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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心如铁】邪皇幽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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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季璃:

  哈!

  哈哈!

  完蛋了!竟然忘记交序,季小璃这下子要被袁姊剥皮炖清汤了!

  (袁大姊头按……很抱歉,请问那锅清汤谁要喝?本大姊头可是纯正的素食主义者,无福消受,那锅汤大概只能喂狗了。)

  呜……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新年,竟然忘记还有写序这档子差事,然后又想到自己再过几天就要交另一本稿子,进度却完全不明的人间惨事,不由得悲从中来……

  (袁大姊头又按……请别牵拖东、牵拖西,就算没有过年,妳也常常忘记交序和稿子。)

  啥?是这样吗?好象是……不对啦!人家季小璃明明就是定期交稿的模范生,真是奇怪了!人家写序,怎么老是会有人跑进来说话啦?!什么?说话的人是袁大姊头?问我有意见吗?不不不……您老人家诗随便发言……什么?您说自己是青春少女勺十八佳人,不喜欢被叫「老人家」?对对对……您说什么都对,真正的答案咱们自已心知肚明就好了……(哇,别打我啦!)

  好了!言归正传,这本《邪皇幽妃》是「郎心如铁」系列的第三本,据咱们亲爱的袁大姊头说法,就是这本书非常「水叮当」……好象也对,季小璃已经很久没有写那种男女主角随便摸摸就会摸到床上去的作品了!

  其实,季小璃觉得自己的心思很清纯,怎么可能会有那么邪恶的思想,莫名其妙就会把耆写得很淫艳,然后还被寄予重望,说什么已经很久没有在水叮当好好「发挥」了,未来一年要好好表现一下。

  唉……詹大头目和袁大姊头这两位「老人家」真爱开玩笑,老是耍嘴皮子随便说说,以为想写就写得出来……啊!我刚才在说什么?袁大姊头,您别来无恙,季小璃泡杯茶给您漱漱口……什么?您都听到了?说那是为了读者的福利着想?真的吗?都嘛随便说说……别打我,不不不,我说对,您说的什么话都对……什么?说我一脸苦笑?废话,我当然耍嚼皮笑脸先把妳蒙过去再说……啊啊啊……不要追打我……

  (袁大姊头再按……好吧!各位亲爱的读者,咱们来替这篇序收尾吧!什么?你们问为什么不是季小璃收尾?呃……你们没有听到刚才的惨叫声吗?真正的答案咱们心知肚明就好了!下台一鞠躬,咱们下回见。)
楔子: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柳永‧凤栖梧》

  天下之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神州中原历经了近百年的争战兵戌,终于完成一统,然而,长期的战乎已经破坏了社会的经济秩序,人民伤亡惨重,政治上的纷扰尚未完全平息,人心渴望安定,百废待举。

  就在中原民族自顾无暇之时,一场西北单原的大风暴正沸扬展开,一位谜样的男人崛起,他所带领的军队所向披靡,他的名字叫旭烈兀,人们称他为「铁鹞子」,意指翱翔于漠原上的雄鹰。

  几年之间,他率领旗下雄兵,东袭东胡,西征月氏,南并楼烦、河南羊王,建立起一个前所未有的游牧帝国,所有部落皆听他的号令。

  后来,直到他承继了青龙国的梁王之位,人们遣才知道,他原来竟是十多年前青龙国单于送到月氏做人质的皇子。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然而,几代以来,只要被封为梁王的皇子,就等同于青龙国的太子,拥有不可否认的权威地位。

  只是,旭烈兀从小就不受到父亲的宠爱,是青龙国皇族众所周知的事实,单于完全是屈服于他的势力而不得已如此,当年,就是单于将他送往月氏之后,立刻又与月氏展开乎战,月氏人心有不甘,打算杀掉旭烈兀,却被他机警逃脱,在最危急的时候,逃离了月氏的囚禁。

  自此,旭烈兀展开了他的争战生涯,建立东起兴安岭,西至天山,北迄极寒之地,南抵长城的广大帝国,放下精兵万千。

  他的性情冰寒,作风果断机警,凡是与他为敌者,别想会有好下场,西域人称他为「铁鹞子」,关内的人们称他为──「马背上的恶魔」。
第一章:

  邪皇幽妃1

  如此邪魅的眼神

  轻而易举定住了我的心魂

  引领着我一步步走进你的怀抱

  草原、荒郊、野岭,劲风忽起,偃草而过,一片望不尽的苍茫美景,天穹湛蓝清澄,荒草漫漫,一匹快马在天地间驰骋,清脆的蹄声踏破旷野,粉碎了锦绣如织的寂静美景。

  忽那海策马狂奔,直至一处水草丰美的小溪边,才小心翼翼地跃下马背,放慢了脚步接近,他暗暗吞了口唾液,以尊敬却又害怕的眼光望向躺卧在树下枕石假寐的男子。

  原野上的微风轻轻扬起,不羁的黑发随风扑在男子沉静的脸庞上,他的眼眉如雕琢般锐利有型,一如西域人特有的深刻,只不过五官更显得冷峭霸气,微扬的唇角带着一丝睥睨的笑意。

  忽那海的长靴踩过草丛,发出了窸窣声响,忽地,他倒抽了一口冷息,暗叫他死定了!

  就在这时,男子勾起幽冷的笑意,眼皮掀也不掀一下,淡声道:「忽那海,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偷偷摸摸的接近,反而容易引起哈萨儿和亦速儿的警戒,牠们的利牙可是半点都不会留情的。」

  男人冷淡的话声一落,伏憩在他身旁的狮子早就发现了忽那海,警戒地发出低呜声,可怕的事情还不止如此,抬眼一瞧,在树干的顶端还潜藏着一只小黑豹,牠的锐爪尽出,似乎随时准备一跃而下,狠咬住敌人的喉咙。

  「主……主子,你可不可以教牠们不要太激动,我有要紧事情禀告。」虽然经过了那么多年,忽那海还是不能理解主子饲养野兽,并且让牠们随时陪在他身边的怪兴趣。

  「说吧!牠们才刚吃饱,只要你别轻举妄动,牠们不会咬人的。」男人闷吭了声,状似漫不经心,然而,狮子和小豹却像两只听话的小猫咪,重新恢复慵懒的模样,趴伏在原地享受牠们的午睡。

  「是!」忽那海换了口气,才正色道:「属下刚才得到消息,他们两方的人马果真见面了!」

  闻言,旭烈兀缓慢地睁开双眸,乍现两泓深邃的幽色,彷如从冥府而来的魅黑,沁染着冷绝的笑意。

  「终于碰头了,是吗?」他的话听起来不像个疑问句,反倒像是个肯定句,语音微微的扬起,还含有更多的自信,以及志在必得的把握。

  忽地,他高大的身形一跃而起,没有丝毫的邂滞,鸣哨唤来坐骑,一匹神俊的黑马远远奔来,旭烈兀轻身飞上马背,立刻调头往草原的尽头奔去,动作一气呵成,就如他惯常的作风般,完美而果决。

  看见主人离开,猛狮起身,立刻奔随主人身后,而年轻的黑豹也跃下树干,野眸冷覤了忽那海一眼,灵迅的身形眨眼间就隐没在草原之中,不消片刻,就己经超越了猛狮,追随在主人的身后。

  草原、荒郊、野岭,劲风忽起,偃草而过,这样的和风吹拂在忽那海的背脊上,因为冷汗而备觉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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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年十月,中原皇帝与青龙国单于密谋合作,领兵亲征旭烈兀,东西夹攻,约定两军会合于兰城。

  不料,旭烈兀早就知道父亲借刀杀人的预谋,以他多年征战的经验,再加上游牧民族对地形特有的敏锐,佯装败退,诱使中原皇帝率先锋部队向北追击,不经意中深入敌境。

  待中原军队前进至兰城咐近,突然间,旭烈兀亲领的骑兵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切断了天朝军的主力接应,再加上此时的北方边漠已经是风云交加,来自南方的中原士兵们不耐风雪,纷纷不支,天朝皇帝就如同瓮中鱼鳖,只能任由旭烈兀宰割了。

  因为,中原皇帝无论如何都等不到青龙国单于前来会合迎救,早在他们密谋之初,旭烈兀已经先下手为强,一举击溃了他父亲的军队主力,残兵败将,早已经是无力回天。

  中原皇帝见大势己去,锐气尽失,无可奈何之下,只得竖白旗投降,并听从随行臣子们的意见,提出以和亲纳币的方式,维紧两国之间的和平。

  ★★天长地久的踪迹★★

  所谓的和亲,就是将一朝公主送去敌人的阵营里当人质,以求取短暂的和平,比较起劳民伤财,又不保证输嬴与否的战争,这种方式省事多了。

  对方指定了要皇帝最疼爱的女儿,一直以来,皇帝疼爱的公主都是下嫁给亲近大臣的公子,根本就舍不得拣择给外族单于当后妃,或许是因为私心里想将最宠爱的可人儿留在身边,随时可以看照得到。

  厌离并不以为自己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她在官里排行十三,母后总是夸她长得清丽灵秀,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可人儿,但,每当皇室家宴时,在一群打扮娇艳的姊姊妹妹之中,她总是最不突出的一个。

  她以为自己终此一生都会被忽略,可能随便被指给一个官员的公子,或许是新科进士,当一个相夫教子的平凡妻子,直到她这辈子结束为止。

  没想到,她竟然被指派前去和亲,母后说这是父皇天大的恩宠,教她一定要听话,珍惜这难得的机会,千万不许违抗。

  呵……知她者,母后也!她确实很想抗旨,一直以来,她只是不喜欢在姊妹之中表现突出,但并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个性,只是她母后的性子太过柔顺,才会教人们以为她也一样好欺负。

  但她终究还是披上了嫁衣,择吉日出发前往青龙国,越往北走,农田风光渐渐变成了草原,原本,在关外还有几个国家,但自从「马背上的恶魔」出现之后,他在短短的数年之内并吞了所有国家的领土,如今,才出关口就抵达了青龙国的领域。

  她曾经听说,一出了关口,就算是骑乘千里马没日没夜驰骋百天,都出不了青龙国的边界,直至如今,她才正式领略到这个传说的真实与震撼,而她竟然要嫁给那个占领这辽阔疆土的男人!

  「公主,我们到了!」馨儿探头往窗外一望,立刻就兴奋地把头缩回马车内,手舞足蹈地叙述道:「人们说的果真没错,大都真的好壮观,咱们的京城根本没法子比,公主,妳也瞧瞧……」

  在侍女的鼓动之下,厌离终于撩起车帘往外望去,一瞬间,她内心深处有一种被震撼的感觉。

  大都是青龙国的首城,其气势之磅砖,教人不敢仰视,它坐南朝北,呈方形,南北较长,带有北方之帝的雄浑气魄,其中良城、宫城是王室活动的地方,皇城以外的城区整齐划一,共分五十坊,是百姓的聚居地。

  厌离高高地仰起美眸,彷佛坐落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力大无穷的巨人,她找不出更好的词句来形容这座气势惊人的城池,中原的京师与它相较起来,根本就渺小到了极点,简直无法比拟。

  就在这时,一支青龙国的军队从城门开出,来到花嫁队伍的前头停下,为首的将领拱手说道:

  「可汗有令,只许王妃一个人入宫,其它的人都必须在这里打住,立刻起程回中原去。」

  闻言,厌雕慌乱到了极点,「不!怎么可以……至少,至少留下馨儿,她是从小服侍我的丫鬟,至少让她留下!」

  「公主……」馨儿不舍地哭了起来。

  将领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可汗没有这道命令,恕属下难以照办,来人!迎王妃入宫,不得有误。」

  「公主!」一群从中原随行而来的护从也跟着惊呼。

  将领长手一扬,立刻就有人将馨儿拖出马车,把厌雕一个人留在车里,随着军队浩浩荡荡地开回城内,中原的使官就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每个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青龙国的人将他们的公主带走。

  「馨儿!馨儿……」

  厌离的喊声在城门合上之后消失,她放弃了无用的呼喊,这时,她看见了夹道迎接花嫁的百姓。

  冰冷,这是她唯一能够从他们眼中看到的情绪。

  厌离不自觉地用双臂环抱住自己,试图抵挡从群众眼中透出来的寒冷之意,他们心里根本就不接受她这位新任王妃!

  花嫁的队伍绶绶地在人群夹道中前进,约莫半里长的路途上,除了马蹄与车轮的转动声之外,四周静得几乎怏要教人窒息。

  厌离坐在马车里,看着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孔逝去,心也跟着一阵阵发寒,如果她不是在心里极力说服自己,她会以为自己进入的是一座毫无人气的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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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大殿的广场前,正进行着一场热闹的庆典,每个人都在为新任可汗的大婚而欢腾不休,营火、美酒、歌舞,还有烤得金黄酥脆的全羊,男人们以随身搞带的短匕割下烤肉,配着美酒大回往嘴里送。

  厌离一个人走过长毯,拖曳着长长的嫁裳后襬,头上的珠饰重得她几乎快要抬不起头,她忍不住往两旁看,立刻就收回目光,不敢再造次,因为,她彷佛一只误入狼群里的羊儿,被一双双狼眼盯着。

  然而当她回眸抬首,就发现自己宁可面对身旁的那一群狼子,也不愿面对眼前那双恶魔之瞳,她一时胆怯了,忍不住想停下脚步。

  但,双脚却就像着了魔似的,违背她的意志,一步步地往坐在首位交椅上的男人走去,她一步步越走越胆怯,却无法停下脚步,心里也跟着乱了调,她告诉自己要勇敢,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停下。

  旭烈兀一手执着酒爵,一手摆靠在铺着貂皮的椅臂上,眸色慵懒邪气地瞅着眼前的少女,她的模样确实青嫩得出人意料,比起许多高大健美的北方女子,她娇小得教他以为随时会被捏碎。

  「把它喝掉。」他将手中的酒爵递到她面前。

  他低沉浑厚的嗓音教她一震,厌离顿了一顿,才经缓地伸出双手接下酒爵,她深吸一口气,仰首意图将酒爵中的液体一口饮尽,但随即被热辣的酒给呛到,咳嗽不止,狼狈的模样引起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厌离抬起被泪水呛红的美眸,无措地盯着他,发现他并没有笑她,只是以眼神示意她将酒爵中的酒饮尽,对此,她心里有些感激,至少,他并没有加入取笑她的行列。

  她所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并不常笑,通常只有在战场上将敌人置于死地,夺得胜利的那一剎那,才可以看见他唇畔阴冷的微笑。

  这次,她学乖了!一口一口慢慢将酒送进喉咙,但热辣的口感还是数度呛着了她,终于,她喝完了全部,把酒爵交回他伸出来的大手中。

  「咱们青龙国不比中原,不时兴什么拜天地,王妃,既然妳已经饮尽了可汗亲赐的酒,就当做是礼成了!」在一旁的忽那海微笑说完,转头向广场上的人们扬声喊道:「可汗成亲了!弟兄们,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听见男人们的吆暍声像是千军万马般在夜空中回响不绝,厌离心里有些震动,她成亲了!跟眼前这个自始至终都神色阴沉的男人,他有着西域人独特的深刻五官,而那双深邃阴沉的眸子,彷佛随时都会将人吞噬进去!

  她慌忙地低头敛眸,不敢再瞧他一眼,她早就发现的,不是吗?这个男人可怕极了!

  「过来,把妳的头抬起来看本汗。」旭烈兀投给她慵懒的一瞥,语气却是不容否定的坚决。

  厌离照他的话走上了阶,距离他不过寸步,更感觉到他的高大威猛,她不敢注视这男人寒冰般的双眸,才不过与他四目相交,就立刻硬生生地别过雪白的俏颜,丧失了心底最后一丝勇气。

  在他的眼底,她彷佛看见了摄人魂魄的魔魅,她感觉自己就快要被他活生生给吞噬了,这个男人……就是她要相伴一生的夫君吗?

  一时间,她被这个念头给吓坏了,心里恐惧得无以复加,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没用的胆小鬼,但她就是无法直视他阴沉的恶眸,他锐利的目光每一次移动,部像是利刃般轻划过她的背脊,她必须小心翼翼,生伯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划开一道鲜红的口子。

  「妳怕我吗?」他唇畔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浅痕。

  「不……」她紧捉住最后一丝力气,在他的面前逞强。

  闻言,旭烈兀弯起嘴角,眸底没有丝毫的笑意,却另有一丝玩味,她是第一个对他说出「不」字的人,这教他感到新鲜而有趣。

  「妳的样子出乎本汗的意料,听说中原皇帝有许多女儿姿色艳若牡丹,没想到他竟然给本汗送来一株荏弱的水仙花。

  「很抱歉教可汗大失所望。」

  「那倒不,妳这株水仙花的出现确实出人意料,不过,仔细看起来倒也不令人生厌,本汗身边要多少艳色女子部不怕没有,就是缺了一位像妳这样的女子,妳就留下吧!」

  厌离觉得自己就像一匹母马般,供他挑三拣四,大肆批斗一番之后,才被大恩开赦,勉为其难地留了下来,这个想法教她心口一闷,却又不能发作,只能把这委屈硬吞下肚。

  「对了,妳应该还没见过牠们吧?!知道牠们的名字,因为,你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得是。」他往半空中弹了下手指。

  他是要向她介绍这宫里其它的妃子吗?厌离就算心里不情愿,也努力地挤出笑颜,才正要抬起头向来人招呼,就被出现在面前的庞然大物给吓了一大跳,双腿一软,背脊发冷!

  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只狮子与一只黑豹!

  「哈萨儿、亦速儿,我的乖猫儿,向你们的新王妃打个招呼吧!」他眼底沁染一丝冷笑,挑眉觑了她一眼。

  乖猫儿?!牠们明明就是会吃人的猛兽!厌离瞪大盈满惊吓的美眸,两条腿就像棉花般软弱无力,她不自觉地伸手揪住旭烈兀的长袖,不停地摇头,

  「不要……不要过来……」

  「怕吗?他们只不过想向妳打个招呼。」他敛眸看了她揪住自己衣袖的小手一眼,神色出现了一丝难解的情绪。

  「不……不要……」她吓得花容失色,看着狮子与黑豹不断地往自己逼近,就在狮子张开了大口时,她看见了牠口中的撩牙,心血一时转换不过,眼前袭上一片黑雾,跟着就昏迷不醒了。

  旭烈兀抱着昏倒在自己怀里的人儿,嗤地一声冷笑,「牠只不过是打个呵欠,有必要这么害怕吗?」

  说完,他起身抱住了她,转头往寝殿的方向步去,广场上的臣民们看见这幅景象,无不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
第二章:

  如果,以大明殿为中心的殿群,是旭烈兀平时处理政务的地方,那么,以延春阁为主体的另一组建筑,就是他平时居住,进行日常活动的处所了!

  当然,那也将是他和厌离的洞房,只是,今晚里头出乎意料地静俏,双门紧掩,没有人胆敢去打扰。

  这样的情况,厌离并不知情,她一直昏迷不醒,不断地发着恶梦。

  在一片无垠的黑暗之中,她不断地逃跑,生怕稍一停顿,就会被追逐在身后的猛兽给咬断喉咙,所以她不断地逃,就算是全身已经没了力气,她依旧不敢稍有松懈……

  但她真的已经没了力气,再也逃不了!她惊慌地回眸,看见了一排森白利牙就要撕断她的脖子!

