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卫东官场笔记4
侯卫东官场笔记-小桥老树 4 说着话,握手时间就稍长一些,郭兰感觉到了侯卫东手上的温和力量,她心跳不自觉地有些加速。 两人都感觉到有些异样,不约而同地放了手,郭兰上车之际,长长的马尾巴在空中荡来荡去。 小车一溜烟地走远了,侯卫东对身边莫为民和李致道:“今天研究的农民减负检查小组和成立就业服务中心的两件事,就拜托两位了,你们现在就可以思考,等常委会上通过以后,就立刻着手实施。” 又道:“赵部长心细,安排的工作总会记在心上,好几个部门吃了亏,为民书记和李部长切切不可掉以轻心。”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上了车。 莫为民就发牢骚:“如今是两级财政,分灶吃饭,镇政府负债累累,若真要硬查,不知要弄出多少事来,到时我就是矛盾的焦点。” 李致知道莫为民嘴巴有些碎,微微笑道:“我这事也不轻松,到时需要外出维权,这是一个大麻烦。” 侯卫东回到了办公室,县委办主任谷云峰就赶紧过来了,道:“侯书记,有一件事,很麻烦。” “你别吞吞吐吐,到底是什么事?” “老方县长脑筋不对了,这两天准时到办公室来,长篇大论谈工作。” 侯卫东反问了一句:“脑筋不对是什么意思,是有思想负担,还是神经出了问题。” 谷云峰道:“我想应该是神经上出了问题。” 老方县长在成津官声不错,女婿当了副县长,儿子出国,原本应该有个幸福的晚年,可是外孙和孙子都不走正道,现在孙子葬命于深山,外孙又进了公安局,接踵而来地打击让这位老人神经出现了问题。 侯卫东深知此事真相,道:“这真是造孽。”他想了想,道:“老方县长是有威信的老干部,你要妥善处置此事,最好是给李太忠局长联系,让他将老方县长接回去,最好能送到医院治疗。” 正说着,老方县长就昂头阔步地走了进来,进门就道:“侯书记,你怎么才回来,我有事要找你。” 看着老方县长精神抖擞的样子,侯卫东用眼睛示意着谷云峰,谷云峰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外面投机倒把的人很猖狂,不拿出人民民主专政的手段,他们就会破坏来之不易地大好形势。”老方县长翘着胡须,严肃地道:“老侯,我给你提点意见,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胆子小,纲举目张,阶级斗争就是纲,抓住了这一点,什么事都能解决,依我看,再不实行专政,资本主义就要搞复辟,这是混进党内的走资派以及苏修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听着老方县长乱七八糟的语言,侯卫东哭笑不得,对谷云峰使了个眼色。 谷云峰道:“老方县长,你到我办公室去,我请秘书来记录你的指示。” 老方县长吹着胡须道:“我说的是走资派反攻倒算的事情,侯卫东是县革委会的一把手,怎么容许这些事情发生。”说着说着,他激动起来,道:“现在资产阶级已经把成津当成了指挥部,黄、赌、毒都出现了,侯卫东,你迟迟不采取专政手段,莫非你也是打入我党地苏修特务。” 侯卫东敷衍了了一阵,站起身来。 老方县长道:“侯卫东,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你作为成津革委会主任,要对成津地无产阶级政权负责。” 侯卫东面色稳重地道:“老方,你坐一会,我马上就回来。”谷云峰跟着就出来了,道:“我已经通知了老方家里人,他们很快就会到。” “老方县长是老革命,遇到了这事,要想办法送到医院去,这事就交给你来办,他年龄大了,千万别在县委县政府这边出什么意外。” 侯卫东交待了此事,就对站在门口的杜兵道:“准备车,到岭西。” 杜兵连忙掏出手机,给司机老耿打通了电话,然后溜到侯卫东办公室,提着手包就出了门。 跟着小车出了成津县城,杜兵在心里叹息一声:“今天晚上地夜生活又完了。” 这一个月,他有一半时间就在沙州或岭西,热恋中的人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十来天未见面,女朋友丁小辉已经颇有怨言,任何事情有得有失,虽然与丁小辉见面时间少一些,可是堂堂县委办副主任地头衔,已是最好的弥补。 到了岭西,侯卫东安排道:“晚上不用你们赔着,你们自同活动,杜兵,你要注意与楚休宏搞好关系,可以请他出来吃饭。” 在金星宾馆刚住下,李晶就大大方方地上了楼。 李晶环顾着左右,道:“这就是你平常的据点?条件不错嘛。”她披着亚麻色的披巾,穿着厚实的长裙,风姿绰约地在屋内巡视着。 “也就是临时落脚点,你坐,喝些什么。”杜兵和老耿就在楼下,尽管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上来,可是不怕一般就怕一万,侯卫东不愿意让两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因此有些谨慎。 李晶并不坐,抱着手,笑吟吟地看着侯卫东泡茶,等到侯卫东将自己带来的茶杯放在身旁的茶桌上,她甩手将披巾扔在床上,一把就抱住了侯卫东,温润的嘴唇不容抵挡就封了过去。 侯卫东如委屈的少女一般,嘴唇躲来躲去,道:“等等,还没有关门。” “怕什么,你的部下进来是要敲门的。” “不踏实,让我把门关上。” 李晶在侯卫东脸上亲了个一塌糊涂,这才放过这位可怜人。 把门关得严实,侯卫东还有些不放心,抬起手表看了看,道:“祝书记很快就要来了。” “他还要去接祝梅,至少还得有半个小时。”李晶不怀好意地盯着侯卫东,道:“抱抱我。”进入侯卫东怀抱以后,她在其耳边轻轻地道:“我刚才洗了澡的。” “什么意思。” “孙猴子,我要你。”李晶双眼如水,火辣辣如长在山里的野山椒。 侯卫东就在这片火辣的眼光中沧陷了,他眼睛瞟了一眼房门,见房门的各项关闭措施都健全,道:“白骨精,你胆子不小。” 将手伸进情人的衣服里。是男人的本能,不管女孩子衣服有多复杂,都经不过这一双手地进攻,今天。李晶穿着很宽松,更兼着原本就是开门揖盗,侯卫东的一双手顺利地进了隐秘地带,只是怕冰着了李晶,就隔着衣服抚摸索着肉肉的身体。 李晶特别主动,用身体有意无意地摩擦着已经昂扬的金箍棒,还用手指轻轻地捏了捏。 “别碰,再碰在出事。” “又能出什么事情。” “楼下有人,祝书记马上就要来。晚上,好不好。” “我不管,晚上是晚上地任务。” 分别,尽管只是暂时的,由于是第一次到国外去,李晶心情就有些复杂。 侯卫东将李晶搂将起来。放在了床上,一阵前戏以后。两人都如即将爆发的火药桶。 “你跪在床上,我从后面。”侯卫东终究怕有人敲门,就采用了最容易整理衣裳的姿势,而且这个姿势也是李晶的最爱。 慢慢抚摸了一会雪白的翘臀,又试了试角度,侯卫东身体向前一挺,两人身体之间的距离就变成了负数。 李晶“啊”地呻吟了一声,手指就紧紧抓住了床单。 由于时间原因,侯卫东就没有搞“三进三出”等复杂程序,他直接用狂风暴雨的身体向李晶发动了猛攻。 “别叫。轻声。” “呜。重点,不要停。”李晶用嘴巴咬着扔在一边的披巾。含糊地道。 结束以后,两人在床上趴了七、八分钟。侯卫东首先缓过气来,道:“金猴奋起了金箍棒,舒服了吗。”李晶侧过身体,脸上还带着绯红,她伸手抚摸着侯卫东地脸,道:“孙猴子,我恨不得把你吞进肚子里。” 穿上衣服,侯卫东将房门暗扣打开,就与李晶坐在沙发上喝茶。 “你真的要在美国定居吗?” “看情况吧,没有决定。” “也许我老土吧,想着大勇成了外国人,我心里不是滋味,我的儿子,无论走到哪里,应该是中国人。” “我没有想这么多,作为当妈妈的人,哪个地方有利于小丑丑的发展,我就想到在哪里去定居。” “这种情况,我原本不能给你提过多的要求,可是我确实不想让儿子成为外国人,这是我地真心话,如果儿子成了外国人,我会感到很难受,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 李晶听侯卫东说得郑重,就笑道:“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别这么严肃,我会认真考虑小丑丑爸爸地意见。” 要到饭点,李晶在镜前照了照,道:“我脸上还红朴朴的,祝书记是明白人,多半会看出些什么。” 侯卫东从后面抱着李晶,道:“没有关系,既然我让你帮着祝梅做了这样的事情,他如果不怀疑我们的关系,就不是祝书记。” 李晶知道侯卫东办事极为小心,听到此语,不禁有些吃惊,道:“你不怕暴露我们的关系吗?” “你帮了祝书记这么一个大忙,他最多怀疑,可是怀疑不能代表事实,因此,他必定对此事心照不宣。” 李晶对这个答案仍不满意,道:“要滴水不漏,你真的不应该在祝焱面前露出破绽,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一个破绽。” 侯卫东双手又攀在了双峰之上,一边蹂躏,一边道:“带祝梅去美国,除了祝书记家人外,我最信任之人就是你,你又是关爱残疾人网站的老板,由你出面很正常。”他强调道:“最主要的原因,我只信得过你。” 这一番话,就如夏天喝了一碗冰水,让李晶浑身都舒服,她返过身来,抱着侯卫东又是一阵乱亲,弄得侯卫东满脸都是口水。 “你放心,我不会变成美国人,我舍不得我的老公。” 两人亲热了一番,眼看着要到了饭点,这才一起下楼,刚刚坐下来,祝焱就带着祝梅走了进来。 “这是李阿姨,你就跟着她到美国治医。到了美国,要听话。”祝焱发短信的速度不行,他随身带着一小本贴贴纸,写上一段话。就递给了祝梅。 祝梅就对着李晶点了点头,提笔写道:“李阿姨地手机号是多少?”得到了李晶地手机号,她就飞快地给李晶发了短信:“李阿姨,谢谢你了,你说我能治好吗?” “没有问题,这次请的是美国最著名地专科医生。”李晶发短信的速度比侯卫东明显要快一些。 由于要将女儿交给李晶,祝焱就一直比较留意李晶,只见李晶肤红齿白,面若桃花。看着侯卫东地眼神颇为温柔,暗道:“看来我的判断是正确地,侯卫东应该与李晶有关系,看李晶的神态,对侯卫东是上心的。” 想到了这一层关系,祝焱心里踏实了许多。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李晶如果与侯卫东真是情人。那么到美国就医之事就顺理成章。 祝焱心里明白,却不点破,在心里对侯卫东多了一分亲近之情。祝焱说着客气话,道:““我认识李总也有七、八点了吧,当时你还在沙投司,精工集团几年时间就成了全省闻名的企业,李总真是了不起。” 李晶抿嘴一笑,道:“精工集团的第一桶金就是益杨挖到的,益杨的一条镇级公路是我接到了第一个业务。” “在益杨,从高速路下道。迎面就有两个大楼盘。一个是精工集团的,另一个是步高地。这两个楼盘已经成了益杨的标,品质很不错。”祝焱又道:“欢迎到茂云来投资。茂云无论从城市建设到交通建设,都需要精工集团这样的大企业入驻,这样才能提高茂云建设方面的品质,否则茂云始终是县城格局,提升不了档次。” 李晶笑道:“如果茂云有合适的项目,我愿意过来投标。” 听到此语,祝焱暗道:“难怪李晶能将事业做大,她至少懂得官场的语言和规矩。” 看穿了李晶与侯卫东地暧昧,祝焱说话也就随便了许多,闲谈间,他道:“我当县长之时,三十六岁,当县委书记之时刚满了三十九岁,在县委书记里面算是小字辈,如今你才三十岁,除了解放初期,你这个年龄就算是纪录了。” 侯卫东道:“对此我是诚惶诚恐。”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要牢记这句话,行为处事就会谨慎得多。” 祝焱感叹道:“只有到了县委书记这个位置,才算是真正当官,在我眼里,省直机关有许多厅级岗位都不算当官,最多算是级别比较高的吏,为什么这样说,县委书记手里有权,有实权,一句话能决定一个干部地荣辱升迁,一个决策能左右一个地区的发展快慢,所以,有些人当了县委书记以后就失去了制约,自我意识开始膨胀,你还年轻,走的路还长,不要学这些人,要恪守着为人为官的基本准则,这样才能走远。” “祝书记的教诲,我记下了。” “别提教诲,只是一些心得。”祝焱看了一眼李晶,又道:“朱民生书记一直在部里,很会当官,又与朱建国副书记关系很不错。” 侯卫东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下文,祝焱却嘎然而止,扭头对李晶道:“这次美国之行,原本我应该去,可是实在走不开,就请你多照顾祝梅,她虽然有残疾,却很听话很聪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与他交流。” 李晶道:“祝书记,你放心,我这次出国是当甩手掌柜,我的儿子一岁多,也要跟着过去。至于治病的事情,有集团的法律顾问和行政人员,他们都是高素质人才,一定会将事情办得安全妥当。“ 听了李晶的一番话,祝焱彻底安心,他拿出名片,道:“这张名片后面手写的号码,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请李董事长随时和我联系。” 侯卫东补充了一句:“祝梅带着手提电脑,二十四小时处于上机状态,我们随时都可以同祝梅联系。” 等到酒席结束,祝焱与侯卫东并排而下,在楼底大厅,侯卫东一眼就看见了朱民生地秘书赵诚义。 第五百四十九~五十一章 班子 这一段时间,小桥遇到的事情足以写成另一个故事,或许就是下一部小说的主题。另:求月票,不要让小桥掉下分类榜太久。 侯卫东见到了朱民生的秘书赵诚义,就知道朱民生应该就在后面,本能就想躲到一边去,无奈祝焱一边走一边说话,见无法回避,他干脆主动招呼道:“赵秘书,你好。” 赵诚义打前站,最先进入酒店,听到招呼,就见到从电梯那边走过来的祝焱和侯卫东,他急忙快走两步,主动与祝焱握手,道:“祝书记,您好。” 听说是朱民生的专职秘书,祝焱微微颌首,等到小赵的手在空中停留数秒,他才伸出手,与小赵轻轻地握了握,口里道:“朱书记是我的老领导了,代我问好。” 小赵道:“朱书记就在门 话音未落,朱民生和省政府副省长秦路肩并着肩走了进来,侯卫东暗叫倒霉,却也只得跟着祝焱迎了上去。 三位领导互为寒暄以后,祝焱并没有向秦路介绍侯卫东,朱民生也似乎忘记了此事,等到秦省长要迈步之时,朱民生才道:“秦省长,这位是小侯书记,成津县委书记。” 秦路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他“喔”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侯卫东两眼,道:“侯卫东,我是久闻大名了,沙州后起之秀,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嘛。” 侯卫东心里大叫倒霉,脸上露出了下级应有的谦恭,“秦省长,去年召开全省计划生育工作会,我聆听了你的讲话,受益非浅。” 计划生育工作是秦路分管工作之一。岭西省的计生工作在99年受到了全国奖励,秦路作为分管的省领导自然是脸子有光,那一年全省计生工作会就开得热烈而隆重,这也是秦路拿得出手的政绩之一。 “那年你参加了会?” “成津县地计生工作得了二等奖。” 秦路很有风度地鼓励道:“计划生育是天下第一难事。县委要多多关心计生部门。他们工作在第一钱。很辛苦。”侯卫东就表决心:“搞好计生工作。这是我地职责。” 李晶和祝梅走在祝焱和侯卫东身后。李晶极为机灵。听到侯卫东招呼以后。就拉着祝梅拐进了宾馆地小商场。透过里面地玻璃观察着外面地情况。等到秦路和朱民生进了电梯。她才和祝梅一起出来。 走出了宾馆。祝焱站在车门口。道:“今天有个失误。不应该安排在这里。到这里最容易遇到熟人。”他回头看着金星酒店金壁辉煌地大厅。道:“卫东。今天地偶遇。有可能起负面作用。” 官场中。有些事情是只能意会而不能意传。侯卫东作为成津县委书记。却与茂云地委书记来往密切。这事没有任何错。却极有可能被人不喜。祝焱深通官场三味。就点了几句。 侯卫东明白其中地道理。口里却不承认。道:“我与祝书记在一起是太正常不过地事情。如果秘书和领导分开以后就互不来往。那才是怪事。” 祝焱就不多说此事,他给祝梅比划了几个手势,祝梅就飞快地发了一条短信,侯卫东习惯性地摸自己地手机,等拿出了手机。才发现响声是从李晶手机上发出来的。 祝梅很调皮地对着侯卫东晃动着手机,侯卫东对于祝梅的状态即高兴又担心,他发了一条短信过去,道:“都是大学生了,还调皮。”,这才给侯卫东发了信息,道:“我们很快就要出发,你要为我加油。” 等到祝焱小车彻底离开了视线,侯卫东就上了李晶的小车。李晶道:“秦路的妹妹叫作秦莉。挺历害的女人,这两年接了不少工程。” 侯卫东道:“到成津来做工程。就得按照成津的规矩来办,一律公开招投标,你参加过一次招标会,感觉如何?” “我那次参加的招标会倒是动了真格,不过有前提条件,你想不想听真话。” “说。” “我先假设,如果朱民生介绍秦莉过来做工程,你能够让她不中标吗?” “说实话,很难。” “如果是祝焱介绍的人,你能拒绝吗?说实话。” 侯卫东想了想,道:“这是艰难地选择,我想,很难坚持到最后。”当初拒绝黄子堤,主要原因并不是为了公开,而是易中岭太操蛋,如果黄子堤介绍的是另一个企业,十有**就会答应其要求。 “如果是周昌全介绍的人,你能拒绝吗?” “如是蒙宁、吴英……” 侯卫东忍不住,道:“停止,别问了。”他自语道:“你地假设不成立,凭什么领导都要介绍人来做工程,你把领导的觉悟看得太低了,至少你后面假设的几个人都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 李晶晒笑道:“这和觉悟没有关系,而是利益使然,你其实心如明镜,只是不愿意承认。” 身边的这位女子原本和侯卫东八竿子也打不着,怎么现在却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这也让侯卫东看问题的视角发生了变化,他感叹地道:“你能把官场看这么透,也不知经历的多少风浪,承受了多少压力,现在想起来让人心痛。” 李晶没有料到侯卫东会这么说,道:“卫东,我有时半会做恶梦,总是想着我才参加工作的那一段事情,这一次起意考察美国地环境,与以前的经历有关,我已打定主意,就算是不定居美国,我也要到香港去,香港可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正式国土,你没有心理障碍吧。” 侯卫东心里最怕李晶将儿子侯大勇变成黄皮白心的香蕉人,此时听说其有意到香港定居,道:“如果到香港去。我还能够接受,虽然是特区,毕竟还在一颗树上。” 李晶见侯卫东松了口,笑道:“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心思,从这点来看,你还是一个很传统的人。” 回到家里。小丑丑已经睡着了,侯卫东和李晶站在床边看着儿子安祥的神情,都舍不得离开,大姐也知趣,借着煮稀粥的由头,故意躲在了一边,让两人临别前好好的呆在一起。 “你看眼睛、眉毛以及整个脸形,和我小时候就是一个巴掌拍下来地,难怪这么英俊。” “你就臭美吧。”李晶看着儿子在睡梦还捏着拳头。又道:“大勇地性子只怕有些强,这么小的年龄,最喜欢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宝剑。” 侯卫东开着玩笑,道:“我小时候,是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洋娃娃。” 第二天下午,侯卫东和祝焱一起送走了李晶一行,李晶上飞机之前,一直都神态自若,当飞机上了蓝天,她只觉得眼睛有些发酸。趁着无人注意之时,悄悄用纸巾擦了擦眼睛。 小车回到了沙州地界,侯卫东很快也就进入了应有的状态,他给赵部长打了电话,道:“赵部长,你有空没有,我刚从岭西回来。” 组织部长赵东道:“我在办公室,你来吧。” 赵东的态度与在成津县相关已经相当的转变,道:“这几天。我到四个县转了转,农民负担不容忽视,客观地来讲,成津地农民负担问题还不算太严重,至少没有层层加码。” “赵部长,我回去以后继续检查农民负担问题,一经发现,立刻纠正。”侯卫东表态很有些原则性。 在沙州各地都在农民负担上有层层加码的现象,就算是在成津。各镇都暗中在加码。只要不过份,侯卫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各镇财政困难,多数负债累累,要按国际标准,成津所有镇都已破产,另一方面,村社干部补助过低,使得村社干部遇到问题就“扔帽子”,这里的问题不单单是干部素质的问题,而是一个体制地问题。 对于体制来说,县委书记就算是土皇帝,也无能为力。 “负担问题,我已给民生书记谈了,他有全盘打算,今天我请你过来,不是谈负担问题,而是谈班子调整地问题,我是按规矩通气,正式的东西还没有下来,你心里有数就行。” 事关班子调整,侯卫东没有听到一点风声,他地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 “按照民生书记的意思,近期将对各县地组织部长进行小范围的调整,成津的李致同志调至益杨县任组织部长,市委组织部党政干部处处长郭兰同志到成津来任组织部长,郭兰同志一直在组织部门工作,组工经验很丰富,是市委重点培养地干部。” 又问道:“对这个调整,你有什么想法?” 侯卫东暗地有些吃惊,口里道:“李致同志和郭兰同志我都认识,都曾经在一起共事,两人都是极为优秀的组工干部,对于市委的安排,我拥护,没有意见。” 离开了组织部,侯卫东给粟明俊打个电话。 粟明俊道:“别说你突然,我也感到突然,今天上午我才知道消息,郭兰组织性强,没有什么歪心眼,调到成津去,应该能成为你的好助手,从另一方面,李致是本地干部,按规矩就不适宜在成津任职,调整也在意料之中。” 放下电话,侯卫东暗自皱眉,道:“我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现在把郭兰这个未婚女子放到成津班子里,简直就是流言蜚语最好的温床。” “论到服务的超前与仔细,县委招待所里还没有人能同春天相比。”侯卫东看着红着脸,心忙脚乱的服务员在心里作出了这样的结论。 小招待所的服务员偷了懒,原本应该在上午完成了清洁工作,她抱着侯卫东不会回来的侥幸心理,想拖到下午,当侯卫东回来吃午饭之时,她才急急忙忙去收拾房间。 “别着急,我一会要到小招去吃午饭,你慢慢收拾。”侯卫东一般都在房间里吃饭,此时有服务员在里面打扫卫生,他就决定破例到小餐厅去吃,临走前,他和颜悦色地交待服务员。 胡永林好几天没有见到侯卫东,看到他的车辆回来以后,就很殷勤地来到小招后院的楼上,他见到服务员正在屋里打扫卫生,脸就阴了下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跟着侯卫东出了门,转身之际,脸上的怒容又换成了灿烂的笑容,转换之自然,川剧的变脸只能甘拜下风。 “侯书记,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安排。” “随便安排一点。” “今天在河边钓了十来条土鲫鱼,就来一个黄焖土鲫鱼。”侯卫东笑道:“胡所长,这在你的职权范围之内,你发话就行了,不用问我。” 胡永林搓着手欢天喜地就进了厨房,进了那道破门。这就是他的地盘,“马三,快去杀鱼,侯书记回来了,要等着吃你的黄焖土鲫鱼,味道要弄好一点。” 马三答应一声就拿着刀去剖鱼。 胡永林又指着另一位胖厨师道:“侯书记喜欢吃芹菜炒牛肉。你赶紧去切牛肉。” 安排完厨房。胡永林亲自端着茶水来到了小餐厅。给侯卫东满上以后。又搭讪了几句。尽管侯卫东只是点了点头。随口说了两句。他还是很受鼓励地走了出去。 “你妈地怎么搞地。还记得招待所地制度吗。每天在上午九点到十点打扫领导房间地卫生。” 服务员不怕县委书记。却最怕眼前这位胡所长。她求情道:“胡所长。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下次再也不敢了。这次就算了吧。” 胡永林信奉着慈不掌兵地概念。虎着脸。道:“制度就是高压线。谁碰谁倒霉。这个月在工资里扣五十。” 望着胡永林远走地背影。服务员抹着眼泪。低声骂道:“胡永林。你生个娃儿没有屁眼。” 骂了一会,觉得不过瘾,拿起桌上洗得白净的高档瓷器杯子,狠狠地朝里面吐了口水,吐完了口水,又觉得害怕,拿起杯子观察一会。见没有痕迹。她又吐了些口水进去。 侯卫东吃了饭,回到餐厅之时。正好遇到服务员出门,他对于服务员地态度一向良好。就主动打招呼道:“你才做完,辛苦了。” 服务员低着头,侧身站在一旁,等到侯卫东进了门,她心道:“你是不是好东西,肯定和春兰睡了觉,否则怎么会将春兰调到了交通局去,活该吃我的口水。”每次想到春兰成了交通局干部,她的心里就如被毒蛇咬了一口。 在窗边坐着抽了一会烟,看着被邓家春照顾的花花草草都吐出了新芽,将院子打扮得生机盎然,寒冷的季节已经过去,春天眼看着就到来。 秘书杜兵这一段时间跟着侯卫东一直活动于岭西,五星宾馆都住得厌烦了,中午将侯卫东送到了县委小招,便坐着司机老耿地车直奔县委家属院。 县委家属院整齐地摆着八幢楼,里面有活动室、医疗室,还有一个篮球场,条件很不错,杜兵被提成了县委办副主任,属于副科级干部,也就在里面有了一席之地。 “什么时候我能搬进来住?杜主任,你帮着我说句话。”老耿看着整齐的楼房,很是羡慕。 杜兵很耿直地道:“这八幢楼不行了,我听说还要修四幢集资建房,到时候宁愿违背政策也要解决你的住房问题。”这事侯卫东其实已经有了安排,杜兵心里有数,他知道老耿不会直接问侯卫东,因此才敢如此拍胸脯。 老耿听到了杜兵的承诺,感谢一番后,开着车就走了。 三步两步回到了家中,开了门,见屋中空无一人,厨房也是冷锅冷灶,杜兵就给丁小辉打传呼,在屋里转了数圈,丁小辉却没有回电话。 杜兵接连给丁小辉打了好几个传呼,等了半个小时,才接到丁小辉的电话。 “怎么不回传呼,我在哪里,回家了。”杜兵气呼呼地道。 “要回来,怎么不提前打电话过来,我以为你不回来,在单位吃饭。” “我也不知道中午有事情没有,知道没有事,就赶紧回来了,我还没有吃饭呢。” 丁小辉听到话筒里传来的急促呼吸,心里一热,道:“你等着,我马上回家给你做饭。” 放下电话,杜兵就将窗帘拉上,又将床铺好,就在客厅里等着丁小辉,这几天在五星酒店里,不少美女在眼前晃来荡去,可是只能看不能摸,这就让杜兵欲火焚身、急不可待。 丁小辉刚刚进门,就被杜兵拦腰抱住,“小辉,可想死我了。”“阿兵,我也是。” 两个青年男女从客厅就开始脱衣服,到了寝室之时,已经脱得赤条条的。 事罢,丁小辉用手揪着杜兵的耳朵,道:“你住在五星酒店里。做坏事没有?” “轻点,痛。” 杜兵将侯卫东和老耿拿出来做挡箭牌,道:“我跟侯书记一起,天天接见省里地领导,哪里有时间想歪事。”他翻身骑到丁小辉身上,“我做坏事没有。你最清楚,是不是需要再次检查。” 丁小辉想起办公室里传说的“钱要缴光,时间占光,精子挤光”地三光政策,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来就来,谁怕谁啊。” 小两口打闹一阵,丁小辉就起床煮饭,不一会,厨房里就响起了菜刀“噼啪”欢快的声音。 “听说要来一位未婚地漂亮女部长,曾经还是侯书记的领导,这几天我听到不少传说,说是他们两家人曾经是邻居。关系好得很。” 杜兵听着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对,警觉地道:“你这话千万别说,我是侯书记的专职秘书,你若跟着说这些话。要惹大麻烦地。”丁小辉道:“我知道事情轻重,才不会传这些话,只是听见别人闲聊。” 郭兰到来一事,知情者并不是太多,丁小辉所在的单位就已经传出了这些绯闻,这引起了杜兵的警惕,不过,他听在耳里,记在心中,却并不准备马上给侯卫东报告。 下午。侯卫东屁股刚落在了椅子上。县委办谷云峰主任就进了办公室。 “郭部长后天就要来报到,我想请示一下。郭部长的家安在哪里?” “这种事情我就不管了,你是大内总管。征求郭兰部长意见以后,酌情安排就行了。” 侯卫东来到了成津以后,邓家春为了保护侯卫东的安全,将县委招待所一分为二,前院占了五分之四,主要发挥县委招待所地职能,后院小而精,住着侯卫东、邓家春和朱江三位县领导,如今郭兰来到成津,最好地住处当然还是县委招待所地后院,只是,郭兰是美女部长,而且是与侯卫东有着不寻常感情的部长,因此,侯卫东不愿意自己挑明此事。 谷云峰揣摩着侯卫东地意思,道:“郭部长是女同志,安全最重要,县委小招的保卫工作最好,我建议就住在小楼地底层,就是邓局长隔壁那一套房子。” 侯卫东挥了挥手,道:“我没有什么意见,你去征求郭部长的建议。” 谈完了住房问题,谷云峰又道:“李部长地小车用了四年多时间了,郭部长过来,换不换车?” “车况如何?” “李部长的车是桑塔纳2000,跑了十来万公里,按理说应该换了,成津山多,车况得好一些,否则容易出事。”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侯卫东,他想了一会,道:“这样,市局季海洋局长答应帮助解决一辆车,你去联系一下,选一部性能好、又不太张扬的车。” “侯书记,还有一件事情,郭部长的办公室。” 侯卫东打断了谷云峰地话,道:“郭部长的办公室、以及市委组织部何时将她送来,如何开欢迎会,这些事情,你找为民书记商量着办,不必事无巨细都来给我说。” 他道:“我走了好几天,这几天县里有大一点的事情,几个重点工程的进展情况,这些才是你这个县委办主任应该报告的事情。” 谷云峰每天坚持给侯卫东打三次电话,报告成津县内的大小事情,他想了想,道:“这一段时间各项重点工程进展顺利,关闭不磷矿亦顺利,值得关注有一件事,李太忠辞去了沙州市城管局长职务,已经回到县里,据说是要接管李东方的企业。” “李太忠是来接管另外两家磷矿?” “他已经住进了万安磷矿。” 侯卫东顿了顿,交待道:“只要他依法经营,就和普通企业老板一样。” 李东方实际控制着万安、万发和万顺三家磷矿,但是真正挂李东方名字的只有一家,另外两家就是挂着他人的名字,法院在封查李东方财产之前,弄清楚了财产所有权,觉得很棘手,特意请示了侯卫东。 侯卫东表态很明确:“一切依法办事,有违法事实就依法处理,否则凭什么封查其他公民的财产。” 这个表态在成津班子中还有争议,有一种观念认为这是对犯罪分子地纵容,侯卫东还是坚持了自己地观点。 坚持这个观点有三个原因,一是他确实想要依法行事,二是这两家企业完成了技改,生产正常,没有必要打乱正常的生产,这对众多就业者以及政府税收来说是不利地,第三点是周昌全临走前的提醒。 临行前,郭兰还是不放心,将注意事项写成小纸条子,放道:“我写的这些条子,你每天抽时间看一看,不要有什么遗漏的事情。” “你这孩子真是的,我还没有老糊涂。”郭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将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兰兰,你也老大不小了,一定要考虑个人问题了。”郭夫人压低声音,道:“你爸这个身体,我真是怕啊,他和我一个心思,想看到你安一个家,看着肉墩墩的小孩子,那天我看着刘老师带着孩子在商场里,你爸看着那小孩子笑个不停。” 这个话题就如唐僧的咒语,每次都让郭兰头大三圈,她问道:“那一个刘老师。” “就是侯卫东是妈,她现在搬到了新月楼,带着孙女在商场买东西。” “我记得是张小佳的妈妈在带孩子,怎么又是刘老师?” “别人家里的事情我也说不清楚,那小姑娘长得真是可爱,你爸爸这种老古董,回家都说起过好几次。” 几个白大褂走进来,是前面之人是一位年轻斯文的大夫,他走到郭教授面前,弯下腰,耐心地问了几个问题。 郭夫人在郭兰耳边道:“这位是梁博士,你爸的主治医生,医术很好,为人特别和气。” 检查完了以后,郭兰跟着梁博士出了门,问道:“梁博士,我爸的病情严重吗?” 梁进文翻了翻病历,道:“目前情况来看,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以后走路会有些影响。脑阻塞的病人最怕摔跤,你们不应该让郭教授一个人到图书馆去,沙州图书馆我去过,有一段特别滑,以后再也不能让郭教授一个人到沙州图书馆去。” “我爸教了一辈子书,读书已经是他的生活方式,一天不让他摸书都不会习惯,以后我不让他到图书馆去,要看什么书。我给他借回来。”郭兰理了理肩上的坤包,问道:“梁博士是沙洲人吗。,对沙洲很熟悉。” 梁进文道:“我爱人以前是沙州日报的,我陪着她到沙州去过好几次。还到沙州读书馆里查过资料。” “你爱人是段英?”郭兰在市委组织部时,经常与报社的人打交道,认识段英。 “对,你认识她?” “我以前在与段记者合作过好几次。” 梁进文正处于新婚之中,对老婆的一切都感兴趣,他见郭兰气质脱俗、幽雅。道:“你是报社还是电台的?” “我叫郭兰,以前在市委工作。” 梁进文道:“我认识沙州的侯卫东。他和我爱人是同学,你认识他吗?” 郭兰浅浅一笑,道:“难怪别人说地球村,真是太小了,我和侯卫东曾经在一起工作过。” 梁进文再次看了看病历,询问道:“现在新出了一种药,对于病人恢复很有好外,就是稍为贵一些,我给郭教授开上,没有问题吧。”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对身体有好处。” 郭兰与梁博士聊了一会。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这才离开了省人民医院。 郭夫人将郭兰送到了楼下。道:“侯卫东是好小伙子,这位梁博士也是好小伙子,我家的兰兰这么优秀,怎么遇不到合适的人。”郭兰真有些受不了,嗔怪地道:“妈,大街上男人这么多,我就在街道上随便找一个,你满意吗?” “你都当领导了,还这么孩子气。”郭夫人对郭兰的固执亦是无可奈何。 这时,停在一旁地小车就开了过来,这是沙州市委组织部的小车。 回到了市委组织部,郭兰就觉得气氛不对,同事们神神秘秘地似乎都有话说,却又故作严肃地在办公桌前努力地工作,作为老组工人员,郭兰心中很有些疑问。 粟明俊见到郭兰,则是心事重重地样子,道:“明天,我送你到成津,赵部长另有安排,就不送你了。” 郭兰到成津县去上任,按照常规就是组织部副部长陪送,只是由于郭兰是赵东到组织以后,组织部走出来地第一位县级领导,赵东就有意送一送,原本说好的事,突然就改变了,加上办公室不同寻常地气氛,让郭兰意识到部里应该有什么事情发生。 回到自己办公室,工作人员小林悄悄地走了进来,他见办公室没有外人,就指着桌上的一本《组工动态》,道:“郭处长,赵部的文章被《要情参阅》捅到了上面。” 组织部里有好外处长干部,大家都是“张处”“李处”地称呼着,由于郭兰是漂亮的未婚女子,在市委机关里知名度颇高,称呼“郭处”不免让人想起另外的含义,因此部里同志心照不宣地称呼她为“郭处长”,免得尴尬。 郭兰虽然没有见到《要情参阅》里面的文章,不过,光是想一想事都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知道这事?” 小林得意地道:“赵诚义是我表哥,他给我说地此事,赵部长还被朱书记当面批评了一顿。” 郭兰对去年九月才来上班的大学生毕业生小林很是照顾,听到小林地话,忙道:“这话到此为止,不能再说了。”她加了一句:“涉及领导的话题,千万要小心,这是组织部的纪律。” 小林吐了吐舌头,道:“多谢郭处提醒,幸好我只给办公室的同志说了此事。” “明大姐知道此事吗?” “她当时也在。” 郭兰心里就明白,此事应该早已传遍了全部,她态度严肃地吩咐道:“小林,以后谁问起此事,你都不要承认。”小林见郭兰如此认真,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心里也有些发怵,道:“郭处,我去给明大姐说,让她不要给别人说。”郭兰有些哭笑不得,道:“算了,你不要再提这个话题,有人问起一概否认就行了。” 而市委组织部长赵东此时陷入了巨大的漩涡之中。 赵东的文章最初发表在市委组织部搞的《组工动态》里,《组工动态》是组织部里的内刊,他将自己的调查报告发在这里面,一方面是供市委参考,另一方面是给各县领导人一个警告,如果没有名叫移山的记者多事,这篇文章也就如过眼云烟,很快就消失在文件地长河之中。 谁知记者移山将此文加上编者按就朝上捅,《要情参阅》是资深记者向上反映问题地渠道,资深记者写内参,新进记者搞采访,这内参的威力着实不容小觑。 更恼火地是这个编者按还具体解剖了益杨城关镇,每个数据绝对真实,得出了结论,整个城关镇,农民的负担人平增加了三十四十七块。 城关镇这个麻雀加上赵东这个宏观调查,一下就把沙州农民负担问题暴露了出来,钱省长没有见到《组工动态》,却见到了《要情参阅》上的这篇文章,当场就给朱民生打了电话,表扬了沙州市委勇于提出问题的决心,最后说了一句:“民生,等省人代会以后,我一定要下来看看沙州的减负成果。” 朱民生即没有看到《组工动态》,又没有看到《要情参阅》,被钱省长一番话弄得莫名其妙,勉强将钱省长应付了过去,第一时间让赵诚义弄来这两份内刊,看完之后,重重地拍了桌子,将赵东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民主集中制原则。”朱民生是个权威感特别强的领导人,在他治下的官员中,居然有这种出格的行径,这让他即感到奇怪,更感觉恼火。 赵东出发点很好,可是眼见着事情超出了沙州范围,引起了省里的重视,他一时觉得头大如鼓,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药是没有的,他解释道:“我这文章写得很宏观,没有针对具体的人和事,只是说一种现象,而且我的文章是发表在《组工动态》上,原本是在沙州内部通报一下情况,在全市范围内督促一下。” 在朱民生的印象之中,赵东是一位中规中矩的官员,办事稳重,思路清晰,岂止突然唱了这一出戏,他沉痛地道:“赵部长,你是班子里最年轻的,位置也很重要,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违反常理的事情。” 看着落款为“移山”的记者名字,赵东当着朱民生的面骂道:“这个叫移山的记者绝对是用心不良,朱书记,现在有些记者完全没有职业道德,就如恶狼一样盯着各地,只要各地出了什么差错,他们就扑过来提要求,要钱要物,吃喝玩乐,而且总是喂不饱。” 朱民生冷冷地道:“那么说,这个移山提过要求吗,到底提的是什么要求?”见赵东说不出所以然,他指出:“我一到沙州来就强调民主集中制,有些同志还不以为然,你这篇文章与市委精神不相符合,是个人出风头,对沙州带来的不良后果,你要负完全责任。” 赵东原本心里十分的懊恼,可是听到朱民生说得如此尖刻,道:“我的出发点是好的,也没有虚假的地方。” 朱民生用恨铁不成钢地语气道:“老赵啊老赵,你不是普通党员,你是沙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应该心里清楚,我们是一个班子,是一个集体,你说出来的话,不仅是你赵东所说,也代表着我们这个集体。” 第五百五十二~四章 适应 又是周六了,早上起来真想把手机关掉,就可以玩失踪。 《组工动态》的文章具有普适性,放在沙州、茂云、茂东任何一个地方都适合,而移山在《要情参阅》所写的文章则具体分析了益杨城关镇,编者按与正文结合起来,就成了一篇即有理论又有案例的好文章,引起省领导关注就不足为奇。 如果没有那一篇一针见血的编者按,赵东的那篇调研文也就失去了针对性,少了三分之二的威力。“移山这个狗杂种。”赵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懊恼地骂了一句。 听到了敲门声,赵东将两本杂志叠放在一起,用文件压住,又稳住了心神,这才道:“请进。” 粟明俊请示道:“赵部长,要送郭兰到成津县,你去不去?”赵东原本是要去的,后来又说不去,粟明俊在临行前还是过来问一句。 赵东两眉一挑,心道:“这事本不是我的责任,况且我所说句句是实,何必做小女人态,在这里愁肠千转。” 他站起身,道:“说了要去,为什么不去,走。” 侯卫东接到粟明俊电话之时,正在与莫为民两人商量事,放下电话,他道:“粟书记,赵部长、粟部长送郭兰已经出发了,我们还是按老规矩,到地界上去接。接风餐安排在县委小招,在家的全体常委到县委大会议室。”他加了一句:“请朱主任和经主席也参加。” 侯卫东到了成津县以后,给人大和政协都增加了经费,但是平时并不怎么与他们两人粘乎,对于这一点。朱国仁和经历暗中滴滴咕咕,在周昌全还当市委书记之时,侯卫东根本不在乎,如今人随事变,他不得不重新理顺与人大、政协这些老同志的关系,不求共同努力。只求别扯后腿。 就人大和政协的地位来看,人大还有选举任务,还要任命政府组阁局一把手和法院检院相关人员,从这一点来说,人大的地位就比政协又要高上许多。 小车很快就到了成津境内,粟明俊已经能看见侯卫东站在车外的身影,他扭过头,对坐在后排地郭兰道:“我和侯卫东认识很多年了。看着这小子从镇里一步一步走出来,他是明白人,你当他的助手应该很愉快,另一方面,你是我们组织部走出去的人,组织部是你的娘家,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粟部,我毕业参加工作,一直在机关里,还没有在基层工作的经历。现在心里慌得很,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你可要指点我。” “你不必妄自菲薄,在一起工作数年,我是了解你的,当好县委组织部长没有问题。”粟明俊这是说地心里话,在他眼里。郭兰虽然是女同志,但是工作数年时间,工作上没有出现一点纰漏,与上级下级关系都还相处得不错。 唯一缺点就是要满三十还单身,单身也没有太大问题,问题在于相貌还出众,一个相貌出众的单身女子,这就是一个大问题,这些年来,市委大院里有不少谣传。有的说郭兰与周昌全有一腿。有的说郭兰与赵东有一腿,更有甚者说郭兰与自己有一腿。想到最后一个谣传,他不禁摇头。“我倒是想和郭兰有一腿,可是人家愿意吗?” 等到组织部诸人下了车,侯卫东赶紧迎上去,双手握住了赵东的手,道:“赵部长,感谢您亲自给我们送来了优秀人才,这是对我们成津的厚爱。” 赵东又与蒋湘渝、莫为民等人握了手,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朝着县城开去,成沙公路基本完工,以前的窄小公路变成了八车道,公路整体上给人一种见山劈山、见河架桥的霸蛮气势,驾驶员们对侯卫东很是竖大指姆,而一些老干部听说了工程造价,一边跺脚一边骂,“侯卫东是崽卖爷田不心疼,依着原来地路基整修,莫非就通不了车,修了这条路,我们每个成津人都背了债。”于是就有人认真算每人背了多少债务,社会上就人称呼侯卫东为“卖田县令”。 不管社会上是如何说法,至少在赵东面前,这条路是一条彰显了成津一班人魄力的致富路。 目光从公路上收回来以后,他心思由路面又回到了《要情参阅》之上,头脑里摆开了楚河汉界,反复推演着可能遇到了问题:“我说的事实,包括移山所说的都是事实,省委、市委也得承认这个事实,他们不会以这个为借口来对付我,说不定还得夸我。” “可是,这皇帝的新衣怎么能由我这个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来喊破,朱民生最讲究民主集中制,以后,我在他眼里肯定成了不听话的异类。” 侯卫东背靠着柔软的皮沙发,虽然远隔百里,他此时已经知道了发生在市委机关的核心机密,杨柳这位市委办综合科副科长在得知此事以后,便用最快的速度给侯卫东通报了消息,他只见过《组工动态》上的文章,他还没有资格看《要情参阅》,不过,此事很简单,他不用看《要情参阅》也能猜到其中地内容。 “真没有想到,赵东是这么有性格有人情味的领导。” “以朱民生的性格,多半会在心里对赵东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个移山很麻烦,以后一定要把他当作小鬼子而严防死守。”“我的部下中绝对不能出现这种事情,出现此事,说明了一把手掌控全局的能力不够。” 侯卫东细细地回味了整个事件,得出了四个结论。 县委大会议室,众常委们以及组织部的班子成员都在等候着,见到赵东阔步走了进来,掌声四起。 侯卫东在县委、市委都工作过,对这种迎来送往地套路很熟悉,等程序走完,就陪同着赵东去县委小招。 趁着与郭兰单独相见的时候,侯卫东小心提醒道:“成津的规矩,新来的人都要喝醉,你得小心点,要不然干脆装醉算了。”郭兰道:“我在成津搞试点,大家都熟悉,这一套仪式能不能免了。”侯卫东看了一眼朱国仁和经历,道:“这不一样,以前是客人,今天是主人。” 果然不出侯卫东所料,等酒战开始,朱国仁、经历等老同志就开始敬酒,第一杯敬赵东,第二杯敬粟明俊,第三杯就敬郭兰。 赵东只喝了四杯酒,县委书记侯卫东、县长蒋湘渝,人大主任朱国仁、政协主席经历,其他同志的敬酒,他就抿一口,意思一下,他是市委领导,县里的同志也不敢硬灌他喝。 粟明俊酒量一般,他和赵东的地位不一样,每位县领导他都碰了一杯,喝了一圈下来,脸红得象关公,他喝了这一圈以后,就开始玩起语言游戏,左推右挡不再喝酒,他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又是有名的老板凳,手里握着在座不少人的官帽子,因此,大家表达了热情以后,也就点到为止。 于是,大家火力就集中在了郭兰身上。 人大朱国仁头发往后梳着,他气宇轩昂地端着酒,道:“第一杯酒是见面酒,第二杯酒是友谊酒。” 朱国仁的劝酒令很简单直白,只是他身份搁在哪里,郭兰初来,实在不愿意扫了他地面子,道:“朱主任德高望重,还请多关照小郭。” 喝了这酒,郭兰肚里就如翻江倒海一般,还未回过神来,政协主席经历顶着一头白发又走了过来。 侯卫东坐在赵东身边,透过热气腾腾地桌面,看到了郭兰正与经历谈笑着,接着,又将一杯如刀子般的美酒喝了进去,他不由得想起了沙州学院湖畔地钢琴声。 眼见着郭兰有些酒意了,侯卫东这才发话,道:“同志们,让郭部长吃点菜,下午还有事情。” 县里众人这才停了下来,都坐下来吃菜,只有朱国仁仗着资格老,又去敬了赵东一杯酒。 酒足饭饱之后,粟明俊抽了个机会,悄悄对侯卫东道:“赵部长心情不太好,你这边有没有风景优美的地方,下午抛开公事,轻松一下“在竹水河上游有一个小湖,风景优美,有一个煤炭疗养院,条件一般,胜在安静。” “可以钓鱼吗?” “可以。” 粟明俊就去同赵东商量,赵东略为迟疑,就同意了这个方案。 谷云峰接受了任务,就给煤炭疗养院办公室打电话,通了,无人接听,他狠狠地骂了几遍,又四处找疗养院负责人地电话,终于接通以后,他把事情交待了,又让办公室谷枝带着车和人去商场买新被子枕头,急急忙忙给煤炭疗养院送了过去。 在沙州四个县中,只有临江县委办主任是县委常委,其他三个县的办公室主任都没有进常委,谷云峰自然想进常委,对组织部的部长和常务副部长就不敢怠慢。 安排好了这些事,侯卫东就陪着赵东等人去坐车,谷云峰手里拿着苹果醋,道:“郭部长,你喝点这个,胃会舒服一些。” 郭兰中午喝了不少酒,脸上起了些红晕,胃里正难受得紧,谢过谷云峰以后,就坐上了粟明俊的小车。 透过车窗,她看见侯卫东朝这边望了望,这才上了车。 竹水河煤炭疗养院位于新修的竹水河水电站上游,等到竹水河水电站修好以后,这个小湖的水位将增加五米以上,小湖会变成了一个大湖,县里已有将这个地方开发成旅游景点的意图,只是这个地方距离沙州太运,争论之声不小,因此开发意图就停留在纸上。 煤炭疗养院院长是一个长着酒糟鼻子的老头,他提着几根鱼竿,看着赵东等人,大概是很久没有接待高级别领导人,他的神情中很有些拘束、不安。 谷云峰问道:“喂窝子没有?” 老头院长道:“平时没有多少人钓鱼,没有喂,如果要吃鱼,我让人去撤网。” 谷云峰笑道:“撤网就没有意思了,今天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在这里,他们高兴了,你这里就有钱了。” 老头一激动,酒糟鼻子愈发地红,道:“请领导们先坐一会,我马上去撤窝子,最多半小时就可以钓了。” 湖边没有经过整治,落叶多,杂草多,倒多了些野趣,少了一些人工的刻意,赵东、粟明俊和侯卫东、蒋湘渝等人站在破损的湖岸,架起鱼竿,静等着傻鱼儿上钩。 第一个钓起鱼的人是蒋湘渝,是一条二斤多的白鲢,鱼瘦且长,看上去就很天然,他呵呵笑道:“我这是抛砖引玉,抛砖引玉。” 郭兰在岸边随意地走动着,湖风吹来,吹动发梢,痒痒的。思绪就如这湖面,微风袭来,就起了波澜,她用手指揉着有些发痛的太阳穴,心道:“这县里的酒是无穷无尽,以后不管什么情况,我滴酒不沾,否则很难脱身。” 赵东眼睛盯着湖面。口里道:“蒋县长,你在成津工作了几年?” “二十多年了,从参加工作就在成津县。” “按照规定,县长不能是本地人,你这是破例了。” 赵东心里压着事,只是随口而问,并没有深意。可是听到蒋湘渝耳中就不一样,他脑袋转得很快,道:“对成津有感情,舍不得离开,而且,成津发展正走上了快车道,工作起来有干劲,有奔头。” 侯卫东在一旁捧场道:“赵部长,湘渝是好同志,你可不能把他调走。除非是提拔。”粟明俊画龙点睛地道:“如果所有班子都象成津这样团结,沙州肯定能在全省率先实现小康。” 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很和谐。 到了下午,天空淅淅地飘起了小雨,湖面形成了千万个涟漪,很快就有一层薄雾笼罩着天地,大家收了鱼钩,坐在湖边的小亭子里,喝茶。聊天,偷得浮生半日闲。 赵东心里始终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朱民生严历的语言如猪八戒偷吃的长生界,在脑中生动活泼地跑来跳去,始终挥之不去。 粟明俊见赵东神情始终有些郁郁,道:“我们打双扣,谁输了谁贴胡须。” 见赵东没有反对,谷云峰就去张罗着拿牌,郭兰拿了些白纸,裁成了白纸条作为胡须。 粟明俊又道:“郭兰。你当执法官。谁不主动贴胡须,就由你来负责。” 赵东和粟明俊搭对。侯卫东和蒋湘渝搭对,四人聚精会神地打牌。所有俗事暂时就忘掉了脑后。 赵东没有在最基层呆过,“双扣”之技不免生疏,他事先强调过,打牌要认真,不能故意放水,于是侯卫东和蒋湘渝就认真打,很快,赵东和粟明俊脸上就挂满了纸胡须。 郭兰坐在赵东背后,即看打牌,又看湖光山色,心里道:“亦不知《要情参阅》上地文章,会对赵部长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想了一会赵东的心情,郭兰又用眼角余光近距离仔细观察着侯卫东,初看起来,侯卫东与以前也没有什么不同,仔细看,却发现他的下巴显得有些铁青色,这是胡须茬子对刮胡刀的反抗痕迹,而这个痕迹就往往代表着成熟,至少在侯卫东面前就是如此表现。 想着气宇轩昂的朱国仁,满头白发的经历,还有眼光灵活的蒋湘渝,郭兰心里有些发怵,心道:“侯卫东在成津班子里挺有威信,一句不敬酒了,除了朱国仁,其他人都是令行禁止,他这么年轻,怎么能将这些老油条们控制在手中。” 轻松的时间总是过得挺快,当赵东脸上贴满了胡须之时,天就黑了下来。 酒糟鼻子院子还是派人到湖中网了些新鲜湖鱼,做成了鱼宴招待尊贵地客人,其中一道鱼汤是用酸菜熬煮而成,赵东接连喝了两碗鱼汤,连呼过瘾。 夜宴之酒是用赵东喜欢的五粮液,六个人喝了三瓶,赵东平时很注意控制酒量,晚上这顿饭就放得很开,频频举杯,终于大醉。 下桌之前,他指着湖水,道:“湖光潋潋,真是人间仙境,我今天不走了,就睡在这里,明天早上,我们泛舟湖上,这样的人生当浮一大白。” 在回到房间时,又对侯卫东道:“郭兰是个好同志,你们成津县委要重用,不要欺负人家小姑娘。”侯卫东点头道:“郭兰是我们的组织部长,管着全县的干部,谁敢欺负她。” 安顿了赵东,大家无事,又继续打双扣,谷云峰就让郭兰参战,郭兰推脱头痛,一个人出去欣赏湖景,三月的夜晚,清凉的湖风吹到脸上,让她格外思念住在省人民医院病床上地父亲。 “妈,我现在已经到了成津县,别担心,爸爸的情况怎么样。” 郭兰对母亲的执拗已是无可奈何,她自嘲地道:“妈,干脆我现在就去登征婚广告,随便找个人出嫁,你看行吗?” 郭夫人对同样执拗亦是无可奈何,道:“不是怪妈嗦,你老大不小了,再不嫁,以后就真的嫁不出去,或者只有嫁二婚的。” “妈,你现在的责任就是照顾爸,我的事情就别管了。” 与母亲打了电话,郭兰心里又烦乱起来,她抱着手臂在湖边慢慢地走着,黑夜地湖边只有湖水在响动,她享受的不是散步,而是寂寞。 双扣打到十一点,大家就各自散去了,侯卫东见粟明俊眉眼间有话要说,就来到了他的房间。 “上午我给你说过,赵部长心情不愉快,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侯卫东摇了摇头。 粟明俊将《要情参阅》风波完整地讲了,道:“按朱书记的脾气,他多半不能容忍此事,我琢磨着市委班子恐怕有变化侯卫东一直装作不知此事,听粟明俊讲完,就道:““不会吧,赵部长是在组工动态上发表文章,那篇文章我看过,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怎么会影响到市委班子。” “当然,从明面上来讲,省里和市里都要表扬赵部长,但是赵东破坏了潜规则,或者说是赵东一着不慎,被人利用而破坏了潜规则,依着朱民生的个性,绝对会对这种破坏行为进行反击。” “我觉得不会吧。” 粟明俊哼了一声,道:“我是老组织,朱民生亦是老组织,他的事,我了解得最多,当年他在组织部号称冷面部长,至少在好几位地市领导是被他暗中使绊子拿下的,而原因都是多年前的鸡毛事,所以我判断市委班子要动。” 他将话挑明了,道:“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机会,如果不能当上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纪委书记、统战部长、政法委书记都可以,大哥地事,你要操心,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侯卫东沉吟道:“周省长才到省里,又在政府那一块,恐怕对你的事是无能为力,不知道省委组织部的丁原副部长都不否起到作用。” “这事不必惊动周省长,他不宜出面,丁原副部长我很熟,我准备直接找他。” “粟部,具体办什么事情,你直接吩咐。” 粟明俊这才交了谜底,道:“竹水河水电站的负责人叫做朱小勇,他与你的关系挺不错,能不能走他的路子,如果走得通则成功的机率就大。” 朱小勇是蒙豪放的女婿,此事在沙州高层已不是秘密,粟明俊在成津有眼线,知道侯卫东与朱小勇来往比较频繁,因此在这关键时候,他就提出了这个要求。 此条线是侯卫东的暗线,并不准备马上就使用,这就让侯卫东有些为难,不过,在侯卫东翅膀未硬之时,粟明俊帮着他办了不少事情,比如当年杨柳就是通过粟明俊的关系才调进了市委机关,这些情是必须要还地,而且在粟明俊能当上常委,对侯卫东来说亦是好事。 他稍为犹豫,还是点头道:“我与朱小勇比较熟悉,但是从来没有让他办过事,不知道水深水浅,我就在最近几天去约一约他。” “太谢谢了。”粟明俊地感谢是发自内心。 第二天,当侯卫东起床以后,站在窗边,看见粟明俊和赵东站在院中聊天,远处的湖边,郭兰在湖边漫步。 郭兰就如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虽然让人赏心悦目,却又隔着一片湖水,让人不能过于亲近。 作为男人,对于郭兰的到来,侯卫东在潜意识里是欢迎的,只要是正常男人,对气质美女都不会反感。 作为县委书记,他却带着三分疑虑,前任部长李致是本地干部,对于干部情况极熟,说起干部来,经常是信心掂来,毫不费力,而郭兰长年在组织部们工作,业务能力不必怀疑,但是她对于成津干部完全是一片空白,能否有力地行使组织部长职责,不给副书记莫为民过多的发言权,这还是一个问题。 在成津边界,大家握手告别,粟明俊在与侯卫东握手之时,暗自加了一点力,道:“拜托。”侯卫东含蓄地道:“尽力。”两人心照不宣,相视而笑。 郭兰此时就是以成津县委组织部长的身份来送别市委组织部的领导,赵东对郭兰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对着成津众干部挥了挥手,小车便一道烟地开走。 此时,郭兰的座驾未到,侯卫东就招呼道:“郭部长,坐我这车吧。” 郭兰原本想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不过看到站在一边的秘书杜兵,马上意识到副驾驶是杜兵的位置,如果自己去坐了杜兵的副驾驶位置,则杜兵很难办。 她落落大方地把后车门打开,对侯卫东道:“侯书记。请。”侯卫东笑道:“我还是要讲究绅士风度,应该给女士开门,郭部长,你不能将我的绅士风度剥夺了。” 站在一旁等着侯卫东上车地莫为民、谷云峰、杜兵等人就笑了起来,大家这一笑,众星捧月的意味就很明显,郭兰很敏感地觉察到了这个氛围,而侯卫东对此已经适应了,弯弯腰。上了车。 这辆奥迪车平时都是坐着男人,郭兰是第一个走上此车的女同志,有了女同志在车上。就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香气在浮动,如果说得文雅一些,就叫做暗香浮动。 “郭部长,基层工作很繁杂,你可要有思想准备。” 郭兰道:“遇到困难,我就找班长。”这句话若是由一位男部长说出来,不免有些失弱,可是由一位美女说出来,不免就是另一番语境。 “原来的副部长温永革已经调出去了。现在还缺一位副部长。暂时还没有配。李致部长临走前有一个方案,我没有同意。这是你的副手,你自己考察去。” 郭兰明白这是侯卫东在树立自己威信。她没有推脱,道:“我在党政干部处之时一直联系成津组织部。对组织部干部都熟悉,我会尽快拿出副部长人选的合适方案侯卫东又道:“你的日常生活起居由委办谷主任在安排,等回了办公室,我让他来找你,你有什么具体要求,让他办就是。” 谷云峰是县委办主任,但是不是常委,只能是二级班子正职,如果是县委常委任了委办主任,则与组织部长、宣传部长同一级别,甚至权力在某种程度上还要超过其他常委,当然,那个常委说话力度大,除了本身的职位以外,还要看个人威望以及运用权力地熟悉程度。 很快,几辆小车就到了县委,蒋湘渝和侯卫东一起上了楼,副书记莫为民请郭兰到了他的办公室。 蒋湘渝与侯卫东并排坐在了会客厅的沙发上,两人神情轻松,蒋湘渝平常抽烟并不历害,只是侯卫东喜欢烟不离手,他慢慢地也被感染了。 蒋湘渝感慨地道:“这一年来,我们还是做了几件大事,原本以为今年会轻松一些,现在看起来还是不行。” 一年多时间,成津完成了成沙公路建设、搞好磷矿整治工作,这两项都是高难度地工作,蒋湘渝尽管没有牵头这两件事情,可是作为县长,千头万绪事情却要应付,特别是在财政紧张之时,他为了钱是伤透了脑筋。 侯卫东倒是信心满满地道:“成津要腾飞,事情当然越多越好,就怕没有事情做,大家闲下来以后,反而要生出事端,庆达集团水泥厂下个星期要签约,就让福泉同志来负责水泥厂,也给老兄减减负。” “福泉是常务副县长,应该承担更重的担子,对这个决定,我举双手赞成,而且,我们还要将此事深化,将县领导联系重点企业制度化,给每个常委和副县长都加上担子,免得有些人累死,有些人闲死。” “这个建议好,下一次常委会就将这事提出来研究,形成决定以后,大家各负其责,年底算总帐。”侯卫东想着粟明俊的事情,又道:“竹水河水电站是全省重点工程,还得由老兄盯着,今年人代会没有选举任务,可以安排人大代表去视察竹水河工地,实地感受县政府的工作实绩。” 蒋湘渝道:“朱小勇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涉及到竹水河建设还有不少具体事情,要求与县政府召开座谈会,签订补充协议。”侯卫东道:“就安排在这个星期,等朱小勇到成津以后,我要和他单独谈一谈,朱小勇是特殊人物,我们即要为县里争取利益,又得与他将关系处理好。” 等到蒋湘渝离开,侯卫东就直接给吴英打了电话,道:“吴厅长,您好,我是沙州成津县的小侯,占用您几分钟时间,给您汇报竹水河水电站的进展情况。” 在春节期间,侯卫东给吴英拜了年,捎了一些成津土特产,吴英在成津当过知青,心里有比较浓的成津情节,还特意留侯卫东吃了午餐。 竹水河水电站是女婿朱小勇负责地第一项工程。吴英时刻都在关注这个工程,对工程各方面情况可谓了如指掌,她耐心地听完了侯卫东的汇报,提出了几项建议,最后道:“我希望这个工程能成为岭西小水电地典范性工程,能经受起中央专家地检查。” 侯卫东道:“吴厅长地指示我全部记下来了,这一周我要请朱总来座谈,届时将您的指示与朱总一起研究。”又道:“请吴厅长到成津来视察,你能来。是对成津七十万人民最大地鼓励。” 吴英就笑道:“侯书记,你别给我带高帽子,对成津我是有感情的。能关照地我一定关照。” 侯卫东又道:“吴厅长,再给您汇报一件事情,成津磷矿开发得比较多,侵占了几座知青墓地,县里准备修一座知青陵园,将零星分散地知青墓地集中在一直,这是对那些将青春和热血留在成津地知青的追忆,陵园修好以后,请您为墓地题名。” 吴英略作沉吟。道:“我没有资格来题名。等到陵园修好。你通知我,我让另一位有名气地老知青来为陵园题名。”铺垫工作做完。侯卫东就准备在本周与朱小勇见面,将粟明俊的事情提出来。 到了周五。侯卫东一大早就对谷云峰道:“你联系煤炭疗养院,让他喂点窝子。我要去钓鱼。”又道:“准备越野车,先去看竹水河水电站工程。” 越野车一路披荆斩棘,左拐右突,晃荡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来到了竹水河工地。 站在一片钢筋水泥上,侯卫东问一位戴着安全帽的负责人,“朱总在哪里?”安全帽就指着一片泥泞的工地道:“朱总原本在等侯书记,工地上出了些小问题,他就下去了,让我在这里等你。” “他是老总,怎么还亲自处理技术问题?” 安全帽嘿嘿笑道:“来这里,朱总不仅是老总,更是权威的专家,大家都服他。” 半个多小时,朱小勇才从工地上爬上来,脸上又是油又是泥,和工地上的小工没有什么区别,唯有张口说话,那一嘴白牙才显得与众不同。 “老蒋没来?今天不是要谈一些补充协议。” “那是下午的事情,县政府同你谈,今天我打你,是来被春节的那顿饭,春节你到哪里去,我在岭西总是打不通你的电话。”侯卫东在朱小勇面前就很随意。 “趁着春节没有事,我开车周游世界去了,跑了六个省,过瘾啊。”朱小勇用冷水泼在脸上,很粗犷地洗脸,又道:“你给我打电话地时候,我恐怕在贡达山里面,没有信号,回家以后听小宁说起这事。” 等到朱小勇洗完脸,侯卫东道:“走,我知道一个地方,钓鱼地好地方,竹水河桥扁头鱼特别多。” 到了煤炭疗养院,酒糟鼻院长早就将鱼窝子喂好,钓鱼钩也重新换过,道:“两位领导,今天天气好,肯定能钓起来,昨天我就钓了四条二斤重地。” 侯卫东和朱小勇两人就兴致勃勃地来到了湖边,等到摆好战场,侯卫东道:“小勇,今天我有事找你?” 听了侯卫东所托,朱小勇没有马上表态,道:“我岳父这人是老古董,不喜欢家里人参政。” 侯卫东道:“老粟一直在当常务副部长,素质不错,只是机遇不好,这个人绝对没有问题。” “卫东,你的话我相信,你推荐地人绝对没错。”朱小勇犹豫了一会,道:“我还是不能找老爷子,说不定还要起反作用,那个粟明俊就是想当常委,我找曙光,让他想一想办法。” 陈曙光是蒙豪放的专职秘书,副厅级干部,在岭西是一个有份量地人物,听到朱小勇如此说,侯卫东知道此事百分之九十算是成了。 第五百五十五~七章 活动 与朱小勇等人在成津饭店用晚餐,侯卫东心情不错,就多喝了两杯,微醺。 回到了小招待所,见邓家春和郭兰两人在园中说话,侯卫东走了过去,道:“家春,你在向郭兰介绍你的宝贝们。” 县委招待所没有花工,这满院的花草都是邓家春陆续种下,他极不喜欢应酬,下班以后,只要不是常委会集体活动,一般就会回到这个后院,吃过晚饭以后,就换上劳动装,尽心尽力地侍弄这些花草。 邓家春手里提着花剪,道:“平时见多了阴暗污秽有东西,若是没有这些花草,岂不是每天都要遭罪,这些花草虽然不会说话,却是有真性情,你对它们好,它们就会用开花、会长高长绿。” 这番话很对郭兰的性子,她道:“我比不了邓局,平时只喜欢欣赏园林花木,却不会栽培,这和叶公好龙差不多。”又道:“我已经向邓局拜了师,这个春天我们俩人一起在这个院子里当园丁。” 后院四角都装有路灯,灯光透过树叶,有无数光点照在了郭兰脸上,让端庄、秀丽的脸上多了生动的元素。 侯卫东将眼光从其脸上移开,道:“郭部长可以将钢琴搬到这里来,这样一来,我们这个小院子。有花草、有琴声,就如古代地书院一般。” 邓家春道:“郭部长会弹钢琴。我会拉二胡,自认为还拉得不错,侯书记。你会什么乐器,干脆我们组织一个乐队。”此时他没有一点黑面局长的威风,就如文艺青年一般。 侯卫东笑道:“惭愧,从小就没有音乐细胞,这辈子唯一补考就是音乐课,为此还挨了老头子一顿好打。” 这时。突然从朱兵房间里传来了一阵震耳地呼噜声,他的呼噜挺有节奏。忽而如火车的雄浑。忽而如女高音歌唱家地高亢,三人都征了征。不略而同笑了出来。 在鼾声中。侯卫东道:“今天市交通局来了。我过去串台就喝了四、五杯酒。朱兵酒量一般。能醉成这样。说明对成津地交通事业还是负责地。俗语说。牌品看人品。酒风看作风。有一定道理。” 正说着。侯卫东地手机又响了起来。见是谷云峰地电话。他对邓家春和郭兰道:“看来又有什么紧急事?要想偷得浮生半日闲。亦是一件难事。” “侯书记。刚刚接到了电话。老方县长突发心脏病。在医院过逝了。” 这事不出侯卫东预料。他道:“我知道了。你按照例行操作就行了。” 谷云峰请示道:“由谁来当治丧委员会地主任?” 侯卫东道:“老方县长对成津发展是有贡献地。要把他和李东方、方杰区别开来。就由我来当治丧委员会主任。其余按例行操作。不必事事请示我。” 李东方归案以后,邓家春精心制定了预审方案,经过一番斗智斗勇,李东方的精神防线被突破,将抢夺磷矿、暗算章永泰、杀死方杰等所有事情都交待了出来,从目前来看,李、方两个团伙手里地命案至少有五条。 邓家春对此案最清楚,他根本不同情这一家人,慈眉善目变成了一股杀气,冷哼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老方县长勤劳为公一辈子,到头来两个孙辈都成了犯罪分子,这是他地悲剧,他对此也要负责。” 侯卫东将大致情况给郭兰交待了几句,道:“你代表县委去看望老方县长的家属,让谷云峰和老干局地人过来接你。” 很难得的闲情逸志就被突发事件所打断,上楼坐了一会,就听见楼上地汽车声音,侯卫东的沙发正在窗边,他朝外看了看,就见郭兰穿上了风衣,跟着谷云峰走出了院外。 一夜无事。 沙州市,《要情参阅》事情似乎渐渐地没有声音,朱民生没有再提此事,见了赵东仍然是笑眯眯地。 三月十八日,赵东正在召开部委会,忽然洪昂秘书长打了电话过来,“赵部长,请到朱书记办公室来一趟。” “洪秘,什么事情?” “应该是好事吧。” 赵东这一段时间一直在等待着会发生什么事情,接到洪昂的电话,他马上意识到预感中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他平静地笔记本关上,道:“今天的部委会就开在这里,择日继续。” 粟明俊道:“赵部,我们在这等你,如果你那边时间不长,就接着开。”赵东摇头,道:“算了,别等我了,你们各归各位,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坐在朱民生办公桌对面,赵东见朱民生态度和气,满脸笑容,心里就有些冰凉。 “祝贺老弟,刚才我接到省政府秘书长的电话,他向我询问了你的情况,我估计老弟很快就会到省里高就了,到时别忘了在沙州一起战斗过的同志们,有什么好事可要多多关照沙议处。” 赵东嘴角抽了抽,或者说是笑了笑,他问道:“朱书记,我到省里哪个部门,定下没有?”最后一句话,就带着轻微的嘲讽意味。 朱民生似乎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根本没有注意到赵东语气变化,道:“省里准备成立一个减轻农民负担领导小组办公室,由钱省长亲自任领导小组组长,下设办公室,由省农业厅一位副厅长任办公室主任,钱省长很欣赏你,特意点名让你去当减负办主任,以后就直接在钱省长手里工作。” 赵东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结果倒不是最坏的结果,至少还是省农业厅的副厅长,而且钱省长是减负小组组长,这就增加了钱省长接触的机会。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走着瞧。”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对朱民生的怒气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朱民生很罕见地主动拿出一包烟,点上以后,在烟雾缭绕之中,两人如多年老友一般亲热。 “以后赵部长就是钱省长身边的人,有什么政策千万要给沙州争取。” “沙州就是我的第二故乡,如果用得着我赵东,请朱书记一定开口。” “今天晚上,把刘市长叫上,我们市委班子集体先喝一杯祝贺酒,等到正式文件下来,再走正式程序。”朱民生被烟呛了两口,他就将香烟按熄在烟灰缸里,道:“岭西古语,五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们共事一场,至少得有九百年的修行。” 就在赵东在朱民生办公室里谈论友谊之时,粟明俊接到了省委组织部丁原副部长的电话,“我得到了可靠消息,赵东要调到省减负办,还是保留了副厅级,挂了省农业厅副厅长一职,这事还是钱省长发了话,如果不是钱省长,恐怕就只能是减负办主任这个尴尬位置。” 粟明俊心中一热,道:“丁部长,你要为老部下说句话,我这年龄,说老不老,说嫩不嫩,失去这个机会,恐怕以后就很难了。” 丁原副部长与粟明俊是多年交情,道:“我们俩都是老组织,就不瞒你了,部里前几天就有人开始活动了,目标就是沙州组织部长这个职位,朱民生以前就是常务副部长,现在又是市委书记,他的态度很关键,你也是他的老部下,可以直接找他。” 丁原副部长话里话外透露着玄机,粟明俊在人事方面是老手,一点就透,不再多问,谢过丁原以后,又赶紧给侯卫东打电话。 “赵部当真就调到省农业厅了。”侯卫东虽然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有些吃惊。 “我那天给你说的话都是有依据的,二十年组织部工作生涯,也不是白干的。” 粟明俊又道:“据可靠消息,组织部长的人选恐怕已经有了,有没有其他办法,宣传部部长年龄到坎了,能不能做一做这方面的工作。” 侯卫东理解粟明俊的心情,但是他心里并没有底气,安慰道:“粟部,你别急,我马上给朱小勇打电话。”粟明俊意识到自己才急了一点,缓和的口气,道:“卫东,你也别为难,我感觉这件事难度挺大。” “我试一试,万一成功了,总算是一件好事。” 粟明俊挺郑重地道:“不管能不能办成,大哥都感谢了。” 拿起朱小勇的电话,侯卫东还是很有些犹豫,毕竟朱小勇自承不敢给岳父提起此事,仅靠陈曙光来办此事,他觉得有些玄。 朱小勇听了详情以后,道:“这样吧,今天你到岭西来一趟,我和蒙宁正准备请曙光吃饭,你一起参加,有什么话当面说。” “带不带粟明俊。” “他就算了,你一个人来。” 侯卫东又问道:“第一次与陈处长见面,我总得带些礼物,朱总,你给我参考参考。” 朱小勇笑道:“曙光已是副厅级干部了,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前几天才发的通知。” 侯卫东自嘲道:“成津偏僻,看不到这些文件。” 朱小勇想了一会,道:“曙光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收藏洋酒,第一次见面,你就送两瓶洋酒,即大方,又不容易被拒绝。” 准备红酒,李晶是最好的人选,此时李晶远在大洋彼岸,侯卫东挠头数次,就给曾宪刚打了电话。 曾宪刚道:“洋酒,我连国酒都不喝了,更别说洋酒,不知道那种酒好。”侯卫东这才想起此事,道:“算了,不找你,让小宋接个电话。” “小宋,我是侯卫东,有事请你帮忙,晚上我要到岭西来,你给我准备两瓶洋酒,要有档次有品味,不要看钱,只看有没有档次。” 宋致成是地道岭西人,对岭西情况很熟悉,想了想,道:“我马上到布谷鸟酒行去看一看,听说哪里的酒最正宗,就是价钱贵得咬手。”又问:“你想要什么品牌的酒。” 侯卫东道:“我对洋酒没有研究,你看着买就行了。” 宋致成开着车就去布谷鸟酒行,看着酒价就开始咂舌,“侯哥,有芝华士12年、杰克丹尼、威雀威士忌,还有人头马路易十三。”侯卫东似乎听说过人头马路易十三的名头,道:“人头马那个酒多少钱?” “八千八百八十八元,有证书。” 这个价位恰好是送礼价,侯卫东道:“好,买两瓶,你放在店里,等一会我来取。”他又补充道:“包装要简单一些。别太复杂。” 侯卫东在下午四点多钟到了岭西,来到了曾宪刚地店中,同曾宪刚一起上了二楼,就见到穿着短风衣的宋致成。 宋致成生了小孩以后,比以前要丰满了许多,见侯卫东上楼,一边让服务员泡茶。一边就将两瓶洋酒提了过来。 侯卫东早就将钱准备好了。道:“这是一万七千七百七十六元。”曾宪刚瞪着眼道:“卫东。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出不起两瓶酒钱。” 侯卫东早就料到曾宪刚会这样说。道:“这是两码事。如果你不收钱。下次我就不敢让小宋办事了。如果真想花钱。改天你请我喝洋酒。我绝对不会推托。” 曾宪刚仍然不同意。侯卫东也瞪着眼睛道:“宪刚。这是嫂子帮我买地酒。和你没有关系。我和嫂子说话。”他坐在宋致和面前。道:“小宋。你在省城。我随时要你帮忙。所以。我们两人讲好。凡是帮我买了东西。我们亲兄弟明算帐。只有这样。以后我才好开口。宪刚讲义气。但是讲义气地后果就是让我不敢再请你帮忙。” 宋致和就将钱接了过来。道:“侯哥就是侯哥。不象有些人。”侯卫东正在喝茶。听着宋致和话中有话。道:“小宋。有什么事情吗?” 宋致和眼圈看着就红了。她道:“宪刚在这里。我不好说。”侯卫东正在想着法子支走曾宪刚。曾宪刚就接到一个电话。他拿着电话就进了一间办公室。 趁着这机会。宋致和连忙道:“我长话短说了。去年宪勇和小秦两人要到成津开磷矿。