算是什么信呀!只写了那一句话,想气死我吗?害我……’ 这时,在襁褓中的男娃儿大声哭了起来,‘哇……哇……’ 她实在太生气了,还是很想要一吐为快,‘害我--’ ‘哇哇……哇……’他们的儿子似乎不太识相地越哭越大声,存心不教她这个娘有机会说下去。 看到了这种情况,冷厉痕不由得失笑,虽然这么想似乎很对不起辛苦怀胎的她,但儿子似乎存心在护着他这个当爹的,教他忍不住拥着孩子的娘入坏,吻着她柔软的发鬓,一语双关地说道:‘谢谢你,替我生了一个好儿子。’ 曹小小泡的茶很难喝,甚至于很恐怖,这大概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只不过,很少人知道泡茶是她人生最大的乐趣,要不然,她也不会乐此不疲地继续下去,这一点,冷厉痕恰好非常清楚,所以,在他们婚后,曹小小还是在丈夫的纵容下,继续着她泡茶的乐趣。 ‘贤婿,真是辛苦你了!’曹华鹊是过来人,他非常清楚冷厉痕身处在多么危险的处境。 ‘一点也不。’ ‘喔?’ ‘反正,她这样刚好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一点都不介意她泡的茶有多难喝,更不用怕没病人上门,就算一百年没有半个客人,我的钱财都可以供她衣食无虞,更可以年年游山玩水,乐不思蜀。’ 说着,冷厉痕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蓦然他脸色一变,气急败坏地朝着门外大吼道:‘该死的,曹小小,你到底又在我的茶里放了什么鬼东西?!’ ‘茶叶。’一颗白嫩的鸡蛋儿脸从门外探了进来,笑咪咪的。 ‘怎么可能?’这个味道根本就不是茶叶!谁敢证明这壶里的水是用茶叶泡出来的,他天下第一名医的封号就拱手让人! 曹小小无奈地撇了撇红嫩的小嘴,‘它明明就是茶叶,阿爹昨天带来送给咱们的;相公,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现在泡茶的功力可是比以前好多了呢!’ 难得她想要乖乖泡一次茶给他喝,没想到他竟然不领情,啧!难怪好人常常死得快,因为一定都像她这样被人冤枉,气都气死了! ‘我带来的?小小,我没带茶叶来送你们呀!’曹华鹊简直就是一头雾水,一脸纳闷地望着女儿。 ‘就是搁在门外那一包呀!’她比手画脚地说道:‘阿爹,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生平不喝茶,怎么可能会带茶叶送你们夫妻俩呢?小小,你到底又泡了什么东西……啊!那个……门外……那个……’说着,曹华鹊一张脸忽然惨白,惊疑地望了身旁的女婿一眼。 ‘九凤花的根。’冷厉痕语气淡淡地替他把话说完,俊美的脸庞神情显得有些僵硬。 ‘那是什么东西?’她曹小小依旧不知死活地问道。 ‘一小撮九凤花的根用水熬成三分,足以教十个大汉当场毙命。’他淡觑了那杯茶水一眼,心想她应该不只放了一小撮吧! ‘那……那你为什么还站着?’曹小小万分惊疑地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他冷笑地挑起眉梢,‘如果那么简单就丧了命,还能当你的相公吗?’ ‘爷?’曹华鹊简直就是吓呆了!怎么可能-- ‘就快了。’冷厉痕忽然从天外飞来了一句教人听不懂的话语。 ‘吓?!’两个人一起发出这声惊叹声。 ‘……替我解毒。’说了一大串药名给曹华鹊之后,冷厉痕高大的身躯忽然失去了支撑的力气,砰然倒下。 这时,曹小小才觉得事态严重,她顿时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扑上前去,哇哇大哭道:‘相公!你没事吧?!你不要丢下我呀--’ 认真说起来,曹小小在无心之中,帮了冷厉痕不少忙,大概,她天生就有帮夫的运吧! 不过,或许她帮冷厉痕最大的一个忙,就是用这一些奇奇怪怪的茶督促他研发一些新型的解毒丹,听说,在距今三年后,他终于发明了一种解毒丹,能解天下百毒,人们对这种药求之若渴,叫价万两都时有所闻,只是人们大概都想不到,这药是天下第一神医为了让爱妻能够继续泡茶兴趣而发明的,这是后话,在此不赘述…… 尾声: 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悲之处,不过,曹小小必须捂着良心,说一句老实话,其实,嫁给冷厉痕并不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 至少,他就对她生出来的小毛头疼爱有加,那股子为人父亲的宠溺劲儿,教她这个老婆大人都忍不住想要吃醋,要不然,她也不会负气跑出‘药王谷’,故意让他担心一下。 饭亭旁,一大群人围在一起旁观他们这对欢喜冤家的热闹,才正是瞧得津津有味之时,忽然,起风了! 冬天的阳光丝亳不俱备任何使人温暖的条件,冷冷的风一刮起,将原本在一旁观看热闹的路人们给赶回家去了,人群散了,不片刻,裴宓儿也被相公龙天枢派人接回府。 街道上,顿时冷冷清清,只剩下他们夫妻两人以及不满周岁的小儿子,在冷厉痕宽阔的怀抱中,三个人影几乎成为一个,非常亲密地偎在一起。 ‘回家了。’ 他闷吭了声,俊美的脸庞依旧没有表情。这个小妮子!竟敢说他用妙香散那种壮阳药来显示男人威风,等着瞧吧!回去有她一顿好受的了! ‘相公,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呢?’跟在他身边有一步、没一步地走着,曹小小忽然好奇地抬起小脸问道。 ‘我没告诉你吗?’他眉心微微一蹙,故意装佯。 ‘没有。’她很虚心求教地摇头。 一抹邪恶的笑意冉冉地跃上他的唇畔,‘我只是因为你泡的茶实在是太可怕了,只好由我这个天下第一神医把你娶回家,免得危害天下苍生。’ ‘什么?!’