  「不要——」

  厌离惊吓地睁开美眸,险些被梦里所带出的恐惧吓得喘不过气,涔涔冷汗不断地从她额上滑落,沿着雪白的颈项没入衣襟,她举起冰冷的纤手抚着微热的颈际,一时之间难以辨清现实与梦幻的分际。

  「怎么?发恶梦了?妳放心吧!就算我想让哈萨儿与亦速儿取妳的小命,也绝对不是现在。」旭烈兀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冰冷的嗓音幽幽地飘进她的耳朵。

  厌离找寻着他声音的来源,她坐起身,看见他神色慵邪地躺卧在炕上的另一侧,一双黑眸静觑着她,彷如两泓深不可见底的幽潭。

  面对他锐利的盯视,她心下一惊,连忙垂下小脸,不敢迎视他的目光,

  小手紧揪着盖在身上的柔软毛毯,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嫁衣已经被解去,只剩下一件单簿的底衣,她侧首望向寝宫央心的案上,看见自己的嫁衣连同珠冠都被妥善地放置着。

  厌离一回眸,发现旭烈兀不知何时来到了她面前,顿时美眸圆睁,显得不知所措。

  「妳怕我吗?」他再次询问着同样的问题。

  「不……」

  对于她勉强挤出来的答案,旭烈兀勾唇一笑,大手捻起她颊畔的一束青丝,邪眸一扬,「整整大半个夜晚,我都在看妳睡觉的样子,心里在想,如果占有妳这具有如白玉雕琢出来的身子,究竟会是什么感觉?」

  他微扬的语气彷佛是在征询她的答复,厌离被他的魅眼盯得心慌,轻轻地摇头,「我……不知道。」

  「究竟是会被玷污呢?还是依旧雪白无瑕,犹如处子般纯洁呢?」俯唇在她耳畔低语,声音之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

  「我不知道……」她心跳得飞快,他越是接近她,高大强悍的气息就越明显,她这才发现,对她而言,最危险的不是耶两只有着森白利牙的狮豹,而是眼前这个将主宰她后半辈子的男人。

  他大掌擒住她微凉的小手,感受着她慌张的轻颤,「那就让我试试看吧!究竟是维持无瑕,抑或是被我玷污呢?」

  他直接而露骨的话语教她脸儿一红,心儿惴惴,「我不知道……对不起,这个问题我实在无法……」

  「不打紧,本汗没有要你用嘴来回答,要问的是妳的身子。」

  话声一落,他伸出大掌握住她胸前的一只盈乳,肆意地揉玩着。

  「不要……」

  厌离激动地抗拒着他,却同时发现自己与他相较之下,根本就弱小得不足为道,身上的衣物被他一件件扯开,不到片刻,她已经是衣不蔽体,只能以纤细的双臂搂住自己娇裸的上身。

  旭烈兀似乎一点儿都不怜惜她,温热的大掌直接从她绢薄的亵裤探入,长指撩拨开她柔软的耻毛,以指尖分开她两片娇嫩的**,抵住了她花谷间敏感的小核儿,尽情地亵玩揉弄着。

  「可汗……」她轻皱起眉心,紧咬着嫩唇,有点害怕陌生的快感从他的指尖不断地泛开,热潮从小腹深处涌出,冲击着她的四肢百骸。

  怎么回事……她原本还有些涩痛的**,经过他的逗弄之后,竟然汩汩流出了如蜜的**,她可以感觉到他手指的**越来越滑畅,为此,厌离心里羞得只想挖个地洞躲进去,这辈子不想再见人了!

  旭烈兀强硬地按住她的后脑勺,吻住她微启的小嘴,心里明白她未经人事,是如此青涩羞嫩,但越是如此,他越想摧残她!

  厌离心慌意乱,她的身子被不断地抚弄着,不断增温的快感教她觉得恐惧,在男人面前赤身裸体,更是教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在他的怀里挣扎,蓦然,她美眸圆睁,不禁惊叫出声,因为她感到有一股不同于他手指的炽热抵住了她的**,她对他近乎乞求地摇了摇头,她甚至于不知道自己在向他祈求什么,只是要他好心地放过她!

  但他偏不!旭烈兀虎腰一挺,亳不留情地将亢热欲火济进她狭小的处子**之中,让她的柔软完全包围住自己。

  「痛……」

  她伸手推打着他,撕裂的痛楚让她觉得自己会在那一瞬间死去,但没有!他开始挪动腰杆,不断地进出她微渗出处子鲜血的娇穴,一次又一次,由缓而快,总是深入浅出,像是要抵到她的灵魂深处一般。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那么痛……但,随着他一次次的进犯,她开始感到欢愉,掺杂在疼痛之中袭击着她。

  她咬着嫩层,无助的**夺喉而出,在她柔嫩的花径里传来一阵阵彷佛溃烂般的灼热,那是他一次次狂占她的证据,她理智上想逃,但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向他靠拢过去,纤腰随着他的**款摆着,就像是一条乞欢的母兽般,任由他摧残**。

  老天!这真的是她吗?厌离觉得她都快要不认识如此**的自己了!

  旭烈兀吱紧了牙关,被体内因渴望她而不断涌出的热潮给震撼了!他从来没有如此着迷过任何一个女人的身子,他感觉自己就像上了瘾的狂兽,不断地在她的体内冲刺,藉以稍稍地释放他胯间汹涌的欲望。

  「不……」厌离几乎已经话不成声了!感觉眼前的景物越来越迷离、身子就像绷紧的弓弦般,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老天!「他低吼了声,一次又一次深深地理入她的柔软,她越来越紧的吸衔数度都教他溃解。

  「啊……」一阵强烈的快感席卷而上,厌离忍不住娇喊,纤手紧紧地捉住他强健的手臂,感觉自己就像被拋上了天,也像被推下了地狱,她感到浑身一阵释然,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胯间几欲胀裂的欲望,霸道地按住她雪白的俏臀,深深地将灼白的欲泉射入她的**之内……

  厌离吟呜了声,娇弱无力地瞇起美眸,雪白如玉的胴体因高潮未退而泛着红晕,她的呼吸仍旧有些急促,揪住被褥的纤手缓缓松放了力道,但他所掀起的风暴依旧在她身子里兴风作浪,久久不能平歇。

  旭烈兀过了好半晌才从她温热的体内抽身,她甜美的滋味几乎教他为之疯狂,险些就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唔……」她细细嘤咛了声,稍稍睁开了美眸,然后又再度合上,有些话她没开口说,说当他抽身的那一剎那,她的身子里彷佛有很重要的东西也一并被抽离,心中有些不舍与惆怅。

  旭烈兀敛眸啾着她美丽的娇颜,胸口再度因欲望而感到翻腾,在交欢之后,她依旧像一株遣世独立的水仙花,清灵美丽,静静地在清水畔散发着馨香,勾引着男人奋不顾身地想得到她!

  对于男人而言,清艳如她,活脱脱就足一个勾魂的魔物。

  他原本料想自己会得到一个无趣的妻子,没想到,中原皇帝竟然为他送来这样一份销魂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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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近侍忽那海之外,在旭烈兀身边的亲信还有寒山与丰干,寒山曾经是亡命之徒,在遇到旭烈兀之后便被收服,带着一群拜把兄弟--也就是曾经叱咤西域,来去无踪的十戒尊者归顺了青龙国,也因为这十个武功高深莫测的尊者,旭烈兀得以轻易称霸西域。

  而丰干则是满腹经纶,熟读兵书,辅佐旭烈兀用兵,也不断地提供治国之策,比起已经年过二十四,却看起来家个痞痞少年郎的寒山,二十二岁的丰干显得老成稳重,常常用一堆大道理把寒山治得死死的,两个人谈不上水火不容,不过只要碰面就很难不斗嘴。

  所以,忽那海不喜欢让这两个家伙碰头,要是有可汗在场也就算了,但私底下能少把他们凑和在一起,他就绝对不会自找麻烦。

  不过,眼前却有一件大事,教他不得不把这两个「大人物」找过来,看看是否能商量出一个解决方案。

  「第几天了?」听完忽那海的叙述,丰干不动声色,平静地问。

  「三天,再过两个时辰,就是第四天了!」从新婚之夜到现在,可汗都没踏出过寝殿大门,眼看着天色渐渐又要暗了,怎么能够教人不担心呢?

  寒山可不似他的死对头那么冷静,眼睛不住地往上殿瞟去,「很少看过可汗对一个女子的身子如此着迷,竟然会一连三天都不上朝,只顾着与她关在房里,这样下去还得了?!」

  丰干并不以为事情有像寒山说得那么严重,微微一笑,「你们不觉得这样的可汗才比较像个人吗?」

  「像你个头啦!丰干,小心我教可汗治你那张专门耍贱的嘴皮子!」寒山冷哼了声,就是看这个小老弟不顺眼,年纪明明比他小,却一张老成持重的脸庞,硬是比他看起来更值得信赖。

  丰干不知道自己的脸皮如此惹人讨厌,更不知道寒山痛恨他的原因竟然是因为看起来比他小,才正想开口逗逗这个伙伴,就注意到上殿有了异样的动静,两扇一直紧闭的门扉被人缓缓拉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旭烈兀幽深的黑眸俯瞰着他们,神情一如往常般平淡。

  「可汗!」三人齐声拱手喊道。

  「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旭烈兀缓缓地步下殿阶,走到他们面前。

  「在……呃……我们……」纵横西域、什么大恶之事都敢做的寒山一看到主子,心里就不由得有点紧张,更何况他们刚才正在讨论这位头头的「房事」问题,这种事情哪能够真的说出口呢?

  丰干可不一样,他永远都是一号表情,立刻就把寒山未竟的话接下来说,「启禀可汗,有关春天行猎的事务臣都己经办好了,特地前来禀报可汗,请可汗做最后的定夺。」

  「嗯,这几天大明殿那里应该积压了不少公务,丰干,你跟我来吧!顺便禀告春天行猎的事。」说完,旭烈兀冷淡地转身离去。

  「遵命。」丰干拱手领命,跟随在后,临去之前还拋了一个得意的眼色给寒山,教他气得直跳脚。

  或许,这才是寒山最恨丰干的一点,他永远都能够面不改色地对可汗说话,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寒山心里不是滋味极了!

  
第三章:

  一连三天将可汗困在销魄帐内,教厌离背负起红颜祸水的罪名,她哪能说是他日日夜夜不放过她呢?

  他高大强健的体魄一次次占有她的身子,两人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次揉合成一体,她无法不愿呀!而事实上,她也并没有任何不愿……

  他总是能够勾诱她心底最深层的欲望,教她变成一个**的女子,在他的怀里不停地欢愉**。

  她害怕变成那样的自己……或许,上天听见了她的乞求,怜悯她不能自主的处境,从那之后,他没有再碰过她,就连一步也没踏进过她所居住的寝殿,对此,有人讪笑她太过差劲,才短短三天就教可汗厌倦了她。

  对于这样的说法,她一句话也不想反驳。

  厌离一个人在宫里四处游晃着,遣开了侍女察必,她是被指派来伺候王妃的随婢,但说是随婢,倒不如说是旭烈兀安排在她身边的管事,一双充满精光的眼睛只怕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底了吧!

  此刻,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空旷至极的校场,看到在校场上操练的一个个强壮好汉,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中原的兵马打不过青龙国,只能被迫嫁出女儿,进贡大批丝网金银乞求和平。

  没由来地,地想起了旭烈兀冷峻的脸庞,是这个男人拥有这支所向披靡的军队,他彷佛是这苍穹之下所有生灵的主宰,就连她也不例外!

  就在这时,较场上一阵骚动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抬眸往骚动的现场望去,见到几个大汉在逼迫着一名少年,他似乎做错了什么,正在被狠狠地修理。

  「再来!别想偷懒!」一名大汉将少年揪了起来。

  「我没有偷懒!」少年倔强地回吼,拿起大弓,回踢了大汉一脚。

  大汉吃痛,一个结实的拳头就要往少年的脸上招呼过去,「你这小子还敢嘴硬?简直找死!」

  厌离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她冲到少年的面前,以一双纤臂为屏障护住了少年,「不要伤害他!」

  大汉们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新王妃,心想男人们在练箭,关她什么事?其中之一扬手要将她拉开,「男人的事情,女人家管不着!」

  「住手。」一道沉冷的嗓音扬起,瞬时所有人的脸色从剽悍变得顺服,一个个退开,为他们的可汗让出一条通路。

  「参见可汗。」众人拱手齐声喊道。

  旭烈兀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试图以娇小的身于护住甚至于比她更强壮的少年,冷笑了声,「妳想代他受罪?」

  「如果可以……是的。」她用力地点头,只想与他对抗。

  从那天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的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与他缠绵的情景,脸儿一红,不敢再继续往下深想。

  「愚蠢的女人,妳以为他会感谢妳的帮忙吗?别傻了,妳这样帮他,他说不定会恨妳。」

  他尖锐的话语刺痛着她,厌离不服输地回道:「我不管!而且……我只是想要帮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被答谢。」

  旭烈兀回以冷笑,无情地嘲弄她,「我天真的王妃,妳究竟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我说他不但不会感谢妳,相反地,他会憎恨妳的妇人之仁,令他想要成为勇士的心蒙羞。」

  「怎么会……我没想过会这样,更不知道……」被他这么一说,厌离心里有些不肯定,她发现身后的少年想从她的庇护逃离,急忙叫道:「别动,你身上还有伤。」

  「我不需要被人可怜,都是妳!都是妳害我被人瞧不起……」说着,他伸手想要将厌离推开。

  一道沉冷的警告声幽幽地扬起,「别轻举妄动,阿合马,护着你的这位女子好歹都是本汗的妃子,小心你对她的态度。」

  「是……」阿合马不敢冒着激怒可汗的万分之一可能性,连忙脆了下来,身子不停地颤抖。

  「到现在妳还以为自己帮了他吗?」旭烈兀冷冷地挑起眉瞅了她一眼,「如果是,那妳真是天真到了极点。」

  说完,他转过高大的身形,头也不回地领着身边的手下离去,这时,阿合马也趁着厌离不注意的时候,迅速地跑开。

  厌离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彷佛被人无情拋弃的孤儿般,心中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不!他们应该只是对她还太过陌生,日久见人心,只要再过一段时间,等他们足够了解她,或许就能够接受她的存在了吧!

  厌离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勾起嫩唇微微一笑,美眸中却不期然地浮上一缕孤独的伤感,久久不能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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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是权力的中心,却也是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有人一心向着上殿,却也有人怀着异心,想要一尝权力的美妙滋味。

  「把这东西拿着!」

  「可是……」

  「你在嘀咕什么?!不怕本王杀了你吗?」

  「要是被可汗知道了……」

  「到时候他就没命了,还怕他把你给杀了不成?把这个东西倒进壶里面去,记住,千万要不动声色,可别坏了本王的大事!」

  「是,小的知道了!」

  说完,一个慌慌张张的人影跑出小屋,他瞧清左右没人之后,才隐没在月色不及的阴暗巷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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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月的十五,是旭烈兀与几名亲近大臣在偏殿餐叙的日子,这是长久沿续下来的习惯,与他共餐的部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今天,是厌离当了王妃之后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餐宴,她所要做的是款待一同前来的命妇们,她在偏殿的小阁中设了宴,只是,或许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被接受,与宴的人稀稀落落。

  这与她在中原皇宫时有着大大的不同,虽然父皇一向不喜欢她,但是,宫里的姊妹倒是与她感情忒好,她所住的小阁里总是笑语盈盈。

  时辰到了!但抵达偏殿小阁的命妇却少得可怜,这时,偏殿传来一阵骚动,忽那海以急迫的声音喊道:

  「可汗,请不要动桌上的酒食,刚才膳房传来消息,有下人偷吃了这些酒食,不片刻即毒发身亡了!」

  厌离与两、三位命妇面面相觑,她没多想什么,起身就往偏殿跑去,看见了两名卫士揪着一名瘦小的男人上殿。

  被揪上殿的膳房内官浑身发抖,谁不知道今天可汗宴会亲信之臣,而这些亲信恰好都是凶神恶煞之辈,个个如鬼神般健壮,随时都可以将他像蚂蚁一样捏死!

  「你投事吧?」厌离走到旭烈兀身边,心有余悸地觑了那一大桌酒菜,几个内官正拿着银针验毒,当银针抽出酒壶之时,可以明显见到尖端是黑色的。

  「走开,这里没有妳的事。」他冷冷地说道,一双魅眸直勾勾地注视着眼前瘦小的男人,「据说你是今天早上在膳房当班的内官,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你到底是怎么当的班?!来人--」

  「可汗饶命!小的是无辜的!」男人眼光慌乱地寻找,忽地,他指着厌离大叫道:「是王妃!我看见了她鬼鬼祟祟接近膳房,不知道拿了包什么药粉,如今想来,那应该是毒粉吧!请可汗明鉴。」

  「不……」厌离讶异得合不拢小嘴,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这样陷害她呢?

  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到她身上,没有人站出来替她辩护,因为,她是这殿中唯一的异己,如果是她所下的毒,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旭烈兀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背叛,也对!她是中原人,应该巴不得杀了他吧!他黑眸瞬间变泠,彷佛可以从他幽暗的瞳眸中窥见地狱的模样,他转身看着厌离,「妳想杀的人是本汗吗?」

  「不是……」她神情慌乱地摇头。

  「不是本汗,那会是谁呢?」他一把揪住她纤细的臂膀,彷佛要将她捏碎般用力,「是吧?!是想要杀我吧!是妳父皇指使妳这么做的吗?把我给杀了,就一劳永逸了,是吗?」

  痛……厌离咬牙忍住他带给自己的疼痛,语调困难地反驳道:「我没有……我跟你说过这不是我做的!」

  她试图让他明白事情的真相,试着教他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但他却连一个宇都听不进去。

  「妳知道凡是背叛本汗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放心吧!我不会杀妳,但会亲手好好提醒妳,下次,如果妳胆敢再这么做的话……」他冷哼了两声,…把鞭子拿来!

  「不,你不可以……」厌离又惊又恐,看着忽那海恭敬地递上黑亮的长鞭,摇着头,不停地往后退去。

  「妳想试试看我是否说到做到吗?」他冷笑反问,以眼神示意内官将她擒住,强迫她跪在殿阶前,动弹不得。

  「你不可以这么做,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令她失声叫出的是刻骨铭心的痛楚。

  那狠狠的一鞭从他的手中落下,凌厉地割开她娇嫩的背脊,一瞬间,穿心的疼痛教她几乎怏要晕厥过去。

  她咬牙吞下了**,却不以为自己还能够再承受更多的痛楚,如果他再抽她一鞭的话……她不以为自己还能够活得下去!