他们缺钱。找宪刚借了两百万。这钱确实是借地。宪刚讲义气。不写借条。我是个小女人。还是悄悄找宪勇要了一个借条。我是这样想地。即使最后不让他们还。可是名分还是要地。否则就是一笔烂帐。当了好人不一定得好。” 侯卫东学法律出身,习惯于先当小人后做君子,点头道:“你这是对地,亲兄弟明算帐,兄弟才做得长。” “后来,县里搞磷矿整治,他们缺钱,又来借钱二百万,当时宪勇就说让我们入股,四百万都算作股份,占三十六的股份,我胆子小,怕他们经营不好,而且当时才进了新货,流动资金又确实紧张,就不太愿意再借,为了这事还和宪刚差点打架。” 侯卫东见宋致成掉眼泪水,开玩笑道:“宪刚练过武,一只手就可以打两个小宋,肯定要让着你。” “宪刚是牛脾气,犟起来就不回头,后来我看着磷矿老板发财的多,就找朋友借了些,凑足了两百万,交给了宪勇。” “成津搞技改,我很清楚,县里还帮曾宪勇他们货了款,三年内税收全退,曾宪勇的磷矿完成技改以后,效益应该还不错。” 宋致成将眼睛擦了,看了看办公室的门,又道:“上个星期,曾宪刚和秦敢带着四百万就过来还钱,跟他们说股份的事情,他们却不承认这事,只是还钱取借条。” “当初你们写协议没有?” “没有,我那时刚生了小孩,是宪刚办的事情,他这人讲江湖义气这一套,拉不下脸来写协议。” “既然没有协议,那就不必争了,四百万也是一笔巨款了,够你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了。” 宋致成道:“我最想不勇,宪刚对曾宪勇和秦敢可是掏心窝子,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这两人是怎么对待宪刚,如果磷矿亏了,就是股份制,我们损失的就是真金白银,现在赚钱了,他们两人就舍不得分钱,不认这个股份。” “侯书记,你给评评,哪里有这种道理,还说是好兄弟。” 侯卫东也觉得曾宪勇和秦敢这事情做得不地道,安慰道:“小宋,你要这样想,他们把四百万还给你们,总算还是有点良 曾宪刚黑着脸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对宋致成道:“别在卫东面前滴滴咕咕,男人的事情女人少管。” 在青林山时代,曾宪刚和曾宪勇做过不少隐秘地大事。在曾宪刚眼里,他们两兄弟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因此,四百万的款子借给他,根本没有想到过回报。但是,“没有想到回报”是自觉自愿,明明赚钱却耍花招。这让曾宪刚感到特别受伤,这两天,每当想起此事,就如针尖在心脏里挪动。 宋致成见曾宪刚出来,拿着酒钱就回办公室,曾宪刚黑着脸,半天,才道:“小宋把事情给你讲了。” “讲了。” “这事很臭。” “以前讲义气,现在一切向钱看。时代变了,你也得变。” 侯卫东和曾宪刚又摆谈了以前在上青林的事情,往事历历在目,却又恍若隔世。 到了五点半,杜兵、老耿和侯卫东来到了名为竹园川菜馆,竹园距离金星宾馆并不太远,侯卫东经常见到“竹园”飘逸的行草以及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但是从来没有进去过。 竹园外面看上去极为寻常,进去才发现里面装得颇为讲究,仿明制家具使餐馆比寻常馆子就多了几分厚重。 杜兵和老耿在底楼要了一张靠窗户的桌子。随时听修招呼,侯卫东则单独上了二楼。 侯卫东走进了预定的201室,旗袍服务员就进来。彬彬有礼地问道:“先生。喝什么茶。” 侯卫东点了一杯铁观音,坐在茶几上看电视。续了三次水,朱小勇才走了进来。 进门以后。朱小勇道:“蒙宁有事,来不了。今天晚上就是纯爷们。”他坐下以后,看了看表,道:“岭西交通早就应该彻底整治了,堵车已经成了社会公害。” 侯卫东道:“朱总,你开了车吗,开车就不能尽兴?” 朱小勇道:“陈哥喝了酒,喜欢做按摩,三楼就有很顶级地按摩师,平时不对外开放,也算类似于私人会所的场所,如果陈哥肯同你一起上楼,今天就有戏了。” 以前在成津县城里,朱小勇寻常而普通,那一次在吴英与刘铁松面前还有些沉默,可是到岭西就显得和谐而自如,相反,侯卫东倒显得略为拘束。 又等了一会,陈曙光这才出现在房间,他是那种很墩实的长相,宽宽地肩膀,堂堂正正的四方脸,进门也不说话,将外套递给了服务员。 侯卫东见陈曙光进来,就道:“陈主任,您好。” 陈曙光脑袋似点非点,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间的位置,眼光不扫侯卫东,而是偏着脑袋跟朱小勇说话。 侯卫东在一旁观察,暗道:“朱小勇在蒙豪放地女婿,陈曙光迟到以后却不作解释,看来他在蒙豪放面前很得势。” “小勇,工程什么时候结束?我地想法,你别在破山沟里呆久了,还是得在集团中枢里,否则要被边缘化。” “我是学水利专业的,还没有正经地做过工程,在成津又有卫东书记罩着,这个工程很过瘾啊。” 陈曙光这才掉转头,道:“侯卫东,我听过你地名字,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不错嘛。”讲了这一句,他未等侯卫东回答,又扭过头与朱小勇说话。 “他妈地,你有什么了不起。” 侯卫东在县里是一呼百应,在市委里说话也是有份量的,如今受到陈曙光毫不掩饰地忽视,这让他不禁怒火中烧,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不过,尽管他心里不愉快,脸上却带着很真诚的微笑。 “卫东书记以前在沙州给周昌全当过专职秘书,更早些时候还给祝焱当过专职秘书。”朱小勇与陈曙光说了一会话,抽个空子,就低声介绍起侯卫东的简历。 陈曙光有些惊奇的挑了挑眉毛,道:“你给老祝也当过秘书?” 侯卫东听到“老祝”的称呼,便知道两人关系应该还可以,道:“以前在益杨县工作的时候,我给县委祝书记当过秘书。” 陈曙光这才正眼看了侯卫东一眼,道:“你给县、市两级主要领导当过秘书,这个经历特殊,岭西全省都是独一例。” 刚到三楼,陈曙光接了一个电话,回头对朱小勇道:“你们两人先泡着,老板找我。” 朱小勇给侯卫东递了一个眼色,侯卫东心领神会,跟着陈曙光下了楼,将两瓶洋酒放入了陈曙光小车的后备箱里。陈曙光用眼角瞟了一眼包装,见是路易十三,便知道是朱小勇得招数,他脸上没有表情,只道:“走了。”黑色得奥迪响了两声喇叭,很快就消失在一片灯火之中。 上了楼,进了小厅,这个小厅得设计者动了许多脑筋,整个小厅用绣子围成了不同得区域,灯光也很讲究,因此,在外面走道上很难。 侯卫东站在走道上只看见了一圈一圈得竹子,正在发呆之际,一位挺丰满得服务员道:“先生,这边。” 在角落里见到正在喝咖啡得朱小勇,等到服务员离开,他道:“你别小瞧了这地方,这里得三楼,一般人来不了,是公子哥们享受得地方。” 侯卫东低声道:“我们等陈主任吗?” 朱小勇意味深长地对侯卫东道:“既然来了,就放松放松,万一曙光回来了,没有见到你,不太好,这个圈子讲究同甘共苦。” “他很少带人来,今天第一天见面就带你上来,说明他很看得上你,我那岳父在家绝不办公事,我要办事都是通过曙光,他在省里说话很有些市场,以后你亦用得着。” “谢谢你了,朱总。” “我们是哥们,多礼了,你今天什么都别管,尽情玩,这里绝对安全。水准是岭西一流。” 侯卫东自从调到县委组织部以后,就基本不涉及娱乐场所,在他记忆中。最后一次涉足到带有色情意味得色情场所还是在青林镇时代,此时见到三楼得这个环境,心里仍然有些打鼓,不过考虑到陈曙光还有可能回来,他也就只能等在竹园三楼。 坐了几分钟,一位穿着西服打着领结得小伙子走进了竹子围成得小间,道:“先生,准备好了。” 侯卫东在稍为犹豫,还是跟着那个小伙子跨进了一道小门。小伙子等侯卫东进了门,就轻轻地将门带了过来。 进了小门,视线为之一阔,原本以为就是一个小房间,进去以后才发现房间足有四十平米,有一个圆形得池子,池子里得水滚动着,在靠门一侧有一个酒柜子。上面放着白酒、葡萄酒,从图纹来看多半是洋酒。 正在观察着房内布置,一位穿着比基尼地女孩不知从什么角落里冒了出来,她略有一米六五,身材匀称,浑身散发着不可阻挡得青春诱惑。 她落落大方,态度亲切。就如在自已家里一般自然,朝着侯卫东点头笑了笑,就到门前将门从里面拴上,然后开始试水温。 侯卫东看着雪白得一片肌肤。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他取出手机,飞快地将铃声换成了振动,再放进了裤子口袋。 将水温调式好以后,女孩又对侯卫东笑了笑,道:“先生,这气温合适吗?” “合适。” 那女孩子见侯卫东没有什么反应。指了指一旁地挂钩。道:“衣服脱了,挂在那里。” 侯卫东听明白了其中得意思。看着正在试水温得女孩,感到有些不太自然,暗道:“陈曙光是堂堂得副厅级干部,难道他不怕被人抓住吗?这可是要毁前程得事情。” 那个女孩子见侯卫东磨磨蹭蹭,很理解地道:“先生,喝杯酒吗?”得到肯定回答以后,道:“来杯皇家礼炮?” 侯卫东点点头,道:“来一杯吧。”皇家礼炮是威士忌得一种,他以前喝过一次,不过他没有在他口中,什么酒得味道都相差不大。 那女孩抿了一小口,道:“真有劲。” 侯卫东不想让自己太拘束,故意道:“真要有劲,还是红星二锅头,或是岭西老白干。” 女孩道:“或许吧。”然后看着侯卫东,抿嘴一笑,再道:“进池子,我帮你搓一搓,把内裤脱了,既然来玩,就得放开。” 侯卫东眼睛回避着女孩得身体,做着激烈得思想斗争,问道:“一般在这里是多少时间?” “不计时间,看你地心情。” “什么价钱?” “先生是第一次来吧,我们这里实行会员制,不收现金。” 侯卫东在心里感叹一声:“自己还真是老土。” “稍等,我去打个电话。” 他从裤包里取出手机,在距离女孩稍远得地方,给朱小勇打了电话,第一次铃声没有人接,铃声响第二遍得时候,朱小勇才接了电话,电话声音中,还有一位女子得笑声。 “什么事?” “陈大哥还来不来?” “我不知道。”朱小勇呵呵笑道:“你还是放不开,这样,我马上打电话去问问。” 陈曙光感觉到了手机得振动,但是蒙豪放正在说话,他便没有理睬手机得召唤。 “他没有接电话,应该还在办事,你还不能走,放心玩,这里绝对安全,治安和女人都安全。”朱小勇一边说话,一边将小个子的美女搂在怀中,那个小个子美女被摸得发痒,一边笑,一边扭动着身体。 侯卫东又将手机开成了铃声,有些无奈地放回了裤袋,与陌生女子洗澡得事情,他很早就干过,但是,以前做这事地时候,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石场老板,没有多少心理负担,此时他是县委书记,再做此事就有极重的心理负担。 嫖娼,这事足以杀消灭最有前途得官员。 “你们这里服务是不是全面周到?” “我们这里是超五星服务?” “什么服务都可以吗?” 女孩子暗道:“男人都是一个样,假了半天,还是露出了狼子野心。”口里道:“原则上都可以,但是变态的不行。” 侯卫东笑道:“我肚子饿了,你到楼下去帮我叫一份卤肉拼盘,另外再点两样好吃得,这算不算变态。” “不算。也算。”女孩很意外地看着侯卫东,还是点了点头,她拿起门边得电话。却又放了回去,道:“先生,我还是到楼下帮你点菜吧。” 侯卫东终于战胜了自己得欲望,很有些高兴,道:“别点多了,就弄三、四个特色菜。” “嗯。”女孩答应了一声,穿了外套,披了一件大衣就走出门,在走道上遇到穿着白衫衣地小伙子。小伙子道:“晚上有时间没有?” 女孩子敷衍着道:“我的时间不由我作主。” “如果有时间,请你宵夜。” “再说吧。” 女孩子进门以后,发现桌子和椅子已经被拖到电视机前面,侯卫东穿好了衣服,手里拿着那瓶皇家礼炮,道:“你陪我吃菜、喝酒、看电视。” 屋内温度不低,女孩子将大衣脱了下来,穿了一身紧身的内衣。胸膛鼓鼓,腰枝亦细,与穿着比基尼相比,有另一种别样的性感。 茶几上摆着卤肉拼盘、焦盐小虾、爆炒肚条等几样下酒茶,两个高脚杯都被倒上了皇家礼炮。 “喝酒。”侯卫东举了举杯。 喝到十一点,大半瓶皇家礼炮被喝进了肚子,女孩的酒量还挺不错。虽然两眼水汪汪,脸颊红成一火烧云,她口舌有些大了,将最后的酒倒成两个大杯。道:“来,干杯、” 侯卫东不想让女孩太醉,道:“你别喝了。” 女孩不依,拿着酒杯站了起来,道:“喝完这瓶就不喝了。”一边说着,一边将酒杯硬要塞到侯卫东手上,侯卫东正要去接酒。她脚一软。就坐到了侯卫东身上。 女孩子坐在侯卫东腿上,仰着头。挑衅道:“我不美吗,吻我。” 侯卫东已经上了岸,岂肯再下水,他站起来,将女孩子推到一边,道:“没有刷牙,不吻。” “要吻。”女孩子说着话,顺手将最后一杯酒喝了下去,喝完之后,她眼神便迷离起来。 侯卫东让那女孩坐在一边,他来到角落里打了朱小勇的电话,道:“恐怕陈大哥不会来了,我要先回去。”这一次,他就不用商量得口气,而是直接宣布决定了。 朱小勇躺在床上,懒洋洋地道:“应该来不了,卫东,我就在这里睡觉了,你想走想留,随便。”又道:“你的那件事情我记在心里,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女孩子等到侯卫东打完电话,道:“我陪你喝了酒,你要负责送我回去。” “你能离开这里吗?” “当然,我是自由的。” 侯卫东犹豫了一会,见女孩醉意越来越明显,他生出了些恻隐之心,道:“那就走。” 果然,没有任何人来阻拦女孩得离开,那小伙子瞪着眼睛,却也不敢上前。 上了车,侯卫东问坐在副驾驶的女孩,道:“你到哪里?”女孩子头已经靠在了车椅上,眯着眼睛,口齿不清地道:“岭西大学。” 侯卫东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子是岭西大学的学生,扭头看时,女孩子已经睡着了。 到了岭西大学门前,侯卫东对女孩道:“到了。” 女孩鼻腔里嗯了两声,侧了侧身,继续睡。看着这个扔不掉得烫手山芋,他自嘲地道:“好事真地不能随便做,这是个大麻烦。”打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侯卫东又用手拍了拍女孩得脸蛋,女孩子软成一团,根本叫不醒,侯卫东只能让她睡在车里。 第二天早上,当女孩睁开眼睛,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已在哪里,看着睡在驾驶室的男子,尖叫起来。 第五百五十八~六十章 阴阳 侯卫东在车里睡了一个晚上,腰酸了,背亦痛了,当不知姓名得女孩子尖叫起来以后,他马上打断道:“小声点,酒醒没有,趁着天气早,回学校去。” 女孩子看看车里得环境,下意识地摸了摸衣服,这才想起是怎么一回事,她急忙扭头看车窗,见是在校门外,窘迫地道:“你怎么会停在这里。” 侯卫东揉了揉发涩得眼睛,道:“下车,我要走了。” 女孩子从来没有暴露过身份,却在酒醉之中无意将这个秘密泄露了出来,她逃一般地下了车,低着头就朝校门走去,进了校门,这才觉得心安,回头看时,黑色得车辆早就失去了踪影。 回到宿舍,女孩子唯一得好友安宁正刷牙回来,道:“高敏敏,浑身酒气,喝了多少酒,你少喝点。” 被叫做高敏敏女孩子从床上拿出镜子,见自己一脸憔悴,又叫了一声,赶紧开始对着镜子化妆,口里道:“安宁,今天麻烦你到医院帮我交费,我要去接老爸。” 安宁楞了楞,道:“高叔叔是今天出来吗?” 高敏敏飞快地梳头,道:“天天算着得日子,终于来了,接了老爸,我和他一起回益杨,明天才能来上学,如果遇上点名,你帮我答应。” 安宁和高敏敏是益杨一中得同学,只有安安一人知道,在高敏敏乐观得笑容背后,包含了多少得无奈。 高敏敏得父亲高健原本是益杨县交通局地财务科长,由于受赌罪被判刑。父亲被判刑不久,她母亲又得了风湿性心脏病。 正因为此,安宁这才能够接纳了这位晚上要出去得同学。而且,在安宁心中,高敏敏是一个勇敢得女人。 十点钟,高敏敏在省监狱门口等到了提着小包地父亲高建。 “爸,提包给我,我帮你提。”看着有些仍然畏缩了父亲,高敏敏有些心酸。 高建将提包从左手交换到右手,没有说话。 高敏敏道:“我们到医院去看妈妈。”高建又将提包从右手交换到左手,迟疑地道:“你妈情况怎么样?” “老样子。” 高建眼光在四周转了转。看到监狱门口不远处有一个小餐馆,道:“我们先吃饭,再去医院。” 小饭馆得老板见到短头发得高建,道:“出来了,在里面呆了多久?”高建将提包放在凳子上,扶了扶眼镜,道:“一千九百二十五天。”老板见惯了这些事,道:“出来就好了。你来点什么?” “青椒肉丝,回锅肉。” “我这里有烧白。” “来一份。” 高敏敏就陪着爸爸坐在了小馆子里,看着爸爸用极快得速度吃了一碗干饭,就帮着又盛了一碗。高建吃了两碗饭,将烧白和回锅肉全部都吃光,这才抬头看了看女儿,道:“敏敏。你吃不吃。” “我不饿,爸吃。” 五年多牢狱生活就如黑山老妖一般,将高建所有得精气神全部吸走,他走出了监狱大门。神情始终很麻木,看着女儿摇了摇头,他又去添了一碗饭,将剩下得青椒肉丝全部倒进碗里,稀里哗拉地吃进肚子里。 高敏敏就叫人算帐,高建拿了一叠手纸,又顺手拿了一张报纸。去蹲厕所去了。 这张报纸是《沙州日报》。店里本来没有《沙州日报》,这一张报纸是客人吃饭时顺手丢在这里得。饭馆服务员一时没有来得及收拾。蹲在坑上,高建习惯性地从一版看到二版,突然,有个图片吸引他得注意力,图片上面是标题——“庆达集团水泥厂今日奠基”,新闻标题下面,有侯卫东、蒋湘渝和张木山一起剪彩得照片。 高建看着侯卫东地相片便呆住了,等他确认了这位神采奕奕得县委书记就是曾经在自己面前规规矩矩得侯卫东之时,很是失魂落魄,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出来以后,他神情灰败,自语道:“侯卫东就是一个乡镇土老板,怎么能当上县委书记,这世道太日怪了。” 高敏敏好奇地接过报纸,看到那张图片,就如被针刺了屁股,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图片上那人正是昨天晚上得客人,世界很大,无边无际,有时又很小,针尖那么大一点,转个身都会碰见。 “这人是成津得县委书记,爸,你认识。” “侯卫东,他当年在我手下讨生活,没有想到几年时间就发达了。”他一时想不通侯卫东这个乡镇干部为什么会当上县委书记,也不明白这事对他意义,坐在椅子上就呆呆地想着。 与此同时,高敏敏素来明郎得眉头不知不觉地皱在了一起,想着他知道自己是岭西大学得学生,不禁心惊肉跳,转念想道:“他又不知道我得名字,以后再不会见面了,不用怕他。” 父亲出狱,高敏敏就准备断了与竹园地联系。 高建推了推绑着胶布得眼镜,口里道:“这个世界日了怪,好人做牢,奸商当领导。” 高敏敏亦有些发呆,想着昨夜在他得车上睡了一晚,心道:“原来他是成津得县委书记,难怪不肯做哪些事情,还能陪我在车上睡一晚。” 侯卫东压根没有想到昨天得那个女孩会是益杨交通局前财务科高建科长得女儿,而且还阴差阳错知道了自己得身份,他回到了金星宾馆,痛痛快快地冲了澡,喷涌而下地热水,将每个毛孔都泡开,亦将昨晚得偶遇彻底冲入了下水道。 侯卫东一边冲着澡,一边细细地回想着陈曙光得一言一行,“陈曙光得话里有些意思,他称呼周昌全为周省长,而称呼祝焱为老祝,看来他和祝焱关系很不错。” 想到了祝焱,他不由得想起了在异国地李晶、小丑丑和祝梅,打开随身携带得电脑,里面果然有两封邮件。 “侯叔叔,我已经进行了两项检查,还得作完三项检查才能出结果,我真得希望能恢复听力我最喜欢得书是给我三天光明,现在我最大希望是给我听力,哪怕三天都行。” “李阿姨带着我和大勇一起到了海边玩,大勇很玩皮也很勇敢,和外国小朋友打架” 在邮件得附件则是祝梅得画作。 其中一幅是儿子小丑丑侯大勇得素幅,这幅素描很简单,可就是寥寥数笔,却将侯大勇地脸部特征准确地勾勒出来,居然就和侯卫东脸部线条惊人相似,侯卫东小时候有一张照片如果线条化处理,和侯大勇这张素描基本重合。 侯卫东佩服祝梅地专业素质,同时也是暗自心惊。 又打电话给李晶,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会,侯卫东问道:“到了美国实地走了一圈,还想着留在美国吗,那边与这边有什么不同?” 李晶此时已经黑夜之中,透过打开得窗户能看到满天地星斗,明亮而深邃,躺在床上看星星是她从小就喜欢得项目,以前喜欢,现在也喜欢,到了大洋彼岸,大概是空气干净得原因,天上得星星就如小时在农村外婆家一个样子。 “我在矛盾之中,这边虽然好,可是毕竟是别人得地盘,我在这边无事可做,就是一个废人,走一走看一看可以,不宜久居,但是,另一个方面,这边是国际化城市,机会更多,对小丑丑得成长有好处。” 侯卫东还是很执着地重申了他得观点:“我得儿子还得是中国人,要在美国受教育,现在很容易,不能改国籍。” 李晶在电话那头就笑了起来,道:“我在这边,见到不少岭西人,蒋致,你记得吗,我在超市意外地遇到了他,他倒是热情得很,请我吃了一顿饭,说起以前在岭西得事情,倒是感慨万分,我看得出,他在国外都过得不痛快。” 李晶所说的蒋致是岭西省茂云市得地委副书记,在茂云政坛地震之前,他借着考察之机留在了美国,这是当年震动岭西得重大新闻。 侯卫东感慨地道:“前些天我和祝焱书记还谈到了他,蒋致离开了岭西,就不是人物了,他只能是美国社会得边缘人,我可不愿意走到这一步。” 两人聊了些闲事,侯卫东道:“我刚看了祝梅给小丑丑得素描,吓了一跳,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李晶深有同感地道:“这个小丫头别看有残疾,眼睛可尖得很,将你和小丑丑脸部特征抓得很清楚,我估计她看出了些什么。” 对于这事,侯卫东即高兴又担心。 在电话中与朱小勇说了一声,侯卫东就离开了岭西,这一次岭西之行到底有何效果,他实在是心中无底,他自我安慰道:“认识了蒙豪放得秘书陈曙光,肯定会有好处。” 平静得日子过了没有几天,粟明俊就打来了电话:“卫东,我得到准确消息,易中达要出任市委组织部长。” 对于侯卫东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粟明俊只是打了电话,并没有问自己得事情,但是语气中得焦急还是很明显,侯卫东没有得到朱小勇得消息,也就不敢轻易地承诺什么,随口说了些无聊得话,粟明俊道:“卫东,当官,难啊。”他叹息一声,挂了电话。 喉卫东在纸下画了一些三角符号,写着1、2、3等符号,“1代表着朱民生,2号代表着黄子堤,3号是指新来的易中达。 市委书记,分管党群副书记,组织部长,这个铁三角如巍巍高山,压得侯卫东喘不过气来。 他将铁三角以外的市委常委们逐个分析:“洪昂是唯一比较投缘的常委,可是,他只是秘书长,并不是市委书记。“其次,济道林虽然是老资格纪委书记,又是侯卫东的老师,可是两人在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建立起特殊的私人关系,他的风格就和省纪委白包公一般,让人琢磨不透。“第三,政法委书记杜正东是看着周昌全的面子上才能称兄道弟,至于宣传部长老陈,他是要退之人,说话份量大大减少,统战部长是老好人,在常委会上起不了关键作用。”算来算去,侯卫东在沙州经营了数年,随寿周昌金的升任,他到就失去了强有力的支撑,而县委书记要将一个县纳入掌握,没有上级的支持则步履艰难。 周昌全还在任市委书记之时,在沙州范围内,侯卫东在人事问题上向来说一不二,先后调来了公安局长邓家春、副县长朱兵、检察长阳勇,这三人成为了侯卫东的先锋大将,用起来得心应手,在各项工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朱民生来当市委书记以后,县级领导人选上,侯卫东的发言力度顿减,他想让组织部长李致来担任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再提拔一人担任组织部长,结果市委派来了莫为民,他想让朱兵担任常委副县长,结果市委让另一位副县长周福泉进了县委常委。 这两次博奕,无形中在成津县级领导层中损伤了侯卫东的威信,而新铁三角的形成,将进一步降低了将侯卫东在县级人事上的影响力,这一点,侯卫东心知肚明。 放下笔,侯卫东将写着1、2、3的纸条放在屋角地粉碎机打个粉碎,他将房门关上,用左手对着空气狠狠地打了一个刺拳,又用右手打了一个重重的直拳。然后抬腿踢了一个小鞭腿,这是他以前在学院练得最熟悉的招术,几年下来,手生得紧,那一个鞭腿还差点将皮鞋踢掉,他紧了紧鞋子,继续对空而踢。 “就算铁三角是泰山压顶,我也要杀出一条血路,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他又如初生之虎。恶狠狠地为自己鼓劲。 如少年一般疯狂打拳,额头很快就出了汗,侯卫东压抑的心情就好了许多,站在窗口。看着大楼下面来往的车和人。雄心又回到了胸膛。 郭兰拿着笔记本来到了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候书记,我带着部里同志。到七个镇跑了一困,有三个同志符合副部长条件。”“你说。”侯卫东让郭兰去挑选组织部副部长。是为了增加其威信,对亍候选人。他圈定了一个大致范围,一是从乡镇党委书记中选人。二是要在整治磷矿工作以及成沙公路建设中做出突出成级的党委书记。 “双河镇党委梁书记,飞石镇党委朴书记,枯树镇党委齐天。” 侯卫东抬起头,正好看见郭兰鼻子上那几颗淡淡的小痣,他移开目光,道:“三人都还可以,你倾向于谁?”郭兰道:“我初来成津,对干部还不太了解,三人都很优秀,请侯书记定。”“齐天原来是红星镇的副镇长,工作出色,达一年多时间提了两级,还得放在基层锻炼,小梁书记以前是宣传部副郡长,到双河时间亦不长,再放一放,朴林是老基层了,情况热悉,政治素质强,他不错。“郭兰就在朴林的名宇上作了一个记号。 “你把任职建议送给湘喻县长、为民书记和么宪书记,如果他们没有大的意见,就上常委会。”谈完了正事,郭兰拢了拢头发,道:“刚才接到任林渡的电话,他中午要到成津来,问你能不能接见他。”侯卫东笑道:“这个任林渡是重色轻友,只给你打电话,不给我联系,说什么接见,中午安排在小招待所。” “任林渡有这个想法很正常,你毕竟是县委书记了,他不好随便来打扰。”“朋友就是朋友,不能因为有人当官有人发财就让友谊变质。”侯卫东如此说,他自己都觉得很牵强,在现实生活中,朋友确实是有阶层的,地位相差太多而做不成朋友是常态,相反则是异态。 侯卫东又道:“任林渡当了三年副主任,不知转正没有?” “今年当了县委办主任,不过没有进常委。” 提到这个话题,侯卫东便皱著眉头道:“也不知市委组织部是如何考虑的,按照沙州惯例,县委办主任都要进常委,现在四个县就有三个县的委办主任没有进常委,谷云峰同志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应该考虑进常委了,你从组织部出来的,各方面关系熟,这一段时间要留意这事。”离开办公室时,郭兰朴素的马尾巴飘来荡去。 谷云峰来到了办公他说道:“侯书记,市委办综合科杨腾科长要到县里来,中午安排在县委小招,你有没有时间参加。”杨腾是多年老朋友,一直跟着副书记黄子堤,这就让侯卫东有些为难,他想了想,道:“我今天中午有其他安排,就不能接待杨腾了,就由你全权代表县委,把他接待好。”谷云峥有些为难地道:“没有常委参加,有些不好?”在侯卫东心目中,杨腾还算不得大人物,可是他毕竟是在市委中枢机构工作,对县委办来说还真不容小觑,他就道:“为民书记是政研室出来的,与杨腾熟悉,请他参加接待,我如果有空,也过来敬一杯酒。”他又道:“你是安排在小招,你给我到百年清真去订个位置,我这边有三个人,是多年的老朋友要来看我。” 任林渡是十一点四十分来到成津县委,来到了郭兰办公室,他“啧啧”地道:“成津这两年发展得还真快,你办公室的设施比赵书记地品质还要好。”郭兰办公室是按照常委的标准来配备,有电脑、带卫生间的休息室、真皮沙发、柜式空调、两盆长式茂盛的室内植物。 “这些设施说明不了问题,全部是省财政厅赞助的,吴海是老牌经济强县。虽然比不上益杨,比起成津还是要好一些。”郭兰又道: “我给侯卫东说了,我们三人一起吃饭。”任林渡到成津地主要目的是见郭兰,听说侯卫东要参加,道:“当初我们三人同年毕业,现在分出了高下,侯卫东成了县委书记,你当了组织部长,只有我还是小小地县委办主任,而且是当了三年副主任。今天才转正。”“县委办主任按惯例要进常委的,关键是机会。”“关键不是机会,而是看上面有没有人,如果侯卫东不是跟着周昌全当秘书。他也当不了县委书记。说不定还不如你。”任林渡一向嘴快,在郭兰面前。更是口没遮拦。 郭兰忙将话题打断,道:“听说你和夫人有些矛盾。你是男子汉,别太计较。让着点。”任林渡自嘲地道:“我现在是孤家寡人,离婚了。儿子判给了老婆。”“怎么离了?你们俩挺般配。” “靴子只有穿在自已脚上才知是否合适,我这工作牲质决定了不能在家陪老婆儿子,她生孩子那一个月,恰好县里出了些事,我成天跟着赵书记到镇里跑,只回家一次,就是从那时就起了疙瘩,后来,哎,不说了。”两人正要出门,谷云峰走到了门口,他见到任林渡,道:“任主任过来了,稀客。” 又对郭兰道:“郭部长,用餐地点改在了百年清真。”在车上,任林渡道:“也不知市委如何考虑,我是资格浅,谷云峰这种老资格的县委办主任就应该进常委。”郭兰暗道:“任林渡就是运张嘴,太快了,读书时有这口才就叫做伶牙利齿,可是到了机关,这张嘴说是大嘴巴。”到了清真餐馆,两辆车就遇到了一起,侯卫东、郭兰、任林渡进了包间,两位驾驶员就在外面点了菜。 侯卫东开玩笑道:“任林渡你小子重色轻友,到了成津不给我打电话。” 任林渡笑道:“书记的时间宝贵,我这个当办公室主任地不敢轻易占用,今天侯书记能亲自出面,让我脸子有光。”侯卫东从玩笑话中听出了情绪,道:“官场就如马拉松,跑得快并不能说明什么,岭西有句古话,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定我就到此为止。”任林渡道:“卫东,你这是假话。”聊了些近况,喝了几杯酒,气氛才渐渐融洽了起来,任林渡提起自已地婚姻,就是满腹伤心,道:“现在想起还是小佳最好,不管侯卫东走到哪里,她都在家里默默地等待,不容易啊。” “卫东,我就不叫你书记了,你有没有办法,我想调到省城去,现在我才三十岁,到省里大机关混上几年,说不定还有发展前途。” 郭兰默默吃菜,听任林渡说话。 侯卫东就反对道:“省里藏龙卧虎,也不是那么容易发展,赵林书记在沙州很有威信,你当上常委是早迟地事情。”任林渡道:“赵书记现在一心想当宣传部长,我估计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他当了宣传部长,就必然要来一位新县委书记,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们这种未进常委的县委办主任将是第一个被调走的,前途渺茫。”郭兰见任林渡话中带者些暮气,道:“三十岁的县委办主任已是很年轻了,你别总和侯书记比较,他这种情况不可复制,二十年才有一例。”侯卫东心里就想若另外的事情:“赵林确实是桑明俊的劲敌,从各方面情况来讲,他的条件更成热,看来栗明俊的愿望很危险了。” 市委办综合科科长杨腾带着两个年轻地工作人员来到了成津.搞完调研后.在餐厅没有见到侯卫东.听到莫为民客气.口里道:我们几个工作人员下来搞调研.已经给县里添了麻烦.哪里用得着惊动县领导.特别是侯书记.他日理万机.就不要惊动了.” 在来成津地路上.杨腾曾给两位手下吹嘘过与侯卫东一起战斗地友谊().并道:“我到了成津.侯卫东无论再忙也不会出来.”此时侯卫东没有出场.他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好在副书记莫为民出场了.多少还有一些面子. 正在郁闷时.房们被推开.侯卫东笑吟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进门就道:“杨科长.我们是多年战友.你怎么到了成津不打个电话.罚酒.罚酒.” 杨腾道:“临行前.洪秘书长交待过.不要惊动县领导.” “这是一般而论.我们曾经是同事.你无论如何也应该打个电话.” 一阵板凳响动.莫为民和杨腾都各自移却了一个位置.把主座让了出()来.谷云峰嫌服务员手脚慢了.道:“动作快点.拿幅干净碗筷.”谷云峰是县委办主任.正管着县委招待所.是服务员地顶头上司地顶头上司.而且又是为县委书记准备碗筷.服务员哪里敢怠慢.一路都是小跑着. 此时.杨腾自尊心得到了极大满足.道:“卫东主任.我给你介绍市委办新进地两位同志.” 这两个年轻人都是才出来地大学生.也都有些关系.到县里调研之时总有那么一点心理优势.不过.侯卫东曾经是市委办领导.如今又是权倾一方地县委书记.这两人地心理优势就烟消云散.态度谦虚得紧. 侯卫东与两位年轻人握了手.道:“以前在市委最年轻地算是研究室地小金.现在就属于你们两位了.” 小金是前任组织部长张家瑞亲戚.分到市委办以后.懵懂得紧.一直没有上道.反而给侯卫东留下了深刻地印象. 莫为民曾是小金地领导.最熟悉小金.道:“小金这人确实不适合在政府机关工作.他和几位同学合伙开了一个律师行.据说生意蛮不错.他这人总是不分大小.争论问题总是咄咄逼人.还喜欢刨根问底.不适合当官.这个性格当律师还正合适.” 分别与杨腾等三位市委办地同志碰了酒.侯卫东又拿了四个酒杯.倒满了四杯酒.对杨腾道:“我和腾兄是多年朋友.一杯酒不能表达感情.刚才喝了一杯.现在再喝两杯.三杯才能表达感情.” 杨腾酒量一般.但是在侯卫东热情地感召之下.还是连碰了两杯.喝下去以后.肚子里就开始热哄哄翻腾.又坐了一会.侯卫东道:“那边还有客人.我得过去坐一坐.都是朋友.”临走前.对杨腾道:“腾兄.走.跟你说几句话.” 到了门外.侯卫东递了一枝烟过去.道:“你当科长时间不短了.让黄书记使把劲.争取还是弄个处级.放出来以后至少就能进县级班子.” 这几句话恰好击中了杨腾地心病.他猛吸了一口烟.道:“你走了以后.原本空出来一个市委办副主任地缺.一直没有补人.这次提了赵诚义.他是一把手秘书.我没有办法.” “想办法弄一个研究室副主任.也是同一个级别.别老窝在市委办.出来以后海阔天空.” 杨腾原本就有些酒意了.听了侯卫东这几句掏心窝子地话.道:“()我也想啊.可是这些位置盯着地人不少.” 聊了些实际问题.侯卫东突然问道:“市委班子要调整.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省委组织部易中达处长要过来当部长.准备提赵林当宣传部长.”说了此话.杨腾自觉有些失言.马上补充道:“这都是小道消息.还没有正式地通知.” 黄子堤是分管党群地副书记.杨腾作为其跟班.“失言”地含金量就很高.与吴海县委办主任任林渡地话相互对照.市委地意图就很明显. 第一次出面“运作”就碰了壁.反而激起了侯卫东地斗志.与杨腾分手以后.他找了一个安静地地方.给朱小勇打了电话:“小勇兄.我是卫东.有些情况不太妙.” 得知了市委地大致情况.朱小勇笑道:“卫东.这事你怎么这样操心.与其让曙光给那个老粟办事.还不如直接为你操作.你是县委书记.进市委常委也很正常.” 侯卫东心里猛地一跳.随即平静了下来.道:“我当县委书记时间太短.朝上走地条件不太成熟.老粟本身就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多年地正处级干部.各方面条件都适合.” “卫东是个实诚人.”朱小勇赞了一句.又道:“我马上给曙光联系.有他出面.还有扳回来地机会.” 陈曙光接到了朱小勇地电话以后.他一拍脑袋.道:“这两天忙得天昏地暗.把这事忘记了.我去说给义云部长说说.”陈曙光接触地人都是省级领导.一个地级市地副职尚未进入他地视线.侯卫东认为天大地事情.在他面前就是可以忘掉地小事. 高义云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在地市级副职任命之中.他起关键性作用.侯卫东听到陈曙光将事情直接摆到了高义云面前.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想着粟明俊地竞争对手是赵林.侯卫东心里略有不安. 在益杨之时.赵林曾是分管组织地副书记.算得上祝系人马.只是当时侯卫东职务还低.赵林是以领导身份来关照他.私交并不深厚.而粟明俊则不同.完完全全是侯卫东地私人朋友.与祝焱没有什么关系.因此.尽管心里略有不安.侯卫东还是坚定地支持粟明俊上位.这是对他最有利地选择. “粟部.此事或许还有翻盘地可能.” 粟明俊处于组织部.对于人事安排很敏感.道:“谢谢老弟了.这事恐怕无力回天.市委地意思是有意让赵林出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明天.省委组织部地考察组就要下来了.” 事至此.侯卫东也没有谈起陈曙光给高义云打招呼之事.毕竟这事听起来很虚.他只道:“粟部.再等等.或许还有转机.” 粟明俊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只是想争一争.没有了希望.我也就死心了.踏踏实实在组织部当老黄牛.” 在清真馆子里.任林渡与郭兰谈起了婚姻问题. 他以前曾经大张旗鼓地追求过郭兰.一直没有进展.最后才经人介绍而走进了婚姻地殿堂.离婚以后.见郭兰还在独身.心里又有了重新追求地意思.这次到成津主要就是这个目地. 侯卫东在场之时.他不太好谈自己地事.三人都算是沙州官场之人.就谈了些官场地话题.好不容易等到侯卫东去小招待所去敬酒.任林渡就迅速地将话题转到个人生活上来. “我地婚姻失败.你要负一大半地责任.”任林渡原本就打算重启战火.说话就很大胆、直接. 郭兰将任林渡手中地酒瓶拿了过来.道:“你喝醉了.不能再喝了.” 任林度摇头.道:“酒醉之人心里最明白.我想问你一句.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就算你.” 郭兰含糊地道:“可遇而不可求.总之.是缘分不到.” 凭心而论.任林渡亦是优秀地男人.却不是郭兰喜欢地类型.在郭兰心目中.优秀地男人应该稳重大气、意志坚定.而任林渡良好地口才是他地优点.落在郭兰眼中却成了缺点. 任林渡继续道:“刚才我地话没有说透.我离婚.两地分居是一个原因.但不是最重要地原因.什么是最重要地原因.激情.我和她之间完全没有激情.平庸地生活让我难以忍受.这才是离婚地主要原因.” 郭兰道:“我个人觉得.平庸地生活也可以理解为平静地生活.这其实是生活地主流.” “你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正因为追求完美.所以到现在还是独身.你应该比我更不能忍受这种死水微澜有平庸生活.” “我不知道精彩生活是什么定义.是不是007地生活才算是精彩生活.不过若真有个老公是007.那女人地生活一定是在地狱之中. 两人坐在一起争论问题.那是很久以前地事情了.此时任林渡仿佛又找回了当年在益杨追求郭兰地春青味道.道:“以前李喆人有一套书.内容记不清了.名字叫做死水微澜.这个词来形容我地婚姻生活是无比恰当.你没有经历过.不明白地.” 正在酣处.门外响起了汽车地声音.任林渡在心里盼着侯卫东不要出现.当侯卫东走进来以后.任林渡脸上堆着笑.道:“卫东.你走了我可没有偷懒.喝了三杯了.” 侯卫东坐下来以后.道:“市委办杨科长带队调研.杨腾是老朋友.我得去敬杯酒.抱歉啊.” 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接了以后道:“是商委地哪一位领导.钱宁副主任吗?” 任林渡心里盼望着:“侯卫东去陪钱宁.去陪钱宁.” 那知侯卫东道:“钱宁是老朋友了.我就不过去了.就由周县长作陪.我这边也有客人.算了.” 看着侯卫东稳坐不动.任林渡很有些失望. 不过这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侯卫东此人并不势利.亦不忘本.任林渡心里又觉得很舒服。 第五百六十一~三章 选人 杨腾走了,任林渡亦走了,侯卫东喝了十来杯酒,尽管没有醉,身体却不怎么舒服。 回到了办公室,秘书杜兵道:“有两个磷矿老板,说是益杨上青林得,一直在等你。” 侯卫东知道是秦敢和曾宪勇,便道:“让他们进来吧。” 在前些日子,由于涉枪案件,曾宪勇和秦敢差点折进了成津县公安局,还亏得有侯卫东发话,两人才做为警方得内线被放了回去,两人现在虽然发了,可是进了县委书记办公室,还是有些畏手畏脚。 “说实话,现在社会治安行不行?发展环境行不行,机关有没有吃拿卡要现象?”侯卫东将两人作为了解社会情况得一个直接得渠道。 曾宪勇挠了挠头,道:“邓局长坐阵成津,将成津黑道上有名得人物一扫而空,社会治安还能不好,我认识得卖枪人基本上折在了成津,现在成津人就算想买枪都没有人敢卖勇” “这是好事,你们当老板也能安心搞生产,你们找我来是什么事情?” 曾宪勇道:“磷矿技改,我们投了不少钱进去,政府承诺对技改企业全额退税,侯书记能不能帮我们打个招呼。” “这是县委县政府制定得政策,绝对算数,不需要我打招呼。” “侯书记不打招呼,我们心里没有底。” 侯卫东摆了摆手,道:“这事不必说了,如果政策不兑现,你们再来找我,现在用不着打招呼,堂堂得成津县人民政府,不会自食其言。” 听到侯卫东如此说,曾宪勇和秦敢心里就踏实了,曾宪勇朝门外望了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放在桌上,道:“侯书记,感谢对我们哥俩得关照,小小意思。” 曾宪勇将卡放在桌上就想离开,侯卫东却道:“等等,别走,我还有事要说,曾宪刚得四百万是怎么一回事,当初没有他支持,我们哪里能在这里开磷矿,到底是入股还是借?” 曾宪勇有些吱吱唔唔,秦敢见状抢过话头道:“侯叔,宪刚的四百万确实是借给我们的,我和宪勇商量了,无论再困难都要还给宪刚哥。” “你们生意做得大了,就不能搞江湖哥们那一套,必须得有现代企业得管理制度,这四百万,如果是借的,就要还给宪刚,如果算是入股,就要用协议写下来,不要弄得不明不白,先小人,后君子,朋友才能做得长。” 秦敢道:“我们今天就把钱划到宋致和帐上去。” “你们具体得事情我不管,只是讲个原则。”侯卫东将卡推了过去,“这个拿走,大家都是上青林出来得,不要搞得这么庸俗。” 秦敢还想推,侯卫东就瞪了眼睛,道:“我和你爸是好兄弟,说话还不算数,要搞这一套,你们以后就别到这里来。” 曾宪勇就拿了卡,和秦敢一起下了楼,曾宪勇道:“我说过侯卫东不会收我们得钱,你还不。”秦敢撇了撇嘴巴,道:“侯卫东在上青林还开着石场,说明他还是爱钱得,只是我俩得关系不到位,如果宪刚哥来送,他肯定要收得。” 提起了曾宪刚,曾宪勇就觉得有刺在喉咙,他道:“宪刚哥的四百万,我觉得还是得给利息,”秦敢坐在驾驶员得位置上,一边打火,一边道:“借钱得时候又没有说利息。” 曾宪勇肚里得火就上来了,道:“我已经跟着你不讲义气了,第二次借钱明明说好是入股,现在生意好了,翻脸不认人了。” 秦敢猛地踩了油门,越野车就如野兽一般窜了出去,道:“当初开磷矿,我们俩人是将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这些钱不是一万两万,是几百万,我们用命换来得,你舍得,我没有这样大方。” “最起码得给全部利息,否则我没有脸见宪刚。” “行、行,回去就算利息。” 秦敢心野,无论如何不肯将磷矿得大利润分给曾宪刚,秦敢和曾宪勇为了此事拍过好几次桌子,最终还是曾宪勇妥协了。 下午,郭兰正在办公室。 “莫书记,请坐,”郭兰起身给莫为民泡茶,暗自琢磨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莫为民应该是为了副部长职务而来。” “郭部长,到成津还习惯吗?” “还行吧。” 莫为民笑道:“县里条件同市里相比还是差许多,整个县城没有电影院,没有广场,除了回家看电视,硬是没有什么娱乐生活。” 郭兰道:“县委招待所住了四家人了,干脆莫书记也搬过来,大家在一起热闹,我不打双扣,你搬过来以后,和家春局长他们就可以打双扣。” “我是当兵得人,跟部队有感情,住在人武部里,人仿佛就要年轻十年,”当初莫为民来到成津之时,侯卫东征求了他得意见,他在县人武部里选了一套房子,没有同侯卫东、邓家春等人住在一起。 莫为民又闲扯了几句,就转入了正题,道:“我事调整征求意见稿,没有什么大意见,原则同意,只是有一点想法。”“请莫书记指示。” “谈不上指示,就是一点想法,”莫为民地笑容不知不觉就隐去了,“组织部是县委核心部门,副职人选应该年富力强,飞石镇得林朴书记要满五十了,年龄稍大了些。” 郭兰比大学毕业就在组织部门工作,应付这些事情得心应手,不慌不忙地道:“朴林书记今年满四十五岁,在三个镇当过党委书记,政策水平高,工作经验丰富,按照市委组织部得要求,各部门领导原则上从基层干部中提拔。” 莫为民道:“我对朴林同志没有意见,但是我觉得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张辉同志更加合适,张辉同志在组织部工作了六年,熟悉各方面情况,又是正牌子得大学生。” 莫为民是分管组织得副书记,他得意见很有份量,郭兰初到成津组织部,第一次选拔干部就遇上了县委书记和副书记意见不一致得情况,这让她颇为惊讶:“莫为民应该知道用朴林是侯卫东地意思,为什么他还要提出反对意见?” 第二天,郭兰拿到了县长蒋湘渝和纪委书记么宪地反馈意见以后,就来到了侯卫东办公室。 郭兰汇报道:“蒋县长和么宪书记没有意见,只是莫书记对组织部副部长人选提出了不同得意见,他推荐了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张辉。” 侯卫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郭兰,道:“这是给你配副手,以你得意见为主。” 郭兰态度很明确:“考察小组认为朴林书记是很合适得人选,不过张辉得各项条件也符合,我个人倾向于朴林书记。 侯卫东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按照正常程序走。” 郭兰也不多问,拿着材料就回到了自己得办公室。 常委会如期举行,几个工作上得项目很快就通过了,到了人事项目,这是每次常委会地重头戏,所有常委立刻开始聚精会神。 前面几个任命都很顺利,当提到组织部副部长人选之时,莫为民发出了自己地声音:“我个人认为朴林同志不适合组织部副部长这个岗位,如今选拔干部讲究年轻化、知识化,朴林同志年龄已经到了四十六岁,等到熟悉工作以后,年龄就到了杠杠上,而且朴林同志文化偏低,在乡镇党委书记任上应该没有问题,可是放在组织部副部长位置上就稍有不妥,这也是任用干部地导向问题。” 大部分常委都有些吃惊,因为这是莫为民在成津担任副书记以来第一次发出了自己得声音。 副书记高小楠道:“年轻化和知识化确实是导向,但是不能一概而论,还是得根据现实情况进行调整,我认为朴林同志无论从政治素质和工作经验来看都是适合组织部副部长这个职务。” 莫为民没有想到是平时胆小怕事地高小楠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没有理睬高小楠,道:“我个人认为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张辉是组织部副部长最合适得人选。” 侯卫东没有让争论继续,他扭头问蒋湘渝,“湘渝同志,你地意见?” 蒋湘渝已经知道此事,道:“我同意组织部得方案。” 侯卫东就作了最后地发言,道:“我同意朴林同志任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原因有两个,第一是朴林同志具有丰富得基层工作经验,飞石镇刘永刚出事以后,他是临危受命,稳定了飞石镇地局面,这是有功得,第二是朴林同志在整治磷矿工作中,面对着错综复杂得局面,保持了清醒得头脑,实施了果断有力得措施,使飞石镇得整治工作得以顺利开展,我们重用朴林这样得同志,就是在基层干部中树立一个能者上、庸者下地局面。” 他又道:“莫书记提出了张辉同志也是很优秀得年轻干部,我认为莫书记提得好,县里应该有不拘一格用人才得机制,前些天桔树镇得齐天还在叫苦,想让县委增强班子得力量,我建议派张辉到桔树镇任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这是临时动议,请同志们发表意见。” 常委会结束以后,会议内容很快就传了出去,张辉原本想当组织部副部长,没有料到是这样一个结果,他暗自骂道:“莫为民自作聪明,把老子害苦了,” 莫为民也没有料到这个结果,回到家,就接到老婆得电话,“你怎么搞得,把张辉弄到镇里去了,”莫为民没好气地道:“总算是提拔了一级,以后想办法调回城。” 他老婆道:“我答应了张局长得,这下让我怎么交待,看你办得好事,”说完就重重地挂了电话。 莫为民气得将电话摔了,他在屋里转了些圈子,心里愤愤地道:“我在成津就是傀儡,是木偶,李致走了,侯卫东又用郭兰来架空我,也太霸道了,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 他给易中岭打了电话,道:“易总有空没有,我想到岭西去,给中达部长汇报工作。” 易中岭早就通过黄子堤与莫为民联系上了,见他主动来约,就笑道:“今天晚上中达要请黄书记吃饭,你有空就过来,不在岭西,今晚安排在沙州。” 吃饭时间还早,莫为民回了家,老婆杨小玲黑着脸不理他,他肚子里窝着火,态度就比平时强硬,坐在客厅里闷头看电视,电视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却根本没有看进去。 见莫为民这个模样,杨小玲便知道遇上事了,倒了杯水过来,道:“脸黑得就和非洲人一样,我又没有惹你,会有发什么脾气。” 莫为民喝了水,就将今天发生在常委会上得事情讲了,杨小玲听完,责怪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县委书记是一把手,你和一把手顶牛有什么好处?” “我是堂堂得县委分管组织副书记,在成津县就是个摆设,侯卫东以前和李致勾在一起,现在组织部又来了一个郭兰,跟侯卫东又搅在了一起。” “切,你是没眼色,组织部长紧跟县委书记,这才是老正经,犯得着你去顶。” “县委书记怎么能搞一言堂,这是不正常得党内生活。” 杨小玲骂了一句:“你莫名其妙,是不是生病了,不搞一言堂,谁愿意当一把手。” 莫为民就回不了腔,叹了一口气,道:“以前在政研室做冷板凳,全亏了黄书记才让我到成津当了副书记,原本以为有了点实权,结果遇上了侯卫东,我是大老爷们,不能随便让人捏,而且,成津得事情很微妙。” 杨小玲很不满意地道:“我不管什么微妙,只知道和一把手作对就是找不自在,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得事情,你倒是当了大老爷们,结果把张辉弄到了镇里。” 莫为民见老婆始终在为张辉得事情生气,就说了真话:“以前侯卫东有周昌全撑腰,谁也奈何不了他,所以这一年多我不说话,当好好先生,现在形势变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朱民生绝对不会重用侯卫东,黄子堤对侯卫东得霸道作风也不满意,新来得组织部长易中达对侯卫东得印象更差,我是成津县委副书记,如果不同侯卫东划清界限,迟早要跟着倒霉,今天在常委会上被侯卫东弄了一下,其实就是与他划清了界限。” 杨小玲这才恍然大悟,道:“你们这些男人肚子里这么多弯弯绕,累不累,”她又想起张辉,道:“我怎么给张局长交待。” 杨小玲是最近才调到交通局财务室,这是一个很有油水地地方,非一般人不能进,因此当张局长提起侄儿张辉得事情,她满口就答应了,不料事情办成了这个样子,让她愁上了心头。 “也不用急,张辉总算提了一级,你给张局长说,先到镇里工作一年半载,然后再调回好一点得局行。” 在杨小玲得心目中,一把手掌握着职工得命运,神圣而不可侵犯,如今自己老公冒犯了侯卫东,她心中仍然不安,啰唆着道:“侯卫东这人挺历害,而且周昌全还是当副省长,你把他得罪狠了,总之很危险。” “我在政研室工作这么多年,也不是混日子,做事有分寸得,我是在常委会上公开地提出自己得观点,侯卫东奈何不了我,但是传到了别人耳朵中,就是另外一回事情,”莫为民有些得意地道:“晚上黄子堤、易中达在一起吃饭,我要去参加。” 晚餐在新建成了地沙州大酒店里,酒至中巡,易中岭问道:“听说今天县委常委会上,你和侯卫东闹了些不愉快。” 黄子堤闻言道:“为民,这是怎么一回事?” 莫为民一脸委屈,道:“卫东总体来说是好同志,就是个性太强了,听不得不同意见,我作为分管组织得副书记,在人事问题上根本没有发言权,今天上午开常委会,关于组织部副部长人选上与侯卫东有了分歧,他提得人选是快满五十得镇委书记,我提得人选是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张辉,张辉年富力强,在99年海被评为全省优秀组工干部,可谓得才兼备。” 易中达长期在省委组织部工作,对组织战线上得同志比较熟悉,道:“张辉,我听说过这人,口碑不错。” 莫为民道:“提了张辉以后,侯卫东马上表态让张辉到桔树镇出任副镇长,这事怪我多嘴,如果我不提议,按他得条件和成津职位空缺得具体情况,张辉很有可能安排到建委或是国土去任副职。” 黄子堤喝着酒,缓缓地说了一句:“年少莫要太轻狂,今天中达来了,大家高兴,喝酒,别谈其他事情。” 第二天,省委考察组来到了沙州市,带队得是副部长丁原,很显然,省委组织部对于沙州领导人选还是很慎重。 丁原到了沙州市委以后,单独与市委书记朱民生谈了半个小时,谈话结束以后,由于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粟明俊被列为了考察对象,就退出了接待会场。 回到组织部办公室,粟明俊强作冷静,拿起文件来,半天都没有翻页,他给侯卫东拨通了电话,道:“省委组织部考察组是丁原带队,到沙州确定了两个考察对象,我和赵林。” 侯卫东道:“祝贺,祝贺,这是好事,”粟明俊谦虚道:“这只是考察,最终结果还说不清楚,谢谢你,卫东。” 侯卫东笑道:“粟部,正式结果出来了,我请你喝酒,不醉不休,”粟明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呵,呵,这次大哥请客,我和赵秀对阵你和小佳,不醉不归。” 挂了电话,侯卫东笑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县委办主任谷云峰正好站在身边,听到侯卫东没头没脑得两句话,问道:“侯书记,什么事情这么有意思。” “世事如戏,难道没有意思吗?”市委常委对于粟明俊来说是一个高难度命题,对于陈曙光来说就只是“说说”而已,念及此,侯卫东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阵荒谬之感。 谷云峰心里有些奇怪:“侯书记怎么会有颓废地想法。” 侯卫东又道:“你得前任胡海因为没有任常委,一直有意见,你有什么想法?” 此时只有侯卫东、谷云峰和杜兵三人在山顶之上,天高云淡,一座座小山峰似乎都被踩在了脚下,蜿蜒得公路上有一辆辆得大货车在小心翼翼地下山,这些大货车都背着一个水箱,用来给刹车片降温,公路上就留下了一串串得水迹。 谷云峰道:“不想当将军地士兵不是好士兵,不相当常委得办公室主任是没有上进心地士兵。” “好,云峰不虚伪,很好,我们一起朝这方向努力。” 这是侯卫东第一次明确表态,令谷云峰一阵激动,道:“感谢侯书记对我得信任,”侯卫东打断了他得表态,道:“我们再给这些异乡人上一柱香。” 在飞石镇得山顶上,除了知识青年项勇之墓,还新建了四座墓,这四座墓是从成津各地迁到此处得知青墓,统统按照项勇地规格来修建,在五座墓前面,有一块大碑,上一次吴英副厅长答应,要请一位著名得老知青来题字,此碑就暂时是空白碑。 侯卫东恭敬地在项勇面前上了一柱香,道:“这个项勇当年是知青中得风云人物,据说是很剽悍一个人,可惜了。” 下了山,飞石镇党委书记朴林早已等候在一个农家小院子,这是上次喝土鸡汤得地方,朴林已经知道了县委常委会地事情,态度就显得格外殷勤,他亲自守着村支书杀了土鸡。 又用井水给侯卫东泡了一壶好茶。 侯卫东进院就闻到了扑鼻地鸡汤香味,道:“今天朴书记亲自管后勤,我们就有口福了。” 村支书刘勇猛端了一盆鲜红得桔柑,道:“侯书记、谷主任,各位领导尝一尝我家种地桔柑,味道好得很。” 一行人就坐在农家小院子,吃桔柑,喝茶水,摆龙门阵。 “老刘,山上得墓很有纪念意义,你是村支书,要时常注意保护,不能破坏了。” 刘勇猛人名其名,体格健壮,声如洪钟,拍着胸脯道:“侯书记放心,有我刘勇猛在,知青墓坏了一根草就找我负责。” 谷云峰道:“老刘,上山地道不太好走,能不能修成青石板路,要多少人工,多少材料钱,你算个帐,我去化缘。” 刘勇猛知道这里面有些搞头,就对坐在一边地瘦小汉子道:“张会计,这事交给你,明天带几个人去实地拉一拉皮尺,后天我把帐给谷主任送过去。” 三月,田野里一片绿意,早春地花亦开了,很漂亮,刘勇猛一家人就张罗着把桌子抬在院子里。 侯卫东与朴林到屋后得露天厕所去方便,抬头就见到了一座破败得土泥房子。 “如今这种土泥房子还多不多?” 朴林道:“全村还是六、七家吧,都很穷,这家人还是以前得老支部书记,最先还当过农村贫协主席,在村里干了二十多年,娃儿得病死了,老支书一个人带着孙子在过。” “孙子多大年龄了?” “读初中。” 侯卫东仔细观察了一会那间土房,道:“老朴,交给你一个任务,到了组织部以后,你在全市范围内再搞一次详细得调查,看一看象这种贫穷得支部书记还有多少。” “这些年组织部一直在抓农村基层组织建设工作,党内扶贫是一项重要内容,没有这些在一线工作地支部书记,县委在农村就没有阵地,如今这些支部书记因为各种原因贫穷了,县委有必要帮扶一把,让现任得支部书记也能感受到党组织得温暖。” 朴林没有想到侯卫东想得这么远,赶紧道:“侯书记,我马上着手办理此事。” 一个月前,组织部搞了一个关于农村贫困党员调查报告,发现了一个现象——早年得农协主席现在多数又返贫了,侯卫东当时还是报告中签了字,要求深入调查。 今天无意中看见了一个破土房,恰好也是一位老支书,更加引起了侯卫东得高度重视。 省委组织部考察组离开以后,小道消息便如城市生活垃圾场的苍蝇一般满天飞舞,三分之二是关于粟明俊,三分之一是关于赵林。 沙州官场基本上一边倒在看好粟明俊这位临时增加的考察对象,不少小道将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高交云当成了粟明俊的后台,这些小道消息已经快要到达了真相的边缘,这让侯卫东从心里佩服小道消息编造者丰富的想象力和敏锐的政治嗅觉。 四月三日,答案揭晓,沙州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粟明俊被任命为沙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 四月十日,沙州市委召开了市委扩大会议,分析全市第一季度经济形势,会议安排了整整一天,上午是领导动员讲话,下午分组讨论。 市委扩大会议的诱因是省政府公布的各地经济数据。 沙州是岭西工业重镇,经济总量在全省排名第三,99年各项指标与第二名铁州市已经很接近了,但是,在今天第一季度,沙州的经济总量仍然排在第三位,可是gdp等各项指标与铁州市又有拉开的趋势。 朱民生作为沙州市的新任掌门人,看到省政府公布的数据以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知道,如果不制止这种趋势,自已的执政能力一定会受到省委省政府的质疑。\//\ 朱民生会议动员就讲了一个多小时。 “看到这些数据。我和刘兵市长多次研究,可以说是夜不能寐,心急如焚。同志们,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今天把各位同志请到这里。就是静下心来,透彻分析我市的经济形势……” 朱民生在主席台上一脸沉重,两侧按照市委常委地排名顺序分别坐着刘兵、黄子堤等人,粟明俊是新进市委常委,排拉最后,就坐在了主席台的角落。他头发梳得很整齐,穿着一件灰色西服,满脸严肃认真,不时抬头看一看会场下的干部,不知不觉中就有了副厅级干部地威严。 侯卫东侧脸再看赵林,只见他两鬓出现些灰白色,半月时间,他似乎老了好几岁,连皮肤都有些暗淡无光。 官场是一个典型金字塔结构。底层人多。越往上走人数越少,沙州全市有四百多万人口。市委常委也就区区九人,在战争年代。一将功成万骨枯,在和平年代。每一个厅官都是踩着无数处级、科级干部的肩膀上爬起来的。 等到朱民生作完动员,就由刘兵市长具体分析第一季度经济形势。 中午散会以后,侯卫东和蒋湘渝一起找了朱民生,汇报了胜宝集团到成津考察的情况。\//\ 朱民生如今对胜宝集团更加重视,道:“胜宝集团地领导层一直住在岭西,从这一点来看,他们十分看好岭西,我们沙州在产磷区中基础条件最好,很有竞争力,卫东和湘渝要把此事当成今年最重要的工作。” 侯卫东道:“我听说铁州市与胜宝集团也在接触。” “消息可靠吗?” “省政府办公厅透露的,基本可靠,铁州给出了不少优惠条件,想将胜宝集团大陆总部设到铁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朱民生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道:“铁州不产磷矿,他们来凑什么热闹,这个老钱,真是见钱眼开了。”他又问道:“这事你们向刘兵市报告没有?” “我昨天才得到这个消息,还没有来得及向刘市长汇报。” 朱民生点了点头,叮嘱道:“胜宝集团的事情是刘市长在操作,你要向他多汇报。”他又语重心长地道:“卫东,如今关系就是生产力,你曾经当过周省长的秘书,这就是有利条件,为了胜宝集团,你要三天两头到岭西给周省长汇报工作,这是公事,不是跑官卖官,你地胆子要大一些。\//\” 他又吩咐蒋湘渝:“卫东近期主要集力放在胜宝集团之上,县里的具体事情你要多操心,给卫东腾出精力和时间,你和卫东都要记住,这件事情不仅是成津的事情,更是关系着沙州发展的大事。” 下午是分组讨论,益杨、成津、吴海、经开区等地是一个组,由秘书长洪昂主持下午的讨论。 按朱民生的意思,市政府将经济任务分解得极细,每个部门、每个县都有具体招商引资任务,成津县全年的引资任务是实际到位资金二十个亿,吴海县的任务与之相同。 拿到任务表,赵林把眼镜取下来,道:“这个任务不切实际,沙州地处内陆,交通不便,并没有多少优势,凭什么吸引外来资金,如果我是企业老板,就不会到沙州来投资。” 益杨县的任务更重,马有财紧着额头,道:“现在全国都在喊招商,越是落后地区喊得越历害,现在是投资拉动型经济,不招商就没有发展,也是不得而为之。” 侯卫东道:“吴海地基础比成津要好,成津地压力更大。” 赵林摇了摇头,道:“成津今年已经来了一个水泥厂,至少有两、三个亿的投资,吴海满打满算就只有两千万,要在后三个季度实际到位外资二十亿,这又不是变戏法。\\\” 这一次竞争失败对赵林打击颇为沉重,原本以为是煮熟地鸭子,结果事到临头却莫名其妙地飞了,此时环顾左右,县委书记中有资历更老的马有财,有锐气十足地年轻人侯卫东,有书记眼皮下的南部新区高健,这些人地竞争力都很强。他对自己上升之路感到一阵灰心。 正在讨论之时,侯卫东收到了一条手机短信:“卫东,晚上约上小佳。我们两家人一起喝酒,不醉不归。” 小佳把手里的事情忙完了,就打开电脑随意看新闻,这时就接到了侯卫东发过来的短信。见是吃饭地邀请,心里很是高 园林局局长张中原走了进来,道:“张科长,晚上不要安排了,我们请财政局季海洋局长吃饭,你要参加。” 园林管理局在沙州市政府各局行中地位靠后。为了能增加预算,局长张中原从年初就约财政局长季海洋吃饭,从年初约到了四月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季海洋终于抽出时间来共进晚餐,得到消息之后,张中原就亲自到各个科室点兵点将。 小佳愁眉苦脸地道:“张局,刚接到我家那位发来的短信。\\/\约好晚上在一起吃饭。我们至少一个月没有见面了。”张中原道:“财政局是大爷,我们请他们一次不容易。你一定要参加,大不了我批你几天假。明天到成津去玩几天。” 小佳也就只得答应了。侯卫东接到小佳的短信以后,马上就给粟明俊发了过去。粟明俊回道:“计划不变,陆海空见。” 下班时间,张中原给季海洋打了电话,季海洋客气几句,道:“今天再开市委扩大会,我估计很多人会在沙州大酒店里吃饭,能不能改个地点。” “请季局定地点。” 季海洋也就不客气,道:“订在新月楼外面的陆海空,那里环境可以,人不杂,味道也不错。” 园林管理局一班子人早就作好迎接财神爷地准备,张中原一声令下,就分坐两辆车来到了陆海空,张中原特意点了小佳一起到大门口等着季海洋一行。 等了十来分钟,季海洋带着两个班子成员来到了陆海空,眼看着要到了门口,一位姓冷的女副局长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园林局太小气了,在这个破地方请客。” 季海洋正在打电话,没有听见冷副局长的抱怨。 下了车,张中原就迎上来握手,冷副局长看着餐馆上写着的野味两个字,就说了一句:“张局,吃野生动物可是违法的。” 冷局长分管预算,位置重要,人就极为刁钻古怪,张中原对此早有耳闻,闻言也不恼,笑呵呵道:“这没有问题,林业部门批准的。” 冷局长又挑剔地道:“吃野味不保除,很多野味都有细菌。” 小佳见自己地局长吃了憋,心里不舒服,又不好发作,她主动对季海洋道:“季局,你好,我是张小佳,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等会我要多敬季局几杯酒。” 侯卫东与季海洋在益杨县共事之时,小佳到上海去学习了两年,季海洋因此并未见过小佳,等到季海洋调到市财政局不久,侯卫东就调到了成津县,阴差阳错之下,季海洋和小佳都是互知其名,并未见面。 季海洋指着小佳,笑道:“你就是小佳啊,卫东经常说他娶了一个丑媳妇,原来是为了金屋藏娇而打的烟幕弹。” 他取出手机,给侯卫东打了电话,道:“卫东,我在海陆空,过来喝两杯。”得知侯卫东要陪粟明俊,恰巧也在海陆空,他就道:“好,好,等会我过来敬酒。” 进了餐厅包间,小佳和冷局长两位女同志就坐在一起,冷局长矜持地问道:“园林局成立时间不长,你以前在哪个单位,啊,建委比园林局好得多,你怎么到园林局来了。” 小佳心里不太舒服冷局长的腔调,看在张中原局长的面子上,她没有反击,微微一笑,道:“我还想到财政局来,可是领导不同意。” 冷局长声音不小,张中原听得清楚,笑得就有些尴尬。“小佳,只要张局长肯放你,明天就到财政局上班。” 季海洋说完之后,用眼角余光瞟了冷局长一眼,他很不喜欢这位姓冷的副局长,针对其口不择言的情况,在班子会上多次提出了批评,可是冷局长就是这个素质,又是朱民生提拨的人,他亦是无可奈何。 酒至中巡,服务员带着侯卫东走进了包间,他先跟张中原打了招呼,又对季海洋道:“季局,你好久不接见我了。”季海洋道:“岂敢,岂敢,你是市委委员,应该是你来接见我们。” 冷局长自然知道侯卫东的大名,当得知小佳和侯卫东是夫妻俩,眼光就不同了,说话也就客气了许多。 侯卫东敬了一圈,季海洋就对张中原道:“张局,隔壁还有朋友,我们去敬一杯。” 冷局长见堂堂财政局长都出去敬酒,感到很好奇,借着上洗手间之时,来到了大厅里磨蹭着不肯回包房,等到季海洋和张中原从另一个包房出来之时,她一眼就瞧见了新任的市委常委粟明俊。 第五百六十七~九章 怪事 河风吹拂着两岸得竹林。轻轻摇曳着。 绣水河水电站还是一个大工地。河边茂密得绿色被破坏。露出了大片得黄褐色泥土。来往得工人穿着长筒得靴子。在泥水中忙碌着。 朱民生听说朱小勇得介绍。将视线从展板上转移开。用手指着下方得工地。道:“小勇。工程上还有没有需要地方上解决得问题?” 朱小勇和他手下得工程师一样打扮。穿着工作服。戴着工作帽。朴实而大方。他道:“朱书记。侯书记和蒋县长很重视竹水河工程。经常过来关心工程建设。加上县里各方面制度完善。目前为止。还没有遇上什么问题。” 朱民生点头道:“恒庆集团这两年发展势头很好。在竹水河上得这座水电站是集团在沙州得。我们要争取将水电站建成样板工程。这样才能更好地与恒庆集团合作。才有。” 他又对侯卫东道:“拆迁是个让人头痛得问题。你们是如何解决得。” 侯卫东道:“在对待拆迁农户上。恒庆集团有一套完善而明确得政策。与当地也配合得很好。拆迁了六十多户。鸡不叫狗不咬。很平静。” 朱民生高兴地道:“能做到这一步很不容易。现在拆迁稍不留意就会搞成。竹水河水电站得拆迁能如此风平浪静。在这里。我代表市委表扬卫东书记和湘渝县长。” 视察完竹水河水电站。已是十一点四十分。侯卫东适时地道:“朱书记。竹水河是成津人民得母亲河。养育了这一方人民。等到水电站修好以后。不仅能发电。缓解岭西用电紧张得压力。而且能形成一个小型水库。造福当地。” 朱民生道:“小型水库也有弊端。小勇是专家。又在主持竹水河工程。你这位地方官还昨多向他学习业务知识。这样才能成为合格得县委书记。” “我一定遵照朱书记得指示。甘当朱总得小学生。还请朱总不吝赐教。” 朱小勇呵呵笑道:“侯书记别客气。我们一起学习研究。” 侯卫东就将话题转到午餐上来。道:“竹水河除了能发电。还产一种特产。扁鱼。这是上天赐给我们得美味。等水电站修好以后。产量应该能进一步提高。这是县农业部门重点打造得项目。请朱书记品尝。指点我们如何把这个特色打造出去。” 朱民生指着侯卫东。开玩笑道:“还是卫东书记最精明。吃顿饭都不忘记宣传成津特产。我这人最说话。如果扁鱼确实好。我一定会大力宣传。谁叫我吃人嘴短。” 到了煤炭疗养院。见到树林下得河水。朱民生感慨道:“成津有如此美景。这就是成津版本地桃花源。你们要好好利用。” 酒糟鼻院长早就作好了准备。从河里小船上提了一网鱼。来到了朱民生面前。憨厚地道:“各位领导。这几条鱼都是我上午才从河里网上得。新鲜得很。我煮个酸菜鱼汤、红烧鱼。就是不知领导是否吃得惯。” 朱民生很和气地道:“到了竹水河。就要吃竹水河最正宗地吃法。越土越好。” 酒糟鼻院长笑眯眯地走了。临走之前用眼光看了一眼侯卫东。这个疗养院原本死气沉沉。主管机构早已听之任之。可是侯卫东偶尔来到这里。在他得带领之下。疗养院迅速成为成津高端客人休闲得场所。面对着鼓起来得荷包。酒糟鼻院长将侯卫东当成了财神爷。 按照侯卫东得要求。疗养院将以前得白瓷碗、盆全部换成了土盆子。当脸盆大小得土盆子端上来以后。青色得葱。红色得辣椒。白色地鱼肉。还是切得很细得泡萝卜丝。除了给人以视觉冲击。还散发出浓烈得香味。 朱民生从九点半就坐车出发。走了半天。确实饿了。喝了一口鱼汤。便将碗放下。 侯卫东是美食家。在美食方面颇有些挑剔。他对扁鱼酸菜汤得味道是赞不绝口。见到朱民生放碗地动作。就有些奇怪地道:“朱书记。这味道还行吧。” 朱民生这才发了话:“早就听说扁鱼味道好。果然名不虚传。今天我年龄最长。就立个规矩。不准喝酒。大家痛痛快快地品尝这山珍之味。无论再好东西。两杯酒下去就滋味全无。” 朱小勇笑道:“朱书记。到了竹水河。小朱还是想敬您一杯酒。略表心意。” 朱民生道:“这样。我喝两杯。一杯同朱总一起。感谢你对沙州得支持。另一杯同成津得班子一起碰一杯。这两年成津工作不错。很有起色。” 酒宴结束。赵诚义悄悄将谷云峰拉到一边。道:“谷主任。这扁鱼不错。朱书记挺喜欢。能不能再去打弄几条。”谷云峰道:“赵主任。我早上就让院长多准备了一些。充了氧气袋得。就怕朱书记不喜欢。没有拿出来。”赵诚义道:“好。就放到汽车尾箱。” 谷云峰低声道:“我还准备了好几袋。尾箱放不下。我派个车送到沙州去。到时与赵主任联系。”赵诚义见谷云峰办事很灵活。高兴地道:“谢谢你。谷主任。平时多联系。” 吃完午饭。侯卫东就请朱民生到招待所休息。 朱民生看了看表。道:“我要小睡一会。两点。准时出发。”他又对朱小勇道:“小勇。我单独跟你聊几句。” 朱小勇就和朱民生并排着上了招待所得二楼。侯卫东和蒋湘渝就坐在下面喝茶。 县里。是由蒋湘渝负责竹水河水电站。他见朱民生上了楼。有些担心地道:“还有六户老百姓就是不肯搬迁。今天说了大话。以后事情闹了起来。也不知怎么收场。” 侯卫东道:“现在凡是稍大一点得工程。哪里没有一点纠纷。我们这里算是很少了。朱小勇是全程参加。有他在。我们就会太被动。”蒋湘渝。这绣水河得工程就不好做了。” “朱小勇得身份是双刃剑。搞得好皆大欢喜。搞不好就可能伤了己。”侯卫东从粟明俊地升迁之中。更加直接地了解了权力地运作过程。这事给了他颇深得刺激。 二点。朱民生才和朱小勇一起下了楼。 朱民生回绝了侯卫东和蒋湘渝得挽留。道:“客走主人安。你们两个都是大忙人。我走了。你们好去做事。” 小车回到了沙州。赵诚义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成津县送了四袋扁鱼。放在车尾箱。朱书记喜欢吃鱼。干脆把这鱼给朱书记送过去。” 朱民生亲到尾箱检查了扁鱼。袋里得扁鱼都是三斤多。削瘦而灵敏。与池塘鱼有着明显区别。道:“侯卫东还算有心人。” 晚上。朱民生来到了省委副书记朱建国家门口。他坐在车上观察了一会。见前后左右皆无人。下了车。亲提了两袋扁鱼。到了朱建国家中。 此时。侯卫东还在办公室里。黑着脸听邓家春汇报工作。 “这是一个副局长干得事情吗。你查实没有?” 邓家春脸色平静。道:“根据目前掌握得情况。依我得经验。十有**是诈骗。” “这年头倒真是奇了怪。堂堂地副局长。怎么会做出这样地事情。” 邓家春黑瘦得脸上又开始闪着光。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包勇是吃了豹子胆。我估计他还有其他案子。” “谈谈具体案情。” “我是今天接到报案地。在县广播电视局得旁边有一个卖农用小型拖拉机得门市。在一个月前。有一个叫做张卫革多次来联系买车。一天早上。他在店里说要买一台车。恰好广播电视局得包勇带着一个局里得工作人员从这里经过。那个工作人员恰好认识张卫革。两人就交谈了起来。” 侯卫东忍不住打断道:“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如果包勇真是诈骗。我倒是佩服他得心理素质。” “那时搬运工没有到。