她简直太震惊了,完全没有发现被他抱在怀里的乖儿子仿佛觉得她这位娘亲的长发很舒服似的,白胖的小手揪住她一撮发丝。 ‘我这样的回答,你不满意吗?’他浅笑说完,伸手解救了她可怜的长发,并以眼神警告宝贝儿子不许欺负她这个娘。 ‘当然不满意!’她没心思瞧见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正在做无言的约束,只顾着气呼呼地叫道。 ‘要不然你想我怎么说呢?’ ‘说……说我美丽可爱又大方,说……说我听话懂事又善解人意,说……说你喜欢我!’正常的人应该要这么说嘛!她的语气委屈极了!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没有意见。’他淡然地耸了耸肩,一副听天由命的认分表情。 ‘那……’她偏着小脸,思考了一会儿,才娇嗔道:‘我要说你觉得我美丽可爱又大方。’ ‘随便。’ ‘还有我听话懂事又善解人意。’ ‘妻子说的话,为夫的不敢有任何意见。’人生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可以活得下去的。 ‘另外,你还会爱我一辈子。’这句话,她说得特别用力。 闻言,他骤然停下了脚步,侧眸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她被冷风冻得红通通的小脸儿,黑眸深处泛起的温柔笑意,仿佛是在对她这一句话表示赞赏。 ‘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回家吧!’他揽着她纤细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会不会爱我一辈子?’她不依地嘟嚷道。 ‘我说过了,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没意见。’ ‘那你就是同意啰?’她兴匆匆地追问。 ‘没意见。’ ‘到底是不是嘛?’ ‘我、说、没、意、见!’ 他忍住了吼她的冲动,这女人,竟然还说自己善解人意?连这一点小小的微妙心思都不懂!他早就已经回答她的问题了,不是吗?冷厉痕挑起眉梢,敛眸觑了她一眼,‘你到底要不要回家?’ 闻言,她双眼乍然一亮,‘你是特地出来找我的?’ ‘废话,不是找你,难道还有别人吗?’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继续笔直地往前走。 这时,管她说的是不是废话,也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在骂她,曹小小光听到他特地出来找她这件事,心里就乐得开花儿。 她小跑步上前,亲热地挽住他修健的长臂,一副充满小女人媚态地偎近他,从他的身上贪婪地汲取温暖,‘我们回家吧!’ ‘嗯。’他微笑颔首。 ‘回去我泡茶给你喝,你想喝什么茶?’ ‘随便。’ ‘我前天发明了一种新茶,你想不想喝喝看?’ ‘你随意。’这小妮子学什么都慢,从拜他为师到现在,半点正经的医术没学到,唯独发明害死人的新茶种倒是天才一个! 她静了一静,仿佛很认真地在思考,‘我想那应该会满好喝的,回去泡好了,我自己也喝喝看好了。’ ‘不行!’他徒然沉喝了一声。 ‘为什么不行?你怎么不再说随便、没意见了?’ ‘反正你就是不准喝就对了!’如果她还想要自己一条小命尚存人间,就趁早打消这个蠢念头。 她噘起了小嘴,心里不服气,‘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嘛?是不是我泡的茶太好喝,你想一个人独占呢?’ ‘随便你怎么去想!’只是她为什么能够想像自己泡的茶很好喝呢?直至今日,这个问题依旧是他心底一个教自己深深不解的谜儿。 ‘你又开始说随便了!冷厉痕,你今天绝对要把话给我说清楚,要不然我绝对不善罢干休!’ ‘……’对于她这番叫嚣,冷厉痕决定聪明地不加理会。 他不吭一声的反应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曹小小抬起美眸望着天色,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好像快下雨了,十四不知道等到她想见的人没有?那天我生完孩子以后,她就不见人影了,我希望她已经找到了,而且,最好已经在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就像我一样……’ 闻言,冷厉痕微微一笑,一家三口依偎的身影渐渐地隐没在街角的另一端,凛冽的冷风丝亳不对他们俱备任何伤害的威力,或许,在他们身旁围绕的不是冬天,而是春天的温暖也说不一定。 最后,还有一个谜底没有揭晓。 那就是为什么冷厉痕会喜欢上曹小小这个大言不惭的惹祸精呢?其实,这个答案应该有人已经猜到了!那么,就让我们一切尽在不言中吧!反正,无论如何,他们夫妻两人似乎已经找到了适合彼此的生活方式,虽然离相敬如宾还有一大段距离,不过,他们倒是吵得很快乐。 后来,民间有一个传说。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京城郊边的山野林间有一座‘药王谷’,谷里住了一个很厉害的大夫,他的医术直追华佗、扁鹊,大有把这两位老前辈干掉的凌厉架势。 不过,如果有人要上山去找他医病,请千万小心,倘若他请你喝茶,请别以为他存着好心,因为那杯爱妻茶很可能会教你去向阎王爷买单报到。 喔?你不服气?你想问为什么他也喝了茶,却一点事情都没有吗?因为,他不是别人,他恰恰好是天下第一神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