  旭烈兀再度扬起手中的长鞭,却忽然在半空中顿住不动,深沉的眸光瞅着鲜红的血丝缓缓地从她素白的衣衫下渗出。

  「来人,把她带下去!」他冷声喝道。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厌离噙着委屈的泪水,不停地哭喊着自己的无辜,但她的委屈没有人肯听,终至消没在大殿长廊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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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命人幽禁了她,将她关在这个小小的天守阁里,就连踏出门户的一丝自由,都不允许她拥有。

  渐渐地,她变得苍白,美丽的脸蛋上不再有任何血色,她从最初的激动叫喊,到最后放弃了挣扎,倒落在这楼间的一角,眼神恍惚空洞,彷佛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教她有任何反应。

  她想回中原……

  那里有她熟悉的人、熟悉的物,以及今人怀念的南国气候!这个地方对她而言太过寒冷了,不只是它从北方刮来的刺骨寒风,更尤其是它的人!他们注视着她的眼神,就像要将她冰冻了般,没有丝毫感情。

  那是敌意!他们对她从来都只有敌意,没有温暖、没有接纳,一双双冰冷的眼眸彷佛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她好怕……

  一种深深的恐惧彷佛鬼魅般悄悄地爬上她的心头,攫夺了她所有的感官,厌离双手紧紧地环抱住自己,蜷曲在一方小小的角落里,怕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能向谁说呢?

  在这块陌生的土地上,她就连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

  终于,强忍己久的泪水,如断落的珠串般不断地滑落她苍白的脸颊,她的背传来了如火焚烧般的痛楚,她的身子却渐渐地冰冷,或许,她会就这样死去也说不定……眼前一暗,她终于不支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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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天起,他就一直心神不宁,几年来,他征战沙场,戮人无数,双手早就沾满了腥红的鲜血,但他竟然无法忘怀那日亲手鞭笞她的感觉!

  他甚至于可以一刀杀了她,但事实是他就连握紧鞭子都快要做不到!而她那一声声惊恐的呼喊,更是日夜纠缠着他不去!

  他没错!几天来,他不断说服自己,告诉自己只不过是在执行应当的惩罚,只给她这么一点教训,还算是便宜她了!

  「可汗,事情有异。」丰干进门拜见了旭烈兀之后,就立刻点明来意。

  「说!」

  「属下质问了一些膳房里的下人,他们都说王妃那天根本就没有接近过膳房,所以属下又将那天指证王妃是凶手的男人拷问了半天,他才终于吐实是真金王爷使唤他下的毒。

  闻言,旭烈兀心中大怒,「什么?!来人,去把真金-一」

  「来不及了!一拷问到真金王爷是幕后真凶,属下就派人去过王爷府,但那里早就人去楼空,详细调查才发现,真金这几年与邻近的国家走得很近,可汗,真金王爷极有可能要谋反。」

  「传本汗的命令,倾全力缉拿真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时,旭烈兀反而平静了下来,语气淡淡地下令。

  这时,一名官人来报,忽那海听完了官人的叙述,回头禀道:「可汗,天守阁那里传来消息,说王妃从昨天开始就不进膳,情况好象有点不对劲,是不是……应该要派人进去看看?」

  闻言,旭烈兀的心口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什么都来不及多想,立刻纵身往天守阁的方向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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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一声,楼阁年久失修的门板被人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光线的投射之下,彷佛黑暗的剪影,只有一双墨亮的眸子在黑暗之中熠动着,旭烈兀直勾勾地注视着蜷在角落的纤影,胸口一紧。

  她死了吗?

  「厌离?」他试唤了声,来到她身边蹲下。

  听见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宇,厌离短暂地回过神,在黑暗中,她无意识地揪住了旭烈兀的衣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有如火焚过般,嗓音也变得沙哑,「是谁……你是谁?」

  「是我,我来带妳出去了。」他动作小心地扶起她,对他而言,她是如此的娇小柔弱,彷佛一不小心就会将她折毁。

  出去?她苦笑摇额,「不,出不去……没有他的命令,我出不去……请你告诉找,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才能离开呢?

  「少胡说!认真看着我,妳知道我是谁吗?」他强硬地扳过她的小脸,要她正视他的存在。

  「是你?!不要碰我……」她终于知道他是谁了,惊吓地想要闪躲他,身子却虚软得教她无法控制,最后,只能无力地倒落在他的臂弯之中。

  她紧闭着一双美眸,神情尽是对他的害怕恐惧,她怕他……她真的好怕。

  「我不会伤害妳。」

  「你会……你会!」她不相信他的话,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推开,但她做不到,因为她已经累得无法动弹,只怕是离死期不远了吧?!

  她不想死……不想死在这寒冷的国度里!她缓缓地睁开瞳眸,噙着淡淡波光,近乎可悲地祈求道:「我要回中原……你发发慈悲,让我回中原好不好?我不要死在这里……我要回去!」

  旭烈兀敛眸俯瞰着怀里苍白的人儿,两泓黑眸黯沉如墨,看不出此刻的他究竟在想什么。

  「妳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这里就是妳必须终老的地方,除了青龙国,妳哪儿也去不了。」他以冷硬坚定的口吻宣告道。

  「不……不!」厌离绝望地哭喊出声,十只纤指紧紧地捉住他的衣襟,悲伤得难以自持。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残忍待她?!她宁愿以一死来交换离开青龙国的渺茫机会,但现实是她就算死了,都离不开这个教她的心为之冰冻的国度!

  「我不要……救我!谁来救救我?!」热烫的波水滑下她的双颊,立刻变得冰冷,是的,这个国度太过寒冷了!就连她多想保有泪水的温度片刻,都办不到!

  「住口!」他徒然一喝,低沉的嗓音之中隐隐藏着怒气。

  「我不要……」她不要留在这里!厌离松开他的衣袖,别过泪颜,一串串的泪珠无声地滑落。

  「不许妳说不要。」他冷冷一哼,结实的长臂将她腾空抱起,大步地往外走去,阴霾的脸色诉说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他想不透自己为何如此烦闷,只知道自己并不喜欢听到她说想回中原的字眼,那会教他觉得心情恶劣,彷佛她从来都不曾属于他……

  
第四章:

  邪皇幽妃2

  如此柔媢的眼波

  毫不費力進佔了我的思緒

  牽絆著我一寸寸陷入妳的情網

  对于她被放出天守阁一事,旭烈兀并未对他的手下多作说明,五、六名宫婢伺候着她的起居,厌离可以明显看出她们眼底对她的不喜欢,只是碍于对旭烈兀的敬畏,不敢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

  「伤口好些了吗?」下了朝,他回到寝宫,看见她已经醒了,虚弱地侧躺在炕上不动。

  「多谢可汗关心,不碍事了。」她勉强自己起身,不愿在他的面前躺着,仿佛她毫无抵抗他的能力。

  「来人,去取药。」他沉声命令,面无表情地在炕边坐下,动手就要褪去她身上单薄的衣物,检视伤口复元情况。

  「不……」厌离吃了一惊,无论这些口子以来,旭烈兀替她换过多少次药。每当他亲近她、碰触她的时候,她还是会吓一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情愿,但感到难为情却是不平的事实。

  在她的内心深处,依旧无法将这个可怕高大的男人当成自己的夫君,她怕他……怕他的无情冷漠,怕他的喜怒无常,怕他的强势凌人!

  「是该换药的时候,好不容易才好转,你想要让伤口恶化吗?」他浓眉冷冷一挑,大手轻扯她身上单薄的衣料,与她僵持不下。

  「我可以自己……」她试图对他说之以理。

  「你想说可以自己动手换药吗?」他似乎觉得她的话极其可笑,逸出一声冷哼,「把手放开。」

  厌离觉得自己被他嘲笑了!他果然应该嘲笑她,因为鞭伤烙在她的背上,除非她背后也生出一双手,否则是绝对难以做到自己换药的。

  两团红晕浮上她苍白的睑颊,她终于放弃挣扎,松开纤手,任由他解除她素白色的外袍,不片刻,她的上身只剩下一件红色肚兜,她不自觉地紧紧按住兜衣,生怕在他面前失去自己最后的防备。

  旭烈兀对她这个举动感到叮笑,这些天来她清瘦了不少,捏起来只怕没剩下几两肉,但从兜衣的侧缘却还是可以隐约窥见她急欲隐藏的傲人春色,她以为自己遮掩得很好,却没想到她近乎顽固的矜持,意外地引起了他体内最本能的男性欲火,为了得到她而蠢蠢欲动。

  他没忘记大掌玩握住她那两团饱满雪嫩的感觉,更没忘记顶端那两抹樱蕊在他的捻弄之下,颜色变深,也更敏感。

  厌离背对着他,没看见他幽黑的眸子因欲望而转成浓黯,她只是想着他分明说要替她换药,却为何迟迟不动手?因为一直等不到他开始动手换药,她的心忐忑不安。

  「可汗……」她出声提醒他,娇裸的身子因长时间接触到冷空气而有些发寒,她揪紧了盖在身上的水貂被,嗓音轻颤。

  旭烈兀被她唤回了神,屏去心中的杂念,为了不撕扯伤口,他用剪子剪开她原来的药布,瞬时,一道狠狠割过她美丽纤背的狰狞伤口出现在眼前,他的心陡然一紧,闷闷作痛。

  明明就是他亲手在她身上烙下这道伤痕,他从来不为自己所做过的任何事情感到罪恶,但为何……当他瞅见这道丑陋的伤口时,他的心情会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劣,几乎痛恨起自己的狠心!

  「伤口已经收口,应该再过不久就能结痂,只要妥善照顾,痊愈以后应该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疤痕。」他低沉的嗓音有些暗哑,伸手接过宫女递上的药瓶,轻沾了些在手指上,缓缓地涂抹她的伤口。

  当他温热的手指碰触到她的肌肤时,厌离有些紧张,心跳飞快,她缩起纤肩,微微苦笑出声,「就算有疤痕我也不在乎,只要伤口能快点好,不需要再麻烦你天天替我换药就成了。」

  听见她的说法,旭烈兀原本就恶劣的心情,顿时更加糟糕,她这么说是为了要早点摆脱他吗?他闷哼了声,不发一语地替她上药,最后替她裹上药布,这时,他可以明显感觉到她变得更加紧张了。

  一丝促狭的笑意闪过他的眸子,他知道她紧张的原因,一手握住卷好的布条前端,不怀好意地从她肚兜的下端探进,才正要往上探,就被她两手按住,无论如何都不肯放。

  「不……」她小声地叫着,俏脸通红。

  「放手,你这样子教我如何替你裹药布呢?」他话声微微一挑,理直气壮得不可思议。

  「可是……」

  「放手。」这次,他只淡淡地抛出两个字,不疾不徐,完全没有让她选择的余地。

  厌离无奈地轻叹口气,心里也明白自己根本无力扭转劣势,她缓缓地别开美眸,让他不安分的大掌得到了前进的空间。

  旭烈兀勾起唇角,一圈圈地放松白色的布卷,绕过她平坦的腹部,来到她饱满隆起的胸前,在这儿,他故意放缓速度,故意逗留在她娇嫩的**半晌,曲起的指背彷佛不经意地滑过那抹娇嫩,立刻听见她倒抽了一口冷息,娇柔的身子变得僵硬。

  「怎么了?弄痛你了吗?」他明知故问,大手探出她的肚兜,以另一手接过布卷,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不……」她轻轻摇头,不愿承认那一瞬间的心荡神驰。

  「是吗?我想也是,就算有感觉,也不应该是痛吧?」他轻笑了声,大掌再度探进她红色的肚兜里,这次,他的动作更慢了,更是故意在她的胸前逗留更久,放肆地以指尖在她的樱蕊上轻轻画圆,缓慢而撩人,邪俊的脸庞依旧平静,仿佛一点儿都不知道在那肚兜之下发生的挑逗情事。

  或许,这才是他喜欢替她换药的真正原因吧!

  「可汗……」厌离呼吸困难地吞咽了下,如果刚才他只是不小心的话,这次他绝对是故意的!

  一阵阵酥痒的快感从她的**漫开,她咬着嫩唇,眼角余光瞥见了就站在不远处的宫女,她们或许看不到旭烈兀正在对她做的事情,但如果她表现得太明显,她们可能就会察觉!

  所以她更努力地想要忍住,不愿教任何人发现她的异样。

  但她的忍耐教他更加肆无忌惮,旭烈兀转而以两根长指轻捻她已经渐渐变硬突起的嫩蕊,力道时而轻、时而重,并且俯唇在她雪白的颈背上呼气,性感的薄唇只差一点点就要碰触到她的肌肤。

  虽然他没有真的吻她,但她却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炙人的温度,她蹙起眉心,不自觉地眯起美眸,目光有些迷离涣散,理智随着他的挑逗一点一点地离她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难以排解的燥热欢愉。

  「唔……」一声**不受控制地夺喉而出,她赶紧抿住嫩唇,生怕宫女们听见会露出古怪的神情。

  但是再这样下去,她很难保证自己还能够维持无动于衷,她的心里乱成一团,全部的感觉都集中在他玩弄自己身子的手指上,起初,那温热的触感是属于他的,但渐渐地,她开始分不清楚了!

  一团暖热不断地从她的小腹深处涌升,与她胸口的酥麻快感起了呼应,渐渐地,她不能控制双腿间羞人的湿濡,她夹紧了玉白的大腿,不愿教他发现她竟然有了**的感觉!

  有一句话,她想问他,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不是已经倦了她吗?怎么还会……这话那么羞人哪!她问不出口。

  她以为自己那么诚实的反应能够瞒得了谁?旭烈兀心底了然,勾唇一笑,冷不防地轻啄了下她雪白的膀子,没料到这个举动教她一惊,她慌忙地瑟缩身子,不慎拉扯到背上的伤口。

  「好痛……」她原本红晕的俏脸在—瞬间刷白,小手紧紧地揪住水貂被,半晌说不出话来。

  「该死。」他低咒了声,停止对她的挑逗撩拨,不想对她表现太多的关心,刻意以平静无波的嗓音问道:「你没事吧?」

  「嗯……」她点点头,表示还好,不敢表现出心里对他的停顿感到怅然若失。

  这个意外教旭烈兀意识到她仍旧有伤在身,他恢复了理智,以公事化的动作替她裹好药布,自始至终再也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发生。

  最后,他替她穿上衣服,在为她拉上前襟时,似有心若无意地紫拥了她一下,她怔了一怔,清丽的小脸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旭烈兀很快地抽开长臂,不教她有机会察觉出任何异样,以轻淡的口吻说道:「既然你的身子骨已经康复了些,应该可以参加一年一度的行猎大典,准备一下,四天后清早就出发。」

  「什么?行猎……不!」她几乎不经大脑思考。下意识地拒绝任何从他口中说出的话。

  「还是你想一个人留在宫里?」他质疑地挑眉瞅着她。

  闻言,厌离感到一阵惊慌,想到自己单独留在宫里面对所有人,那感觉将是何等恐怖?!她转身紧紧地揪住旭烈兀的衣袖,焦急地说道:「不!我去!我跟你去!」

  说她疯了吧!比起一个人待在这雄伟壮丽的皇宫里,她宁愿跟随在他身边,比起侍婢们冷漠的眼神,她更情愿接受他夹带嘲讽的关心,至少,那教她感觉起来真实了一点。

  旭烈兀不知道她为何态度转变那么快,他耸了耸,「我不管你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反正我是铁了心要带你去,也不容得你不答应。」

  闻言,厌离愣了一愣,心想这个男人简直无理霸道到了极点,但,听到他坚持带她—同前去,竟意外地教她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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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春暖花开,青草茂盛,就是青龙国一年一度行猎的时候。身为青龙国的可汗,旭烈兀依照惯例必须带着诸王、随骑、臣子,甚至于妃嫔浩浩荡荡地从首城出发,前去东北方的狩场。

  这座水草丰美的狩场原本并不属于青龙国,但长年来的征战并夺,旭烈兀早就分不清楚这块土地究竟是他从什么部落手中夺取的,他只知道自己拥有一个庞大的帝国,他的战马铁骑踏过帝国的每一寸土地,百姓们敬他、怕他,近乎狂热地崇拜他这个逆天而行的可汗。

  皇军在一处可以居高临下的辽阔土丘上扎营,身上负伤,又不适应长途跋涉的厌离一路上都在昏睡,她太过虚弱,以致于没有力气去抵抗旭烈兀抱她而眠的举动,她挣扎过几次,最后只得无奈放弃,任由他去了!

  不知道是否因为内心对她的愧疚,旭烈兀发现自己对她有着难以言喻的怜惜,一路上并不算太过颠簸,他们乘坐着由几匹身强力壮的骏马所拉的皇辇,他破例没有骑乘自己的坐骑,陪她一起坐在车辇里,她老是倔强地要跟他争,不肯让他碰,荏弱的身子里彷佛藏着用不完的倔强与傲气。

  他原本是要带她一路欣赏春天草原上的美景,没想到她一点都不给面子,一路上昏昏沉睡,教他几乎要以为坚持带她一同前来的决定太过莽撞,毕竟她的伤才好不容易痊愈了六、七分而已……

  这时,马车停妥,窗外传来忽那海恭请可汗下车的声音,旭烈兀下令要他先退下,凝视了厌离沉静雪白的睡颜半晌,伸手轻拍了拍她的小脸。

  「醒醒吧!咱们到了。」

  厌离从浓浓的睡意中醛转,一睁眼就看见他深邃黑暗的眸子,忍不住惊叫出声:「啊……」

  「本汗又不是会吃人的妖怪,没有人会睁眼一看到自己的夫君,就像你这样失声惊叫。」他冷哼了声,心里不悦。

  「我只是……」她想解释,片刻之间却又想不出更好的藉口。

  「哼!」他闷吭了声,不再多说半句话,也不寻求她的同意,长臂一揽,将她腾空抱起,转身缓缓地步下皇辇。

  「可汗,臣妾可以自己走……」厌离惊叫了声,不安分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此举招惹了他不悦的一瞪,她垂下小脸,悄悄地抬起眸,发现四周的臣子与士兵都在忙着自己手边的事,没空间花太多心力在他们身上。

  她这才宽了心,在他的怀里放松了身子,偎在他强健的怀抱里,她就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或许他是对的,她自己根本就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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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草原民族行猎,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盛大的场面!

  以旭烈兀为首,十位尊者挑其中七名为护卫,还有上百名身强体壮的勇士加入其中,今天的行猎对于青龙国而言,是不可免的习俗,但这却也是刺激男人们磨练自己的竞赛,每个人都跃跃欲试。

  厌离站在皇帐前看着自己的夫君,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旭烈兀在马上英姿飒爽的模样,心里不敢相信眼前如神只般不可侵犯的男人竟是她的丈夫!

  这时,一名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少妇走到旭烈兀的坐骑旁,她的模样艳媚,身形一如北方女子常见的健美高大,笑吟吟地对他说了几句话。

  看见他与别的女人亲昵接近的样子,没由来地,她感觉自己的心口紧紧的,彷佛有一种陌生的情感正压迫着地,教她喘不过气。

  寒山恰好将她受伤的表情收入眼底,他一直就不喜欢这位王妃,总觉得她随时都可能会害惨他的主子。

  「她叫博帖儿,是可汗兄长的妻子,不过,在上—场战役,你们汉人杀了她的丈夫,现在她带着孩子想寻求可汁的保护,你知道什么叫做保护吗?就是要可汗纳她为王妾,怎么?你会担心吗?」他在一旁煽风点火。

  「担心?我担心什么呢?」厌离苦笑,深刻地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敌意,这地方……又多了一个仇视她的人,是吗?