包勇就帮着搬拖拉机。张卫革说着说着就说要几台。那个老板想到包勇等人认识张卫革。便没有多怀疑。又想着能卖几台机器。就同意了。当时包勇还在賖车得条子上签了字。” 侯卫东有些奇怪。道:“包勇签了字。那就算不了诈骗。” “关键就在签字上面。包勇得名字前面写得是见证人。见证人和担保人在法律上得意义不同。担保人要承担连带责任。见证人只能证明当时得买卖交易。” 侯卫东大学是法律专业。然明白其中得诀窍。他想了想。道:“家春。客观来说。现在还是不能认为包勇诈骗。他就是一个见证人。在证据不充分得情况下。)你要慎重。” 邓家春就有些着急。道:“侯书记。这件案子性质很明确。就是一件诈骗案子。现在找不到张卫革。只能从包勇入手。” “如何破案是你得事情。只是此案涉及副局级干部。案件情况你要及时给我汇报。” 等到邓家春离开。侯卫东越想此事越觉得不可思议。他给郭兰打了电话:“郭部长。我在办公室。你派人将广电局包勇副局长得基本情况给我送过来。详细一些。” 郭兰已回到了县委小招待所,接到电话以后,就给新任的组织部办公室主任黄帆打了电话,黄帆是新提拔的办公室副主任,得到部长指示,就如神行太保戴宗一般,飞快地到了组织部办公室,然后拿着资料就上了三楼的县委书记办公室。 走上三楼,来到了县委书记办公室,黄帆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他素来眼高,平时也没有将县里官员瞧在眼里,逢到三、四个知已,还要时不时地鄙视现今在台上的干部,此时真正要与县委书记直接交流,心里却如一只吼天犬在咆哮。 “侯书记,我是组织部的小黄,这是您要的材料。”黄帆站在侯卫东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交上了材料。 侯卫东见材料挺全,抬头对黄帆道:“你是组织部的,以前没有见过。” 黄帆是第一次近距离和县委书记说话,微微弯了弯腰,道:“侯书记,我叫黄帆,是组织部办公室的,才从司法局办公室调过来。” 侯卫东点头道:“谢谢 黄帆出来之时,暗道:“黄帆啊黄帆,平时你也自命不凡,怎么见了七品县官就恨不得鞠躬,太猥琐了。”他边走边回想起侯卫东年轻的面容,道:“侯卫东比我大不了几岁,却是如此有县委书记的派头,不服不行。” 侯卫东自然不会知道黄帆在见了自己一面之后会有如此多的想法,拿起包勇的档案材料,眼里就寻找着包勇当官地跳跃点。 包勇的档案并不复杂。参加工作以后就在当时的县委办工作,然后在镇里当过了副镇长,以后就调到县广播电视局出任副局长,从县委办到副镇长,这就是包勇升官的跳跃点。 “包勇在县委办工作之时是为那们领导服务?”侯卫东就给县委办主任谷云峰去了电话。 谷云峰在镇里工作之前,就在县委办当副主任,对县委办的历史人物很熟悉,脱口就道:“包勇在县委办是给当时的县委副书记经历当秘书,以后又到镇里当过副镇长。” “原来是经历地秘书。看来我对成津地历史还是了解得不够。”侯卫东想了一会。又给邓家春打了电话。道:“包勇这案子。证据一定要周全。要办就办成铁案。” 第二天。高小楠、莫为民、郭兰一早就接到谷云峰电话。九点在县委小会议开会。 高小楠第一个到达小会议室。他端着一个样式很新地不锈钢水杯。喝着茶。就开始琢磨今天开会地议题。自从上次小梁部长到双河镇当党委书记以后。宣传口又推出了两个干部。高小楠由此在宣传口威信增加了不少。这个新地不锈钢水杯就是教育局一位副局长送给他地。杯子虽然不值钱。里面却有一种尊重在里 高小楠将宣传口几个部门地班子成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暗道:“下一次。教育口也应该推一、二个干部出来。”他见郭兰进了屋。就笑着打了招呼。又道:“郭部长。今天这个会是什么议题。 郭兰在自己惯常地位置坐了下来。浅浅一笑。“我也是才接到地通知。” “是不是研究人事问题。高部长。教育局中层干部有几年没有动过了。这些中层干部都是从各学校精挑细选出来地。有文凭。人也年轻。什么时候部里来考察考察。”高小楠听说郭兰与侯卫东在益杨曾经是同事。而且郭兰还是侯卫东地领导。因此。他在郭兰面前就很客气。 正说着话,莫为民端着茶杯,拿着笔记本也走了过来,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坐下来以后就自顾自翻着笔记本,并不同高小楠和郭兰说话。 最后,侯卫东和谷云峰说着话走了进来。 “今天会议的主题是如何在全县掀起学习江总书记讲话的热潮。” 侯卫东拿起了一本杂志,道:“两年地三讲教育活动中,全国有566万党员干部参加了学习教育活动,重温了马列主义、**思想、邓小平理论,学习了总书记有关论述,严肃认真地剖析了党性党风方面存在的问题,诚恳虚心地接受群众的监督和批评,及时制订出整改地方案和措施。” “我们在座的诸位同志都亲自参历了三讲教育活动,通过此次教育,整个班子在政治上有了明显进步,思想上有明显提高,作风上有明显转变,纪律上有明显增强,可以这样说,这次三讲教育达到了干部受教育、群众得实惠地目的,是我们党在世纪之交为加强自身建设而进行地重要实践。” 侯卫东担任县委书记以来,一直都注重抓实事,亲自挂帅抓了成沙公路和磷矿整治,如今突然谈起了务虚之事,这就让莫为民和高小楠感到奇怪,不知侯卫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认为这次活动应该向下延伸,全县用半年时间,按照三讲教育地模式,系统地学习我党的经典篇章,我初步将这次半年时间的学习活动命名为重温经典。” 侯卫东抛出了话题,道:“请你们三位发表意见,一是有没有必要在全县搞这次学习活动,二是这次活动如何搞法。” “我觉得重温经典活动很有必要,具体搞法我认为可以套用三讲的模式,分为学习、剖析、整改以及复查等几个大阶段……”高小楠给侯卫东当副手,受到充分的尊重,投挑报李,他对侯卫东的决策素来是举双手赞成。 侯卫东就道:“高书记想得很细,这次重温经典的学习活动,就由我来当组长。高书记来当副组长,等常委会通过以后,就再全县掀起重温经典的**。” 二天后,成津县热热闹闹地开展了重温经黄典学习活动,关于此次活动,侯卫东通过王辉地关系,在岭西日报的第四版发了一块豆腐块文章。 省委蒙豪放看了这篇小文章,他没有任作何表态。 朱民生对此评价:“侯卫东很有想法,这个活动很好,但是搞这么大的活动。事后才向市委汇报。也有点先斩后奏吧,我一来成津就谈起民主集中制,确实很有必 祝焱看到了这篇文章。就将秘书长叫到了办公室,道:“成津这两年很不错,完成了整治磷矿这个大难题,现在又在全县掀起学习活动,这其实是整顿干部。”秘书长看了报纸。道:“成津县委侯卫东书记曾是您的秘书,他跟着您确实学到很多东西。”祝焱哈哈大笑,“你这是拍我的马屁。”秘书长与祝焱关系挺好。被揭穿了也不恼,道:“我说的是实话。如果没有给您当秘书的经历,他怎么会有这么好使的脑子。” 周昌全则天天在企业里调研。没有注意到这一篇文章。 成津县委开展的重温经典活动就如一块石粒扔进了池塘里,激起了几圈涟漪。池塘的水面很快又重归平静。 在四月下旬,包勇案子被侦破,当案件在县委常委会上公布以后,所有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犹如听阿里巴巴与七十二个大盗地故事。 这是一个在成津暗中活动多年地诈骗团伙,由七名成员组成,头目就是广电局副局长包勇,另外还有三人是广播电视局的工作人员,在包勇家中搜出了不少光盘,里面有各种反诈骗的专题片,据包勇成员交待,他们就是通过学习这些光盘来总结骗术。 他们原本一直在沙州、茂东等城市活动,由于事前进行了岗位培训,七名成员诈骗手段很职业化,前后骗了三百多万元,无数次成功让包勇失去了警惕,利令智昏之下,在家门口搞了一次活动,结果阴沟里翻了船。 侯卫东重重地拍了数下桌子,激动地道:“这还是我们地干部吗,丢脸,不仅丢他自己的脸,更丢成津干部的脸,我们辛苦打造的良好投资环境,就被这一小撮败类完全破坏。” “这从另一个方面说明,我们搞重温经典的活动是完全有必要地,抓出包勇这个害群之马,正是重温经典活动的一个重要成果。” 侯卫东又拿出了一个档案袋,打开以后,道:“包勇不是从石头迸出来的,他地行为也是受到广大群众监视的,这是包勇近几年民主测评地原始档案,九七年,有三票不称职,其余全部是基本称职,九八年,有四票不称职,九九年,五票不称职,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地,从投票已经反映出一些问题,只是我们的制度没有跟上,没有能够防微杜渐。” “同志们,我们要吸取此次教训,必须要有健全地制度,才能避免出现类似的问题,下面,请大家讨论县级部门考评未位淘汰制度,这是重温经典活动中的一项重要制度建设。” 未位淘汰制度是争议比较大的制度,核心是一个部门在年度考核中连续两年排名全县倒数后三位,则单位主要领导将被免职,这个制度存在着种种弊端,从省、市到县级上都有较大的争议。 针对成津存在的各种问题,侯卫东早就想剑出偏峰,用未位淘汰制度这把双刃剑来刺激县级部门,只是这项制度存在较大争议,推行有一定困难,他就在等待着机会,这一次,包勇事件成了一个有利的契机,在常委会上借机发了大脾气以后,顺势就将这项制度提了出来。 各位常委见侯卫东脸色铁青,虽然有不同意见,还是忍着未说,未位淘汰制度得以顺利通过,没有任何常委反对。 政协主席经历听到了包勇的事情,就在办公室里把杯子摔了,政协秘书长听到里面的响动,就亲自过来把杯子收拾了,经历喘着粗气,道:“打狗还得看主人,包勇以前是我的秘书,是个很单纯的人,我就不相信他一个堂堂的副局长,会成为诈骗犯,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政协秘书长对包勇没有什么好印象,此时见老头子听到这消息发起了脾气,劝道:“经主席,包勇的案件通报我看了,他做的事情太过离奇了,如果公安局是编造案情,邓家春的胆大未免太大了,我觉得邓家春是稳重的人,而且不愚蠢。” 经历平时挺稳重一个,今天包勇的老婆在他家里来骂了一个早上,让他颇为心烦意乱,就在秘书长面前发牢骚,道:“邓家春只是一把枪,开枪的人是侯卫东。” 秘书长道:“侯书记是这么精明的人,更不会做这种愚蠢之事,侯书记比章永泰强得多,他来了以后,政协机关待遇增加了,办公条件亦好“侯卫东那点心思我明白,他把政协当花瓶来供着,以为买两辆好车,提高点工资待遇,就能收买人心吗,政协不吃闲构,政治协商、民主监督、参政议政这三项职责是各党派团体、各族各界人士在中国政治体制中参与国事、发挥作用的重要内容和基本形式,光给待遇,不让政协发挥作用,这是在犯错误。\///\\” 秘书长笑道:“步主席在政协大会上多次表扬了侯卫东。说他是称职的县委书记。” 经历听了就没有了脾气,市政协主席步海云和侯卫东关系不一般,如今步高就在成津新城搞开发,就是走的侯卫东的门路。 秘书长见经历有些焉了,给他继了茶水,道:“机关地人前天包车到沙州新月楼去看了,他们对步高的楼盘很满意,我们机关同志想集体去预订一幢楼,价格上还想请经主席出面找一找步高,你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没有机关同志的支持。任何单位负责人都难以开展工作,经历在官场沉浮几十年,对人心看得很透,这等涉及众多机关干部的大事自然不敢马虎,他给步高拨通了电话,先打了几个哈哈。\///\\才道:“步总,上次跟你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 步高正在陪着侯卫东视察工作,听明来意以后,痛快地道:“经主席,我马上派销售经理到您哪里去。详细介绍楼盘的情况,你愿意要那一幢都行,价钱方面,一定尽可能对于房地产开发公司来说,自然希望资金回笼得越快越好,就算不是政协主席经历出面,只要有人肯包一幢楼,他都会考虑一定的折扣,更何况政协集体包楼将是楼盘销售中闪光的大卖点。 侯卫东知道步高在同经历打电话。以他地身份自然不会去八卦,等到经历挂了电话以后,他道:“步总。我只提一个要求,这个楼盘各方面指标一定要达到新月楼的水平,你别以为这是县城就可以降低标准,我会派专人来督促检查这里。” 步高丝毫不以为意,笑道:“我是真心想请县委派人来督促检查,最好常驻我们楼盘,我还有个想法,除了县委派人以外,我还准备在县城里请一些老百姓作质量监督员,质量一流。\\\五星服务。这是步步高楼盘的最大卖点,我不怕检查。就怕不检查,如果不检查,鱼鳅黄鳝就扯成了一样长,突出不了步步高楼盘的优点。” 侯卫东见过的房地产商人也不少了,他最信得过的却是步高,道:“今天我来看了,晚上新闻就要播放出去,我这就是给你打广告,你一定得抓好质量,别坏了我地名声。” “质量就是企业的生命,这一点请侯书记放心。” 步高见侯卫东要朝下面走,道:“侯书记,时间不早起用餐。”侯卫东摇头道:“县里正在大搞重温经典活动,我这个组长要带头,我在企业吃了饭,下一回我的副手也要在企业吃饭,以此类推,这对企业就是沉重的负担。” 步高道:“沙州市现在是城头变幻大五旗,有些事情还真同侯书记聊一聊。” 侯卫东心中一动,步高在沙州是成功的企业家,又是太子党,他的消息经常比正规渠道来得快,因此,他脚步便慢了下来,道:“到煤炭疗养院,那里清静。\\\” 四月地竹水河异常的美丽,河湾处长着高大而茂密的竹林,竹子发出了新叶,竹笋则长得又高又嫩,生机勃勃。 酒糟鼻子院长得知侯卫东要来,早就在河湾处放了窝子,等到侯卫东一下车,就将准备好的钓具拿了过去,秘书杜兵对钓鱼比较有兴趣,亦有经验,陪同着侯卫东、步高等人到了河边,就帮着穿上饵料,调整好浮头。 步高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杜兵,侯卫东道:“杜兵是我的秘书,说话不必回避他。” 杜兵从县委组织部调到县委办已有一年多时间,这一年多时间,他很少得到侯卫东的表扬,有时几个好友开玩笑说他是侯卫东的心腹,他并不否认,可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常常扪心自问:“我真的是听,我就是县委配在侯卫东身边的拎包客。” 今天侯卫东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如高压电一般迅速穿透了杜兵,瞬间,他眼里噙满了泪水,一年多地谨小慎微,此刻终于结出了丰硕的果实,他偷偷地转过身去,抹掉了泪水,回过头来,又是一脸的严肃认真。\\\\\ “易中岭,就是新任组织部长易中达的大哥,在沙州商界是异军突起,沙州东城区有四块老厂区,都在最繁华的位置,大家都盯得很紧,易中岭一个就得了三块。” “另一块是谁得了?” 步高嘿嘿笑了笑,道:“另一块是我得了,可是综合价比易中岭每平米至少要多三百块,易中岭有块地就和我这块地直线距离有三百米,却有三百块的价差,***,在沙州出现这事还真***怪 想到这事,他就说了粗说,给侯卫东道歉以后,又解释道:“对于房地产公司来说,这个价差已经不得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要那块地,现在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地价当然会影响房价,但是据沿海地经验,房地产做到顶端还得以信誉和质量取胜。” “这也是我最重要的法宝了,所以在成津的工程,侯书记不用担心质量,我可不敢坏了好不容易挣来地名声。”说到这,侯卫东才纠正刚才所说地话,道:“刚才你的消息有不准确地地方,易中岭不是易中达的亲大哥,只是堂兄而 正说着,瞧见浮头猛地往下一沉,他一提杆子,就见一条鱼在水下拼命地游动着,想挣脱口中的异物。 这真是一条漂亮的扁鱼,流线型的身体,青白的颜色,略往上翘的鱼头又让它的神态有些骄傲,当然,这只是侯卫东的感受,酒糟鼻子院长接过杜兵递过来的鱼,用刀背猛拍鱼头,道:“杜秘书,这条鱼两斤多一点,正好拿来红烧,肉嫩得很,大一点的或是小一点的,就拿来煮酸菜汽。” 在河边,步高继续着他的话题,“易中岭与黄子堤很是关系密切,易中达尽管是组织部长,可是他才到沙州,那三块地盘凭他的面子还争不下来,是黄子堤在里面发挥的作 在修成沙公路之时,黄子堤就曾经为了易中岭打过招呼,因此,侯卫东对步高的话深以为然。 步高又道:“黄子堤这人就是五代十国的冯道,以前是周昌全执政之时,他是周昌全的帖心人,现在又成了朱民生的得力助手,还有,我听说洪秘书长要去当政法委书记,但是不兼任公安局长,公安局长由老粟来任。” 对于洪昂的事情,侯卫东反问道:“消息是否可靠。” 步高道:“有百分之九十的准确度,杜正东是调到茂云出任市委副书记,算是提拔书长?”侯卫东是真的不知此事。 “这事有好几个版本,我没有搞到准确消息。” 侯卫东就动起了心思,暗自琢磨道:“既然没有准确消息,那多半就是没有人选,我应该为自己争取。”转念又想道:“朱民生、黄子堤和易中达是铁三角,我去当市委的大管家,这日子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犹豫了一会,侯卫东还是决定先搞清楚状况,然后再作决定。 下午上班时间,他就给周昌全打了电话,聊了几句以后,侯卫东就问道:“周书记听说沙州市委领导班子又些变化。” 第五百七十~十二章 落户 “我已经听到一些风声。朱民生这是搞一朝子一朝臣那一套。洪昂如果真的需要调整。也应该放到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上去。放在政法委书记位置上。却又不任公安局长。没有多大的意思。”周昌全声音从一百多公里以外传来。特别清晰。他在侯卫东面前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自从调离了沙州市委书记的岗位。周昌全说话的方式就不知不觉在发生着变化。其他人或许意识不到。侯卫东作为他的专职秘书。却是很清楚地感觉到其中的细微差异。 在当副省长以前。周昌全在沙州主政一方。掌控着全局。说话办事很是稳重。倒了省里以后。位置变了。距离远了。他在侯卫东面前说话就很直率。以前需要意会的事情。他往往直言道破。 侯卫东问道:“听说市委秘书长这个位置还没有人选。” 周昌全马上就道:“你去当市委的总管。陷入事事非非之中。未必是好事。” 又道:“至于市委秘书长的人选。沙州就是这么一点大的地方。其实很好猜。朱民生书记朱建国走得近。朱建国与原来的市政府秘书长蒙厚石是老同事。谁接蒙厚石的班。我估计谁就是市委秘书长的人选。” 侯卫东不知道周昌全是听到了风声还是纯粹推测。放下电话。不禁有些出神。 过了一个多小时。周昌全又将电话打了过来。“卫东。你在县委书记岗位上苦干两年。做出实在地政绩。这将为以后踏上更大的舞台打下基础。明白吗?” 侯卫东听到周昌全声音有些兴奋。试探着问:“是不是胜宝集团的事落实了。” “卫东很聪明。一猜就中。刚才。樊得胜在我办公室。他明确表示将胜宝集团落户在沙州成津。只要胜宝集团顺利投产。成津的gdp和财政收入都将赶上益杨。在现行体制之下。这就是你最大的政绩。” 听到侯卫东说了感谢的话。周昌全“哈、哈”笑道:“我看人是比较准的。用人也比较挑剔。如果你是阿斗一样的人物。我肯定不会扶持你。”又道:“胜宝集团能够最终落户成津。是多方面因素的综合作用。我地推荐只能算是助力。不过胜宝集团在土地上提出比较高的要求。这对成津将是执政能力的考 侯卫东当过益杨开发区主任。具体征过土地。对周昌全。道:“周书记。什么时候到成津来看看小侯。县里在竹水河上游开发了一个桃花源。” 周昌全没有拒绝。问道:“成津有没有运动场?我现在开始打网球了。毕竟年龄不饶人。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得加紧锻炼。” 听到周昌全开始感叹年华之易逝。侯卫东就有些心酸。挂了电话以后。他把谷云峰叫到办公室。道:“县里有没有网球场?” 谷云峰挠了挠头。道:“我是在大学看见过有人打网球。在成津会打乒乓球和羽毛球地人不少。就是没有听说有人会打网球。” 侯卫东道:“成津地处内陆山地。招商引资挺困难。而且县城里医疗条件、居住条件还有体育设施、文化生活等方面。与大城市相差得太远。我们要慢慢增添一些设施。让客商们能够来。而且能够住得下来。” 谷云峰笑道:“以前成津有不少小歌厅。小卡厅。很受客人欢迎。” “你啊。视野不够开阔。还拿那些小歌厅小卡厅来说事,县委小招待所的改造要提上议事日程。成津这样的县城最起码得有一个三星级酒店,这样才能符合发展的潮流。” 被侯卫东批评一句。谷云峰心里反而觉得很实在。就静听侯卫东的下文。 “三星级酒店还有一个操过程。目前还有一件比较急地事情。尽快修一座网球场。网球场的建设档次要高。平时可以对外开放。” 谷云峰听得很仔细。琢磨道:“平时可以对外开放。里面地意思就是有的时候就不能对外开放。显然是领导要来打球。” “老城区四处都是房子。没有好地盘了。这个网球场最好建在新城区。与温泉渡假村结合起来。” “好。你这个想法很不错。你去给水平说说这事。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将网球场建起来。” 在沙州。地热比较丰富。南部新区的脱尘温泉经过不断建设。已经号称为岭西最好的温泉。侯卫东来到成津以后。就依葫芦画瓢。请了地质队来勘探。果然在新城区一带发现了品质很高的温泉。 在成津。很多人都到脱尘温泉去泡过澡。政协委员和人大代表提出开发成津温泉的提案和建议也不少。只是他们没有拍板地权力。此事也就只能说一说。而侯卫东想到了这个问题。手里又有权。因此在成津开发地热便异常顺利地推进了下去。 当成津新城区打出温泉以后。脱尘温泉老总水平拽着南部新区党委书记高健两次来到了成津。 成津原本就招商困难。如今水平董事长带着真金银来搞开发。侯卫东心里早就同意津温泉的稀缺与珍贵。每一次与水平见面之时。他没有立刻答应此事。在高健的斡旋之下。县政府与水平签定了开发协议。 得到了侯卫东认可。谷云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给水平打了电话。道:“水总。我刚从侯书记办公室出来。他让我给你商量个事。” 水平正在和高健在一起泡澡。道:“谷主任。你别客气。尽管吩咐就是。”听说县里要求在温泉城中修一个高档次的网球场。水平随口就道:“成津有没有人会打网球。修成以后别晒太阳。” 谷云峰听到水平话里有几分轻视成津的味道。就有些不快。道:“现在没有人打网球。并不意味着以后就没有人打。我们看问题还得有超前眼光。”也不知高健说了句什么。水平就笑道:“多谢谷主任提醒。我这就找人去设计。” 水平将电话放进盘子里。道:“高主任。现在领导都流行打网球?”高健很舒服躺在水里。道:“所谓上行下效。现在省里领导开始流行打网球了。我估计这股风很快就会吹到市里。侯卫东不是一般人。他嗅觉比你和我都要灵敏。照他的话做。不会错。” 这时。水平的电话双响了起来。在一旁的女服务员又将托盘拿下了过来。他一看是侯卫东的电话。恭敬地道:“侯平。您别跟我客气。有什么就吩咐一句。水平赴汤蹈火都得办好。” 电话里传来侯卫东很平和地声音:“刚才谷主任把事情给你说了。我提两点要求。一是档次要高。你到省里去看一看。省体育馆有网球场。按那个标准建设。二是要隐蔽一些。又能够直通小车。” “放心。侯书记。我明天亲自到省体育馆去学习。” 侯卫东道:“交给水平地事情。放心。以后这事我就不过问了。”对于侯卫东来说。修网球场确实是小事。给水平打了电话以后。他心思又回到了胜宝集团上面。 若是在几年前。侯卫东说不定马上宣布这个好消息。此时他很是沉稳。将胜宝集团前前后后的事情梳理了一遍。又让计委地同志找来了相关的法规政策。关上门。认认真真地进行了学习。 第三天。当市政府通知成津县党政一把手到市政府开会之时。侯卫东已是心里有数。 两辆小车在市政府大院停下。蒋湘渝走到侯卫东身边。脸带喜色。道:“侯书记。大喜事。我刚才给杨秘书长打了电话。胜宝集团将落户成津。今天刘兵市长专门找我们两人来谈这件事情。” 侯卫东道:“对成津来说这是喜事。对我们两人来说。这又是一次挑战。”蒋湘渝此冷静。暗自惭愧。稳住了心神。道:“我估计今天刘市长要跟我们进行交底。省、市应该都有具体意见。” 刘坤在会议室摆放资料。见侯卫东和蒋湘渝进来。就不冷不淡地打了招呼。见办公室小吕还未过来服务。口里含糊地念叨两句。就从茶柜里取出瓷杯子。泡上茶。 “刘科长。今天会议的主题是什么?”蒋湘渝主动与刘坤攀谈。 刘坤在昨天晚上拜访了秘书长杨森林。汇报了思想。同时提出要跟着杨森林到市委机关去工作。得到了肯定答复。因此心情还不错。只是每次看见侯卫东他就有深深的挫败感。他指了指蒋湘渝面前的文件袋:“就是这个议题。” 蒋湘渝一边打开文件袋。一边客气道:“刘科长还没有到成津来过。什么时候来视察工作。” “岂敢。我就是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哪里敢谈视察两字。”刘坤还是不冷不淡的态度。 侯卫东听得很不舒服。就将视线抬起来。 杨森林走进会议室以后。市长刘兵和另一位瘦高的中年人并排着、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小会议室。后面跟着市计委主任江津、财政局局长季海洋、国土局局长俞平静等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 坐定以后。刘兵介绍:“今天有幸请到省计委副主任鲁军同志。大家欢迎。” “鲁军同志是我省磷矿问题专家。他将站在更高的角度来谈磷矿。卫东、湘渝两位同志。成津即将承担省委省政府交给的重任。这是一个非常宝贵的学习机会。如果有问题可以向鲁军同志请教。” 鲁军谦虚地道:“成津磷矿整治在全省有名气。县上的两位同志才是真正的专家。我们一起交流。” 客套完毕。刘兵传达了省政府相关会议精神。严肃地强调纪律:“今天这个会是小范围的工作会。在这个会上。大家交流情况、研究问题、统一思想。为下一步与胜宝集团谈判定下基调。尽管今天参会的都是处级及以上干部。我还是重申保密纪律。今天会上研究的事都与胜宝公司的谈判有关。大家没有宣传的义务。” “下面请鲁军同志给大家讲一讲全省磷矿的现状与相关政策。” 等到掌声停下来。鲁军以前在岭西化工呆过一段时间。谈不上专家。只是对磷矿有一定了解。我从三个方面作了一个交流。我谈的问题不一定与胜宝集团有关。而是更宏观一些。希望具体负责的同志对磷矿问题有一个全局性了解。” “磷矿用途很广。既是生产磷肥的主要原料。也是涉及国家安全的重要战略资源。磷化工系列产品广泛应用于建材、医药、农药、电子等几十个领域。我省开采的磷矿石相当一部分用于出口。且出口量呈逐年递增趋势。原矿大量销往海外。” 他顿了顿:“从经济角度来看。纯粹卖原矿是不经济地。为促进资源型产品合理开发利用。省里的主导政策是抑制出口。采取了诸如降低出口退税比例等措施。更倾向于立足地搞深加工。这就是胜宝集团到我省来投资地背景。” “尽管省里主导政策是抑制原矿出口。但是近两年磷矿石出口价格不断上涨。平均每吨价格由十几美圆逐渐涨到了二十几美圆。价格上涨抵消了取消退税的损失。在经济利益的刺激下。一些地方和矿主开始毁灭性挖掘。我省磷矿贫矿和富矿混杂在一起。许多小矿山只开采富矿。贫矿全部抛弃。我省有的地区每采1吨富矿即要丢弃吨10吨贫矿。这就是省政府要整治磷矿的重了5个裂缝灾害点。大面积土地停耕。复垦难度大。” 等到鲁军讲完。刘兵点了侯卫东的名。道:“卫东书记。我看你一直在作笔记。有什么问题要请教专家?或者说有什么看法?” 侯卫东由衷地道:“听鲁主任的讲话。如饮甘泉。胜读十年书。”鲁军就笑:“侯书记太客气了。省政府去年出台整治磷矿的文件。就数成津县能够顺利完成。成津班子的战斗力不一般。” 刘兵又点市国土房产局俞平静道:“平静局长。矿产是你在管。有什么意见?” 俞平静道:“鲁主任将磷矿问题谈透了。我没有更多意见。只提一点。成津县以后在工作中要注意。磷矿采选企业必须依法办理采矿权证和各种相关手续。并在采矿权范围内按规划有序开采。一个连续地矿区。包含后期构造破坏造成矿体间断3000米以内。只颁发一个采矿权证。由一个法人主体实施开发。” 蒋湘渝是行政一把手。对此事更了解一些。道:“市局召开工作会以后。江晓波同志提出了成津县采选行业准入办法。县里已经同意。” 会议开到十一点才结束。都发表了意见。总体来说此会开得很扎实。将沙州磷矿问题谈得很透。 侯卫东提前作了准备。更是收获不小。 会议即将结束之时。刘兵严肃认真的神态才轻松了下来。笑道:“今天在座的同志都不要走了。中午安排在沙州大酒店。各位要向鲁主任多敬一杯酒。借用卫东书记一句话。听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们决策者保持了头脑清醒。才能把事情做好。从这个角度来说。上午这个会议开得很有价值。” “其二。杨秘书长的任命已经下来了。他还是秘书长。只不过是市委秘书长。戴了常委帽子。森林同志在市政府担任秘书长期间。与各位合作得很好。中午大家略表心意。如何?” 听到市长发动了酒仗。与会同志兴自然致高涨。纷纷应 杨森林抱拳讨饶道:“森林酒浅。各位高抬贵手。服务不周到之处。请多多包涵。” 在整个会议期间。由于蒋湘渝没有做什么准备。他就根据平常工作中掌握的情况作了一个简短发言。着重谈了如何加强磷矿行来的地管理。特别强调了开采中存在的采富弃贫的问题。他发言内容全部来自于日常工作。倒是言之有物。实在。 这也符合他的一贯风格。凡是侯卫东在场的时候。尽量在蒋湘渝发言之时。刘兵暗道:“成津地班子。侯卫东强势。蒋湘渝弱势。两人搭班子倒是相得益彰。如果换个强势的县长去。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说不定会把现在的安定局面搞乱。” 杨森林提职以后。刘兵就在琢磨着市政府秘书长人选。现有地两个副秘书长他看不上。更不愿意用朱民生推荐的人。四个县的县长以及几个部门负责人都在他的考虑范围。今天听了蒋湘渝低调地发言。又想着蒋湘渝即将调离成津县。他不禁眼前一亮:“蒋湘渝是从基层一级一级干上来的老县长。经验丰富。能力亦不错。更可贵的是懂得退让。让他来当市政府秘书长倒还不错。” 到了沙州大酒店。在刘兵市长的鼓动之下。大家对着杨森林群起而攻之。杨森林喝了酒就要上脸。不一会就红如关 看着杨森林地红脸。侯卫东就想起了第一次与杨森林见面地情况。当时杨森林初到益杨任县长。雷厉风行、令行禁止。到开发区以后强行将几家氨基酸企业关掉。这在当时引起了争议。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决策是正确地。虽然损失了一些税收。却保护了环境。提高了益杨开发区的增值潜力。 在随后的日子里。杨森林渐渐被老谋深算的马有财捆住了手脚。直至调任沙州市政府今。老资格的马有财继续担任县委书记。杨森林却已经成了沙州市委常委、秘书长。 官场如棋。人生似戏。嗟乎。 省计委副主任鲁军对侯卫东很有些兴趣。当侯卫东过来敬酒之时。他就端着酒杯离开了椅子。站在桌边。道:“侯书记。关于磷矿的事情。我还有几句话。” 侯卫东忙道:“您指 “哪有什么指示。就是一些粗浅的想法。”鲁军道:“如今的外资企业要求太高。他们拿准了内地的资金项目饥渴症以及盲目追求政绩的问题。经常提出苛刻的条件。从个人来说。我宁愿是省内企业来搞深加工。当然。省里决策我们得必须执行。” 侯卫东与樊得胜接触过。对此种情况亦有一定了解。此时见鲁军神情中充满忧虑。态度就郑重起来。道:“鲁主任能不能给我讲透一些。” “现在没有见到胜宝集团条件。我无法讲透。你记一记我的电话。在谈判时遇到问题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侯卫东上午开会之时还处于兴奋状态。听了鲁军酒后几句话。又回想起周昌全曾经提醒过的土地问题。他慢慢地冷静起来。 午饭结束。杨森林醉倒。在外面大厅用餐的刘坤将其扶上车。送回家。“下午别回县里了。晚上老蒋要下来。一起吃饭。”侯卫东道:“蒋厅长在上个月送了两部越野车给县里。我还未表示感谢。今天是个好机会。”季海洋就道:“你到时等我电话。不见不散。” 蒋湘渝正准备走。小秦秘书把他叫住。轻声道:“下午到刘市长办公室来一趟。有事找你。” “秦主任。是什么事情?” 小秦秘书亦不知是什么事情。可是他从刘兵话里行间听出了一丝味道。隐约猜到一些。他不明说。笑道:“我不知道。不过刘市长特意打招呼。应该是好事情。” 小秦秘书神神秘秘的态度让蒋湘渝摸不着头脑。不免有些忐忑不安。又若有所悟。 众人下了楼。等到刘兵的小车离尘而去。侯卫东对蒋湘渝道:“我下午在市里办事。就不回去了。明天我们先碰个头。然后再小范围传达刘市长的讲话精神。” 蒋湘渝含糊地道:“好吧。明天碰头。”等到侯卫东的小车离开以后。他转身就回了酒店。 胜宝集团谈判组很快就到了成津。 常务副县长周福泉在成津酒店看望了谈判组。刚走到顶楼。就听到有人用广东说大声地嚷嚷。他的声音又高又急。周福泉一句也没有听懂。不过。仅凭语调就知道这位香港客人是在生气。 得知来者是副县长。香港人便用蹩脚的普通话道:“难道这就是成津县最好的酒店。有一股怪味道。” 周福泉也闻到了一股霉味。里面还混合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这种混合味道在成津的所有旅馆都存在。因此本地人甚至沙州人都习惯了。并没有觉得特别异常。他就问委屈的服务员。道:“怎么回事?”服务员用成津土话道:“周县长。我没有听得太明白。大概是嫌屋里空气不好。马桶太旧。其实我们酒店已经尽力了。全部换上了新的床单和被子。还打了空气清新剂。” 周福泉道:“你就别用空气清新剂。打开窗户吹一吹。效果好得多。”又对那个香港人道:“梁先生。成津最新中。到时就能达到三星以 梁秋河脸色很不好看。将周福泉请进了房间。指着卫生间的马桶道:“周县长。换个马桶很难吗。” 马桶应该是几年前的产品。颜色发黄。还有些黑色的破损。周福泉平时也没有注意到这些。今天见到就特别刺眼。他虽然对梁秋河地语气很不满意。还是耐心地道:“梁先生。这是小问题。我马上安排人来换新马桶。” 梁秋河摇头道:“周县长的好意心领了。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我们几个人决定到沙州大酒店去住。有事情我们再到县里来。” 又从房间里走出了一位年轻的女子。她衣着倒还朴素。只是神情有些倨傲。用别扭的国语道:“抽屉里有蟑螂。而且很多。” 周福泉就用眼睛盯着女服务员。女服务员红着脸摇了摇头。 胜宝集团地那位女子一语不发。转身就进了门。只听得“啪啪”两声。她就拿了一只死蟑螂走了出来。 周福泉吓了一跳。忙对站在一边手足无措地服务员道:“快点把蟑螂清理 梁秋河见状。转身就去提包。 周福泉再三劝阻。梁秋河一行人还是坚决地离开了成津宾馆。望着绝尘而去的两辆小。把成津宾馆的总经理狠狠地说了一顿。这才回到了县政府。 “这是大事。你马上去给侯书记报告。”蒋湘渝自从那天下午去了刘兵办公室。精神为之一振。对县里地大事则采取能不沾手就不沾的态度。特别是这种很敏感事情。他更是大打太极。 蒋湘渝遇到在事总是当缩头乌龟。这一点让周福泉最瞧不上。他急道:“梁秋河搬到沙州。以后谈判就很麻烦。还是得想办法把他们请回来。我已经要求成津宾馆用最快的速度改造顶楼。” “改造宾馆。好。我没有意见。”蒋湘渝慢条斯理地道:“与胜定集团的谈判是大事。侯书记一直在跟胜宝集团地高层在接触。了解情况最深入。你马上还是给他汇报此事。请他决断。市计委江津主任是谈判小组的组长。我去给他说这事情。” 周福泉叹息一声。心里就开始后悔:“早知如此。就不应该到宾馆来。只要当时我没有在场。管我***事情。”现在梁秋河是当着周福泉的面离开成津。他就有了不可推卸地责任。腹诽了一会。还是来到了侯卫东办公室。 侯卫东听说梁秋河等人回到了沙州。也很是奇怪。道:“还有这种事情。让人不可理解。” “这事确实发生了。”不好就能中断数亿圆地大买卖。那么我认为完全没有继续合作的可能性。胜宝集团应该不会如此草率。那个梁秋河是什么级别?” 问了这句话。侯卫东马上意识到问题。自嘲地道:“他们来自资本主义社会。哪里有没有行政级别。我地意思是梁秋河在胜宝集团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在集团里处于什么层次。这一点很重要。” 周福泉读着名片上地头衔。道:“梁秋河名片上印着胜宝集团磷业公司总经见面以后。侯卫东对于胜宝集团的态度就慢慢地理智起来。接过名片。正反两面都看了。道:“磷业公司总经理。就是集团的中层。他应该没有权力此规模的投资应该没有决策权。” “以前资本家为了利益可以发动战争。现在的资本家为了赚钱就不能忍受宾馆的气味?这不符合马克思的经典论述。” 如果由于宾馆问题而让一笔省市县皆十分关注的巨额投资泡汤。这个责任放在谁的头上都难以承受。再加上报纸上正流行着“一口痰毁了一个投资”等教育国人的文章。这就让周福泉心里产生了巨大的压力。此时见到侯卫东不急不躁的态度。这才冷静了下来。 “侯书记。你的意思是胜宝集团在借题发挥?”解。胜宝集团的一把手樊得胜能在岭西常驻。说明樊得胜对此次投资很重视。梁秋河从职务上来看。就是二级部门的负责人。他有权利放弃这次投资吗。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是樊得胜拂袖而去。那么事情还不好办了。现在是梁秋河拂袖而去。我就怀疑这是欲擒故纵之计。” 周福泉还是有些担心。道:“如果不是欲擒故纵之计。传出去。对县里的投资环境是一次打击。” “从这件事可以得到三个结论。一是在县城里建一家真资格的三星级酒店。这是现实需要而并非盲目。符合经济和社会发展水平。当然。以后搞宾馆要做到投资主体多圆化。我个人不赞成政府投资。服务行业还是让民间资本进来。” 周福泉今日被梁秋河当面揭短。尽管是揭的成津宾馆的短。但是扫的却是成津县委县政府的面子。这让他感触颇深。道:“虽然梁秋河是鸡蛋里挑骨头。但是全县连一个撑门面的宾馆都没有。确实让人汗颜。” “做这事的原则可以用有理、有利、有节六个字概括。县委的要求是即不出卖县里的利益。也要给投资言留下利润空间。”侯卫东挥了挥手。道:“我在省里与樊得胜见过面。他久经商海。名堂很多。梁秋河就是他派过来的马前卒的石头就被卸掉了。他道:“我先派府办的赵敏副主任到沙州去一趟。她是女同志。为人又灵活。等她摸清了状况。我明天再亲自去一趟。” 等到周福泉离开了办公室。侯卫东马上就拨通了省计委副主任鲁军的电话。 “侯书记。我同意你的观点。樊得胜作为胜宝集团董事局主席。如果没有强烈的投资意愿。是不会在岭西久留。他这人是老江湖。老奸巨滑。初期谈判之时故意采取冷淡的态度。这其实就是嫌货才是买货人的老手段。” 鲁军又道:“我的观点不太主流。地方大员可能不太喜欢。磷矿资源是有限的。侯书记。在谈判之时一定要防止外资借投资之名。巧取豪夺国家的资源。” 侯卫东以前本无这个概念。听到鲁军提醒。心中一凛。道:“谢谢鲁主任的提醒。在谈判之时。我随时向你汇报。” “从省、到市。各位主官都希望此事能成功。特别是沙州市。今年工业总产值同铁州有拉开了差距。只怕沙州市的主官会很在意胜宝集团。鲁军沉默了一会。道:“这些话本来不应该说。或者不应该由我来说。” 鲁军话里就透着些莫名的压抑之感。侯卫东明显感觉了出来。参加工作之日。他其实心里懵懂得紧。只是凭着本性了数十万人口的县委书记。他才感到肩上如山一般重的压力。他这才树立了责任感和使命感。 正在这时。副市长高榕将电话打了过来。道:“侯书记。我听说胜宝集团谈判组回到了沙州。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梁秋河总经理嫌成津宾馆条件不好。就搬回了沙州。” “侯书记。胜宝集团落户成津是经过市委市政府艰苦努力才取得的成果。早就说过要精心准备。为什么还要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就算县财政再困难。装修几间房子的钱还是有的。”高榕分管着矿山资源这一块。此次胜宝集团落户成津。就是她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她知道此事在朱民生眼里的份量。因此。听闻梁秋河离开了沙州。心里就很急。 “今天市里委托江津主任请梁总一行吃饭。你和湘渝都过来。大家多碰几杯酒。争取把这个疙瘩揭过去。” 第五百七十三~五章 聚散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 小桥老树的母亲因病去逝,此章为好友代。 暂停更新,等办完丧事以后才能更新。 侯卫东将事情给蒋湘渝说了,道:“蒋县长,这事我就不出面了,到时你给江津主任说一说。” 蒋湘渝已知己要到市政府去工作,对胜宝集团的事情便没有多大兴趣,只是副市长高榕亲了话,道:“我去就行了,侯书记稍微靠后一些,才有回旋的余地。” 在沙州大酒店里,梁秋河与蒋湘渝等人坐在装修一新的大酒店里,梁秋河未对搬离成津作解释,当然更没有道歉,天南海北地扯着。 当蒋湘渝终于提起谈判地点之时,梁秋河就道:“沙州大酒店还勉强能住人,会议室也还可以,以后就在这里谈事情。” 蒋湘渝道:“成津与胜宝集团是在磷矿深开方面进行合作,我的想法还是将谈判地点设在成津,可以随时到现场查看。”梁秋河看了坐在一旁的高榕副市长,笑道:“高副市长、江津主任都住在沙州,与其他们到成津去,不如你们到沙州来,这也是尊重领 蒋湘渝原本以为梁秋河是香港人不了解岭西的情况,此语一出,他便知道梁秋河很明地官场事,搬到沙州大酒店十有是有意为之。他呵呵笑道:“有朋远方来。不亦悦乎,这是我们成津人的美好传统。” 梁秋河眼珠子一转,道:“听说成津县委侯书记是岭西省最年轻地书记,我们到了成津。还没有与他见过一面,他还真是日理万机。” 高榕听了此语,就用眼光看着蒋湘渝。 蒋湘渝暗中骂了梁秋河两句,才道:“侯书记去主持竹水河水电站工程,实在抽不开身。还有投资六亿多地庆达集团水泥厂也刚刚投产,侯书记实在是忙得脱不开身。”竹水河水电站以及庆达集团水泥厂都是成津近期的大项目,蒋湘渝故意轻描淡写地将这两件事情点出来,是有意在梁秋河面前显示实力。挫一挫他的优越感。 梁秋河听出了蒋湘渝言外之意,就骄傲地道:“胜宝集团是国际化大集团。走到哪个地方,都是由省级领导出面。我们樊主席是广东省委书记的常客。” 见两边打起了嘴巴仗,高榕道:“湘渝。成津地接待条件要改善了,进入了新千年。小米加步枪已经不适应新形势,你们县里主官要具有国际视野,要吸引如梁先生这种高层次客商,没有良好的生活工作环境是不行的,成津这个三星级了。” 蒋湘渝口气稍软下来,道:“我们正在搞一个温泉度假区,不远,就在成津新城区,是按三星级标准来修建的,这是以后成津客商地接待中心,目前为了解决当前的问题,县财政已经拿出了一笔钱,重新装修成津宾馆顶楼。” “装修档次要高,符合国际惯例。” 高榕又对梁秋河道:“成津县政府很有诚意,等到成津宾馆重新装修以后,梁先生再去看一看,如果有什么意见,还可以提出来。” 梁秋河这才道:“既然高副市长了话,那等到装修好了以后,我再到成如津去看一看。” 在电话上,侯卫东得知了会谈情况,道:“蒋县长,以前的估计没有错,胜宝集团对于这次投资很重视,否则不会弄这么多花招出来。”蒋湘渝道:“卫东书记,高市长的心情比较急切,你最好亲找到高市长,与她沟通协调,统一了思想以后,事情就好办了。” 侯卫东此时还不知蒋湘渝要离开成津,他问道:“我们两人观点是一致地,你给高市长汇报以后,她是什么态度?” 蒋湘渝并未在高榕面前说清楚此事,含糊地道:“朱书记将此事交给了高市长,她压力挺大。” 放了电话,侯卫东坐在窗烟,慢慢地抽着,如果周昌全还在沙州执政,他早就将己的想法全盘向市委汇报,如今面对着朱民生,他就要慎重许多。 第二天,侯卫东抽空来到了在成津宾馆顶楼,府办副主任赵敏正在指挥着装修工人,见到侯卫东上楼,忙赶了过来,道:“侯书记,您好。” 在县政府办公室前后有两个副主任赵敏,前是男性,正在市政府办公室挂职锻炼,后一个副主任恰巧也叫赵敏,却是一位颇为清秀地女子,原来是团县委副书记,擅长主持节目,人很活泼,男赵敏挂职锻炼以后,她就调到了县政府办公室。 在赵敏的带领之下,侯卫东参观了顶楼地房间,客观地说,顶楼客房虽然比不上沙州大酒店,却也没有梁秋河说的那么糟糕。 “这次装修地目的意义你都知道,我就不重复了,装修要注定简约大方地风格,装修材料环保一些,品质好一些就行了,别弄得太豪华。”侯卫东下楼之时,依着惯例还是叮嘱了几句。 刚下了楼,他就接到了粟明俊的电话:“卫东,你的搭档要调市政府了,市委正在酝酿成津县长人选,你心目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赶紧去做一做工作。” 侯卫东吃惊不小,道:“蒋湘渝要去接替杨森林?”长提出来的方案,蒋湘渝本人应该知道。” 侯卫东到成津以后与蒋湘渝合作得还是比较愉快,此次蒋湘渝瞒着任职消息的事让他心里略为不快。不过考虑到任职是很敏感地事情。内心地不快就停留了短暂几分钟,就被抛在了脑后,他现在想得最多的是谁来担任益杨的县委副书记、县长。 拿着手机,查看了贮存的号码。侯卫东再次痛苦地现:在朱民生主导地沙州市委常委会上,他很难接近核心层,而一个县委书记不能接近核心领导层,必将会遇到极大的困难,就如当前之事。他在市委要害领导前已经失去了能起关键作用的建议权。 细细追究,造成当前被动局面的主要原因是己曾经是周昌全的秘书,由于这一层特殊地关系,他很难赢得新任市委书记朱民生的彻底信任。两人关系始终处于摆得上桌面的上、下级领导关系,从理论上来说。这种关系是最正常的关系,而从实际操作来说。这种正常关系总是让人心有所忧。 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成沙公路地旧事,黄子堤与侯卫东同系周昌全的麾下大将。两人关系原本还不错,由于易中岭地原因。侯卫东拒绝了黄子堤要求,两人的友谊就从高峰走下了低谷,面和,心不追根溯源,侯卫东得出了结论:“李宗吾先生地厚黑学当真是一本奇书,我陷入当前的局面,第一是脸皮不厚,如果脸皮够厚,死皮赖脸地用热脸与贴朱民生地冷,想必会有一定的效果,第二是心不够黑,如果当初答应了黄子堤地要求,放易中岭进入成津,损害的是成津的利益,而得到的是黄子堤甚至易中达无比坚定的友谊。” “如果能重新选择,我将会选择什么处理方法?”侯卫东为己提出了一个严肃的命认为当初的选择没有错误,易中岭迟早是一个**包,说不定那一天就会爆炸,将周边人全部炸成粉末,而与市委书记朱民生的关系,只适宜水到渠成,强扭的瓜终归是不甜。 “以后的路还很长,还将遇到无数的领导,我必须有己的原则,不能见到每一个领导都要弯掉膝盖,那样的人生将是卑微的人生,就算仕途遇挫,我还可以当一个富有翁,行走于世界各地,不亦悦乎。” 侯卫东每次思考到最后,都会沮丧地现财富是他为官的最强底气,想到这里,他不禁暗叫侥幸。 中午,谷云峰笑嘻嘻地走了进来,道:“侯书记,今天中午市级部门有三个领导到成津,都想请您过去加强领导,局和市工商联,都是部门副职,您看到哪一桌去。” “县委县政府都有相应的领导,他们作陪就能体现县里的重视,我就不去了。” “那中午安排在哪里。” “就在县委招待所,如果还有扁鱼,就弄一份酸菜扁鱼汤,没有则由安排。” 下班之际,侯卫东对跟着己的杜兵道:“今天中午没有什么事情,你别跟着我了,回家陪陪小丁。” 杜兵得了指示,满心的欢喜,将侯卫东送上了车,眼见着小车出了县委大院,他就拿出手机给办公室打了电话,很快,委办的驾驶员老段就将桑塔纳开到了杜兵的身旁。 侯卫东回到了小院子,在院子里就见到了负手看花的邓家春,道:“家春,吃饭没有,我让大师傅弄了酸菜扁鱼汤,那汤味才鲜,走,一起去喝两碗。” 邓家春拍了拍手,道:“我有事给你说,这一阵子见你忙,就没有说。” 侯卫东见邓家春神情郑重,开玩笑道:“老伙计,什么事都好说,就是别提调离成津的事情。” “侯书记,我汇报的就是这事,可以豪的说,周书记交给我的几项任务都顺利完成了,我的任命也就结束了,应该回沙州了。” 侯卫东沉吟片刻,道:,我就不勉强,回去以后如何安排,有初步意向没有?谁能接你的班,有没有建议人选?” “局长给我打了电话,特意征求了我的意见,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局里,至于我的职务,满了五十岁,就等着退居二线,没有什么可以过多值得考虑。”邓家春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到成津来了一趟,混了一个副处级,还是值得。” 邓家春是比较纯粹的公安,在常务会上,只要不涉及到公安业务,他一般不会发言,这是好事,亦不是好事,侯卫东略为考虑,道:“既然邓局愿意回沙州公安局,我不反对,洪书记和局都是好的领导,我等一会将给他们打电话,想必能有一个好安排。” 洪昂原本是市委常委、秘书长,如今成了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他没有按沙州惯例兼任公安局长,数来数去,算是实权比较小的政法委书,不过,他毕竟是市委常委,安排一位处级干部还是没有问题的。 “罗金浩当初是跟着我到成津的,现在是副局长,我就直言了,他是成津公安局局长最合适的人选。” 侯卫东同意了家春的建议,道:“罗金浩当初能从市里派出所所长职位上到成津来任县刑警大队长,这就是对成津工作的支持,这一年多时间,他在打黑除恶方面有功劳,出任局长一职是众望所归,至于常委职务,我会积极向市委汇报。” 这样一来,成津县就有两个县委常委还未确定下来,一是县委办主任谷云峰,另一位是辛任公安局长的常委职务,侯卫东暗下了决心,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将这个常委职务明确下来,否则作为县委书记的权威将会受到无形损害. 仔细盘算以后,侯卫东决定直接将朱民生汇报,走省委组织部原副部长的路子,也许能行,但是,办事总是绕着市委书记朱民生,实在不是一件长久之策。 第二天一大早,侯卫东与一起来到了朱民生办公室,汇报成津近期工作。 朱民生对成津的发展挺高兴,听完汇报,道:“成津发展不错,市委对卫东和的工作是肯定的,我讲三层意思,第一是势而上,对于已开工的庆达集团水泥厂等企业,要尽快投产,实现效益。”. “第二是精心规划,成津县国有企业实验区实质上就是开发区,要向益杨开发区学习,将开发区变成津经济的发动机.” “第三是全力以,这主要指竹水河水电站和胜宝集团两个项目,竹水河水电站目前是在良性道上,我就不多说,听说胜宝集团的谈判代表离开了成津县,有这回事情吗?” 侯卫东听到朱民生又询问此事,道:“是有这事,胜宝集团带队的梁秋河提出成津宾馆档一太低,就回到了沙州,成津县目前已经紧争装修成津宾馆顶楼,同时为了适应未来的发展,已在开发区搞了一个温城,里面附带着一个三星级宾馆。” 朱民生打断道:“三星级的档一不够,没有几年就会落后,我昨天在常委会上讲了发展观念的问题,一定要超前,沙州市要有五星酒店,四个县中,益杨和成津应该修建四星酒店,你们就别想着三星级就不错了,还得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扩大眼界。” 他加重了语气,又道:“胜宝集团的谈判不容有失,这关系到沙州在全省的排位,即有重要的经济意义,也有重要的政治意义,卫东和渝的脑袋一定要清醒,不要为了小钱,为了意气之争而将这一个宝贵的机会错失,如果真的错失了,就是对沙州人民犯罪。” 听到朱民生如此用语,侯卫东心里没来由地紧了紧,道:“朱书记放心,我和一定会全力以做好谈判工作。” 朱民生挥了挥手,道:“这事我就交给卫东了,由卫东负全责。”他将身体朝后靠了靠,对道:“同志快就要调到市政丨府,去担任秘书长,你到了市政丨府以后,同样得管胜宝集团的事,别以为能脱了担子。” 蒋听到朱民生将己调动之事点破,就恭敬地道:“朱书记您放心,从私来说,我生于成津长于成津,为了成津能发展,肯定会出大力,从公来说,我调到市政丨府以后,更有责任和义务做成与胜宝集团的谈判工作。” 朱民生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侯卫东,道:“卫东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我相信能经得住复杂局面的考验,你有没有信心?” 侯卫东就斩钉截铁地道:“有信心。”话虽然如此,心里却暗道:“朱民生过于急谈判未必有好处,他这种压力未必是好事。” 谈完了经济发展,侯卫东眼角余光就注意到秘书赵诚义的看表动作,就道:“朱书记,还有一件事想给您汇报。” “说吧。” “成津县委目前有6个常委,一位书记加三名副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武装部长、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我的想法是配7名常委。” 朱民生皱着眉头道:“一个县就有十一位常委,太多了,中央已有只设一位专职副书记的说法。” 朱民生神情有些严肃,这让侯卫东心里有些打鼓,他咬了咬牙,还是按照计划将己的建议提了出来,道:“朱书记,成津县委办主任谷云峰是大学本科毕业,以前当过县委办副主任,又到镇里任过委书,各方面条件都比较好,是任县委常委的合适人选。” 朱民生对于侯卫东的请求并不反感,手下的县委书记能到己面前说真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积极的态度,也是一种政治表态。 他不急于表态,只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便伸手拿过来桌边的文件. 侯卫东明白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表了几句决心,就知趣地告辞,离开了办公室,他面带笑容地建议道:“县长,中午我们两兄弟单独吃顿饭,祝贺高升。”蒋湘渝见侯卫东并不追问原由,心里松了一口气,笑道:“不过是平职调动,而且全管着杂事,我心有发啊。”侯卫东又笑道:“进入中枢,就和在县里工作不一样,杨秘书长只干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当了市委常委,我随时准备改口叫市长。” 吃饭时间还早,侯卫东与找了一家安静的茶楼,坐在二楼临窗的包间,居高临下地流。 喝着味道还算不错的茶,感道:“真是不想离开成津,能与卫东搭班子是幸福的事情。”. 侯卫东已经理解了,心里那一丝不快早就抛到了云,道:“蒋县长能高升,这是好事,我希望成津干部都能有出息,这样对成津的发展最有利。” “益杨出了一个市委书记祝书记,跟着就走出了海洋局长、杨森林常委、侯卫东书记、赵林书记,真是群星闪耀,以后成津出一个市委侯书,肯定也能一帮书记、县长、局长和行长。”从侯卫东来到了益杨,心里就在琢磨着益杨的事情,对于一人得道鸡犬升开这种神仙事在上的运用,有些心得体会。 侯卫东谦虚地道:“祝书记是我的老领导,就算骑着千里马,也赶不上老领导。” “祝是是近四十岁才当县委书记,你是近三十岁就当了县委书,谁更历害,就不消由我来说了。” 谈笑了几句,侯卫东又道:“我与市政丨府那边一直有些隔,这事你知道,我就不言,兄当了秘书长,对成津是好事。” 蒋见侯卫东把话说得亮,也就直言道:“卫东老弟的事就是我蒋的事情,以后在市政丨府能说话一定说话,只是人微言轻,说话能否管用还是一个未知数,还有一件事情,卫东老弟恐怕要认真考虑一下。” “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黄子副书记有个儿子叫做黄二,建筑学院毕业以后就谋职业,开了一家建筑公司,前一阵子他找到我,想在成津开发区里找些事情来做。” 蒋从另一个渠道听说过侯卫东与黄子的葛,在他眼里,与上级实权领导顶牛,是不必要不理智不换算的事情,在即将离开成津之时,他就善意地一侯卫东。 没有了黄子支持,侯卫东在市委面前就颇有些束手束脚,通二黄二来修复与黄子的关系,未尝不是一条路子,道:“再适当的时候,让黄二过来找我,一般性的工程,也可以考虑由他来承建。” “黄二对这事催得紧,明天我就让他过来见你。” “让黄二来吧,我先听听他的想法。” 喝了半杯茅台以后,已有酒意,道:“不知市里准备让谁来接我的位置,成津能有今天局面,卫东立了大功,当然我也有小功,至少不拖卫东的后腿。” 侯卫东又给倒了一大杯,道:“老兄,我们再干。” 午餐,喝了一瓶半茅台,大醉,卫东。 “地球离开了谁都一样转,成津离开了我一样会正常运转,千万别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否则就不仅是狂妄,更是愚蠢。”朱民生对待胜宝集团的态度如一座山,重重地压在侯卫东的心头,回到家以后,他喝完盒装牛奶之后倒头就睡,将成津之诸事抛在一边。 小佳下班回家,开门就见到了一双刷得亮晃晃的皮鞋,整齐地摆在了门口,她将皮鞋放进鞋木巨,一边喊道:“老公,回家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没有听见里面的声音,小佳就到卧室查看,屋里还有着淡淡的酒气,侯卫东躺在床上正呼呼大睡,小佳知道侯卫东酒酒量甚豪,见到这模样顿时就急了,慎怪道:“都当县委书记了,还喝这么多酒做什么,又没有人敢捏着鼻子灌酒。” 话虽然如此,小佳还是赶紧从冰箱里取出了绿豆,刚把绿豆放进锅里,转身就见到站在门口的侯卫东。 小佳捂着胸口道:“你这人,怎么不说话,吓了我一跳。”侯卫东用冷水擦了脸,道:“我没有喝醉,只是睡了一个好觉。” 小佳埋怨道:“还说没有醉,浑身是酒味,你和谁喝酒,少喝一点不行吗。”侯卫东道:“蒋湘渝要调到市政府当秘书长,是朱民生亲口说的,我中午与他对饮,他喝醉了,我就是睡了一觉。”. 听到蒋要走,小佳吃了一惊,道:“蒋县长怎么突然就要走,没有听到风声,谁到成津来当县长?”侯卫东摇了摇头,道:“现在的沙州已经不是以前的沙州了,事前我基本上没有得到风声,至于谁来当县长,我没有发言权。”小佳道:“你是县委书记,他们应该征求你的意见,否则就是对成津不负责任。” 锅里的水开始冒起热气,绿豆在底部翻滚着。 侯卫东一般不在小佳面前谈公务,今天喝了些酒,心里又有积郁之气,道:“我以前是周全的秘书,又是以市委办副主任到成津主持县委工作,这个身份印记太明显了,朱民生如今对我是用而不信,我能理解,换作是我,多半也要采用这个办法。”. 小佳打起了抱不平:“你为成津的发展花了多少心血,我最清楚,换了一个市委领导就将你的成绩抹杀掉,还给你使些绊子,你在成津工作还有什么劲头,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既然在成津干得不如意,想办法调走,到哪里都能干出一番事业。” 侯卫东轻轻拍了拍小佳,道:“天下的门都差不多,到了省里未必如意,成津正处于上升的关键时期,我不愿意当逃兵。” “你下午是怎么安排,回不回成津?” 侯卫东犹豫了一会,道:“只要没有人来找我,我今天就给自己放假,在家里好好休息。” “好,你难得休息,那我下午也不上班,回家陪你,我们做点好吃的。” 小佳打电话给谢局长请假以后,就在冰箱里一阵翻找,见冷藏室里还有一些益杨上青林送来的风干鸡,欢欣鼓舞地道:“这是青林镇栗明送来的,一直没有时间吃,今天我们难得过一过两人世界,就吃这只风干鸡。” 侯卫东久没有听到栗明的名字,道:“栗镇现在是益杨青林镇的党委书记了,难得他还记得我喜欢吃上青林的风干鸡。” 小佳想着两人可以忙中偷闲地过了一个下午,心中就欢喜得紧,道:“你最好是把手机关掉,否则难说。” 侯卫东拿着手机,想了一会,还是没有关掉,只是调成了静音,刚要放在桌上之时,手机屏幕就开始一闪一闪地发光,出现在栗明的名字,他对小佳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是栗明找我。” “赵长胜过世了,什么时候,赵书记是老领导,我肯定要过来,今天晚上的大夜,怎么这么匆忙。” 放下电话,侯卫东道:“我们早点吃晚饭,然后到益杨去,赵长胜患癌症,前天去了,今天晚上是大夜,我要去坐一坐。” 小佳不以为然,道:“赵长胜以前对你又不好,没有必要去坐大夜。” “赵长胜是我参加工作的第一位党委书记,其实我们并没有什么具体矛盾,他去世以后,我作为青林镇曾经的副镇长,无论如何也应该去一趟,再说,赵小军还曾经是你的同事,从这点来说也应该去。” “好吧,吃完晚饭到益杨。”小佳想着难得的下午假又要被打扰,心里就不是滋味,她将风干鸡蒸上以后,就与侯卫东到卧室里休息。口亲热一番以后,小佳身心俱放松,舒服地靠着侯道:“我觉得大哥应该和江楚离婚了,江楚完全是鬼迷心窍,放着好好的家不顾,跑到广东去做传销,我觉得刑警队蒋笑挺不错,她对大哥挺不错,很那么些意思。” “别人都是补台,你怎么想着拆庙。” “别看大哥在外面威风,其实挺可怜的,回家后冷锅冷灶,和单身汉没有什么区别,嫂子除了卖产品以外,眼里就根本没有了这个家,甚至连亲情都没有了,我觉得早离婚早轻松。” “你怎么知道那个蒋笑对大哥不错?” 小佳笑道:“有一天赵姐的牌桌差人,就约了楼上的蒋笑,我们俩现在关系还不错,昨天还一起洗了面,她对大哥挺上心的,这一点瞒不住我,蒋笑是蒙秘书长的侄女,听说蒙秘书长和省委朱书记还有来往,如果大哥娶了蒋笑,在途上肯定对他有帮助,甚至对你也有好处。” 侯卫东并不在意,道:“蒋笑只是蒙自厚的侄女,并不是朱建国的侄女,这个关系隔得远了,靠不住,而且靠裙带关系始终处于下乘,走不了太远。” 吃了晚饭,侯卫东没有叫上司机老耿,开着那辆蓝鸟车就直奔益杨,从沙州到益杨是全高速路,比到成津要近上许多,半个小时的时间就下了成津的道口,迎面就见到了密集的高楼轮灯,正是步高和李晶的两个大楼盘,这两个楼盘恰好在高速路口不远,给人以强的视觉刺激,当车进入了开发区,灯光反而暗淡了起来。 这两大楼都是侯卫东在益杨开发区当主任时引进的,此时仍然是档次最好的两个楼盘,这让侯卫东有强的自豪感. 进了老城,在略显狭窄的一个小区里,传来沙州“大夜”特有的杂声,有道士作道场刺耳的敲打声,有低沉的哀乐,有麻将的哗哗声,还有小孩子的打闹声,以及各种谈笑之声。 赵小军烟麻带孝,见到了侯卫东和张小佳似乎吃了一惊,忙压制住激动心情,与侯卫东握手之时,按习俗弯曲了膝盖,用这个动作代替了以前的孝子下跪。 赵长胜遗像高挂在灵堂前,这张像片是在他当镇委书记时所照,衣冠整齐,两眼有神,头发向后梳着,正是侯卫东熟悉的形象。斯人已逝,阴阳两隔,以前的矛盾就显得不值一提,侯卫东点了三枝香,恭敬地在遗像前三鞠躬,然后再将香插入灵前的米碗之中. 坐“大夜”的人多都是青林镇政府的人,青林镇党委书记栗明、老乡长高长江、副镇长唐树刚、以及杰、钟瑞华、田秀影、周、杨凤、苟林等人,数年时间,侯卫东由副镇长当上了成津县委书记,而这些同志中除了芶林调到县委组织部以外,多数人依然在青林镇工作,而且不出意外,他们将在青林镇工作到退休。 人与人的际遇,当初只差了一步,而这一步多数人都迈不过去,迈过去以后就天高海阔,迈不过去则只能按照着原有的轨道运行。 青林镇党委书记栗明头上多了些白发,与侯卫东握手寒宣以后,就与老乡长高长江围坐在一起。 侯卫东握着老乡长的手,他久未见上青林的老同事,高兴,问道:“刘阿姨身体如何?”数年时间,高长江脸上多了许多黑斑,神情与前几年相比萎顿不少,他道:“她是老病号了,身体还是老样子,与前几年差不多,这几年我的身体不行了。” “刘阿姨炒的回锅肉才香,我现在都在想。” 高长江就高兴地道:“侯书记才到上青林的时候,大学生少,你每天坚持打扫卫生,我就知道你有大出息,这几年来了不少大学生,都不肯吃苦了,什么时候回上青林,让你刘阿姨给你炒回锅肉。” 与青林镇众人依一寒宣以后,侯卫东抽个空子问栗明:“县里领导来没有?”栗明低声道:“赵书记退居二线好几年了,现在的县领导换得快,没有多少人记得他,只有县委组织部来送了一个花圈,如果等一会高志远主任不到,你就是级别最高的领导了。” “高主任要来吗?” “高主任是从青林镇走出去的市领导,每年镇里就要去看望他老人家,我给他打电话,他答应要过来的。”栗明看了看表,又道:“高主任事情多,身体也不太好,能不能来也说不清楚。” 到了九点,栗明接到了高志远的电话。 等到高志远上完香,侯卫东等人就拥着他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高志远坐下以后,对侯卫东道:“卫东书记,你在上青林工作了几年?” 第五百七十六~八章 压力 道士在灵堂前热火朝天地做着法事,十几座麻将发出此起彼伏的哗哗声。岭西的红白喜事都是一派热闹场面。 一群有头有脸的官员围坐在高志远身旁,听他讲话。 高志远很有些唏嘘:“人这一辈子太短暂了。我认识长胜的时候。上、下青林乡刚刚合并。长胜当时出任新青林镇地党委书记。意气风发、雄心勃勃的样子至今栩栩如生。” 又道:“卫东在上青林工作是九十年代初。当时公路修好以后,我还来剪过彩。只是当时对你的印象不太深。一晃就是七、八年了。今年我就要退休,这个世界终归是属于卫东这一代人。” 高志远在上青林走出去的最大领导,侯卫东是上青林走出去地第二大领导。在侯卫东修路之时。高志远对他并没有多深地印象,当侯卫东成为周昌全秘书以后。他才进入了高志远地视线范围。 又由于他成为了周昌全秘书的原因。两人平时来往不多,并没有因为相同的上青林背景而关系密切。 此时,沙州政治格局发生了明显变化。侯卫东就趁着这个有利时机拉近与高志远地关系。他诚恳地道:“高主任,欢迎到成津来视察,成沙公路修通以后。您还没有来过?” 高志远呵呵笑道:“国仁请了我几次,都因为临时有事耽误了。这两年成津政绩斐然。整治磷矿、竹水河水电站、成沙公路建设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今天卫东是代表县委来请我。我肯定要抽时间来。不仅本人来。还要带着全国人大代表、省人大代表和市级人大代表过来视察。” “请高主任定个时间,最好就要本月。” “我们这一帮子人过来,恐怕要给成津带来不少麻烦。” 侯卫东笑道:“我请高主任带队下来是有私心地,各级人大代表都是各行各业地杰出代表,他们到成津来视察。对成津发展有百利而无一弊,一来可以为成津发展支招。二来可以宣传成津。三来也是招商引资地一个途径。” 高志远很高兴,他对跟随着自己的人大秘书长道:“既然侯书记这样支持人大的工作。那么回去以后就着手准备此事。争取在五月,组织省人民代表到成津视察。” 赵小军招呼了其他客人以后。又过来敬烟。 高志远道:“小军参加工作之时,是我招呼才分到了建委。我这个老头子退下来以后。说话就不起作用了。小军。你给侯叔叔敬烟,以后要多给侯叔叔敬烟。” 赵小军就恭恭敬敬地侯卫东敬烟,道:“侯叔叔。抽烟。”侯卫东摆手道:“赵小军和小佳是同事,我们年龄也相差不多。都是兄弟。” 高志远在一旁道:“卫东就别客气了,你和长胜老弟是同事。小军叫一声叔叔很正常。” 坐到十一点。眼见着高志远有离开的意思。粟明就坚持要请客,高志远推辞几句,还是允了。 一群人来到了老城区的重庆江湖菜馆。大家以上青林的历史和人物为主要谈资,气氛倒是很融洽。到了晚上两点。晚宴才结束。 高志远上车之前,他将侯卫东叫到身边,握着手。道:“昌全是好人,也是好领导。你当初为什么不跟着他到省城。留在沙州会很尴尬。” 侯卫东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率,道:“周书记调任之时,成津磷矿整治刚刚拉开序幕。而且章永泰的案子没有破,所以我就留了下来。而且到了省城以后。我这个处级干部就算不得什么,还不如留在成津,能实实在在地做些事情。” 高志远拍了一下侯卫东地肩膀。道:“沙州很复杂。你得小心。小心驶得万年船。” 送走了高志远,大家也就散去,按沙州惯例,大夜那天。亲朋好友是要守通宵的。侯卫东身份不同,能够来看望赵长胜。赵家人已是很感激了,他自然不必守一个通宵。 小佳坐在驾驶室,打关哈欠,道:“太晚了,干脆我们明天回去,今天就到沙州学院去住,很久没有回学院了,今晚去重温校园生活。” “房间很久没有住人了,收拾起来麻烦。” “水、电、汽停了没有?” “杜兵在年前特意交了水、电、汽,没有停。” 小佳很想在沙州大学里住一晚。撤娇道:“老公,走嘛,我想回学院去看一看。” 生了小宝宝以后。小佳很快就习惯了母亲的角色。渐渐变得端正稳重起来,今天难得地有了些小女儿态,侯卫东自然就不会拒绝。 沙州学院已经升级为沙州大学,名字改了,学校级别也提高了。可是校园内的景色依旧。车行于校内。浓密的树叶将路灯遮得严密。每盏路灯只能照亮一小块地面。这就方便了恋爱中地男女,他们借着夜色,或是拉着手。或是挽着对方的腰。 明亮地车灯射过,将零散地两三对情侣看得格外清楚。这熟悉地情景让小佳眼中充满了柔情。 车停在了教授楼,侯卫东下车就见到了一辆沙州牌照小汽车。小佳见车牌数字很小。有些奇怪地问道:“这是那位市领导地车?” 侯卫东抬起头。见五楼房间开着灯。道:“是济书记地车,他应该是在楼上。” 上了楼,等到客厅地大灯打开。屋子里就明亮如初。房间里的灰尘倒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小佳首先到厨房里烧了开水。给老公泡了茶,拿着抹布擦试沙发和卧室的床。 侯卫东确实不想做家务了。站在阳台上看着湖边点点灯光,远处音乐系传来了若隐若现的钢琴声。随着湖光摇曳着。世界在变化,而学院地景色依然如此美丽,仿佛不受时光的污染。 侯卫东伸出头。抬头再看了看五楼,见五楼客厅的灯光仍然明亮着。里面还有隐约的谈话声,他辩认了一会,确定里面有济道林地声音。便回到了客厅,道:“济书记在楼上,我想给他打个招呼。” “太晚了吧,而且事前没有约,现在不请自到,不太好。” “我如果不打个电话。明天早上遇到就显得失礼。”侯卫东自嘲地道:“现在我得夹着尾巴做人,在市里多一个常委帮着说话。总比当孤家寡人要强。” 济道林接到电话也很惊奇,道:“卫东既然在楼下。那就上来,我这里没有外人,都是学院地老同事。你认识地。” 侯卫东赶紧带着小佳上了楼。屋内热热闹闹坐了六、七个人,有以前的保卫处的胡处长。还有副院长段街山等人,互相介绍以后,济道林指着侯卫东道:“段校长。要论沙州大学近十年最有出息的学生,还得数眼前这位年轻的侯卫东书记。” 侯卫东当学生干部之时就认识副院长段街山,听到济道林夸奖。连忙上前一步,道:“段院长您好,我是您的学习侯卫东,wap圈#子@网系地,这是我的爱人张小佳,九三级生物系毕业。” 济道林介绍道:“段副院长已经不是段副院长了,现在是沙州大学地段校长。” 段街山很有学者地风度。不愠不火地道:“侯书记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这是我们沙州学院的骄傲。今年学校在毕业生离校前要进行离校思想教育,请侯书记来讲一堂课,为这些离校学生鼓劲。” 侯卫东就道:“到时只要母校召唤,我随时过来师兄师弟们交流经验,谈一谈工作以来的心得体会。” 大家随便聊了一会。段街山问道:“道林,我到北京开会。听说中纪委为了提高纪委书记地地位,采取了不少措施。其中一项就是要由副书记来任纪委书记。你地副书记职务应该没有问题吧。” “省里倒是传达了相关精神,高祥林书记已经被任命为省委副书记,至于市、县一级的任职得放在了下一步。”济道林对侯卫东道:“么宪同志是优秀地纪检干部。就是年龄偏大了,关于县委副书记、纪委书记人选,你有什么想法?” 县级领导地配备问题是侯卫东最为关注地问题,听到济道林如此发问,他就郑重地道:“么宪书记是很称职的纪委书记。在整治磷矿中。处理了一批与磷矿有牵涉地干部。在成津树立了正气,这也是成津磷矿整治能够成功的重要保证。我的想法是让由么宪同志担任县委副书记、纪委书记。” 正说着,又进来了一个年轻人,模样与段街山倒有几分相似。他熟门熟路,到了客厅。自顾自地倒了水一饮而尽,笑道:“我以为只有我是夜猫子,你们几位老爷子也不差。” 那年轻人坐了下来,不等介绍,便道:“不用介绍了。我认识侯书记,他在学院读书时,我们在一起踢过足球,当时是法学系系队对阵教工队,我是教工队地成员。” 侯卫东想了想,抱歉地道:“我没有什么印象了。” 那年轻人再次伸出手,道:“段穿林。段街山是我老爸。现供职于《政经评论》。” 济道林在一旁道:“段穿林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名气。他的笔名叫移山,在沙州名声不小。卫东应该听说过。” 移山就是给沙州前组织部长赵东那篇文章加上编者按地记者。就是这篇文章引发了岭西全省对农民负担地大检查,赵东也因为此文章被迫离开了沙州。侯卫东就在脑海中牢牢印上了“移山”地大名,今天总算见到了真人,而且还是段街山地儿子。他热情地道:“原来段穿林就是移山。真是久仰大名。近期有空没有,到成津来看一看。” 段穿林道:“现在各地都是防小偷防记者,我们可是不受欢迎地人。”他说话时带着微笑,露出一口雪白地牙齿,干净而且健康。 几人聊得很尽兴,不知不觉就到了三点。 侯卫东下楼之时,段穿林跟了出来,两人站在楼梯间,段穿林道:“卫东书记,我有几句话一直梗于胸,不吐不快。” “穿林老弟有话直说,我洗耳恭听。” “我听说胜宝集团要落户成津,这家公司去年就到了内地,因为有钱所以有恃无恐,卫东书记得小心一些,别让他们卖了还给他们数钱。” 段穿林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移山,侯卫东自然很重视他的意见,道:“岭西磷矿产量大,质量好,胜宝集团愿意进来很正常,当然我们得和他们谈条件,谈得拢就合作,谈不拢就不合作。” 段穿林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冷峻,道:“现在政绩决定着官员的仕途升迁,卫东书记的想法只怕与某些领导不尽相同,作为朋友我想提醒一件事情,磷矿亦是一种战略资源,全省开采量也只有几十年,我担心胜宝集团是打矿产资源的主意,请卫东书记谨慎把握此事。” 又道:“成津以后若出现了问题,作为政经评论的记者,我会毫不犹豫向上捅,请卫东书记理解我。” 侯卫东很久没有遇到如此尖锐的人,他心里反而生出些好感,道:“为官其实如履薄冰,移山能作为闹钟,卫东感激不尽。” 