  「怕可汗与别的女人太过接近,怕自己不再受宠。」

  「我从来没有祈求过讨他欢心。」说着,她心口一紧,似乎把话说得太斩钉截铁,连她自己都有点不信。

  「是吗?那最好,因为可汗是至高无上的,他不属于任何人,就连你也不例外。」寒山见主子跃下马背往这个方向走来,赶忙住口不再兴风作浪,拱手请安之后,他随即离去。

  旭烈兀发现她的脸色异常苍白,比起许多他见识过的草原女子,她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但她柔相中却有傲骨,一点都不输给别的女人。

  他伸手撩去她颊边的柔细发丝,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多多跟博帖儿学习,她在宫里很有人望,不只是因为我王兄是族里有名的勇士,她才会受人敬重,更重要的是她的能干,还有她出身我们青龙国最有名望的穆耳家族,只要你能够得到她的承认,绝对会对你有帮助的。」

  他说这些话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告诉她,要及早接受博帖儿的存在,因为她即将成为他的王妾?厌离感觉心口就像被利针螫了下,最后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臣妾知道了。」

  「你难道就不能……算了!」他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中途打住,放开了她,转头俐落地跨上马背,浑厚的嗓音扬声一喝,行猎的队伍随即出发,浩浩荡荡的马蹄扬起了黄沙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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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们出去狩猎,女人们也在营里准备着,随时可以迎接她们的男人所送回来的猎物,或许不如男人那般强而有力,但北方的女子也是剽悍能干的,像她这么弱不禁风的女子,在这里是被瞧不起的。

  「请王妃移驾到一边去,别妨害我们这些了人吧!」博帖儿见到厌离愣愣地杵在一旁看着她们做事,心里就没好气。

  「喔。」她点了点头,飞快地退开了点,但才刚挑定了位置,就又被另一个看起来充满权威的大娘给喊开。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三不管地带,看着大夥儿都在忙着,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事情做,心里怪孤单的,一双美眸不住地盯着博帖儿,只消一想到她以后要跟这个女人共享旭烈兀,她的心头又更闷了。

  又是一声吆喝要她离开,她这个王妃可真是做得一点尊严也没有,厌离苦笑了声,转身步回皇帐,至少别让自己在外头妨碍到别人做事。

  忽地,号角声响起,留守的士兵们个个抄起弯刀,回头把女人统统赶回营帐里去,但敌人似乎早有准备,他们从远方逼近,弓箭如雨般纷纷落下,射中了多名土兵,一时伤亡惨重。

  守卫的士兵们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地将来犯的敌人逐一歼灭,此时高岗上的哨兵发现了带领敌人的头头竟然是被追捕多日、一直寻找不到的真金,他扬声大喊,警告弟兄们:

  「是真金王爷!快来人把他拿住!」

  事情发生得如此快速,教人措手不及,原来营里的士兵中竟然潜藏着真金的爪牙,他们反过来砍杀自己的弟兄,瞬时双方有多人倒地不起,血流成河,这情景教厌离震惊不已。

  她定定地站在皇帐人口,双腿动弹不得,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这时,她看见了一名男娃儿呆愣地站在战场上,想必也跟她一样受到惊吓吧!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男娃儿被杀,拔腿冲上前去,但有另一名女子的动作比她更快,那就是博帖儿。

  「我的儿啊!」博帖儿心急地叫喊,扑抱住儿子,才要将他带到比较安全的地方,就被一名敌兵盯上,一把弯刀亮晃晃地对着他们母子。

  厌离心想自己应该求援吧!但敌人太多,寒山等人都陷入了苦战,她生怕那名敌兵会对博帖儿母子不利,顺手从地上阵亡的士兵手中抄起一把弯刀,一咬牙,用力地往那名敌兵的背后一砍,只见他应声倒地,一双眼睛死不瞑目地圆睁着。

  博帖儿吃惊地看着眼前弱不禁风的厌离竟然杀了一名大汉,而厌离则是看着自己手上的弯刀,心跳得飞快,刀锋没入肉里的感觉,教她恶心得想吐。

  这时,一名敌兵发现同伴被女人所杀,扬刀就要往手无寸铁的博帖儿身上一砍。

  「不——」厌离想也不想地冲上去抱住博帖儿与她的孩子,用自己的身子做为他们两人的屏障。

  蓦然,她感到一阵灼热的痛楚从背部传来,是她的旧伤又裂了吗?不……不是的,是敌人一刀划在她的背上,想必会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口子吧!

  穿心刺骨的疼痛渐渐变得麻木,一阵腥甜味道涌上她的喉咙,化成鲜红的血痕缓缓流下她的唇角。

  在渐渐变得黑暗的眼前,她看见了—张不敢置信的女子脸庞,是啊!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竟然会舍身救了博帖儿——一个青龙国的人,甚至于是要与她分享丈夫的女人……

  她这么做,旭烈兀知道了会对她说什么呢?

  他会骂她傻吗?告诉她没有任何人会感谢她这么愚蠢的行为,嘲讽她天真到了极点吗?!

  他会的……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他会好心饶过她才算是稀奇的事儿呢!

  她说过不曾祈求讨他欢心,现在又何须在乎他究竟是什么想法呢?厌离好笑地想着,朦胧中,她听见了马蹄声如雷鸣般震破天际,她没看见在自己背后高高扬起的弯刀,抬起美眸,看见了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朝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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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萧萧兮,草偃。

  旭烈兀骑在黑色的骏马上,有力地拉开了手里的大弓,目标正对着草丛问不停的骚动,箭在弦上,才正要发出之际,躲藏在草丛间的猎物跳了出来,原来是一只白色的小兔。

  它的左后腿受了伤,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兔毛,面对着眼前的弓箭,它睁圆了黑色的眼睛,明明在颤抖着,却依旧一脸无畏地看着旭烈兀,彷佛在告诉他它不怕!

  它那一双无畏的眸子教他想起了厌离,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是用这种初生之犊的眼神看着他,说她不怕他!

  或许是因为他对她下手太重,那一鞭将她与生俱来的勇气给夭折了!现在的她总是暗暗咬着唇,接受他给予她的命令,乖顺得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搪瓷娃娃。

  他收起了弓,扬声唤来属下,「来人,活逮这只白兔,并且替它疗伤,记住,如果它有任何差错,我唯你是问。」

  「是!」将领小心翼翼地捧着小兔,不敢让它有丝毫差池。

  就在这时,旭烈兀依稀听见了号角声,他眉心一拧,心里泛起了—丝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一名士兵快马朝这里奔来,大声喊着:

  「启禀可汗,大事不好,有敌人趁隙偷袭我们的营地,请可汗立刻派人回去支援!」

  闻言,旭烈兀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到厌离那张雪白娇弱的容颜,想到她也在营地之中,背脊不禁泛起一阵冷凉。

  「来人,立刻中止行猎,迅速回营!」

  话才说完,他立刻调过马首,如闪电般带领手下往营地奔去。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说起来可笑,曾经统领过千军万马,在刀口下舔血过日子的他……心里竟然有些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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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再迟一步回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后果!

  策马狂奔回营,一时半刻也不敢有所耽搁,他心里怕的不是前头有千军万马在等待着,而是……

  在一片混乱之中,他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厌离!

  她不顾自己的生死,紧紧地抱着博帖儿和孩子不放,一把闪着死亡杀气的弯刀眼看就要落到她的身上!

  旭烈兀狂策胯下的坐骑,放开手巾的缰绳,接过忽那海递上来的大弓,从背后抽出一枝长箭,上弦拉开弓身,咻地一声,箭端直接没入持着弯刀的男人额心,只见男人双眼不敢置信地圆睁,瞬间殒命,僵直地倒落在地。

  他从敌人的刀下抢走了她,才发现她已经身负重伤,不片刻,她的血已经沾满了他的大掌,他抱起她纵身跃下马背,轻轻地将她放在草地上,将她抱在怀里,心急地唤着:「厌离,睁开眼看我!」

  原来真的是他!她缓缓地睁开双眸,看见了他着急的脸宠,不管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只顾着安慰他,「你放心吧!他们没事……」

  那是他要纳做王妾的女子,闪失不得……厌离一想到这点,心口又紧了一紧,发现自己比想像中更不喜欢这件事情。

  「振作一点,我要你也没事才行!」他撕下袍服一角,以大掌紧紧地按住她的伤口,试图替她止血。

  「我?」她迷糊地绽开一抹灿烂的微笑,摇了摇头,「我是生是死又有何虑呢?也要有人关心才行……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关心他们的家人,要是有个万一就不好了,而我没有,所以无妨……」

  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尖锐的刀锋刺进他的心坎,旭烈兀低吼了声,俯唇狠狠地吻住她苍白的**,不让她再说出任何一句自嘲的话语。

  厌离起初一愣,但她没有推开他,躺在他强健的怀抱之中,她感到好安心,合上双眸,脆弱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淌滑下来。

  其实,她嘴里说的是逞强话,哪是真的不需要有人开心呢?自从来到青龙国之后,她就一直是孤独一人,总是觉得孤单,总是想要伸手捉住什么来当依靠,却又苦苦不能得到!

  她柔白的小手揪住他的衣袖,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依伴的东西,终于承不住疼痛而昏迷了过去。

  他感觉到她娇弱的身子在他的怀里一软,旭烈儿放开她的唇,压沉了嗓音在她的耳畔低语:

  「我要你牢牢记住,你跟他们一样,在这里都有关心你的人,至少,如果你有任何不测,我绝对不可能毫无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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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背上的那一刀划得太深,红色的鲜血不断地从她已经虚弱不堪的身子淌出,好片刻止不住,热水与乾布不断地往皇帐中送,她身下的毯子也换了好几张,终于在止住血之后,她也气若游丝,快要没了息儿。

  才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她竟又开始发烧,整个人变得更加虚弱,看起来就像随时都可能会消失不见般,这种情况教旭烈兀感到焦急。

  「该死!就没有更好的药方吗?她还在发烧,烧得烫人哪!」旭烈兀低咒了声,将她抱在怀里,不断地以冷巾子擦拭她红烫的脸蛋,一双鹰眼冷厉地扫向太医。

  「启禀可汗,这已经最好的药方,如果可汗决定要下重药替王妃退烧,只怕会让伤口更加恶化,这……」无论是谁被这么一瞪,只怕都会像太医一样,颤抖得连说话都很困难。

  「难道就不能想想办法吗?!该死,全是一群庸医!」

  「臣该死,请可汗恕罪。」太医不停地颤抖着,生怕天威难测。

  「退下吧!」旭烈兀扬手挥退太医,心头烦闷不已。

  这时,他怀里的人儿挣动了下,发出了细细的呜声。

  「母后……厌离好痛苦,母后……我好想你,不想离开你……厌离在这里好孤单……你知不知道?厌离想家……厌离要回家……」—串串晶莹的泪珠滑落她发烫的双颊,她含糊不清地发出呓语。

  她在说梦话!

  在她的梦里面,是中原的京城、是汉人的皇宫、是她想念的亲人!旭烈兀拧起眉心,对于自己不存在于她的梦里一事,感到一阵近乎嫉妒的不悦。

  随即,他为自己竟然在嫉妒她的亲人感到可笑,拥有类似嫉妒这种幼稚的情绪,根本就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

  他理智地屏开一切不该有的念头,扬声唤来帐外的手下,「快去准备一下,如果情况允许,明天就前往上都!」

  「上都?可汗,无论如何,王妃都是汉人,要是让她到上都去……」忽那海有些迟疑,因为上都对青龙国而言,是一个神秘的城池,在那里隐藏着青龙国最强大的兵力。

  此刻。旭烈兀管不了那么多,冷眸一扫,「少罗唆,快去准备!」
第五章:

  幽幽地醒转,厌离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只觉得身子好虚弱,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稍一抬手,就发现背部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

  她咬着牙撑起纤臂,试图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这里是大都吗?她看见了屋内华丽却不失庄严的摆设,她应该是在宫廷之中吧!

  只是,为何看似熟悉的陈设,却又有些陌生呢?她究竟住哪里?厌离忽觉使不上力,眼看就要整个人跌回炕上,这一摔不撕裂伤口才怪!她心里暗惊,就在这时被一双强壮的臂膀给揽住。

  「小心一点!」低沉的男性嗓音在她的上方扬起。

  她怯怯地抬起眸,看见旭烈兀有些严厉的脸庞,心里一震,不由得低声惊叫:「是你……」

  他可以感觉到怀里人儿的害怕,「不要怕,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

  「这里是什么地方?」就算有他的承诺,厌离还是无法不怕他,她别开美眸,顾左右而言他。

  「上都,这里是最靠近狩场的行宫,你伤得太重,不能继续待在狩场,所以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疗伤。」旭烈兀坐到炕上,将她抱在怀里,刻意不碰触到她背部的伤口,以平淡的语气介绍这个对青龙国而言极重要的地方。

  「我没死吗?」一时间,她有些恍神。

  闻言,旭烈兀狠狠地拧起眉心,忍不住叱喝道:「你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待在本汗身边真的如此痛苦吗?成天将死挂在嘴上,你就不怕真的小命不保?!」

  「我……」厌离愣愣地看着他,没有想到自己说出的话,会引起他如此激烈的反应,他的样子看起来好凶,好像真的挺生气。

  「你你你!你给本汗好好疗伤,既然一开始没死成,现在就不允许你死,知道吗?」如果她敢说不知道,他绝对不饶她!旭烈兀阴沉地眯细黑眸,无法说明他的内心为何如此狂躁不安。

  她几乎死去的意外,就像一颗沉甸甸的大石头般压在他的心头,难道,这就是他一直感到不安的原因吗?

  「臣妾知道了。」她轻轻地点头,不解他的狂怒为何而来,更不解他为何如此珍惜地抱着自己,她怯怯地抬起美眸,没预料自己会看见他的脸上除了恼怒之外,还另有一丝担忧……

  那担忧,是为了她吗?厌离随即垂下眸子,苦涩一笑,怎么可能呢?在这疆土广大无垠的青龙国里,谁会将她的生命安危真正挂在心上呢?

  没有人,包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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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伤不去,新伤又来。

  厌离觉得自从她和亲嫁来青龙国之后,就连老天爷都存心与她作对,连续两次受伤,伤口都在她触碰不及的背部,教她只能认命地由旭烈兀替她换药,她就连抗议拒绝的立场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这件事,因为,除了擦药之外,他总是有太多理由可以碰触她的身子,他的抚摸总是教她心神荡漾,不能自已。

  所以,她根本不该说的……

  不该让他知道她难耐几天不曾入浴,感到一身黏腻,渴望好好泡个热水浴,或许,就不会有眼前令人难为情的场面出现了!

  厌离全身娇裸地坐在玉石砌成的温泉池中,低垂着小脸,双手紧紧地揪住单薄的绢巾遮在身前,不教胸前的一片春色被窥见。

  「可汗,还是叫侍女进来吧!」厌离不敢转过身子,只敢以背对他,她心里还是希望他可以离开,让她可以放轻松,她娇颜通红,已经不知道是泡着热泉水或是难为情所致了!

  「怎么?你怕羞吗?」旭烈兀和衣侧坐在池畔,一身白色单衣微微地敞露出精健的褐色胸膛,他以长指沾染泉水,漫不经心地划在她赤裸的纤肩上。

  他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明知故问?!

  厌离心里一恼,抿起嫩唇不再说话,赌气拿着绢巾大力擦拭身子,一个不小心扯动了伤口。

  「痛……」她瑟缩了下身子,脸色瞬间泛白。

  看见她被疼痛折磨,旭烈兀心里没由来的一揪,忍不住怪罪了起来,「该死!你难道就不能小心一点,怎么就这么容易受伤?!」

  闻言,厌离敛下美眸,久久不语,这个男人真是蛮不讲理,她哪里是自己爱受伤呢?第一次的伤口分明就是他亲手给予的,第二次则是为了救人,这全都不能怪她呀!

  「你在心里叨念我什么?」旭烈兀察觉她异样的沉默,一针见血地指出她内心的想法。

  「没……没有!」她连忙摇头,对他的指控予以否认。

  「我说你有,从你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说!」他强硬地扳过她娇嫩的脸蛋,幽沉的眸子直勾住她。

  「臣妾不敢说。」她敛眸缄口不语。

  「你以为自己不说,我就不能逼你吗?」

  「你就算逼迫,我也不说。」她坚定地瞅着他,曾经逝去的勇气在她眸底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好气魄!」他勾起一抹冷笑,大手俐落地扯开单衣,纵身跃落水池中,一个闪身,正好与她面对面,毫不避讳地以眼光欣赏她美丽的身子。

  「不——」厌离羞得想要将身子缩进泉水里,但立刻被他揪了起来,还被狠狠地训了一顿。

  「你想找死吗?伤口还没全好,哪能让你这么做?」他轻哼了声,俊挺的脸庞看起来有些铁青。

  「我……」厌离一时哑口无言,老天!她到底做错了什麽事情,才会遭到他如此严厉对待?!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敢与本汗顶嘴的好气魄跑到哪儿去了?」他淡淡地挑起眉梢,深不见底的黑眸直勾勾地觑着她,「你不是说就算本汗逼你,也不肯把实话说出吗?怎么?现在统统不算数了?」

  厌离此刻心里又羞又慌,别说是提起与他对抗的胆量,就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她以手上的绢巾遮掩住自己袒露的胸房,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还能够做什么了!

  「还是闷不吭声就是你另一种对本汗的抵抗?」他嗓调微扬,沁着一丝邪气,曲起指背勾划着隐藏在湿濡绢巾之后的粉嫩突起,她以为如此单薄的遮蔽能够替她挡护住什么呢?

  「不……」她身子一僵,惊呼了声,羞怯地低敛美眸,却不料将他在自己身上所做的挑逗举动尽收入眼底,心儿又是一阵难捺的骚动。

  她的默不作声教他越来越放肆,旭烈兀一手撩弄着她敏感的粉色**,锁在她纤腰上的大掌缓缓下滑,漫抚过她的俏臀上方,渐渐地深入私密的股沟中,那里窄小的程度只勉强允许他修长的中指滑入。

  「啊……那里……」厌离蓦然住口,雪白的脸蛋浮现两团红晕,感觉到他粗砺的长指正抵按着她两股之间的小小幽洞,彷佛一只小蛇般,在入口处不停地抵弄磨蹭。

  她扭动着纤腰,心里感到不知所措,一种异样的欢愉感觉渐渐地涌上心头,这时,他又探出另一指往前挪移,冷不防地硬挤进她柔嫩的**之中,长指放肆地搅弄着娇穴中的嫩肉。

  「住手……」厌离咬唇忍住美妙的**,呼吸略显困难地问道:「你不是已经对我的身子感到厌倦了吗?为什么还会……」

  闻言,旭烈兀住了手,没料到会从她的口中听到如此荒谬的事情,他眉心一拧,恶狠狠地说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得知这个该死的结论?如果我厌倦了你的身子,还会碰你吗?」

  「所以,你并不是厌倦了我……是吗?」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问出如此难以启齿的话,但心中泛起一丝窃喜,却是她不能否认的。

  「天杀的,这个蠢问题你到底要问几次才够?!」他低吼了声,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吻住她嫣红的小嘴。

  「唔……」她轻轻地嘤咛出声,在他猿臂的强壮圈锁中,她娇裸的上身紧紧地贴靠在他同样赤裸的伟岸胸膛上,温热的泉水浸濡着他们,成为最好的润滑,让他们之间的接触更加紧密。

  然后,他放开了她,扳转过她纤细的身子,让她趴伏在玉白色的石地上,炽热的欲望抵住她水蜜潺潺的娇穴入口,她轻轻呜咽了声,抗拒的话语都还在喉间打转,他已经深深进入了她!

  「啊……」厌离轻晃着小脑袋,上身微微地弓起,无助地承迎着他一次次的怒犯,他伸出大掌越过她的胁下,握玩住一只晃浪不停的饱乳,不住地捻弄着顶端的娇蕊,招惹她更多的**。

  她感觉到一股酸热的快感从**缓缓漫开,心里明白那绝对不是泉水的关系,他在她的身子里撩起了一团火,那团火远比泉水更烫人,就连她的心跳也被灼得无法平静下来,怦然狂跳,越来越快……

  身子里那把火几乎快把她烧成灰烬,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能随着他的律动摆舞纤腰,十根纤指无助地抓着玉石地面,但毫无着力之点,教她指尖都快抓红了!

  旭烈兀以一只大掌擒住她自残的柔荑,俯唇轻吻着她背上泛红的伤痕,「快点把身上的伤养好吧!如此一来,本汗才能好好抱你,太久了,我险些都快忘记狠狠爱你的滋味了!」

  厌离咬着唇,粉嫩的脸颊浮现了两片不同于激情的红晕,他大胆露骨的求欢听在她的耳里,远比任何挑逗都教她心魂荡漾。

  「嗯……」她娇怯地点了点头,答应他这个近乎无理的要求,身子一弓,感觉到他亢热的欲火再一次深深贯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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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格局宏伟的大都,上都这座行宫虽然小巧了些,不过依旧有着外城、皇城、宫城的基本建筑,另一部分是北方游牧民族特有的宫帐,驻营在一个方圆二十多里的御花园上。

  后来,厌离才从旭烈兀的口中得知,这座行宫是为了打仗而准备的,在这个地方所隐藏的兵力绝对不下于大都!

  听到他将如此机密的军情告知自己,厌离感到心慌,她并不想知道这些事情,那彷佛是他故意设在她身上的枷锁,藉以试探她的忠诚。

  今天,天色大好,他到校场点阅军队,顺道将她也一起带上了。一路上,她发现下人们对她躬身时,脸上多了一点笑容。

  来到上都的这些日子来,厌离发现人们对待她的态度明显改变了!他们不再那么仇视她这个外来者,就连察必对待她的方式都温和了许多,以前替她梳头时,总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最近却会顾虑到她是否被梳疼,还会替她梳青龙国官妇们最好看的发式,就连衣饰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博帖儿也来探望过她几次,但都是匆匆来,也匆匆地离开,每次她都带来一些养身子的补品,至今都还没服食完呢!

  这时,有一名将领上前在旭烈兀的跟前说了些话,只见他微微勾起唇角,命令道:「把东西拿过来吧!」

  「是。」将领拱手领命,转身离开了一会儿,就在厌离还弄不清楚状况的时候,他又回来了,这次他手上多了团毛茸茸的东西。「可汗,您要的小兔在这里。」

  「嗯。」旭烈兀从侍卫的手里接下小兔,白色的兔子在他的大掌之中显得有些弱小,与她一样,身上都带着伤,「先前这只小兔受了点伤,现在它伤好了,我把它送你。」

  「送我?」她愣了半晌,一时无法反应。

  「怎么?你不喜欢吗?」他挑起眉梢,心里暗恼自己怎么没想到她町能会不喜欢兔子呢?!

  「当然喜欢!」她点点头,飞快地从他的手上捧过兔子,生怕他反悔似地,将兔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谢谢你,我会好好养它,把它当亲人一样对待,终于,我在这里也有亲人了!」

  闻言,他的脸色一沉,却没有发作,仅是别过彷佛雕凿般的俊挺脸庞,状似漫不经心地看着校场上士兵们的操练,其实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她这该死的女人,口口声声说想要亲人,却似乎永远没想到,在这青龙国里,与她最亲的就是他这个夫君……
第六章:

  梆子敲过四更的响声,厌离幽幽地从睡梦中醒转,恍神了半晌,再也入不了眠,她眨了眨犹沁着一丝睡意的美眸,瞅着躺在她身旁的男人。

  一直以来,他总是比她晚入睡,比她还要早起身,所以她总是没有机会看见他睡着的模样,在他醒着时,更是没有机会与勇气直视他的脸庞,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不由自主地惧怕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看他,这时,她注意到他拧紧眉心,神情有些痛苦。

  她怯怯地伸出小手,想要抚平他眉心深刻的纹路。他正在恶梦之中吧?否则为何看起来如此不安凝肃呢?

  「不要碰我。」或许是感觉到她刻意地想要触碰他,旭烈兀警觉地从睡梦中醒转,冷冷地说道。

  「我只是……不小心翻了个身而已。」她心虚地敛下美眸,不敢承认自己伸出手为的就是想要碰触他。

  「是吗?」他侧眸一挑眉梢,对她的说法不多加评论,只是淡淡地警告,「小心一点,我不想伤害你。」

  「怎么会?」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害怕,却又故作镇定,「我不以为你会真的伤害我,是吧?如果你想,大可以随时下手,不需要挑在这时候……快睡吧!我还困着呢!」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他又问道。

  「没……没什么,你好像睡得不太安稳,似乎发了恶梦。」迟疑了半晌,她终于决定吐实。

  「什么恶梦?那是你眼花了吧?!」他低沉的嗓音彷如寒冰般冻人,擅自替她下了结论,「睡吧!你还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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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他冷厉的神情以及淡漠的语气,一次又一次地盘旋在她心里,她无法不介意。厌离不断地告诉自己,或许他只是不喜欢人家窥探他的心事,而不是真正拒绝她的关心。

  后来,在察必替她梳发时,说起了一些有关可汗的过去,她这才知道原来旭烈兀曾经被囚禁在月氏长达数年之久,他的父汗不顾他的生死,竟然在那时对月氏出兵,他差点就被月氏的国王给杀了!

  虽然后来侥幸逃出,却还是养成了他不信任人的孤僻性格,他虽然从不吝于赏赐有功的亲信,但对于异己,别说是信任,简直就是无情到了极点!

  听察必说完之后,厌离觉得自己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般,沉甸甸地好难受!

  她屏退了下人,一个人坐在寝宫里想事情,随便翻着书、看着古玩,心情还是好不起来。这时,她看见了一只木箧,那是她从中原带来的,里头装着一些汉族衣物,大概是当初宫人们在收拾行李时,不小心给带上了!

  她打开箧盒,看见了她以前在宫里最爱穿的常服,颜色是淡淡的嫩黄,母后常笑说穿上了这袭衣裳的她,就像个小女孩似的惹人怜爱。

  厌离拿起这袭常服披上身,在铜镜前左顾右盼,或许是因为穿惯了青龙国的衣饰,她反倒觉得有些新鲜,而且不习惯。

  「像你这么娇小的身子,穿起汉人的衣服倒真的挺好看的。」旭烈兀低沉的嗓音从她背后扬起。

  「可汗!」厌离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转身,一张小脸低低地垂下,不敢以正眼看他。

  「看着我。」他走到她面前,距离不到半步。

  「不……」她摇摇头,强烈地意识到他对自己的威胁,她有些慌乱,却又不同于先前怕他那样。

  「为什么?本汗的面目有如此可憎吗?」他浑厚的嗓调陡然一沉。

  「不……」她赶紧摇摇头,心想他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那你为什么不抬起脸看我?我又不会吃了你。」他冷哼了声。

  她沉静了一会儿,才终于怯怯地抬起美眸,「你从来不笑吗?你的样子看起来……好可怕。」说完,她又深吸了口气,才又道:「我害怕……我会怕你不笑的样子……」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会扯谎,但继而一想,她似乎真的没有见过他真心的微笑,他的笑容总是冷冷淡淡的,彷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要我笑,你就不怕吗?」他有些不信地挑起眉梢。

  「大概吧!」她点点头,也不管到底自己会不会怕,先应了他再说。

  闻言,旭烈兀敛眸深觑了她一眼,随即转移话题,「去把你身上的汉人衣服脱掉,记住你现在是青龙国的王妃,小心你的言行穿着。」

  「是。」她飞快地转身退下,一溜烟地进了内室。

  这时,旭烈兀转头恰巧对着铜镜,他看见自己紧绷严肃的脸庞,眉心不禁拧得更深了,她说过的话语彷佛还在耳边回荡。

  你从来不笑吗?你的样子看起来……好可怕。

  旭烈兀对着镜子仔细地瞧了一会儿,他微微松开眉心,努力牵动嘴角的肌肉,试图将自己的表情变成所谓的「微笑」。

  他试着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但试了半天之后,他发现何止成效不彰,根本就是大大的失败。

  他的笑容看起来……很狰狞。

  一时间,旭烈兀感到前所未有的丧气,他知道自己不必要为了笑容古怪而感到心情不佳,他相信没人有胆量出面指出这个事实。

  「你在干什么?」厌离怯怯的嗓音在不远处扬起。

  「没事。」他立刻绷回一张脸。

  「我看见了,你刚才看着铜镜在……笑。」最后一个字,她说得格外小心,因为,她实在不敢确定他刚才那种表情叫做微笑。

  他侧眸觑了她一眼,神色有些腼腆,却又要故意假装毫不在意,「只怕是你眼花了吧?我没有这么做,没道理做那种蠢事。」

  「你在不好意思吗?放心吧!我不会去告诉别人,说你……」她强忍了许久的笑意终于再也收不住,彷如瑰丽的**般,在她的唇畔绽开,「只是你笑起来的样子,真是一点儿都不像平常的你……不,是根本就不像你才对,那样子真的好奇怪呀!」

  「是你自己说我不笑的样子看起来很恐怖,现在又说不像我,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整张脸庞彻底沉了下来。

  「原来你……你是为了我刚才所说的话才……天啊!」厌离纤手掩唇,心里有点惊喜,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你有话就直说吧!别以为吞吞吐吐的,我就听不出来你话里的讽刺之意。」他挑眉瞅着她,挺鼻逸出了一声冷哼。

  厌离忍住了笑意,含蓄地说道:「其实,再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那么奇怪,只是熟能生巧,你再多笑几次,一定可以好看的。」

  「别言不由衷,我可以从你的眼底看出来,你根本就不这么想。」他狠瞪了她一眼,总觉得她的笑容中藏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是真心这么想的,你信我吧!我是你的妃子,你不信我的话,能信谁呢?」她鼓起勇气说完,屏住呼吸,期待地看着他的反应。

  旭烈兀敛眸觑了她一眼,勾唇笑哼了声,彷佛听了她说这些话,他根本就无动于衷。

  「你受了伤,多休息吧!晚点我再过来看你。」说完,他转身离开寝殿,不想再与她讨论这个问题。

  他的反应与那天晚上一模一样!厌离觉得自己被他拒于千里之外,半步都不能接近,老天爷!她到底在期望什么呢?想到茫然处,她的心情不禁有些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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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在大都的日子是一场恶梦的话,那么上都的生活就再好不过了!厌离甚至向妇女们学了青龙国独特的编织方法,也听说女人们都会在闲暇时编织一块披巾送给自己即将上战场的男人,称为「克图」,意思就是无限的祝福,以及期待归来的心情。

  她们又说,以往在战场上,男人们大多披有克图,只有可汗是一身黑色的战甲出生入死,不带有任何人给予他的祝福。

  厌离听了好心痛,她想像着旭烈兀彷佛死神般出入血腥的战场,仿佛绝望般与敌人厮杀,却不随身怀有任何人给予他的祝福与期待……

  所以,她细心编织着,丝线每一入扣,她的心里就默念一次平安,每编一针,她就祈求着他会无恙归来,就算念了千千万万遍,还是不倦。

  日子,要是能够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但天总是不从人愿,她不想面对的现实终究到来了!

  「回大都?这么快……」厌离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告诉自己这件事,因为她心里不愿面对,所以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快吗?我们已经在上都待了一个多月,在大都还有许多事情等待本汗处理,不回去不行。」

  「可是……我……」

  「怎么?伤口还会疼吗?」他挑眉询问。

  「不……」她摇头。

  「那不就得了!早些回大都,可以教宫里的太医们会诊,才能够及早确定你的伤势不会留下任何毛病。」

  「一定要回去吗?」她再次询问,随即为自己的异想天开觉得好笑,无论她再问多少次,只怕他的答覆都是不会改变的。

  旭烈兀确实已经在心里定了案,他神情坚毅,不容更改,「我已经命人挑定了日子,就选在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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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末夏初,草原上正是水草丰盛,一片碧绿灿烂,美不胜收,但厌离却无心欣赏,一路上心情沉重。

  随着队伍渐渐地接近大都的城门,厌离心里就越害怕,她纤手紧紧地捉住衣袖,手心不断地冒出冷汗。

  此情此景,彷佛就像往事重演一般,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进入大都,看着她的是一双双冷漠且充满敌意的眼睛,没有人欢迎她的到来!

  这次,又会是这样吗?

  她真怕自己再度见到同样的情景,在回途的一路上,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事情不会再更糟了,一定要放宽心怀才行!但……她做不到!

  她心里好怕……怕再见到那一双双冷漠相对的眼睛,那会教她觉得自己好孤独无助!

  马车里,厌离双手拢紧了氅袍,把自己蜷成一团,心想眼不见为净吧!只要她不探头出去看,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就在她下了这个决定的同时,旭烈兀回马奔到马车旁,扬声唤道:「厌离,你快出来。」

  「可汗……」她从马车前方探出身子,不解地望着他。

  「过来!」他长臂一拉,将她给抱上了马背,惹得她惊呼连连。

  「你干什么?!」厌离心魂未定,娇声低嚷。

  「咱们就快要进城了!听说有很多百姓出来迎接,我要你也看看。一说完,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发现怀里的人儿正在颤抖,「你很冷吗?」

  「不……」她摇头否认。

  旭烈兀没有多想,这时,城门大开,队伍缓缓地开进城里,旭烈兀带着她率先进入,「看,这些百姓们是为了欢迎你而来的。」

  厌离摇了摇头,把小脸埋在他的胸怀里,娓娓道出心里的恐惧,「怎么可能?他们……我永远忘不掉那天花嫁的队伍进城时,他们看我的敌对眼神,我无法忘记……每一晚,当我闭上双眼时,他们仇视的眼神就会跃进我的脑海,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原来,她颤抖是为了害怕?旭烈兀无奈一叹,在她的耳畔说道:「从这一刻起,彻底将那些可怕的回忆给忘了吧!你救了博帖儿和她的孩子,毫无畏惧地面对来犯的敌人,现在已经成了青龙国上下百姓景仰的女英雄,再也没有人会拿敌视的眼光看你,放心吧!」

  「我该相信你的话吗?」她怯怯地抬起美眸瞅着他,这时,百姓们见王妃露了脸,无不发出如雷的欢声,把她吓得不知所措。

  「对我说的话,你没有选择,只有相信的份。」他眼神一硬,丝毫不给她怀疑的机会。

  「是……」她垂下娇颜,心想这个男人果然蛮横得紧,只是她也不知道从何争辩起,只好乖乖地闭上嘴巴。

  或许,他真的说对了!此刻在她眼前的,不再是一双双如冰的眼神,百姓们热情地欢迎着她,从他们的眼底看不出丝毫的不真心。

  见她抿唇不语,心里必定有鬼!这个妮子似乎越来越胆敢在心里编派他的不是了!旭烈兀斜眸觑着她沉默不语的俏脸,心中突有所感。

  但今天就姑且放过她吧!旭烈兀一手放开缰绳,牢牢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把被百姓的热情吓得不知所措的她给揽进怀里,心想自己对她的放纵仅此一次,绝无下例!
第七章:

  邪皇幽妃3

  难以抗拒的缘分

  就这么左右了我们的人生

  缠绕着我们

  一辈子再也不分离

  长弓与骑术是青龙国的男儿必备的技能之一,所以他们从小就不停地学习这两门技巧,希望有一天可以在战场上展露雄风。

  阿合马身为将军之后,虽然才年过十五,但一心只想要赶快磨练好自己的武艺,好与他最崇拜的可汗征战沙场。

  这日,他一如往常,一大早就到校场上练箭,但老是练不好,心里才在恨自己不成材之时,就听见了低沉的男人嗓音在他背后扬起。

  「练箭别一个劲儿只想把弓拉开,脚步要稳,心要定,心不定则箭心不准,就算练个十年八载,大概也只能这样吧!」旭烈兀平时都是在御用的练武场晨练,但今早却想到校场练练较远的靶子,多了厌离这个睁开眼睛就睡不着的跟屁虫也就算了,没想到遇见了阿合马。

  阿合马一听就知道说话的人是可汗,急忙地放下弓箭,拱手敬唤:「阿合马参见可汗!」

  「免礼。」旭烈兀扬手示意他平身,微微一笑,拿阿合马当初次的练习对象——他不信自己的笑容真有如此诡异,拿人来试试看就知道了!

  看着可汗露出了比平常更阴森的笑容,阿合马一时吓软了腿,连忙跪下下来,匍匐在旭烈兀的面前。

  「可汗饶命!」他大叫。

  「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旭烈兀如陷五里雾中,不解为何阿合马竟然是这种反应。

  「因为……可汗的表情……请可汗饶命!阿合马如果有任何地方冒犯可汗,绝对都不是有心的!请可汗饶命!」男孩不停地磕头。

  「你——」旭烈兀脸色一沉,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

  厌离心里觉得好笑,但她必须在阿合马面前强忍住笑意,扬了扬纤手,「阿合马,你退下吧!可汗不会杀你头的。」

  「可是……如果阿合马没有做错,为什么可汗的表情……」他偷觑了主子一眼,心有余悸。

  她更用力地忍住了笑意,随便扯了一个谎言骗他道:「那是他亲民的表现,习惯就好了,你快退下吧!要是你再这样误会他老人家一番好意,小心真的脑袋不保。」

  「是是……谢谢可汗不杀之恩,谢谢王妃!」阿合马高兴地连叩了几个响头,飞也似地逃命去也。

  「你说,我什么时候变成老人家了?」旭烈兀眉梢一挑,忍不住发难,这妮子可真大胆,他还没有下令说阿合马可以走了,她竟然擅自代替他发号施令起来?!