第二天上午,侯卫东与小佳再到沙州,常务副县长周福泉就打来了电话:“侯书记,今天江津主任要求谈判小组和梁秋和正式接触,您有什么要求?” 侯卫东道:“没有同梁秋河正式接触。不知胜宝集团葫芦里卖地什么药。我能有什么指示宝集对等地谈。尽量将对方地底牌摸清楚。” 周福泉为难地道:“梁秋河这人很不好打交道。昨天他就隐隐提过要谈就和一把手谈。我很难将他地底牌摸出来。” 侯卫东冷哼一声:“梁秋河就是胜宝集团二级公司地总经理。我们派了常委副县长来谈。已经是对他地尊重了。没有进入实质性谈判阶段。我不会出面。或者说。胜宝集团大佬没到之前。我不会跟梁秋河谈。” 周福泉担任了成津谈判组副组长。主持前期地谈判工作。看起来风光。实际坐在火山口地工作。挂断电话以后。他心里一阵苦笑道:“如今是投资商是大爷。稍不如意就甩脸子。对等个屁。” 事情不出周福泉所料。在正式谈判之中。梁秋河没有多少诚意。经常纠缠于鸡毛蒜皮地小事。而且三天两头飞回香港。 当梁秋河再次在谈判过程中飞回香港以后,周福泉终于发了火,屁股一拍回到了成津。回到了成津,周福泉心里又隐隐不安,来到了侯卫东办公室,原原本本汇报了谈判经过。 侯卫东很冷静地分析道:“梁秋河就是胜宝集团二级公司的负责人,他没有决策权,对于他的种种做派,我的理解这只是讨价还价的手段。” “周县长这一段时间辛苦了,既然梁秋河回香港,你就抽时间专心研究矿方面的政策法规,到时等谈判的正主来了,我们才能做到有理有利有节。” 侯卫东一席话,让周福泉身心稍稍轻松了下来。 过了一周,胜宝集团董事局副主席樊得财特意到沙州拜访了市委书记朱民生,席间,樊得财特意重申了胜宝集团在沙州投资的意向,临走之时,他道:“我们胜宝集团秉着一颗拳拳报国之心到大陆来做生意,得到了省委蒙书记、钱省长以及朱书记、刘市长真诚接待,再此代表家兄表示感谢。” 他叹息一声,脸上现出犹豫之情,慢吞吞地道:“不过,我觉得成津县对胜宝集团的投资并不太重视,县里只派了不能拍板的副县长来主持谈判,凡是都不能决策,导致谈判进展很缓慢,家兄已有到其他省考察的想法,只是考虑朱书记的友谊,才被我劝住。” 朱民生听了这番话,表情未变,等到送走了樊得财,他马上给黄子堤打了电话。 “刚才和胜宝集团董事局副主席樊得财进行了沟通,他对成津县有看法。” 朱民生站起来伸了几个懒腰,道:“樊得财是商人,商人天然逐利,他的话不能全听,但是,成津的县长人选拖了这么长的时间,应该早日确定下来,侯卫东人年轻,我的想法是配一个比较老成的县长,老中青 才是最和谐的班子。” 黄子堤最懂朱民生的心思,默想一会,道:“侯卫东太年轻了,大事大非面前,市委还是不能很放心,我这就去与易部长商量,提一个成津县长的候选人名单,请朱书记决断。” 朱民生又道:“侯卫东人年轻,有冲劲,做出了许多成绩,这一点还是不容忽视的,当然人无完人金无赤金,选配好班子是一门艺术,你去好好琢磨,尽快把方案提出来。” 黄子堤从朱民生办公室出来,就给易中达打了电话,道:“中达,成津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民生书记倾向于年龄稍长一些的,你下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一起研究此事。” 易中达对此心领神会,道:“方案是现成的,我可以马上到黄书记办公室来。” 第二天早上,市委副书记黄子堤、组织部长易中达一起来到了朱民生办公室。 易中达的推荐名单有五人:市委研究室主任周彪、益杨县常务副县长曾昭强、成津县常务副县长周福泉、市商委的钱宁副主任、市纪委副书记钟洋。 朱民生看了名单,除了市委研究室主任周彪以外,其他四人都没有太深的印象,而对研究室主任周彪,他却没有什么好印象。 仔细翻看了五人的档案,他一时拿不定主意,道:“子堤,你对沙州的干部最熟悉,有什么想法?” 黄子堤早有准备,却故意思索了一阵,慢慢地道:“组织部提出的五个人选都还是不错,我先分析成津县当前面临的具体情况,然后再提建议人选。” “行。” “沙州下辖的四个县,历史以来就是益杨的经济条件最好,其他三个县相差不大,这几年,成津从章永泰开始起步,经济发展得很快,目前开工的大项目就有竹水河水电站、庆达集团水泥厂,随后有可能开工的就是全省重点项目胜宝集团。” “从这个角度来说,成津新任县长应该选基层经验丰富,又有一定政策水平的同志,市委研究室主任周彪同志理论丰富,可是缺少基层实践经验,不适合到成津,钱宁副主任各方面都可以,就是为了太软了一些,周福泉刚进常委,资历浅了些,最合适的人选是曾昭强和钟洋。” 朱民生拿过了曾昭强和钟洋的基础材料,细细地看了一遍,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道:“我记得侯卫东曾经在益杨工作过,他和曾昭强曾经是同事?” 黄子堤介绍道:“侯卫东大学毕业的时候,曾昭强就是交通局长,侯卫东在益杨当开发区主任之时,曾昭强已是副县长,曾昭强同志最显著的特点是基层经验丰富,而且一直是侯卫东的上级。” 最后一句话,让朱民生心中一动,他仍然不动声色,故意将钟洋的档案拿到面前,良久,朱民生才道:“把五人的简历都放在我这里,让我好好想一想。” 益杨常务副县长曾昭强坐在易中岭别墅的客厅里,两人有一句无一句地闲聊着,到了下班时间,易中岭打了个电话,对曾昭强道:“中达和子堤书记很快就要过来,今天晚上我们四人可以打几把。”他又笑道:“老领导,中达和子堤书记都是耿直人,今天你别打业务麻将,大家图个高兴。” 曾昭强身高体胖,平时官威很重,今天却是笑容满面,道:“黄书记打得好,我的水平差远了。” 到了六点,院子里就听见了汽车声,曾昭强跟着易中岭快步来到了院中。 “易部长,您好。”曾昭强比组织部长易中达要高出半个头,他就尽量低头弯腰,看上去就和易中达的身高相差不多。 等到了七点,黄子堤才来到了易中岭的别墅。 易中岭将黄子堤迎了进来,他边走边道:“今天空运了海鲜过来。”黄子堤道:“光有海鲜没有用,还得有好厨师,否则是浪费材料。”易中岭笑道:“黄书记,我这个厨师可是花了大价钱从澳门请过来的,做海鲜的一流高手。” 在客厅里见到了曾昭强,黄子堤道:“老曾,侯卫东个性很鲜明的领导,和他搭档,你要有心理准备。” 曾昭强尽量掩饰心中喜悦,道:“请黄书记和易部长放心,我会按照民主集中制的原则来处理与县委书记的关系,不越权、不放权,将县里的事情办法,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曾昭强睡眼朦胧起床,抬头看到墙上的挂钟,已是上午九点,他蹲在卫生间里,将关闭的手机打开,打开的瞬间,手机轻脆地响了起来。 驾驶员声音很急,道:“曾县长,县委办综合科海宁科长一直在找你,他说市委朱书记请你到他办公室去。” “谁叫我。” “市委朱书记。” 曾昭强吓了一跳,道:“你赶紧来接我,我在昨天晚上那个地方。”他又给综合科科长海宁打电话:“海宁,朱书记找我吗,什么时候?” 海宁曾经在交通局工作过,作为老下级,他和曾昭强一直保持着来往,正在焦急地四处寻找曾昭强,听到其声音以后,在电话里长舒了一口气,道:“曾县长,您总算回电话了,今天早上八点半,我接到市委办赵诚义副主任的电话,朱书记请你在九点半钟到他的办公室。” 作为副县长,平时根本没有机会到市委办公室去聆听指示,此时得知市委书记招见,曾昭强知道成津县长基本上算是到手了,他心中一阵狂喜,道:“谢谢了,海宁。” 曾昭强低头再看手机,见时间已到了九点二十,顿时吓了一大跳,提上裤子就往外冲,见易中岭正在院中喝茶,急道:“快把钥匙给我,朱书记找我谈话,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了。”易中岭道:“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自已开车。” 接过易中岭递过来地车钥匙。曾昭强开着院中那辆宝马直奔市委。他当了多年交通局长。驾驶水平很是不错。加上宝马车性能好。一路狂飚。连撞数个红灯。从城郊赶到了市委大院只花了六分钟。 宝马车上放着绿色地市委通行证。门卫不仅没有问。还对着车立正敬礼。 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电梯口。电梯故意与曾昭强做对。停在顶楼始终不动。曾昭强心急如焚。又从安全通道直上三楼。赶到了朱民生书记办公室之时。刚好九点三十分。 赵诚义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表。见曾昭强过来。调侃道:是准时。九点三十分。一分钟不差。” 曾昭强稳住了心神。道:“本来想早点来。路上堵车。幸好没有迟到。” 这一两年沙州汽车数量明显增加。在老城区就时常堵车。老百姓开玩笑道:“堵车是大城市地标志。沙州开始堵车。说明沙州已经进入了大城市行列。”曾昭强当过交通局长,对堵车很敏感,听到赵诚义的调侃,顺口就找了一个理由。 赵诚义如大领导一般主动伸出手,与曾昭强握了,压低声音道:“今年沙州任命的副厅、正处干部不少,朱书记从来没有单独谈话,今天是破例,足以说明对曾县长的重视。” 曾昭强弯了弯腰,道:“以后还请赵主任多多关照。” 这时,杨柳拿着文件从旁边经过,她向赵诚义点了点头,又与曾经地老领导打了招呼,回到了办公室。 赵诚义带着曾昭强走进朱民生办公室之时,朱民生背靠着大班椅,左手按着太极图的方位来揉肚子,这是从一位战争年代老领导学来的养生之道,一来二去,学来的方法成了他的习惯,只要有闲暇时间,他就会进行这项养生运动。 见到曾昭强进了屋,他恢复了冷面部长的严肃冷淡,赵诚义为人机灵,道:“曾县长,坐。”他转身就去泡茶,恭敬地将茶杯放在曾昭强身前,又从朱民生桌面取了批过了文件,退了出去。 朱民生听说过曾昭强的名字,到益杨视察之时也与曾昭强握过手,可是他对这位益杨常务副县长并没有什么印象,昨天黄子堤介绍以后,他还暗自有些担心,此时近距离观察曾昭强,见此人身体高大,皮肤稍黑,宽阔的国字脸上有两道浓眉,一看就是不服软的人,这就叫他放心不少。 他到了沙州任职以后,一直在对市级班子成员和重要部门一把手进行微调,目前副厅级干部调整基本完成,他的目光就放在了四个县的党政一把手身上,侯卫东是周昌全秘书,他早就想对这个岗位进行调整,却又投鼠忌器。 基于此,在成津县长的选任上,他和市长刘兵的观念发生了冲突,刘兵希望成津继续维持一强一弱的格局,他却想扶持一个能制衡侯卫东的县长,县委书记和县长闹得太历害,“班子不团结”就是调整侯卫东的最好理由。 刘兵将蒋湘渝调来当市政府秘书长,朱民生没有反对,朱民生调 来当成津县长,刘兵有意见也不太好反对。 朱民生没有与曾昭强寒暄,道:“湘渝同志已经调到了市政府任秘书长,组织上有意让你到成津去任接替湘渝同志,你本人有什么意见。” 曾昭强站了起来,道:“我服从组织安排。” 朱民生点了点下巴,道:“坐,我们是个别谈话,都轻松一些。”又道:“你去了以后,还要走法律程序,但是你不能因为选举而畏手畏脚,早日进入角色,推动工作开展。” 曾昭强挺直了腰,道:“我到了成津以后,一定全心全意扑在工作上,一心一意谋求成津发展,决不辜负组织信任。” 朱民生严肃地道:“你不仅要对组织负责,更要对成津数十万百姓负责,要对成津的历史负责,沙州所辖的四个县,益杨经济排在第一,但是这两年成津经济亦很活跃,省里三个重点项目落户在成津,工作压力的复杂性丝毫不逊于益杨,你要有艰苦奋头的思想准备。” 曾昭强毕恭毕敬地听着朱民生的讲话,心里琢磨道:“朱民生把我找来谈话,应该不会单纯是为了工作,难道真如黄子堤所言,朱民生对侯卫东不放心。” 朱民生对具体工作提出要求以后,话锋一转,道:“我到沙州一直在强调民主集中制,民主集中制是好东西,只要我们掌握了其精髓,在工作中就不会犯错误,至少不会犯大错,我建议你到成津以后,把民主集中制的理论重新系统地学一遍,一把手和副手是有区别的,必须要有理论作为支撑。” “在具体政治生活中,我倡导有话在会上说,有话当面说,这样才是真正地维护班子的团结,藏着捂着,互相迁就,这就是对工作不负责任。” “昭强同志作为县长,即要对人民负责,也要对上级负责,令行禁止是基本素质,闹**,搞山头,在沙州绝对不充许出现,我今天讲的都是原则性问题,昭强同志在工作中好好体会,你和卫东同志都是有能力有思想的同志,市委相信你们能团结一致,将成津发展好。” 朱民生越讲越严肃,让曾昭强压到了无比的压力。 作为县级领导,曾昭强多次在会场听过朱民生对民主集中制的阐述,此时头脑里却是五味陈杂,暗道:“朱书记话中有话啊。” 下了楼,曾昭强来到了市委大院,此时那辆黑色宝马异常刺眼,他给驾驶员打了电话,便步行走出大院,来到了市委大院对面的市政广场。 曾昭强站在市政广场,将朱民生的谈话细节进行了回味,越想越觉得不安,暗道:“侯卫东本质不错,少年得意在所难免,只要我低调一些,应该还是能够相处。” 市委办杨柳一直以来对成津的人事变动比较敏感,她已经听说了曾昭强将到成津任县委副书记、代理县长的小道消息,今天看到曾昭强出现在朱民生门前,便知道传言属实。 寻了个机会,杨柳给侯卫东打了电话。 对于蒋湘渝的继任者,侯卫东听到过好几种说法,他最不相信的就是关于曾昭强的传言,不料,最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发生了。 侯卫东笑呵呵地道:“曾县长是老朋友,大家知根知底,能够搭班子,这是好事。” 杨柳道:“从年龄来讲,曾昭强当县长偏大了些,那天与杨腾闲聊,他无意中说起曾昭强经常与黄书记来往,我估计他是走的那条线,否则怎么也不会让他到成津来。”杨柳对曾昭强无好感亦无恶感,但是她知道侯卫东与黄子堤的关系不太和谐,于是作了点到为止的提醒。 侯卫东轻声道:“即来之,则安之,组织上的决定,我们只能无条件服从,不能讲价钱。” 杨柳又道:“杨秘书长把刘坤带到市委来了,刘坤和我一个办公室。” “任职没有?” “暂时没有,他紧跟着杨秘书长,我估计很快就有任命下来。” 侯卫东笑道:“以前的益杨还真是历害,占据了沙州很多重要岗位,这说明祝书记这船长当得好。”杨柳道:“我不太喜欢刘坤这人,虚伪,成天如跟屁虫一般跟在杨秘书后面。” “刘坤其实也是老资格,九五年在青林镇当过镇长,后来又在县政府办公室当过主任,在市委办任个职也很正常。”侯卫东当了一年多县委书记,在他眼里,刘坤早就不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因此就很宽容。 第五百七十九~八十一章 搭档 在益杨工作之时,侯卫东是祝焱专职秘书,曾昭强能从交通局长升至副县长,也与祝焱支持分不开,从这个角度来说,侯卫东和曾昭强都是祝系人马。 离开益杨以后,侯卫东官越做越大,但是他并不曾忘本,与季海洋、朱兵等原来的益杨同事都保持着亲密接触,他唯独与曾昭强接触得不多,好几次曾昭强打电话过来,他都借故推脱了。 对曾昭强,侯卫东有着复杂的心理原因,当年他能将石场做好,与曾昭强的支持分不开,从这方面来说,曾昭强对他有恩,但是,他有一次曾经目睹过李晶与曾昭强暧昧耳语的情景,此情景随着时间流逝,不仅没有模糊,反而慢慢加深且变得越来越清晰。 从理智上他明白,即使李晶与曾昭强真的曾经有暧昧,也是认识自己以前发生的旧事,而且李晶为了求生存不得已而为之,他不能去指责以前的旧事。 可是越是事业成功的男人,他的占有欲就越强,因此,每当想到曾昭强国字脸上飞扬的浓眉,侯卫东本能就有些反感。 如今,市委书记朱民生偏偏将曾昭强派到了成津县,这让侯卫东心里颇不舒服,作为县委书记,他无法推翻市委的决定而且还有责任让曾昭强选举顺利成功,这是政治觉悟问题,也是统筹全局的能力问题。 回到成津县委之时,侯卫东脸上带着冷峻之色,这让县委办的同志们都小心翼翼。 县委办主任谷云峰知道侯卫东正在为自己争取常委的位置,办事比以前更加积极,等到侯卫东一回到办公室,他立刻赶了过去,汇报这两天县里发生的大事小事。 侯卫东一边看着送来的文件,一边听谷云峰汇报,当谷云峰汇报到绣水河水电站的纠纷之时,他抬起头来,道:“竹水河水电站的移民安置应该是没有问题,我才签过字,怎么又闹了起来,这事不守涉及几户人家,应该采取果断措施处理下去,绝对不能影响竹水河水电站的建设,这是原则问题。” 谷云峰自然明白其中诀窍。道:“以前蒋县长是竹水河水电站地指挥长。他调走以后。没有新地指挥长。所以没有及时将事情处理下去。” 侯卫东声音大了几分。道:“指挥长走了。还有副指挥长。怎么能让工作瘫痪。” 谷云峰早有准备。他将另一份报告递给了侯卫东。道:“这是竹水河水电站项目部送过来地情况汇报。” 侯卫东把文件扫了一遍。拿起笔刷刷写道:“竹水河水电站是全省重点工作。对于成津来说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地大工程。请福泉同志依法迅速处置。将处置情况报我。侯卫东。” 下了指示。在谷云峰收拾文件之时。侯卫东拨通了朱小勇地电话。道:“朱总。又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你了。很想念你啊。什么时候到县里来。今天水电站项目部送过来地文件我看了。在新县长未到位之前。责任常务副县长周福泉同志来负责竹水河水电站。” 朱小勇正和刘明明在一起喝茶,道:“老蒋调到市政府,我得敬他两杯酒,你帮我约个时间。”侯卫东道:“别约时间了,就在今天晚上。” 朱小勇道:“行,我六点半准时到沙州。”他又道:“新县长曾昭强马上要到位,是从益杨出来的干部,这人如何?”侯卫东也不避谷云峰,道:“曾县长是益杨常务副县长,他和老蒋一样,基层工作经验非常丰富,不过他初来成津,对成津不熟悉,竹水河水电站的项目还是由福泉同志具体负责。” 几天以后,黄子堤亲自将曾昭强送到了成津县,侯卫东率领党委、人大、政府以及政协一班子人,到沙州与成津交界处迎接,黄子堤左手拉着侯卫东,右手拉着曾昭强,道:“卫东和昭强是老同事,如今在一起搭班子,可谓最佳搭档,市委对你们寄予了厚望。” 当欢迎午宴结束以后,黄子堤又将侯卫东和曾昭强两人请到了房间,道:“成津发展势头很猛,竹水河水电站、庆达集团水泥厂都是岭西省重点投资项目,如果胜宝集团顺利落地,将形成三架马车齐头并进的局面,工业产值有望一举超过益杨,市委希望继续保持这个局面,卫东、昭强两位同志,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民生书记特意让我给两句带两句话,团结出凝聚力,团结出生产力,这是民生书记对你们的要求,同时也是市委对你们的要求。” 等到侯卫东和曾昭强分别表态以后,黄子堤道:“我应该说了已经说完了, 看两位在成津的舞台上创造佳绩,我在沙州静候佳音 交待完原则性的话,黄子堤神态就放松了下来,道:“卫东,听说与胜宝集团的谈判不太顺利。” 侯卫东道:“胜宝集团谈判代表经验很足,在进入实质性谈判之前,利用各种手段占据谈判的有利位置,值得我们从事经济工作的同志认真学习,这是一个好对手,也是好师傅。” 黄子堤听了哈哈大笑,道:“卫东的辩证法学得好,看问题与众不同。”他望着曾昭强道:“昭强县长,你是行政一把手,具体的事情要多费心,不要总把担子压在卫东身上。” 听了这句话,侯卫东心里有些不是味道,暗道:“黄子堤这位市委副书记管得也太细了,他这是点名让曾昭强负责胜宝集团,而且这话里表明他对蒋湘渝的评价并不怎么样。” 谈完话,黄子堤回沙州。 曾昭强就客气向侯卫东请假,道“今天晚上马书记和几位常委要给我饯行,我想请几天假,把益杨工作交待以后,在下个星期一才正式过来上班。”侯卫东笑道:“曾县长这一段时间酒宴不少,益杨同志要饯行,成津的同志要接风,你得注意身体,能少喝就少喝。” 侯卫东将黄子堤一行送到了成津边界,目送车队远走,就给蒋湘渝打了电话,道:“湘渝秘书长,晚上有空没有,今天朱小勇要过来请客,主要客人当然是你,我是作陪。” 朱小勇是何许人也,蒋湘渝不敢怠慢,忙把张副秘书长记请到办公室,抱歉地道:“今天晚上的聚会得改天了,来了几个朋友,我推脱不得。” 张副秘书长推了推眼镜,道:“既然秘书长有安排,那就改天。”他笑眯眯地道:办公室的同志们都盼着与秘书长联欢,下次定下日期以后,我们强烈建议秘书长暂时关掉手机,免得有人来打扰。” 在新月楼的海陆空找了一个安静的房间,侯卫东、蒋湘渝以及县委谷云峰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四、五十分钟,三人要了一壶好茶,轻松随意地聊天。 蒋湘渝生于成津长于成津,如今到了更高一级任职,却对成津保持着高度的关心,“前些天,胜宝集团董事局副主席约见了朱书记,他向市里提了意见,抱怨成津对此事不重视,我担心朱书记会对成津留下不好的印象,一旦留下坏印象就很难转变,还有,刘市长喝了酒无意中说起,樊得财向市政府开口要三百亩土地,而且要求土地免费,他还提出了其他一些条件,具体我不太清楚,刘市长在当着我的面骂了娘的。” 省计委副主任鲁军,《政府评论》移山,这两人都对胜宝集团的落户保持着相当的警惕,侯卫东对两人的说法并没有明确表示意见,可是潜意识已经受到了影响,他闻言一凛,皱眉道:“胜宝集团讨价还价的手段也太过了,三百亩土地免费,真是狮子大张口了。” 蒋湘渝见侯卫东变了脸色,忙道:“这事并非官方消息,不一定准确。”侯卫东摇头道:“沙州的事情,非官方消息往往是真实的,招商引资工作不能捡进篮子都是菜,一招不慎,会对成津政治和经济带来致命的影响。” 谷云峰一直在为两位领导服务,没有多说话,此时忍不住道:“按人均一亩土地来算,三百亩土地涉及三百人的拆迁,县里承受的风险太大了。” 侯卫东默想着黄子堤关于胜宝集团上的建议,端着茶杯不说话。 不过,他很快就将情绪调整了过来,换了话题,道:“市委市政府藏龙卧虎,很多人都与省里领导有些瓜葛,比如市政府老秘长蒙厚石是有背景的人,他和省委副书记朱建国关系非同一般。” 侯卫东在当成津县委书记之前,先后当过祝焱和周昌全的秘书,对岭西逸闻杂事了解得挺多,而蒋湘渝一直在基层工作,论见多识广则比起侯卫东稍逊。 当侯卫东特意点出蒙厚石的关系之时,他顿时露出恍然在悟的神态,道:“难怪蒙秘书长的地位如此超然,他不当秘书长已有好长时间,刘兵市长还经常请他到办公室,我以前还纳闷此事,原来如此。” 两人聊得正尽兴之时,朱小勇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省政府常务副主席的公子刘明明,刘明明亲热地道:“卫东,你这小子闷头当起了县太爷,也不到岭西来参加我们的活动。” 侯卫东先与朱小勇握了手,再与刘明明握手,道:“这不是我的错,只怪刘总不肯抽时间召唤我。”他知道刘明明是炒地皮的空手道高手,因此在亲热中带着些警惕。 侯卫东、朱小勇等五人喝了酒,说话更加随便了,只是这帮人表面嘻嘻哈哈,其实诚府颇深,他们可以从中南海谈到白宫,再由白宫吹到克里姆林宫,可是一谈到涉及自身的具体问题,一个个就谨慎得紧,哪些话能说,哪些事能办,肚里都有明白得紧。 但是,具体问题总是要谈,酒至酣处,朱小勇道:“成津旧城改造,新城建设,工程量挺大,明明老兄手底下有一帮子技术尖子,在省城做了不少大楼盘,如今有意向二线、三级城市扩展,卫东书记能否支持。” 侯卫东以前硬顶了黄子堤,结果后患无穷,这一次朱小勇为了刘明明的事情而开口,他处理起来就艺术得多,道:“我现在最担心成津本土施工队伍质量不高,明明兄能够瞧上成津,这是成津的福气,成津人民举双手欢迎,具体的事,这里说不清楚,到时可以过来细谈。” 朱小勇见侯卫东爽快中亦留着些后手,微微一笑,岔过话题,开始谈***,不再提起具体的事情。 蒋湘渝瞧了瞧侯卫东和谷云峰,对朱小勇和刘明明道:“我还有一事,不知两位老兄能否想到办法,按照沙州以前的惯例,县委办主任都要进常委,可是如今四个县的委办主任有三个未进常委,其他不管,谷主任是县委办老主任了,能否有活动的余地。” 关于谷云峰的常委职务,侯卫东曾经向朱民生作过单独汇报,但是至今没有回音,他曾经想过由朱小勇出面,考虑再三,还是没有在朱小勇面前开口,此时由蒋湘渝提起此事,正合了心意。 刘明明笑道:“朱民生为人过分谨慎,以前在组织部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就如地主老财,把官帽当成自己之宝贝,总是舍不得丢出来。” 朱小勇哼了一声,道:“地主老财还有大方的,他应该算作葛郎台,把几顶帽子藏着掖着,不过最终还是得拿出来。”又对蒋湘渝:“即然湘渝兄开了口,这件事交给我或者明明兄都行,谷主任各方面条件都符合,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我想不会太困难。” 他说得很平静,很自然,可是话语中带着自信。 侯卫东猛地想起跟着吴英后面沉默不语地朱小勇。不觉暗道:“人还真是世界上最复杂地动物。朱小勇这位水利专家身上。其实也藏着很强地**。” 酒足饭饱。朱小勇抱拳道:“卫东书记。湘渝秘书长。我和明明还要回岭西。十二点前还有活动。今天晚上就不玩了。改天请两位到岭西。朋友来了有美酒。还有美女。就看两位领导敢不敢下手。”说着。他朝侯卫东眨了眨眼睛。 侯卫东对他这个眼神是心知肚明。笑了笑。也抱了抱拳。 等到两位来自省城地公子哥们离开了视线。蒋湘渝道:“侯书记。刚才我没有商量就提了云峰地事情。你没有意见吧。” 侯卫东地目光仍然追随着两辆绝尘而去地小车。道:“云峰地事情我单独给朱民生汇报过。如果一个县委书记地正式建议还不如局外人地意见。这是多么悲哀地事。”他深知蒋湘渝性格圆滑有余刚性不足。但是甚少搞阴谋诡计。因此有些话也不避他。更主要地原因是他渐渐适应了县委书记角色。在县里是绝对权威。想说就想。也就少了很多顾忌。 事情过了六天。谷云峰任县委常委一事就有了着落。而吴海县县委办主任任林渡地常委职务仍然挂在空中。侯卫东一时也不明白是谁起了关键作用。 任林渡知道此事以后,没有给侯卫东打电话,而是给郭兰打了电话,他很委屈地道:“郭兰,这次怎么只有谷云峰一人进了常委,你知道内情吗?” 郭兰道:“此事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我是才得到的消息。” 在当年青干班之时,任林渡隐隐是十个公招生的领袖,如今十个公招生产生了分化,官职最高者已是县委书记,也有辞去公职的秦小红,有调到市委机关任科级干部的杨柳,还有在县里任二级班子正职的任林渡,混得最差者仍然是镇里的普通干部。 任林渡很有些失意,道:“当初同一个班的同学,如今分了高下,我这个年龄再冲几次不成功,也就只能如此。”郭兰笑道:“你才多大,三十岁,事业才刚刚开始,何必如上灰心丧气,我们不能和侯卫东比,他是怪胎,岭西省也就只有这么一个。” 任听到郭兰亲切的笑声,林渡很有些暖意,道:“我这几天仔细回想了侯卫东的经历,他能走到今天也非偶然,当初若我被放到青林山 对不会想到去修一条路,我肯定会去走门路,想方设t]里。”他想起郭兰所说,又道:“侯卫东确实是怪胎,能同时给县委书记和市委书记当秘书的人,在岭西是前无古人,很可能也是后无来者。” 与郭兰说笑一阵,任林渡心里不平之气渐渐平复,道:“郭兰,你也老大不上了,遇上合适的就嫁了吧,如果嫁给我,我肯定没有意见,但是嫁给其他人,我会为你祝福。” 郭兰知道任林渡的心意,但是任林渡确实不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道:“我的观点是婚姻宁缺勿滥,他是什么人不重要,关键要能一下就进入心中。” “你有这个观点,看来只能当单身汉了,不过这样也和,还可以给我以幻想。”任林渡在这个问题上与郭兰纠缠了数年,他结婚以后,才将这个心结放下,离婚以后,却又再次拾了起来。 郭兰挂掉了任林渡的电话,一看时间记录,刚才一通胡吹居然有十分钟。 “怎么一直在占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侯卫东很简洁地说了一句话,就放下了电话。 郭兰才和喜欢绕舌的任林渡通了话,又遇上侯卫东简单直接的电话,暗道:“官场男人太多话,并不是好事。”她知道侯卫东所为何事,在办公室坐了一会,这才拿起笔记本来到侯卫东的办公室。 “这一次涉及改非的人数有七人,我分别与他们谈了话,有几人思想不通,当着我的面还说了阴阳怪气的话。”郭兰以前一直在组织部门工作,但是以前都是听命而行,肩上担不了多少责任,如今自己成了组织部长,她感到了肩上的担子。 侯卫东用手指压了压太阳穴,道:“我知道是那几位同志,朱彪以前是建委主任,老芶是国土局长,还有双河镇温贡成,这三位以前都是大权在握,如今彻底退出历史舞台,有所抱怨是人之常情。” 郭兰轻声道:“从个人角度,我其实不赞成一次有如此大的动静,这对干部稳定不利。” 侯卫东温和地点了点头,道:“你能实话实话,我感到很欣慰,现在听到耳中都是好听话,有时心里还真怕。”他站起身,取了茶叶,给郭兰泡了茶。 秘书杜兵的办公室正在侯卫东对面,他在看文件,没有注意郭兰进了侯卫东办公室,抬头就看见侯卫东正在端茶,吓了一跳,连忙走了过去,道:“侯书记,对不起,我来。” 侯卫东将端茶水的任务让他杜兵,吩咐道:“我和郭部长谈事,别让人打岔,没有紧争事情,一律改天再来。” 郭兰反倒觉得过于紧张了。 杜兵轻轻把门关闭以后,侯卫东脸色就变得郑重起来,道:“你知道当初周书记为什么派我和邓家春、阳勇三位同志到成津?” “只是听到一些传闻。”郭兰用词很谨慎。 侯卫东道:“最了解内情的有三个人,我、邓家春,还有蒋湘渝,邓家春和蒋湘渝先后都离开了成津县,如今最了解内情的只有我一人,你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于公于私我都很信任你,有些事情得让你知道。” 侯卫东话不多,但是份量很重,郭兰心中突然涌起“士为知已者死”这一句话,她关掉了笔记本,静静地听着。 “章永泰之死,让周书记很为恼怒,他认为这是与磷矿有关联的谋杀案,我到成津的职责之一就是为了此案,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年过后,还是将幕后黑手揪了出来,公安从方杰保险箱里收出了一些名单,由于方杰后来被李东方杀死,这些名单的实情无从查情。” 郭兰生在学院,在钢琴声中成长,此时闻听如此猩风血雨之事,手指因为用力紧扣而发白。 “方杰名单里就有朱彪、老芶、温贡成三个人,这就是我将他们调换岗位的原因,也是这次让他们彻底退出领导岗位的原因。” 郭兰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会妥善做好工作。” 侯卫东道:“虽然我借着磷矿整治调整了一批干部,但是成津干部队伍的复杂性仍然不容小觑,今天让你知道前阶段的部分内情,就是为了在你思想上树立一根警惕之弦,成津之事终究要靠广大干部才能完成,知人用人,这就是我交给你的重担。” “此次谈话,具有保密性。” “我知道。” 正式谈话结束,侯卫东轻松下来,道:“云峰同志常委任命下来了,你有事多和他商量,他是本地干部,对情况很熟悉。” 益杨新城区的县委家属院,这是朱兵很熟悉的地方,以前他在益杨当交通局长之时,逢年过节,他都要到这个地方来拜年,也是熟门熟路,调到成津以后,他在逢年过节还是要到几家老领导家里去坐一坐,这几家老领导就包括了益杨常务副县长曾昭强。 在曾昭强到成津赴任前,朱兵特意去拜访了他。 曾昭强喝了几杯酒,脸膛红亮,他剔着牙,问道:“听说侯卫东在成津是一言九鼎,有没有这回事情?” 朱兵介绍道:“侯书记在成津威信比较高,但是还没有到一言堂的程度,侯书记和蒋湘渝相处得挺不错,对于政府这边的事情挺支持,掣肘的事情基本没有发生过。” 曾昭强身材高大,当了几年常务副县长,身体明显发福了,他是全身均匀发福,并非只是长肚子,从整体上看就如一只体型巨大的俄国熊,他笑道:“老朱,你对侯卫东可是尊敬地很,开口闭口侯书记,却是直呼蒋湘渝其名。” 朱兵平常还真没有注意到此事,经曾昭强提醒,他笑了起来,道:“蒋湘渝滑头得紧,县里难事都不沾手,他到市政府任秘书长,这个岗位不拍板,倒很适合他。” 曾昭强从中却听出了侯卫东的强势,这让他心里阴影重了些,道:“侯卫东起家是在你我的关照之下,没有我们支持,他多半没有今天,当初在上青林开石场之时,谁料到他会有今天。” “这几年你和侯卫东接触得少了,他现在手眼通天,能耐很大,早非昨日阿蒙,此一时彼一时,我还真习惯称呼他为侯书记,直呼其名倒挺困难。” 朱兵还觉得没有把侯卫东的特点表达出来,想了想,提醒道:“当年侯卫东在上青林的时候,无职无权都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大权在握,我还真不想作他的对手。” 曾昭强当然听出了朱兵是什么意思。他明白其好意。道:“当初我也有些犹豫。只是朱书记亲自找我谈话。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推脱。到了成津以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做好县长地本职工作也就行了。” 带着复杂地心情……曾昭强到成津县走马上任。将惯常地迎来送往地程序走完。这才慢慢地进入工作状态。时间已不知不觉地到了七月。 在这期间。震惊全国地厦门远华案被披露了出来。纪检、监察、海关、公安等等部门协同办案。厦门远华案及相关地职务犯罪案情被基本查清。 在省纪委高祥林地要求之下。各地皆专门开会通报案情。并在全市干部开展了反腐教育。 沙州市委高度重视此事。召开了正处以上领导干部参加地案情通报会。除了朱民生到省里开会。刘兵、黄子堤等所有在沙州地市领导都参加了大会。 看了录相。通报了案情。由济道林做主题报告。 济道林讲道:“……此案让人触目惊人,甚至毛骨悚然,该案涉及金额之巨,办案时间之长,规模之大,案件涉及面之广,堪称全国第一经济大案,请同志们注意以下数据,此案有六百多涉案人员被产品结构查,其中有近三百人被追究刑事责任。” “……赖昌星有一句名言,他不怕干部,只怕干部没有爱好。厦门海关在长杨前线喜欢女人,赖昌星就给他包养情妇,副市长蓝嗜赌,他就多次派人陪赌,奉送赌资,还有爱好字画的,爱好收藏的,爱好名酒名车的,我想问一问,在座各位有什么爱好没有?” 听到这里,侯卫东眼角就朝黄子堤看去,心道:“黄子堤是喜欢打麻将,这是可大可小的爱好,大则可以毫赌,小则可以贻情,以前的青林镇秦飞跃最爱女人,喝酒以后必去找小姐。” 散会以后,侯卫东和曾昭强并排着朝会场门口走去,刚到门口,侯卫东见到小秦秘书站在门口朝他们召手,他叫住了曾昭强,两人一起来到了小秦秘书身边。 秦道:“刘市长请两位到小会议室开会。”侯卫东笑道:“秦主任打个电话就行了,在这里等着,我们受宠若惊。”小秦则道:“能在门口等待卫东书记,是小秦的本份。” 秦秘书跟在刘兵身边多年,如今是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眼睛渐渐地从正常位置移到了头顶,但是对于周昌全曾经的大秘却始终保持着相当尊敬,他先同侯卫东是亲热地握手,再同曾昭强礼节性地握了手。 秦秘书是刚刚才接到刘兵电话,接到电话以后,他在会场外面给市政府值政室出了电话通知,正在打电话,听到了 如雷的掌手,他知道会议结束了,干脆站在会场门口t|会就看见侯卫东和曾昭强走了出来。 曾昭强看着侯卫东与小秦秘书很亲热的样子,暗道:“我这个成津县委副书记,代理县长,在小秦秘书眼中的份量是远远不如侯卫东。” 进了小会场,副市长高榕、计委主任江津等人陆续走进了会场,侯卫东便明白是什么事情,他低头对曾昭强道:“曾县长,我估计又是关于胜宝集团的事情。”曾昭强道:“侯书记,我支持你的观点,胜宝集团高层不来领导人,这事就没有办法谈。” 议论了几名,小秦秘书端着茶杯走了进来,他将茶杯放在了中间的位置上,然后在市府办的牌子前坐了下来,又等了几分钟,市长刘兵才走了进来。 刘兵点了曾昭强的名字,道:“曾县长,你一直在县政府工作,是老麻雀了,成津和益杨的县情相差不大,你应该能够很快将县政府工作抓起来,我不给你适应期了,你先将与胜宝集团谈判的进展情况。” 曾昭强没有料到刘兵让他先谈,略为考虑,道:“县里与胜宝集团的谈判工作进展不快,一直没有进入实质性谈判,以前他们嫌宾馆条件不好,成津宾馆重装以后,又嫌新装修的房屋甲>:|住进了成津宾馆。” 刘兵问道:“胜宝集团那边以谁为主,还是梁秋河吗?” 曾昭强点头道:“梁秋河这人实在麻烦,住进成津宾馆以后,提出要到矿区去实地考察,看到我们提供的越野车,埋怨越野车的档次不够,县里又借来一台丰田越野车,他们才陆续到红星、飞石等镇去看了,要等到他们核实了矿产资源以后,才能进入实质性谈判。” 刘兵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等到曾昭强讲完,道:“完了?”曾昭强心里有些忐忑,道:“下一步,我和卫东书记商量了,准备进一步加大力度,促进谈判进入实质性阶段。” 刘兵把手中笔放下,道:“梁秋河这个人将不是障碍了,同志们反映意见以后,我与樊得胜主席交换了意见,前天胜宝集团董事局作出决定,由董事局副主席樊得财出任谈判代表,梁秋河被免职,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朱书记很高兴,要求我们拿出相应的措施,争取尽快将合同签下来。” “今天这个会,大家要统一思想,明确步骤,将市委市政府的意见贯彻到实际行动中去,昭强县长要尽快进入角色,亲自坐阵,亲自指挥,要切实啃下这块硬骨头。” 市长刘兵又对高榕道:“高市长,胜宝集团的事情我只定大原则,具体事情还是交给你,今天商量结果要形成纪要,以后大家按纪要执行。” 高榕副市长讲细节的时候,侯卫东有些开小差,暗道:“刘兵的意思很明确了,他是让曾昭强来主持谈判工作,看来他表面上是赞成我的观点,暗地是对我的态度表示了不满。不满就不满吧,胜宝集团最终将是与成津县签订合同,对于成津县委来说,唯一的原则就是邓公的三个有利于,而不是其他。” 会议结束数天以后,董事局副主席樊得财来到了沙州,先与朱民生和刘兵见了面,然后与高榕副市长一起来到了成津。 曾昭强接到市政府办公室的通知以后,他想了想,才给侯卫东打了电话:“侯书记,高市长陪着樊得财要到成津,安排在县政府会议室,你能不能过来见面?” 侯卫东很注意处理与曾昭强的关系,道:“我就不参加座谈会了,中午吃饭之时,我来参加。” 曾昭强问道:“樊得财是董事局副主席,能代表董事局拍板,和梁秋河不可同日而语,关于这次的谈判,你有没有具体要求?” 侯卫东笑道:“如今还没有摸清楚胜宝集团的底牌,谈不上什么要求,只有先同他们接触以后,我们才能制定相应的对策。” 侯卫东初到成津之时,成津面临的形势格外严峻,他这个县委书记大包大揽,或者说是插手了许多本来应该由县政府来管的事情,如今各方面基本理顺,新县长曾昭强也到了位,侯卫东开始逐步调整工作策略,尽量不去干预县政府的工作。 周福泉一直习惯于侯卫东的亲历亲为,他到成津和沙州交界处将高榕和樊得财接到县政府会议室,见会议室只有曾昭强在等候,有些讶异地想道:“侯书记没有定调子,谈判的尺度应该如何掌握?” 第五百八十二~四章 改变 副市长高榕走进了会议室,她与曾昭强握了手,道:“卫东书记不在吗?”曾昭强来到了成津以后,侯卫东便如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头顶,让他也变得敏感起来,道:“卫东书记有事,座谈会不能参加,他在午饭之时要过来敬酒。” 高榕以前想保住县国土房产局局长老芶,还亲自到成津来做过工作,最后老芶还是被调离了国土房产局岗位,现在更是被迫退居二线,她对于侯卫东的强硬,很感到有些呲牙,今天见侯卫东不开座谈会,心中略有失望,隐隐又有一丝轻松。 “这就对了,政府的事情还得政府做,以前湘渝同志在这方面太软了,政府没有了威信,也办不成事情。”高榕以前就认识这位益杨的常务副县长,知道曾昭强挺硬郎,有意无意点了他一句。 白白嫩嫩的樊得财穿着西服,打着领导,坐在圆桌的另一面,沉着脸不说话,一幅即将谈判的样子,他身边就是直腰板的梁秋河。 当高榕、曾昭强和周福泉与樊得财、梁秋河面对面坐下,梁秋河清了清嗓子,道:“从沙州到成津有收费站,胜宝集团每天运输量不小,天天交的过路费,足以将胜宝集团的利润吞掉。” 周福泉一听到梁秋河的声音,头就大了,暗骂道:“这个幺蛾子又来了,看来今天的谈判肯定无疾而终。” 曾昭强初次与胜宝集团接触,他只是就事论事,道:“集团落户于成津以后,每天经过的车辆,初步估计有多少?”梁秋河反问道:“收费站的费用决定着车辆的多少,我想问,如果胜宝集团入驻成津,县政府将如何考虑收费问题。” 周福泉苦笑道:“这是鸡生蛋和蛋生鸡的问题,如果没有诚意,永远都是扯皮的问题,看来胜宝集团虽然来了一个樊得财,基本策略还是梁秋河那一套。” 谈判艰难地进行着。高榕参加过无数类似地谈判。听了一会。居然开始走神。又想起被侯卫东整得退居二线地老芶。心里就紧了紧。 侯卫东尽管没有参加与胜宝集团地谈判。可是心里还是挂着此事。他给省计委副主任鲁军打了电话。与他讨论了胜宝集团之事。挂了电话以后。对胜宝集团又多了几分戒心。对今天地谈判基本上不抱有任何希望。 郭兰结束部务以后。便来到了侯卫东办公室。在工作期间。她穿了一套别致地小西服。烫了小卷发。整个人显得含蓄雅致又端庄。很符合她地身份。 “今天部务会研究两件事情。一是企业党建工作。如今成津企业党组织发展出现了严重滞后。企业党组织发展最好地时期是八十年代。稍有规模地县属企业和镇属企业都有正规地党团组织。现在成津县属、镇属企业全部转制。党团机构基本失去活力。有地机构甚至找不到支部书记。” 侯卫东对此情况甚为清楚。道:“成津经过彻底改制。已经没有国营企业。如何在私营企业中建立党组织。是一个新课题。” 郭兰道:“我在部务会将这个课题提了出来。大家出了些好点子。我有一个不成熟地想法。现在机关超编现象比较突出。不如选派一批干部到企业去任支部书记。解决了超编现象。又能让企业党组织逐步恢复或是建立。” 侯卫东道:“这个思路是正确的,你可以拟定工作方案,征求意见以后,报常委会通过。” 郭兰见侯卫东爽快地同意了自己的建议,又道:“第二件事是上派干部问题,成沙公路打通以后,成津与外界联系更加紧密了,可是数十年的偏僻闭塞,让成津干部头脑中产生了山地意识,我想选派十名优秀的后备干部到省市部门上挂锻炼,而且形成制度,所有后备干部都要有上挂或者外派沿海的经历。” “郭部长的建议很好,我完全同意,小平说过,当正确的路线方针制定以后,干部就是关键。”侯卫东又道:“上挂锻炼,不仅可以锻炼干部,还是通过这种方式与上级部门建立良好的关系,关系也是生产力,我们处于基层的同志一定要记住这句话。” “比如财政系统、上级组织部门,我们都可以派精明强干的同志去挂职,这于公于私都有好处。” 说到这里,侯卫东随手给岭西省财政厅副厅长季海洋打了电话,道:“季局,我要选人到财政局挂职,你是否欢迎,在近期吧,我先和你通气,然后还是要通过组织部的正式渠道。” 季海洋道:“我正想给你打电话,今天蒋厅长要到沙州来,你如果有时间,就过来作陪。” 蒋副厅长对侯卫东支持挺大,郭兰所坐的越野车就是)j送,侯卫东放下电话以后,道:“郭部长,蒋厅长要到沙州来,他送了一辆新车,你还是同他见个面,顺便落实我们派人上挂一事。” 郭兰到了成津县以后,应酬猛地增加了,这让她烦不胜烦,陪省财政厅蒋副厅长吃饭,她很不情愿,只是侯卫东发了话,而且她所坐的车就是省财政厅所送,这顿饭便不好推脱。 “市财政局有财税宾馆,条件不错,是他们招待客人的地方,我出发之前,给你打电话,你直接到财税宾馆。” “既然要到沙州,我早些走,先到沙州组织部去办些事情,然后直接到财税宾馆。” 侯卫东与新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易中达没有交情,而且有易中岭的阴影,他一直没有与易中达单独接触,道:“易部长这人如何?” 这个问题很含蓄,郭兰斟酌了一会,道:“易部长在省委组织部工作多年,组工业务很熟悉,他为人谦和。” 这些介绍都不是侯卫东所需要,他知道这个提问有些为难郭兰,道:“新部长来了,你要主动去汇报工作,请他到县里来走一走,看一看。” 郭兰应了一声,道:“侯书记,还有事吗,没有事我到沙州去了。” 侯卫东在办公室坐了一会,手机响了起来,是周昌全秘书楚休宏打过来的。 “侯兄,我是休宏,下午周省长要到沙州来,非正式,他和蒋副厅长一起过来。” 侯卫东道:“下午如何安排?是直接到财税宾馆还是另有安排?”楚休宏道:“周省长喜欢打网球,脱尘温泉新建了一个网球场,档次还行,下午先打网球,然后泡泡温泉,晚餐安排在财税宾馆,吃了晚餐,在财税宾馆唱唱歌就行了。” 侯卫东又道:“脱尘温泉那边,由我去安排吗?” “要麻烦侯兄了。”楚休宏笑道:“周省长特意打了招呼,这次到沙州来,不惊动沙州市委市政府领导,他只和高健、侯兄、季海洋几个人见面,纯是为了友谊。” 自从升任为副省长以后,周昌全行为方式、思想观念悄悄地发生着改变,以前他的人生很简单,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现在他除了工作,开始注重起生活,比如,学会了打网球,喜欢泡温泉,还能唱歌。侯卫东作为专职秘书,很敏锐地意识到了他的转变。 侯卫东给高建联系以后,也顾不上吃饭,叫上司机朝沙州赶了过去,刘光芬得知小三要回家吃饭,从渔缸里捉了几条竹水河的扁鱼,作了一大盆子酸菜汤煮扁鱼,煮好以后,她又给大儿子卫国打了电话。 侯卫东回到家,进门就闻到满屋的酸菜香,道:“还是老妈最好,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刘光芬并未对侯卫东的回家表示高兴,神情忧郁着,道:“小三,你大哥向江楚提出离婚了,你说怎么办?”侯卫东想起大哥的生活就觉得头痛,道:“江楚回沙州没有?她和大哥还有和好的可能性吗?” 刘光芬道:“我觉得你大哥心里有人了。” “谁。” “刑警队的内勤蒋笑。” 侯卫东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蒋笑开郎的笑容,道:“这个女孩子还可以,与大哥般配,只是他们在同一个单位,未免美中不足。” 正说着,侯卫国走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内勤蒋笑,他们刚走到客厅,小佳带着小也上了楼。蒋笑的身份其实很尴尬,但是她仿佛浑身未觉,与小佳见了面,很是亲热,小叫了一声爸爸,就黏住了蒋笑,不肯到侯卫东身边来。 小佳道:“我想通了,干脆调到成津去工作,免得以后小不亲热爸爸,小的爸爸以前曾说过三年调回沙州,我看十年未必能回沙州。” 三年调回沙州,是侯卫东当年对陈庆蓉的承诺,因为买了新月楼的房子,这三年之期便渐渐忘记了,小佳这几天都在琢磨着调到成津的事情,顺口就将以前的三年之期说了出来。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沙州市与下面的县有着较大的差距,现在交通便利了,侯卫东又有了专车,距离便不成了问题。 侯卫东道:“调动之事,凭你的志愿,县城与沙州市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幼儿园和小学质量差一些。” 这也正是小佳担心的地方,而且,小是陈庆蓉和张远征的心头肉,带到成津去,两位老人百分之一百受不了,想到这些事情,小佳心里又矛盾重重。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说着话,蒋笑对侯卫国道:“你别在这里凑合了,去休息一会,人不是铁打的,总得充电。”她又对刘光芬道:“阿姨,卫国昨晚熬了通宵,上午支队事情多,他一点都没有休息。” 刘光芬闻言,马上对侯卫国道:“你这傻小子,还坐在这里做什么,到床上去睡一会。”侯永贵穿着没有标志的老警服,道:“一夜未睡有什么稀奇,想当年我们蹲点,几天几夜不合眼是常事。”刘光芬不满地道:“你别说蹲点的事情,我都听了二十年了。” 侯卫国揉着发红的眼睛,打了好几个哈欠,道:“我去睡了,估计挨着枕头起来很困难,蒋笑,你二点钟准时叫我起来。” 侯卫东对蒋笑的态度是不亲热也不冷漠,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好几次把烟摸了出来,见小依在蒋笑身边,便将烟放了进去。 一点十来分,周昌全秘书楚休宏打来电话,道:“我们已到了沙州,周书记在财税宾馆睡午觉,下午三点先到脱尘温泉打网球,下面的事情到时再商量。” 放下电话,侯卫东又得动身,道:“我有事得先走了,爸妈,蒋笑,你们慢慢聊。”他蹲下来,道:“小,过来,爸爸亲一亲。” 这一次她表现得很好,怯生生地走了过来,主动用嫩嫩的脸蛋左、右各亲了侯卫东。小孩子娇嫩的皮肤,淡淡的奶味,让侯卫东涌起了深深的爱怜,他在小额头上亲了亲,道:“在幼儿园要乖,要听老师的话,和小朋友好好玩。” 小佳道:“明天小开家长会,你还是去参加一次,否则幼儿园小班都要读过了,你还没有见过她上课的样子,以后你会遗憾的。” 小瘦瘦的,皮肤是真的吹弹可破,只是头发稍黄,绒绒的,如洋娃娃一般,她眼睛黑如漆,格外漂亮。侯卫东再次亲了她,道:“明天有时间,我一定去参加的家长会。” 从财税宾馆专用通道到了顶楼。在走道上。一位皮肤白净地女子迎了过来。道:“侯书记。您好。”侯卫东见这女孩子很面熟。迟疑了一会。道:“对不起。""我觉得你面熟。一时没有想起你名字。”女子妩媚地笑道:“侯书记是贵人多忘记事。你毕业地第一天到我家里去过。” “你是刘莉。怎么在这里。”侯卫东吃了一惊。 “我是刘莉。才调到在财政局办公室。” “我记得你在银行工作。怎么放着金饭碗不要。跳到了政府机关。当然财政局待遇也不错。” 刘莉调到财政局地原因挺复杂。她不便在侯卫东面前解释。道:“当初我见到你第一面。就觉得你比刘坤有出息。事实证明我地眼光很准。” 七年前的事情,侯卫东已恍若隔世,他甚至忘记了当年的意气之争,道:“刘部长好吗?” “我爸在县人大去当副主任去了,人大比县委要轻松许多,平时回家的日子多了,每个周末都全幅武装去钓鱼,晒得比以前黑多了。” “很久没有见到刘部长,带我向你爸爸问好。”侯卫东对前益杨宣传部长刘军挺有好感,至少他在益杨工作期间,刘军没有利用职权给他穿过小鞋子,据他观察,刘莉的性格更象父亲刘军,而刘坤的性格心胸不宽,和其母亲更接近。 刘莉作了一个请的姿势,道:“楚秘书在909室,季局长也在里面。” 进了909室,刘莉给侯卫东泡了茶,又给楚休宏和季海洋续上茶水,然后对季海洋道:“季局,晚上菜单您看不看。”季海洋道:“你看了就行。” 刘莉压低了声音道:“是否通知副局长参加。”她早就想问这事,一直没有找到时间。季海洋道:“晚上几位局长都不参加,你要安排好,顶楼封闭了,一律不对外营业,局里的招待也不接待,等三点钟,让服务员给周省长和蒋厅长、柳团长送些水果。” 听说省歌舞团的柳洁也来了,侯卫东眉毛扬了扬,暗道:“周省长还真喜欢将柳洁带到身边,不太对劲啊。” 柳洁的年龄比刘莉略大,只是还没有到“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年龄,她如一朵盛开的玫瑰,正处于人生最成熟最美好的阶段,侯卫东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周省长与柳洁合唱苏联歌曲的情景。 刘莉见屋内烟雾甚重,将窗户打开一些,道:“季局,你嗓子不舒服,少抽烟。” 出去了十来分钟,她又转了回来,手里拿着几个盒子,“侯书记,这是运动衣和运动鞋,等会打网球之时穿。”又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季海洋,道:“金嗓子喉片,吃一片会舒服一些。” 季海洋接过金嗓子喉片,介绍道:“卫东,这是市财政局办公室的刘莉,他父亲你是认识的,刘军部长。”侯卫东笑道:“九三年我就认识刘莉,当时还住在县委家属院。”季海洋拍了拍额头,道:“卫东和刘坤是大学同学,我把这事给忘记了。” 侯卫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阿迪达斯的运动衣,他一边比划着衣服,一边笑道:“我是初学打网球,球技臭不可闻,穿这么好的衣服,浪费。” “技术差没有关系,重在参与,周省长才学打网球时也不行,现在是有模有样了。算得上一把好手了。” 三点钟,侯卫东才与周昌全等人见面。 周昌全见侯卫东有话要话,很潇洒地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侯卫东有事要给我说,不用急,我们先打网球,等一会泡澡的时候,我们慢慢地说。” 柳洁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用发夹将长发束成马尾巴,散发着即成熟又青春的味道,比起年轻的柳莹莹、晏紫等人,又是另外一种风格。 到了脱尘温泉,南部新区党委书记高建和脱尘温泉水平老总早就在场外等候着,三个网球场都在上午作的清洁,看上去很洁净,网场球旁边放着矿泉水和饮料,还有一些葡萄、香蕉等水果,门口几位保安挺胸而立。 周昌全进了场内,柳洁试了试球,自然而然来到了另一面,她道:“周省长,今天我要超水平发挥,肯定要赢你一次。”周昌全挥着拍子,道:“要想赢我,也不太容易,如果你真的赢一局,晚上我自罚一杯。” 见着周昌全轻松愉快的神情,侯卫东不由自主想起了他任沙州市委书记时的严肃面容,在那时,他每天连轴转,空闲的时间很少,更别提拿出一个下午来打网球。 侯卫东、楚休宏等人站在一旁观看,周昌全打了一会,道:“生命在于运动,那边还有场地,你们几人别站着。” 侯卫东来到了蒋副厅长身边,道:“蒋厅长,我是初学,陪您打一局。”蒋副厅长穿上运动服以后,肚子明显凸出来了,他道:“我是第二次打球,手艺差,怕打起来影响侯书记的情绪。”在侯卫东和季海洋强烈要求下,蒋副厅长还是拿着拍子下了场。 蒋副厅长平时甚少锻炼,二十来分钟以后,已是大汗淋漓,坐在场边喘粗气,侯卫东隔着场地看过去,周昌全还在自如挥拍脚,步伐也不慢,柳洁穿着网球服,将丰满圆润的身材显示了出来,每次跑动,饱满的胸就会跟着跃动。 打到五点半,周昌全才停了下来,大家以他为中心,围在网球场喝水,聊天,休息了半个多小时,高建道:“周省长,水平特意准备了几个池子,你看如何安排?”周昌全道:“我不搞特殊,我们七八个人,用那个中池,大家可以边泡边聊。” 贵宾区的中型池子也有两百平米,一片茂盛的竹林围绕着,很有自然风韵,几个技术很棒的技师等候在外面小间,随时准备为领导服务。 周昌全、蒋副厅长、季海洋、侯卫东、楚休宏、高建、柳洁、刘莉八个人进了温泉,柳洁和刘莉到了一处角落,两人靠着池子,有说有笑,仿佛是多年的朋友。 周昌全对侯卫东招了招手,道:“小侯,到我这边来,一边泡着,一边聊天。”拉了几句家常,周昌全道:“胜宝集团的事,你有什么考虑?” “县委县政府真心欢迎胜宝集团落户成津,我们将积极创造最优厚的条件,让企业进得来,能赢利,但是这是在双赢的前提之下,如果他们要价太高,超出了县委能承受的底线,宁愿不做,我认为这也是招商引资的态度,不能捡到菜篮子都是蛋。”侯卫东在周昌全面前没有掩饰他的观点。 周昌全神情严肃起来,道:“这件事不是单纯的经济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上升到政治层面之上,胜宝集团不能落户成津,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将面临来自各方面的巨大压力,这一点你要有思想准备。” “谈判才刚刚开始,我现在只能汇报大原则,谈判的进展我将随时向老领导报告。” “最初我也认为是好事,所以将胜宝集团放在了成津,随着接触日深,我心里有了担心,如果为了提高政绩而对资方让步过多,对地方政府长远发展是有损害的。” 周昌全郑重地道:“省计委副主任鲁军同志很有经验,你可以多和他联系,但是,你最应该掌握的是市委市政府对此事的态度。” 侯卫东其实隔三岔五地与鲁军联系,他的思路和这位省计委副主任很合拍。 昌全和侯卫东谈了一会正事,脱尘温泉最好的按摩师走了过来来。 从事按摩行业多数是女人,但是脱尘温泉技术最好的皆是男人,就如在家煮饭多是女人,可是最好的大厨师甚少见到女人,女裁缝比比皆是,最顶尖的大师多是男子。 等到周昌全做完按摩,谢绝了水平的挽留,几辆车回到了财税宾馆,财税宾馆门口停了不少小车,其中一辆是郭兰乘坐的越野车。 用专用电梯上了楼,郭兰站在迎客厅的窗边,俯视着沙州大地,想着心事,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见到了被人簇拥着走进来的周昌全,今天到财税宾馆,她只是以为去财政厅蒋副厅长见面,没有料到居然见到了当年的市委书记周昌全。 侯卫东介绍道:“周省长,这是成津县委组织部长郭兰。”周昌全停下脚步,与郭兰握了手,笑道:“卫东,成津组织部长怎么都是漂亮的小姑娘,我记得以前的部长叫李致吧。”侯卫东道:“李部长调走了,郭部长这才调来,郭部长以前在市委组织部工作。” 周昌全看了郭兰一眼,道:“在市委组织部,我们是楼上楼下,以前怎么没有看见过你。” 以前在市委机关,周昌全只认识市委机关的主要负责同志和周边的工作人员,郭兰这种组织部普通工作人员,根本没有让周昌全认识的资格,但是这个事实说出来有些煞风景,郭兰很机灵地避开这个问题,道:“周省长,我以前留的是短头发,头发是近年才慢慢留长的。” 在郭兰印象中,周昌全总是坐在主席台上忧国忧民的形象,此时面对面,见到谈笑风声,心里一时扭不过弯来,还挺不习惯。 季海洋是挺艺术的人,以前在车上总放着老歌《桑塔露亚》,到了财税宾馆,将顶楼的小会议室改成了最大的包间,小会议室有一个大侧门直奔外面的楼台,以前这是领导开会累了出去抽烟的地方,如今全部被绿化了,经过改造以后,小会室与楼台连在了一起,档次立刻上来了,在小会议到楼台连接处有一个小高台上,上面还放了一架钢琴。 侯卫东陪着周昌全进来之时,小会议室正放着背景音乐,音乐正是老歌《桑塔露亚》,“看晚风多明亮,闪耀着金光,海面上微风吹,碧波在荡漾……” “季兄,别放音乐,找真人弹琴才上档次。” “平时我们有一个固定演出者。沙州音乐系地。今天她到岭西去了。” 晚饭。周昌全原本不擅酒。调到了省城以后。更不喝白酒。只喝红酒。端起红酒杯子。大家文雅了许多。天南海北地聊着。在席间。郭兰提出了派人到省财政厅去上挂锻炼地请求。蒋副厅长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周昌全注意到那台钢琴了。他对柳洁道:“季局地品味还不错。这个餐厅还设了一架钢琴。你露两手。”他知道柳洁钢琴弹得极好。也喜欢表演。 柳洁欣然上台。她打开琴盖子。很流畅地弹了一段。是克菜德曼地《秋日地私语》。很浪漫地曲子。郭兰听到钢琴声。放下筷子。侧耳聆听。 未弹完。柳洁停了下来。她捂着手腕走到周昌全身边。道:“刚才打网球。把手腕伤了。不能再弹了。”周昌全道:“这是什么曲子。挺耳熟。”柳洁坐在了周昌全身边。解释了这首曲子地来由。 侯卫东突然接口道:“郭兰钢琴也弹得挺好。”郭兰脸微红。道:“我是业余选手。怎么敢在柳团长面前班门弄斧。” 柳洁鼓励道:“我不是学钢琴专业的,也只算是业余爱好。”她鼓掌道:“欢迎郭部长演奏。” 郭兰没有过分推辞,坐在钢琴前,想了一会,手指放在钢琴上,很快,一串清新的音符从其指尖跃了出来。 柳洁说自己提业余爱好,纯粹是谦虚,她多次在重要场合进行过钢琴独奏,对自己水平很自信,当郭兰上台,她抱着不以为意地心情,可是当琴声响起,她神情专注起来。 周昌全问道:“这是什么曲子?”柳洁侧过头,“是《童年的记忆》,也是克菜德曼的曲子。”周昌全饶有兴趣问道:“郭兰水平如何?”柳洁聚精会神地听着,轻声地道:“没有想得郭部长如此专业,到了我们团里,比起专业琴师也不逊色。” 侯卫东以前住在郭兰隔壁,这琴声曾经陪伴他渡过无数个宁静的夜晚,此时又听到熟悉的琴声,他有些忘神。 一曲罢,柳洁带头鼓掌,周昌全也跟着鼓掌,大家跟起掌来。 晚餐结束之时,侯卫东心道:“按照这几次的习惯,应该去跳舞唱歌。”果然,柳洁建议道:“听刘莉说,财税宾馆有一个文化室,设备还不错,我们去唱几曲。” 在一个单位,主要领导的喜好经常被放大成全单位的喜好,比如,一把手喜欢打篮球,单位的篮球队肯定就很活跃,一把手喜欢下棋,十有**会活跃起一批棋艺爱好者,季海洋喜欢音乐,自然有人比他考虑得更加周到,在八楼设置了一个有模有样的文化室。 下楼之时,高建对柳洁道:“柳团长,我正想麻烦你一件事,今年是沙州南部新区建成十周年,我们准备搞一台庆祝晚会,在这方面我是外行,干脆这台晚会我交给柳团长,由你们专来人士来操作,肯定比我费傻劲要好得多。” 柳洁嫣然一笑,道:“既然高书记相信我们,歌舞团一定不会让南部新区失望,庆祝晚会肯定是一场高质量的晚会。” 侯卫东凑趣地道:“柳团长,你不能厚此薄彼,在南部新区晚出以后,你们那台晚会要原汁原味地在成津县来演出,成津县文化生活很贫乏,你们来演出一定会受到热烈欢迎。” 柳洁高兴地道:“这事就定下来,我回到团里就开始筹化这两台晚会,要请哪些明星,你们可以提出来,我们尽量去联系。”她道:“到成津演出之时,我可以和郭部长一起搞一个钢琴合奏,他们听到美女部长的琴声,一定会吃惊得掉下巴。” “好,一言为定。” 财税宾馆文化室其实就是一个卡拉ok室,完全按照省城最新式的标准打造,设备一流,和庆达集团的舞厅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文化室里,市财政局的两个女同志在里面服务,两人都是眉清目秀的漂亮女孩子,等到周昌全进来,赶紧迎了上去。 侯卫东悄悄问:“季兄,你还舍得花钱,这里花了不少钱吧。”季海洋道:“现在马屁精多,春节时,局里内部搞联欢,我说设备不行,要换一换,结果他们就搞了一整套高档设备,我想这是用在全体职工身上,就同意了。” 侯卫东笑道:“季兄这是财大气粗,今年的资金还要再朝成津倾斜。”季海洋爽快地道:“今天已经倾斜不少了,如果你找得到名目,我继续支持。” 歌声响起,第一曲照例是周昌全和柳洁的苏联歌曲《一条小路》,两人配合无数次,早已唱得纯熟无比,可是越唱越有味道,听者亦觉得百听不厌。 歌声响起,刘莉主动邀请侯卫东跳舞,一边跳,一边道:“侯书记,刘坤平时被我妈宠坏了,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如果他得罪了你,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他计较。” 到了现在,侯卫东真是无心计较与刘坤不是冲突的冲突,道:“说起来,我和刘坤确实没有什么矛盾,最多是青春时期的意气之争,那些事,谁又会记在心里。” 第二曲,仍然是周昌全和柳洁合唱。 蒋副厅长和高健都被财政局的漂亮小女孩子请去跳舞,刘莉和季海洋也进了舞池,郭兰矜持地坐在沙发上,认真地听着歌,此时此景,不由得让侯卫东想起了多年前在沙州学院后门的偶遇。 当两人进入舞池之时,只是随着音乐而移动着步子,侯卫东久未跳舞,初时还有些生涩,很快就纯熟了起来,他带着郭兰走了几个复杂的舞步,郭兰身体轻盈无比,两人如天天在一起配合一般,只觉心意相通,舞步如行云流水,舒畅无比。 第三曲,郭兰被蒋副厅长请走,侯卫东则和财政局小女孩跳舞,这个小女孩子不过二十出头,穿得很时尚,可是舞步生涩,根本不懂得配合,害得侯卫东踩了两次脚以后,只得用前前后后地移动着,跳了一曲舞,只觉郁闷无比。 郭兰也有相同的感觉,当两人再次配合这时,郭兰道:“蒋副厅长不太会跳舞,老是踩我脚。”侯卫东深有同感地道:“刚才那小女孩子不听指挥,我给她示意,她一点不明白,哪里是享受,只能算是锻炼身体。” 说了这两句话,两人不说话了,沉浸在音乐渲染的气氛之中,各自想着心事。 舞曲即将结束之时,侯卫东无意中低头看郭兰,恰好郭兰亦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如正、负极的磁场,碰上就分不开了。 第五百八十五~九章 冲冠 曲终人散。郭兰上车。驾驶员问道:“郭部长。回家郭兰略带歉意的道:“刘师傅。今天辛苦了。我想直接回成津。” 从沙州到成津的公路在未改造之。路不好走。司机都怕行夜车。经过改造以后。天堑变通途。刘师傅更愿意回家睡觉。此时听说郭兰要回成津。立刻来了劲。轰起油门。沿着沙成公路飞奔。 郭兰坐在驾驶员后的位置。把安全套带上。眯着眼睛听着音乐。小车的音响很好。放着黑鸭子的歌。“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往迷途的远方”。意境开阔的苏联歌曲被黑鸭子三个女生演绎的忧伤浪漫。 “我爱上了侯卫东。我心里一直有他。” 郭兰心里一直回避着此事。今天所有的心灵枷锁都在两人目光对视中被砸碎。她终于能够敢于直面自己的感情。 而现实是如此无情。侯卫东早已娶了张小佳。 驾驶员专心开着车。没有注意到后排的郭兰眼里噙满了泪水。泪水冲破了眼眶的阻拦。顺着白净的脸颊静的流淌着。 十二点。郭兰回到了成津县城。走进县委招待所,院。她没有进屋。在邓家春的花草前了一个多小时。这时。又一辆车开了进来。郭兰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躲在车照射不到的黑暗处。 看清楚来人是副县长朱兵。她暗自松了一口气。等到朱兵回了屋。灯光又熄掉以后。她才了屋。进了以后。屋内专来手指滑过钢琴的声音。随即一切又陷入了黑暗的宁静。 第二天。常务副县长周福泉来到了侯卫东办公室。 “那天有急事到了沙州我给高副市长请了假。福泉代我多敬一杯没有?”侯卫东当时接到了楚休宏电以后。急匆的赶到了沙州。在沙成公路上才给高副市长请了假 高副市长接到电话以后。由于有胜宝集团的人在场。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当胜宝集团的人离开高副市长才不咸不淡说了一句:“侯书记当真是日理万机。连接见我的时间都没有。” 周福泉正好站在高身边。将她的抱怨听的清清楚楚不过这些话他不能在侯卫东面前说。含糊的道:“那天中午还是喝了不少。” 闲话扯完。言归正传。侯卫东问道:“那在接触的情况如何?胜宝集团有没有诚意?” 周福泉道:“樊的财理董事局副主席和梁秋河不可同日而语他们这一次倒是进入了正题。” “进入主题就好。” “胜宝集团真敢开口樊的财提一期投资五个|。但是他提出需要一千亩土的这是宝集团落户的条件。” “土的是企业落的的条件。这很正常。” 周福泉拿出了原始的会议记录。:“关键是他想要土的。又不想出钱。樊的财的条件是成津县将土的征用以后。他们的钱立刻到帐户。否则不予考虑。另外。他们还提出了关于出口退税政府担保矿价格及货源收费站等一系列问题。” 侯卫东认真看完会议的原始记录。道:“高副市长是什么意见?” “胜宝集团的条件很苛刻。高副长没有表态。她复印了一份会议记录。拿了回去。” 侯卫东沉思良久。然提高声音说了一句:“这不是谈判。这是城下之盟。是马关条约。不是支持成津展。而是掠夺。” 周福泉听了侯卫表态。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道:“从胜宝集团谈判小组来到沙州以来。我心里就很紧张。如果沙州最大一笔外资砸在我的手里。我无论如何承担不起这个任。今天听了侯书记对胜宝集团的评价。我感觉心里的重压轻了。” 侯卫东问道:“的财提出这个条件。他凭的是什么?给我们县里的好处是什么?” “樊财算了一笔。只要胜宝集团矿总公司正式投产以后。当年税收收入在五千万左右。随着生产二期三期投产。最终年税收将达到一亿到一亿五。这是成津财政收入的半壁江山。” 对于成津这种的处内陆的县级城市。一亿的税收将是无比巨大的诱惑。侯卫东也不不考这个因素。他扔了一枝给周福泉。自已点燃一支。慢慢的吸着。 吸了一半。他把烟灭。道:“宝集团是打是如意算盘。一千亩土的。政府要征用并治出来。至少的花一个亿以上。胜宝集团花很少的投资就掌握了大宗土的。还获了廉价的矿产。所有的风险则转嫁到了成津县头上。如果国际风云变化。成津县将会输个精光。” “风险太大。我个人难以接受。”侯卫东明确表态度。又道:“曾县长参加了谈判。他是什么意见?” “此事重大。曾县长没有明确表。” 侯卫东与曾强是朋友。但是作为搭档还是磨合以及试探之中。他道:“胜宝集团的事情事关全县展。要在常委会上通报。请常委们充分表意见。”他补充了一句:“人大政协人才济济。可以让他们也参加此事的调研和讨论。” 周福泉离开不久。卫东接到了祝焱的电话。 祝焱兴致很高。道:“昨天小梅第二次手术结束。效果不错。她邮件过来。说她有了轻微听觉。” 侯卫东也看到了这封邮件。道:“小梅手术前景很乐观。我现在关注是康复以后的听力和话训练。毕竟已经过了学习语言的最佳时期。小梅要达到平常人的努力必须要有更多的努力。” 梅的任何微小的进步都让祝很高兴。道:“一次多亏了李晶。据小梅说。李晶已经开始联系最康复医生。”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道:“卫东。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李晶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力。我担心无以回报。” 侯卫东已是一方诸侯。他很理解祝焱的担犹。道:“祝书记。这点你放心。李晶此人很讲规则。她是我的好朋友。但是从来没有要求给予特殊照顾。这次精工集团在成沙公路中了一个标段。我是事后才的知。她唯一的要求恐怕是给予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 祝焱见过小梅所画的小丑丑画像。|梅“听和说”有缺陷。这间接促进观察能力的展。她敏锐的把握了小丑丑的面部特点。祝焱第一眼看到小丑丑画像。便断定:“这是小侯卫东。鼻子。眼睛。太象了。” 有了这个判断。祝对李晶的担心小了许多。此时又听到侯卫东的解释。心里更踏实了。作为久历-海市委书记。他自然知道应当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祝焱又道:“胜宝集团在成津谈判不顺利吧?” 侯卫东叹道:“老领导毕竟是领导。眼光太准了。” 祝焱哈哈笑道:“你别捧我了。我不是诸葛孔明。今天我这边接到了胜宝集团的电话。其事局副主席樊的财要到茂云市来考察。” 胜宝集团到成津开始谈判以后。手段百出。侯卫东听了这个消息也不吃惊。道:“看来樊的财要通过这个手段逼成津就范。这是老伎俩了。” 祝听了胜宝集团出的条件。吃了一惊。郑重的道:“卫东。你现在陷入两难境的了。项目如果谈成。成津不仅有风险。而且将多年的利益让给了胜宝集团。如果此项目落入其他的区。只怕朱民生会迁怒于你。” “祝书记。我作为成津县委书记。土有责。如明知风险极大。我还是同意胜宝集团的要求。这是对成津的历史不负责任。矿是不可再生资源。说不听。矿能保留下来就是财富。我甚至希望暂时不开矿。给成津留下展的后劲。”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各的展皆以gdp说话。你将矿保留下来。成津的gdp必然下降。你很可能就在成津呆不长。有你的榜样。下一任领导十有会加大矿开采力度。从这个角度来说。不管你的态度如何。矿肯定要大力开。与其这样。还不如你坚守岗位。加强监管。合理开。” 侯卫东放下电话。将与祝焱的谈捋了捋。思路又清晰了一些。 过了几天。朱民生《岭西日报》上相继看到了樊的财考察茂东市和茂云市的新闻。他明白樊的财的企图。思考了一会。他在报纸下写道:“高卫东强同志看一看这条新闻。请你们结合我市实际。拿出切实可行的双赢方案。积极与胜宝集团进行对接。争取早上取的实效。朱民生。” 高副市长看到这条批示。脸色变。她给曾昭强打了电话:“曾县长。我给你读一读朱书记的批示。” 完的批示。高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是商人的本性。他们既然把价钱提了出来。县政府就要还钱。如不还钱。把生意弄黄了。不仅是经济问题。也是政府问题。” 曾昭强道:“我和卫东书记高度重视此事。县政府召开政府常务会。研究了一次。明天开县委常委会。还要将胜宝集团的问题提出来研究。” 高道:“昭强。你是老县长。工作经验丰富。在胜宝集团的谈判问题上。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 谈判仍然在继续。磕磕碰碰的继续着。 曾昭强把朱民生和刘兵所有批示放在最顺手的抽里。时时拿起来看的。免的有什么遗忘之事。他多次看了朱民生对于胜宝集团的签字。也拿定了主意:“胜宝集团要价太高。就算朱书记有批示。我也不能决断。一切等选举结束再说。” 曾昭强此时还是县委副书记代理县长。这个特殊身份让他在工作上难以打开手脚。距离县十二届县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还有些时间。在这一段日子里。他只能做些县政府日常事务。当维持会长。正式选举县长以后。他才能出自己的声音。 他刚把好几份朱书记的批示复印件放回抽屉里。府办副主任赵敏拿着材料进了门。道:“曾县长。人到齐了。” 曾昭强又在办公室坐了一会。这才到了县政府会议室。 这是县政府党组成员及领导班子学习会。即是例行的学习会。也是县委组织召开的《重温典》学习活动整改阶段的一次会议。由县委副书记县政府党组书记。1县长曾昭强主持会。常务副县长周福泉。副县长朱兵以及县政府其他党组成员参加学习会。 会上。县监察局负责人领学了《津县人民政府部门行政首长问责暂行办法》(政府8)。县法制办负责人领学了《岭西省关于加强市县政府依法行政的决定》。 曾昭强最后讲了话:“科学决策民主决策依法决策是做好政府各项工作的前提加强政府依法行。实行行政首问责。严格未位淘汰制度。是建立健全政府工作的各项规则和程序。把行政决策纳入规范化制度化的轨道。不断提高决策质量。是适应当前政府工作。促进县域经济跨越发展的现实需要。” 说到这里。他对几副县长道:“各位手下都管着部门。谁被未位淘汰了面子上都不好看。你们要把这个紧箍咒常常给同志们说一说。让大家不要掉以轻心。” 常务副县长周福泉道:“未位淘制各的方都在搞。不过争议很大。任何时期都有最未位但是最未有许多因素有评分标准问题。也有各部门性质不同工-对象不同。