  「那是我们中原人对大人物的敬语。」她故意假装镇定,以非常和缓的语气对他说明。

  「你在笑吗?我的爱妃。」他眸色锐利,立刻就看出不对劲。

  「不……我没有。」她用双手掩住自己微微上扬的唇,不教他看见,但一张小脸因强憋住笑意而涨得通红,却是不争的事实。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厌离,你在笑我,你以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很好笑吗?」他瞪了她一眼,语气闷然不悦。

  「你吓坏他了。」因憋住笑意而颤抖的娇嫩嗓音从她遮掩的纤手之后传出,她一双眸子已经弯成了新月状,眸底充满了盈盈笑意。

  「本汗试图对臣民展现可亲的魅力,请问你有意见吗?」她还笑引旭烈兀冷哼了声,心想自己是否该找个机会教训一下她得寸进尺、越来越放肆的行为。

  「不……」她连忙摇头,又补充了一句:「可是你的微笑吓坏了他,就像当初吓坏我一样。」

  「我笑起来的样子真的有那么糟糕吗?」他拧起眉心,硬声向她勒索答案,不信自己就真的一点进步也没有。

  「不……」她又摇头,掩住笑唇的纤手还是不敢放开,生怕被他瞧出自己努力遮掩起来的灿烂笑容。

  「那到底是怎么样?」他眯起黑眸,似乎非要个答案不可。

  「这……」这教她怎么说呢?厌离美眸滴溜溜地一转,想到刚才令人发噱的情景,被纤手掩着的嫩唇不禁勾起更生动的笑靥。

  「你——」旭烈兀看出她根本没有回答的诚意。

  这时,一名大臣迎面而来,拱手拜见两位主子之后,忽然发出了疑问:「王妃,你是怎么了?为什么要遮着自己的嘴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赶忙摇头,「不……」

  旭烈兀勾起一抹冷笑,打断了她的话,擅自替她编造了一个理由,「让我告诉你吧!她一早起来,发现自己的嘴巴上长了颗大疮,怕被人看见了取笑,所以就用手把大疮给遮起来了。」

  闻言,厌离简直不敢置信,这个男人分明就是在报复她!她瞪圆了美眸,又气又恼地瞅着一脸不怀好意的旭烈兀,被他这么一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放开手,好证明自己根本就没有长那颗「大疮」!

  听完,大臣心里觉得自己不好再多说什么,表情古怪地说道:「原来如此,王妃,那么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遇一会儿臣会派人替王妃送来治大疮的膏药,请你千万要使用才好。」

  「嗯,我知道了。」既然已经被误会了,厌离只好勉为其难地点头,美眸露出古怪的神色,直到大臣离去才忿忿地放开双手,气恼地对旭烈兀叫嚷道:「人家哪里有长大疮?!」

  「喔?原来没有吗?那敢情是本汗误会了?真是对不住,以后我会小心,不教自己看花了眼。」他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三言两语就打算将这个「误会」给打混过去。

  他在笑!厌离非常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看着她出丑的样子觉得很好笑!想到这里,她气得粉颊都鼓了起来,「你竟然这样陷害我?只怕不到明天,全首城的人都会知道他们的王妃长了个大疮!」

  「到时候我再带你出去走走溜溜,教他们看看你这个王妃依旧有张雪白美丽的脸蛋,不就得了吗?」

  「我真是不敢相信,你竟然这么小心眼……」说着,她委屈地皱起小脸,心里恼极了!她好歹都是女儿家,有哪个女人不爱漂亮?这下子被人传说长大疮,她这张脸到底该往哪摆?!

  「谁教你笑我,咱们扯平了!」

  「才不,我比较吃亏!」

  「好吧!那我亲你一下,就当作是扯平了。」他长臂一伸,冷不防地将她揽进怀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俯首攫吻住她气噘的小嘴。

  「唔……」厌离一双柔荑握成拳头,气闷地抵在他强健如铁石般的胸膛上,谁说他可以用这种方式扯平的?!

  旭烈兀可一点都不管她的抗议,长臂强势地圈住她纤细的腰肢,灵活的舌尖撬开她柔嫩的**,挑逗着她柔嫩的小舌,惹得她**连连。

  「你的伤全好了吗?」半晌,他放开了她被吻得嫣红的**,压低嗓音在她耳畔问道。

  「不……」她咬唇怯怯地摇头。

  「是吗?让我亲眼瞧瞧。」他蛮横地提出要求。

  「不要!」厌离心下一惊,脸儿泛红,拔腿从他面前跑开,现在他们人在殿外,光天化日之下,他怎么可以……她的伤口可全都裹在衣裳下呀!

  「谁允许你在本汗面前说不要的?!」旭烈兀轻斥了声,纵身追逐在她身后,大掌擒住了她纤细的臂膀,将她揽进了两座殿阁之间的暗巷里,高大的身躯将她牢牢地按置在墙上。

  「我……」她低叫了声,心里又慌又乱。难不成,他真的想在这里剥光她身上的衣物,检视她身上的伤口?!

  旭烈兀吻住了她微启的嫩唇,不再让她有任何发表异议的机会,温热的大掌缓缓往下游移,在她的身上寻找乐趣。

  他几乎是立刻就找到了!他将手探进她略薄的紫色小袄里,毫不客气地握住她一只饱满的丰盈,揉抚了片刻,就感觉到一枚小小的突起在他的掌间变得明显,似乎在乞讨着他更专注的眷顾。

  「唔……」她扭动着身子,试图闪躲他的撩弄。

  但他不允,以有力的膝盖伸进她的**,丝毫不给她闪躲的机会,甚至于还加入另外一手,以两指捻住她胸前那颗小小的敏感突起,一次又一次地揪起捻玩,感觉怀里的人儿扭动身子的频率越来越显焦躁。

  「不……住手……」

  厌离感觉理智渐渐地在他的手里崩溃,她的心口涌起一阵阵异样的暖热,教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最教她感到羞耻的,是她明明开口拒绝着他,但**的幽心却渐渐湿热了起来。

  希望他没发现才好……否则,她将羞得无地自容!

  但,她这个期望立刻就破灭了!旭烈兀一手滑过她纤细的腰际,顺手将她腰上的系带解开,原本被圈牢的裙摆一时辐散开来,她收拢不及,立刻就被他趁隙得逞。

  他大掌探进她**,单薄的亵裤根本就阻绝不了他手掌的温度,热烫的触感熨贴在她两片柔嫩的**上,厌离嘤咛了声,感觉花唇之间有一种酸软的感觉越来越甚!

  他放开她的唇,改咬她雪白的耳朵,低声在她耳畔道:「你不想要我抱你吗?你的身子可不是这么对我的呀!」

  「那是因为……」她忽然住口,两颊红得犹如晚霞一般,不知道该用什么藉口反驳他,毕竟她的身子对他有了反应,这是不争的事实。

  「承认了吗?我的爱妃。」他轻笑了两声,强硬地挤进一根长指,隔着薄薄的布料捣弄着她娇嫩无比的花壁。

  「不……啊啊……」厌离发现自己的吟声太过放荡,赶紧咬住了唇,拧起了细致的眉心,感觉到他的强硬翻搅。

  他不时地揉抵着她淫媚的花心,在她的身子里掀起了更大的波澜,她的理智崩毁在即,而欲望却如野火般越烧越旺。

  他的长指进进出出着她,仿佛蜂儿采撷**般,一次又一次地蛮横入侵,根本由不得她说不要,只是她的私花儿却是越采**越多,就算她的心里还有抗拒,都无法否认亵裤渐渐变得湿濡的事实。

  这时,旭烈兀扯开她绛紫色的袍服,拉开了素白单衣的上襟,展露出一片红色的软兜,那片短而精巧的布料包裹着她饱满的雪乳,他一手抱起她,将她往上一提,俯首含住那兜儿上的小小挺立,彷如贪婪的婴孩般**着她已经敏感至极的**。

  「不……这样我会……住手……」

  厌离的**声渐渐不受控制,她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她胸乳最娇嫩的地方被他**着,身下羞人的地方被他的手指进出着,她昂起了曲线美妙的纤颈,两手按在他强健的肩头上,十根纤指深深地没入裹住他如铁甲般结实肌肉的锦衣之中,颤抖得不能自己。

  就在她的理智快要全数崩解的那一刹那间,外头传来一阵骚动,引起了她的注意,宫人们正在吵嚷着他们两人不见的事情。

  「怎么可能没有?再仔细找找……」忽那海急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指挥着宫人们找寻不见踪影的主子。

  厌离忽然变得紧张,她急着想要挣脱旭烈兀强而有力的箝制,细声地对他娇嚷:「不行!不能在这里……」

  「太迟了。」他淡淡地说道,大掌按住她俏挺的**,让自己亢挺的欲火抵住她亵裤最湿濡的中心点。

  「你——」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怯生生地摇头,还来不及开口说下一句话,脆弱的亵裤就被他扯下,还被他强硬地扳开一条玉腿,羞人的玉户霎时在他面前洞开,潺潺的水蜜也被他一同览入眼底。

  厌离俏脸儿红得就像煮熟的虾子般,她还是不停摇头,小嘴里细声地念念有词,彷佛想要阻止他,却又没了力气!

  旭烈兀勾起一抹嘲弄的笑痕,被她欲迎还拒的模样逗得欲火亢奋。这妮子从来就不晓得自己对男人而言有多么致命的吸引力,她生涩却又清媚,无论与他多少次的交欢,都还是像一张纯白的纸张般,透出无邪的气息。

  他用两指挤进她水嫩的娇穴中掏弄翻搅,不片刻,甜蜜的津汁就沾满了他的长指。

  「不……」厌离看见他抽出的长指沾满了自己的**,不禁羞耻地闭上美眸,不敢再看下去。

  「已经足够了。」他勾唇意有所指地说道,动手解放他早就已经渴望她多时的偾张欲火,故意只以尖端抵在她泛满**的**入口,等待她自己睁开眼睛看清楚。

  果不其然,当厌离感觉到异样的火热抵在自己羞人的**时,忍不住吃惊地睁开眼睛,看见了他闪动恶意的笑眼,感觉他彷如烧热的铁棍一寸寸地挺进她柔嫩的**。

  「不……你不能在这儿……啊……」她忽地咬住了被他吻得红肿的唇办,忍住了夺喉而出的**,上身一弓,只能任由他蛮横无理的侵犯。

  他炽热的亢挺在一瞬间就填满了她身子里的空虚,彷佛充满了力量般,不断地在她狭窄的**之中更加勃发,彷佛不可控制的野火般灼烫着她娇嫩的**,令她不由自主地一阵阵抽搐起来。

  「不要在这里……」她还是想要抗拒,但身子却诚实地回应了他,感觉他偾张的昂扬一次次贯穿了她,每一次都像是要穿透她似的。

  「可汗与王妃到底跑哪儿去了?来人,快往那边找找!」这时,宫人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是……」

  人来人去,脚步声时远时近,有时候就像从千里之外传来,有时却又像在他们身边说话,厌离脑袋里一片混乱,早就已经分不清楚了!

  「下人们……在找我们了……」

  「让他们去找吧!我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邪气的话声一落,他虎腰一挺,炽热的昂扬更加深入她水嫩的**,一次次强而有力的攻击,彷佛存心要在她娇弱的身子里撩擦出火花般。

  「可是……啊……」

  她似乎还有话想说,但他狂肆的侵犯频率实在远远超过她所能够负荷的程度,她纤细的身子不停地因他的抽击而颠颤,两只莲足悬空而晃,她只能紧紧捉住他,以他为依附,任由他对她为所欲为。

  热……一阵阵溃烂似的灼热不断地从她**深处泛开,渐渐地,那热度袭上了她的心口,梗窒了她的呼吸,就连她的四肢百骸也都被侵袭了!她浑身无力,感觉整个身子都像飘浮在半空中似的……

  旭烈兀低吼了声,捧住她雪白的俏臀,狂烈地**着,他的胯间充满了焦渴的欲火,想要在她娇嫩的胴体里完全释放,倏地,他深深埋入了她,一道灼热的白泉激射而入……

  激情的余温久久方歇,旭烈兀抱着怀里虚弱的人儿,低声在她的耳边问道:「昨天,我在寝宫里看见了你编织的克图,那是给我的吗?」

  「嗯,我听说……你总是一个人……」她点了点头,身子就像被人抽离了骨头似的,仅能软软的依附着他。

  「你说要我信你,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你愿意吗?」

  「你还未给予我想要的答案。」

  「我已经给了,只是你愿意吗?」

  她的意思是说他可以相信她吗?旭烈兀眯起黑眸,定定地瞅着她雪白精致的俏颜,沉声低语:「我信你,信你不会害我,所以,不要背叛我,厌离,不要背叛我对你的信任,知道吗?」

  「今生绝不。」她以坚定的眼神回望着他,给予他最真心的承诺,然后,她看见他眼底透出了温柔,终于不再距离她那么遥远……

  她曾经害怕在青龙国度过后半辈子,如今想起,却不禁觉得有些可笑,在他的身旁度过年年月月,似乎不是想像中那么可怕呀!

  跟着这男人过一辈子,想来,竟有些心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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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青龙国的人民而言,旭烈兀就像是至高无上的天神般,他们崇拜敬畏着这位可汗,心悦诚服地效忠着他,因为是他将青龙国引领至今日这般强盛富裕的霸主之位。

  但是青龙国邻近的国家,对他则是充满了惧怕与恨意,尤其是兰城之战大败,被逼要嫁女纳币的中原皇帝,更是无论如何也吞忍不下这个屈辱,一直伺机想要报复。

  所以,当青龙国的使臣为了攻打南国,准备借道中原之事前去拜见皇帝时,皇帝不顾大臣们的阻止,斩杀了青龙国的使臣向旭烈兀示威。

  当这件事情传回青龙国时,无可避免地掀起了一场风暴……
第八章:

  中原皇帝杀害青龙国使者的消息一传进大都,立刻就引起一阵骚动,旭烈兀震怒不已,下令要中原皇帝在七日内交出一个答复,否则绝不轻饶!

  只要有一点脑筋的人,都可以听得出旭烈兀语气中的杀机,青龙国的士兵们个个摩拳擦掌,随时恭候可汗带领他们占领中原的国土!

  但这个消息对于厌离而言,无异是青天霹雳,她甫一接获消息,就立刻奔往大明殿,旭烈兀看见她脸色惨白,屏退了左右,只剩下他们两人独处,此时,案上正搁置着青龙国与中原交界的羊皮地形图。

  「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打仗……」厌离揪着他的衣襟,心里又急又慌,一口气快提不上来。

  「厌离,你怕吗?怕两国交战,你这个中原的公主、青龙国的王妃会被这场战争波及?」

  「我不怕自己会受到伤害,但……不是说好的吗?我嫁过来不就是为了要求取两国的和平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打仗呢?」

  「这场战争势在必行,不能避免。」旭烈兀黑眸一黯,彷似两泓深不见底的幽潭,「是你父皇蓄意要挑起这场战争的,既然他想要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那本汗就赏他吧!」

  「不——」

  「你将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厌离,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中原的公主,而是本汗的王妃,在本汗的庇护之下,没有人可以伤得了你。」

  「我说过,我不怕死,怕的是战争……旭烈兀,算我求你,不要下令开战,你一声令下,有多少中原的军民会死伤?饶了他们……旭烈兀,我求你饶了那些可怜的人们……」

  「中原的军民会有伤亡,本汗所率领的铁骑兵马又岂能全身而退?厌离,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青龙国的王妃,我要你身在青龙国,心也要在!你现在该担心的是青龙国的臣民,而不是中原!」旭烈兀神色紧绷,为她所说的话动怒,黑眸隐隐透出一丝杀机。

  那是针对她心里念念不忘的中原,他想杀光占据她心头不放的中原人、中原事、中原物,在她的心里,凡是他以及青龙国一切之外的事物,他统统都想要消灭,点滴不剩!

  「我真的是青龙国的王妃吗?」厌离白嘲一笑,泪光隐隐浮动,「不是的……我是天朝送来这里求取和平的人质,既然没有和平,那我待在这里做什么呢?没有和平,我又何须待在这里呢?」

  「你——」旭烈兀冷冷地眯起黑眸,胸口涌起的怒意如冰似火,教他萌起一股冲动,想要掐断眼前女子的细颈,以惩她的不知好歹!

  原来,无论他对待她如何真心,她始终无法将这个地方当成自己的家,她的心,从来不在他以及这个北大漠之上!

  他生气了?厌离咬着嫩唇,抬眸偷觑他铁青至极的脸庞,心里泛起一阵战栗,已经有好些日子没瞧过他盛怒的神情,她心里慌得不知所措。

  「你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吗?」他幽冷的嗓音一字宇都像是从冥府中传出,教人听了打从骨子里发冷。

  「我……对不起,对不起……」她噙着泪光,悲伤地摇头,「我只是一时心急,并不是真的不将青龙国当成自己的家,我也喜欢这个地方,喜欢这里的百姓,只是……我从中原来,没办法释怀……」

  「你记得自己曾经承诺遇我的誓言吗?记得吗?」他一双黑眸紧紧勾住她,冷冷地提醒道。

  「记得。」她点了点头。

  「你想反悔吗?」

  「不……」她低垂小脸,细声回应。

  「那最好,记住你的承诺,厌离,如果你背叛了我……」他若有所思地敛眸觑了她一眼,「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届时,你别怪我狠心无情,我给过你机会的。」

  「我知道……」她怯怯地回答,心口一怵,他阴沉如修罗的神色吓坏了她,她知道他一旦出口的话,就势必做到,就像他曾经亲口承诺会保护她一样,至今,他的承诺仍是保她活命的护身符。

  她不敢想像眼前的男人一旦震怒,会是如何的天摇地动,教天地为之变色!这些时日他对她的和颜悦色,几乎教她忘记了眼前的男人是叱吒风云的「铁鹞子」,是令关内人闻风丧胆的西域恶魔!

  「很好,你能牢牢记住,当然是再好不过了。」他淡然颔首,转身步出大殿,彷佛该对她说的话已经道尽,他们再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厌离美眸盈泪,望着他逐渐远去的高大身影,心里就像是被上了枷锁,越是想挣扎,枷锁就箝得越紧,终至教她心痛不已,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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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巧宴,其实就是青龙国最盛行的斗兽之宴,只不过由皇室主持,场面当然就盛大热闹,皇宫前的广场上万头攒动,凡是身怀品级的文官武将们都可以共襄盛举,而广场的最前头是可汗设座的宽广高台,就在片刻之前,大臣们陪同旭烈兀一同上了高台。

  庆典正热,看似大伙儿都在吃肉喝酒、斗兽歌舞,个个尽情狂欢,其实,他们的心里知道,这场庆典是在犒赏即将出战的男人们,只要可汗的旨令一下,他们随时都有不惜一死的作战准备。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由高台下专供皇室成员行走的通道上传来,由远而近,引起了旭烈兀以及大臣们的注意,他们循声往下望去。

  一时间,旭烈兀的脸色铁青到了极点,而大臣们个个惊愕不已,因为,在这场庆典之上,他们的王妃竟然穿起了汉族的服饰!

  旭烈兀不发一语地看着厌离在侍女的搀扶下步上高台,在他身畔的王妃位置上坐定,他侧眸冷冷地瞅了她一眼,浑厚的嗓音异常冰冷。

  「你这么做,算是在向本汗示威吗?」

  厌离被他阴冷的语气骇了一跳,却还是强忍住心慌,镇静地回道:「我是汉人,穿这身服装是天经地义的,你不也说过吗?我穿汉人的服饰好看极了,难道,你那天说的话是言不由衷?」

  「不。」她竟然拿他说过的话来当把柄!

  「既然如此,我可以继续穿着这套汉人的衣裳吗?」

  旭烈兀冷笑颔首,「可以,不过,你最好在我回寝宫之前换下它,否则我会亲手将它撕成碎片,教你以后再也穿不得。」

  「我知道。」厌离偷觑着他冷峻的侧颜,心里有好多话想说,但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难道他真的什么话都不问了?

  她才要开口,就见到他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转首注视着她,眸子里透出她前所未见的寒冷光芒。

  「对了,厌离,你一时心血来潮穿上汉服,倒是提醒了本汗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在本汗问鼎中原之后,要记得下令中原的女子统统换上我青龙国的服色,汉人的衣饰确实不差,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穿上青龙国王妃的紫服,它将你的气质姿色衬得美极了!如果,你还是坚持不换下汉服,改穿青龙国的衣饰,那我就想办法让汉人的衣饰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如此一来,我想以后咱们就不会为了穿不穿这个问题而争论了吧?」

  「我换!我这就去换!」厌离匆忙地起身,一刻也不敢再穿着身上这套汉服,生怕会替汉人招来前所未有的大灾难。

  她到底做了什么?换穿上汉人的服色,是为了对他做无声的抗议,没想到却惹出了他心中的戾气,从他的口中说出「问鼎中原」这四个字的时候,她的心泛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冷颤。

  他是认真的!

  旭烈兀长臂一伸,及时在她离去之前将她揽进怀里,厌离不断地在他的怀里挣扎,一心只想赶快换下这袭会替族人带来灾难的衣饰。

  「别动。」他修长有力的臂膀牢牢地圈住她。

  「不要碰我!」她急忙地想推开他,身子忍不住颤抖,心里懊恼极了!她的手甚至抖得没有力气挣开他的箝制。

  「镇静点,不要在臣子面前失了仪态。」他紧紧地捉住她慌颤的柔荑,压沉了嗓音在她耳畔警告道。

  她眼角隐隐地噙着泪,近乎无意识地不断摇头,「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只要一想到青龙国的铁骑大军就要踩平中原的土地,我的心就好慌,我不是故意要跟你作对的,可是……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没想到起了反作用……」

  「先挑起战争祸端的人不是我。」他冷冷地提醒她。

  「但你可以决定不回应,你可以的!」她抬起美眸,目光之中透出一丝渴望,没想到立刻就看见他黑眸之中闪过一道不以为然的寒光。

  「我能吗?」他冷笑了声,「身为一国的君王,很多事情我责无旁贷,其中,就包括了保护自己国家里的臣民不受侵害,你父皇当众斩了我国的使者,对于青龙国而言,是一种莫大的侮辱,我不能坐视不管。」

  「你杀害我的子民,我一样不能坐视不管!」厌离冷不防地推开他,激动地想要转身跑离他的身边。

  「你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知好歹!」旭烈兀低咒了声,纵身抢过忽那海手里的鞭子,凌空一扬,准确地圈住她纤细的颈项,教她动弹不得。

  「可汗,请息怒!」大臣们惊呼不断,为可汗的震怒感到惶恐,纷纷跪了下来,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僵持不下的危险情况。

  「啊……」她几乎快要被鞭子勒得喘不过气,双手紧紧地捉住鞭身,试图挣脱他的束缚,但鞭子在他的手里就像有生命般,她扯不下来,纤细的颈项被勒出一条红痕,雪白的俏脸渐渐转红。

  旭烈兀生平从未如此生气过,他愤怒她的不知好歹,也气自己对她一再纵容,才会让她得寸进尺,爬到他头上来撒野。

  一瞬间,他愤怒得真想要了她的命!

  但,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强烈的心痛排山倒海而来,教他几乎无法招架,只怕还未下手杀了她之前,他就先没了命!

  他扬手撤回长鞭,一手捞住她虚弱倒下的身子,把她交给一旁的下人,严酷地下了一道命令:

  「来人,把王妃带下去,记住,要是她以后再有机会穿上汉人的服饰,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不保!」

  厌离虚弱的喘不过气,她咬着唇,看着眼前男人高大的背影,感觉如此熟悉却又陌生,两行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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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皇宫里当差那么久,忽那海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僵凝的气氛,自从斗巧宴之后,这两天以来,出入大明殿的臣子们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留神说错话就要遭殃。

  太阳西斜,早就过了进午膳的时间,忽那海遣人撤走几乎原封不动的午膳,一看就知道主子没吃下多少东西。

  旭烈兀翻览着卷宗,事实上却是半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寝宫去,夜夜藉着国事将自己逗留在大明殿里,故意不去想那个教他心烦意乱的女人,但说不想,心里却又不由自主地牵挂着……该死!他生平第一次有了难以割舍的挣扎!

  是为了她吗?难道除了寻常男人对女人的怜惜之外,他对她还有更多无法以言语描述的深刻情感吗?

  他甚至害怕伤了她……向来冷心无情的他,竟然会害怕在她的身上烙下任何伤痕!看见她的泪水,竟然会教他心痛不已!

  旭烈兀一时心烦到了极点,砰然一声将案上的卷宗合上,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这时,站在殿门旁的忽那海听到了门外内官的通报,他点了点头,要门外的人暂且等着,自己则是走上前对主子禀报道:

  「启禀可汗,延春阁那里来了消息,说王妃在寝宫里不吃不喝,也不理任何人,可汗,要不要过去探望一下呢?」

  真是奇怪了,这对夫妻可真是非常有默契,一起拿绝食来跟他们这些下人开玩笑吗?!忽那海心里纳闷不已。

  「别理她!」旭烈兀陡然一喝。

  「可是……」忽那海有些迟疑,这样好吗?总觉得他们那位弱不禁风的王妃可能少吃两天就会饿死的样子。

  「我说别理她,你没听见吗?」旭烈兀冷厉喝道:「由着她去吧!不要以为当了本汗的妃子,就可以由得她为所欲为!」

  应该是可汗自己由得王妃为所欲为的吧!忽那海在心里有感而发,悄悄地走到门口打发从寝殿来报的宫人,要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第九章:

  他们已经不行了吧!

  厌离抱着小兔坐在殿前的台阶上,一双美眸茫然地望向前方云雾未开的天空,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意。

  她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勇气,竟敢与他对抗呢?

  伸手抚着颈间淡去的红痕,她心里非常清楚,他已经对她手下留情了!他大可以杀了她,但她却还是能够感觉他在残忍之中有着对她的心疼……

  她几乎都快要放弃与他对抗了,只是不行啊!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领兵攻打中原,自己却什么都不做,厌离轻叹了声,将怀里的小兔交给侍女,示意她退下,想要一个人静静。

  她起身漫无目的地走着,这延春阁虽然名为「阁」,却是一座不折不扣的殿群,环环相扣,初到此地,她根本就以为这是一座迷宫,一条条的长廊连接着殿阁,忽然,她看见了他。

  不期而遇的交会使他们停顿了身影,他转首,她侧眸,两人相视无语,彷佛有着满怀的心事,他与她,心照不宣。

  何必以言语诉说呢?

  她懂得他身为君王的苦处,而他也应该明了她身为敌国公主的无奈吧!他与她,就像这两条长廊一样,注定只有短暂的交集,匆匆而遇,从此再无关联,直到尽头。

  他们两个人永远都不可能走在同一条路上……永远!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就算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事实不可能改变,但一想起时,心还是会抽痛不已?!

  厌离别开眸光,回避他灼热的注视,不愿自己的心情再受到任何动摇,她必须坚持下去!她迈开莲足准备走开。

  「别走!」随着他一声低沉的轻喃,一副强而有力的怀抱将她牢牢地扣住,不容许她轻言离开,只能定定地停在他的怀里。

  她心里想必也很难过吧!此时的她,正遭遇着与他当年相同的命运,被至亲的人背叛,随时都有被杀害的可能!

  但她与他不同,是一个如此善良体贴的人儿,她不管自己被如何残忍对待,只是一心想保护祖国的人民。一想到她纤弱身子所背负的伤痛,旭烈兀不禁将她拥得更紧了!

  「你越界了,这是不被允许的。」她心儿一颤,轻轻地瑟缩双肩,她怎么样都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过来了!

  「我们需要得到谁的允许呢?厌离,在北大漠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我就是王法!」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轻震。

  「而我的体内流的是汉人的血,这也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她不管自己是否又会惹他生气,只管说出一个钢铁般的事实。

  旭烈兀轻叹了声,做出最后的妥协,「好吧!我答应你,如果你父皇在我限定的日子之内展现出弥补的诚意,只要他的表现让我满意,或许,这场仗可以不打。」

  「你说真的?」她欣喜地转身,一双泪眸盈笑。

  「君无戏言。」他定定地瞅着她,曲指替她揩去凝在眼睫上的泪珠。

  「谢谢!你的大恩大德,我代中原的子民们向你——」

  「慢着。」他截断了她的话,冷冷地提醒道:「我只是说这场战争『可能』不打,若是你父皇仍旧不知好歹,一场腥风血雨是免不了的,你听清楚了吗?届时战端一起,你不许再来与我闹。」

  「我不会。」她恬静地摇头,知道他已经让步太多了,她展开纤臂环抱住他雄健的虎腰,轻轻地说道:「到时候我不会再为难你,可是,请你别滥杀无辜,好吗?取下城池后,就放过城里的百姓吧!他们是无罪的。」

  「这好办,我答应你。」他轻抚着她柔顺的黑发,敛眸觑着娇小的她,神情是爱怜宠溺的。

  「谢谢,谢谢你肯答应我……」她轻叹了口气,在他怀里安适地闭上了双眼,心里希望争执就此结束,别又节外生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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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震慑于青龙国强大兵力的威胁,中原皇帝果然在期限之内递上书表,其中表达了他们对旭烈兀的忠诚,但误杀来使确实罪不可恕,请求旭烈兀饶过中原人民,随表送上大批的金银丝绢,请他笑纳。

  旭烈兀只是无动于衷地看了那堆贡品一眼,便下令将这些玩意儿分批赏给三品以上的将领,以及营里的士兵,这个恩赐的消息一传出,就听见士兵们如雷的欢呼声。

  原本整件事情应该到此结束,没料到中原的来使却在私底下送给厌离一封书信,信中道出了她母后思女心切,重病在床。

  厌离心急如焚,一等旭烈兀下朝,她就立刻告诉他这个坏消息,「我母后病危,太医说只怕是时日无多了!」

  「你想怎么做?」他一语问出了重点。

  「我……我想回中原,想回去看她!」迟疑了半天,厌离终于鼓起勇气说出她的决定。

  「不,我不准。」旭烈兀屏开她,别过俊挺的脸庞,一副绝无商量余地的神情,「我可以派人去慰问你母后,替她找寻最好的大夫,就是不准你回去中原!」

  厌离在他身后苦苦追随,「求求你……只要让我见母后最后一面就好,我会很快回来,绝对不会耽误一时片刻,就只看一眼,好吗?」

  「你知道现在的情势吗?厌离。」他回眸横了她一眼,虽然中原皇帝派人递来降表,但他心里并不以为整件事情就此落幕!

  「我……」他严厉的眼色教她住了口。

  「一旦你落入了他们手里,对我有多不利,你知道吗?」他擒住她一只皓腕,正色地说道。

  厌离赶忙摇头,「不会的……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怎么可能会伤害我呢?我……我求你了!我跪下来求你了!」

  「起来!」他在她双膝快要落地的那一瞬间,及时将她拉起,强健的双臂将她牢牢地拥进怀里,原本冷峻的脸庞,此刻看起来却是一脸懊恼,

  「你是存心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的吗?」

  「我不……」她怯怯地摇头。

  「你是!」他陡然喝断了她的辩解,神情极度严厉,却又还有一丝柔情泛在他的眼角眉梢之间,「你总是一次次挑战我的威严,总是一次次让我对你的哀求屈服,别忘了我是一国之君,有太多事情我绝对不能妥协!」

  「你可以不妥协,你可以不答应让我回去,但……我将不快乐,无论如何都快乐不起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他不悦地眯起黑眸。

  「不……」她摇摇头,咬着嫩唇,想要忍住盈眶的热泪,不想再教他有任何的为难,但……她真的好想母后……有多久没见到她老人家了?她才离开了多久,母后竟然就病了?!

  旭烈兀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上辈子欠她的!他低咒了声,紧紧地将她搂进怀里,一脸无奈,「别哭了,我允许你回中原就是了!」

  「真的?」她破涕为笑,美丽的小脸就像会发亮似的。

  看着她又笑又哭的小脸,旭烈兀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败在她手里了!

  是因为对她不由自主的心疼啊!既然这心疼不能由自己决定,就已经注定了他事事顺着她的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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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嫁来青龙国之时,厌离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回去中原的一天,比起那时离开中原的不愿,现在,她竟对青龙国有更多的不舍之情。

  旭烈兀调派了手下的精兵,以寒山为首,一路上保护着她,为的就是不让她发生任何意外。

  「记得,事情办完之后,要早点回来。」旭烈兀亲手替她系上氅衣的带子,虽然时序入夏,但草原上日夜冷热相差甚大,小心为上。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为他体贴的举动心中一暖。

  一切记要知冷暖,早晚要多添衣,你的身子骨那么弱……算了!我后悔了,你还是不要去吧!」说着,他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宫里折返,嘴里念念有词,「你的身子那么差,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是在路上有个不妥——」

  「烈!」她急喊了声,想要出力拖住他。

  听见她那一声亲昵的呼唤,旭烈兀愣了好半晌,才缓缓回眸看她,沉黑的眸子中闪烁着不信的质疑,以及惊喜的笑意。

  「你刚才喊我什么?」他定定地瞅着她,沉声逼问。

  「……烈。」她飞快地把这个音节说完。

  「再喊一次。」他听得不过瘾。

  「烈。」这次,她还是想打混过去,但认真了些。

  他捧住她娇嫩的脸蛋,「谁教你这么喊的?」

  「你不喜欢吗?」她怯怯地抬起美眸瞅着他。

  「哼!」他轻哼了声,神情看起来有些高兴,却故意装作不在乎,转头朝寒山下令:「好好保护王妃,如果她有任何差错,本汗唯你是问。」

  「遵命!」寒山拱手领命,翻身上马,准备开路。

  旭烈兀将她抱上了马车,将她纤细的小手握在大掌中,语气认真地说道:「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一个月后没有回到大都,就算是把整个中原给掀翻了,我也一定要把你带回来。」

  厌离含笑点头,在他的脸庞轻轻一吻,「我是你的妃子,当然一定会回来……」

  话还来不及说完,她就已经被他强势地搂进怀里,一阵力道撩起她身上的氅衣覆盖住他们两人,氅袍未落,他已经狠狠地封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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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寒山等人的护送之下,厌离很顺利地回到京师,她心想,旭烈兀多虑了!她父皇根本就没有挑起战争的念头,更别说对她这个亲生女儿不利了!

  她被安排进了宫,寒山则是依照主子的命令,准备等王妃一见完她的母后,就立刻起程回青龙国,片刻都不许耽误。

  对于旭烈兀霸道的规定,厌离心里虽然不愿,却还是答应遵从,身为他的妃子,总该站在他的立场着想,不能老是教他为难呀!

  一进中宫,厌离就看见了她母后,时正中午,她老人家在朱嬷嬷的服侍下进膳,看见母亲还起得了身,厌离一时喜出望外。

  「母后,你没事吧?」她连忙上前请安。

  「离儿!你怎么回来了?!」皇后看见许久不见的女儿,欣喜自然不在话下,但心中却有些疑惑,毕竟是嫁去异国的女儿啊,怎会突然回来呢?

  厌离任由母后握住自己的手,纳闷她为何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朱嬷嬷捎了封信去大都,说你病得很重,只怕再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我心里一急就赶着回来……难道不是吗?母后,你是骗我的吗?」

  「公主,老奴没有捎信去青龙国呀!皇后当然也没病,她虽然思念公主,但还不至于生大病呀!」一旁的朱嬷嬷立刻辩解道。

  「什么?!那究竟是谁捎了那封信给我,骗我说母后生了病……」厌离心里泛起了不祥的预感,转身急着想跑出去。

  这是个骗局!

  她不能继续留在中原,她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或许,她真的会害了旭烈兀……

  就在这时,几名御林军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的父皇从中走出,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父皇?」她惊叫了声,是呀!这里是中原的皇宫,她当然会见到父皇,不过,为什么她的心里突然有些害怕……

  「你这个不孝女儿,没资格叫朕父皇,把你嫁到青龙国去,你就真的成了那地方的人!也不想想是谁把你养得这么大,竟然没想到要趁机替朕杀了那个该死的男人!」说完,皇帝扬声召来御林军,「把公主带下去,既然她回来了,想必对中原还有点旧情,她应该不会反对帮自己的父皇对付旭烈兀那个草原莽汉,是吧?朕的乖女儿。」

  听见父亲冷幽幽的嗓音,厌离轻轻地摇着头,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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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龙国大都

  那天送走她之后,旭烈兀回到寝宫就看到了此刻摊在案上的东西,她织给他的克图。

  她顺手留了一封小笺,说自己不好意思把这件克图交给他,如果织得不好看,请他千万不要笑她。

  他怎么可能会取笑她呢?她确实织得有些差劲,但却教他的心口为之震荡不已,只想紧紧地把她这个可人儿拥入怀中,狠狠地吻她一顿。

  几乎是她走了以后,他就开始想念她……

  忽地,旭烈兀眸光一冷,因为在他面前同时摆着另一样东西,那是寒山从中原捎回的信,信中说明了中原皇帝不让厌离回青龙国,并且以她母后的性命威胁,致使他们迟迟无法动身。

  寒山在信中表示他们一行人会在中原等候可汗的指示,必要时,不惜以劫盗的方式救回王妃。

  旭烈兀要他们按兵不动,并且亲自下了通牒要中原皇帝放人,否则不保证中原惹恼他的下场及后果。

  数日后,中原皇帝送来了回函,邀他前去中原,否则绝不放回厌离。只要有一点脑筋的人都知道这是「请君入瓮」,存心要对他不利!

  丰干等大臣劝谏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中原皇帝却又在这时来了一封书函,其中写明了如果旭烈兀迟迟不肯前去中原的话,可能会终生后悔,语句里意有所指,他泱泱大国之帝,不缺厌离这个女儿。

  这时,丰干等人都站在大殿之前,看着旭烈兀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一句话也不敢说。

  「启禀可汗,有一封从中原捎来的书信,是王妃。」一名差官奔至殿前,将手中的书信交给忽那海。

  「快呈上来。」旭烈兀迫不及待地拆开封蜡,看见了她娟秀的字迹简单地写了几个字。

  勿来,有诈!

  厌离

  旭烈兀看着手里的短笺,不禁笑哼了声,他这个王妃果然天真,以为区区一封书信,就可以打消他急切想要得回她的念头吗?他并不讶异自己如此想念她,近乎到了心魂煎焚的地步!

  人们总是传说他冷心无情,手段残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却不知他这个恶魔一旦动了情,不仅仅是一个「狂」字了得。

  对她的相思,几欲教他疯狂了啊!

  如果,中原皇帝坚决不肯放她回青龙国,那他就去把她抢回来!哪怕等待他的是龙潭虎穴,他都不惜以命一搏!

  「既然这个蠢皇帝要本汗上他的地方走走,那咱们就给他一个惊喜吧!」幽冷至极的嗓音从旭烈兀的口中缓缓吐出。

  「臣等愿随可汗前去中原营救王妃。」丰干等大臣拱手跪下,准备领命,完全不想劝阻他们的主子,谁教那个中原皇帝蠢得要命呢?