不可一概而论。” 曾昭强把手中材料往桌上一放。道:“同志们未位淘汰制是县委为了提高行政效能的一重要工作措。经常委会通过。现在是执行的问题。其优劣不用在这里讨论。而且从现实角度来说。一个部门能够连续两年在年度考核中排名倒数第三。他还有什么脸面继续任职。” 会议最后曾强强调:“落实县委三次全体扩大会议确定的各项目标任务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必须率先垂范。一要在重温经典学习中不走过场不搞花架。加强学习。带头学法。要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始终保持昂扬向上的朝气开拓进取的锐气和不畏艰难的勇气。激情工作。扎实工作。” “二要令行禁止。县委县政府的要求和任务。尽心尽力的去落实。保证政令畅通。”曾强严肃的:“现在有一个不好的现象。部分权高位重的部门领导人。对县委县政府的决定是选择性执行。什么叫做选择性执行。就是有利的就执行。不利的或者是有难度的。就拖着不办。在我面前。这些行为必须收敛。如果做不到有令不行。有禁不止。一句话。卷铺盖走人。” 他补充了一句:“这是我和卫东|记的共识。希望大家不要当这个出头鸟。” 这次会议精神很快在《益杨日报》头版登了出来。侯卫东在上青林工作组时。养成了每天|报纸的习惯。他到办公室以后。看了《岭西日报》的头版。然后在其他几版找了找段英的名字。他与段英已经彻底断绝了关系。可是她终究在侯卫东生命中留下痕迹。每次看报纸找找她的名字就成了习惯。 《沙州日报》成为卫东观察朱民生和刘兵的风向标。虽然在报纸上的文章很官样。可是其关注点。从其谈话中。仍然能够把握住领导人的思想和脉胳。当然是修练到一程度才具有的金睛火眼。大部人都把头版头条当作热。或者直接无视而直奔副版。 当看到《益杨日报》上曾昭强的讲话。侯卫东甚至把曾昭强的“强调”“指出”的内容当与自己的对内容。他心如明镜。曾昭强在县政府党组成员及领导班子学习会所作的发言。名着是给县政府党组成员所说。暗的里却是对侯卫东所说。 因此。侯卫东看着头版的讲话 曾昭强当面对话一般。 放下报纸。侯卫江把谷云峰叫到了办公室。道:“老谷。人大机关工作人员住房紧张。想搞集资建房。这事你去给曾县长说一说。让他在常委会上把这事提出来” 所谓集资建房。是变住房建设由国家和单位包的制度。实行政府单位个人三方面共同承担。通筹集资金。进行住房建设的一种房屋。 职工个人可按房价全额或部分出资。政府及相关部门用的信贷建材供应税费等方面给予部分减免优惠。集资所建住房的权属。按出资比例确定。个人按房-|全额出资的。拥有全部产权。个人部分出资的。拥有部分产权。 相较于市场房价。资建房有一定优惠。价格很低。这也是机关干部的一项福利。当人主任朱国仁出此事。按常来说。人大主任的面子是要给的。侯卫东已经知道曾昭强要到成津来当代理县长。因此有意打了个伏笔。道:“县委县政府正在考虑此事。到时四大机关一起统盘考虑。” 在方杰的名单中。人大主任朱国仁是官位最高者。其名字后面的数字亦很大。由于方杰的死。这份名单在法律上没有价值。却是侯卫东评价干部一份的重要依据。名单上的建委主任朱彪国土房产局长老苟县委办主任胡海河镇镇委书记温贡成等正局级干部先后被调整。 朱国仁是正县级干部。侯卫东无权任免。他对其一贯的态度是不偏不倚。态度自然而亲切。而在内心深处。他对朱国仁保持了十二分的戒心。 此时对于即将到来的县十二届县人民代表大会第六次会议。县委书记侯卫东和人大主任朱国仁都对曾昭强的选举负有责任。名义上是人大主任朱国仁负全责。实,上主要责任却在县委书记侯卫东身上。至少市委是把侯卫东当作主要任人。 侯卫东清楚。选举功是理所当然。选举如果失败。市委就要考虑他掌握全局的能力。其负面的政治影响将不可低估。所以。在关键时候他同意了朱国仁的请求。且让曾昭强去亲自做这个好事。 谷云峰到了县政府。把此事汇报给了曾昭强。曾昭强是老油子。自然明白其中深意。笑道:“人大机关集资建房。这有什么问题。国仁老兄|的起哪块的盘。都可以提出来。” 人大主任朱国仁知此事。一年的压抑和紧张终于松懈了下来。 自从侯卫东到成津开始整治矿以来。朱国仁心脏便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也没有心思在益政坛上发出更强的声音。当听到李东方落网消息。他在人大常委会上发心脏病。在住院之时。他多次出现了公安到门口的幻觉。 公安人员没有来。是侯卫东蒋湘渝来看过几次。东窗事未发。他这才平静了下来。不心里仍有余悸。天天缩在了成津人大办公室里。并不太管县里的事情。 这一次。他的心终平静了下来 在县委人大和政共同努力之下。县十二届县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开成了一次成功的大会。团结大会。在第二天的《益杨日报》上。登了此次大会的详情。以及人大常委会的公告: 益杨县第二届县人,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公告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二号) 益杨县人民政府县已00年6月0由益杨县二届县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选出。现予以公布: 县长:曾强 益杨县第二届县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主席团 00年6月10 市委组织部长易中达亲自到会表示了祝贺。晚上举行了小规模的晚宴。 易中达西服笔挺。开场之后。举酒杯讲:“今天晚上这杯酒有两层意思。第一是祝贺曾昭强同志当选益杨县县长。益杨正处于加快发展的关键时期。希望曾昭强同志在县委领导下。在县人大政协的监督支持下。推动益杨经济社快速发展。” 这是常规讲话。大家也不甚注意。是等着他的第二层意思。 “今天晚宴也是一场饯行酒。卫东书记过完党的生日。就要和岭西代表团一起到美国进行考察。我代表市委组织部提前敬杯酒。” 侯卫东已经提前知道此事。并不惊讶。其他县领导是第一次的知此事。纷纷过来敬酒。 临行前。侯卫东最关注的事情还与胜宝集团的判。如果合情合理的把事情谈成。成津县将受益非,特别是财政收入这一块将到极大提高。 但是如果胜宝集团价过高。则是一件麻烦事。 侯卫东不仅要考虑利益问题。还的考虑市委市政府的态度。特别是朱民生多次为了胜宝集团签定。他的态度将对谈判发生重要的影响。并对成津县谈判方产生了大的压力。 为此。侯卫东特意请曾昭强进行了一次谈话。 蒋湘渝离开以后。侯卫东多次想过谁是县长的接任者。他万万没有想到新任县长是年龄已经偏大的曾昭强。以前在益杨青林工作之时。他与曾昭强接触的很紧密。还有经济上的来往。因此。曾昭强是他最不愿意搭档之人。 曾昭强来到了成津以来。多是在公共场合与侯卫东见面。两人单独在一起喝酒吃饭。还是第一次。他与侯卫东慢饮小酌。摆开了谈心的架式。 “曾县长。我要走一来月。县里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侯书记。成津整发展情况很。没有什么大问题。目前压力最大的还在胜宝集团。谈判的分寸不好掌握。稍不留意就几面不讨好。” “我认为此事还的用三个有利于为标准。谈判结果要有利于发展成津的社会生产力。有利于提高成津的综合力。有利于高成津人民的生活水平。以此为标准。县委县政府满意。人民满意领导也才满意。否则后患无穷。” “侯书记。你能不说的具体一点。” “胜宝集团是漫天价我们坐在还钱。他们目前提出一千亩土的出口退税税收返还原产料保底等要求。这些问题都可以谈。但是唯一的条件不是让县里吃亏。双赢的结果是大家应该能够接受的。” 由于与胜宝集团的判还在进行之中。参加人有沙州副市长高市计委主任江津以及县府主要领导他就只讲了一个大原则。 曾昭强深知此事棘手。搞不好就里外不是人道:“高副市长态度很明确。她的想法是用最优惠的条件把胜宝集团留下来。只有到成津的企业多了。成津才能真正的发展起来。” “胜宝集团是与成津县政府主体在于成津县政府。最终负责任的是我和你。至于高副市长。她是作为上级领导指导县政府的工作。我认为。只要按照三个有利于的原则办事。市委市政府会尊重我们的意见。” 侯卫东与高有隔阂。在整治矿期间。高想保国土房产局的老苟他则坚持着把老调换了工作岗位。后来又让老苟由领导岗位转入非领导岗位。这事以后。卫东明确感到了高的不满。 “侯书记。我再谈具体一些。这一千万土的能否免费给胜宝集团如果要价钱。大体在多少合理。” “土的不能免费县里出了钱今,还可以的到税收和政绩。可是以县里的条件必须要让农,受损失。这个止损点要让相关部门认真计算。可以用这个止损点作为判的底线。” 谈了正事。侯卫东和曾昭强回忆起在益杨的点点滴滴。气氛渐渐好了。这是两人第一次当面谈益杨的事情。当然。只谈益年的人和事。对于上青林大弯石场的事。两人小心翼翼的回避了。 当年侯卫东在山上办石场。曾昭强是益杨县交通局长。大搞交通之时。他坚持让碎石协会额垫资。把侯卫东秦大江曾宪刚等人弄的死去活来。后来。曾昭强的老婆王英看着石场利润高。便与朱兵一起也在上青林开了石场。 那一个石场叫做小弯石场。具体经营由朱兵父亲朱富贵来负责。但是前期开办费用七万则部由侯卫东出资。后来石场经营顺利。朱兵坚持给了侯卫东两万。算是了结这笔帐。 在经营石场这件事上。从侯卫东的角度。上青林所有的一切都是以母亲刘光芬的名义来进行。具体经营由何红富等人。与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从曾强的角度。他的老婆王英是下岗工人。下岗工人再就业是国家提倡的。与他关也不大。 所以。两人都是当事人。又都不是当事人。几年时间过去了。当年的毛头小伙子侯卫东神奇的成了成津县委书记中。交通局长曾昭强成了成津县长。两人不约而同的绕开了上林石场这个话题。 过完七一。岭西省政府考察学习团前往美国。由副省长秦路带队。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丁原责团里实际工作。茂云市市委书记祝焱铁州市市长赵一山沙州市市长刘兵以及省级部门处级领导和县委书记和县长。全团共十五人。为一方诸侯。县委书记侯卫东在全团年纪最轻。但是职务不算最低。团有还有四位县长。以及省政府的三位处长。姬程处长还是侯卫东的旧识。 省政府办公厅信息中心处长姬程曾经在九五年与侯卫东一面之缘。这次在省政府开会。他显然没有认出侯卫东。侯卫东也乐的装糊涂。装作第一次见面。 上飞机前。祝焱把侯卫东拉到一旁道:“我们先到波士顿。李晶带着祝梅随后过来。数月。想着能见着女儿。说不出的兴。 “小梅第三次手术做完了。据说听力恢复的不错。” 祝焱带着些遗憾:“她错过了学习语言最佳时期。现在还的重新补课。这次见面我们还笔谈。” “我听说这边的恢复水平很高。可以再留在美国恢复一段时间。” 祝开了句玩笑。:“梅梅学一口英语回来。我还是没有办法和她对话。” 对于这一次美国之行。侯卫东事先一点没有的到消息后来才的知是组织部副部长丁原来责具体工作。报那些名单也是丁原说了算。的知祝也要去美国他心里明白了几分。 李晶到美国去了以后。期间回国数次。 她是精工集团董事长。总经理还是创建时期的吴兴彬。吴兴彬是沙道司老人。业务精熟。如今精工集团走上走轨以后李晶只管大事。具本事就由吴兴彬处理 侯卫东正想着李晶李晶电话打过来:“我和梅梅到了波士顿。住在查理斯河畔。晚上请你和祝书记吃波士顿美食。” 侯卫东笑道:“我是沙州胃口。不管什么大餐都不如一碗上青林豆花的舒服。” 李晶笑道:“你还真是土包子。我提前问过了。波士顿的新英格兰蛤肉杂鱼饼及清龙虾都很不你到了美国就别吃中餐了。入乡随俗。否则是白来一次。 她又道:“小丑丑学会了一些英文。想着以前我们学英文的情景。完全是无用功。我还不如小丑丑说的好。” 从岭西机场上了飞机转乘到上海。飞至洛矶。从洛矶再飞往波士顿。经过长途飞行。到了波士顿。岭西代表团皆疲惫不堪。侯卫东是最年轻的团员下车以后只有他精力旺盛 入驻了哈佛大学肯迪政府学院。团长秦路副省将团员们召集在会议室再次宣布律。第一条纪律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外出必须请假。并且两人以上同行。侯卫东想着李晶在查理斯河畔等着自己。心如抓一般。可是初到政府学院就请假外出。实在有违常理。他和祝相对苦笑。都遵守着团里的纪律。 李晶听到此消息。很是失望。道:“岭西还是不开放。如果经常在外面走一走。开阔眼界。就不会把团员弄的如鸟一般。” 侯卫东辩护道:“们不是普通公民。是代表着岭西政府的形象。没有纪律约束怎么行。对了。同行的还有信息中心的姬程处长。我记你挺讨厌此人。” “姬程。我好几年没有同他交往了。这么多年了。他还在信息中心混日子。也没有多少发展前途。”李以前是沙道司副总。凡是省政府的官员她都很重视。此时掌握着精工集团。眼界开阔了。姬程这种级别的官员都不在话下。 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很重视这次岭西代表团的培训学习。派赛格教授负责接待工作。 格教授90年代曾经担任福斯基金会驻华首席代表时。有过安排中美官员交流培训的想。99年。来到政府学院任教的赛奇教授开始筹划这一项目。此时已有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官员在政府学院进修过。这一次偶然情况下。他岭西省委书记蒙豪放在北京见了面。就邀请岭西官员到肯尼迪政府学院进行短期培训交流。如果效果好。将继续开展合作。 格教授是中国通。他很理解岭西的干部。第二天。安排了一辆大客车。将十五位岭西干拉到波士顿城转了整整一天。 当车行至唐人街。岭西干部们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门华牌楼四个大字:“天下为公。”在座的都是有相当级别的领导干部。学过党校课程。都知道此为孙中山所说。 街上挂满了手掌大小的青天白日旗和美国星条旗。这让侯卫东后背上汗都竖了起来。在的印象中。这个旗帜代表着一个旧时代。充满着血腥与混乱。一车人眼睛都在寻找着。终于在一个楼顶见到了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来了波士顿市政府大楼的旗杆上。看到三面旗:美国国旗。马萨诸州州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岭西所有干部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陪同翻译对这种表情很熟悉。道:“在美国的华人。有很多都是在解放跑到美国来的。他们还当过去的中华民国是自己的祖国。所以很多华人协会选择青天白日旗并没有政倾向。就如同海外华人还在写繁体字一样。只是一种习惯。这几年很协会由青天白旗改挂五星红旗。过去华10月10日大张旗鼓。101日无人问津。现在这种情况也变化了。这体现了我们国家的位的变化。” 侯卫东暗道:“邓公说不错。展才是硬道理。国家如此。的区亦如此。成津必须要加快发展。才能对历史负责。”想着这个问题。他心里又开始担心胜宝集团的谈判。 浏览波士顿城区结束之时,秦路副省长把大家召集要一起,道:“这一次到哈佛来培训,无论站在省委省政府角度还是从个人能力的角度,同志们都要把精力集中在学习上,学习结束以后,团里安排到东部五城进行参观,在学习期间大家就不要外出了。” 随后,组织部丁原副部长宣布了作息时间,“上午6时,起床锻炼,7整,早餐开始,上午8时,学员开始在教室里就教授布置的案例展开讨论,上午9时到下午5时半,学员们则要4各一个半小时的大课。” 如此高强度的学习,让岭西官员紧张起来。 肯尼迪政府学院在离校园不远的查理士河边为岭西省学员们租了公寓,学员们一日三餐由学院统一安排,大多是在政府学院周边的一些餐馆用餐,岭西官员所住的公寓窗外风景不错,室内除了些桌椅、电视等必需品之外,陈设一般。 侯卫东搜索了一会电视节目,他在大学所学是哑巴英语,看电视节目很困难,或者说基本看不懂,翻看案例,脑子里却想着等着河畔并不远的李晶和小丑丑。 祝焱推门而入,高兴地道:“我跟秦路省长请假二个小时,由我和你一起出去,你快通知李晶,让她过来接我们。” 李晶并没有亲自来接,而是派了精工集团的公关部经理过来迎接,这是一位在英语说得很溜的家伙,接到祝焱和侯卫东以后,一边开车一边讲解。 查理士河畔波光粼粼,水质是国内少有的纯净,岸边建筑并不高大,显得疏阔、干净。 祝焱有感而发,道:“卫东,看到这里的景色,再想想磷矿矿区的乌烟瘴气,不能说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但是他们确实是暂时走到了前面,我们能睁开眼睛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对将来的发展思路有极大的好处。” “波士顿更是欧洲移民者踏足美国地第一步。这里有三百年历史地沉积。经济发展水平不一样。成津面临地还是发展问题。如何让老百姓过上小康是当务之急。” 公关经理插话道:“美国无论再好。都是别人地地盘。我地英语说得再溜。也要遭人白眼。我出国时间长了。倒变成了真正地民族主义者。希望你们这些政府官员们能找把我们国家建设好了。让美国鬼子也到岭西来学习。” 说话间。小车来到了一家大型国际连锁饭店。价格昂贵。但是能提供舒适地服务和环境。还有一系列体育设施。包括网球、高尔夫球。同时还有温泉。 上了楼。李晶、祝梅和小丑丑都聚在一个房间里。众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婷婷玉立地祝梅身上。 祝焱小心翼翼地喊道:“梅梅。”他地神情充满着希望。有又着说不出来地紧张。 祝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祝焱的心情随着祝梅点头和摇头飞上了高峰又落入了深谷。 李晶笑道:“祝书记,小梅能听见声音了,但是她听不懂你说的话,要真正能听懂,还得经过训练,不过。” 祝焱急道:“不过不过什么?” 李晶道:“最好的训练医生说的是英语。” 祝焱有些傻眼,道:“如果祝梅说一口英语回来,我还是听不懂。” 李晶开了玩笑,道:“那祝书记抓紧时间学英语。” 祝梅成功恢复了部分听力,这让侯卫东很高兴,道:“我觉得还是应该在国内找恢复治疗机构,否则祝梅会写中文,却不能听,以后也是一件麻烦事情。” 三人围绕着祝梅来说事,把小丑丑冷落在一旁,他在客厅里使劲地扔沙发垫子,发出噼啪的响声。 祝焱认真看了看小丑丑的相貌,果然与侯卫东面部特征基本一致,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用介绍都知道是父子俩。 事至此,祝焱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这是为官之大岂啊。” 但是证实了这个事实,祝焱对于祝梅跟着李晶留在美国反而放心了,他原本担心李晶会在茂云市提出什么特殊要求,现在得知是侯卫东在暗中操作此事,这种担心自然消除了。 “李总,感谢的话不多说了,我想和梅梅单独说几句话。”祝焱洞察人心,这样说是成人之美。 李晶牵着小丑丑,和侯卫东一起退出了房间。 进了另一套房间,李晶把门关好,转身就扑进了侯卫东怀里,用火热的唇封住了侯卫东的嘴巴。 小丑丑以为两人打架,拿起小拳头拼命地近近朝侯卫东打去。 你,老公,你有多久没有要我了?”李晶放下了所有t紧抱着侯卫东,不理睬小丑丑的英勇行为。 小丑丑见两人不理他,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嘹亮,大有不罢休之势,李晶无奈之下从侯卫东身上滑下来,抱着小丑丑,道:“丑丑,这是你爸爸,叫爸爸。” 小丑丑哭了一会,在李晶诱导之下叫了爸爸,李晶就选了一个动画台,尽管里面的英文他听不太明白,可是小丑丑仍然被里面动物所吸引,看得津津有味。 将小丑丑安顿好,李晶回头见到侯卫东暧昧的笑容,脸色绯红地道:“你笑什么笑?” “这个小家伙是麻烦?” “什么麻烦,我是带他来看爸爸。” “那我们怎么办?” 李晶明白他的意思,指了指卫生间,道:“你跟我来。” 进了卫生间,李晶道:“这玻璃是特制的,在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而且我把门反锁了,小丑丑跑不出去。” 侯卫东明白她的意思,他拿起玻璃杯子漱口,放下以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李晶抱住,大嘴如装甲车一样堵住了李晶的小嘴。 在异国他乡,这爱情之火燃得更加猛烈。 当侯卫东拿起了卫生间准备的避孕套时,李晶握住了他的手,道:“不用,我还要为你生个孩子。”侯卫东当久了地方官员,脑子里马上道:“这违反了计划生育。” “这在美国,不实行计划生育。” 李晶俯在梳洗台上,背朝着侯卫东,这是她最喜欢的姿势,“老公,我想好了,以后精工集团要改造成港资公司,我和小丑丑,还有小丑丑的弟弟或是妹妹要到香港去,我会尊重你的事业,也不想放弃我的事业,到香港是最佳选择。” 侯卫东心里感动,他弯了腰,轻轻吻了吻李晶的后腰,道:“我要进来了。”说完猛地一挺。 “啊。” “**。” “再**。” 一番激烈的战斗,两人同时达到了幸福的**。 穿好衣服,侯卫东道:“这次能怀上吗?” 李晶双眼如水,道:“这是你的能力问题了,这个儿子我准备到香港去生。” “你当真要把精工集团变成港资企业吗?” “不一定是港资,也可以是合资,有了这个身份,在岭西这个内地身份还是很有利的,胜宝集团在省里很牛,除了有钱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是港资企业,沙州这几十年很少有睁眼看世界的干部,见到外资、港资总是高看一眼,其实做这种磷矿企业并不是港资企业长处,木山老总有意进军磷矿市场,但是由于他是内资企业,地方官员态度并不热情。” 到了美国以后,侯卫东心里最挂牵的还是胜宝集团之事,此时听了李晶之语,他很受启发,道:“这事我一直在考虑,放着家里的企业家不问,浪费资源。” 两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侯卫东问道:“你到肯尼迪学院来吗,有好几人你都熟悉?”李晶摇头:“这样见面没有意义,对你影响也不好,我现在有底气,用不着巴巴地见这些臭男人。” 祝梅和祝焱一直在用笔谈,父女俩心情很好,对前途充满了乐观。 当祝梅见李晶和侯卫东一起牵着小丑丑走进了房间,她神情挺复杂,不过当小丑丑扑到她怀里的时候,她眼里便充满了温情。 分手之时,祝梅挥着手,嘴巴张了张,困难地发出了两个音节:“再…见。” 祝焱听到这两个字,停下了脚步,猛一转身朝着李晶、祝梅等人挥了挥手,上了车,他眼泪挂有腮边,过了好久都没有落下来。 与普通的食宿条件相比较,哈佛培训班的教师阵容却可称得上豪华,有政府学院的院长,哈佛大学东亚系教授、有前克林顿政府的高官,也有哈佛各学院的著名学者。培训重点是学习公共管理的最新理论和工作方法,所有课程被穿插在60个具体案例中展开,此外,非政府组织作为社会管理的第三种力量,也向学员们作了介绍。 在培训中国官员之时,俄罗斯也有一批官员在此培训,塞格教授总结道:“岭西培训班是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所经历的成功培训班,他们实际经验丰富,提问尖锐,许多思想让教授们都有收获,而更接近西方的另一国官员,思想保守、脑筋陈旧、毫无生气,最让我惊讶的是,岭西是地处内陆的省份,向来封闭,传统,能有这样表现,让我想不到。” 考察行程结束。时间已到了九六年九月初。天气渐渐凉了。岭西考察团去了纽约费城华盛顿尼亚加拉。说观光景点。美国西部自然风光强于东部但是美国重要的人文景观基本上都在东部。要了解和认识美国的过去和现在。就到东这几个大城去走一走看一看。 一路上。到曼哈顿去看了唐人街自由女神雕像。到费城去看了诞生美国的“独立厅。到盛顿去看了国会大厦和白宫。看到了美国的强大与繁荣。侯卫东心里也憋着一口气。思绪总是想着成津县的建设。 回到了岭西。省委织部开了座谈会。与会众人纷纷谈了自己的感受。侯卫东这才知道。大家的心思都相差不多。 省委组织部长高义云听了学员们的言:“听了同志们的言。我感觉大家收获很大。据我看来。收获有三条。一是开阔了眼界。岭西是内陆省份。封闭了数十年。也应该让同志们走出岭西看世界。走出岭西看岭西……” “二是学到了知识。哈佛大学肯迪政府学院为美国培养了众多的国会议员。其教学水是举世公认的。你们能与世界最达国家的最优秀管理专家学习和讨。对以后实际工作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三是大家到了最庞大的资本主义国家。看到了自己的不足。激了建设祖国热情。我说。才是出国学习的最大收获。们要将目光放远要拿出与世界一比高低的劲…这次学习的大部分是一方大员。管着数十万到数百万人口。肩上责任重大。丝毫也不能懈怠。” 开完座谈会。省委招待所组织吃便餐。然后各返程。 成津县委县政府知了归程。副书记高小楠委办主任谷云峰公安局长罗金浩。检察长阳勇以及建委财政等部门的头头都来到了岭西。等到侯卫东从省委组织部吃完便餐出来。谷云峰和秘书杜兵已经门口等着了。 “高书记和金浩局长等人都在金大酒店等您。” 侯卫东道:“哎。没有必要到岭西来。我很过意不去。” 谷云峰笑道:“这是同志们自的心意。” 到了金星酒店进屋之时众人还鼓了掌。侯卫东一一与同志们握手。此时他脑子里想的不是哪些人来了。而是想的哪些人没有来他马上将这个念头赶走-道:“没来正常。来了亦正常。” 酒至三巡。县委副书记高小楠道:“大家集体举个杯。酒就别敬侯书记了。他久别胜新婚。” 众人便站了起来。举着杯子。然后一起喝了。 七八辆小车排成车队。浩浩荡的上了岭沙高速今天已有四起车队从收费站经过。收费站的同志们弄的傻楞楞的。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一回事情。 回到了沙州新月楼。侯卫东与同志们依次握手告别。谷云峰和杜兵提着大包送到了门口。由于小小佳睡在床前小佳则站在床前等着。 到了门口等到谷云峰和杜兵将包放了进去。侯卫东道:“我下午要到市委去,杜兵下午来接我。”谷云峰笑道:“那我就走了不打扰侯书记休息了。”他与小佳打过招呼。就离开了月楼。 “你这次开了洋。到美国走了一个月。什么时候带我和小小佳也到国外去玩一玩。”小佳抱着侯卫东亲了亲。又准-帮着他收拾行李。 “以前觉的国外很神秘。走了一圈。这神秘感就消失了。他们确实有许多值的我们学习的方。同样也存着这样那样的问题。喂。小佳。你别收拾。小小佳睡了吗?” 小佳挽着侯卫东胳膊。两人并排在床前。小小佳睡的很香。侯卫东暗道:“小小佳与小丑还是有七分相象。两人以后长大了。不知会不会相遇。”又想道:“如果李晶这次又怀了。那我就有三个小孩子了。” 想到这一点。侯卫在心里后悔九十年代的孟浪。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也不想为了此事吃后悔药。李晶和小丑丑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 他对小佳心里就怀内疚之情。甚至对李晶亦怀着内疚之情。有时暗忖:“幸好与段英是几夜之情。如果两人继续展。则自己将要人格分裂。” 看了小小佳。与小佳分别洗了澡。两人上了床。亲吻着小佳柔软的身体。慢慢的来了情绪。 第二天。侯卫东开着蓝鸟车将小佳送到了园管局。然后开着车从东城区到了西城区。又到了南部新区。仔细转了转沙州。到了九点半才到了市委。先找到市委书记朱民,汇报了在美国学习成果。 从美国回来就来市委汇报工作。这是讲政治的表现。朱民生很满意。讲了鼓励的话。道:“出去走一走。关键是学以致用。回来以后要抓紧胜宝集团的事情。” 侯卫东下了楼。给政法委书记洪昂打了电话。洪昂笑道:“来了别想着走。去吃大户。”大户是指财政长季海洋。财宾馆经过重新装修。又成为洪昂等人活动的据点。 中午。等到了洪昂。侯卫东送上了小礼物。一包波士顿物产枫糖。 每年春天。新英格北部大的上的白雪还未融化。枫树汁已经涌了起来。人们点燃了煮糖用的容器。熬制那甜甜的呈琥珀色的枫糖浆。大部分的制糖厂欢迎游客前往参观。而在非制糖期,游人可在一家专门的博物馆中欣赏到糖的全过程。这就是新英格兰枫树博物馆。 侯卫东为朱民生刘后人洪昂粟明俊季海洋曾昭强等人准备了这种枫糖。越洋带回来的礼物。礼轻轻意重。 寒以后。侯卫东谈了自己的想:“蔡正贵是多年的政法委书记。功劳。也有苦劳。是在政法委书记这个岗位上时间太久了。年龄稍大。能否换一个岗位。新任公安局长罗金浩年富力强。可以考虑提拔使用。” 洪昂从市委常委秘书长身份到法委任专职书。为了提高自己的份量。他有心要动一动各县政法线上的干部。听到了侯卫东提议。点头道:“省里明确县书记县长。织部长和公安局长要定期轮换。如今四个县的政法系统领导人也应该动一动了。卫东的建议很好。我会认真考虑。” 谈完正事。季海洋从岭西赶了回来。三人细嚼慢咽。吃了一顿好饭。 吃完午饭回到了成津县城。成津县城是侯卫东根据的。离开了一个月。他心里还着实有些挂牵。 “云峰。这一段时间县里与胜宝集团的谈判有进没有?”侯卫东到了美国这一段时间。周福泉还没有向他汇报过胜宝集团的谈判情况。 “谈判有一半时间成津县。另一半时间在沙州。高市长和市计委主任江津曾昭强县长周福泉副县长一直在参加谈判。还没有见到正式的东西。”谷云峰作为办公室主任。每天坚持向侯东报告成津县情况。他没有参加对胜宝集团的谈判。对谈判详情了解不多。 “把福泉同志请到公室。” 谷云峰马上就给周泉打电话。周福泉接通了电话。道:“我还在沙州市政府。正在和宝集团谈。谈的很艰难啊。听说侯书记回来了。回来就好。我有事情要向他汇报” 周福泉很快打通了侯卫东办公室电话。道:“侯书记。这一个月没有打扰你。我们和胜宝团谈了五次。今天高市长江主任和曾县长都到了。按高市长的要求。今天要要签一个意向性协议。把胜宝集团留住。” 侯卫东问道:“你们辛苦了。谈判是最消耗精力的事情。胜宝集国以前条件很苛刻。在意向性协议上有所改变没有?” 周福泉沉默了一会。道:“基本还是原来那些。是略有调整。” “具体在哪些方面调整?” “以前要求前三年税收全部返还。这一次他们提出第一年全部返还。第二年减半返还。第三年返还三分之一。第四年正常纳税。” “这一条无关紧要。键是土的何处理?” “他们提出要一千亩。但是土的要求免费使用。这一条他们一直在坚持。” 侯卫东语调严肃的指出。道:“成津财力有限。根本无法兑现征的款项。此事涉及面广。千万要谨慎。对于胜宝集团的合理条件要接受。优惠也要考虑。但是无理要求我们不能接受。” 放下电话。周福泉一阵苦笑。他作为常务副县长。夹在了侯卫东和曾强之间。现任县长曾昭强与前任县长蒋湘渝性格差异太大。蒋湘渝基本上与侯卫东同步调。而曾昭强则很有个性。又的到高副市长的支持。因此在这一月的谈判之中。他多想给侯卫东打电话。却又始终末打。 第二天。侯卫东拿到了成津县政与胜宝集团的意向性协议。看完之后。尽管他有了心里准备。还是忍不住拍了桌子。怒道:“这样的协议还用的着谈判。这是胜宝集团赚钱。成津县来当冤大头。” 第五百九十~九十二章 不妥协 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谷云峰是第一次见到侯卫东拍桌子。在他印象中,侯卫东尽管性格强硬,但是态度一向温和。 “与胜宝集团的谈判,高市长一直在参加。”谷云峰看了看侯卫东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侯卫东道:“我们要弄清楚一个问题,胜宝集团是同成津县政府谈合作,最终签协议的是成津县,权力和义务都属于成津县,省计委、市计委都是为了帮助成津搞好谈判工作,而并非代替成津。” 谷云峰尽量化解着侯卫东的怒气,道:“这一次毕竟是意向性协议,还算不了数,这样重大的事情肯定要经过常委会研究讨论,这是议事规则明确要求的。” “每临大事有静气。”这是当年青林镇党委书记赵永胜挂在办公室后面的条幅,侯卫东每次到其办公室去汇报工作,都会看到这个条幅,久而久之,他将条幅内容记在了心里,并且成为他制怒的良好武器。 默想两遍“每临大事有静气”,侯卫东成功地将怒气控制了下来,道:“原计划什么时候开常委会?” “下个星期三,需要提前到这个星期吗?” 侯卫东摇了摇头,道:“不必,按原计划执行。”他将这份意向性协议递给了谷云峰,道:“你复印几份协议给我,另外,你组织研究室的同志,认真学习这份协议,客观分析,让同志们畅所欲言,不要向他们透露我的看法。” 谷云峰对此心领神会,把研究室的正副主任找了过来,道:“这是县政府同胜宝集团签的意向性协议,你们两人认真地学习,要站在成津展的高度考虑问题,客观地进行综合评价。” 研究室正副主任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老姚疑惑地道:“审查法津问题,这是县政府法制办的事情。” 谷云峰道:“老姚。你得转变思路。研究室地定位是县委关于展地智囊。而不是单纯为领导写材料。你是成津地大才子。这次要为成津地展充分明聪明才智。” 老姚是工农兵大学毕业地。尽管学校地牌子不硬。他却极为自负。在县委研究室当主任。总是认为怀才不遇。经常说些燕雀鸿鹄、香草芝兰等牢骚话。老姚把自己当成了鸿鹄。其实在县委绝大多数人眼里。他就是一只小麻雀。在研究室写写千篇一律地讲话稿。就是老姚最好地人生归宿。 听明白是什么事情。老姚心里涌起被尊敬地自豪感。道:“侯书记毕竟当过市委办领导。懂行啊。” 谷云峰道:“这是关系全县地大事。你们两人找个环境好地山庄。好好地看。硬是要提点建设性意见出来。票拿回来。只是有个要求。你们两人研究这事。别张着嘴巴到处说。自己知道就行了。” 谷云峰说完就走了。老姚坐在办公室。突然想起一事:“谷主任说要保密。到底是说票要保密。还是研究协议要保密。”想到了这个问题。老姚心里就有了事。不停地想。上班在想。下班也在琢磨。 侯卫东看过协议以后。给省计委副主任鲁军打了电话。鲁军看了协议。道:“侯书记。你地意见是什么?”侯卫东笑道:“鲁主任是专家。我特意征求你地意见。” “磷矿是稀缺资源,不可再生,中央对外资进入磷矿行业有争论,我是赞成战略资源类不对外资开放,另外,外商投资高耗能、高污染、低水平产业对我国的科技进步没有什么好处,弊大于利。” 侯卫东道:“这是从大层面来讨论,从现实角度来说,有了投资才有政绩,岭西各地区每年排序关键指标还是gdp,基层政府很难考虑到大的政策背景。” 鲁军最痛恨的事莫过于此,道:“说起这件事情,我就想起以前的荒唐事,十五年赶英超美,全国大炼钢铁,难道有了钢铁产量这个指标就真的有了美国水平,我觉得现在很多领导的认识和当初以钢铁产量决定展水平没有质的区别。” 听到鲁军咬牙切齿的声音,侯卫东笑了起来,道:“我不赞成胜宝集团的这份协议,但是我考虑是现实问题,一千二百亩土地,接近一亿的资金,让县政府如何承受,承受不了,只能打村民的主意,这样做要惹大麻烦,除了土地,胜宝集团在出口退税、税收返还等条款上都很霸道。” 鲁军详细听了侯卫东的想法,道:“你这样做,从宏观政策到实际操作都是符合现实的,经得起历史的考验,但是沙州市与铁州市都在争老二的位置,前些年已经拉得很近,这两年铁州有了三个大项目,与沙州的距离又拉开了,朱书记心里着急,此次放掉了这个大项目,你将面临压力。” 这正是我犹豫的原因,不过我得为成津的现实负责,这几年的展负责,所以我只能坚持。” 打定主意以后,侯卫东道:“主意已定,不管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都不管了。” 随后这几天,侯卫东到了省城,向周昌全汇报了协议之事,周昌全道:“我只讲一个原则,当初将胜宝集团留在沙州成津,即出自公心,也有私心,你做出了成绩,我脸上也有光,但是我并没有限定条件,你如果觉得不妥,不必在意我的态度,你现在只能考虑是否对成津有利。” 又道:“朱民生的态度当然很重要,你还年轻,前怕狼后怕虎,也做出了大事。” 侯卫东随后又个别与几位县委常委进行了谈话,进行了一系列准备工作以后,他才决定找县长曾昭强交底。 如果曾昭强能正确认识此事,则下星期三的常委会将不研究协议之事,如果与曾昭强的观点不一致,下周星期三的常委会上将讨论成津集团之事。 曾昭强进了办公室,笑道:“卫东书记买的枫糖,我准备留下女儿,结果你嫂子嘴谗,东一块西一块吃完了。” 话是如此说,实际情况是夫人王英拿着糖就撇了嘴,道:“侯卫东是有钱人,怎么这样小气,到美国一趟,一包糖就打了。”当时曾昭强就道:“你这话少说,侯卫东早非以前的侯卫东,他是县委书记,枫糖虽然不起眼,我估计能吃到枫糖的也只有几个人,此一时彼一时,你以后说话注意点。” 寒暄几句,侯卫东将那份协议拿了出来,道:“府办送过来的意向性协议,我认真看过了,胜宝集团还真敢狮子大张口,一千二百亩土地都敢白要,以工业用地来算,也是一个亿了,县政府可支配财力也就是二个多亿。” 曾昭强深有感触地道:“胜宝集团自恃有钱,条件很苛刻啊,老周为了谈判的事情,高血压翻了,住进了医院。” “我对于意向性协议有异议,如果按协议来搞,对成津不是好事,坏处大于好处,说不定还会闹出乱子来。” 曾昭强两根浓眉扬了扬,道:“如果谈不成功,将投资十来亿的港商放到其他地方去,谈判组罪过就大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土地问题,高副市长、江主任和我们经过研究,只要胜宝集团投产以后,通过税收很快就能将土地费用收回,所以土地费用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侯卫东思考得很成熟了,继续问道:“征用土地,对老百姓的付款是棘手之事,稍为支付不好,就是群体**件,成津是典型的吃饭财政,根本没有这笔钱,没有这笔钱,又要强征老百姓土地,那么只能在土地款上打折扣,一户两户好说,如今涉及面这样大,如果不能兑现,绝对要出大事。” “此事县政府经过了讨论,不能一次性付清土地征用款,可以搞分期付清,每户按实有面积算了帐以后,二十年付清,村民每年都有钱拿,政府压力也要轻一些。” “考虑到通胀没有,如果每亩产值一千元,到二十的后,这一千元的购买力恐怕要大打折扣,村民其实是吃了大亏。” 曾昭强身体坐直了,道:“等到形成了磷矿产业链条,被征用土地村民就地农转非,到工厂里上班,这是农村展的必由之路。” 侯卫东见曾昭强与自己意见相左,换了一个方式,道:“胜宝集团还提到五年退税的问题,也就是说,这五年县政府享受不到胜宝集团的收益,却要进行大量投入,县委县政府在这五年是吃力不讨好,你和我的日子都不好过,而五年之后,谁当县委书记县长还说不清楚。” 曾昭强沉默了一会,道:“侯书记所说是事实,但是任何事情都有风险,为了好过日子,也就不来当县长。” 侯卫东原本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没有料到曾昭强摆出了一幅公事公办的态度,想着鲁军的话,就道:“招商引资不能捡进篮子都是菜,合同必须要相对公平,胜宝集团这不是投资,而是对成津县资源的掠夺。” 曾昭强火了,浓眉飞扬,道:“第一,这个项目不是我引到成津来的,是省政府决定放在沙州;第二,我是执行县委决定,代表成津县政府与胜宝集团谈判,而且谈判是在高副市长指导下进行,何来掠夺之说。” 他有一个事实始终未给侯卫东说,协议出来之前,他单独向朱民生汇报过,朱民生原则上同意了这个协议,因此,他的底气很足。 昭强离开以后,侯卫东在办公室沉默良久,他知道,集团意向性协议提到了县委常委会,按照议事规则来办,他和曾昭强必定会产生裂痕,而且这个裂痕将很难缝合。 这显然是侯卫东不愿意见到了局面,但是原则问题不容出卖,侯卫东坚信他是正确的。 当侯卫东刚参加工作之时,他为了争取一个好的生存环境而奋斗,当他成为了县委书记以后,随着权责的加重,责任感和使命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这是一个渐变的过程,也是量变引起质量的过程。 “是否将此事提前给朱民生汇报?” 这个问题让侯卫东费了许多思量,凭着他对朱民生的了解,他知道朱民生更看重的是政绩——短期内追上铁州市的政绩,与其如此,还不如假装糊涂,先斩后奏。 至于向市长刘兵汇报的念头,仅在侯卫东脑海中一闪而过。 组织部长郭兰从侯卫东办公室出来以后,心情莫名地烦躁,她把胜宝集团协议书放在桌面上,一字一句读着,她对行政工作并不熟悉,可是从大学毕业以后一直在组织部门,对官场上的起起伏伏看得太多,她自然明白侯卫东否决这份意向协议将面临的风险。 办公室主任黄帆敲门而进,道:“郭部长,双河镇梁部长来电话,今天中午想请您到双河镇看一看新建的党员图书室。” 郭兰根本没心情,道:“算了,今天我有事,改天再到双河,你给梁书记说声对不起了。” 在办公室坐了好一会,郭兰拿起了手边的电话。 “我是郭兰,有几句话想说,方便吗?” “方便。” “你能不能重新考虑关于胜宝集团意向性协议地决定。” “这只是我个人地决定。还未经县委常委会讨论。” 郭兰听到侯卫东貌似轻松地语调。突然觉得有些虚火上冲。道:“侯卫东-书记。你从上青林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朱民生书记对胜宝集团抱有很大地期望值。如果因为你否定了意向协议而让胜宝集团离开了沙州。这个后果你考虑过没有。失去了市委书记地支持。对县委书记意味着什么。” “郭兰。我否定地是意向性协定。而不是断绝与胜宝集团地合作。这两点有明显区别。” 郭兰反问:“有区别吗?” “这要看胜宝集团,而不是在于我。” 放下电话以后,侯卫东想起郭兰如斗鸡一般的语气,不禁感到了一阵温暖。 第二个星期三,县委常委会如期举行,最后一个议题是关于论胜宝集团意向性协议。 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周福泉的介绍分为三个部分,一是向常委会介绍了胜宝集团的基本情况,二是详细谈了与胜宝集团多次拉锯式的谈判,三是概括讲述了意向性协议的情况。 他平常报告工作总是三言两语就完成,今天一反常态,啰嗦地讲了接近四十分钟,所有常委们都很有耐心,会议室只有周福泉略略有些尖锐的声音。 这个声音如麻雀,在会议室里扑腾。 他汇报完了以后,侯卫东平静地说了一声:“请各位言。” 会议室一下就静默了起来,等了一会,副书记高小楠打破了沉寂,道:“一千二百亩土地,我县农民人均土地只有一亩一、二,按照平均数来算,至少有一千人要失去土地,他们以后怎么样生活,这不仅是经济展问题,更是一个社会问题,需要统盘考虑。” 他补充道:“胜宝集团的生产用地,只能从沿河两岸的平坝地区考虑,那里涉及人口更多,成本更高,矛盾更加激烈。” 另一位副书记莫为民接口道:“要展就不能怕困难,整顿磷矿困难大不大,很大嘛,我们也反这事弄了下来,胜宝集团来了以后,不说税收,就是带动的就业人口就能消化失业人口。” 按照常委会的惯例,言通常是由常委们先说,然后是副书记,最后是县长和县委书记,此时两位副书记抢先表了意见,常委们一时无语。 郭兰见有些冷场,道:“意向性协议只是意向,并非是正式合同,在土地问题和原料价格问题还要进一步谈。” …… 当大部分常委含糊地言以后,县长曾昭强视线收了回来,浓眉扬了扬,道:“我谈两个观点,一是如何摆脱大山意识,岭西、沙州、成津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大山意识,大山意识就容易让干部夜郎自大、裹布不前,固步自封,在与胜宝集团的合作中,我们不仅要看到困难,更要看到展前景,我认为困难是可以克服的,一个项目好不好,关键还是看发展前景。” “二是如何形成开拓意识,这其实是前一个问题的另一面……” 等到曾昭强表了意见,侯卫东道:“我先谈一谈招商引资的目的,增加了税收和经济总量,提高了科技水平和工业水平等等,但是这些是好处,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是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其次我想说实事求是这个观点,这其实是**思想的精华。” 谈完了大道理,他明确表示,“谈判组作了大量工作,取得了意向性协议这个初步成果,这些都值得肯定。” “但是,胜宝集团的要求过于苛刻,不可靠的因素太多,总体上弊大于利,我建议在意向性协议的基础上,继续与胜宝集团谈判,要尽量做到企业、政府和村民的共赢。” 曾昭强面沉如水,道:“胜宝集团态度一直很强硬,这个协议是在高榕副市长和江津主任亲自指导下,我们经过深思熟虑,与胜宝集团讨价还价的结果,推翻此协议意味着与胜宝集团谈判失败。” 侯卫东回避了高榕副市长,继续道:“胜宝集团有资金,我们有资源,双方是平等的,胜宝集团不能将其意愿强加给另一方,成津县如果接受了如此苛刻的条件,必将引严重后果,如果他们不愿意让步,我们只能另外招商,磷矿是不可再生资源,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县委县政府一定要有清醒的认识。” 侯卫东和曾昭强两人的观点与上一次两人沟通时基本一致。 自从侯卫东主持县委工作以来,众人还没有见到如此针锋相对的辩论,大家表情各异地听着两位主要领导交锋,没有人再说话。 辩论永远没有赢家,按照常委会议事规则,县委书记对每个议题的讨论一般要最后言,科学集中讨论意见,提出决策方案和意见,提请会议表决。 侯卫东依据此条款,停止了争论,道:“胜宝集团意向性协议事关大局,同志们提出了很好的意见,我再谈一谈意见,然后通过无记名投票方式,对是否修正意向性协议进行表决。” 曾昭强对表决结果心知肚明,脸如冰,暗道:“侯卫东到底年轻气盛,比当年的祝焱还有强硬,祝焱对马有财还是礼让三分,而侯卫东根本不知退让,根本不给堂堂的县长留面子。” 拿到了县委常委会会议纪要以后,曾昭强找到了胜宝集团董事局副主席樊得财,道:“县委常委会已经否定了意向性协议,我们还得就合作事宜进行第二轮蹉商。” 樊得财大感意外,道:“谈好的事情,怎么说变就变。” “这只是意向性协议,不是正式合同,而且里面有不少未定事宜,启动第二轮蹉商很正常。” “我们的要求经过了董事局,不能更改。” 曾昭强冷冷地道:“请樊先生再向董事局汇报,在争议最大的土地问题上必须进行投入,具体数额可以谈,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就算是胜宝集团,也得按照我们游戏规则来办事,没有特殊。” 樊得财进入大陆以来,面对的向来都是讨好的笑脸,曾昭强如此态度,让他勃然大怒,当他想火之时,曾昭强冷笑数声,拂袖而去。 第二天,胜宝集团谈判小组全部离开了成津。 第三天,《茂东日报》登出了新闻,胜宝集团与茂东市展开了实质性谈判。 曾昭强在黄子堤的安排下,在八月底向朱民生就胜宝集团问题作了单独汇报,朱民生得知谈判进展很顺利,放心不少,此时见到茂东新闻,他直接给曾昭强打了电话,“胜宝集团怎么一回事?” 曾昭强早有准备,道:“县委侯书记否定了意向性协议,胜宝集团不愿意再谈。” “乱来。”朱民生怒道:“你怎么不报告,还讲不讲政治,讲不讲原则?” 面对着朱民生的怒火,曾昭强心中暗喜。 骂了曾昭强一顿,朱民生让秘书赵诚义找来了成津县委常委会的会议纪要,看罢纪要,他痛心疾地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点下决心就好了。” 秘书长杨森林正好过来汇报事情,朱民生道:“森林,你份纪要你看了没有?” 杨森林道:“我是上午才看到这份纪要。” “这是十几亿的投资,怎么能意气用事,由秘书长出个面,找樊得财谈一谈,争取尽量挽回。” 林仔细研究了胜宝集团与成津县的意向性协议,一县之长,当了家自然知道柴米贵,反复权衡以后,他心里倾向于侯卫东的意见,当然,他不会在朱民生面前提出反对意见。 初在益杨当县长之时,他或许会说出来,经过几年磨炼,他知道什么话应当说,什么话不应当说。 走出朱民生办公室,杨森林心道:“这个侯卫东敢于将朱民生的意见当作耳旁风,也是一条汉子,可是官场里只有官大和官小,汉子又算得了什么?” 胜宝集团樊得财接到了杨森林的电话,很有些哼哈,“秘书长,我是真心想到沙州来投资,意向性协议书都签了,是成津政府不讲信义,说变就变,让我们投资商寒心。” “樊主席,集团与成津县签的是意向性协议,还可以谈。” “秘书长,我如今在茂东市,茂东市的领导很热情,搞得我很不好意思,什么时候回沙州,再说。” 樊得财放下电话以后,站在一旁的梁秋河道:“岭西地处内陆,没有见到几个外商,好唬得很,只要我们装作要离开,他们就会求着我们,我们认真和他们谈生意,他们反而会傲慢,这些人就是见钱眼开,只要我们有钱,随便耍什么态度他们都会接受。” 樊得财道:“不见得吧,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侯卫东为什么坚决反对这个协议。”梁秋河想了想侯卫东的模样,道:“他这人是例外,年轻气盛,可以理解。” 侯卫东看到胜宝集团出走茂东市的新闻以后,将报纸扔到一边,自言自语道:“如果不放宽条件,走到哪里都是祸害。” 郭兰看完报纸以后。倒显得心绪不宁。原本想打个电话给侯卫东。左想右想。还是忍不住来到了侯卫东地办公室。 “侯书记。你看报纸没有?” “我才到上青林工作之时。很长一段时间无事可做。只能天天看报纸。形成了习惯。现在进办公室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报纸。”侯卫东见郭兰满脸沉重。知道她想说什么。有意让气氛放得轻松一些。 “我担心胜宝集团地事情。对你很不利。”在人多地时候。郭兰总是称呼侯卫东为侯书记。两人单独在一起之时。她基本上不称呼侯书记。而是用“你”来代替。 侯卫东坐在桌前。两眼直视着郭兰。七年时间。郭兰还是如以前在青干班地那个样子。脸上几粒淡淡地痣。鼻尖微翘着。只是随着岁月流逝。以前清秀地面容多了几分从容。更多了几分韵味。 在侯卫东毫不遮掩地目光之下。郭兰最初还故作平静。很快脸就红了。她用手摸了摸脸。道:“你别盯着我。我脸上还算净。出门照过镜子地。” 自从那天陪着周昌全跳舞以后,侯卫东与郭兰面前地薄纱似乎被揭开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只是两人的职务摆在哪里,在对待私人关系上很是慎重。 侯卫东收回了目光,道:“在常委会上我就打定了主意,为公,这是保护国家不可再生资源,为县里争取利益,为私,胜宝集团这等条件就是给成津安了火药桶,县里就等着当扑火队员,我以前在益杨开发区工作过,与最基层村民打过交道,知道其中的利害。” “朱书记的心思你应该很明白,他眼见着煮熟的鸭子飞走,十有**会责怪你,凭我的观察,这次你很可能有变化。”她又道:“你在上青林修路,靠跳票在镇里取得一席之地,给两位领导当秘书,又来整治成津地烂摊子,每走一步看上去容易,我知道里面的艰难。” “人生起起落落,也是寻常之事,我这几年走得太快,未必是好事。”侯卫东口里轻松心中却是另一番感慨:“郭兰真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对自己内心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小佳。” 小佳是妻子,李晶是情人是小丑丑的妈妈,段英是生命中地匆匆过客,郭兰则是红颜知已。 九月中旬,胜宝集团与茂东市签订了意向性协议,侯卫东虽然没有看到协议的具体内容,但是凭着胜宝集团持币而骄的狂妄,他知道茂东市的那份意向性协议大体内容。 即使胜宝集团没有落户成津,成津的发展势头也很是迅猛,新城区初见雏形,建设量成倍增加。易中岭修路尝到了甜头以后,从土特产行业彻底脱身,由修路延伸到房地产,看着成津挂出来的几个建设项目,禁不住口水直流,只是侯卫东把持着成津,坚持搞公开招标,易中岭就将侯卫东视作眼中钉。 “黄书记,我不明白为什么市委还能容忍侯卫东,他目无领导,狂妄得很,谁的帐也不买,而且还翻脸不认人。” 黄子堤道:“你以为侯卫东这么好弄,他是祝焱的人,更是周昌全的人,打狗也得看主人。” “祝焱在茂云,周昌全隔几年就要退人,可是成津最好的发展空间就是这几年,让他在成津当拦路虎,我们地损失就大了,曾昭强比侯卫东灵活得多,只要他能在成津主政,我们操作下来一、两个大项目,这一辈子也就够吃了。” 黄子堤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最后答应,道:“这事要等火候。” 第二天,黄子堤到了朱民生办公室,朱民生正拿着省政府的报表发火。 “我们与铁州差距不是在缩小,而是不断扩大,这里而什么原因?”朱民生脸色很不好看。 黄子堤接口道:“是我们干部保守,年老的干部保守,年轻的干部也是明哲保身,为了官位,宁愿放走一个大型企业,这是为一已之私而影响一个地区的发展,严重点说,影响了一个县地历史。” 朱民生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道:“我下了决心,必须换掉侯卫东。” “朱书记,侯卫东是周省长地秘书。” “工作岗位轮换是很正常的事情,年轻人嘛,就要多岗位锻炼,你给提个方案,看他轮换到哪里,最后多轮换几个岗位。”朱民生很早就想动侯卫东,可是投鼠忌器,一直没有下狠手,此事以后再不换掉侯卫东,肯定会影响他地威信,他不允许再沙州地盘上再次发生同样的事情。 黄子堤想了一会,道:“方案一,文体委主任年龄到了,正准备换掉,他可以过去当主任;方案二,侯卫东是学法律地,如今政法委班子弱了些,他可以充实到政法委机关,任副书记兼综治办主任。” 朱民生思考了一阵,道:“让我再想想。” 黄子堤走出门,心道:“朱民生还真是书生,想得多,做得少,不是干大事的料,如果此事放在周昌全身上,早就下手了,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黄子堤回到办公室,朱民生又打电话过来,道:“就让侯卫东到文体委,但是时间推后一点,等过了国庆,再提到常委会上研究。” 晚上,侯卫东接到了杨柳的电话,杨柳声音压得很低,道:“我无意中得到一个消息,市委准备搞轮岗,侯书记可能要到市委部门来任职,具体哪一个部门不清楚。” “准确吗?” “基本准确,我刚才和杨腾在一起吃饭,杨腾喝醉了酒,无意间说出来的。” 放下电话,侯卫东长长地叹息一声,心道:“朱民生到底还是下了决心。”在家里坐了一会,他给周昌全打了电话。 “既然如此,你干脆到省里来?” 侯卫东道:“我暂时没有到省里的考虑,从哪里跌倒,我就在哪里爬起来。” “卫东,你还年轻,目光放远一些,没有必要争这口闲气。” “周书记,我一个处级干部到了省里,也没有多大意思,我的想法是轮岗到一个实在一些的部门,实实在在做些事情。”周昌全是副省长,但是他的年龄和其他副省长相比要大许多,退居二线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他身上周昌全的铭印太深,到了省里说不定还真是闲着了。 “你想到市里哪个部门?” “农机水电局,竹水河水电站是在我任期内搞起来的,我还得看着这个水电站继续搞完。” “好,这事我去打招呼。” 周昌全是何等聪明之人,农机水电局只能算中等局,但是上可以联系吴英副厅长,下可以联系朱小勇的竹水河水电站,侯卫东如此用意,他一眼就看穿了,不过,看穿归看穿,他还是乐意为侯卫东打招呼。 过了国庆,侯卫东的调动文件就下来了,他到市农机水电局出任党组书记、局长。 不久以后,曾昭强被任命为成津县委书记。 秘书长杨森林又给胜宝集团樊得财打电话。 樊得财对茂东的基础条件很不满意,他最中意的地方还是成津县,接到杨森林电话以后,他带队回到了沙州。 曾昭强得知此消息后,给代县长周福泉打了电话,道:“周县长,你去和樊得财见一面,县里财政状况你很清楚,樊得财如果一点都不让步,五年之同麻烦不断,五年之后你我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周福泉挂了电话,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曾昭强是赞成侯卫东的意见,哎,这人。” 第五百九十三~五章 退 机水电局的事情尽管不少,可是线上的工作终究不杂,也没有太多尖锐性的冲突。 小佳只觉得老公从成津调回来就突然变了,甚至有些陌生,以前的老公雄心勃勃,冲劲十足,回到沙州的老公不喜应酬,不谈公事,业余时间相当充裕,种花、看书、听音乐,很是悠闲,一幅天高云淡的神情。 尽管在家陪自己的时间多了,小佳却很不习惯,暗自替老公担心。 侯卫东在沙州政界是无人不识,农机水电局的三位副局长们听到他要来当农机水电局长,心情并不轻松,周小红私下对沈东峰道:“走了一个南霸天,来了一个更狠的。” 沈东峰深以为然。 谁知,侯卫东和上一任南霸天局长完全是两个概念,根本没有传说中的霸王之气,在第一次班子开会,道:“我记得朱书记初到沙州,第一次与市委委员见面之时,提出了沙州重新学习民主集中制,民主集中制是经过历史检验的好制度,我们要多学习多领会,掌握其精髓,这样才有有利于推动工作……” 第一次班子会,四十多分钟就结束了,前任南霸天局长开班子会,一开就是六、七个钟头,大家习惯于马拉松式会议,等到散会以后,沈东峰、周小红和胡余三位副局长都觉得很不正常。 周小红的办公室与沈东峰办公室是门对门,周小红是女同志,倒底沉不住气,来到沈东峰办公室,道:“今天办公会是咋回事,怎么刚开始就结束了。” 沈东峰道:“侯卫东才来,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这样的会能开多久。” “我觉得心里没底,今年局里有好几件大事。” “盛名之下虚士。当过县委书记地人。工作能力应该很强。” 周小红与沈东峰是中专同学。关系向来很好。可以说是无话不说。此时她见新局长与老局长风格迥异。不禁在心里犯嘀咕。 侯卫东经历了成津地风风雨雨。来到了农机水电局以后。很是淡定。他在一个月时间之内。跟主要科室负责人谈了话。便开始“侯氏风格”地简政放权。 上一任局长将权力抓得极牢。钱、财、事都握在手中。事无巨细都要了解。副局长们几乎成了傀儡。一来二去。副局长们都不愿主动参与。将一幅大担子压在了一把手身上。 南霸天多次荣获“岭西省劳模。先进工进者”称号。荣誉是货真价实。他也累得如狗一样。 侯卫东心态不同,他根本不想揽具体事情,过了一个月,农机水电局班子重新分工,同时宣布了《农机水电局重要事项议事制度》和《农机水电局机关管理制度》。 水电局所有业务全部分给手下的三位局长,同时授予每位副局长一千元钱的签字权。 周小红看到两个制度,又到沈东峰办公室,道:“东峰,我有些糊涂了,侯卫东到底在想什么,其他局长害怕大权旁落,都是一个劲地抓权,他恨不得一点事都不管。” 沈东峰天天都在琢磨侯卫东,道:“侯卫东这人不简单,比南霸天历害,不信我们走着瞧。” 十一月五日,水利厅副局长吴英到沙州视察,她没有到沙州市政府去,直接到了农机水电局。 周小红暗自讶异,等到吴英进了侯卫东办公室,她悄悄地对沈东峰道:“吴厅长是第一次到我们局里来,侯局长好大的面子。”沈东峰没有回答周小红,暗自琢磨道:“农机水电机是小庙,怎么容得上侯卫东这尊大神,看来他只是一个过渡,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机会” 吴英这两年多次到沙州来,每次她都是直接到市政府去,南霸天则带着农机水电局班子去市政府会议室汇报工作,这一次,吴英直接到农机水电局,让局里所有人受宠若惊之余,又对侯卫东刮目相看。 过了半个多小时,侯卫东陪着吴英出来,这才到市政府,市长刘兵下了楼,在门口接到了吴英,笑道:“吴厅长要来沙州,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让我太失礼了。”吴英道:“刘市长客气了,今天我原本不是到沙州,走到半道,听说茂云那边下大雨,就到了沙州,所以没有提前打电话,只是通知了农机水电局。” 整个接待工作,刘兵全程出席,从成津县竹水河水电站回来,在沙州大宾馆出了晚饭,吴英这才离开了沙州。 成津县委书记曾昭强将水利副厅长吴英、沙州市市长刘兵等人送到了成津与沙州交界处,挥手告别,直到看不到车影子,他才对代县长周福泉道:“明天樊得财还要来,就按照我们商量的方案,抓住一点小问题和他磨洋工,茂东市比我们急。” 交待完了以后,曾昭强坐着车朝着沙州而去。 周福泉心情很是复杂,在他任常务副县长的时候,侯卫东是一个很强势的县委书记,而且手眼通天,谁知道阴沟里翻了船,被新来地县长曾昭强阴了一把,这让周福泉面对曾昭强时总是不太轻松。 “曾昭强心机太重,与他搭档,谁知什么时候会被他连骨头带肉吃掉。”周福泉此时开始怀念一心做事地前县委书记侯卫东。 曾昭强坐在车上,靠着柔软的车垫子,回想着侯卫东陪伴着吴英来视察的神情,想着想着,他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到了沙州易中岭的别墅,院子里停了好几辆车,其中一辆宝马是黄子堤下班以后的专座,曾昭强这一段时间经常与黄子堤在一起,故而认识这部车。 上了楼,易中岭、黄子堤正坐在客厅里聊着天,等到曾昭强上楼,易中岭道:“昭强都到了,粟铁拳怎么还在嗦?” 粟铁拳是公安局粟局长,他长期搞刑侦工作,被人称作粟铁拳,当然,敢称呼他为粟铁拳的人物都不是一般人物。 等了一会,黄子堤接到粟铁拳地电话。 “黄书记,南部新区出了杀人案子,死了两个人,我走不了。” 黄子堤笑道:“老粟,你现在是公安局一把手了,何必亲历亲为,让手下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去办就行了。” “看了现场,马上要开案情分析会,我确实来不了。” 放下电话,黄子堤道:“粟铁拳有事,来不了,中达到省里去了,看来今天晚上的麻将是打不成了。” “让黄二过来。”易中岭建议道。 “黄二是小字辈,别跟着我们掺和,让小秋下来,陪我们打几圈。” 过了一会,又来了一辆车,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传了过来,两个个子高挑的女孩子走了走来,其中一个坐在了黄子堤身旁的沙发,道:“黄哥,你好久都没有招呼我了。” “胡余,你怎么一来就粘着黄哥,给黄哥重新泡杯茶去,再去把楼上的麻将摆上,我们差个角,等会你来凑角。” 胡余眼波荡漾,道:“你们打得太大,我不敢上。” 易子堤道:“本钱我给你出,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但是不准故意让着黄哥,大家公平打。” 胡余笑呵呵就上了楼。 女孩子普通话说得很好,明显不是本地人,口音中带着些东北味,曾昭强以前在东北当过兵,对东北女孩子的神情风格很熟悉。 麻将桌子在二楼,四人坐了下来,另一位女孩子搬了椅子,坐在了曾昭强身后,她挺文静,只是看,不说话。 打到了十二点钟,在休息之时,曾昭强道:“我得走了,明天还要开大会。” 易中岭道:“刘瑜也要走,你就坐曾书记地车。” 曾昭强打开车门,叫刘瑜的女孩子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你到哪里?” “我住在东城区。” “你是东北人吗?我以前在黑龙江当过兵。” 刘瑜惊喜地道:“我就是黑龙江人。” “你怎么跑到沙州来?” “我跟胡余是邻居,她先过来,我跟着过来的,我在沙州开了一个东北馆子,欢迎曾书记来品尝。” “我们一批到东北当兵的有二百多人,到时我们搞战友会,就到你这儿来。” 将刘瑜送到了东城区的东北馆子,刘瑜下车之时,递了一张名片过来,道:“欢迎曾书记到东北馆子来,这是最正宗的东北菜。” 在易中岭别墅里,胡余与黄子堤进了别墅后面的另一幢别墅,这一幢别墅规模要稍小一些,藏于绿树之中,前面又有易中岭的大房子,很隐蔽。 胡余穿着半透明的浴衣,给大澡盆子里放满了水,试了水温,正准备回头招呼黄子堤。 黄子堤已经悄悄地到了胡余身后,将其拦腰抱起。 两人扭作一团,喘着气,进了圆形的大澡盆子。 办完了事,胡余光滑地身体还是粘在黄子堤身上,道:“黄哥,易总有好几幢楼要内装了,我手里有水管子和电线,你能不能跟易总说一说,让他用我的货。” 黄子堤道:“你和易总很熟悉,何必让我出面?” 胡余撒娇道:“我是你的人,你要帮我说话,易总反正要进货,用谁的货都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在黄子堤怀里磨来蹭去。 “别动了,让我休息一会。” “不。” 黄子堤投降了,道:“好,好,我给易总说,但是你的货要正宗,价格也是市场价。” 胡余见事情做成了,高兴地亲了亲黄子堤,道:“黄哥,我是你地人,你得好好疼我。” 卫东和小佳结婚后。总体来是分多聚少。在市作的那一段时间。虽然是在沙州。可是忙的脚跟到脚背。几乎把家当成了旅馆。这一次回到沙州任农机局长。侯东有意让自己闲了下来。十二月。他和小佳同时请了公休假。带着小||去了海南岛。 他们一家人在亚龙找了一个宾馆住了下来。 相较于沙州。冬天的三亚不能说是寒冷。没有了灼人的紫外线。少了热浪。漫步在林间。头顶上泛黄落叶飘过。如此美景。让侯卫东心情也活跃了起来。 住了两天。蒋大力和杨倩夫妇开车来到了三亚 “冬瓜。听说你又被贬了。你也要解放思想。用金钱开道。说不定哪一天我又杀回岭西。有几个大官照应着。我才混的开。”蒋大力最初毕业之时。很是看不起干部。可是了七八年。他的态度明显转变了。每次打电话总是催着侯卫东的官位更上一层。 “我们的命运就是两根手指这么宽。不管是任职还是解职。最多两行字。两根手指的宽度。”说到这。侯卫东想到了大洋彼岸的李晶。很有感触的道:“经济基础决定着上层建筑。这是最经典的论断。现在活最潇洒的还是们这群有钱人。” “你难道不算有钱吗。我估计你的实力比我还要厚一些。冬瓜就是一个土财主。” 蒋大力剃了一头短发。硕大的脑袋更显的茁壮。又道:“上层建筑同时对经济基础起反作用。我混了这么久的江湖。现在总算弄明白一个道理。要想成大事还真是离不开政府机关。朝中有好办事。” “农机水电局局长究算不的的方大员。你要发。还是的当的方大员。你虽然年轻。是也经不起折腾。江山代有人才出。再过几年说不定又是另一景象。我和一位副省长的妹妹有生意上的来往。如果你愿意。我帮你打,关系。” 侯卫东心里明白。蒋大力认识的人十有**是秦路副省长的妹妹秦莉他没有追问此事。只是轻描淡的道:“才到农机水电局。先稳脚跟。再图谋进展。那个关系暂时不用。” 蒋大力把话点透了。道:“关系是生产力而且是短期生产力不用就会作废。我刚才说的是秦路副省长。你应该知道他。” “我见过秦莉没有特殊关系。” 侯卫东是岭西官场中人。对其中的纠葛和利害关系了然于胸。蒋大力只是泛泛而谈。而他本身就是里面筋骨肉。他不想在蒋大力面前多谈岭西官场事。转移了题。 “经历了几次波折。我对官场和人生都看的淡了。人上六十官大官小一个样人上七。钱多钱少一个样人上八。男人女人一个样。人上九十。死了与活着一个样。” 蒋大力哈哈大笑道:“当官当久。冬瓜也学会假打。按照你的性格。就这样轻易认。打死我十都不相信。” “而且。你刚才是站在当官的立场上发出的感慨。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并不是一回事情。比如你说人上八。男人女人一样。其实并不一样如今八十岁的名人还可以找个二十岁的女人。你能说男人和女人一样吗。问题的核心还是社会的位和济实力。” 侯卫东也承认了这一点。道:“蒋光头倒底是蒋光头。能看到问题的核心。” 闲聊了一会。蒋大力道:“我给个正事。近期我准备在岭西搞点投资。药厂这块利润太高。我觉的迟早要被整顿。毕竟是药是涉及人命的事情。不可能永远的乱下去。我要在**期间及时转项。” 侯卫东在脑中搜索一遍。道:“我现在管的都是大项目。你的资金量不足。要说来钱快。还是房的产项目。” “房的产项目也是资金密集型项|。我暂时还没有实力。” “在沙州。最有潜力的项目还是资源型项目。比如成津的矿。就生产出不少百万富翁和千万富翁。以前我在上青林做过了石场。都还不错。我有一个建议。就看你有没有胆量来做。现在煤炭行业都处于低迷期。但是随着国家发展。能源问题将是大问题。煤炭迟早要涨起来。如今煤炭老板亏的惨。大家看不到希望。很多人都想出手。这是一个好机会。” 侯卫东以刘光芬的名义收购了火佛煤矿。如今经营正常。尽管盈利能力还不如山上的石场。但是他是在石场挖到的第一桶金。因此对资源型企业很是偏爱。并充满了自信。 蒋大力摸着大脑袋想了一会。道:“我相信你的判断。等我把手里的事情打理清楚。我来考察。” 两个男人在坐在屋边谈天论的。小佳和杨倩带着小||在沙滩上玩格外高兴。 “小||真漂亮。融和了你和侯卫东的优点 ||这么好的基因。不再生一个就太可惜了。” “计划生育搞的这么严。很多人巴不的到侯卫东错误。” 杨倩笑道:“这事很好解决。我安排你到香港来生。生下来以后算是香港人。一国两制。大陆的计划生育总不会管到香港来。而且拿香港居留权也有不少好处。” 小佳这才有些心动。心里琢磨着此事。 侯卫东听到杨倩的建议。心里顿如被马蜂蛰了一下。上一次在波士顿与李晶春风一渡。李晶倒真是怀上了。侯卫东一方面对自己强悍的生命力表示满意。另一方面。随着的位的提高。他对此事越来越担心。如果一位领导养有外宅。有数个女。曝光于天下。只能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李晶洞察人性。她将精工集团变成了港资企业。并明确表示要在香港生小孩子就是用婉办式打消侯卫东的心理负担。尽量消除对侯卫东潜在的危险。侯卫东对此心存感激和歉意。他对小孩子拿绿卡有心理负担。却对小孩子拿香港户口没有-理负担。同意了李晶的安排。 此时听到小佳要到港生小孩的想法。他脸都绿了。道:“你是国家干部。到香港生小孩子还想不想要工作?” 小佳沉浸在幸福之。道:“几百块钱工资。有什么意义。我老公这么能干。完全可以养活我。” 侯卫东见小佳憧憬未来没来心里一软。暗道:“李晶能要两个小孩子。小佳为什么能要两个小子。香港那么大。两人碰面的机会微乎其微。还可以稍微晚些时间怀孕这样就错开时间。” 他想了想道:“你真的想到香来生小孩子。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做好辞职的准备。” 侯卫东松了口小佳自己却犹豫起来。虽然按照家里的经济条件。她每个月几百块钱工资确实连养车费用都不够。无关家中经济大局。可是让她不要工作家当家庭妇女。她还真不愿意。 蒋大力在一旁笑道:“毕业为什么不要工作。就是图个身民自由。我和杨倩准备是生一串小孩子至少在这十年杨倩降了怀就是坐月子。”杨倩了一声。道:“蒋大力你把我当成生育机器。我认为要三个小孩子是最理想的。” 从三亚回到了沙州。已是十二月份了。下了飞机。扑面而来的寒气让侯卫东一家人赶紧到宾馆去加了衣。这才觉的暖和。 在成津。山上已经下了二千年的第一场雪。县委书记曾昭强很有些苦恼。苦恼的原因则是胜宝集团董事局副主席樊财要到来。 想了想。他给周福打了电话。道:“我有事到岭西开会。与胜宝集团的谈判还麻烦老。呵呵。周长经验足。我没有什么指示。一句话。要有利于以后的成津的工作。这就是原则。” 胜宝集团董事局副主席樊财第二次来到了成津。考察了成津与茂东以后。成津从矿资源到基础条件都比茂东要好。他个人还是倾向于在成津投资。当然。一次意向性协议提出的条件还是要坚持。 “周县长。我已经住在了茂东。是杨秘书长多次打电话。盛情难却。我才回到成津。”樊财一幅迫不已才来成津的神情。 周福泉明白了曾昭强其实和侯卫东是同样的想法。他对曾昭强的看法很复杂。这就直接影响了谈判的态度。此时看着樊的财高傲的笑容。不冷不热的道:“成津有资源。胜宝集团有钱。双方各有所图。所以才能坐在一起。”言外之意。双方都是等的。 的财打断了他的。道:“听侯卫东调到了沙州水电局。现在是曾县长当县委书记。”他在岭西呆了大半年时间。总算把岭西的政治体制弄明白。知道县委书记才算是真正的强人。 未等周福泉回答。他道:“鉴于一次的经验。我觉的应该请曾书记参加。否则谈了等不谈。” 周福泉顺着他的意思。道:“曾书记到岭西开会去了。既然樊先生提出了这个要求。我们就等曾昭强书记回来以后再谈。” 在樊的财心目中。周福泉是一位能忍气吞声的人。这一次见面周福泉突然变化了。尽管语言上仍然客气。但是其中的冷淡却是很清晰。 来到了岭西以后。樊的财已经习惯了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以及客气的恭维。此时周福泉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他冷笑了几声。道:“既然如此。再谈下去没有意思。我回茂东去了。茂东市的蒋书记晚上要请我吃饭。” 周福泉也没有挽留。等到樊的财离开。他回办公室慢慢的看报纸。 委常委县委办谷云峰终于抽了时间。他准备到沙州电局去见侯卫东。因此不带驶员。而亲自驾车。 以前在县委办当副|任之时。谷云峰就把驾驶证拿到了手。当然他没有去考试。而是通过系拿的驾证。但是开车是危险事。他并不敢马虎。拜小车班的老司为师。硬是技术练习的很过硬。 自已会开车。果然方便的多。 侯卫东正在开农机局办公室。知谷云峰到了。道:“今天办公室就开到这里。年终总结会是大事。会议开的好。基层同志受鼓励。并且为明年的工作定下了基调。” 他扭头问坐在旁边的沈东峰。道:“以前年终总结大会。水利厅是否派领导参加?” 沈东峰在副局长中排序第一。侯卫东出去旅游之时。就是由他来主持工作。他在水电机工-二十年。各项工作了如指掌。闻言道:“往年开年终总结会。分管市长参加。是开总结会时是年关。水利厅的事情也很多。一般多半是派处长参加。” 侯卫东道:“今年是新世纪的第一年。新千年有新气象。开年终总结会时。争取请一位厅领导参加。这事我来办。其他具体的事情交给沈局全权负责。” 说了此话。他关掉笔记本。站了来。 沈东峰道:“侯局。