  一抹阴寒的杀机闪过旭烈兀深不见底的黑眸,「很好,传令下去,即刻起,三军备战!」
第十章:

  祸福无门,唯人自招。

  战令一下,旭烈兀的大军宛如凌厉的雷电般,毫不留情地劈在中原丰饶的大地上,烽火连天,不过数日,已经攻破了北方最上缘的隘口,大军长驱直入,一连夺下了中原北方的数个城池。

  连日来,从前线传回京城的消息,恐怖得教人不敢以耳亲闻。

  传说,旭烈兀占领了沿路大小城池,并且一把火烧了洛阳的行宫,又传说,旭烈兀这个无情的恶魔一旦攻下了京城,便会将它变成杀戮的战场,将京城里的人民赶尽杀绝,就算是无辜的妇孺也绝不留活口。

  这些可怕至极的传闻,厌离统统不相信!

  他曾经答应过她,无论如何都不残杀中原的老百姓,非到必要,否则绝对不开杀戒!

  她心里明白,这一切杀戮都是她父皇咎由自取,怪不得旭烈兀太狠心无情,他是为了救她呀!虽然,这并没有使她低落的心情好过多少……

  「公主,小的来为你上灯了。」一名宫女提着灯笼进来。

  一被惊扰,厌离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在房间角落里坐到了天黑,她含笑点了点头,「嗯。」

  蓦然,漆黑的寝房里被灯火照得一片光亮,她定定地看着那晕黄烛光,想起了在青龙国时,与他在长廊上相遇的午后,他为她抛弃了身为君王的尊严,答应她非到必要,绝不兴战!

  她这才想到自己是多么不该!只会一味乞求他别杀害中原的子民,却忘记同样都在战场上,他随时都可能遇上危险,也可能会陨命!

  一想到他可能会死掉,厌离不禁红了眼眶,再也静不下心,顾不了现在时辰已晚,起身跑出房门,匆匆地往大殿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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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让我回去吧!」厌离一奔进大殿,就跪下来祈求父亲,希望他能够听自己的劝告,不只是为了旭烈兀,同时也是为了中原的百姓。

  她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她亲眼见过青龙国的士兵们是多么骁勇善战,他们个个效忠于旭烈兀,对于敌人则是毫不留情!

  「回去?回哪儿去?」中原皇帝冷哼了声,继续抱着身边的爱妃。

  「让我回大都去!父皇,我已经离开青龙国一个多月了,在我离开大都之前,烈曾经对我说过,如果我没有在时间内回去的话,他就算把中原给掀翻了,也要把我带回去!」

  「那最好!我要他进得来,出不去!」

  「父皇——」

  「来人,把公主带下去,别再让她乱跑,必要的时候把她关起来,免得她坏了朕的大事!」

  「是!」几名内官上前架住厌离,将她给带了下去。

  厌离没有挣扎,她定定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父亲,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心狠手辣,口口声声说要杀了她心爱男人的长者,就是她一直以来虔心敬重的父亲。

  厌离不愿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一心想回到从前,她慌张地想从记忆中寻找,但似乎再美好的回忆,都抵挡不了现实的残酷。

  别来啊!烈,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千万别来啊!厌离不断地在心中祈求,却也绝望地知道她所爱的男人绝对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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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失去心爱的女人之外,旭烈兀从来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中原的军民终于见识到「马背上的恶魔」的强大威力,他旗下的兵马就像从地狱涌出的死神般,一个个挥舞着利刃,彷如高唱着催魂的丧歌。

  一座座重要的城池都竖起了投降的白旗,无论中原皇帝如何威吓利诱,没有任何人再有胆量向旭烈兀挑战,才短短的一个多月,青龙国的大军兵临京师,随时可以直捣京畿要地。

  「已经探听出厌离的下落了吗?」旭烈兀眼神专注地看着布兵图,语气不疾不徐地问向来人。

  将领拱手道:「是的,王妃被她父皇囚禁在皇宫北边的殿阁中,可汗,请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下令破城,另外调度一批精兵随我进皇宫营救王妃。」他淡然地下令,一手揪住披在他肩头上的克图,黑眸之中闪动着火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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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荒而逃。

  中原皇帝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坚若磐石的京城竟然那么容易被攻下,他匆忙地带着保命符——厌离,往皇宫后方的山崖上逃去,不料旭烈兀带着追兵飞快赶到,将他与几名随扈团团包围在山崖一角。

  「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把她推下去!」皇帝被眼前雄壮的精兵吓得两腿发软,把女儿抓到身前以为屏障。

  「放开她,或许本汗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生路。」旭烈兀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拿来当挡箭牌,心里怒火难捺。

  被父亲拿来当挡箭牌,厌离心里也不是完全抗拒的,在她身后的老人无论如何都是生她的父亲,她纤手一张,要求道:「不要杀我父皇!」

  「厌离,你快让开。」旭烈兀担心极了她。

  她又何尝没看出他脸上的担忧之情呢?看到他在黑色的战甲上披了她所织的克图,厌离心里有说不出的安慰,「烈,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父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他杀了!」

  「该死,你这个愚蠢的家伙——」

  「站过去!」皇帝拿下把刀架在厌离的纤颈上,要跟旭烈兀调换位置,以趁机逃脱。

  旭烈兀要手下退到几尺之外,别轻举妄动,自己则是轻缓地移动步伐,照中原皇帝的意思站上山崖边,但中原皇帝没料到的是,寒山已经接收到主子的眼色,在背后伺机而动,一等中原皇帝离开崖边,一枝长箭凌空飞射,打下了他手里的刀,他随即被压制住。

  旭烈兀冷笑地看着眼前的愚蠢老人,才正要移动步伐走向厌离,却发现脚下的石块传来崩解的声响,他稍稍移动脚步,就听到崩解的声音加快了速度,他身形一定,不敢再轻举妄动。

  「烈?」

  他为什么不走过来呢?对此,厌离起初有些不解,随即想到她以前在宫里时就听人说过,皇宫后的山崖已经被风雨摧残得不堪受力,随时都可能会崩坍!

  「可汗?」寒山等人也听见了石块崩解的声音,一个个脸色惨白。

  「烈!」厌离心急如焚,急着想要过去拉他。

  「不要过来!」他陡然一喝,「乖乖听话,厌离,不要过来,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不,我不听!我要过去,我要到你身边去!」她又往前踏了半步,一心只想救他。

  「你天杀的给我站住!」旭烈兀扬声大喝,铁青的脸庞冷厉至极,但灼烈的眸光中却是布满了惊恐。

  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慌,为她的以身涉险,为她的奋不顾身!

  厌离纤细的身形一定,彷佛被他下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蓦然,她眼眶中涌满泪水,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

  「让我过去,让我跟你一起死,我不要独活,如果真的要死,就让我们两个一起死!」她哽咽的语气近乎哀求。

  旭烈兀别过脸庞,不忍见她凄楚的神情,沉声喝道:「我不需要你陪我一起死!」

  「不是陪你死,是我不肯独活!」她激动地握着拳头朝他大吼,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是我要你成全我的私心!是我不能没有你!是我……是我啊!你难道就真的忍心吗?忍心见我痛苦,忍心见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而没有你吗?」说到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泣不成声,纤弱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你难道就真的忍心……吗?」

  「厌离……」

  「我不要离开你……烈,我爱你。」

  「你说什么?」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烈,我是这么爱你呀!你怎么能够不知道呢?我早就爱上你了呀!」她一口气说了好几次,生怕他没听清楚似的,生怕他不懂她的心,生怕他再度开口教她离去!

  一抹微笑自然而缓慢地浮上他的唇畔,缓和了他线条严厉的脸庞,旭烈兀抬起黑眸,直勾勾地瞅着眼前他心爱的泪人儿,「我当然不知道,这可是我第一次听到你说爱我,厌离,你不再怕我了吗?」

  「不怕……我当然不怕,你保护我,你真心待我,甚至为了我学习如何去笑,我为什么要怕你呢?每个人都把你当成恶魔一样害怕敬畏,但在我眼底,你只是我深爱的男人,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是呀!她怎么可能不爱他呢?厌离含着泪,凝视他有些震惊不信的脸庞,此时此刻,她无法不想起半年来在青龙国与他生活的点点滴滴……

  一开始,她是如此不愿意嫁给他呀!

  或许,就像她的不愿一般,青龙国的人们也不乐意接受她这个心怀抗拒的王妃,那段日子,她过得孤单又无助!

  然后,当他一鞭狠狠地打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心里开始害怕……怕他、怕所有人、怕青龙国里的一切……

  她甚至恨不得就此死去!唯有藉着死亡,才能够逃脱他、逃脱青龙国、逃脱她原本就不愿意接纳的一切!

  「是你呀!烈……」她哽咽地说道,剔透的泪珠一串串滚落颊边,「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要没有你!如果你死,我也绝不活!」

  这时,旭烈兀又听见了脚下石块崩解的声音,他看了面前的人儿一眼,知道再这样拖下去,她绝对也会被牵累到!

  「厌离,你听我说,无论等会儿发生什么事情,你只管待在那儿别动,听到吗?」他神色坚定地对她说道。

  「不……」她慌乱地摇头,泪珠子掉得更凶了!

  「我可以偶尔让着你,但只有这件事情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听话的份!」霸道浑厚的嗓音一落,旭烈兀使出内力,教身体变得如千斤般沉重,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崖头瞬间崩落。

  厌离瞪大美眸,眼睁睁地看着他随着石块跌落山崖,一时肝肠寸断,跌跌倒倒地爬起身,不顾山崖有多么陡峭,闭起双眼,还不等身后的将领们反应过来,便纵身跃下。

  此刻,她的心里只想与他在一起,就算是死也无所谓!

  不过,旭烈兀哪是真的要自杀呢?他藉着石头找到了运力之处,一跃而上,及时阻止了她近乎疯狂的殉死行为。

  「不是教你好好待在那儿别动吗?你这傻丫头,就真的那么瞧不起自己的夫君吗?」旭烈兀低沉不悦的嗓音在她耳边扬起,「本汗怎么可能轻易死去呢?」

  「烈……」她抬起凄楚的美眸,不确定地看着眼前的高大身影,一瞬间以为自己在作梦,但她立刻紧紧地将他抱住,无论是幻影或真实,她也绝对不放开他,「烈……烈!」

  旭烈兀反手拥她入怀,揉着她柔软的发丝,无奈地笑叹了声,「你这妮子果然不太瞧得起为夫的呀!」

  他会介意自己被妻子看扁了吗?或许有一点吧!但现在更教他感动的是她想要陪他一起赴死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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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快马飞驰出关,片刻也不敢停留,生怕会有什么变数发生,整路上,厌离不发一语,她与旭烈兀共乘一骑,从他伟岸的胸膛中散发出源源不绝的力量,她心里明白他急着出关,是因为担心她在关内会不安全,唯有确保她在他的土地上,他才能够真正松一口气。

  眼看着关门就在眼前,厌离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儿都不会舍不得中原,她的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家在关门之外,在有他的青龙国里,除却了他,天下之大,无论何处都不会是她的归所!

  然而,越是清楚这一点,她的心里就越恐慌。如果有一天他不要她了,届时她该何去何从呢?

  「烈……」她柔柔地唤道。

  「怎么了?是不是被马儿颠晃得不舒服?你再忍忍,眼前就是关口了,只要我们一出关口就没事了!」他敛眸看了她一眼,不忘继续赶路。

  「不……有件事情,我想请你答应我,好吗?」她小手揪住他的氅衣,神情有些急切。

  旭烈兀心细地察觉出来了,他颔了颔首,「你说吧!」

  「我可以让你纳博帖儿为王妾,因为她是在我之前认识你的,但……可不可以请你……不要……」

  「你是想说,纳了博帖儿为王妾之后,就不要再有别人了,是吗?」他接口替她说完未竟的话语。

  「嗯……」她娇怯地点头,雪白的脸蛋泄漏了一丝担忧。

  「我的爱妃,你天真的想法真是教为夫的哭笑不得!」旭烈兀没好气地轻斥道,如果现在不是有更要紧的出关之事待办,他还真想把她揪起来狠狠打一顿屁股。

  「我是认真的!」她激动地反驳道。

  「就是越知道你认真,我越无奈!」他不悦地觑了她一眼。

  「算了……既然你不想答应就算了……」说着,她垂下小脸,悲伤的神情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他叹了口气,神情更显无奈,「你究竟要我答应你什么呢?我根本就没有要纳博帖儿为王妾,就在前阵子你离开之后,我已经将她许配给族里的一名贵族,他是博帖儿的青梅竹马,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娶妻,后来一问之下才晓得,原来他在等待博帖儿,今生今世他只想娶她为妻,没有别的女人可以代替。」

  「真的?」

  「你们中原人不是最爱说一句话吗?君无戏言,你以为我会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吗?」

  「烈,我不会让你后悔娶了我,我会帮你生很多娃娃,所以……你是不是可以……不要……」说到最后,她又气弱了。

  「不要抛弃你,是吗?」他又再次替她接了下文,心想这个妮子的思考模式还真是好猜到了极点。

  「嗯。」她点点头。

  「你到底有多认真问我这句话?」他平静地问。

  「远比你想像中认真……」难道他都没听出她话中的诚意吗?厌离语气闷闷的,心里有点悲伤。

  「你知道我出关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吗?」他忽然天外飞来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不知道。」她摇了摇小脑袋,一脸茫然。

  「把你揪起来,狠狠打你的小屁股几下,好教你以后不敢乱说话,更不敢随便怀疑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他丢给她狠狠的一瞪。

  「你……爱我吗?」她不敢置信地问。

  「现在不了!」他老大不爽地冷哼了声,这妮子竟然敢怀疑他,不好好教训她一下,他心里就是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烈,为什么现在不爱我了?我做错了什么?烈……」她心慌意乱,急得双眼通红,眼看就要哭了出来。

  「谁教你不信任我对你独一无二的宠爱。」说完,他又哼了一声,黑眸之中敛着淡淡的笑意。

  「信……我信!你不要真的不爱我,我会信……不不,我是已经信了……求你原谅我吧!烈……」

  厌离紧张兮兮地抱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他捉弄了,一路上迭声道歉,直到她听见闷闷的笑声从他的胸膛回荡出,才恍然大悟,却已经落下口实,逃不过这辈子被他拿来取笑的命运了!

  「对了,你织的克图真的有点丑,可不可以再为我另外织一条?」

  「什么?你竟然真的嫌它丑——」

  「原来你只是自己说说,不是真的让我嫌它呀?好啦!你就再织一条吧!好歹我都是一国之君,所披的克图怎么可以比部下丑呢?」

  「不织、不织、我不织……」厌离气鼓了粉颊,迭声娇嚷,完全没有发现这男人根本就是在逗着她玩。

  就在吵吵闹闹之中,他们已经奔出了关口,草原的风柔柔地吹拂在他们身上,或许爱情真会教人晕了头吧!此时,竟连淡淡的青草香都可以教他们迷醉不已……
尾声:

  又是春暖花开,大地回春的美好季节。

  再过两天,又是青龙国春天行猎的时日,男人们无不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女人们则是为了自己的男人张罗衣冠猎具,从来,他们青龙国都没有如此热闹和乐过,人们心想这或许都是可汗娶了厌离王妃的缘故吧!

  他们的可汗改变了,在战场上依旧是那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鹞子」,但私底下,他多了一点人情味……

  呃……其实,所谓的人情味也只不过是他看起来不再那么可怕,除此之外,好像也找不出他变得「和蔼可亲」的任何事实物证,但身为青龙国的臣民,对于可汗如此小小的改变,心里已经都高兴得很了!

  但旭烈兀可一点儿都不满意,他发现一如厌离所说的,每个人都惧怕他不笑的严肃表情,他觉得这种情况好像有必要改变一下。

  今天,他将厌离带上了朝,要她亲眼见识一下朝臣们对他的改变会有多么感动,但事实完全不如他料想中那样。

  他只不过是扯开嘴角,展露了一抹他练习已久的「微笑」,只见大殿广场上的朝臣们脸色从震愕变得惨白。

  如果,平时的可汗已经很恐怖的话,那眼前的可汗只怕比平常恐怖了十倍不止!

  「可汗饶命!」

  「请可汗开恩!」

  大臣们个个脸色惨白,纷纷跪了下来,唯恐天威难测,一个个磕头,一声声讨饶。

  旭烈兀没料到大臣们竟然会是这种反应,俊挺的脸庞不由得一沉,「该死!难道你们一点都看不出来——」

  「哈哈哈……」一阵清脆如铃的笑声从垂帘之后传出,这笑声的主人似乎一点儿都不隐瞒她的快乐。

  旭烈兀很努力地想忽略不断传来的笑声,深吸了口气,以平静的口吻试图对臣子们晓以大义,「你们别怕,本汗只是想——」

  「噗哧……哈哈哈……」厌离很努力地想克制住自己,但笑意就像泉涌般源源不绝,她实在是忍不住,银铃般的笑声更放肆了。

  「厌离,闭嘴。」旭烈兀压沉了嗓音朝身后的人儿提出警告,这妮子分明是跟他过不去!

  「不行,我办不到,我真的办不到!哈哈……」她笑得只差没有在地上打滚,肚子都快笑痛了。

  「不要笑。」他再次警告,但这丫头现在根本一点都不怕他。

  「不行……真的不行……哈哈哈……」她还是不停地笑,当真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反而觉得他真是强她所难。

  他决定先解决她再说,「你们给我留在这儿,谁都不许离开原位,等我跟王妃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后,再来跟你们好好讨论一下。」

  说完,旭烈兀转身用力掀开垂帘,只见帘身如波浪般翻飞一阵,厌离就像一只麻布袋似地被旭烈兀扛上了铁肩,大步地往寝宫步去。

  「放开我!」她一双小粉拳咚咚地招呼在他的铁背上。

  「哼!休想,你这可恶的妮子,不好好警告你一下,你竟然给本汗越来越放肆了!」男性的长腿依旧不停地往延春阁步去。

  「我哪有……你明明就吓坏人了!」说着,她又忍不住噗哧一笑,「只怕你再多笑一点,你那些骁勇善战的壮士们会被你吓得尿裤子。」

  她这顽皮的说法,教旭烈兀也差点失笑出声,但他还是努力地维持铁青的脸色,「还说!看我怎么教训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妮子!」

  两人你来我往,彼此叫嚣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逝在宫廊的末端,再也不复听闻。

  再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人详细知道了!

  听说,那一天直到半夜三更,跪在大殿广场上的臣子们都没有接获旭烈兀允许退朝的命令,他们个个忐忑不安,不知道可汗到底是怎么与王妃清算他们之间的「恩怨」。

  那夜,有无数个宫女内官不停地来回大殿与寝宫之间,向大臣们禀报寝宫之内的动静,听说,门里不断地传出王妃**求饶的声音,怕是遭受到可汗很严重的「警告」。

  又听说,门内时而传出可汗与王妃很愉悦的声音,似乎两个人玩得挺快乐的,两种迥然不同的回报教大臣们个个傻了眼,只是没有人胆敢违抗可汗的命令,只得守在广场上寸步不离,肚子饿得咕噜叫。

  这时,也是刚从寝宫过来的忽那海遣人从地窖里搬出了几坛好酒,教膳房烧出一堆好菜,把这些好酒好菜统统往广场上送,让大臣们宛如节庆般大吃大喝了一顿。

  酒酣耳热之余,有人偷偷问忽那海,到底为什么要如此大肆庆祝?他只是神秘一笑,说当然要庆祝一番,因为可汗「教训」王妃非常卖力,他们青龙国再过不久,应该就会有个小王子或者是小公主诞生……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