年终奖金这一块。的提前定下来。否则财务上又紧张。” “这些事。你处理就行了。到时给我报个总帐。” 沈东峰面有难色。道:“我初步算了算。按侯局刚才的要求这个年终会至少的多花十万。局里钱有些紧张。” “堂堂的沙州市局。不能做的这样寒酸我们这年终工作总会是带着业务培训的内。而且是货|价实的三天。哪一个单位开年终总结还带培训。我们是一份。多用,钱也应该。” 他急着去和谷云峰说话。道:“钱的问题不是问题老季很好说话。到时招呼一声就行了。” 侯卫东出了门剩下几个副局长仍然坐着没有动。 周小红感叹道:“以后我们局里用钱不愁了。南局长虽然历害。可是没有侯局手面宽。” 沈东峰和唐正清看着周小红。等着她的下文周小红果然有料。道:“财政局季海洋和侯局长是益杨县委办出来的。当时季海洋是县委办主任。侯局长是当时县委书记的秘书。我听说他俩关系很不一般。” 沈东峰想了想。道:“现在益杨人不的了。县委书记祝焱当上了市委书记。县委办主任当了市财政局长。县长杨森林当上了市委秘书长县委书记赵林当上了县委书记副县长曾昭强也当了县委书记。啧。啧。” “还有交通局的李冰。也是益杨起来的。” “你们还把人大主|高志远忘掉了。他也是益杨人。” 三家三言两语。几乎把有头有脑的益杨人都揪了出来沈东峰最后总结道:“我觉的还是祝焱这人历害他当了几年县委书记。硬是把一帮子人都带了出来不简单。” 三位副局长在办公室议论着。侯卫东则关上办公门。与谷云峰坐在沙发上聊着。 “侯书记。真不好意思。今天才时间来看你。” “你跟我客气什么。前些天接到的电话。的知了成津县委的情况。我就想和你见一面。些话在电话里不太好说。”侯卫东扔了一枝烟给谷云峰。道:“这一段时间在成津工作的情况如何?” 谷云峰想着曾昭强的虎脸。苦笑道:“我在成津呆着没有滋味。迟早要被曾书记掉换岗位。这我倒是理解。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侯卫东笑了笑。道:“你跟着我的时间也不长。而且都是革命工作。凭什么把你划到我这个阵营来。”离开了成津县。面对以前天天跟在身的下属。他显很是轻松。说话也很随意。 “这与时间无关。我是在侯书记手上提拔起来的。反正大家都这么看。侯书记。我还是想调出成津。你的出手帮我。” 侯卫东笑呵呵的道:“暂时缓缓。不急。” “我的心就是急的很。一天不想在成津呆了。”成津本的领导干部中。谷云峰与侯卫的关系最为亲密。算是侯卫东培养起来的本土派。他跟着侯卫东多次到岭西。知道一些错踪复杂的系。因此他始终想站在了侯卫东身边。 “这次樊的财能重新回成津。据我分析。应该是有诚意的。怎么很快就离开了。你说其中很有意思。到是什么意思。” 谷云峰道:“樊财带着梁秋河直接到了成津。住在成津宾馆里。还是由周福泉负责谈判。曾昭强一直没有出面。” “一直没有出面?” “等到周福泉同胜宝集团谈崩了以后。他才到沙州去了一趟。到沙州大宾馆。与樊的财在餐厅只说了十分钟就匆匆离开。” “当初曾昭强在我到美国的一个月时间。与胜宝集团签了意向性协议。又在常委会上同我各持一词。还执不下。不过短的时间。他为何对归来的樊财并热心。为何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这事让人费解。”侯卫东已从另外两渠道了解了此事。再与谷云峰的话印证。已是心中有数。他有意发了自己的倾向。 谷云峰作为县委办主任。很清楚曾昭强在第二次谈判中的态度。道:“此事我不明白不过。有时把前因后果联系起来想。还真是觉的害怕。” “岭西有句古话。人之心不可。防人之心不无。我还是大意了。”侯卫东拍了拍谷云峰的肩膀。道:“你暂时留下来。有什么事情。及时给我通个信息我需要信息。” 谷云峰只觉拍打的这两人如泰=一般沉重。这两掌以后。他便绑在了侯卫东的战车之上而他们的对手是成津现任的委书记。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是选择了站在侯卫东一边。道:“侯书记。那我就呆在成津。” 说完这话。尽管是冬天谷云的后背还是流出了滴滴汗水。 侯卫东离开成津以后。很快就从昭强对待胜宝集团一事上嗅出了味道。 第一个发出信息之人是市委办的杨柳。 胜宝集团与成津的谈判很快就崩了樊的财一气之下回到了茂东。很快按照与成津类似的条件与茂东市签定了正式合同。 茂东的经济比沙州颇有不如。到茂东的大客商少的出奇。如今来了一条大鱼按照茂东委蒋书记的话来说。要不惜一代价拿下胜宝集团。签定了正式合同以后。一时省报市报都大加宣扬。 成津县委县政府对于胜宝集团的离开还是的有说法。胜宝集团与茂东签定合同的当天。在市委小会议室里。曾昭强和周福泉一起向市委集体作检讨。 朱民生一幅冷冰的样子。不说。 副市长高一直参加谈判。的知胜宝集团与茂东正式签定了合同她便如霜打过的茄子。心里憋着一股邪火。 曾昭强简要介绍了第二次谈判的情况。又道:“这次杨秘书长邀请樊财副主席到了沙州。委县政府高度重视。也作了充分准备。只是樊财对成津已经有了不好的看法而且茂东市对胜宝集团看的很紧茂东市政府丁副市长亲跟了过来。就住在沙州大宾馆遇到的茂东的丁副市长。” 高接过话头道:“这次樊的财能重回沙州。完全是看在沙州市委市政府的面子。临走前。我与樊财谈过一次。他对沙州市委市政府表示了感谢。但是对成津县的某些同志很不满意。明确表示随意撕毁协议的作法很不讲信用。将破坏港商对州的感情。” 为了胜宝集团的事。高被朱民生点名批评了两次。她趁着曾昭强的话头。再次把责任推给了已经到农机水电局的侯卫东。 曾昭强又道:“樊的财离开以后。我和福泉同志亲自到了茂东。但是他去意已定。没有办。” 他清了清嗓子。神庄重的道:“这一次招商失败。我作为县委主要领导。要承担主要责任。请求市委给予处分。” 朱民生冷脸冷面的道:“鸭子都快要煮熟了。还是让它飞了。你们这是办的什么事情。现在谈处罚又有什么意义。处罚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我真的感到痛心啊。在座的同志都是负责一方或是一线的大员。你们的言行将影响历史。这次教训之深。各位回去好好反思。” “我一到沙州就谈,主集中制。有些同志还嫌我太左。现在看来。还讲的不够。讲的不深。” …… “个别同志学习不。狂的很。现实是这种人办不成大事。” 市委综合科杨柳在作会议记录。由于事关侯卫东。她记的特别认真。下班以后。她特的找到了侯卫东。当面把会议情况给他说了。 知了此事。侯卫顿时觉的里面有文章。他分别和公安局长罗金浩和检察长阳勇打了电话。又约副书记高小楠吃了顿酒。最后再与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谷云谈了话。谷云峰是侯卫东最后一个谈话的人。也是侯卫东最看重的一个人。 从杨柳罗金浩阳勇高小楠谷云峰多方情况综合起来。侯卫东明白自己被曾昭强阴了一次。 从参加工作以来。侯卫东有过被发配的经历。也历过人生的低潮。但是总体上他发展的很顺利。一个又一个真实或是假想的对手被抛在了脑后。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成津曾昭强暗算。 这让骄傲的侯卫东痛彻心肺。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五百九十五章节完结) 第556 市委书记朱民生离开了省委大院,他脸上保持着贯有的情,一言不发地上了车。市委秘书长杨森林上了另一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省委大院子。 一个多小时,两辆车回到了市委大院,警卫远远地看到了来车,站得笔直,等到车子经过,“啪”地敬了礼,严肃而认真。 杨森林透过玻璃看着敬礼的警卫,心道:“车里坐着一条狗,警卫还是一样敬礼,他敬的是这个职位,而不是人。” 自嘲地笑了一会,他又想到从小就认识的“朱伯伯”,坐在省委副书记位置上,似乎就格外的有力量,让他觉得即熟悉又陌生。 沙州市委大院是一幢四四方方的建筑,很受了些苏式建筑的影响,大院正面有许多窗户,每个窗户后面都坐着一个和几个人物,各有各的故事。 在组织部,易中达部长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副部长朱仁义走了进来,道:“我刚才在窗边,看到朱书记的车和秘书长的车进了院子。” 易中达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份薄薄的文件,出了门。 朱仁义原本是茂云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当粟明俊出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之时,他从茂云调到沙州,接替了粟明俊的职位。 他姓朱,却是外省人,与朱民生没有亲戚关系,不过,他和易中达一样,是朱民生多年地老下级,只不过易中达在省委组织部工作,他在茂云组织部工作。 从茂云到沙州,是朱民生去做的工作。 朱仁义刚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电话铃声响得格外激烈。 “老朱。我是张宏。呵。呵。很想念你啊。”当朱仁义把话筒放在耳边。传来了茂云地委组织部长张宏爽郎地声音。在一般人印象之中。组织部长都是一本正经且官架子十足。张宏却是很随和地样子。一说一个笑。他越是这个态度在茂云地威信就越高。茂云地局行干部提起张宏。都要翘大拇指。 “张部长。那天部里饯行。是我这十年喝得最多地一次。现在别说喝酒。闻到酒都要醉。” “不够。那天你耍了赖。等回茂云之时。这酒还得重新喝过。” 闲聊几句。张宏道:“我听说祝书记地前任秘书侯卫东在沙州工作。祝书记在我面前多次提起他。你可要多关照。” 朱仁义道:“侯卫东刚从县委书记地位置上调到了农机水电局。他在沙州地名声很响。我这个级别还关照不到他。” 张宏哈哈笑了两声,道:“强将手下无弱兵,更何况是祝书记带出来地兵。” 又说了两句,张宏便挂了电话。 凭着朱仁义对张宏的了解,他坚信这几句话不是废话,多半是张宏听到了祝焱的只言片语,这才打电话过来打招呼,想到这一点,他不禁对张宏很有些感激。 部长易中达此时正坐在朱民生的对面,薄薄的两页纸,朱民生看了许久都不抬头,这就让他莫名地有些紧张。 “中达,你到沙州时间也不短了吧。”朱民生说了半句话,就嘎然而止,又低头看薄薄有两页纸。 这句话虽然短却如怪味胡豆,让易中达品出了多种味道。 “这次方案不成熟。”朱民生终于抬起头,简洁地道。 易中达来到沙州担任组织部长以来,市委多次调整干部,基本上是采用他的方案,而这一次,他地方案被朱民生否决了。易中达深知朱民生性格,不敢嗦,拿回那两页纸,站在桌前,道:“我回去重新调整方案,再向朱书记报告。” 回到办公室,易中达闷闷不乐地再次审视了这份名单,想了又想,然后把名单放回到抽屉里,临下班时,他接到了黄子堤的电话。 未等黄子堤说话,易中达主动道:“黄书记,在北京玩得开心吗?” “哎,去过无数次了,没有什么玩的,北风把鼻子都吹掉了。”黄子堤喝得醉熏熏的,被易中岭带进来,迷糊中只知道在什么人间。他此时正在包间里等人,抽空给易中达打了电话。 “名单给老板看了没有,他有什么意见?” “老大否定了,我还得重新调整。” 黄子堤酒就醒了一半,道:“他有没有明确意见吗。” “除了季海洋,其他人都是他安排的。” “那我回来再说吧。”打了这个电话,黄子堤的好兴致一下就没有了。 自从收了五十万以后,黄子堤的人生轨迹就彻底变了,他与易中岭就成了打不烂砸不扁的好兄弟,这种生活就如流沙,让人不断地下坠,虽然拼命地想往上爬,却是无处着手,其间的恐惧和无奈只是当事人才真正的清楚。 当一名活色生香地女子走进了房间,黄子堤眼睛如狼一般,他拼命地想在那位女子身上驰骋,只有快感,没有幸福之感。 在沙州听月轩,济道林上了楼,见里面装修还不错,对侯卫东道:“听月轩,名字倒还风雅,你们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罗金浩道:“这是老支队长老婆开的馆子,我们常到这儿,虽然小了点,菜的味道还不错,味道也行。” 九个人将桌子围得满满的,济道林此时已是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地位最高,坐在了首席,新来的副市长杜永生坐在其旁边,另一边是沙州学院保卫处胡处长,侯卫东、罗金浩等人围坐在一 杜永生年龄在四十岁上下,他看着侯、罗等人,不禁感慨道:“想当初才毕业之时,别人都叫我小杜,时间真是一晃而过,现在头发白了一圈,再也没有人叫我小杜了。” 济道林笑道:“杜市长比我晚两级,我还记得他当时竞选校学生会地情景,你穿了一件旧军装,年龄也是最小的。” 杜永生摸着头发上的一圈白发,道:“真的老了,在省政府处长中,我都算老了,这一次是领导们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放我这条老黄牛出来。” 今天晚上的聚会是由侯卫东发起,理由是为了为新任副市长杜永生接风,在座诸人都是沙州学院地毕业生。 “在省政府也有不少沙州学院的毕业生,级别多在正科和副处,不过他们的正处和卫东你们不一样,你们手握实权,他们说白了就是按班就般的小职员。” 杜永生从省政府出来,在省政府里有许多大小物,可是在大人物光环下面也有许多小人物,过着一地鸡毛的生活,他是从其中一步又一步走出来地,对其中的酸甜苦辣自然十分清楚。 听了杜永生这番话,侯卫东不禁想起了自已被发配到上青林之时,最羡慕地就是县、市机关的人,省政府在他眼里如梦境一般,压根没有去想,就道:“我毕业时在镇政府,当初最大地梦想就是调到沙州的机关来,据我地经验,在省市政府工作,总体来说还是比最基层的机会多得多。” “我认为还是在基层的机会多,金浩和卫东就是具体例子,在省政府机关,三十岁的实权正处亦不多。” 济道林笑道:“其实在省市政府机关和基层政府,都有人脱颖而出,但是,站在金字塔顶的人毕竟是少数,所以机关和基层都有大量普通干部,杜市长和卫东是站在不同角度说的同一个问题。” 杜永生是初到沙州,他对市委副书记济道林很是尊敬,道:“还是济书记看问题全面,你可是我们那几批毕业生的骄傲。” 保卫处胡处长与济道林同时留校,如今还是在保卫处担任处长,听到杜永生的话觉得很不是味道,不过他对仕途已经灰心了,能多结识几个实权派,他也挺高兴。 “卫东、金浩,我们三个纠察队的来喝一杯。” 罗金浩和侯卫东都曾经是纠察队的副队长,胡处长是纠察队队长,他在两人面前还可以充一充老大。 酒席散了以后,杜永生副市长已是醉了,济道林对侯卫东道:“我家住得近,就不用车了,你陪我走一走。” 与胡处长以及罗金浩等人挥手靠别,侯卫东与济道林并排走在人行道上,沙州路灯挺亮,加上两边门面地灯光,以及大楼外墙的装饰灯,将夜晚装点得很明亮。 “济书记,在我最困难的两年里,是你给我的书,给了我精神力量。” 济道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书?” “也是在一个夜晚,我刚毕业之时,你在书店里送给我一本路遥的《平凡的世界》,我在上青林工作的两年多时间时在,这本书就放在枕头边,给了我很大的鼓励。” 侯卫东这是说的真心话,初到上青林的日日夜夜,确实是这本书给了他精神地力量。 “你不说这事,我早就忘记了。”济道林当了好几年纪委书记,仍然如在学院般温文尔雅,又道:“和红楼梦一样,一部平凡的世界,有人看见历史的沉重,有人看见爱情的甜美,有人看见人生的无奈,卫东看见地应该是自立自强吧。” “济院长过奖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的运气也算得极好。” 济道林侧过头,仔细看了侯卫东一眼,道:“从县委书记岗位到农机水电局,你有什么想法?” “以前在上青林望日村有一片林子,里面不少野猪,野猪要跑动地时候,总要先向后退,后退是为了更好的前进,前几年我走得比较顺,这次到农机水电局就是一种后退。” 济道林点了点头,道:“你有这种心态,很好,我还担心你转不过弯子,这几年我们接触得并不多,但是我一直在关注你,你在成津工作很出色。” 侯卫东谦虚地道:“整顿磷矿地工作其实是章永泰书记打下的基础,我只是顺着他地思路再走。” “我说的不是这事,你在成津搞了县委常委会议事规则,又建了公共交易平台,一个规则加一个平台这才是我看重的,**说过,好制度让坏人办好事,坏制度让好人办坏事。” 侯卫东话中有话地道:“建立交易平台的目的,表面看是防止**,从深里说是保护我们的干部,权力大了,如果没有约束机制,就真的太危险了,我认为不少干部迟早要玩火**。” 济道林这几年亲手将不少干部送进了监狱,对此很有感叹,道:“我们的制度设计总体是好的,但是在某此方面有缺陷,你当过县委书记,应该对此有所了解,否则不会建立议事规则和交易平台,卫东不错,年纪轻轻手握重权,却懂得自律。” 侯卫东久历江湖,很明白济道林话外之话,不过此时还未到畅所欲言的时候,他只是点了点头。 不觉,20011年春节也就到了。 一月二十日,侯卫东带队慰问了竹水河水电站工地,正在与恒庆集团副总经理朱小勇以下属项目经理座谈,副县长朱兵给侯卫东递了一张纸条:“县委曾书记也要过来。” 座谈会要结束之时,曾昭强带着谷云峰出现在了竹水河工地,朱小勇笑道:“卫东,我要去迎接曾书记,你去不去。”侯卫东道:“我当然要去,为什么不去。” 朱兵与曾昭强和侯卫东的关系都很深,对于曾昭强的系列行动,他很难理解,此时夹在两人之间,让他左右为难。 曾昭强身材高大,穿在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派头十足,他下车以后,老远就伸出手,道:“卫东局长,你来视察,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侯卫东握着曾昭强的手,使劲摇了摇,道:“要过春节了,怎么敢惊动曾书记,有朱县长陪同就行了。” 曾昭强道:“我们还是秉承了卫东留下的好传统,凡是市级部门一把手视察,我或福泉县长都要尽量陪同,这是基层同志的心意,何况卫东局长还是成津的老书记,我更应该来。” 朱小勇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说话,心道:“曾昭强真是猪油蒙了心,这种手段怎么能瞒过明眼人,侯卫东岂是好惹的人。” 一行人刚走到大坝,朱小勇接到了陈曙光的电话。 “小勇,你还在成津吗,今天中午我有空,蒙书记昨天陪中央的客人,多喝了两杯,心脏不太舒服,他今天下午什么活动都不参加,我也让自己放松放松。” 朱小勇看了一眼侯卫东道:“我中午和侯卫东一起过来。” 陈曙光道:“中午是家人聚会。你和侯卫东一起过来就行了。我是难得轻松。别带其他乱七八糟地人。”他又道:“你对侯卫东还真是不错。”朱小勇笑道:“我是伯乐。” 朱小勇抽个空子给侯卫东说了此事。低声道:“曾昭强才到。我们就走。不太好吧。” 侯卫东道:“不管他。说两句好听地话。我们回岭西。”他并不想在明面上与曾昭强有什么不愉快地事情生。可是陈曙光平时太忙。如果今天不前往岭西。在节前就没有时间与他见面。所以他只能选择离开成津。 听说朱小勇和侯卫东要同时离开。曾昭强脸色不由得变了变。他两条浓眉扬了扬。尴尬地笑道:“既然管厅长要接见你们。我这里只能放行了。很遗憾。” 朱小勇诚恳地道:“过了节以后。我们老板要过来向县委县政府报告工作。” 等到侯卫东和朱小勇两辆车离开,曾昭强地脸色就变得铁青一片,低声说了句粗话,“**。” 朱兵小心翼翼地道:“曾书记,竹水河上游有一个煤炭疗养院,里面的扁鱼很有特色,我们到哪里去吃午饭。” 曾昭强浓眉倒竖着,道:“不吃,回去。” 车刚至郊外,易中岭打来电话,道:“曾书记,有空没有,我刚到成津。”曾昭强无可奈何地道:“我在县委招待所等你。” 曾昭强来到了县委招待所,刚上了楼,易中岭的小车便开到了后院。 方杰、李东方案子侦破以后,邓家春就将后院的警察撤掉了,此时在后院值班的就是招待所的工人,他们多次见到过易中岭的宝马车,所以也未阻拦就让车子开进了后院。 易中岭下车之时,手里提着一个大盒子,见到曾昭强,拱手道:“给曾书记拜年了。” 进了屋,曾昭强见到易中岭的盒子,道:“我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别搞这些。” 易中岭笑道:“曾书记忘记了我地老本行了吧,这是益杨的铜杆茹,最新的产品,虽然这是顾铁军搞出来的产品,可是我对铜杆茹有感情,亲切啊。” “我来看看有什么新产品。” “产品和以前也差不多,就是包装换了。” “我看看。”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招待所所长胡永林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他将一盘水果放在桌前,弯着腰对曾昭强道:“曾书记,今天是否到小招吃饭,吃什么,有才从小河里钓的土鲫鱼,大师傅的黄焖鲫鱼就很不错。” 曾昭强猜到易中岭所提盒子里应该有猫腻,正准备借机打开盒子,不料胡永林阴差阳错走了进来,他很不耐烦地道:“我们两人,你安排了就是。” 胡永林侍候过好几位县委书记,脸皮早就厚了,他自顾自地道:“小招还有些狗肉,专门红烧了,给几位县领导留着。” 曾昭强终于忍不住了,道:“这些事情你自己安排,我这里有事,你先出去。” 胡永林这才笑呵呵地道:“两位领导忙,我先出去了。” 等到胡永林出去,易中岭道:“这位同志倒是人才,心理素质好。” 昭强极不喜欢这位牛皮糖一般地人,道:“做男人严,否则还叫什么男人。”说到这句话,他想起了在竹水河水电站自己的热脸遇上了冷屁股,心里就一阵烦闷。 “曾书记,县委招待所是糟蹋了好地方,这个地方地处成津老城的中央区,如果改造成宾馆和大型商场,将极大地带动成津老城区地改造工作,短时间就有明显的效益。” 曾昭强道:“这事还要综合考虑。” “这是成熟的方案,在益杨就曾经做过,没有风险,效果明显,我和黄二共同来承建这个新宾馆建设,黄书记也是这个意思。” 曾昭强绑上了黄子堤的战车之上,成功地在一年多地时间就成功实现了二级跳,由益杨常务副县长成为了成津县委书记,当梦想终于成真之时,他内心却时常陷入了焦躁状态。 听说黄子堤又插手了县委招待所改造工程,他满腹牢骚却无法泄,道:“这事,过了年再说吧。” 这时门口传来了汽车声,随后传来朱兵的声音,易中岭道:“好,我听曾大哥的,今天不谈这事,朱县长也在楼下,我们三位益杨人好好喝一杯。” 曾昭强心里有气,多喝了两杯,头脑昏乎乎,回到了寝室以后,一眼就瞧见了装着铜杆茹的盒子,打开盒子,上面是两袋包装精美地铜杆茹,拿起铜杆茹袋子,里面赫然就是一叠叠的人民币。 曾昭强瞪着眼睛看着这些钱,数了数,足有二十五匝。 上次他阑尾手术之时,易中岭没有到医院,而是直接去了家里,把二十万现金交给了他老婆,为了此事,他差点与老婆翻脸,可是最终还是没有翻脸。 易中岭背后还牵着黄子堤,他还不容易才搭上了这位资格很老、办事能力极强地市委副书记,自然不愿意轻易放弃。 此时,又是二十五万,前后四十五万,曾昭强明白,这不是钱,而是火药桶,他一点都没有拿到钱的快意,但是心里地挣扎却比上一次要轻得多。 “上船容易下船难。”曾昭强暗自长叹息。 他是前年通过易中岭达上了黄子堤和易中达的船,也开始了上升之路,可是成功当上县委书记以后,他如履薄冰,完全没有当初成为副县长地奋。 “侯卫东年纪轻轻当了县委书记,怎么就舍得丢掉官位,他倒是一条汉子。”曾昭强被一条由权力和金钱共同织成的网套住,身感其中地难处,对于侯卫东地坚持,他反而暗自佩服。 而对于侯卫东来说,他并不在意曾昭强的感受,和朱小勇一起来到了岭西,成津之烂事就被远远地丢在了脑后。 到了岭西,侯卫东先到金星大酒店订了大雅间,然后又开了自己常住的房间,等着朱小勇和陈曙光。 过了一会,朱小勇也带着老婆蒙宁来来到了金星酒店,陈曙光也带着老婆。 大家围坐在一起,陈曙光道:“卫东,你是怎么回事,今天说好了带老婆,你怎么一个人来,不行,你得把老婆带来。” 侯卫东来到门外,给小佳打了电话,小佳正在家里吃饭,道:“你早说嘛,我吃了一半了。”侯卫东压低声音道:“刚才他们没有说清楚,是蒙书记的大秘,和蒙书记的女儿女婿,他们都强烈要求你露面。” “我开车过来要一个多小时,不好吧。” “小佳,你得懂事,快点过来。” 小佳犹豫了一会,抱怨道:“我换件衣服就过来,你们当个官,也真是累得很。”侯卫东道:“世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你得理解我。” 陈曙光老婆在省人民银行工作,她和蒙宁坐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地,她得知了侯卫东是沙州农机水电局局长,只是略作点头。 等到小佳来了以后,她态度很有些冷淡,一来作为正宗的岭西人,对沙州等市县的人有着天然地优越感,二来她老公是蒙书记秘书,副厅级干部,侯卫东一个市县的处级干部,还真是不入她的视线。 “卫东,你怎么到农机水电局去了,这个位置不如县委书记重要,怎么回事?” 侯卫东道:“此事和胜宝集团有关。” 陈曙光听了前因后果,脸色严肃起来,道:“茂东的项目已经列入了省政府地重点项目,如果你说的是真实情况,那么茂东还有些麻烦。” 朱小勇道:“此事是祸是福,只能静观其展。” 陈曙光点了点头道,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去年反腐动了真格,杀了省级干部,蒙书记很重视此事,一再叮嘱各级干部莫要伸手,有些人胆子太大,我看得下狠手抓一批,杀几个。” 于是家人聚会,陈曙光也没有到会所去,他让侯卫东酒店的茶室要了一个大房间,摆开了麻将战场 小佳打麻将的水平极高,坐在牌桌子上很有大腕风范,几圈打下来,陈曙光老婆方红线不禁对她刮目相看,等到一个小时打下来,小佳、蒙宁和方红线开始有说有笑了。 陈曙光没有上场,站在老婆方红线后面当参谋,他平时陪老婆的时间少,此时见老婆很高兴地打牌,也就跟着高兴起来。 酒逢知已千怀少,麻将遇上对手就嫌时间短,下午的时间转瞬就在哗哗声中溜走了。 陈曙光见时间差不多了,就站在老婆背后给蒙书记打了电话:“蒙书记,身体好些了吗,晚上喝点粥,我知道一个地方,很清静。” 侯卫东眼睛盯着麻将桌子,耳朵却如扩大的天线一般,听着陈曙光的电话,当听到喝粥之时,他不禁暗自激动起来,如果能在这种情况下与省委书记蒙豪放一起喝粥,这对于侯卫东来说具有里程碑意义。 只可惜,陈曙光挂掉电话,道:“小勇,卫东,你们慢慢玩,我有事得先走。” 方红线早就习惯了陈曙光的神出鬼没,道:“过两天,我们还是抽时间回老家去一趟,去年春节没有回去,今年总得回去了。” 陈曙光一边披大衣,一边道:“我这一百多斤不属于我,不属于红线,属于全岭西人民。”他又对侯卫东道:“胜宝集团之事,即是个案,也是方向性问题,得用事实来检验,你能坚持自己的观点,已属不易,别气馁,好好干。” 侯卫东送到门口,陈曙光转过身,道:“你就送到门口,小勇有我的电话,有事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我需要最基层的真实情况。” 打完麻将。又到了晚饭时间。 蒙宁道:“刚才了陈哥说喝粥。把我地胃口吊了起来。这一段时间大鱼大肉吃得太多。喝点粥。肠胃才舒服。” 在方红线地带领之下。几个人就去粥店喝粥。喝完粥。方红线、蒙宁和小佳要去逛商场。朱小勇忙举手投降。道:“我是坚决不逛商场。反正小佳开着车。你们三人就去逛商场。我要回家了。” 侯卫东亦道:“我也不去逛商场。回酒店。”他抽个空子塞了一张卡在小佳手里。又用眼神示意她。小佳对此自然心领神会。快速地眨了眼睛。 回到了金星酒店。侯卫东洗了澡。泡了壶好茶。打开电视看新闻。思绪却由陈曙光渐渐扩散开来。想到了沙州政局。 “易中岭这人就是一根搅屎棍子。走到哪里。就会让哪里出现乱局。” “看来,黄子堤已经和易中岭混在了一起,凭着对易中岭的了解,黄子堤绝对不会干净,迟早要出事。” “那么,曾宪刚此人又是怎么一回事,他用这种方式夺取县委书记职务,始终后患无穷,他不是蠢人,何必出此下策。” “朱民生难道就甘愿被黄子堤牵着鼻子走?” 种种问题盘旋在头脑中,让他沉浸在其中,一时也难以决断。 晚上八点钟,小佳才回到了宾馆,她玩了大半天,也不觉得累,把新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展示。 “晚上蒙宁和方红线买了什么东西?”侯卫东不关注新衣服,而关注另两个女人的喜怒。 “我们三人一直在买衣服,大家挺高兴,逛了好多商店。” “她们两人天天住在省城,难道还没有逛够吗?” “你不了解女人,男人视事业为生命,女人视逛街为生活中的最大乐趣。” “谁付地款?” “我给蒙姐买了一条大披巾,给方姐买了一件大衣,花了四千多吧,还不算太贵。”小佳扬了扬手中的裙子,道:“方组和蒙姐都不让我付款的,这条裙子,是方红线选的,而且是她用购物卡买的,算是回礼。” “我最初还以为方红线很傲慢,你和她还挺合得来。” “方姐是挺单纯的一个人,只不过见惯了笑脸,所以养成了有些高傲的性子,大家熟了以后,她为人挺好。” 侯卫东宁愿自己在外人面前陪小心,也不愿意小佳受冷遇,只是今天是特别关键地人物,所以他才让小佳从沙州赶到了岭西,在心里做好了向小佳陪礼道歉的思想准备,他根本没有想到,小佳如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轻易将蒙宁和方红线弄成了姐妹。 “没有看出,你搞社交还有一手。”说着,侯卫东上前就抱住了小佳,而且上下其手。 “我在沙州也有社交圈子,而且是我的社交圈子,不是依靠你的关系。”小佳白了他一眼,道:“谢姐说过,最不了解自己的人其实是枕边人,因为太熟悉,所以无视。” 侯卫东抱住小佳,笑道:“那今天我们再来了解 两人互相摸了一会,脸都有些红。小佳身体不方便,也就不好进一步深入,道:“既然来到岭西,我想把段英两口子请出来喝茶。”侯卫东如被点了穴道,手顿时僵硬了,道:“这么晚了,还是别叫段英了,我们也难得过二人世界。” 小佳自顾自地拨通了电话,道:“段英,我是小佳,你在做什么?” “在家里,看电视。” “我和卫东在金星宾馆,你和梁大医生有空没有,请你们喝茶,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快点过来,不准找借口,这次我到海南去玩了几天,和杨倩和蒋大力两口子见了面。”小佳、段英和杨倩关系挺好,小佳当然不会想到段英之所以迟疑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另有原因。 侯卫东看见小佳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唯有苦笑,暗道:“这两人嘴里都有可能射出子弹,最好不要乱开火。” 穿戴整齐以后,他和小佳又到了茶室,等着段英和梁进文医生的到来。 过了十来分钟,茶室门被推开,段英和梁进文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半长的黑色大衣,段英配了一条红色的围巾,男地英俊儒雅,女地漂亮性感,很有些夺人眼球。 梁进文坐下以后,第一句话就提到了祝梅,道:“听李董说祝梅情况很好,特别是听力,虽然比正常人稍弱一些,已经出乎我的意料。” 侯卫东一边点头,一边用眼光看小佳,见她神情如常,才松了一口气,心道:“幸好梁进文没有说李晶的名字,否则被小佳联想起来就坏事了。” 梁进文张嘴又道:“李董说,祝梅现在正在训练语言,她最有利地是能识字,这样训练起来事半功倍。” 又吓了侯卫东一大跳,又用眼光去偷看小佳。 小佳此时正拉着段英看新衣服,一边谈着杨倩和蒋大力的事情,并没有听到梁进文多次提到李董,两个女人谈了一会,才坐到了自己男人的身边。 段英问道:“听王辉主任说你到农机水电局当局长去了,这个位置不如县委书记啊,那天王主任要去出差,在电梯上遇上,他匆匆忙忙说了一句。” 小佳道:“这事说来复杂,侯卫东是周昌全的秘书,被换岗位是迟早的事情。” “也不能这样说,就是工作调整。” 小佳愤愤地道:“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由于胜宝集团的事情,全市干部都是这么说的。” 段英眼光从侯卫东脸上迅速滑过,她有些惊奇地道:“胜宝集团,我知道,与茂东正式签合同之时,就是由我代表报社到地茂东。” “胜宝集团准备落户沙州成津县,由于他们的条件太苛刻,所以我否定了,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侯卫东简洁地解释道。 小佳对调动工作一事很有意见,又道:“依我看,没有胜宝集团的事情,你也呆不长,市委几个关键人物都不看好你,你怎么能呆得长。” 段英露出思索的神情,想了想,道:“我收到了茂东地人民来信,反映的就是土地方面地事情,说是土地补偿的费用太低,王主任安排我春节后跑一跑此事。” 侯卫东顿时来了兴趣,道:“胜宝集团是持币而骄,茂东财政本身就不好,如果按照胜宝集团地条件来开工,我估计有两点,一是涉及大宗土地,手续一时半会是关不下来地,二是对村民地补偿应该不足,村民反映的就是这个方面的事情。” 他补了一句,“如果此事稍有不慎,还会酿成大乱子。” 段英对侯卫东是充分相信,听他如此说,马上给王辉主任拨通了电话,简单说了事情,然后将电话递给了侯卫东。 侯卫东接过电话以后,立刻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他忙镇定了心神,道:“王主任,过春节了,你怎么还要出差,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聚一聚。” “卫东,当时听说你坚决抵制胜宝集团,我就觉得此事不简单,我是信任你的,你反对的事情绝对有问题……我会保持对此事的关注度,这事涉及到不可再生资源保护,以及招商的态度,算是一个大课题,过完春节,我和段英就来做这篇大文章。” 侯卫东道:“还是王主任看得宽,你和省计委鲁军副主任的观点一致,他对此事也持怀疑态度。” “周省长分管工业,他是什么态度?” “他只管大方向,不管具体谈判内容,提了六字方针,有理有利有节。” 王辉就道:“这事,我明白了。” 放下电话,侯卫东长舒了一口气,暗道:“茂东市现在是惹麻烦了,我能利用此事作什么文章?” 第560 下来几天的渡假生活,茂东市自认为有身份的领导少,侯卫东是领导秘书出身,倒不觉为怪,而小佳在园林管理局工作,毕竟没有接触到核心权力,看了此情此景,不觉啧啧声不断。 “卫东,你们这些当官的怎么能这样?也太没有气节了。” 侯卫东被小佳的话逗乐了,道:“你好歹也是正科级干部,也是当官的。” “春节拜年本是千年习俗,大家走动走动很正常,而且一位在职的市委书记,过年都没有人来走动,说明这位市委书记混得挺惨,祝书记这种情况最正常,只不过拜年的路径远了一点。” 小佳顺着他的话,道:“我记得你没有给朱民生拜年,也没有给刘兵拜年,你不太正常。” 小佳无意中的一句话,让侯卫东颇费思量,在沙州的党政领导中,他只到了洪昂和粟明俊家中,沙州市的党委、政府、人大、政协的主要领导他都没有去拜年。 “这样也不行,是自绝于沙州主流,自我边缘化。” 侯卫东对自己的处境作出了如下判断,小佳也同意他的这个判断,她问道:“张部长、郑局长等人能到海南来拜年,你能不能到岭西去给朱民生拜年。” “我恐怕做不到此事。” “这说明你还是年轻气盛,还没有修练得百毒不侵。” “如今是多元化社会。我还有选择。不想为了官职而过于卑微。” “即然有这种想法。那又何必在官场混着。不如挂印而去。还潇洒得多。” “到了这一步。不是想放弃就放弃地。”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一股气。还未服输。而且你身边有许多人是依附于你。你认输离开。他们也就失去了依靠。” 侯卫东将小佳拉到了身边。道:“知我者。妻也。” 两人亲密地说着。杜兵地电话打了过来。道:“侯书记什么时候回来。我和小丁想来拜年。”侯卫东道:“我还在海南。回来给你打电话。” 侯卫东调到农机水电局以后,杜兵并没有跟着到水电局,而是被安排进了市委宣传部,他在节前好几次想给侯卫东拜年,那几天侯卫东也正在相关人士家中走动,阴差阳错,两人始终没有见面。 小佳在旁边听得清楚,道:“杜兵与张宏部长相比,确实还差得远。” “杜兵毕竟人年轻,和我差不多,厚黑功夫还不够。” 侯卫东又搂紧了小佳,道:“聪明人都把心思用在了拉关系上面,而不是办实事,这说明官场制度和文化还是有问题,可叹啊可叹,如今有一批人跟在我身后,我若撤手不管,这些为了服务的人也全部要受到不好影响,所以我不是一个人。” 从三亚回到了岭西,侯卫东和祝焱又作了一次谈话。 祝焱开诚布公地道:“你想好没有,如果想到茂云来工作,我帮你跑一跑,应该没有问题,到了茂云市,我能扶你上副厅级,再往上走,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下一步何去何从,我主意未定。”侯卫东笑了笑又道:“如果以后在沙州确实不顺利,我再到茂云这边,到时祝书记一定要收留我。”祝焱的建议即现实又有操作性,一般的人很难抵御这种诱惑,经过数年一把手经验,侯卫东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他更看重地是发展潜力,走祝焱地捷径,同时也会给自己设置不少障碍。 祝梅在一旁,一字一顿地道:“我,还,要,到美,国去,进行、两期恢、复。” 侯卫东一字一顿地道:“早、日、康、复。”他心里暗道:“幸好祝梅说话不利落,否则肯定要将李晶的事情讲给小佳听,虽然没有什么破绽,可是终究是言多必失。” 小小佳很喜欢会画画的祝梅,一直缠在她的身旁,当祝焱与侯卫东分手之时,小小佳哭得最为伤心。 在金星宾馆稍加休息,侯卫东给周昌全打了电话,道:“周书记,我和小佳,还有小女儿都在岭西。”他在春节前已经给周昌全拜过年,今天是带着家人一起,用更亲密地方式来一次接触,算是从张宏哪里现学到的本事。 周昌全很高兴,不容分所地道:“你到家里来,家宴。” 侯卫东、小佳和小小佳来到了周昌全在岭西的家。 周昌全地住房面积足有二百平方米,是最流行的楼中楼结构,装修得很是豪华,客厅里的大灯开着,将屋子弄得很是亮堂,坐在客厅谈笑风声的有周昌全、蒋玉楼副厅长,还有一位很是结实地年轻人,眉目和周昌全极为相似,不过更加英俊,更加生机勃勃。 与周昌全打过招呼,侯卫东又道:“蒋厅长,您好。”周昌全笑道:“不是蒋厅长了,应该是蒋市长。” 侯卫东在春节前也见过蒋副厅长,楞了楞,道:“蒋厅长到哪个市去?” “铁州,我是不想离开财政局,省里非得让我下去。”蒋副厅长话虽然如此说,却是一脸喜庆。 铁州是岭西第二大城市,总人口近七百万,历任铁州市长出了不少省领导,厅长职位尽管也很关键,但是发展前途毕竟还是不如一方诸候。 侯卫东心道:“当官还真是没有休息日,连春节都要安排人事,我和祝焱跑到海南去渡假,说不定就误了什么事。”可是想到祝焱在海南接见了茂云不少领导人,又在看风景之时打了许多电话,着实没有闲着,也释然。 周昌全老婆见到小小佳的模样,十分喜欢,带着小佳和小小佳到了楼上。 大周对侯卫东相当地感兴趣,道:“你就是侯卫东,听楚休宏经常说起你。”他到美国以后一直在研究所工作,只回家一次,又匆匆到了北京,只见到了楚休宏,没有见过侯卫东。 “大周哥,久闻大名,今日终于见到了。” 侯卫东说的是实话,周昌全平时很少提起大周、小周两个哥俩,可是喝了酒以后就经常提起他们,特别是大周,周昌全提起的次数更多,作为专职秘书,他早就是耳熟能详了。 大周爽快地笑道:“我现在是海龟了,学了美国鬼子的知识,为岭西人民服务,顺便赚钱。” 看着大周强健的体魄,侯卫东心里便多了几分好感。 周昌全道:“蒋市长,你在客厅稍作一会,我和卫东谈几句话。” 进了书房,周昌全道:“等一会黄子堤也要过来,听说你和他地关系有些问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都在一起共事,哪里有解不开的疙瘩。” 侯卫东想了一会,道:“黄书记是我地老领导,我一直很尊敬他,我和他并没有直接地矛盾,关系紧张地原因是为了成沙路的事情。” 周昌全光税利地看着侯卫东,道:“黄子堤是市委领导,他若提要求,在合理合法地原则上,可以适当照顾,原则性和灵活性都要掌握。”他早就听说过侯卫东目中无人、狂得没边,多听得几次,也就半信半疑,不过他信得过侯卫东地人口,今天他就抽这个机会亲自问一问当事人。 “黄书记打招呼的那人叫做易中岭,我信得过黄书记,可是绝对信不过易中岭,不知周书记是否还记得以前益杨检察院的案子。” “我知道此事,继续说。” “当时我是县委办副主任,联系这个案子,此案最后是悬案,现在都没有侦破,但是很多证据都指向了易中岭,此案过后,易中岭就辞职了。”此事藏在侯卫东心里很多年了,他原原本本将当年事情讲了一遍。 “原来还有这一段纠葛。”周昌全只是简单说了这一句,并没有对此事作评价。 他语重心长地道:“这事已经过去了,大家都不必提了,黄子堤是市委领导,你作为下级得有必要地礼仪和尊敬,敬两杯酒,平时工作上多汇报,你们两人都是有素质的人,我相信能正确处理同志间的关系。” 出了书房,过了没有多久,黄子堤也到了。 黄子堤进屋以后,先与周昌全、蒋玉楼打了招呼,然后握着大周的手,还擂了大周一拳,亲热地道:“你这个大周,跑到美国乐不思岭了,我有两年没有见到你了。” 等到寒暄完了,侯卫东主动去倒了一杯茶,道:“黄书记,请喝茶。”黄子堤这才仿佛看到了侯卫东,笑吟吟地接过茶,喝了一口,道:“卫东,你怎么搞地,脸这么黑,你是局长,没有必要天天到工地吧。” 在座之人除了大周是个局外人,周昌全和蒋玉楼都知道黄子堤和侯卫东不对付,周昌全此时是知道事情的根根底底,而蒋玉楼是听闻传说。 此时,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共同维持着安宁详和的气氛。 酒酣之后,周昌全和黄子堤进了书记。 “侯卫东在沙州到底怎么回事情,你是老领导,要多关照他。” 黄子堤道:“胜宝集团本来与成津签定了意向性协议,卫东从美国回来以后,就否定了县政府签定的协议,最终导致了胜宝集团离开沙州,为此,市委有看法。” “我听说曾昭强担任县委书记以后,樊得财又进行了第二次谈判,第二次谈判失败,为什么没有人对此负责。” 黄子堤知道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道:“两个原因,一是茂东市高度重视,派了一位副市长全程跟踪,全盘接受了胜宝集团的条件,这对胜宝集团有很强的吸引力,二是从现在看来,樊得财回来参加地第二谈判,其实是并不是真心想谈,更多是敷衍,即增加了集团与茂东谈判的筹码,又给沙州市委市政府一个面子。” 又道:“第一次地意向性协议,是高榕副市长、江津主任一起参加蹉商,卫东回来以后,说否就否了,没有征求高副市长的意见,引得相关部门和领导都有怨气。” 周昌全皱着眉头,道:“我明白了。” 过后,茂东市麻烦不断。 茂东市唐台县承诺了一千二百亩土地,为了尽快落实土地,在岭西省展和改革委员会(年初由省计委改为省展和改革委员会)还没有立项批复的情况之下,提前开始了“先入为主”的征地。 县政府拿出来的方案是:“所有的耕地一律按照产值七百元计算,补偿倍数为三十五倍,最高每亩二万四千五百元,因县里财政紧张,分三十年结清。 在二月二十四日,胜宝集团樊得财在项目规划用地上举行了奠基仪式,临时占用唐台县丰收村十多亩土地,因为事前补偿了八百元一亩,拿到钱的村民就听之任之。 此地,已有少部分村民不满补偿标准过低,开始到市、县政府讨说法,还与胜宝集团工作人员生了打架事件,茂东市高度重视此事,责成唐台县务必作好此项工作,唐台县治安拘留了几位村民,同时暗自对闹事村民进行了部分补偿。 在唐台县的努下,闹事的风潮暂时被压了下去。 侯卫东坐在农机水电局位置上,眼睛却时常盯着胜宝集团在茂东的行动,当得知了茂东的政策以后,他又觉得索然无味了。 春节过后,开完了年初工作大,侯卫东也觉得没有什么大事,轻车简从,带着晏春平一起到四个县去巡查,第一站是成津,那里有绣水河水电站,更有省委书记女婿朱小勇,侯卫东格外关注,也是他工作地重点之一,第二站就来到了曾经工作和战斗过的益杨。 下了高速路,局办的晏春平头对侯卫东道:“侯局,听我爸说你在益杨开区当过主任,这几幢楼盘还是当初你在之时建起来的。” 晏春平是侯东来到农机水电局以后,意外地现的熟人子女,他地爸爸就是当年红坝村的支书晏道理,侯卫东和李晶在红坝村里修跨度十米的大桥之时,晏春平正在上游的河里游泳,转眼间,晏春节在水电中专毕业,分到了市农机水电局。 当侯卫东在水电.上班数天以后,晏春平提着一包红坝村的榨菜来到了办公室,道:“侯叔,我爸带给你的榨菜。” 侯卫东楞妙,:“你是晏道理的老三。” 晏春平站在局长面前,并不怯场,笑道:“我叫晏春平,从水中专毕业,分到水电局,有一年了。” “我见你的时候还在读初中,一转眼就工作了,你爸好吗?”侯卫东年龄不大,却似乎有些怀旧了。 晏春平道:“我爸还在当支书,桥修好以后,村民还是不交提留统筹,把他气得够呛,我爸也想通了,就在石坡鱼塘边开起了农家乐,收入比当书强得多。” 此时红坝桥旁边的石山早就没有了开采价值,一座石山被掏成了小山,变成了小池塘,不知谁扔了些鱼亩进去,养出来的清水鱼虽然瘦点,可是味道着实还不错,结果成了青林镇政府干部们最喜欢来钓鱼地地方,粟明还特意给晏道理打了招呼:“老晏,这个池塘就别承包出去了,就这样养着清水鱼,你在旁边开个农家乐,不费力气赚钱。” 自从侯卫东采取了石场换石桥的办法将小桥修好以后,晏道理头脑中地经济元素顿时被打开了,他自己将这个池塘承包了过来,在旁边修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只要天气好,这里总有钓鱼人,晏道理亲自杀鱼并下厨,生意还真是不错。 晏春平每年暑假,就混在简易农家乐里面,天天与镇村干部打成了片,三年中专读下来,性情活泼了许多,胆子和见识比一般学生强了不少。 侯卫东没有想到挖出来的大窝子居然成了晏道理财的工具,呵呵笑道:“当年没有你爸对红坝子村的坚持,这座桥恐怕也修不起来,他现在也做起了生意,这倒是不小的转变。” 着晏道理,侯卫东又想起已经过逝的赵永胜,此人当年对他是不遗余力进行打击,可是回往事,以前的愤怒都淡得看不见了。 开着车在益杨开区转了一大圈,开区的规模比以前扩大了不少,但是骨架是沿用以往,核心精华部门是他在开区打下来地,以后的扩张基本上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在有统一的规划,显得很零乱,而且基础配套的设施也没有跟上。 “马有财执掌益杨多年了,开区搞成这个样子,他还是要负责。”侯卫东在开区工作之时,益杨开区的风头比沙州开区还要强劲,尽管他离开开区多年,还是为开区的没落感到痛心。 来到了开区广场,侯卫东正在厕所洗手,迎面就见到好几个正走进厕所。 “卫东,你怎么在这?”领头之人猛然间看见侯卫东,禁不住大声喊了一声。 “秦主任,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在厕所也能见面。”侯卫东见到了秦飞跃,也乐了。 在秦飞跃后面还有几人,其中两人侯卫东很认识 到市委办的老同学刘坤,另一人是黄子堤的儿 黄二与黄子堤完全是两幅模样,黄子堤微胖,圆脸,黄二则是瘦高个子,脸尖而长,还留了一头长,很有文学青年的派头。 毕业数年,刘坤涵养功夫好了许多,彬彬有礼地同侯卫东打过招呼,又介绍黄二给侯卫东认识。 侯卫东笑道:“我和黄永强见过一次。”谁知,黄二彬彬有礼地道:“对不起,什么局长,我没有听清。” 这一句话,让侯卫东顿时很是尴尬,秦飞跃奇怪地看了一眼黄二。 刘坤也很奇怪,:“我还以为黄总与侯局长认识,这是农机水电局地侯卫东局长。”黄二这才皮笑肉不笑地道:“原来是侯局长,久仰了,我们见过吗,我记忆差,记不得了。” 益杨开区变了好几次局,最先分为新城区和开区,侯卫东主政新城区,而秦飞跃主政开区,然后新城区与开区合并,统称新城区,侯卫东当一把手,秦飞跃则调到城关镇当书记。 以后,新城区更名为益杨开.:,秦飞跃又重新当上开区主任。 “黄二少爷还是不知轻重,侯东是什么人物,这样做也太没有水平了,看来侯卫东与黄子堤矛盾不浅。”秦飞跃在益杨摸爬滚打了二十年,早就成了人精子,黄二眼眨眉毛动,全部被他看在了眼里。 侯卫东此时:景界早就提升了无数倍,黄二在他眼里不过是小人物而已,对于其故意的语言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和秦飞跃并排着走出了厕所。 “相请不如巧遇,中一起吃饭。”秦飞跃站在厕所门口,热情地出了邀请。 “没有问题,天是月母子遇上了老情人,宁伤身体,不伤感情。”侯卫东见到了黄二,倒有兴趣一起坐一坐。 秦飞跃在前带路,一行人出了城,很快就转到了望城山庄,侯卫东暗自笑:“秦飞跃倒真是痴情不改,居然还安排在望城山庄吃饭。” 几辆车进了山庄,山庄绿树成荫,停了好些小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官家车。 秦飞跃和侯卫东并排走在前面,他低声地道:“这个望城山庄我买下来了,现在是由你嫂子在经营,是杨最有特色地餐馆一。”侯卫东道:“你整餐馆没有多大意思,煤炭行业不太景气,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秦飞跃以前当过乡企业局副局长,又做过青林镇长,对煤矿很熟悉,道:“煤矿开前景远大,但是道路曲折,我可禁不想折腾,如今餐馆生意好,找地是现钱,没有什么风险。” 进入了新千年,干部思想解放得紧,做生意这个以前很顾忌的话题,在熟人面前已经不存在禁区了。 侯卫东用眼光瞟着黄二,道:“他是来开区圈地?” “嗯。”秦飞跃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同样是,他和步高是两格。” “你得注意,自身安全是最重要地,到时莫到自己折了进去。”侯卫东点了一句,不过没有说得太透。 秦飞跃点了点头,道“我有分寸。” 坐了酒桌,秦飞跃非得让侯卫东坐上主宾的位置,侯卫东将秦飞跃拉过来,按在椅子上,道:“秦主任是老领导,别跟我和刘坤客气。” 秦飞跃坐在主宾位置以后,很感慨地道:“网上有句话,叫做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果然是很有道理,侯卫东当了局长,刘坤当了领导机关的科长,我不服老不行了。” 东细看秦飞跃,只见他鬓角已是泛着白,与初相识的俊郎之态相比,已是明显的老态了。 黄二是来看土地的,此时侯卫东桌上,让他不太好开口,就总是斜着眼睛看着侯卫东,似笑非笑的样子。 “侯局,什么时候照顾一点生意,我绝对懂得起规矩。”黄二故意去用言语刺激侯卫东。 侯卫东不宵于和黄二斗嘴,淡淡地道:“农机水电局都是小工程,只怕你看不上眼。” 刘坤与侯卫东暗自较量了好多年,他知道侯卫东在沙州市的影响,见黄二主动挑衅,忙用话去岔开。 侯卫东看着黄二地模样,暗自琢磨道:“黄子堤也算是人物,怎么黄二就是这个水平,如果让黄二搞下去,迟早要出事,幸好我还没有拿成津的工程给他,否则肯定后患无穷。” 他对黄二这个评语完全是出自直觉,直觉往往是准确地,谁也没有想到,黄二在犯事以后会给沙州带来很大的影响。 吃完饭离开了望城山庄,刘坤对黄二道:“侯卫东心机挺深,你今天让他吃了瘪,小心他报复。”黄二一脸不屑地道:“我早就看不惯侯卫东了,他就是一个破局长,得瑟什么。” 刘坤对于侯卫东了解得很深,有意无意地道:“黄总,水很深,心亦黑,喜欢背后捅刀子,而且关系网宽,我们敬鬼神而远之,别招惹他。” 黄二不以为然地道:“以前他当县委书记,我还让他几分,如今就是农机水电局局长,没有多大搞头了。”黄二又哼了一声昌全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何况侯卫东。” 陪着黄二看了益杨开区的土地,黄二并不是太满意,刘坤劝道:“益杨在四个县里条件最好,我觉得还行”黄二摇头道:“益杨最肥的地都被步高占得差不多了,我不想喝残汤,我还要到成津去看看。” 又在城里转了一圈,黄二接到岭西朋友的电话,开着车先走了,把陪同的刘坤等人扔在了益杨,刘坤趁机回到家里。 刘军已经彻底退居二线,他正在院子里与退休老头们一起下棋,见儿子回家,赶紧把下了一半的棋局丢给观战的另一位退休老头。 “你在开区见了侯卫东,他在农机水电局当局长,一个人跑到开区做什么?”刘军退休以后,不仅没有胖起来,由于经常去钓鱼,仍然保持着以前的黝黑面孔。 刘坤语带着嘲讽地道:“侯东被踢到了农机水电局,这是回开区缅怀当年的辉煌。” 刘坤妈妈一直记恨着侯卫东,每次听到侯卫东的好消息就如猫抓一样难受,听得侯卫东的坏消息就如过年一般高兴,此时她幸灾乐祸地道:“我还以为侯卫东会永远升官,他也有倒霉的时候,我是真高兴。” 见刘坤妈妈参与了进来,军及时地闭了嘴,坐在沙上看电视,好不容易等到刘坤妈妈离开,刘军才道:“别听你妈的,女人家头长见识短,侯卫东这人我一向看好,他现在还是市委委员,还是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他地后台祝焱和周昌全还在台上,所以你别跟着你妈起哄,我觉得应该趁着他暂时不顺利,主动与他改善关系,说不定以后就用得着。” 刘坤道:“不打落水狗我能做到,可是我主动示好,拉不下这个脸面。” “官场上很多都是削尖脑袋向上爬。你和侯卫东本来就是同学。又没有大地矛盾。我认为能把关系处理好。” “我在市委办接触地都是市领导。何必向小小地局长示好。” 刘军见儿子固执。深有忧虑地道:“你别跟黄二混在一起。黄二是和易中岭在合伙吧。易中岭是什么玩意。益杨地领导干部都知道。我认为迟早要出事。你最好离他们远一些。” 代变了。你别管了。”刘坤转身去泡茶之时。低声自语道:“侯卫东在沙州一手遮天地时代已经过去了。” 儿子听不进去自己地话。刘军只得叹气。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他们这一代人已经是过去式了。随着时间流逝而退出了历史舞台。失去了话语权。 就在黄二离开望城山庄以后。秦飞跃就和侯卫东打了山庄最高处喝茶。 秦飞跃道:“黄二此人心太黑,和他接触我有些担心,你见的事情多,帮我分析分析。” 侯卫东沉吟道:“这事即复杂又简单,所谓近墨黑,近朱赤,黄二的合作伙伴是易中岭,这人的情况你很了解,我不多说。” 这次黄二到益杨来圈地是由刘坤牵的线,而刘坤只是引路人,黄二后面站着黄子堤,这才是秦飞跃最看重的,如果能攀上黄子堤,上一级就不是难事。 秦飞跃一时拿不定主意二过来搞产,已经通了天,黄二过来的时候,马书记还打了电话过” “马有财书记有没有手谕,这才是最可靠地东西。” “只是打了电话,没有纸质的东西。” 侯卫东善意地提醒道:“阶级斗争一万多种,社会复杂得很,小心驶得万年船,千万不能让自己人圈住。”随着对黄二渐渐了解,他暗自庆幸在成津之时没黄二有实质性接触,到了一定级别以后,社会的诱惑就太多了,必须有所放弃,否则会被各种**压得喘不过气。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路怎么走,还是本人的选择,每个人必须为其所走的道路负责。 聊了一会,侯卫东准备离开,秦飞跃笑着拦住他东难得来一次,来了今天就别想走,我给粟明打了电话,他一会要过来。”他解释道:“刚才黄二在这边,为了不给粟明惹麻烦,我没有给他打电话,他才当建委副主任,很多事还比较尴尬。” 粟明在青林镇奋斗了近二十年,终于从青林镇党委书记地位置上调进了城,担任了建委副主任,在职务后面打了一个括号保持正科级别,这次调动弄得粟明不痒不痛,进了城,却从一把手变成了副职。 侯卫东听说粟明要来书记要来,我当然不能走了。”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一辆小车开进了望城山庄,来是粟明,还有以前青林镇党政办主任欧阳林,欧阳林是比侯卫东早两年的大学生,去年刚被任命为党委委员、武装部长,粟明接到秦飞跃电话之时,他正好在粟明办公室里。 欧阳林与侯卫东握了手局长,你离开上青林以后,一直没有机会给你汇报工作,今天晚上我要好好地敬一杯。” 粟明在一旁道:酒量,我们几人都不敢和侯局长较量,只能是略表心意。” 来到了望城山庄设置的楼,大家天南海北地聊天,当然,更主要还是聊生在青林镇和益杨县的人和事,这是在场几个人生过交集的地方。 “田秀影得内风湿,现在腿已经变形了,弯不过来,平时走路都很困难,如今经常到镇里来闹医院费,还到县里去上访,说是得内风湿是镇里的责任,你说这人平时就讨厌,得了病还是让人心烦。”欧阳林分管综合治理,负责人民调解工作,被田秀影缠得够呛。 欧阳林这一番话顿时把卫东带回到了上青林最真实地日子里,那时他和习昭勇、高长江、杨新春等人住在了四层小楼上,伙食团池铭、田秀影则住在后面的平房里,当年田秀影嫌平房潮湿,为了能住进小楼曾经多次找过镇领导。 侯卫东想着田秀影胖胖的样子年赵永胜不分楼房给田秀影的做法还是有些过了,田秀影得了内风湿关节炎,后半生也只能在痛苦中度过了。” 粟明道:“以前青林的五个石场老板,展得最好地还算是曾宪刚,虽然丢了一只眼睛,可是成功地由农民娃儿变成了省城的企业家。” 听到此语,侯卫东不禁有些然,以前上青林碎石协会地五个成员,田大刀自从那次大事故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秦大江惨死在黑娃团伙的枪口之下,派出所民警习昭勇一直在山上开石场,却在新千年染上了毒品,如今被劳教三年。 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地石场生意,不过短短六年多的时间,第一代老板便命运各异,这让侯卫东有了沧海桑田之感,虽然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合适。 粟明又道:“欧阳这个小伙子不错,长期窝在青林镇,侯局,让他到你那里去上班。” 欧阳林表面平静,心里满是希望。 对于欧阳林来说,调到沙州是一件很难地大事,而对于侯卫东来说,弄一个人到沙州易如反掌,他笑道:“欧阳想到哪一个部门去,不一定非到水电局。” 欧阳林笑道:“如果能挑部门,我就想到市建委、财政局这些实惠部门,只是这些部门不是我能去的。” 侯卫东道:“事在人为,我先去问一问这几个单位的用需求再说。”他原本可以给一个肯定的答复,可是这种事情办得太容易了,反而会有些负面影响,因此他给了欧阳林一个灵活的说法。 吃过晚餐,告别了热情的青林镇诸人,回到了城里,侯卫东安排道:“今天我住在沙州学院,你们明天来接我。” 从沙州到益杨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车程,侯卫东原本可以回去的,可是来到了益杨,他颇为怀旧,就决定在沙学院去住上一晚。 到了校门,原来的校名牌子已经改为“沙州大学”,校门口重修过,更加的气派,侯卫东看到了这个漂亮的校门,总觉得冷冰冰的让人不太。 校园里面没有什么变化,夜色将整个学校都笼罩了,看着三三两两的情侣,侯卫东觉得时间仿佛停滞一般。 “小佳,我在沙州学院,看一看房子,你跟着过来。” 小佳道:“你不早些说,刚才赵姐约了将,我已经答应了,下个星六,我们带着小到学院来过周末。” 漫步在校院里,侯卫东心情变得很是宁静,一路行至西区,在绿草铺就的小广场上,见到郭兰推着轮椅在散步。 第563 郭教授坐在轮椅上,精神倒是很好,听了侯卫东的问候,豁达地道:“我这身体,多活一天就算赚一天,从医院出来那天,我天天都在赚。” 侯卫东劝道:“郭教授还是应该住在沙州,沙州医疗条件比益杨好得多。” “爸,大家都是这个意见,少数总得服从多数。”郭兰对于固执的父亲是无可奈何。 “我在学院生活了三十年,习惯了这里的环境,有山有水,空气好,到图书馆看书也方便,在这里生活,我心情愉悦,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湖风吹来,带来了早春的寒意,郭兰赶紧拉了拉父亲的衣领,道:“湖边风大,我们还是回去。” 侯卫东陪着父女两人,沿着湖滨小道走回到教授楼,上楼之时,由于老楼没有残疾人无障碍设施,郭兰扶着爸爸,侯卫东帮着提起手推车,手推车并不太重,只是有一定的体积,提上去还挺是费力,把侯卫东的裤子弄了不少灰尘。 郭师母站在门口,道:“小侯,怎么能让你来提椅子,快进来坐。” 侯卫东将手推车放到了客厅。郭师母看见他地裤子脏了。道:“把你地裤子弄脏了。你家里还有新裤子吗。换下来。我帮你洗。”侯卫东忙道:“郭师母。您别客气。我好久都没有回来了。等会还要打扫卫生。” 看着侯卫东走出门地背影。郭师母道:“小侯这人好啊。总是那么有礼貌。没有现在年轻人地坏习惯。” 郭兰心里想起了在成津地日子。失了一会神。才道:“妈。你别一口一个小侯。他当过县委书记。现在又是局长。” 郭师母道:“我不是官场中人。官当得再大和我有什么关系。在我眼里。他就是小侯。” 郭兰也就没有了脾气。道:“好。都是你有理。” 她来到了书房里。郭教授打开台灯。面前放了一本大部头。正在聚精会神地看。她原本想劝一劝父亲。转念又想到看书就是父亲地唯一爱好。现在行走不便。如果连这个爱好也要去制止。人生未免太无趣了。 “爸,你别看得太久,注意早些休息。”郭兰叮嘱了一句,轻轻地将书房门关上。 侯卫东打开了窗户和房门,湖边的清冷空气很快就穿透了房屋,将浊气一扫而空。 在音响旁边,放着不少碟子,这些碟子都是陆续从岭西和沙州买来的,侯卫东选了一盘苏联歌曲。 “歌声轻轻荡漾在黄昏水面上,暮色中的工厂在远处闪着光……” 《山楂树》的歌声很快就在屋里响了起来,音响的音色很棒,碟子是大碟版,将远方草原上的辽阔韵味表达得淋漓尽致。 那天听了省歌舞团柳洁地歌,郭兰这一段时间最迷苏联老歌,听到隔壁传来的《山楂树》,便走到阳台上静静的听了一会。 侯卫东脱了外衣,端着些杂物走到阳台上,看见了郭兰地侧影,郭兰的长变成了小卷,鼻子仍然微微翘着,在组织部工作数年,让她在清丽中带着成熟。 “可惜,这几株盆景死了。”在侯卫东买房子的时候,房主最舍不得的就是这几株盆景,以前侯卫东不在家时,都是由郭师母帮着隔着阳台帮着浇花,后来郭教授搬到了沙州,这几株盆景就如失去了父母的孤儿,最终失去了生命力。 郭兰隔着墙壁看了看枯枝,道:“你每天那么多的事情,哪里有时间来管理花木,花木是属于退休干部的,养花,你还早。” 两人站在阳台上聊了一会,天空彻底黑了下来,湖面倒映着点点灯光,微风拂过,灯光摇曳,如仙境一般。 在沙州,易中岭别墅,黄子堤喝了酒,又来到了别墅后面地别墅,这间别墅隐藏在易中岭大别墅后面,如今成了黄子堤的专用别墅。 收了五十万现金以前,黄子堤只是偶尔收点红包,虽然家庭并不是太富裕,却是衣食不愁,幸福指数很高,收了五十万现金以后,他的心态生了剧烈的变化,家里的钱如洪水破提,迅速将皮箱装满,但是他的幸福指数却是直线下降,在很多时候,在最高级的酒店,他是令朝有酒令朝醉的态度,或说是破罐子破摔。 大厅正中间是明亮地大吊灯,易子堤站在阴影里,呆呆地看着明亮的大厅,这间房间里面有美酒和美女,而且都是为自已服务的,此时,站在阴影里,他抬头望着厅里的一切,觉得格外虚幻, 真实。 上了楼,酒柜里有酒,白酒、红酒、啤酒、黄酒,国内的,国外地,易子堤刚走进大厅,从楼下走下一位漂亮的女子,身材高挑而匀称,走动之间很有韵味。 她如老熟人一般,对易子堤道:“你喝点什么。” 易子堤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道:“给我倒一杯茅台,我只喝这个酒,左边柜台上。” 女子给易子堤倒了一小杯茅台,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红葡萄酒,道:“我们碰个杯。” 易子堤一口就将茅台酒喝了。 女子问:“还来一杯吗?”易子堤道:“又没有下酒菜,不喝了。”女子正在很优雅地喝酒,听到易子堤地话,一抬脖子,把酒喝了,道:“上楼。” 楼上有按摩池子,这是进口的洗澡池子,能喷水,也能动,当易子堤脱了衣服进了水,满身肥肉被水托起来,在浮力作用之下,人顿时轻松了。 女子见到这一身肥肉,只觉很是闷油,她还是慢慢脱了衣服。 黄子堤眼睛一下就直了,此女子腰身格外细,胸部匀称而坚挺,双腿修长,他低头看看自己地肚子,只觉得自己就河马,那女的就是一只水中地鹤。 他的手碰到了女人的腰,触觉处感到了惊人的弹性。 当水中漏*点之中,黄子堤浑身无力地泡在水里,女子倒了一杯葡萄酒,自顾自喝了起来。 “给我倒一杯茅台,你那酒没有劲。” 当黄子堤从床上起来之时,女人已经走了,屋里只留下了淡淡的幽香。 “轻轻地我走了,就如我轻轻的来。”黄子堤脑中没有记住几句诗,偏偏记住了这再别康桥,此时如鬼怪般钻进了他的脑子。 到了前面别墅,易中岭在院子里打太极拳,黄子堤站在一边看了一会,道:“老易,我也应该动一动,完全没有体力了。”易中岭来了一个白鹤亮翅,然后慢慢收了势,道:“昨天那女的不错吧,她是专业跳舞的,劲儿挺大。” 黄子堤自己开着车,来到了市委大院。 上了办公室,迎面遇到了杨柳,杨柳连忙站住,礼貌地道:“黄书记早。”黄子堤微微点头,昂头阔步走到了办公室。 杨腾稍稍晚些起床,一阵急跑,喘着粗气上了楼,他见杨柳拿着抹桌布出来,轻声问道:“黄老板来了没有?”杨柳点了点头,道:“来了,你怎么没有跟着。” 杨腾理了理头,道:“有点小事,耽误了。”他是跟黄子堤的秘书,黄子堤外出经常甩开他,他把这事紧紧地瞒住了其他秘书,若是被其他秘书知道了此事,他的身价必将直线下降。 “今天十点钟有会,党建工作会,区县组织部长,部分单位分管组织的领导参加。”杨腾拿着日程安排表,弯着腰站在黄子堤面前。 郭兰提前十五分钟来到了会场,她随身带着一本小册子,是《中国政治制度通史》,这是她打无聊会议的随身书。 进入会议室的倒数第二人是组织部长易中达,倒数第一人是市委副书记黄子堤,黄子堤进门之时,郭兰下意识看了看表,刚刚十点,非常准确。 党建工作是老生常谈的话题,指导思想、方法步骤、工作重点,黄子堤太过熟悉,当易中达传达上级精神之时,他不禁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个身材匀称、腰枝弹力惊人的女子。 他的目光不断地游离,飘到了郭兰面前之时,停了下来。 郭兰是由前任组织部长提拔的成津县委组织部长,是市委组织部出名的美女,而且是单身美女,以前,黄子堤也没有太注意她,今天他突然觉得郭兰很是女人的味道,特别地耐看。 在会场上,他不能盯着看,可是越不能盯着看,他越是想看。 侯卫东在益杨住了两天,离开沙州大学之时,特意给郭教授和郭师母打了招呼。 郭师母很热情地将侯卫东送到了楼上,道:“小侯,你认识的人多,帮我留意有没有合适的人,兰兰也是满三十的人,再不结婚,以后怎么办?” 说到这个话题,郭师母开始抹眼流,道:“老头身体时好时坏,他还没有抱着孙子。” 侯卫东把认识的未婚男子在心里排了一遍,没有一个和郭兰般配,暗道:“郭兰就是一朵出于淤泥的荷花,沙州又有谁能配得上她。” 侯卫东回到了沙州以后,沈东峰找了过来,汇报了日常工作以后,道:“局里住房紧张,都想搞集资建房,目前市级部门大多数都搞了,只有少数部门没有集资建房,我们农机水电局也算是中等局,我觉得应该搞集资建房,职工们的意愿也很强烈。” 在1998年,岭西省就宣布停止福利分房住房货币化、产业化成为房改的基本方向,但是,针对一些实际困难,集资建房的“优惠”政策仍得以保留,主要的保障对象是住房困难户较多的工矿区和困难企业。 而在实际操作中,集资建房管理起来比较难,一些权力部门修不断修集资建房,而一些弱势部门则望房兴叹。 侯卫东了解这种情况,问道:“我们农机水电局也不是弱势局,搞个集资建房应该不成问题。” 沈东峰不太愿意说前任南霸天的问题,道:“好几次想修,都因为各种原因,阴差阳没有修成,集资建房政策以后越来越紧,这两年若不抓紧修,等到政策变化,恐怕就很难再修了。” 侯卫东很干脆地表了态:“我没有意见,你提一个方案出来,在班子会上讨论,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立刻就办。” 沈东峰再次体会到了侯卫东的爽快,暗道:“在这种领导手下工作确实很愉快。”口里道:“现在土地控制得紧,没有高市长签字,方案就不能通过侯局是否去找一找高市长。” 听了沈东峰的建议,侯卫东倒有些为难了,以前在成津任县委书记,他顶了高榕许多次,虽然大家还没有撕破脸皮,可是相互间都有了隔阂,如今要找她办事,他自尊心强,有些开不了口。 沉吟了一会。侯卫东道:“我看了以前局里地文件。曾经提出过搬迁办公楼。这次家属院可以和搬办公楼可以一起提出来。你跟我到省水利厅去一趟。我记得厅里还有些政策。”他地想法很明确。只要省水利厅给了政策。市里自然就不会有其他意见。这是拿起了鸡毛当令箭地做法。也是行之有效地办法。 前任局长南霸天一直想搬迁办公楼。他为此做了多方面地工作。已经有了些成效。不料长征完成了百分之六十。他突然从领导岗位被调离。在饯行宴上。南霸天喝醉了。单独拉着侯卫东。说了两件遗憾事情。其中一件就是未成功搬迁办公楼。 侯卫东当时就把此事记在了心头。只是初到农机水电局。他没有贸然提起此事。今天沈东峰提出了修家属楼地事情。他脑里顿时就想起了南霸天地遗憾事情。 “下午要开班子会。你在会上提出此事。如果大家没有意见。就形成文件。你跟我一起到水利厅。找一找吴厅长。” “好。我先把文件拟出来。”沈东峰是老资格地副局长。最了解局里人地心思。他知道班子成员中没有人会反对集资建房。 下午,开完了班子会,侯卫东给吴英打了电话。 “吴厅长,我是小侯,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准备来向你汇报工作。” 吴英看了看手表,道:“明天我要到美国去,要么等我回来,要么上午跟着过来。” 侯卫东反应快,道:“那我马上过来,吴厅长,今天晚上给你饯行,安排在哪里?” “不用你安排了,小勇和小明他们几个年轻人要在一起聚一聚,你直接到绣园。”吴英知道侯卫东与女婿和曙光都有接触,就直接让他来参加比较私人的活动。 侯卫东原本想让沈东峰一起给吴英汇报工作,此时要参加晚宴,他就打消了与沈东峰同行的念头,他把沈东峰叫到办公室,道:“吴厅长明天要出国,那份文件暂时不要上报,等到吴厅长回来以后,再说。” 侯卫东一路疾行,五点不到就来到了岭西,直接住进了金星酒店,金星酒店与竹园相隔不远,正好可以掐着时间到竹园。 他坐在酒店落地窗前,从高处俯视着岭西的大街小巷,街道人车来车往,人如蚁。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想念远在异国的李晶,他拨通了李晶的电话,道:“你在美国还是香港?” 李晶声音听起来很高兴,道:“我不在美国,也不在香港,我刚下飞机,现在正准备到岭西精工集团,你什么时间能来看我和小丑丑。” “你回来了,祝梅回来没有?” “公司有事,我回来处理,祝梅正在加紧训练,还有半年时间就可以回国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我等你。” 侯卫东一时拿不准晚上的活动时间,道:“我尽量抽时间过来。” 李晶心里略为失望,道:“我在这里住半个月,然后到香港公司去看一看,小丑丑以后要到香港去读幼儿园。” 侯卫东心里打定主意,如果晚饭以后没有其他 他就把自己当作礼物,给李晶一个惊喜。 这时,他接到了朱小勇的电话:“小勇,我是侯卫东,你什么时候到绣园,蒙宁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侯卫东笑道:“我已经到了岭西,在金星宾馆,正准备给你联系。” “我才从竹水河工地上朝这边赶过来,你给小佳打个电话,让她在新月楼门口等我,红线和蒙宁都打了招呼,一定要把小佳叫过来,她们几个好打麻将。” 侯卫东原本想到李晶哪里去,此时小佳要到岭西,他就将这个念头放回到心里,给小佳打通电话以后,小佳倒是欣然答应,她没有等朱小勇,自己开着蓝鸟车来到了岭西。 到了晚上七点,吴英、蒙宁、朱小勇、刘明明、陈曙光、方红线、侯卫东、小佳等人全部到齐,这是纯粹地家宴,吴英是长辈,其余人皆是小辈,在小辈中,陈曙光是副厅级干部,侯卫东是处级干部,刘明明是商界中人,朱小勇是国有企业老总。 吴英坐下以后,看了看年轻而健康的诸多小辈,指着刘明明道:“明明,我在这里要批评你了,小勇、曙光和卫东都成家立业了,你还是一个人,今年就得正儿八经地找个女朋友,结婚生子,这是人生大事。” 刘明明如今生活舒服,选择自由,哪里愿意轻易结婚,他呵呵笑道:“不是我不愿意结婚,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 昊英道:“你眼光太高,找对象不要光看相貌,而要看品质,这才是最重要的。” 蒙宁笑着打断道:“妈,刘哥是钻石王老五,结了婚,立刻就贬值。” 小佳坐在蒙宁和方红线旁边,她面带着微笑,听着蒙宁等人说话,她出生于工人家庭,以前家里接触的人全是工人老大哥,厅级干部、省委书记秘书这些人就如天上的星星一样,只是远远地看见过,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如今这些星星变成了平凡人坐在自己身边,尽管她已经与方红线等人打过了麻将,她仍然时常有不真实的感觉。 侯卫东给祝焱和周昌全当过秘书,早就越过了小佳这个心理路程,很正常地与陈曙光等人交谈。 “小侯,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吴英转头问侯卫东。 侯卫东道:“市农机水电局办公楼太破烂了,和地级局的地位不相称,我考虑重建水电局,特地向厅里作一个工作汇报。” 吴英道:“小侯到底有锐气,以前我给南局长说过多次,让他把办公条件搞好一些,他为人谨慎,就是不敢迈开大步还是年轻人好,有锐气,我代表管厅长,支持沙州局。” 又道:“厅里准备修了一个疗养基地,我听说沙州附近有一个汉湖,是以前沙道司地产业,现在破败得历害,正好可以收购过来,至于由厅里来搞还是市里来搞,我得管厅长商量以后,再作决定。” 这是意外之喜,大大超过了侯卫东地预期。 吃完饭,蒙宁道:“妈,我们几个陪你打打麻将,竹园楼上有高档的茶室。” 吴英与方红线熟悉,却是第一次见小佳,道:“张小佳打不打麻将?”她的意思是问小佳是否喜欢打麻将,如果不喜欢,凑在一起也没有意思。 蒙宁听懂了母亲的意思,笑道:“小佳是高手,上次我们打过。” 四个女人约在一起上楼,蒙宁临走前对朱小勇道:“我陪妈打麻将,你得回家,娃儿还没有完全退烧,得防着反复。” 朱小勇要走,陈曙光笑道:“我也回去了,不掺合到女人堆里。” 刘明明此时与美女有约,巴心不得早些离开,听到朱小勇和陈曙光都要离开,也找个理由走了。 侯卫东就对小佳道:“我住在金星宾馆,到时给我打电话。” 方红线对侯卫东道:“吴阿姨明天要出国,今天晚上我们肯定要打通宵,就暂借小佳一晚上。” 侯卫东回到了金星宾馆,坐到了十点钟,想到了从美国回来的李晶和小丑丑,心里就有些烦燥。 想了一会,他下了决心:“快去快回,见一见小丑丑。” 他到楼下开动了蓝鸟,很快来到了李晶的楼下。 在楼下,他心情就有些复杂了,毕竟小佳就在岭西,这给他有了心理障碍,可是,李晶已经不是当年的李晶,她带着小丑丑,身上还怀着小小丑丑。 小丑丑和小小丑丑就是道义的绳索,拴住了侯卫东的心。 有时,侯卫东也在反思:“如果没有小丑丑,他就不必背负心理负担,李晶或许就和段英一样,只是生命地过客,如今段英确实是生命地过客,而李晶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 上了楼,李晶和阿姨都吃惊地听着了门锁地转动。 李晶已经显怀了,脸也圆了一圈,见到了侯卫东,脸露喜色。 阿姨跟了李晶很久了,与李晶的感情不仅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更有一股亲情在里面,她见到了侯卫东,甚至比李晶还要高兴,连忙着端茶倒水。 “身体还好吗,你以后别飞来飞去了。” 李晶心里乐滋滋的,道:“这一趟回来以后,我就在香港生小孩子了,暂时不回岭西,精工集团在香港设立了办公地点,我基本上可以在留在哪里,这边的业务吴兴彬打理得很好。” 她陪着侯卫东一起进了小丑丑的房间,两人站在小丑丑的床前,看着睡楚中的儿子,喝了一段时间的洋面包和洋奶,小模样长得有鼻子有眼,浑然一幅小侯卫东的样子。 “瞧,长得多像你。” 一般情况下,儿子长得象父亲总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对于侯卫东来说就有些复杂,暗道:“如果有熟人看到小丑丑,十有**会联想到我的头上。” 站了十来分钟,侯卫东才与李晶走出了房门,来到了寝室里。 “我感受一下小小丑丑地动静。”侯卫东扶着李晶坐在椅子上。 李晶自豪地将衣服敝开。在色胸罩下面。是微微鼓起来地小腹部。皮肤上地淡淡血管清晰可见。 侯卫东将耳朵贴在了小腹上。触觉处有些紧绷绷地。但是没有感受到小家伙地动作。 李晶看着侯卫东地动作。笑道:“小家伙才刚刚开始作运动。现在估计还是睡觉。” 侯卫东在肚子上亲吻了一会。这才将李晶地衣服扣上。李晶撤娇道:“你抱我。” 侯卫东怕挤着小小丑丑。从后面抱着李晶。两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微微隆起地腹部。过了一会。李晶扭过头。道:“你去洗澡。今晚要抱着我睡觉。” 侯卫东乐滋滋地进了卫生间,关上卫生间,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尽管方红线说是打通宵,可是万一提前回来了,则定然是一场轩然大波,他苦笑道:“下不为例,再也不能玩火。” 他给晏春平打了电话,道:“早上五点半钟,你给我打电话,就说有急事。” 晏春平接到电话之时,父亲晏道理正好在他家里,听说是侯卫东打的电话,晏道理道:“侯卫东本事大着呢,你跟着他准没有错。”晏春平道:“有人说,他从县委书记位置上被发配到了水电局,以后没有多大搞头。”晏道理瞪着眼睛,道:“别信那些人地,农村有句俗话,叫做欺老莫欺小,侯卫东现在才多少岁,和他官一样大的人是多大的年龄,他们熬不过侯卫东。” 上了床,李晶见侯卫东还穿着睡衣,道:“把衣服脱了,抱着我。” “别压着孩子。” “没事,我侧着身体。” 当侯卫东裸着身体抱着李晶之时,她喃喃地道:“真想让你天天抱着我。” 对于这个要求,侯卫东不敢作答,满心苦涩。 早上五点半,手机准时响了起来,侯卫东为了怕影响李晶睡觉,把手机调成了振动,可是这个振动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也很是刺耳。 “谁找你?”李晶一只胳膊还挽着侯卫东。 侯卫东对着手机说了两句,道:“局里出了些急事,我得先走了。” 李晶翻身想起床,被侯卫东按住了,道:“你别起来,我自已开了车。”李晶还是慢慢起了床,凝视着侯卫东,道:“你开车千万要小心一点,现在天还未亮,你别开快车。” 带着李晶的嘱咐,侯卫东回到了金星大酒店,他怀着忐忑之心与负疚之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看到屋内还空无一人之时,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快速地洗了澡,侯卫东这才安下心来,躺在床上,李晶凝视自己的眼光却格外地清晰,“还是年少轻狂啊。”侯卫东一只手臂上站在小佳和小ll,另一手臂上站在李晶和小丑丑,现实和从小受到了道德教育在他头脑中反复争夺,让他内心感到了痛苦。 这也是有良心之人的痛苦,如果没有良心,也就没有了这种痛苦。 小佳只到早上八点钟才回到金星酒店,进来之时,眼圈发黑,道:“真是累死了,吴阿姨精力还真是好,一直兴致勃勃。” “你赢了还是输了?” 小佳道:“打麻将之时,吴阿姨发了话,大家公平竞争,不准故意放水,我确实是认真在打,大家水平差不多,我估计还赢了些吧。” 侯卫东笑道:“你还真是的,应该放水就放水,莫水还真要赢了吴厅长的钱。” 打了个哈欠,道:“吴阿姨有几次放了炮,我都:稍稍放了水。” “那她赢了没有?” “应该赢了,蒙姐和方姐肯定是输了。”小佳又打了个哈欠,道:“老公,你八点钟喊我起床,我今天上午不想上班了,得给谢局长请假。” 过了一会,小佳发出了均匀的鼾声,侯卫东坐在了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有一句老话,是关于女人和男人的,大意是,男人在同一个时间可以爱上不同的女人,而女人在不同的时间可以爱上不同的男人。 侯卫东又把此话拿出来想了一遍,摇头数次。 沙州市委,易中达拿着一份请示找到了黄子堤,道:“这是出国人员的拟定名单,你看一看。” 黄子堤拿过名单看了看,道:“我有一个意见,到国外我们是去考察学习,是开阔视野,增长见识,洋为中用,这不是老同志地待遇,也不是旅游,四个县的组织部长都应该去,还可以邀请人大、政协的同志一起去。” 易中达看了看自己拟定的名单,若是按照黄子堤的建议,至少得换好几人,道:“这个名单是各单位推荐的,都是相关业务人员。” 黄子堤道:“那就划个杠子,超过五十岁的就免了,考察还是主要集中在中青年这一块。” 易中达想了想,觉得黄子堤的说法也有道理,原本考察组就有两位县委组织部长,再增加两位县委组织部长,不过就是淘汰两人而已。 经过修改的出国名单送到了市委书记朱民生心中,他看了一眼人员组成,签下了“同意”两个字。 郭兰接到市委的出国通知,感到很是突然,不过这是市委组织地出国考察活动,她也没有过多考虑,让办公室按照文件通知去办手续。 在四月,沙州市委出国考察团正式在岭西机场上了飞机。 经过长途飞行,又由于时差的原因,来到了旧金山以后,郭兰已很有些疲惫,在宾馆住下,综合科杨腾便过来敲门。 “黄书记找你,在他的房间。” 郭兰匆匆化了妆,来到了黄子堤房间。 黄子堤穿了浅色的运动服,比在国内更加青春,如果不是肚皮稍大,还可以用仪表堂堂来形容。 “今天晚上有沙州人请客,你和我一起去。” 郭兰有些吃惊,道:“沙州人在美国,是谁啊?”她在沙州市委组织部工作之时,就与黄子堤打过交道,虽然谈不上有什么关系,双方都并不陌生,但是类似这种私人性质的饭局,还是第一次。 黄子堤没有正面回答,笑了笑:“到时你就知道了。” 下了楼,见到了一辆宝马车停在门口,车前站了一人,向着黄子堤等人挥手,等到黄子堤走进,道:“欢迎黄书记,我在唐人街已经作了安排。” 此人郭兰认识,是当年在益杨地人易中岭。 郭兰在益杨组织部工作过,对当年益杨检察院的案子知道得很清楚,她暗道:“侯卫东提起过易中岭,一幅鄙视地样子,这人怎么就和黄子堤搞到了一起。” 在组织部工作多年,她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思想,与易中岭打了招呼,就上了车。 杨腾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易中岭坐在司机后面地位置,黄子堤坐在中间,而郭兰坐在了后排右手的位置。 “黄书记,不太好意思,挤着你了。” 黄子堤豪爽地笑道:“在旧金山能坐上宝马,不错了。” 旧金山地唐人街是美国西部最大的可与纽约唐人街相比的地方,这里大约有八万余名华侨居住,这里所写的所听的都是汉语,所见的都十分有中国传统风格,宛然是一个小中国。 驾驶员是华人,一边驾驶一边讲解站唐人街的历史,他的口音听上去与普通话不一样,杨腾问了问,果然是从台湾过来的。 郭兰早就听闻了旧金山的大名,一边听着司机讲解,一边看着窗外的街景。 黄子堤体胖,占了位置宽,随着汽车的行驶,他不时碰到郭兰的身体,只觉车内暗香浮动,别有一番迤逦风景。 黄子堤自从收了五十万以后,思想便发生了突变,他在易中岭别墅后面的别墅享受了无数美女,又和易中岭一起遍尝了天南海北的美女以后,女人在他面前就失去了神秘感,那天在会场上,气质幽雅如百合花的郭兰,突然打动了他的心弦。 就如溺水之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第566 五月探戈,听上去就知道是很热烈的曲调。 在茂东,胜宝集团施工进场遇到了极大的阻力。 第一次进场,就遇到了几个老太婆,站在了机械前面,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气,工人们见到白发苍苍的老太婆,讲道理别人不听,动手于心不忍,而且外面还有青年人在环侍,只能以退场结束。 第二次,在当地政府部门的介入之下,胜宝集团在规划用地上开动了机器,但是很快就陷入了围堵之中,在拉扯之中,当地部门的干部被村民打了。 第三次,施工队再次进入施工,这一次出现了数十名警察,村民闻讯而来,越聚越多,带队的茂东副市长眼见形势急转直下,下令撤退。 第四次,在六月一日,岭西全省都在欢渡儿童节,一夜之间,推土机、挖掘机等工程机械突然进入了胜宝集团项目用地,数百名警察组成了人墙,数十辆警车形成了屏障,保护着胜宝集团强行施工,村民则是全体出动,与警方发生了激烈冲突,二十多名村民被打伤住院,警察也有数人受伤。 随后,数名村民被拘留。 作为《政经评论》在岭西的负责人,段穿林的目光很敏锐地盯着茂东市,从签订协议开始,他基本上记录了每个过程。 “侯局长,你当初为什么要力排众议,否定意向性协议?是否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段穿林来到了农机水电局。 侯卫东听到了茂东地乱局,谈不上高兴,客观地道:“如果成津财力雄厚,接受胜宝集团的条件未尝不可,人穿志短,马瘦毛长啊。” “虽然我没有见到胜宝集团与茂东签地协议。可是从胜宝集团与成津县签定地协议来看。条款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用一句话来概括。胜宝集团持币而骄。把原本应该由企业承担地费用转嫁给了地方。而地方财政银根吃紧。只能转嫁给当地村民。以至于成为今天地局面。” “侯局。我有一点迷惑。凡是有一定行政经验地人。都应该能够预料到这种情况。为什么茂东市不怕麻烦。非得接受这种苛刻条件。这是自找麻烦。从道理上说不过去。” “岭西省委是以gdp为考核重点。也将此作为提拔干部地硬性指标。这涉及各地官员地政治前途。大家对此自然十分重视。茂东是经济弱市。改变地**更加强烈。这是其一。” “按照以前地操作模式。只要政府坚持。最终还是能实现其意图。这是其二。至于我否定协议地原因则很简单。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老百姓法律意识增强了太多老百姓反对地事情。一定要慎重。我是一个怕惹麻烦地人。” 段穿林又道:“你地做法和市委地意图有矛盾。你被调到农机水电局。就是市委对你地变相惩罚。你承认这一点吗?” “呵。呵。移山同志。我怎么会承认这一点。这是正常地工作调动。作为党员。我必须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而且。对于茂东之事。我不作评论。相信茂东市委市政府能妥善处理好此事。” 段穿林的笔名叫做移山,以段穿林出现在众人面前之时,他态度平和,彬彬有礼,以移山之名出现在杂志或是内刊上,他咄咄逼人,直指要害。 “侯局,今天不是采访,我只是想原原本本了解情况。”段穿林把本子和笔放回了提包里面,道:“随着经济发展,类似的事情肯定越来越多,我只是想把胜宝集团做为标本,进行全面的研究,这也是我特意来找你的原因。” 他再道:“从茂东之事,我发现一个问题,国家提出以法治国,而带头违法的恰好是政府,在茂东这个案例之中,政府严重违反相关程序,比如,村民承包的土地被征用并强行平整,除了一张政府公告以外,平整土前没有签任何协议,而且据我调查,岭西省发改委对胜宝集团项目没有立项批复,目前从头至尾,茂东政府都是在违法操作。” 侯卫东道:“其实我挺理解茂东政府的选择,他们为了留住胜宝集团,急于加快工程地进展,因此采取了一边进场一边办手续的办法,出发点,我很能理解。” “法律法规以及政策就是规则,政府应该带头遵守,不能因为有理由有随便违反游戏规则,一句话,纵有千般理由,政府也不能违法行事。” 侯卫东道:“改革开放取得的成就,相当部分是打破旧有规则而建立起来的,现实情况是,一个地区太遵守游戏规则,往往意味着失去先机,这是岭西省情所决定的,基层的干部顶着风险吸引外资,也是为了促进一个地区的发展。” 听了侯卫东为茂东市的辩解,段穿林笑了起来,道:“岭西有句俗话,叫做屁股决定脑袋,侯局长明明反对胜宝集团的不平等协议,当听到我攻击茂东政府之时,还是不由自主地为茂东进行辩护。” 卫东和段穿林在一起清谈之时,茂东市的村民集体来省政府,在省政府外面拉起了标语,茂东市政府得到了电话通知以后,由副市长带队到了岭西,用尽各种办法将上访地五十九位村民带回了茂东。 晚上,周昌全给侯卫东打了电话。 “胜宝集团条件苛刻,地方政府好大喜功,没有维护当地的利益,不择手段上项目是为了提搞地方经济实力,情有可愿,可是以群众利益为代价又实在不可取,卫东,你的头脑很冷静。”周昌全难得地夸奖了侯卫东。 侯卫东听了也是一阵冷汗,当时若是自已稍有软弱,此时坐在火盆上烤地是成津县,届时,或许会有更难听的评价。“从政之路真是如履薄冰。”这是侯卫东发自内心地感慨。 “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是您的教导。”侯卫东送给了周昌全一顶高帽子。 “沙州市即将进行换届选举,如今市级班子年轻化,副市长里要求配备一名三十多岁地年轻人,你很具有竞争力,这一段时间各方面事情要注意,千万不能在关键时期犯错误,还有,你一直在读研究生,拿到毕业证没有,这是竞争一个砝码,虽然不起眼,有时却管用。” 说到这里,周昌全想起了关于黄子堤的举报信,又道:“你抽个时间到我这里来一趟,有些事情我要当面问你。” “周书记到底要问我什么事情?”侯卫东一直在琢磨着周昌全最后用低沉语气说地事情,他隐隐知道是关于黄子堤的事情,只是周昌全没有明说,他就没有多问。 星期六,侯卫东让局办公室给党校班主任送了些扁鱼过去。 他则关在书房里看书,正看得起劲,突然接到了郭兰的电话。 “你回国了?”郭兰很少主动给侯卫东打电话,接到了侯卫东的电话,让他很是惊奇。 “昨天回国,我有事情找你。” 侯卫东感觉到郭兰有心事,道:“什么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沙州,你有没有安静的地方,我想和你谈事情。” 侯卫东看了看手表,道:“现在还早,我开车来接你,回沙州学院。”接到了周昌全的电话以后,他的目标就盯在了沙州副市长的位置上,因此比平时更加注意影响,而沙州学院,则是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嗯,我在百货商场门口等你。” 此时小佳带着小小佳正在陈庆蓉家里玩,侯卫东给她打了电话,便开着车到了百货商场。 郭兰提着小包在商场外等着,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歉意地笑了笑,道:“星期六都打扰你,不好意思。” “别客气,等会要上高速路,你把安全带系好。”侯卫东看郭兰忧心忡忡的样子,心里倒有些奇怪了。 打开车载音响,四兄弟深情而悠扬地歌声很快就把车内空间填满。 “这次出国学习,愉快吗?” “我就是谈出国遇到的事情,想听一听你的意见。”郭兰满腹的心事,无处对人宣泄,在她心里,侯卫东是除了父母以外最值得信赖的人。 “别愁眉苦脸的,没有闯不过的火焰山。”侯卫东安慰了一句。 小车上了高速路,郭兰道:“我心里很乱,先安静一会,等到了沙州学院,我再给你谈事情。”她闭着眼睛听歌,心神渐渐安静下来,再次睁眼之时,车已经到了益杨高速路收费口。 “到了益杨吗?” “小车不到半小时,快得很。” 小车进了沙州大学,行驶在树间公路,郭兰道:“大学真好,简直是世外桃源,我以前的选择是错误的。” “天下乌鸦一般黑,如今大学也不是一片净土,关键是心态。” 两人上了教授楼,郭兰先打开家门,没有见到父母,这才到了侯卫东这边,她站在门口,道:“我爸妈多半到外面散步去了。” “别当门神,进来坐吧。” 把窗户打开,又用水壶烧了开水,再打开电视,冷清地家里就有了家的氛围。 “没有水果,只能喝茶了。”侯卫东泡了茶,放在郭兰面前,两人这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黄子堤这人如何?” “你怎么突然问此他,人嘛,都挺复杂,很难一句话评说,而且我和他有矛盾,肯定是有负面评价的。” “我想听一听你和黄子堤产生矛盾的原因。” “很简单,在修沙成公路之时,沙成公路有四个标段,黄子堤介绍易中岭来承建一个标段,被我拒绝了,这就是矛盾和隔阂的开始,以前我和黄子堤关系还是不错的。” 郭兰脸上带着薄怒,道:“易中岭,又是这个易中岭。” 侯卫东在音响旁找了一会,道:“我买碟子是外行,” “刚才那碟苏联歌曲,挺好的。” 侯卫东将那盘苏联歌曲重新放了进去,不一会,屋子里又响起“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的歌声。 这 第609 上月。水利厅传来了准确的消息。同意在沙州建一个疗养基的。位置定在汉湖。 侯卫东接到了此消息以后。立刻到了市委。 赵诚义笑道:“侯局。朱书记在小会议室。几位领导在开会。”他满面笑容。却没有招呼侯卫东坐下。他是朱民生的身边人。清楚谁跟朱民生走近。侯卫东到农机水电局以后。已由炙手可热的位置调到稍冷的位置。因此。他的态度就不如以前那么热情。 侯卫东似乎没有注意到赵诚义态度的变化。道:“朱书记大约什么时候散会。” “这个不太好估计。” 侯卫东道:“那就等一等。” 离开了赵,义办公室。经过杨柳办公室之时。侯卫东见到了杨柳正坐在电脑前。他略为疑。在杨柳办公室了脚步。直接朝粟明俊办公室走去。 粟明俊办公室有好人。他见到侯东出现在门口。对几个下属道:“你们的方案太粗了。按照刚才谈到的高效简捷的思路。重新调整。” 朱介林等副部长与侯卫东打了呼。便离开了办公室。 “老弟。我记你是第二次到公室来。”粟明俊从办公桌前走了过来。与侯卫东握握手。两人坐在沙上闲聊。 “粟部日理万机。怎么好来打扰你。”“我们是什么关。你还跟我说这些话。”粟明俊是市委常委。可是他当上宣传部长以后。从来没有把侯卫东当成下属。见面之时。只要没有外人。两人都是以兄弟相称。 粟明俊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就提醒道:“这次换届。沙州政府副市长要空出来。你应该有想法吧。” 侯卫东道:“想法当然有不想步是假话。我这就是给朱书记汇报工作。他在开会。我在你这里等他。” “马有财赵林昭强等县委书记。除了曾昭强以外。其他三位都有竞争力而且还有建委财政国土等政府部门一把手。都挺有竞争力你提前作好准备工作。” 粟明俊对侯卫东格有信心。因为他的这个常委职务还是陈曙光帮忙敲定。他丝毫不怀疑侯卫东的背景及能力。在他心里侯卫东当副市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事。 “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只要正式任命没有下来。随时都有可能生变故。”侯卫东曾是周昌全的秘书。这个身份很感。可以说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如今市里主要领导。朱民生高深莫测黄子堤和易中达成为了对立面。市长刘兵态度含糊尽管他有吴英和陈曙光的关系。心里还有有着一丝疑虑。 市委书记朱民生开完会回来。问:“东没有来吗?” 赵诚义心里一惊:原来侯卫东与朱书记有约见。这人。也不明说。”他马上拿出手机。道:“侯局长刚才来过我马上给他打电话通知他过来。” 很快。侯卫东就来了朱民生办公室。 赵诚义泡茶之时原本想拿普茶叶。想到了朱民生的态度突然变了。又将普通茶叶换成市委领导才能用的好茶叶。他知道侯卫东能品出里面的意思。 侯卫东汇报道:“培训基的在南新区。厅里将补助一半资金。其余由市里出资。至于汉的疗养基的。则是由厅里出资。希望市里帮助协调。” 朱民生点头道:“了水利厅的支持。农机局的工作应该能够更上一层楼。他们的项目资金很多。你要多争取几个水|目。至于工程上的事情。我支持。你按序报到市政府。” 侯卫东见朱民生的态度与前一段时间有些差异。心里很是纳闷。心道:“朱民生难道听说|么?” 他又汇报了农机水电局的具体问。朱民生都给予了明确答复。 临走之时。朱民生突然道:“卫东不错。好好干。” 这两句话。能从朱民生嘴巴出说出来。让侯卫东有些意外。离开了市委大院。他脑子仍然想着朱民生的态度。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朱民生态度突然转变。其中必然有些缘由。只是这个缘由。他本人还不清楚。 在家里吃了晚饭。备午休。接到了祝焱的电话:“祝梅回来了。你晚上有空没有。过来吃饭。” “我准时过来。在什么的方。” “在他爷爷那里见面。我下午还要开常委会。开完朝岭西走。你可以先去。” 挂断电话。侯卫东手里就想给李晶打电话。可是小佳就在客厅。他实愿意冒这种无谓的险。好不容易等到了上班时间。他坐着小车来到了办公室。用办公室的另一部手机给李晶打通了话。 “祝梅培训还有最后一期。要等到三个月才开始。她暂时回国。我准备到香港了。” 侯卫东下了很大的决心。道:“你在香港生小孩子时。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一定过来陪你。” 李晶心里的极大愿望。她从来没有奢望侯卫东能陪小孩子。如今听到这个并不太肯定的承诺。自然是喜不自禁。 “这一段时间。我没有在岭西。以前的工程要做完了。新的工程接不上了。我生完小孩子的回到岭西。备帮助茂云建设新的行政区。” 侯卫东暗道:“生意人就是生意人。投了资就是要追求回报。看来李晶已经和祝焱达成了协议。” “晶。祝书记在岭西官场上处于上升期。你如果承接了新行政区的建设工程。一定要按照市场规律办事。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一定只能获应该获的的利润。一句话。别让祝书记难为。” 李晶与侯卫东相交多年。还是第一次称呼李晶为“晶”以前一直称呼为“白骨精”。她心里欢喜。道:“与官员打交道是我最擅长的事一定会按规矩办事。一点就放心。”她话锋一转。:“你再我一声。” “喊什么?”“刚才你是怎样呼我。我很喜欢。再喊一声嘛。”李晶话里了一声。 侯卫东刚是脱口而出。这次刻去称呼“晶”他还有些不好意思。道:“白骨精我不嗦了。要注重身体。”又叮嘱了一句:“茂云行政区的工程一定要赚取合理利润。不要给祝书记找麻烦。以后才能更长久的合作。” 下午开完班子会已是四点钟。侯卫亲自开车往了岭西。城郊。他的车就遇到了祝的车。祝焱的驾驶员王兵是侯卫东的朋友。他见过侯卫东的车。老远就用喇叭开始打招呼。 在院子里下了车。焱道:“卫东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茂东市如今已经被弄的焦头烂额。省里对茂东的做法很有看法。” 侯卫东道:“我听茂东的村民闹很历害。” 祝道:“茂东社跟到北京上访先到信访局。又到了国土源部。茂东市征的手续不全。现在就是非法操作。搞的很被动。蒙书记和钱省长都有机密件上作了批示。” 岭西省有些文是分了级别有的机密件上特意标明到什么级别。侯卫东联系到了朱民生突然变化的态度已经是心如明镜。 “难怪今天我给朱|记汇报工作。他的态度比以前要好一些。” 祝焱点了点头。道:“省里研究茂东上访问题之时。周省长帮你说了话。钱省长还在会上表扬了沙州。” 侯卫东知道祝与省里正副秘书长关系都挺好。知道他所说皆是实话。笑道:“周省长从沙州走出去。到底是有感情的。” 祝又道:“这一沙州市政府换你有想法没有?” “要说没有想法。那肯定是假的。” “晚上把老丁约出来。我给他说这事。另外。沙州市委的态度也很重要。你的把市委关系走通。至少不能让市委强烈反对。” 侯卫东苦笑了一声:“现在最大的阻力是黄子堤。我和他相处的挺糟糕。” 祝也摇了摇头。:“我听说他的事情。和易中岭搞到一起。这就是玩火。”他提了建议。“如果在沙州有什么问题。你就到茂云来工作。我很希望有你这种骨干力量。” 这时。祝老爷子祝梅等人从土里提着菜走到院子。祝老爷:“你们两人快点过来帮忙。” 当侯卫东接过祝梅里的篮子之时。祝梅道:“侯叔叔好。”她在这大半年里和李晶生活在一起。已经明白了李晶和侯卫东的暧昧关系。心里五味陈杂。表情太自然 侯卫东倒没有注意到祝梅的神情。开玩笑道:“小梅进步很大。听说唐诗背的好。” 祝梅淡淡的笑了笑。一用手比划。一边道:“我去。理菜。你们。先聊着。” 祝焱坐在客厅里给组织部丁原副部长打了电话。等到侯卫东从厨房回到了客厅。道:“老丁今天晚上有事。来不了。我给他说了你的事情。他记在心上了。” 其实在内心深处。侯卫东并没有觉长是太大的问题。一方面有周昌全在省里帮着说话。更重要是。他已经与吴英陈曙光搭上了线。只要他们两人出面。副市长是肯定跑不掉的。 这一层关系。他是离开祝焱之后才建立起来的。他从来没有在祝焱面前提起过。 聊了一会。祝焱道:“听说中央有些调整。蒙豪放书记要到中央去当部长。” 侯卫东这才是真正的吃惊。道:“真的吗。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祝焱道:“我是很偶然听到这个消息。我的一位党校同学最近调到了中组部。我和他通电。他稍稍露了些口风。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情。” 知蒙豪放要调走的消息,侯卫东心情复杂起来,他最援有三个,一是祝焱,二是周昌全,三是代表着蒙豪放的吴英陈曙光,如今最强的援手就要离开岭西,沙州副市长之职就难免有变数,这让他难免郁闷。 这一次蒙豪放要调整到中央部委,侯卫东估计周昌全并不知道,祝焱却能提前得到这个消息,这事让他不由得对祝焱重新评价。 一是祝焱在益杨工作期间的搭档、部属们现在纷纷掌权,有财政局长季海洋,农机局长侯卫东、吴海县委书记赵林,成津县委书记曾昭强,另外还朱兵等副处级干部好几个,这些人并非都是在祝焱手里提拔到现任职务,但是都是在祝焱手下得到过重用,算得上祝焱的直接手下。 “祝书记这种识人用人的功夫,当真还是历害。”侯卫东在未当领导之前,还没有领悟到祝焱的用人艺术,此时当了领导,回头再看祝焱,其用人选人的功夫确实值得称道。 二是祝焱与省级部门关系颇为深厚,除了以前就认识的丁原副部长、财政厅蒋副厅长、省政府副秘书长等人。 三是祝焱当上了茂云市长、市委书记以后,建立了不少新的人脉,这些人脉层次明显高于以前当县委书记的人脉,他能够感受到祝焱人脉的深厚,只是祝焱不说,他便不问,这是当秘书以来形成的良好习惯。 四是周昌全和祝焱相比,周昌全更加强势一些,说话办事很有杀伐之气,祝焱则是外圆内方,手腕灵活,具有春风润物细无声的本领。 侯卫东仔细将两位领导的长短想了一遍,暗道:“我的脾气与周书记更相似一些,以后还得多学学祝书记的长袖功夫。” 他从参加工作配到上青林,先是修路开石场,后来又是整顿磷矿,一直在苦干加硬干,能走到今天地地位,与祝、周两人固然有关,也离不开他的啃骨头精神。 至于社交能力,侯卫东远不如祝焱,甚至也不如任林渡,如今官当到了正处级,他越来越体会到长袖功夫的重要性。 第二天一大早。侯卫东起了床。在院外见到了祝家老爷子带着祝梅从外面回来。自从祝梅能开口说话。祝家老爷子天天将祝梅带在身边。恨不得将欠了十几年地话债全部补上。而祝梅天天苦练听和说。一老一小凑在一起。话多得没有完。祝焱有时过来说话。祝老爷子挥着手道:“你站一边去。我还没有和小梅梅说够。”弄得祝焱很无语。 侯卫东在祝老爷子家里走动已是好多年了。祝老爷子没有把他当外人。道:“小侯。你这小子怎么被弄到了农机水电局。那地方不是要害部门。待久了耽误你展。还得趁年轻多上两级。年龄是个宝。大了提不了。” “我不想再平调了。准备找机会再上一级。”侯卫东在祝老爷子面前表现得很有朝气。 祝老爷子举着大拇指。道:“小侯有志气。这一点比祝焱强。祝焱在县里工作时间太长了。到了市委这一级已经要满五十了。再往省里走。很难了。你得趁着年轻。把级别提起来。” 祝梅在一旁道:“爷爷。你们。都是官迷。难道。非得当大。官。我爸。忙得很。” 祝老爷子暗道:“如果不当官。怎么会有人出钱给你到美国去治病。”当然。这句话他只能藏在肚子里。绝对不会讲给祝梅听。他希望这个孙女多接触美丽地事物。最好不让社会地另一面去污染她纯洁地心灵。 他乐呵呵地对祝梅道:“好人不努力当官,难道让坏人去把位置占了。” 说完这一句,他又对侯卫东道:“这一句话也是给你说地,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你得主动去占位子,你不占,等到坏人把位置占了,好人就要吃亏,自古坏人得道,就是因为坏人做事不讲规矩,文化大革命里,坏人当道,好人吃亏,教训太深刻了。” 与祝家老少三代人告别以后,侯卫东开车进入了岭西,他将车停在了省委大院前的广场,透过小车车窗远远地看着庄严肃穆的省委大楼,这幢楼出的指令,指挥着全省人民,自己作为沙州市的一位正处级农机水电局局长,在大楼面前实在是渺小得很。 他拿出手机,找出了陈曙光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会,还是放弃了直接给陈曙光打电话的想法,他将朱小勇的电话找了出来,道:“朱总,我是侯卫东,你好啊。” 朱小勇很高兴地说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顿饭。” 侯卫东道:“我现在就在岭西省里,随时听从朱总的指示。” 两人说笑了几句,朱小勇道:“十二点十五分,在竹园吃饭,我们都有金卡,不需要你来负账。” 到了中午,侯卫东提前五分钟来到了竹园,刚把车停好 一后两部车停在了侯卫东身旁。 除了朱小勇,还有刘明明和方红线。 几人到包间坐定,朱小勇道:“今天能坐到一起的人都是缘分,我说话也不藏着掖着了,卫东老弟,沙州水电局目前有项目,就让刘明明去做。” 侯卫东道:“市农机水电局只是一个项目,就是办公大楼建设附带集资建房,在汉湖地培训机构是由水利厅直接投资,不属于我的项目。” 朱小勇说了一个最新信息:“汉湖的项目,水利厅准备全部委托给沙州市局来做,和办公大楼项目打捆,在土地上可以得到一些优惠,水利厅和市政府是双赢,市政府得了补助,水利厅少了麻烦。” 听到此语,侯卫东心如明镜,此项目朱小勇是势在必得,他没有立刻表态,慢慢的把烟点燃,这才道:“我记得刘总手下没有实体,操作模式就是拿地涨价-出手-赚钱,这个项目不适合这种方式。” 刘明明骂了一句,“他妈地,以前我是替人打工,辛苦弄来地皮,大头给被别人吃去了,以前步高那小子在省城根本玩不转,这几年做房地产赚钱大了,我要向他学习,我现在踏实地做点实业。” 侯卫东用眼光从朱小勇看到了方红线,再从方红线看到了朱小勇。 方红线身后站着陈曙光,她在侯卫东面前说话就很直爽,道:“卫东,你别看来看去,这些事情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想说得太明白,反正在座的几个人都有份。” 侯卫东连忙做了个暂停地手势,道:“我明白,嫂子不用解释。” 他对刘明明道:“刘总,具体事项不在这里谈,到时水利厅的资金下来以后,请刘总动动步,到沙州来谈具体事项。” 虽然侯卫东做出了肯定地答复,但是他心里也有些担忧,他与刘明明接触过数次,知道这位爷位就是吃喝玩乐是行家,炒地皮赚差价也是行家,可是对于他做实业的本事,实在有些怀疑,不过在这种形势之下,他实在无法断然拒绝。 吃完饭,方红线道:“我还得上班,不陪你们了。”出门之前,她特意对侯卫东招了招手,道:“小佳麻将打得好,让她抽时间到沙州来玩,你别老是金屋藏娇。” 刘明明也跟着站起来,道:“下午我约了建行领导,要做实业得先贷款,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你们两人慢慢聊。” 屋里只剩下朱小勇和侯卫东两人。 侯卫东推心置腹地道:“据我所知,刘明明以前都是做短平快项目,这种大项目他没有多少经验,这可是关系到水利厅的投资,弄黑了,我脸上不好看,更不好向厅里交待。” 朱小勇表情很淡定,道:“项目具体运作,由我来负责把关,建筑质量没有问题,水利厅两个项目,有什么事情你直接给我打联系,刘明明还是挂个名,他不是办实事的料。”” “有朱总把关,我就放心了。”侯卫东这是说地真心话,朱小勇是学出身,办事严谨,又是竹水河水电站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工作经验很足。 由于事先得到了祝焱地消息,他对于朱小勇急于抓项目地原因心里挺清楚,故意道:“市政府在今天要换届,我有意去搏一搏,朱总给我出出高招。” 朱小勇毫不在乎地道:“这事是小事,老弟是年轻才俊,沙州市委肯定会有考虑,到时我会在适当地机会说话。” “有了朱总这句话,我可以少奋斗十年。”侯卫东拿过来酒瓶,倒了两个小杯,道:“我敬朱总一杯。” 朱小勇拿了两个高脚玻璃杯,道:“喝小杯酒有什么意思,来杯猛的,等会到楼上放松。” 喝了这一杯猛酒,朱小勇猛地甩了甩头,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古人总结得太好了,我们两兄弟去放松,享受人生。” 侯卫东和朱小勇并排着上了楼。 晚上,陈曙光下班回到家里,方红线在门口接过外套,道:“曙光,你安排在什么地方?” 陈曙光略显得焦燥,道:“你让我进屋说话,着什么急。” 方红线知道老公心事很重,陪着笑脸,端了茶水到客厅,道:“你跟着蒙书记这么多年,他总得给你一个交待,你现在是副厅级,放出去,应该提拔半级吧。” 陈曙光道:“你烦不烦,别象个老太婆。” 方红线被呛了两句,到厨房里转了一圈,挑了挑保姆地小错,又转到了客厅,笑道:“中午与侯卫东见了面,事情谈成了。” 在陈曙光眼里,沙州市农机水电局是太小的工程,道:“这事有什么难度,还值得高兴。” 方红线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你前后扶持了十来千万富翁,自己却是一穷二白,我觉得有钱比当官好。” 陈曙光不屑地道:“你懂得什么,在岭西,政治人物始终是社会主流,没有政治身份,商人算个屁。” 方红线不服,道:“那些有钱人的日子过得比你滋润。” “在岭西,亿万富豪在我面前也得规规矩矩,有钱只能让自己过得好,有权则可以决定人的命运,有权和有钱是有区别的,这是政治,女人不懂的。” 方红线其实也懂得什么叫做政治,自从陈曙光给蒙豪放当上了秘书以后,她的生活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往来无白丁,非富即贵,她的幸福生活全来源于丈夫的位置。 “你是跟着蒙书记到部里,还是留在岭西。” 陈曙光一直为了此事犹豫不决,他不耐烦地道:“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自己会安排,你不想上班也无所谓,但是刘明明的公司你别去插手,等着数钱就是了,明白吗?” “我一点事情都不做,会很无聊的。” “那你继续上班。” “在办公室更无聊,我先停薪留职,休息两年再说以后的事情。” “随便你。有一个原则。公司地事情你别去指手画脚。朱小勇是专家。让他去办。” 水利厅效率很高。派人到了沙州。很快与沙州市政府达成了协议。新地农机水电局建在南部新区。占地四十五亩。前面一幢楼七层。为水电局办公楼。后面就是培训基地。包括一幢教学楼。一幢学习宿舍。篮球场、羽毛球场等。培训基地又分出来三亩地。修建农机水电局地家属区。 协议达成以后。想吃这块肥肉地公司很快就找到了侯卫东门前。 第一个找上门来地是黄二。 侯卫东正在和沈东峰谈事情。黄二提着包来到了办公室。进门道:“侯局长。给你添麻烦来了。”他穿了一件白色地短袖体恤。没有杂进皮带上。显得轻松而随意。 沈东峰不认识黄二。可是见他神情。猜到应该是有点背景地年轻人。便道:“侯局。下午开办公室。我就将刚才商量地问题提出来。” 侯卫东道:“别急,你等一会,我还有事情没有讲完。” 沈东峰工作经验很丰富,听到侯卫东如此说,就稳坐了下来。 “这是常务副局长沈东峰,这是黄总。” 沈东峰一听到“黄总”两个字,立刻想起眼前之人是谁,他觉得坐在这里不太合适,又站了起来,道:“侯局,黄总,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些事情。” 黄二矜持地点了点头,目送着沈东峰离开了办公室,他今天到侯卫东这里,并未寻得父亲黄子堤的支持,只是打着父亲的旗员来办事。 黄二得知了农机水电局将修办公楼和培训基地之事,难得地回了家。 中午时间,黄子堤坐在客厅看电视,见儿子进了门,道:“真是稀客,还知道回家。” “你现在好歹也是黄总了,别把自己弄成了文艺青年,现在不流行这个了。”黄子堤每次看见儿子的披肩长,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儿子从小就长反骨,根本不听他的话,让他无可奈何。 “国内的人总是不做正事,专门盯着别人地私事,我留长头是我的自由,并不碍着谁。”黄二把脚放在前面的茶几上,很懒散的样子。 又道:“听说农机水电局将修办公楼和培训基地,汉湖将修疗养院,我想做这单生意,你出面给那个侯卫东打个电话。” 这几年来,黄子堤在沙州位高权重,出面办事皆迎刃而解,顺风顺水,只是在侯卫东面前碰个钉子,听说是农机水电局地事情,道:“侯卫东的头很不好剃,如今沙州生意这么多,何必盯着水电局,你换个项目,这个电话我不会打。” 黄二素来瞧不起自己地老子,斜着眼睛道:“侯卫东算什么东西,你是市委副书记,他是小小的农机局长,我怎么觉得你还怕他。” 黄子堤被气得够呛,指着黄二道:“你这是不知天高地厚,以前读大学之时,说些不负责任的话还有情可原,现在出了社会,还象以前那么天真,最好别做生意了,你以为侯卫东就是侯卫东吗,侯卫东背后站着周昌全,还站在祝焱。” “你跟着周昌全鞍前马后跟了那么多年,我就不相信,为了一个侯卫东,他会跟你翻脸。”黄二始终觉得父亲窝囊,这是从小就形成的观点,很难改变。 黄子堤气哼哼的说着话,他和周昌全一直保持着比较密切的关系,但是度,他心知比不上侯卫东与周昌全的关系,近一年来,周昌全两次到沙州,都是先和侯卫东联系,由侯卫东全程陪同。 “我还是哪一句话,现在生意多,不必非得吊在农机水电局这颗树上,而且这一次水利厅出资不少,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内幕,蒙夫人是水利厅地副厅长,这些人你惹不起,最好别瞎掺合。”黄子堤坚决反对去碰农机水电局的工程。 黄二出门之时,说了一句,道:“我就不相信侯卫东有三头六臂,我得去会一会他。” 出了门,黄二到银行提了三十万现金出来,直奔沙州农机水电局。 “侯局长,听说农机水电局将修办公楼和培训基地,我现在成立了开公司,想来为农机水电局服务,承建这个项目。”黄二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地想法。 黄二不是黄二,黄二是黄子堤的儿子。 侯卫东得知黄子堤与易中岭交往日深以后,他便不想成为黄子堤地朋友,但是黄子堤是沙州市委副书记,他也不想与黄子堤成为敌人,如果不是朱小勇和陈曙光插手了农机水电局的项目,这个工程拿给黄二去做未尝不可。 侯卫东必须要拒绝黄二,在心里叹息一声:“黄子堤,看来我们俩地八字真是不和。” “感谢黄总对农机水电局的关心,关于此项目,今天下午我们要开班子会,会上要成立项目领导小组,到时,黄总派人把公司资料送到了领导小组,局里会综合考虑。”侯卫东对黄二打起了不痛不痒的官腔。 官腔这东西,是经过数十年,甚至是数百年积淀的精华,它和算命先生的语言差不多,事前听起来给人以希望,事后又总是能自圆其所。 黄二显然听懂了话外之意,笑道:“那还请侯局长多关照,我不打扰了。”他站了起来,潇洒地向侯卫东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办公室,他来时带了一个手包,走时,将手包放在了椅子上。 开车离开了农机水电局办公室,黄二拿出手机,给侯卫东打了电话,打电话之时开启了录音功能。 “卫东局长,我是黄二,刚才走得匆忙,忘记了一件事情,我到海南去了一趟,到了一点小特产,放在椅子下面,请你笑纳,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侯卫东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情,正要拒绝,黄二已经挂断了电话,再拨打回去,已经关机。 手包放在椅子下面,侯卫东提上桌子,拉开拉链,里面全是钞票。“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来办事。”看着这个手包,侯卫东很鄙视黄二的办事方法。 不过,黄二是黄子堤的儿子,这事就稍有些麻烦。 上交市纪委,这种方式有利一面是简单明快,弊处在于将黄家完全得罪了,而且有出风头的嫌。 退还给黄二是最恰当的方式,只是这个黄二把手机关掉,这就让事情复杂起来。 侯卫东从政以来,在经济上向来极端清白,他不愿意让这一包钱留在这里过夜,他想了一会,还是下定决心给黄子堤打了电话,“黄书记,我想见你一面。” “有事情吗,我还在开会。” 侯卫东客气地道:“等你开完会,我到你办公室来。” “我现在到了会场外面,有急事吗?” “在电话里不方便,我还是到黄书记办公室。” “那好,五点钟,我在办公室等你。” 到了四点五十,侯卫东提着手包来到了黄子堤办公室,他笑道:“黄书记,今天黄总来找了我,他的手包落在了我办公室,我联系不到他,给您送过来。” 黄子堤接过手包,脸色铁青,道:“这个小子,办事不着调,我会教育他的,谢谢侯局长。” 侯卫东并不想与黄子堤撕破脸皮,他诚恳地道:“黄书记,农机水电局办公楼项目,得到了市委市政府以及水利厅的大力支持,否则不会这样顺利地办下来,水利厅相当重视这一块工作,出于对沙州市的厚爱,厅里将疗养基地放在了沙州汉湖,吴英副厅长多次指出,要将沙州项目办成精品项目。” 他特意点出了吴英,也是对黄子堤变相的说明。 黄子堤在官场沉浮了几十年,对于侯卫东的意思很明白,表态道:“你放心,市委将会一如既往地支持水电局。” 第612 侯卫东离开了市委大楼,突然想起一事:“我把钱还给黄子堤,没有人证和物证,如果黄二那一天出了事,我还有些麻烦。”他做事素来谨慎,今天这事办得并不周全,留了一些破绽。 当然,这只能是破绽而已,若真要查下去,他仍然能够说得清楚。 “这个黄二,办事也真是鲁莽,与步高相比,差得太远,以后坚决不能合作。”侯卫东在成津当县委书记之时,为了与黄子堤改善关系,曾经还打算让黄二进入成津建筑市场,通过这两次接触,黄二已经被列入了不可合作的黑名单。 来到了办公楼,一眼就瞧见步高的那辆宝马车,步高以前开过一部皇冠,去年新换了一部宝马,这部黑色的宝马静静在停在了水电机的角落,但是侯卫东隔老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部车。 上了楼,步高从沈东峰办公室走了出来,他加快了脚步,在楼梯上等到了侯卫东。 “稀客,步总还是第一次到水电局。” 步高已是岭西省有名的青年企业家,省人大代表,他的实力和黄二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言谈举止比以前更显得稳重与平和,与侯卫东握了手以后,道:“侯局长这是批评我,我认罚。” 他接过晏春平递过了茶杯,很有风度地说了一声“谢谢”,道:“侯局长到水电局,确实是大材小用,你是方面之才,在线上工作屈才了。” 步高这话,即是恭维,更是真心话,他认识侯卫东之时,侯卫东还是益杨县青林镇地副镇长,他认真研究过侯卫东的展轨迹,对其能力有着最充分的认识。 侯卫东在步高面前收放自如,稍作寒暄,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步总有什么事,请直说。” “侯局是爽快人。与你交往很舒服。我就直说了。农机水电局地工程。你有什么安排没有?” “按照沙州市招投标制度。这项工程原本是应该参加招投标地。只是水利厅投了不少钱进来。因此水利厅有言权。他们有明确地要求。” 步高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这工程有主了。” “下次还有合作地机会。”侯卫东坐座位上起身。从茶味柜里取出了一大盒茶叶。 “给祝主席带盒茶叶。这是上青林地手工茶。是上青林小学铁校长地亲手炒制地。不输名茶。” 步高手里拿着茶叶。道:“我代表老爷子谢谢你。什么时候到家里来坐一坐。我家老爷子还经常念着你。” 侯卫东道:“这是一定地,下个星期周省长要来打网球,我到时与祝主席联系。” 步海云、侯卫东都是周昌全阵营里的大将,步海云当过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朱民生主政沙州以后,步海云被调整到市政协任主席,由副厅变成了正厅,总算是升了一格。 侯卫东从县委书记位置上被调到农机水电局,相较之下,步海云被安置得更好,只是侯卫东如初生之朝阳,还有很强的展前景,步海云则是日落夕阳,市政协主席已经是他政治生命中的最后一站。 步高离开一会,侯卫东抽屉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抽屉里的手机是李晶专用手机。 “我生小小丑丑地时候,你真的能到香港来吗?”自从侯卫东答应在香港陪着自己生小孩,此事就成为了李晶每次谈话必须要重复的话题,她把此事当成了人生中最甜蜜的事情。 “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办到。”侯卫东如今在钢丝绳上跳舞,要想当一个花心郎,其实需要有着些无赖精神,侯卫东是言出必践之人,所以当起了这个花心郎很有些压力。 “我天天在盼着这个日子,你能来陪我,我死了也满足。” 侯卫东历声道:“你说得是什么话,赶紧收回去。” 李晶也意识到自己失言,道:“我收回这话,呸,呸,呸,我收回这话。”又道:“你儿子在肚子里动来动去,我觉得又是一个好动的小家伙,他又用脚踢我肚子。” 侯卫东此时也真想飞到香港,摸一摸李晶的肚皮,这无关,而是亲情。 聊了一会,李晶道:“吴总这几天总是给我打电话,说是水电局有工程,你能不能拿给吴总做,这一段时间精团吃不饱饭,吴总睡不着觉。” “这个工程已经有主了,背景很深,你别打主意了。”侯卫东有个原则,坚决不在自己的业务范围内与精工集团打交道,断然拒绝了李晶的请求。 “算了,我也是随便提一提,精工集团今年的业务不太好,我准备生了小小丑丑以后,还是回到岭西,这是我地大本营。” 侯卫东道:“这一段时间煤炭行业在转暖,我以前买了火佛煤矿,如今比石场要赚钱了,茂云的大山里产煤,我建议精工集 一部分资金,在茂云去买煤矿。” “那我生了小小丑丑以后,就去考察市场。” “若是再等上几个月,行情又不同,你让吴总近期去茂云实地看一看,买下两三个煤矿,对集团展肯定有好处。” 李晶见侯卫东说得这么肯定,也心动了道:“这一段时间在美国和香港,对国内的信息陌生了,我听你的,马上派老吴到茂云去,如果有合适的煤矿,就买下来。” 祝焱是茂云市委书记,精工集团到茂云投资,只要国际国内大行情没有恶化,开煤矿肯定赚钱,侯卫东暗道:“李晶还真是天生的生意人,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她出钱治好了祝梅的眼睛,在茂云市做生意则一往无前。” 接连应付了黄二、步高和李晶,侯卫东心里被弄得很烦,他把沈东峰叫到了办公室,道:“沈局,你是培训中心的项目负责人,我可以给你交底,此项目水利厅出了钱,业主选择他们有言权,朱书记和刘市长都知道此事,我尽快安排你与开商见面,这个消息你可以若隐若现地布出去。” 沈东峰知道此事是吴英在安排,他点头道:“我知道了。” 侯卫东又交待道:“开商都是有背景的,你多给他们接触,会有好处。” 通过这一段时间地观察,他觉得沈东峰是办事的人,人品也不错,就渐渐地将农机水电局的担子朝沈东峰肩上移,在他心中,农机水电局局长之职不过是个过渡,他将在这里稍稍歇息,然后还得用力跳起来。 在省纪委,白包公高祥林将省纪委第一监察室主任陈再喜叫到了办公室,陈再喜从研究生班毕业以后,头秃顶得更历害了,进门以后,在高祥林面前规规矩矩地坐好,等着高祥林话。 高祥林把文件夹里的信件看了一遍,道:“陈主任,你先看看这些来信。” 陈再喜接过文件夹,慢慢地翻看着,里面有六封人民来信,全都是匿名信,可是内容却写得很实在,看起来很有真实感。 等到陈再喜看完,高祥林道:“虽然都是匿名信,可是连细节都如此详细,我们不能等闲视之,你悄悄到沙州去一趟,还是老办法,先观风,核实信上所言,可以与沙州市纪委见面,但是暂时不能惊动当事人,毕竟黄子堤是实职副厅,我们一定要慎重。” 陈再喜将信中内空记得分明,带着助手连勇就来到了沙州。 侯卫东心里烦得很,他尽管把项目的事情推到了沈东峰头上,可是应该来找地人一个都没有少,他刚刚送走了统战部副部长李光中,电话又响了起来。 “还让不让人活了。”侯卫东以为又是一位揽工程的人,忍了半天,还是接了电话。 “我是陈再喜,你当了县委书记,就没有见到你来上课,罚酒三杯。” 侯卫东笑道:“真是贵客,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就在你地楼下,已经听到你的说话声音了。” 侯卫东放下电话,走出门,一眼就瞧见了一个光闪闪地秃顶,他和陈再喜是研究生班的同学,两人关系一般,可是同学找上了门,侯卫东还是表现得很是热情。 另外,省纪委有白包公高祥林坐镇,威信不断升高,连带着省纪委干部地位也得到了提高,陈再喜作为省纪委第一监察室主任,也算是省纪委的钦差大臣,凭着这一点,也值得侯卫东高度重视陈再喜的到访。 “陈主任,你突然到我这里来,吓了我一跳。”侯卫东开玩笑道。 陈再喜道:“现在各地都要求密切联系基层,还规定了下基层的时间,第一监察室联系三个地区,我今年还未到沙州来,这次请了几天假,算是到沙州来调研。” 他笑眯眯地道:“沙州政通人和,有什么值得调研的,我是假公济私,先会一会同学。” 陈再喜如此解释,侯卫东却是愈地不信,他知道纪委办案的规矩,也不多问,道:“今天我们两同学好好喝一杯。” 陈再喜道:“郭兰在成津县当组织部长吧,晚上把她约上,我们三同学聚一聚。” 侯卫东暗道:“陈再喜是什么意思,他肯定有所意图,不会凭白无故地到沙州来喝酒。”他接通了郭兰电话,道:“郭部长,我是侯卫东,再喜班长到了沙州,晚上想一起吃顿饭。” 五月的探戈,时常盘旋在郭兰的脑海之中,深情的一吻,轻易打碎了她的防线,此时,听到了侯卫东的声音,她心里如有小鹿在跳,离开办公室时,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面容。 郭兰以前在市委组织部门工作的时候,来过农机水电局楼下,抬头就看见了侯卫东和陈再喜站在楼上向自己招手。 陈再喜在楼下和郭兰握了手,道:“来得很快嘛,我记得成津到沙州的距离不短,要走两个小时时。” “沙成路去年就完工了,通车以后,四十多分钟就能到沙州。”郭兰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留着小卷,端庄而美丽。 美丽和漂亮不同,漂亮更多的是指外貌,美丽不仅是指外貌,更指心灵,郭兰身上挥之不去的书卷气,如一块温润之玉。 侯卫东与郭兰没有握手,两人快速地对视一眼,又迅速地将眼神移开。 “宾馆的菜式就那么几样,我请班长吃点有沙州特色的菜品,扁鱼,如今是沙州特色,这里面还有我的功劳。”侯卫东在称呼之时,把陈再喜的官衔去掉了,他一直称呼陈再喜为班长,是为了增加三人之间的气氛。 来到了知味轩,陈副支队长脸上红通通的,站在门口打电话,看到侯卫东下了车,把电话挂了,道:“侯局长来了,快里面请,你哥也在楼上。” 陈副支队长此时已经退休了,他在家里坐不住,天天泡在老婆的餐馆里,算是挥余热。 几人上了楼,金总迎了过来,她经营餐馆十来年了,以前初见侯卫东之时,还是徐娘半老,如今脸上的皮肤明显老化了,她倒是对年龄看得很开,不再打扮得性感,穿着朴实起来。她热情地招呼道:“侯局,今天来不来点扁鱼,最新鲜的,早上才从竹水河运来。” 扁鱼是竹水河特产。以前知味轩并没有这道菜。是侯卫东将这道菜引进到知味轩。并成为了金牌菜式。 几人在包间里坐定。侯卫国就走了过来。 郭兰是第一次见到侯卫东地家里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侯卫国和侯卫东两兄弟都是国字脸。坐在一起。不用介绍就知道是两兄弟。侯卫国脸上地轮廓线比侯卫东更加分明。脸颊瘦得多。眼圈微微黑。总体气质带着几分凌历之气。很符合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地身份。 侯卫国习惯用刑警队长地眼光来看人。他眼光从陈再喜地脸上滑过。这是一张典型地官员脸。官员脸没有特征。却有一种独特地气质。让人一看就猜到是官员。 当他地目光滑到郭兰脸上之时。忽然停顿了。这是一位具有浓浓书卷气地女人。精致而优雅。应该是书中或是电影中地人物。却突然出现在了面前。 侯卫国听到了郭兰地身份,吃了一惊,说了一句很俗套的话:“郭部长,久仰了。” 出于爱屋及乌的原因,郭兰对英气勃勃的侯卫国也很有好感,道:“侯支队长是第一次听到我的名字吧,其实我早就听说过郭支队的名字,沙州打黑除恶的英雄,三等功获得。” 侯卫东道:“郭兰以前在市委组织部工作,对市里干部的情况很熟悉。” 大家客气了几句,陈再喜随口道:“我看见这里有不少民警在这里吃饭,餐馆老板人缘很好。” 侯卫国知道陈再喜是省纪委的人,不过陈副支队长爱人开餐馆光明正大,他也没有掩饰,道:“这里的老板是我们原来副支队长地爱人,价钱公道,味道还不错,我们都喜欢到他这里来吃饭,这里管理人员好几位都是公安民警的家属。” 侯卫国与陈再喜和郭兰分别碰了啤酒,道:“你们慢慢聊,我那边还有些弟兄。”侯卫东跟着大哥站了起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过去跟你的同事碰一杯酒。” 进了另一个包间,里面坐了好几位精干的小伙子,另外还有蒋笑。 “这是我地弟弟,侯卫东。”侯卫国坐在蒋笑旁边,把侯卫东介绍给了刑警队的同志们。 刑警队同志们对侯卫东地名字都不陌生,可是大部分都是第一次与侯卫东见面。 郭平留着极短的寸头,身高体壮,他端着酒杯道:“侯书记的大名在沙州谁人不知,今天才见到庐山真面目,我敬你一杯,希望侯书记早日当上市长,你当上了市长,一定要向公安部门倾斜,多点钱,多配点设备。” 侯卫东喜欢郭平的豪爽劲,道:“我和公安是有缘分的,家里男人大部分是公安,同学中公安也不少,工作中的好朋友也多,家春老哥、罗金浩,我们都是很好地朋友。” 他轮流与刑警队诸人碰了一杯啤酒,自从当了县委书记,就很少有人劝酒了,今天见着了大哥的同事,他豪气上冲,接连喝了八满杯啤酒。 轮到与蒋笑喝酒时,侯卫东问了一句:“蒋笑能喝吗?”蒋笑点了点头,笑眯眯地道:“以前老是听说你喝酒海量,还从来没见过,今天要喝一杯。” 年轻人们都高兴地起哄,侯卫东与蒋笑“当”地碰了一杯酒,两人都是一口将大杯酒喝干。 侯卫东对于前嫂子江楚还是有着一份亲情,当年大家都一样年轻,都面临着生活地压力,江楚从炒股到做传销,还是想改变家庭环境,只不过她选择了另一条道路,而且一直没有能从传销的泥潭中抽身。 他尊重大哥地选择,同时,对江楚始终抱着同情之心,对于大哥新女朋友蒋笑,说实话,他还没有太多的了解,感情自然不深,只是觉得蒋笑和江楚完全是两种不同类型地女孩子。 喝完酒,侯卫东团团抱拳,道:“大家慢慢喝,我那边还有客人。” 蒋笑跟着侯卫东出了门,在走廊处,道:“你星期六有空吗,我过生日,想请侯叔叔、刘阿姨、二姐和你一起到农家乐吃饭,我父母要过来,还是我姑父也要来。” 蒋笑的姑父是蒙厚石,此人官职并不大,不过是位职深人士,素有“沙州师爷”之称,侯卫东以前同他打交道的时间不多,由于大哥与蒋笑的关系,两人如今天居然成了转了弯的亲戚,他还真有与蒙厚石会一面的愿望。 “那就是两家正式见面?” “主要是周末大家玩一玩,顺便也见面吧。”蒋笑尽管平时大大咧咧,可是涉及到自己的婚姻之事,她还是显出了女孩子的羞涩。 “不是顺便见面,是正式见面,到时我一定参加。” 蒋笑叮嘱了一句:“带上小佳姐和小小佳,小佳姐麻将打得真是好。” 到卫生间痛快地放了水,这才回到了包间里,进门就看见陈再喜在灯光下闪亮的头顶。 “刚才和郭兰谈到了易中岭,听说你和他挺熟悉。”陈再喜还是那幅很随意的样子。 只要是关于“易中岭”的三个字,侯卫东都会很敏感,他立刻判断出:“陈再喜绝对不是来玩,他的目标就是易中岭,甚至是黄子堤。” 侯卫东将思绪略加整理,道:“说起易中岭,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是岭西县属企业经理的一种代表,当年经营益杨铜杆茹之时,也曾经创下过辉煌,后来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确立,缺少创新、技术和资金的益杨铜杆茹就跨了。 “至于易中岭是否从企业中搞了一笔,没有证据,我不能说,但是有一个事实,易中岭从益杨铜杆茹厂辞职不久,就成为私营企业老总,他的第一桶金从何而来,不得而知。” “在他辞职前,益杨检察院曾经查过铜杆茹厂的问题,可惜检察院资料室莫名其妙地失火,后来一位重要知情人死在了县检察院,此案便成了无头公案。” 陈再喜对此事很是关注,道:“卫东,你能不能把此事说得详细一些。” 想起当年往事,侯卫东仍然有些心潮难平,道:“当时我在县委办工作,县委当时很重视此案,我经常来往于县委和检察院,对案情很熟悉。” 陈再喜听得很仔细,再三追问了细节,等到侯卫东将这一段公案细细地谈完,他暗道:“真是踏破铁蹄无覓出,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有想到侯卫东居然是当年的直接知情人。” 郭兰安静地听着侯卫东叙述当年之事,那时她还是组织部的普通工作人员,听闻此事,可是并不知道如此多的细节,从这些故事中,她似乎伴随着侯卫东,与他同呼吸共命远,她甚至能感受到检察院那一场大火以后侯卫东的震惊。 她不禁又想起了美国之行所遇到的事情,暗自:“黄子堤这人能和易中岭混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人,迟早要出事。” 正想着,郭兰的手机响了起来,手机显示是黄子堤的号码,这让她如看到浓绿毛毛虫一般,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恶心。 当手机响起第二遍的时候,郭兰还是拿着手机到了走廊外面。 “明天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工作需要同你商量。”手机里传来了黄子堤的声音,声音充满了热情。 作为成津县委组织部部长,郭兰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市委副书记的安排,她平静地道:“黄书记,明天什么时候。” “我上午有个会,明天三点半钟,你到我办公室。” 黄子堤放下电话,心里也觉得不舒服,对自己道:“黄子堤啊黄子堤,难道你被鬼迷了心窍,难道真要堕入地狱。” 他来到酒柜前,打开了一瓶葡萄酒,喝了一大杯。 卫生间里还有着“哗哗”的水声,一个女人哆声道:“子堤,帮我的内衣递过来。” 黄子堤拿着女人的内衣,在门口楞了一会,他并不想生活,可是现在荒唐的生活就如大河中的旋涡,其力量之大,让他身不由已陷了进去,随着时间的增长,他越陷越深,越难以挣扎。 “子堤,快一点。”里面又传来了软绵绵的女声。 黄子堤将头脑里不合时宜的思绪扔到了一边,推开门走进了,里面雾气腾腾,一条白生生的影子在水雾中,就如盘丝洞里的妖精,他将内衣丢在了铁架子上,上前就搂住了这赤条条的小妖精。 “嗯,别弄,你才要了我,怎么又想要了,都说老来骚老来骚,以前我还不信,现在,哎哟,轻点。” 黄子堤就如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将赤条条的女子抱到了浴盆里,放了水,脱了自己的衣服,那女子吃吃地笑着,道:“子堤,你要弄死我啊。” 黄子堤也不说话,只是奋勇地努力着,终于,他大叫了一声,猛地加快了速度。 “你这人,别射在里面,别射在里面。” 完事以后,黄子堤头不也回就出了门,他不愿意留在别墅里,出门开了车,也没有与易中岭打招呼,直接出了院子。 回到了家中,黄二自然是不会在家里,只有家里的黄脸婆坐在客厅里,她正眼不瞧黄子堤,仿佛压根没有这个人。 黄子堤习惯了黄脸婆的表情,咳嗽两声,见对方没有反应,也就沉着脸进了书房,谁知他刚走进书房,黄脸婆跟了过来,站在书房门口,道:“你这人,三更半夜不回来,回来屁也不放一个。” “我给你说话。你也没有好话。” “我二十岁嫁到你们黄家。没有功劳也苦劳。现在人老珠黄。你就瞧不上眼了。你说。你有多久时间没有和我睡觉了。几个月。还是一年、两年。你这个没有良心地东西。” 黄子堤别过脸。不愿意听黄脸婆地念叨。也不知从什么时间开始。这种念叨成为家里地主旋律。 “行了。你除了会说这些话。还会说什么。黄二回来没有。他要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别把自己当做文学青年。更不能当成社会混混。” 提起儿子。黄子堤老婆只得叹气。黄子堤三天两头到外面过夜。毕竟还要回家。黄二却是十天半月都不露面。她抹了抹眼睛。道:“我这是作了那门子孽。” 黄子堤关了书房门。闷了半天。他不禁又想起第一次收五十万现金时地情景。在没有收五十万现金之时。天天都是阳光灿烂地日子。可是收了五十万以后。他便被寻命小鬼套住了。表面上过得滋润。却夜夜做着恶梦。 他趴在地上,从书柜后面拖出一个破旧长条形盒子,这是早年他学琴的盒子,如今琴已破,此盒早就另有他用。 打开琴盒的小锁,里面全是一匝一匝地人民币,他蹲在地上,将人民币重新数了一遍,一共有二百一十六匝,另外还有一些银行卡。 “等到凑到了五百万,我就隐性埋名。”黄子堤暗自下定了决心。 陈再喜、侯卫东和郭兰吃了晚饭,又在知味轩楼上的茶楼喝了茶,到了十点,三人在下楼。 侯卫东拿出车钥匙,道:“陈主任住在哪里,我送你过去。”陈再喜道:“我住在沙州宾馆。” “陈主任如果要用车,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和助手连勇一起到的沙州,连勇有车。” 到了宾馆,侯卫东和郭兰都下了车,侯卫东道:“陈主任,明天你安排没有?”陈再喜道:“你别管我,我有事就给你打电话。” 两人上了车,侯卫东道:“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郭兰坐在后排,道:“我住在东城区,图书馆旁。” 侯卫东把车载音响打开,车内响起了前苏联歌曲《小路》辽远的声音:“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往迷途的远方”。 窗外是路灯明亮,隔着玻璃显得有些冷清,街道上红男绿女一晃而过,车内的人看街道是风景,街上人看小车同样是看风景。 “你挺喜欢苏联歌曲?” “苏联歌曲意境开阔,也很优美,虽然有忧伤,却带着一往向前的气质,我喜欢。” 很快就到了图书馆,侯卫东将车停上,他看着两边道路挺黑,道:“你这边路灯怎么没有安上。” “以前安了路灯,后来电线被割了,也就没有人来管这事,黑灯瞎火的,近两年时间了。” 侯卫东跟着郭兰下了车,道:“我送你到门口去。” “不用。” 侯卫东关了车门,与郭 走进了图书馆旁边地小巷道。 “刚才看你接了电话,有些不高兴。” 郭兰没有想到侯卫东如此细心,道:“是黄子堤打的电话,明天让我到他办公室去,我没有想到堂堂市委副书记地人品如此猥琐,你帮我拿个主意,我去还是不去?” 侯卫东停住了脚步,道:“他是市委副书记,你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你有不去的理由吗?你的理由都摆不上场面,我觉得大大方方的去,是公事就认真听,是私事就堂堂正正地拒绝这些事情,躲是躲不过的。” “嗯。”郭兰同意侯卫东地说法。 “不过,做事你得聪明一些,你可以提前到市委办,顺便到市委办杨柳、杨腾办公室去坐一坐。” 两人走过了最黑暗的一段巷道,迎面很突兀地走过来一人黑影,吓了郭兰一跳,不自觉地朝侯卫东身边靠了靠,两人地手自然而然就牵在了一起。 那个黑影也被眼前的两个黑影子吓了一跳,从身侧走过以后,猛地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郭兰的手柔若无骨,肌肤细腻,两人即将走向光亮处之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抱郭兰在怀里。”侯卫东心里涌起了强烈的愿望,他的左手握着郭兰的手,右手刚刚搭在了郭兰腰上,小区里响起了汽车声,随后一道刺目地灯光射了过来。 侯卫东和郭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两人在雪高的灯光下,互相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漏*点、遗憾和轻松地混和表情。 郭兰在心中叹息一声,道:“我上楼了。” 侯卫东将手放在耳朵上,道:“你保重,明天给我打电话,你是哪一间房屋。” 郭兰指了指,道:“顺着这铁门看过去,正中间的那顶楼,就是我地家。”她指房屋位置之时,心里跳害,如一只小猎狗在奔跑。 当汽车从两人身边经过以后,世界又陷入了黑暗之中,郭兰暗道:“如果侯卫东要跟着上楼,我会拒绝吗?”她脑子里进行着激烈的斗争,脚步却机械地朝楼洞走去。 走进了门洞,郭兰回过头,只看见一片黑暗,未见侯卫东地身影,她暗自松了口气,随即又涌出淡淡的失落。 来了家,她打开了客厅的灯,由于父母已经搬回了沙州大学,房屋显得格外地冷清,她来到了客厅阳台上,看着大门外黑暗的小巷道,在黑暗中,似乎还飘来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隐约歌声,这歌声若有若无,她凝神听了一会,却又听不真切, 侯卫东其实并没有离开,他坐在车上,顺着铁门的顶部,正好可以看到顶楼,等了一会,顶楼的灯光亮了起来,郭兰的身影出现在了阳台之上。 他想起小车上还放了一部望眼镜,这是为了查看工地购置的望眼镜,平时放在副驾驶位置前的车盒子里,他取出了望眼镜,可以清晰地看到郭兰的身影。 看着郭兰的身影,侯卫东迟迟没有动车辆。 在阳台上,郭兰始终听着外面有隐约的音乐声音,她判断不出侯卫东是否离开,甚至判断不出是否有歌声,但是她很肯定地认为侯卫东没有走,便站在阳台上看着。 晚风吹来,很是凉爽,她站在阳台上思绪万千。 “我爱上了侯卫东,这是真的,不能再欺骗自己了。” “他是别人的丈夫,又是小孩子的父亲,我不能充当可恶的第三。” “可是,我当真是爱着他。” 在她的心里,远在大洋彼岸的初恋情人已经远在了大洋彼岸,只在心里留下了淡淡的影子,时常出现在梦中的人是沙州干部侯卫东。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我的心中,早已有个他欧,他比你先到。”郭兰轻轻哼着这老歌,虽然辞不达意,却能表达了她心中的某一部分情绪。 侯卫东在车上看着郭兰,高倍望眼镜将郭兰的身影看得很是清楚,郭兰不走,他也就不离开。 两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车上,互相等待着对方先离开。 半个小时过去,侯卫东见时间晚了,终于动了车辆,他猛地闪了闪车灯,算是给郭兰打了招呼,然后开着车,慢慢地离开了图书馆的小区。 他将音响打开,车上响起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歌声,歌声悠扬,每一句歌词都似乎钻进了侯卫东的心中。 第615 早上起床,郭兰坐在家中,她给县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我在市委办事,下午在三点派车到市委来接我。” 这是安排了工作,也是交待了自己的行踪。 郭兰没有梳理头,静静地坐在了窗前,阳光直射到脸上并不炙热,暖洋洋的十分舒服,坐了一会,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盒牛奶,倒在玻璃杯里,走到阳台上慢慢地吸着。 喝了牛奶,她用一根绳子将头束了,打开钢琴盖子,随手弹了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爱的纪念》。 这是当前最流行的曲子,流行的东西并非最好,也并非不好,不过,能流行总有一定的道理,这钢琴曲充满着童趣和欢乐,如三二个孩童坐在小河边顺着小河向着岸边滑行。 正弹着,侯卫东打来了电话,道:“陈再喜主任想到成津去走一走,成津这地方,我去了引人注目,还是得由你陪着他。” 郭兰有些奇怪,道:“陈再喜是省纪委领导,到沙州来为什么不走纪委这条线,而要采取非正式的方式来调查。”她和侯卫东已经明白,陈再喜绝对不是顺便走一走,而是有着目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先进行外围调查了。”侯卫东基本上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只是他无法求证。 “你还在沙州吗?” “我还在沙州,下午要到市委去见黄子堤,忙中偷闲,给自己放个假。” “我调到了农机水电局。将一大摊子工作交给了沈东峰。也算是偷得浮生几月闲。你现在在做什么。” “正在弹钢琴。” “我很喜欢听你弹钢琴。你把手机打开。我在手机中听。” 郭兰把手机放在钢琴盖上。又弹了一曲理查德莱德曼地钢琴曲。 “好听吗?” “好听。这曲子很熟悉。以前听你弹过。叫什么名字?” “这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梦中的婚礼》。”说了这曲子的名字,郭兰意识到这个标题有些让人感觉不妥当。 侯卫东听了这个曲目,暗道:“看来郭兰潜意识还是想拥有一个家,这是全世界所有女人的愿望。”想到了这个话题,他不由得想到了远在香港的李晶,他心理上很是纠结,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似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中午,侯卫东带着小佳、小ll来到了郊外农家乐,蒋笑和大哥侯卫国已经站在门口等着,父亲侯永贵和母亲刘光芬带着二姐的小孩子正在院子里玩耍。 “小佳,过来,和哥哥一起玩。”刘光芬见到了ll,高兴得很,很快就将两个小孩子聚在了自己身边,两个小家伙见了面都还有些陌生,刘光芬是小学老师,最会引导小孩子,两个年龄相仿的小家伙很快就满院子跑。 侯卫国看了看表,问道:“你爸妈怎么还没有过来?” 蒋笑拿出手机又催了催,道:“他们和姑父已经要到了。” 等了十来分钟,才见到了一辆桑塔纳两千开进了农家乐,在车上,老蒋看着远处地农家乐房子,对蒙厚石道:“我一直不明白蒋笑是什么眼光,为什么非得找个二婚的。” 蒙厚石劝道:“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只要孩子喜欢,大人少就别管了,侯卫国这人还是不错的,年纪轻轻当了刑警支队副队长,前途一片光明。” 蒋笑一直是老蒋的宝贝,他对蒋笑的婚姻寄予了厚望,或说,任何年轻人在他眼里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他总觉得侯卫国将女儿从自己的身边抢走,想着此事,心中有一种割裂般的疼痛。 蒙厚石知道他的心思,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要想开一点,而且,侯卫国没有小孩子,这就和初婚差不多。” 蒋笑妈妈道:“侯家条件还是不错,至少侯卫国父母不需要负担,这就很不错了这个小伙子知书达理,我看着喜欢。”她又道:“侯卫东更不得了,年纪轻轻当了县委书记,老蒙,你说他还有没有前途。” 蒙厚石笑道:“这就要看什么前途,全沙州有几个县委书记几个局长,这就是前途,侯卫东这个不简单,再往上走地机会很大,关键是看他怎么样把握了,就算以后不进步了,他至少也是一个局长。” 车进了农家乐,侯卫国、侯卫东两兄弟出于礼貌,都在车门外迎候。 老蒋见了侯卫国,神情颇不自然点了点头,走进了农家乐里面。蒋笑向着侯卫国吐了吐舌头,大方地挽着侯卫国的胳膊,走在父母的身后。 两家大人坐在一起进行刺探性谈话,双方都很客气。 蒙厚石和侯卫东是官场之人,他们两人单独坐在一起聊天。 “秘书长,以前工作之时,跟着您学了不少,您还得多指教。”侯卫东以前在市委办工作之时,与蒙厚石在工作上也有不少接触,他这话是七分真,三分假。 蒙厚石如今已经不在秘书长位置上,很宽厚地笑道:“卫东是沙州的后起之秀,据我的接触,你虽然年轻,可是待人接物都很有分寸,在行政机关,通过待人接物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思想水平,你能迅速走上领导岗位,是你的努力和水平的集中体现。” 侯卫东不好意思地笑道:“多谢秘书长夸奖。” 蒙厚石道:“秘书长已经垮台了,你以后别这么称呼,叫一声老蒙就行了。” “那我就叫一声蒙叔。” “愧不敢当啊。” 两人聊了一些闲话,蒙厚石道:“我看过你的简历,你长期是在党委线上工作,跟政府这边接触得不是太多,我在市政府之时,就没有见你跑过几次市政府。” 侯卫东笑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可是政府地组阁部门,也算是政府的一个组成部分了,最近是三天两头到政府去汇报工作。” “蒋湘渝在秘书长位置上干得挺好,我和他私交也不错,你们两人虽然分开了,可是他仍然一口一个侯书记,尊敬得很。” 蒙厚石以前对侯卫东也有些不好的看法,认为他是依附于周昌全的新贵,真正让他改变看法的人是蒋湘渝。 蒋湘渝出任市政府秘书长以后,他为人圆滑,经常朝蒙厚石家里跑,迅速密切了两人的关系,在喝酒之时,他多次谈到侯卫东,每一次都不会直呼其名,而是尊敬地称呼为“侯书记”,蒙厚石这才毫无偏见彻底了解了侯卫东在成津的工作,以前只是了解大致情况以及结果,如今是了解了细节。 这也是蒙厚石对侯卫东很感兴趣的原因。 侯卫东道:“我和湘渝是战斗中的友谊,当时成津局面不太好,我们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局面控制了下来。” “这一次沙州市政府要换届,人员变动挺大,听说刘市长要到茂东是去当市委书记,茂东在胜宝集团一事上捅了子,省里很不满意,有意让刘市长去收拾残局。” 侯卫东这才吃了一惊,道:“刘市长要走,沙州市政府变化很大啊,谁来当一把手,有没有传言。” “现在还很难说清楚?从我市的情况来看,最有力地竞争是市委副书记蒋湘渝。” 侯卫东脸色就有些难看。 蒙厚石道:“现在配备班子,讲究老中青三代结合,你还是大有希望。” 他昨天到了省城,与老朋友朱建国见了面,蒙豪放调入中央,省委书记接班人角逐也正在进入白热化,钱省长与朱建国都已经进入了中组部的视线,鹿死谁手,还未见分晓,当然,这种机密事情,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我听从组织安排,如果让我担任副市长,有定会尽心尽力工作,如果没有机会,也会在现在地岗位上干好工作。”侯卫东说得很圆滑,其实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还是想当副市长的。 吃完午饭,老蒋和蒋笑妈妈单独把侯卫国叫到了一边,蒋笑妈妈对自己的准女婿很满意,但是老蒋心里总是很别扭。 老蒋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婚?” 侯卫国规规矩矩坐在了老蒋对面,对于这个问题,他在心里想了很多次,道:“我和前妻主要原因还是人生观不同,并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她一直在做传销,到广东去了三、四年地时间,对于此事,我们矛盾很尖锐,最终导致了分手。” 老蒋又道:“小笑是独女,平时在家里挺娇气,你比她年龄大,要多照顾她,她是心地善良的女孩子,有时说话不好听,你要多让着。”说到这里,他语言就有些哽咽,他尽量控制着自己地情绪,强作欢笑。 “我希望你们能白头揩老,在家庭生活中互相谦让,另外,我不想让小笑当刑警,现在你们确立了关系以后,你得说服她调出刑警队,比如到出入境管理部门、户籍管理部门。” 侯卫国慨然承诺道:“这事我办得到,尽早将小笑调到其他部门。” 卫国在沙州市公安局是业务骨干,这几年屡破大案的爱将之一,当侯卫国提出要与民警蒋笑结婚,并请求将蒋笑调离刑警队时。 粟局长仰天大笑道:“卫国,别人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倒好,把刑警队的第一美女弄成了老婆,让不少帅小伙子失望啊。” 侯卫国讪讪地笑道:“粟局,我们是郎才女貌,互相吸引。” 粟局笑得更历害了,副政委邓家春正好从门口经过,听到粟局笑声震天,停止了脚步,伸头朝里面看。 “老邓,进来,卫国要结婚了。”粟局知道江楚搞传销的事情,他对侯卫国的前妻没有丝毫好感,听说他要娶蒋笑,自然十分快意。 邓家春抬头看了看侯卫国,道:“卫国,你小子的眼光不错,娶了蒋笑,知疼知暖,肥水不流外人田。” 粟局拍了拍侯卫国的肩膀,道:“我同意你的请求,家春,让蒋笑到出入境管理处去工作,你看行不行。” 邓家春爽快地道:“有什么不行,我没有意见。” 在几位局领导的嘲笑之下,侯卫国浑身暖洋洋地回到了刑警支队,他走到蒋笑身边,低声道:“我完成了你爸交待的任务,调你到出入境管理处。” 蒋笑没有意料中高兴,道:“出入境管理处,听说很无聊。”又叮嘱道:“我不在刑警队了,你别老是傻乎乎地冲到最前面。” 侯卫国见没有人注意。飞快地伸手摸了摸蒋笑地脸蛋。道:“出入境管理处是好单位。别人想去都去不了。我会注意安全。你放心。” 在新月楼。星期五。侯卫东、小佳和小小佳刚刚吃完晚餐。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门铃响了起来。 侯卫东在猫眼里居然看到了久违地前嫂子江楚。 江楚身穿职业套装。提着一个印有“同顺源头”地纸袋子。进门道:“这是小ll吗。长这么大了。” 小佳刚刚与蒋笑通了电话。商量着结婚地细节。骤然见到了江楚。有些回不过神来。 “江楚,快进来坐。”穿着随意的小佳将江楚让到了屋里。 江楚看上去气色很好,穿着整洁地职业装,职业装上还别着小像章,看上去很是干净利索,没有想象中离婚女子的颓唐,道:“我刚才到了你们原来住的地方,陈阿姨说你们搬到了这边。” 侯卫东揣测着江楚的意图,道:“听说你一直在广东,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楚道:“上个星期从广东回来,我现在是同顺源头沙州代理,回来开拓沙州市场。” “你还住在原来哪里吗”侯卫东问道。 侯卫国和江楚离婚之时,作为男人,侯卫国显示了宽容之心,他将房子和大部分财产留给了江楚,基本上等同于扫地出门,侯卫国如今的住房是新月楼三期,侯卫东出钱所购。 江楚道:“以前房子太局促了,我已经卖了,买了新房子。”她没有过多地说这个话题,抬头看了看房间的陈设,道:“卫东,你这些年展得不错,听说当了局长,你的事业展了,更要注重身体,今天我是过来给你们送健康,现在农产品都被化肥和农药所污染,所以癌症才这么多。” 侯卫东暗自叹息一声:“看样子,江楚还是在做传销,只不过换成了同顺源头。” 江楚将同顺源头的提包放在桌上,拿出了许多小瓶子,道:“同顺源头的产品都来自无污染地青藏高原,用欧洲技术生产的,能消除身体毒素,抵抗自由基损害,让小孩子健康,老人延缓衰老,年轻人永葆青春。” 侯卫东这才明白了江楚的意图,他不耐烦听她讲这些,借口打电话,躲到了书房里,过了一会,他给小佳了短信:“江楚是前大嫂,你给点面子,随便买点。” 了短信以后,侯卫东这才走出了书房,走出书房之时,小佳朝他点了点头,表示接到了这条短信。 江楚一改以前的羞涩,语言很有套路,滔滔不绝如长江之水,小佳原本很是抗拒,不知不觉也听了些进去。 到了十点钟,小佳买了近六千元地产品,尽管是六千元的产品,也不过就是几个小盒子。 等到江楚离开,侯卫东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我不会吃,拿去扔了。”小佳拿着产品说明书看了一会,道:“江楚说地还是有些道理,这些产品应该还是可以,就是太贵了。” 侯卫东想起以前大哥与大嫂的幸福平静的生活,骂道:“好好的一家人,就这样被传销拆散了,我都不知说什么好,江楚这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江楚提着手提着购物袋,走进新月楼,她给自己鼓劲:“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再忍五功就会如期而至。”走到了一段无人的街道,她双手握拳,道:“我要成功,我一定要成功。” 到了东城区一幢破旧地楼,她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间,刚到门口,房东道:“房租应该交了,你拖了半个月了。” 江楚从口袋里拿了六百块钱,道:“你放心,我们同顺源头地人很讲诚信,绝对不会拖欠你的房租,少得了日子少不了钱。”她晃了晃手包,道:“你这幢房子也要被拆了,干脆你也加入我们地事业,我们的事业走在全世界前列,是世界大趋势,只要努力几年,几辈子都够吃。” 房东早就把她地这一套听腻了,不屑地道:“我听不懂那么高深的理论,我讲现实,如果那一天同顺源头的人能买自己的房子,我就觉得这个生意就可以做。” 房东离开以后,江楚道:“朽木不可雕。”她回到房间里,泡了一包方便面,吃方便面的同时,从一个小盒子里拿了一粒同顺源头的产品,放在方便面里一起吃了进去。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江楚提着手包又出了门,来到了一楼小区楼里,在楼上,同顺源头正大开会,当江楚讲道今天做了六千元的生意,所有的成员都鼓起掌来。 主持人意气昂扬地道:“大家跟我一起吼,提点劲,大声一点。” “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再忍五分钟,成功就会如期而至。” “我们一定要成功。” 房间里回荡着激昂的声音,十来张脸上都充满了憧憬。 省纪委第一监察室主任陈再喜在沙州出没了六七天,按照白包公高祥林的要求,他在最后两天,特意找到了沙州纪委书记济道林,听取了沙州纪委关于反腐倡廉的报告,并交换了意见。 回到了省纪委,陈再喜向高祥林作了工作汇报。 高祥林听了详细汇报,道:“我记得周昌全同志在沙州任市委书记的时候,狠抓了建设域的廉政建设,特别注重了制度建设,从你反映的情况来看,尽管不能说黄子堤同志有违法行为,但是至少沙州在招投标等制度建设上存在着问题。” 陈再喜道:“下一步是否开展对黄子堤的调查工作。” “凭着几封匿名信件,证据不足,暂缓,我有两点意见,第一是以省纪委的名义下进一步加强建设领域的廉政建设方面的文件,给广大干部提个醒,第二是你在近期以匿名信件为主要线索,沉到沙州,密切关注沙州的问题,关注黄子堤、黄二、易中岭、曾昭强、秦飞跃等人的工作情况。” 黄子堤如果真的有事,极有可能牵涉面极大,陈再喜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沉重如泰山,道:“我会密切关注沙州的情况。” “不动如山,动如脱兔,这是省纪委的工作方法和要求,你可以调取公安局、检察院的案子,看从中有没有线索。”高祥林重地道:“当年的茂云案至今历历在目,我很不愿意再生这些案子,但是我们反的决心不能动摇,只要有了证据,就要一查到底。” “济道林副书记是一位政治觉悟很高的同志,是一位可以依靠的同志。”在陈再喜离开之时,高祥林补充了一句。 其实高祥林心中还藏着心事,在省委常委会上,已经研究了沙州市长人选问题,省委副书记朱建国提出了黄子堤为沙州市市长人选,而且得到了通过,在这个敏感而关键的时期,高祥林要求必须有真凭实据才能进入办案程序。 八月一日,农机水电局党建庆祝大会,到了十点半,侯卫东提前离开了会场,让驾驶员开着车直奔岭西。 到了金星酒店,还未到十二点,他让驾驶员把行李拿到了房间,在大厅亲自等候。过了一会,楚休宏打了电话过来:“到贵宾电梯口,周省长马上就要过来。” 侯卫东经常出没于金星宾馆,却不知道金星宾馆还有贵宾通道,他挂断电话,就见到了熟识的大堂经理。 大堂经理带着侯卫东来到了隐蔽的贵宾电梯口,已经见到周昌全带着楚休宏的身影。 周昌全道:“今天给蒙书记饯行,是通过吴厅长联系的,吴厅长特意提到你。”他又道:“陈曙光留在了岭西,到交通厅任厅长,你的事情我也会帮你操作,出任沙州副市长应该不大。” 侯卫东真诚地道:“周书记,我一定会好好工作,不辜负你的希望。” 卫东清晰地记得,当初在上青林第一次见到了沙州市时,他心如撞鹿,心情激动且久久不能平静。此时他当过县委书记,早非吴下阿蒙,见过了大世面,可是和中央委员、省委书记蒙豪放如此近距离接触,还是让他感到了紧张。 他看了看神态自若的周昌全,又看了看很熟悉的朱小勇、陈曙光,心道:“省委书记也是人,我为什么要慌张。”悄悄地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将情绪调整到了理想状态。 蒙豪放的相貌和声音,侯卫东烂熟于胸,更准确地说,岭西省稍有政治敏锐性的官员都对蒙豪放的相貌和声音烂熟于胸,此时,他开口说话,却是意想不到的风趣幽默。 当周昌全准备介绍侯卫东之时,蒙豪放摆了摆手,道:“不用介绍了,以前见过他一次,侯卫东是岭西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我这个省委书记对如此风流才俊都不熟悉,也就是失职了。” 这倒真让侯卫东受宠若惊了。 周昌全笑道:“蒙书记记忆力惊人,当初见过我一面,隔了两年,您还能叫得出我的名字。” 蒙豪放与侯卫东身高接近,但是他是用一种俯视的眼光看着侯卫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有勇气拒绝胜宝集团,我想听真话?”他对茂东的乱局很关注,听到周昌全汇报成津县的事情以后,他就对侯卫东有了兴趣。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侯卫东脑袋如计算机一样高速运转着,道:“其实我也想让引资到成津县,没有外来资金,成津很难实现城市化和工业化,但是招商引资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展经济,如果为了招商引资反而伤害了地方经济,影响了地方展,这就得不偿失了。” 吴英在一旁道:“今天聚在一起,不谈公事了,大家聊聊天。” 蒙豪放用手指着周昌全、陈曙光、侯卫东等人,道:“我们这些人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如果不谈工作,不就成了行尸走肉了,你当一辈子官,到底还不了解官场中人的心思。” 侯卫东暗道:“蒙豪放到底是领导。将下属们地心思摸得很透。在座诸位官场中人地生活和工作已经分不开了。官场即是生活。生活即是官场。工作时谈论地话题是官场中地人和事。应酬时谈论地话题仍然事关官场。除了官场长短。多数事情都不能激起官场中人强烈地关注度。” 整个午餐气氛和谐。侯卫东官位小。年纪轻。自然是陪听陪坐地份。 吃完了午餐。蒙豪放照例要午睡。他和吴英走了以后。大家也就散了。 这一顿午餐。前后要跑二个多小时。可是侯卫东认为非常值得。在席间他收获不小。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一顿饭就是一个转折点。从今天开始。他地人生又将进入了新地。 从岭西回到了沙州。在高速路上。他一直在回味着蒙豪放地一言一行。 回到沙州农机水电局。侯卫东站在楼下。心道:“我在水电局终究是一个过客。到水电局几个月。除了修办公楼和培训中心。没有做什么正事。惭愧。” 不过水电局的干部职工却不这样看,住房问题是人生大事,侯卫东来了不过是短短的半年多时间,就解决了广大职工数年的心愿,这让他在水电局地人气指数不断地上涨。 “侯局长好。” “侯局好。” “侯局长。” 一路上楼,遇到好几个水电局的职工,他们都热情而尊敬地与侯卫东打起了招呼。 在办公室还没有把屁股坐热,副局长周小红走了进来,“侯局,局办公室送来了一份打分表,请您过目。” 侯卫东一时没有明白,问道:“什么打分表。” 周小红道:“是选房打分表。” 凡是集资建房,选房就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选房打分表成为调和各方利益的最佳手段,而领导要实现平衡,也得在选房打分表上做文章,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可以增加职务、职称、工龄等某一方面的权重,侯卫东在县委、市委等多个岗位锻炼过,对这一套东西很熟悉。 他看了看打分表,道:“职务地权重太高,工龄权重太低,适当调整。” 由于侯卫东是年轻的领导干部,周小红在制定选房打分表之时,把职务分加得很高,弱化了工龄地权重,就是为了确保侯卫东能够第一个选房子。 周小红迟地道:“侯局,我和沈局商量过,这是比较好的方案。” “我知道你顾忌什么,就是为了让我选在第一位。”侯卫东挥了挥手,道:“这没有必要,我为什么非得选在第一位,这没有道理嘛,按我地意思办,增加工龄和技术职称的分值,让局里地老知识分子能优先选房,这点肚量我还是有。” 打分表制定出来以后,虽然还没有宣布,却已经暗自流传了出去,局里不少没有职务的工程师们意见很大,这给制定政策的副局长周小红极大的 力,此时听到侯卫东明言此事,心理的负担一下就之时,随口哼着歌:“解放区的天,明郎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沈东峰正好从局办公室走过来,听到周小红哼歌,道:“周局,怎么这么高兴,捡到金子了吗?”周小红低声道:“我刚才给侯局汇报了打分表的事情,他要求增加工龄和技术职称的分值,这事好办了。” 沈东峰看了侯卫东办公室一眼,道:“侯局有这种胸襟和气魄,水电局是小庙,留不住他,我估计侯局迟早还要高升,我提醒一句,你也不能让侯局选到最后,不在最前,也得排在前十来名,否则侯局也会不高兴的。” “这事我知道,侯局的姿态高,我们当副手的也要会办事。”周小红又道:“这次市里人事工作变动大,你还得做些工作,你和我不同,我一个女人家,做到副职也就算了,你不能总是做副职。” 沈东峰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地办公室。 侯卫东在办公室给杨柳打了电话,道:“说话方便了。”杨柳办公室恰好只有一个人,道:“侯主任,有什么指示,我这里就我一人。” “你的住房还没有解决吧?” “运气不好,我调到市委来工作之时,他们刚好集资完了,后来搞了一次,却是处级及处级以上的集资房,我又没有资格。” “农机水电局马上就要集资建房,在西城区,征地几十亩,与培训中心合二为一,有几亩集资用房,你如果愿意,就用我在水电局地名额。” “侯主任,怎么能占用你的名额。” “杨柳,你别我客气,我住在新月楼,要这么多房子做什么,你如果不想要,我给别人了。” 杨柳这才道:“那就谢谢侯主任了,我也终于有新房子了。” 侯卫东道:“这次集资建房是按照积分来选房,我估计排到前十名,你还是可以选到好房子。”他虽然没有看到最新的房子方案,可是凭经验,他选房排名不会在第一,也不会掉出前十。 “如今刘坤是市委办红人,他紧跟着杨森林,已经被任命为市委督察室副主任了。”杨柳及时地为侯卫东通风报信。 在侯卫东脑海中,刘坤早就退到很不起眼地角落,他很客观公正地道:“刘坤也算是老资格的年轻领导了,当过镇长,后来又出任益杨县政府办主任,正科级已是好多年了,升成副处,也在情理之中。” 杨柳对刘坤印象不太好,她撇了撇嘴巴,道:“刘坤这人始终是小家子气,跟着杨秘书长到了市委办,眼里就只有杨秘书长一个人,市委不少老同志都看不惯他,刘坤的能力不如任林渡,任林渡出道也不晚,现在还在吴海县任正科职。” 侯卫东脑海中浮现出任林渡颇为愤世嫉俗地神情,道:“任林渡很优秀,口才很好,不过他有时管不住那一张嘴。”他隐约听说,吴海县委书记赵林最初对任林渡很信任,有一次商量重要人事,任林渡无意中将未形成决定的人事问题泄露了出去,这引起了赵林的不满,他在县委办主任位置上呆了好几年,仍然没有进入县委常委。 成也是一张嘴,败也是这一张嘴。 “听说市政府这边调整很大,侯主任要提前做工作。” “我是随遇而安,领导让我担任什么职务,我就担任什么职务。” 杨柳久在机关,聪明得紧,听到侯卫东语意,马上明白侯卫东已是心中有数,当然这等要紧事情,她不方便打听,此时办公室有人进来,她就道:“侯主任,再次感谢您。” 挂断电话,侯卫东桌上的电话又响也起来,这次却是任林渡地电话。 任林渡道:“侯大局长,你现在倒是春风得意马蹄轻,想办法拉兄弟一把,我陷在县里,走不出去了。”在四个县的县委办主任中,以前是三个人没有进常委,现在成津县的谷云峰也进了县委常委,这让任林渡心里很不平衡,刚刚看到任命刘坤为市委督察室副主任的文件,心里更加失衡。 侯卫东暗道:“我要到市政府去工作,手底下没有得力的人手也不行,干脆将任林渡弄到市政府办公室去,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任兄,我问一句真话,你是否真的想离开吴海 “我恨不得马上离开吴海,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赵书记是什么意思。” “他其实也有意放我走。” 侯卫东就把话挑明了说:“成津蒋县长在市政府当秘书长,如果我给他说一说,应该能够把你调到市政府办公室去,你是否愿意,想一想给我一个答复。” 任林渡爽快地道:“不用考虑了,我现在就可以表态,愿意到市政府办公室去工作。” 第618 晚上回到了家,小佳已经将绿豆稀饭煮好了,又在外面肉,炒了一个时鲜空心菜,然后在书房里上网,等着侯卫东回家。 到了六点,小佳给侯卫东打了电话:“你回家吃饭吗?”侯卫东提着一个盐水鸭子,道:“我正在上楼,买了盐水鸭子。” “你也买了盐子鸭,我在楼前买了盐水鸭。” 侯卫东提着盐水鸭放在桌上,打开了桌上的塑料罩子,果然看到相同的盐水鸭。 小佳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歪着脑袋看了侯卫东一眼,道:“在我的记忆中,我们两人搬到了新家,你还是第一次买菜回来,难得啊,你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还是有什么喜事。” “我今天中午到了岭西,跟蒙豪放书记吃了午饭。” 小佳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约到了蒙豪放。” “我约不到蒙书记,是周省长宴请蒙书记。” “周省长这是在有意提拔你,你,有安排吗?”小佳还是希望侯卫东能再上一个台阶,听说与蒙豪放一起吃了午饭,顿时觉得希望大增。 “如果不出意外,到市政府当副市长。” “那还要选举。你地资历浅。参加选举有问题没有?”小佳听到了这个消息。反而有些患得患失。 “你开得有石场。还有煤矿。如果有人利用此事作文章。你会受影响地。还有。胜宝集团没有签约之事。会不会有人拿出来做文章。还有。蒙书记要调到中央去。你地事情是否还有变化。” 侯卫东见小佳颇为紧张。道:“你别这么紧张。蒙书记是调到中央。他答应地事情。怎么会有变化。” “选举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生。提拔提拔。领导要提。你自己也要爬。” 侯卫东不禁有些好笑。道:“你这是多虑了。” 吃过晚饭。小佳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侯卫东陪着小佳看了一会电话。来到了书房上网。 打开邮件箱,侯卫东只见到祝梅的一封邮件,祝梅在美国之时,三天两头都有邮件过来,回到了岭西以后,邮件反而日渐稀了,今天打开了电子邮件,只有一封。 附件是沙州外地大河,夕阳,大江,江中间一条小船,一位汉子站在床头。这幅画是典型的中式山水画,又用了不少油画的技法。 侯卫东把画面关掉,暗道:“这个女孩子,心思蛮重。” 他搜索了一会,不断看到有煤矿出事地新闻,暗自有些心焦,关掉电脑,走到门外对小佳道:“我想到爸妈那里去一趟,让他们最近也到煤矿去坐镇,免得大意出事故。” 小佳道:“我们一起去吧。” 星期一到星期五,小小佳都放在外婆家里,只有星期六、星期天才回到侯卫东和小佳家里,这样即满足的老人带小孩子地心愿,同时也大大减轻了侯卫东与小佳负担。 到了张远征家里,蒋笑陪着刘光芬在客厅里看连续剧,侯永贵则在小屋里看战争片。碍于蒋笑在家里,侯卫东不便说明来意,到里屋陪着父亲看战争片,小佳则在客厅看着连续剧。 三个女人一台戏,侯卫东一直在留意着客厅的动静,三人谈得热火朝天,到了十点半,蒋笑仍然没有起身的意思。 好不容易到十一点,蒋笑才起了身,刘光芬热情地道:“我送你回家。”蒋笑站在门口,笑道:“刘阿姨,院子里挺安全,不用了。” 等到蒋笑离开,侯卫东这才进入了正题,道:“妈,这几天煤矿总是出事,我事情多,你和爸到矿上去看一看,何红富总是外人,出了事情还得让我来顶着。”他对父母还是有所保留,没有提及出任副市长的事情。 刘光芬对着里屋的侯永贵道:“老头,明天我们到益杨去,你早点休息,给我当驾驶员。” 侯永贵在部队和派出所工作了几十年,向来喜欢户外活动,退休在家以后,把他闷得慌,听说要到益杨火佛煤矿,心里高兴,痛快地道:“好,明天我去加了油,到火佛。” 侯卫东以前买了一辆皮卡车,现在已经成为了侯永贵地专车,他天天开车送刘光芬去买菜,将车擦得锃亮。 到了益杨火佛煤矿,好几辆大车停在门口,刘光芬几乎是每隔一个月都要到煤矿,矿里的员工都很熟悉她,她打开办公室房门,过了一会,何红富走了进来,他才下了矿井,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刘光芬坐在办公桌后面,她当了一辈子老师,端架子的本事还是有的,平静地问道:“今年已经到了八月,总体行情还行吧。” 何红富洗了脸,道:“去年年底形势有了好转,年初又差了些,过了春节,形势又好转了,大中型煤矿 上涨了%,在11元吨,个别煤种如无烟煤在汉比年初每吨上涨了20元。” 这几年,何红富在火佛煤矿工作了好几年,已经成为了行家,对煤矿生产技术和行情了解得很清楚。 煤炭行情的好转是有多种原因,先是扩大内需政策的拉动作用,扩大内需带来国民经济地快速增长,2000年达8%,电力、冶金、建材等耗煤行业都有了较大展。火力电比上年增加011%,钢产量增长34%,水泥增长了%,这些自然要增加用煤。其次,是几年的关井压产“控制”作用,煤矿数量由8万多处减少到约处。还有煤炭出口的“缓解”作用,去年的出口量比前年一下子增加了将近50%,出口达5884万吨,多出口近2000万吨,不但扩大了国际市场的份额,对国内市场也有一定地缓解。 这几条再加上国际因素:国际油价上涨,国内油价频频上调,用户从降低成本考虑,认为还是烧煤划算,从而增加了煤炭需求。 侯卫东买煤矿之时,坚信作为资源型企业,煤炭一定会涨起来,可是何时能涨,涨到什么程度,他完全不清楚,而原来的火佛煤矿老板周强在最低潮时进入了煤矿,赚了小钱,却没有顶住煤炭行业的寒冬,苦苦撑了几年以后,将煤矿低价转让给了侯卫东。 原矿主周强卖掉火佛煤矿以后,开始进入钢行业,生意虽然还行,但是比起火佛煤矿地利润就差得太远了。 在刘光芬临走之时,何红富脸上出现些难为情的表现,道:“刘总,这些话我原本不想说。” 刘光芬道:“大家这种关系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何红富道:“我为这个矿花费了不少心思,虽然卫东给我地钱也不少,可是比起贡献来说,还是不足的。” “红富,你直说,要加多少钱。” 何红富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仍然坚定地道:“我不想加钱,能不能看到我为火佛立下地汗马功劳之上,给我一成的股份。”他提出这个要求,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火佛煤矿的财务人员是吴海县绢纺厂的财务,可是侯卫东一家人都不懂煤矿管理,他们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管理,火佛煤矿要顺利运转,他是必不可少的人物,正因为此,他提出了要股份的要求。 刘光芬只是名义上的老板,这种重大决策她不敢决策,就道:“这事很重大,我得认真考虑。” 何红富自然明白火佛煤矿的老板是侯卫东,道:“我这个要求也不过分,火佛煤矿每年产生了这么多利润,我没有功劳也有苦苏。” 刘光芬带着满腹的心事回到了沙州,侯卫东听了此事,沉默了一会,道:“何红富能直接提出请求,这是好事,总比他来阴的好。” “人,怎么能这样贪心,我们每年给了他十几万,他还想怎么样。”刘光芬有些愤愤不平。 侯卫东想了想,道:“何红富这人从本质上来并不坏,只是这两年煤炭行情太出于意料了,他心理失衡,也能理解,我认为可以加薪,工资翻番也可以,但是股份就是股份,不能随便给,否则后患无穷。” 刘光芬建议道:“我觉得家里人不在煤矿始终是个问题,干脆把二姐叫到矿上,让她去管理。” 侯卫东有些犹豫,此时正是进入市政府班子的关键时期,他实在不希望有任何影响,道:“二姐有自己的生意,不可能到矿上去,而且二姐根本不懂煤矿生产,还是让何红富来当厂长,我信任他,平时你和爸定期去看一看就行了。” 几个讨论了一会,大致商定每月给何红富增加一万元的收入,如果他坚持要股份,则只有另请高明。 等到刘光芬回家以后,侯卫东又给何红富打了电话。 “红富,有什么事你直说。” 何红富在青林镇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有些怵侯卫东,接到电话,道:“疯子,你别见怪。” 侯卫东不容置疑地道:“我办事向来讲规矩,先说断后不乱,你对火佛煤矿有大贡献,我决定给你涨工资,你提一个价。” 何红富从开石场起,就跟着侯卫东,两人感情也挺深,今天鼓足勇气向刘光芬提了要求以后,他心里也后悔,道:“疯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早上是猪油蒙了心。” “没有事,你既然不提价,我给你说个原则,我按产量给你提成,除了正常工资以外,一吨煤给你二块钱。” 侯卫东给何红富打了电话以后,他又开始盘算着沙州到了十点,刘光芬打了电话过来,道:“小三,我觉得一年涨十二万,何红富仍然不会满足,这一点我感觉得出来。” 侯卫东将他给何红富的新政策讲了一遍,刘光芬道:“这样每年他就有几十万的收入了,如果再不满足了,心也就太大了。” “妈,你别担心,何红富跟了我好多年了,他想法是比较多,但是他始终只是一个打工,翻不起大浪,当然,我们还是要高度重视他。”侯卫东加了一句:“老妈,你别想这么多了,好好睡觉。” 侯卫东叮嘱母亲好好睡觉,自己却有轻微的失眠,他仔细梳理自己的从政经历,自我总结有两大优点和两个硬伤。 两大优点:经济清白,人脉厚实。 两大硬伤:煤矿,李晶。 最大的硬伤是李晶,随着地位的提高,侯卫东对于和李晶有了小孩子这件事情感到越紧张,这是一颗具有高爆效力的炸弹,虽然极为隐秘,但是只要引爆,他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没有丝毫的挽救余地。他暗自庆幸:“幸好李晶定居于香港,否则终究要出大问题。” 而对于煤矿和石场之事,他游走在是与非的边缘,由于时间很久了,又接受过纪委的调查,他并不是太在意。 “别想这么多了,睡觉。”侯卫东翻过身,抱着已经入睡的小佳,将手伸进其衫衣,上上下下抚摸了一会,小佳翻过身,顺手抱着侯卫东,两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早上起床,小佳匆匆吃了饭,开着车去单位。 侯卫东正在卫生间刷牙。母亲刘光芬满怀着心事找了过来。她站在卫生间门口。道:“昨天我回到家与你爸合计了很久。我觉得你地仕途很重要。我们家又不差钱。所以对何红富地管理要认真研究。” 侯卫东洗完脸。从冰箱里取出牛奶、面包。又从锅里拿了鸡蛋。一边吃一边对母亲道:“我昨天晚上给何红富打了电话。按产量给他提钱。一吨一块钱。” 刘光芬道:“你爸最担心这事。他昨天晚上做了梦。梦中煤矿瓦斯爆炸了。半夜把我推醒。我们合计了半宿。觉得现在煤块这么赚钱。安全就比赚钱重要了。如果出了安全事故。上面部门来查。你地事情肯定会被人利用。到时想不曝光都难。” “你爸出了一个主意。一吨煤可以给五毛钱地提成。另外五毛则是安全奖。” 这一段时间。侯卫东大部分心思放在了市政府换届选举上。对煤块生产并不上心。听到母亲地分析。深以为然。道:“老妈。你和爸提地思路很正确。我不搞吨煤提成。这样会造成何红富过分追求产量。还是每月增加一万元工资。另外每一年给二十万安全奖。” 刘光芬道:“是不是太多了。要额外给二十万。” 侯卫东道:“二十万看起来多,其实算起来并不多,现在安全事故的赔偿比前几年高得太多,还是停产的损失以及罚款,只要何红富能管好煤矿,不出事,其价值就远远超过了二十万元,我得感谢爸妈,帮我想得很远。” 刘光芬拍着胸口,道:“火佛煤矿不能出事,出了事情,你就麻烦了,早知道这样,你就开这家煤矿。” 又道:“我和你爸商量了,从现在开始,你爸到煤矿去守着,只要我们家有个菩萨在煤矿里,能对何红富有震慑作用。” 把侯永贵放在益杨青林镇,侯卫东作为儿子,于心不忍,道:“老妈,爸都退休了,何必让他继续工作。” “你其实不了解你爸爸,他退休以后,成为心烦意乱,我肯放他到青林镇去,他不知有多高兴,你们侯家人都是做事的命,只要闲着,浑身就不舒坦,你爸平时忙碌之时,很少生病,退休以后,衣服也穿得厚了,稍为冷些还要咳嗽。” 两人正说着,侯永贵也来到了门口,刘光芬不等他开口,道:“我和小三商量好了,每月增加一万,同时每年给二十万安全奖。” 侯永贵昨晚上一直在想儿子地事情,两眼有些红,他听了刘光芬与侯卫东商量的方案,道:“据我多年地办案经验,人不能贪心,吃鱼只能吃中段,头和尾还得让其他人吃,否则肯定要出事,你赚钱,也得让何红富喝肉汤。” 三人商量了一会,侯永贵和刘光芬直奔益杨青林镇,侯卫东慢悠悠下了车,他给沈东峰打了电话,两辆车在城外汇合,一起前往吴海县。 吴海县与沙州交界处,吴海县李劲副县长和水电朱局长等人已经等候多时,从常理上来说,李劲作为分管副县长不必到交界处来迎接,可是当朱局长给他报告侯卫东要来检查工作,他主动道:“侯局长是一把手局长,我要到路口去接。” 李劲副县长如此主动,朱局长自然是很有面子,出门以后,就给侯卫东报告:“侯局长,您明天什么时候出,李劲副县长要到 迎接你。” 侯卫东客气地道:“朱局,李县长是老领导了,怎么能让他到张家坡来接我,不敢当。”朱局长道:“侯局长,李县长很重视水电局的工作,他听说您要来,坚持要到张家坡。” 侯卫东没有过多推辞,他表扬了一句:“这是朱局长的工作出色,所以县里才能如此重视水电局工作。” 听了侯卫东的表扬,朱局长心情很好。 到了张家坡,侯卫东快步上前,与前来迎接的李劲握了手,道:“李县长,你亲自迎接,折杀我了。” 李劲握着侯卫东地手,道:“侯局长是我们吴海县的骄傲,欢迎多回家乡检查工作。” 两人客气了几句,侯卫东笑道:“李县长,那年还感谢你高抬贵手。” “什么事,我记不清了。”李劲回想了一会,没有想起侯卫东所指是何事。 “我二姐叫侯小英,整顿基金会进被请进了学习班,还是你签了字,她才能从学习班出来。” 李劲认识侯小英和何勇,但是他早就将基金会地事情忘在脑后,经过侯卫东提醒,他才想起了当年之事,笑道:“还有这事吗,当时我才到吴海县工作,就接到了这个炭丸工作,这几年,国际丝价节节攀升,你二姐了财。” 侯卫东道:“丝厂地出口生意受国际行情影响很大,今天吃肉,说不定明天就喝汤,还望李县长多指导。” “何勇是专家,我哪里懂国际贸易。” 李劲将侯卫东送到车旁,特意解释道:“今天朱县长到市里开会,中午不能过来吃饭,但是赵书要陪同侯局长一起用餐。” 侯卫东曾经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如今是沙州最年轻的正处级局长,木秀于林风必催之,他担心在选举之时会遇到莫须有的麻烦,因此有目的各地各部门去拜一拜码头。 吴海县是他地老家,县委书记赵林与祝焱关系密切,侯卫东就将吴海安排在第一站。 吴海县水电局地工作汇报安排在县政府会议室,汇报工作是常规工作,一招一式都有套路,在座诸人很配合地将这个套路演完。 侯卫东是带着礼物到吴海,只是赵林没有来,他并不急于将礼物送出。 吃午饭之时,李劲陪着侯卫东等人来到了最好地酒店,坐到了最豪华地包间,由于赵林没有到场,李劲就陪着侯卫东闲聊。过了十来分钟,吴海县委书记赵林推门而入,侯卫东赶紧站了起来,紧走几步,上前与赵林握手。 与几年前相比,赵林地鬓角略有些花白了,落座以后,他道:“吴海是卫东的老家,在项目上要向家乡倾斜。” “赵书记是我地老领导,益杨又是我的家乡,无论如何也得扶持。”侯卫东第一步到吴海,也是带了礼物过来,所以答应得很是爽快。 自从当上农机水电局局长以后,侯卫东一直不太关注局内地具体业务,将事情一甩手扔给了沈东峰,他的大部分精力用在协调与水利厅关系之上,除了培训大楼以及汉湖地疗养院之外,还额外要了小型农田水利设施建设专项补助资金和病险水库治理专项资金,每年水利厅都会从水利部得到一些资金,如何运用这些资金就成为水利厅的权力。 侯卫东与水利厅吴英副厅长关系不一般,吴英副厅长的身份又很特殊,因此沙州自然得到了水利厅的重点照顾,今年的项目比往年都要多,他和沈东峰经过合计,准备把病险水库专用资金用在吴海县。 喝了几杯酒以后,侯卫东对任林渡道:“我们两人都是赵书记的学生,一起敬赵书记一杯。” 赵林没有推脱,举杯喝了,他感慨地道:“益杨只在大学应届毕业生中搞了一次公招,卫东当了局长,小任是县委办主任,杨柳是市委办公室科长,从事实证明,当初益杨公开招考是成功,只可惜后来没有坚持。” 酒宴结束以后,侯卫东和赵林一起下楼,在楼梯口,侯卫东道:“赵书记,吴海县关于整治病险水库的报告,市政府批转给了我,目前水利厅拨了一笔三百六十万地病险水库加固专项资金到市局,吴海县的项目可以优先拨款。” 赵林道:“吴海地两座病险水库确实很危险了,我的想法是市局尽量多拨款,县里再配套一些,彻底解决隐患。” 侯卫东道:“我和沈局回去商量,一定会向吴海倾斜。” 赵林再次与侯卫东握了手,很有深意地道:“卫东是吴海骄傲,也是益杨地骄傲,我昨天和祝书记通了电话,一句话,我支持你。” 任林渡跟在赵林身后,看着侯卫东与赵林并排而行的身影,暗自心酸:“侯卫东真是撞了狗屎运,祝焱当了市委书记,周昌全当了副省长,赵林看样子只能当个县委书记了。” 回到了办公室,给郭兰打了电话,“侯卫东现风,他到吴海来检查工作,李劲副县长亲自到张家坡去迎接,赵林书记过来陪吃午饭,想一想我们当年同时出道,现在差距这么大,我们见了面,说了三句话,真是让人感到很悲哀。” 郭兰劝解道:“我们不能和侯卫东相比,他是特例,不是普遍规律,我们要寻找合适的参照物,否则要迷失自己。”她当年就在益杨组织部,亲眼看见了两人的成长经历,从普通人的眼里来年地,任林渡作为三十一岁的县委办主任已是很牛了,可是侯卫东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全市最年轻的局长,这就让任林渡黯然失色了。 “你是组织部出来的,你猜一猜,这一次市政府进行调整,侯卫东有没有机会成为副市长。” 郭兰客观地道:“这是省委组织部的事情,我猜不准,也没有必要猜,如果侯卫东能上,这是好事,我们这一批人总算有人成了市级领导,对大家都有好处,如果这一次他不能上去,按他的年龄,迟早也会上去。” 任林渡问道:“我在吴海干得不顺,想调到市政府办公室去,侯卫东答应给蒋湘渝说一说,你看我是否需要调到市政府去。” 郭兰暗道:“任林渡本是极聪明的人,只是心胸不如侯卫东开阔,意志也够坚强,每一个失败的人或许有偶然,而成功背后总有合理的因素。” 她想了想,道:“市政府办公室藏龙卧虎,你这个年龄进去,已经不具备优势了,还不如想办法在县里升到常委位置。” 任林渡有些犹豫不决,道:“如果是通过蒋湘渝的关系,应该能在市政府有立足之地。”尽管他对于侯卫东的升迁有着不由自主的酸意,可是为了在市政府取得一席之地,他还是在第一时间想到了侯卫东这条钱。 “这个星期回沙州吗,我请你吃饭。”任林渡出了邀请。 郭兰原本准备回沙州,她推辞道:“现在说不准,到时再说吧。” “你也满三十了。再不考虑个人问题。以后就不好办了。” 郭兰淡淡地道:“我记得有一幅对联。挺有意思。上联是各人姻缘各人。下联是各人吃饭各人饭。模批是随便。我现在就是这种心态。随缘而定。” 只要不涉及仕途。任林渡就恢复了能言善辩地本色。道:“这都是虚言。我们总究还得面对现实问题。我虽然是离婚之人。可是没有孩子。大家也知根知底。你要随缘。就随我吧。” “不说这个了。还有事没有?我挂电话了。”郭兰不愿意给任林渡太多希望。挂断了电话。 郭兰正欲离开办公室。办公室电话又响了起来。她走到桌旁看了来电显示。这是省城地陌生号码。 “我是赵东。” 郭兰吃了一惊,道:“赵部长,您好,真没有想到是你地电话。” “你在成津当县委组织部长,工作还顺利吗?” “我一直在组织部门工作,各项工作都熟悉,现在还行吧。”郭兰能够提拔成为县委组织部长,是由于前市委组织部长赵东的大力推荐,她对于赵东被迫离开沙州也很有些不平。 “赵部长,您还在省减负办吗?” “前几天作了调动,省减负办的工作已经告了一个段落,前天调到省政府办公厅,为钱省长服务。” 郭兰作为老组工人员,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道:“祝贺赵部长,您终于渡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在减负办的时间,我是切切实实做了些实事,全省百分之七十地县都去了,钱省长对减负办的工作很满意,因此才将我从减负办调到了省政府办公寄。” 他感慨了一句:“以前在部里的时候,我多次讲,党的干部要经得起考验,而且要务实,这种作风看似是走弯路,实质上是走捷径,成津县侯卫东就是例子,他人虽然年轻,政治水平和实际工作能力都不错,这次茂东市为了胜宝集团焦头烂额,有的领导要为此事付出代价。” 听赵东提出侯卫东,郭兰内心深处如被鹅毛划过,她赶紧将思路调整到与赵东的谈话内容之上:“听说茂东市地老百姓到国土资源部上访,还与北京警察生了抓扯,有这回事情吗?” “有这事,茂东的出点是好的,就是工作程序上存在着瑕疵,实际工作中过于急功近利,所以将一件好事办砸了。” 闲聊了一阵,赵东道:“我在省减负办之时,离婚了。” 郭兰认识赵东的夫人,她吃惊地道:“啊,怎么会离婚。” “家务事没有谁对谁错,在减负办之时,我的脾气急了些,又长期跑基层,将以前积累地矛盾引了出来,最后来了一个总爆,离婚已有三个多月了。”赵东说着此话之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郭兰坐在电脑前打字的身影。 “我到了省政府办公厅,属于自己的时间更少了,你以后到了岭西,一定要记着给我打电话,我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在结束通话之时,赵东向郭兰出了诚挚的邀请。 郭兰放下电话,失了一会神,作为美丽且未婚的女人,她一下就明白了赵东潜意识的想法。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赵东都是很合适的人选,只是感情这事是更接近于艺术而不是技术,美与丑地标准,爱与不爱的界限,谁又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也不知道侯卫东在做什么?”郭兰想着侯卫东炯炯有神的眼睛,略微有些失神。 此时,侯卫东刚刚从高速路下来,小车开过收费站,迎面就是步高和李晶的两个楼盘,这两个楼盘已经成了益杨的标志性建筑,凡是来过益杨地人都知道这两个楼盘。 在李晶的楼盘上,“精工集团”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光,很是醒目。 侯卫东暗道:“李晶地头脑还真是够用,凡是来到益杨的人,都会牢牢记住精工集团,这代表着品质和实力。” 高速路口并没有人迎接,侯卫东给驾驶员指了指路,小车在城里绕了绕,就直奔望城山庄。 望城山庄,大树依旧高大挺拔,房屋都是经过了外装修,不少地方换上了落地窗,让老房子换了新颜。 秦飞跃正在屋里与手下打牌,见到侯卫东进来,放下手里地牌,走出屋外,道:“侯局,你还来得真快。”侯卫东笑道:“老领导,你就别叫我侯局了,叫一声卫东,我听着心里痛快。”秦飞跃道:“那是当年之事了,现在还叫卫东,别人会说我不懂规矩。” 秦飞跃将手下喊过来与侯卫东见了面,道:“我和侯局长要谈事情,等会你们自己去喝酒,别过来烦我。” 他是老资格的开区主任,很有些威信,手下人得到了他地指示,与侯卫东打了招呼,又开了一个房间打牌。 秦飞跃指着望城山庄道:“这地方以前来过,现在怎么样。” 望城山庄以前是色*情场所,侯卫东来过数次,他打量了一番,道:“以前对望城山庄的印象是黑乎乎的,这次来感觉很是阳光。” 秦飞跃笑道:“卫东的感觉很敏锐,我是在那里跌到就在哪里爬起来,如今这望城山庄是我买下来的,你嫂子在经营,赚钱多少我不在意,平时三朋四友到这里喝茶,还真是一个好地方。不过现在这里再没有小姐了。” 屋外又响起了汽车喇叭声,不一会,粟明从外面走了过来,这几年时间,他比以前明显长胖了,显得又矮又胖,这让侯卫东感到有些好笑。 等到三人在屋里坐下,侯卫东道:“今天是青林镇几位老朋友聚会,谁都没有想到,赵永胜会走得这么早,现在我回想起来,他这个人还是基层工作的一把好手,缺点就是心胸不太开阔。” 提到了赵永胜,秦飞跃摇了摇头,道:“望城山庄那件事情,百分之一百是赵永胜搞的鬼,我和他的矛盾永远无法调和,现在他死了,此事就算揭过。” 三人议论了一会以前青林镇的往事,都是感慨万分,粟明最后总结道:“现在回想起以前的矛盾,确实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引起的,有句歌词叫做千年修得同船渡,大家聚在一起就是缘分,争来斗去没有意思。” 酒至三巡,秦飞跃道:“卫东的时间宝贵,今天把我们两人请到了一起,不只是喝酒这么简单吧,我和粟明都是老兄弟,有什么事直说。” 侯卫东沉吟道:“要说没有事情,是真的没有事情,纯粹是看看两位老哥,要说有事情,也有事情,到时两位老哥就清楚了,我现在不方便说。” 秦飞跃和粟明都是益杨实权部门的一把人,而且两人都是沙州市人大代表,在这样敏感的时间,听侯卫东如此说,两人对视一眼,秦飞跃一拍桌子,道:“我懂了,今天三兄弟不醉不休。” 他走到门口,大喊了一声:“小翠,拿酒来。” 第621 郭兰接到了赵东电话以后,第一反应就是给侯卫东打次拿起电话,又放弃了。这个信息对于多数人最多是谈资,对于少数人就有价值,郭兰一直在组织部门工作,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赵东话里话外透露出另一层意思,这就让郭兰心生踌躇。 她在心里挣扎了好一会,还是决定向侯卫东提供这个信息。 侯卫东正在季海洋办公室谈事情,接到了郭兰的电话。 郭兰淡淡地道:“我是郭兰,你方便接电话吗?” 郭兰很少主动打电话,侯卫东知道她肯定是有事情要说,他抬头看了看财政局的两位领导,道:“我正在谈事情,等一会我给你回过来。” 谈完正事,财政局副局长便离开了办公室,季海洋脸上严肃认真的神情变成了亲切随和的笑容,道:“这次市政府换届,老的副市长恐怕只有高榕一人,另外还有四个空额,你有想法没有?” 侯卫东也换了很随意地姿势,道:“换届选举要说没有想法,那是骗人的假话,可是这事由不得你和我,命远掌握在别人手里。” 一般情况之下,财政局长都是市里主要领导的心腹,季海洋到财政局任职是偶然,但是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稳如泰山,这就不是偶然,而是实力,他如今也是副市长的有力竞争之一。 季海洋随手把电脑上的音乐打开,道:“市长的位置离得太远,反而没有多少人垂涎,副市长位置的竞争就很激烈了,我算了算,有竞争力的处级干部至少三十人,更别说省级部门的大把处级干部,卫东是年轻新锐,应该去拼一把,我这个年龄,可上可不上,说不定,当财政局长还要实惠一些。”季海洋在侯卫东面前说了大实话。 房间里传出了“看晚星多明亮”地熟悉歌声。侯卫东自从在益杨县委当秘书地第一天。就听过这熟悉地《桑塔露琪亚》。他笑道:“季局也应该换一换曲子了。别总是听这一。” 季海洋将音量稍稍调小了一点。道:“我也听其他地曲子。这一是播放器地第一。只要打开播放器会听到。”他地初恋女友最喜欢这歌曲。两人拉手散步之时。女友总是喜欢低声唱这歌。二十多年过去。初恋女友地面容已经在脑海中模糊。但是这曲子却牢牢地印在他地脑海之中。 财政局办公室工作人员刘莉走了进来。她提着开水壶。给侯卫东和季海洋分别续上水。然后对着侯卫东嫣然一笑。提着开水壶走了出去。她皮肤很白。虽然已是三十来岁。仍然是珠圆玉润。 季海洋目光从刘莉背影上收回来。随口道:“刘坤地性格和他妈一个样。尖酸刻薄。刘莉地性格更接近刘部长。比较大气。” “看来季海洋和刘莉关系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他独居多年。也应该成家了。”刘坤早就在侯卫东眼中失去了位置。如今连对手都不算上。刘坤因素已经不在他地考虑范围。 在侯卫东告辞之时。季海洋将他送到电梯口。道:“农机水电局地经费你就别操心了。我给你追加二百万。这是小事一桩。你得多想想换届选举地事情。我知道你有实力。但是也别太大意了。” 侯卫东与季海洋握了手,道:“这一次换届是个机会,我和季局一起努力。” 当侯卫东进了电梯,刘莉也走了过来,她和季海洋并排着站在电梯口,向着侯卫东挥手,两人郎才女貌,看上去很是般配。 回到办公室,侯卫东喝了几口热茶,这才给郭兰回了电话。 “郭兰,找我有事情吗?” 此时,郭兰恰好在曾昭强办公室里,她低声地道:“我等会给你回过来。” 侯卫东将手机放在桌上,等着郭兰地回电。 在等待回电的时候,他的思绪飞回到了九三年的那个闷热夜晚,沿着时间顺序,他将两人接触的点点滴滴回忆了一遍,从在暧昧舞厅共舞到深情一吻,两人花了八年时间。 而对于未来,两人都小心翼翼地回避着。 他想着郭兰微微上翘地鼻尖,想着她清丽的面容,想着那若隐若无的钢琴声,一时间,心乱如麻。 当手机铃声猛然间响起,把陷入沉思的侯卫东吓了一跳。 “我刚才在季海洋办公室。” “我刚才在曾书记办公室里。” 两人几乎是同时向对方解释,又同时笑了起来。 “我接到了赵东部长的电话,他已经从减负办调到省政府办公厅。” “这很正常,减负办原本就是挂靠在省政府办公厅,完成了阶段性任务,调到政府办公厅,这应该是惯例。” “赵部长这次调动有些特殊,在减负办之时,他是直接向钱省长汇报工作,我估计钱省长把他看上了,他调到省办公厅是为钱省长服务。” 侯卫东立刻明白了郭兰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很有些感动,道:“谢谢你。” 郭兰低声道:“不用谢。” 挂断电话以后,侯卫东心里一阵惆怅,就如多愁善感地年轻人。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侯卫东才将情绪调整过来,他决定到省 圈,先见周省长,再见陈曙光和朱子勇,然后想办吃饭。 他看了看表,给老邢打了电话,道:“你的餐馆生意怎么样?” 老邢乐呵呵地道:“卫东真有点石成金的本领,我的新餐馆以盆景以装饰,又以扁鱼为特色,生意好得很。” “你的新包间装修得如何?” “为了这几个包间,我专门请了装修公司,看过地人都说很有文化品味。” “今天中午我有可能要到你这里来,最好的包间留给我。” 老邢在八十年代初曾经是益杨县粮食局地一把手,因为所谓的作风问题而被剥夺了职务,配到青林镇粮店守仓库,他在青林镇粮店以养盆景打时间,自从李晶在他手里用四千元买了两个盆景以后,他地人生道路就重新焕了光彩。 他毕竟是当过粮食局副局长,很有些管理能力,在岭西开了盆景店以后,生意出奇地好,现在他是岭西方有名的盆景供应商,去年他将盆景与餐饮结合,开了一家沙州印象餐馆。 侯卫东去了两次,当时觉得各方面环境都不错,唯独包间地环境差了一些,吸引不了真正的高瑞客户。老邢接受了侯卫东意见,单独开辟了一个小院,经过重新装修,专门用来接待高端客户。 与老邢联系好以后,侯卫东再给楚休宏打电话,道:“楚秘,我是侯卫东,周省长中午有安排没有?” 楚休宏查看了日程表,道:“暂时没有安排,侯局有事吗?” “没事,我想请周省长吃午饭。” “需要我去报告吗。”楚休宏知道周昌全与侯卫东关系不一般,很是主动。 “不用了,我直接同周省长联系。” 侯卫东拨通了周昌全手机,道:“周省长,我是卫东,想请你吃午饭。” 周昌全道:“你有什么事情?” 侯卫东用晚辈特有的亲热口气道:“我在办公室突然想起跟随周省长的那一段时间,让我很是怀念,所以冒昧地打了电话过来,想陪周省长吃饭。” 周昌全哈哈大笑,道:“你这个吃饭的理由让人很舒服,今天中午不想吃大餐,你能安排什么特色?” 侯卫东早有预案,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叫做沙州印象,环境不错,绣水河地扁鱼,上青林的风干野鸡,很有特色。” 风干野鸡是老邢从益杨青林山上带来的特产,扁鱼则是竹水河的特产,老邢把以前的老牌子林记麻辣扁鱼的大厨师挖了过来,很快在岭西走红。 周昌全当过多年地沙州市委书记,心里有很深的沙州情节,对侯卫东的安排很满意,道:“你说的这两样特产我都吃过,想起来流口水。” 所有环节都联系好了,侯卫东亲自开着新买的奥迪车前往岭西,他是岭西地常客,车好,路熟,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来到了省政府门外。 楚休宏打来了电话,道:“侯局,你到省歌舞团去接柳团长,然后到沙州印象汇合,我知道那个地方。” 柳洁与周昌全关系不一般,这是私密圈子才知道的事情,侯卫东是私密圈子的一员,因此周昌全就将接柳洁的任务交给了侯卫东。 歌舞团门口,柳洁和好几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站在一起,女孩子们脚下有着行李,她们有说有笑,很是引人注目,当奥迪车停在门前之时,并没有引起柳洁的特别注意。 侯卫东按了两声喇叭,柳洁回头看了一眼,她见到陌生的车牌,又回头与女孩子们说话。 “柳团长。”侯卫东只得开门下车,向柳洁招手。 晏紫站在柳洁身边,她见到开车之人居然是侯卫东,便用挑剔地眼光审视着他。 柳洁上了车,道:“这是你新买的车。” 侯卫东含糊地道:“单位才买的车。” 柳洁感叹道:“还是你们这些有权部门才好,我们歌舞团日子越过越苦,若不是周省长大力支持,现在的日子更不好过。” 柳洁走进了沙州印象的小院子里,立刻被满院子地盆景所吸引,道:“沙州印象真有特色,单是买这些盆景也要花很大一笔钱,这个老板实力雄厚。” 老邢听说侯卫东到了,赶紧到了小院子,道:“卫东,我这个小院还有档次吧。”他衣着整齐,红光满面,再也没有青林镇粮站看门人的畏缩。 等到周昌全进了门,老邢眼睛一下就直了,道:“周书记,你好。” 侯卫东介绍道:“周省长,这位是沙州印象地邢总,以前在沙州益杨县粮食局在工作。” 周昌全见到老邢的白,很感兴趣地道:“邢总,你这是退休以后才开地店,老当益壮,了不起啊,值得我学习。” 老邢搓着双手,声音有一丝激动,道:“我退了休,挥点余热,周省长,里边请。” 侯卫东暗道:“老邢见到了大领导还是这么激动,他虽然不当官很久了,可是从骨子里还是官场中人。” 过午饭,已到二点,周昌全和楚休宏回省政府,侯送回了歌舞团。 下车之时,柳洁对侯卫东道:“你稍等一会,我给你送两张招待票,今天歌舞团倾情打造的演出,排练了半年时间,值得一看,这也是我们走向商业化的第一场演出,在歌舞团的演出大厅,请侯局观看。” 等了一会,晏紫拿了两张票从大门里出来,走到了车边,将票递给了柳洁,她朝侯卫东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回歌舞团大门,留下了一个挺直的背影。 柳洁夸道:“晏紫现在是我们的台柱子,她能耐得住寂寞,守在舞台上,如今这种女孩子很是难得。” 侯卫东想起了歌舞团的朱莹莹以及小曼等女孩子,随口道:“人生的道路都是自已选择,每个人都要为其选择负责。” 柳洁开玩笑道:“侯局说话很有哲理,我要把这句话提炼以后,挂在我们的训练厅里。”下车前,她又道:“周省长最看重你,他多次说你是最有出息的。” 侯卫东在金星酒店休息了一会,给小佳打了电话,道:“我还在岭西,中午约了周省长吃饭,下午还要见几位领导,你晚上有空没有,到岭西来看省歌舞团的演出。” 小佳道:“我和谢局长约好了,晚上打麻将,人都约好了,临时变卦不太好。”她又道:“你又是住在金星宾馆吧,现在我们经常到岭西,干脆在岭西买套房子,免得每次都住金星大酒店,酒店再好,也没有家里舒服。” “你什么时候陪我来看房子。” “争取下个星期,你要明天才回家吗?” “这次到岭西。几位领导我都准备去拜访。中午和周省长见了面。下午看陈曙光和丁原谁有空。然后我还想见一见赵东部长。” “赵东在减负办。你没有必要去见他吧。” “他在省政府。山不转水转。难免以后不碰头。早烧香有好处。” 小佳感叹地道:“当官还真是累。其实以现在地经济条件。你完全不必在意官职。一个副市长职位。真值得你这样四处奔波?” 小佳地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侯卫东经常思考地问题。在生活和事业上。他其实并没有明确地理想和目标。水来土挡兵来将挡被一件一件事推着走。即使有目标。都是短期地目标。从学校毕业以后。理想和事业就淡漠了。 每个人就是一片扁舟。在社会这片大海中航行。能力强地人。勉强还可以掌握着部分命运航道。能力弱地。只能随波逐流。 侯卫东坐在落地窗前胡思乱想了一会,他就断然地将思路从虚无缥缈中拉到现实问题中,他不是空想家,而是一个实干家,他很快与丁原取得了联系。 丁原有重要接待,便只能改天见面。 陈曙光陪着蒙豪放进京去了。 侯卫东此行的最后一人便是赵东,为了联系赵东,他作了充分准备,先看了减负办最新地文件,找到了减负办的办公电话,又将赵东在沙州市委机密电话本上的手机号码输入了自己的手机。 但是,赵东和丁原、陈曙光等人不同,后两人是经常来往的朋友,前往拜访并不会让人觉得突然,而前离开了沙州以后,侯卫东并没有与他有过直接接触,此时贸然前往,若没有合适地理由,则功利性太过明显。 侯卫东对自己也进行了自我反省:“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办事是有些难度,以后要培养放长线钓大鱼的眼光。” 不过既然来了,侯卫东也不愿意白跑一趟,他以前一直在党委这条线上,与政府这边接触得不多,现在的目标是沙州副市长,省政府这边的关系就很有必要建立起来,赵东就是一位很关键的人物。 仔细思考了一会,侯卫东给段穿林打了电话,道:“穿林,我是侯卫东,就在岭西,昨天我无意中翻到了你以前地文章,就是那篇关于农民负担的文章,你那篇文章很有力度啊,为此省里专门成立了减负办。” 段穿林道:“前几天我还在琢磨这个事情,准备写一篇回访。” 侯卫东呵呵笑道:“你当时引用了沙州市委组织部长赵东的文章,结果害得赵东被调离了市委,到减负办去当副主任。” “我是后来知道此事,现在还觉得对不住这位敢于直言地赵东部长。” 侯卫东很自然地提出了拜访赵东的建议:“当年赵部长写文章是为了成津呼吁,我作为成津县原县委书记,觉得欠他一个情,你既然要写回访,我们一起去看望赵部长。” “那我就听侯局的安排。” 找到了合适的切入点,侯卫东计划先给减负办办公室打个电话,然后再通过减负办打听赵东近况,这样一来就不容易引起赵东地反感,也掩饰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你好,我是沙州市农机水电局,我想问一问赵东主任的电话,我是他以前的部属。” 减负办接电话的同志听道:“你好,赵主任就在旁边,我请他来接电话。” 这倒是出乎侯卫东的意料,他原本以为赵东已经到省政府那边工作,没有料到在减负办居然找到了赵东。 赵东听说沙州市农机水电局有人找他,暗自奇怪,接过电话,道:“老南,好久没有听到你地声音了。”侯卫东在报告道:“赵部长,不是老南,我是侯卫东,我调到农机水电局好几个月了。” 赵东当过沙州市委组织部长,对下面的情况很熟悉,惊讶地道:“你怎么会调到农机水电局?”他只知道侯卫东没有让胜宝集团落户成津,对以后地事情就不太清楚了。 侯卫东简短地道:“这事受了胜宝集宝的影响,当时我没有同意胜宝集团地条件,胜宝集团迁到了茂东,我就被调到了农机水电局。” 赵东道:“朱民生的气量不够啊,实践证明,在对待投资地问题上,我们不能捡到篮子里都是菜,还得找到适合当地的项目,还得有相对公允的条件,现在茂东闹到国土资源部了,让省里很难堪。”说到这,他顿了顿,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侯卫东这才道出了来意,道:“赵部长,你记得当年写内参地那位衡山吗,这位衡山弄了半天是沙州人,他的父亲是沙州学院段院长,他本人在政经评论工作,我现在和他在一起,想请赵部长一起吃顿饭。” 赵东对侯卫东挺有好感,而且两人都是朱民生的排挤对象,他稍有犹豫,还是痛快地答应了见面:“那我们晚上六点钟见,地点你安排,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进酒店。” 放下电话,赵东暗道:“难道侯卫东听说了我的调动吗?他的电话是打到减负办,若不是我到减负办来取东西,肯定接不到这个电话,看来他并不知道我地新身份。” 钱省长和蒙豪放一起到了北京,这次进京很重要,省政府秘书长亲自陪同,赵东初到省政府办公厅,对上对下都不熟悉,这一次就留在了岭西,他趁着这个空隙到减负办取几份文件,恰好接到了侯卫东的电话。 晚餐还是定在了沙州印象,赵东见到了段穿林,握了手,笑道:“没有想到文笔如引犀利的衡山先生如此年轻,我可是被你一篇文章捅下马的。” 段穿林锐气十足,道:“少了一个赵部长,却多了一个赵主任,这是岭西人民之福,我一直在看减负办的文件,去年岭西全年人均减负四十九元,这四十九元在城市里不过是小数字,但是在农村就够油、盐钱了。” 赵东是省减负办主任,这于农民负担问题有着深刻地认识,道:“当前减负办所做的事情都是隔鞋挠痒,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由于没有形成法律上的硬性规定,也由于基层政府地困境,农民负担问题始终会是弹簧,省里压力大一些,负担就轻一些,省里压力稍小,马上就会反弹。” 段穿林道:“赵主任,我对此深有同感,目前我正在进行乡镇政府负担问题调查,走了全省十来个镇,结论是乡镇政府百分之八十都应该破产了,只是我们这种体制,不可以让一级政府破产。” “我最近解剖了铁州市的三台乡,这是一个小乡,全乡也就一万多人,总负债600多万元,其中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达标、农村中小学校舍排危达标等的所欠债务高达300万元;农村“三金”40万元、企业债务10万元、历年财政赤字累计10万元。” “目前,我估算全省乡镇财政赤字48亿元,隐性赤字高达93亿元。” 赵东对段穿林的调查很感兴趣,道:“穿林老弟,这篇文章你先别急在搞成内参,能不能先让我拜读,我有渠道将这篇文章送到省政府主要领导手中。”此时,他仍然没有说出自己已经是钱省长秘书之事。 侯卫东对赵东话中之意是心知肚明,道:“我在市县都工作过,对此也是深有同感,乡镇政府债务问题形成地原因复杂,有体制不顺的原因,也有机决策失误造成的损失,还有个别干部虚假政绩等。” 三人就乡镇政府债务问题进行了讨论。 分手之时,侯卫东问道:“今天这次谈话,让我受益非浅,赵主任,你的手机变了吗,还是机密电话本上的哪个?” 赵东道:“那个手机号码已经停用,我的手机号码是xxxxxxxxxxx,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给我联系。” 他特意对段穿林道:“穿林地手机号要给我,有什么好课题,我们一起来研究。” 送走了赵东和段穿林,侯卫东回想了一会细节,暗道:“今天的安排也算合情合理,赵东应该不会起,达到了预期效果。” 他看到时间尚早,想到柳洁送来地两张票,便开车前往省歌舞团大剧场。 侯卫东童年和少年时光,省歌舞团曾经是如此地光能仰视,他曾经记得有一次省团到吴海县慰问演出,吴海县万人空巷,他和姐姐侯小英没有票,幸好认识在门口收票的公安,这才能够混进了县礼堂。 他当时年龄小,对唱唱跳跳的节目没有兴趣,只是记得舞台上有很多雾,还有灯光不停闪烁,另外,他还记得二姐侯小英咬着嘴唇的傻傻样子。 如今省歌舞团在进行着自我的救赎。 歌舞团演出八点正式开始,侯卫东拿着票来到了剧场,他拿的是贵宾票,正在找通道之时,一眼就见到了正在大厅朝里走的郭兰。 郭兰为了看演出,特意穿了一条休闲的长裙,优雅而美丽,在人流中很是醒目,她见到了侯卫东,也是吃了一惊,道:“你也来看演出。” 侯卫东拿着手里的票,道:“你一个人吗?” “我明天要到省委组织部开座谈会,今晚歌舞团有大型演出,所以提前来了。” “我这有两张票,位置挺好。” 郭兰是专门来欣赏省歌舞团的倾情演出,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上侯卫东,她心跳得历害,就如初次谈恋爱的小女孩子,当侯卫东发出了邀请,她微微点了点头。 进了剧场,左右都是三十至四十岁年龄段的观众,态度矜持,衣冠整洁,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待着演出开始。在沙州,很多官场中人认识侯卫东,但是来到了岭西这个舞台,他就是不为人知的小人物了,这种感觉让他心灵很轻松,可以自然而真实地展现自己的情绪。 侯卫东轻声道:“我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坐在剧场看演出。” “以前沙州剧团没有垮掉地时候。我爸经常带着一家人去看节目。后来读大学地时候。有演出我都要去看。当时我最大地费用就是看演出。”郭兰说到这里。她最柔软地地方被针刺了一下。读大学之时。陪在身边看演出地人是大洋彼岸地负心人。平时已经很少想他了。在今天这种特殊地环境之下。远去地形象又在脑中现出了一个模糊背影。 “若是看不懂。我请教你。” “不需要看懂。只绪言欣赏就行了。” 靠着柔软地桌椅。看到温润如玉地郭兰。侯卫东有些迷失了。上一次唇齿留香地感觉太好了。让他始终难以释怀。 当灯光暗下来以后。节目正式开始。现场演出与看电视最大地区别是质感。音乐和舞蹈极有强烈地穿透力。艺术感染力不可同日而语。 第四个节目是“独舞”,出场的居然是身穿软甲的古代女武士,侯卫东觉得面熟,当这位女武士稍为静止之时,他将这位演出者认了出来,是晏紫。 在舞台上的晏紫,一招一式干脆利落。 背景音乐时急时缓,还有一个男低音充满磁性地念诗,是唐代大诗人杜甫曾作《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诗。“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老夫不知其所往,足茧荒山转愁疾。” 侯卫东以前接触过晏紫好几次,在生活中晏紫除了牙尖嘴利以外,就是一个寻常的邻家女孩,可是在舞台上的晏紫已经不是晏紫,她化身为古代武士,阳刚气十足地剑器舞潇洒淋漓,即豪情奔放、又悲壮激昂。 舞罢,场内响起了雷动的掌声。 侯卫东鼓掌完毕,右手自然地放在桌椅扶手,只觉触手处一片柔软。 两人的手握住便没有分开。 演出结束,灯光猛然打开,台上站着所有的演职人员,全场爆发了经久不息的掌声,两人这才分手,也站起来鼓掌。 退场之时,人流密集,侯卫东自然而然就握着郭兰的手。 出了剧场,郭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体,道:“很久没有看到这样高质量的演出,没有想到歌舞团还保持着如此高的水准。” 她轻轻地抽了抽手,没有想到侯卫东没有松手。跟着侯卫东,朝外面地停车场走去,到了停车场,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看得见吗,这有几步梯子。” “嗯,看得见。” 坐上小车,侯卫东打开了音响,钢琴曲顿时充满了狭小的空间,郭兰道:“棉花糖。” “什么棉花糖?”侯卫东有些莫名其妙。 “你听的钢琴曲,曲名叫做棉花糖。” “让你见笑了,我只是喜欢听,其他的知识很贫乏。” “只要有能欣赏音乐的耳朵就行了,没有必要懂得这么多地知识。”郭兰重复了她刚才的观点。 当汽车开出了停车场,开上了主道,街道两旁地路灯明亮,霓虹灯不停地闪烁中。 郭兰随着钢琴低声地唱着:“回忆着初次相遇坐在你身旁,是谁说太幸福会缺氧,爱情已种在心里自由地生长,童话里的爱情需用用心去培养……想带你一起流浪沐浴阳光,去完成温暖地想象……” 侯卫东惊奇地道:“这歌词是你编的吗?” “这就是原来地歌词。” 侯卫东问了一句傻话 琴曲也有歌词吗,我一直以为钢琴曲就是钢琴曲。 郭兰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这样理解钢琴曲的,真可爱,你在官场几年,看来童心还在。” 侯卫东很是汗颜,道:“如果继续工作十年,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以前是为了生存而奋斗,现在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东奔西走,社会就是巨大的车轮,带着我们不断向前,大家都在里面挣扎。” 郭兰的爱情是苦恋,听了侯卫东的话,明亮如星的目光就有些暗淡。 上了二环路,车灯如雪亮,照得前方一片光明,侯卫东驾着车漫无目地在二环路上行驶。 “你朝哪里开?” “我没有目的。” “既然没有目的,那就开远一点。” 两人沉寝在音乐和略有些暧昧和伤感气氛之中,小车如风一般滑行,几分钟后,侯卫东见路牌上有“铁州”两个字,方他向一转,小车开向了铁州方向的公路。 进入了铁州高速路,侯卫东问道:“你到过铁州吗?我没有去过。” “我也没有去过。” 铁州是岭西省第二大城市,沙州在周昌全时代,与铁州在数据上的差距越来越小,到了朱民生时代,铁州如吃了鸡血一般,gdp以及各项事业指标又猛地往上窜,再次将沙州甩在了身后。 进入铁州市区,小车沿着最亮的街道而行,最后看到了一个灯火辉煌的广场。 侯卫东道:“这应该就是铁州最出名地南州广场。” “我们在广场走一走。” 铁州古称为南州,最大最现代的广场就取名为南州广场,下了车,漫步在南州广场,郭兰挽着侯卫东的胳膊,如初恋地大学生一般。 微风习习,拂动了郭兰的发梢,她的脸挨着侯卫东的肩膀,轻声哼着棉花糖的曲调。 “那次舞厅别后,我一直在找你,商委有一个女孩子长得和你挺象。” “你说的是武艺,好几个人都说我们长得有些象,但是我觉得一点都不象,最多是高矮差不多。” “那以后,你为什么将头发剪短了,虽然你留短发还是挺好看,可是还是留长发更有味道一些。” 两人在广场漫步,郭兰讲了自己的初恋故事,这么多年来,她是第一次彻底讲述自己地心路历程。 牵着手走到了广场暗处,侯卫东依着一处铁栅栏,轻轻地把郭兰揽在了怀里,美女入怀,他却没有一点色*情的意味,只有两个字——心疼。 疼爱,确实是疼爱,只有这个词才能表达侯卫东此时的心情。他一会觉得温馨无比,一会又感觉黑沉沉的天上有无形的压力。 “你啊,真不应该到官场上来,到了官场上,也不要当官,安安静静做个文艺女青年,那才是真正轻松的事情。” 作为县委书记之时,侯卫东不会说这样的话,可是将郭兰揽在怀里之时,他是真的不想让郭兰去经历社会上地风风雨雨。 “卫东,别说话,让我们安安静静地站上一会。”此时,郭兰不想接触现实生活中的任何事情,依在侯卫东怀里,闻着淡淡的烟草味道,甚至感受到了侯卫东胸膛传来的跳动,她觉得特别宁静。 陌生的城市,陌生地广场,两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侯卫东抬头看天,黑夜地天空上挂着无数的星星,闪着冷冷地光。 转眼间到了十二点,广场上的人散去了,彩灯渐渐熄灭。 侯卫东低下头,寻着了郭兰地嘴唇,嘴唇轻轻碰撞了几次,他往前探了探,嘴唇完全贴了上去。郭兰微微仰着,眼睛微闭着,当强有力的舌头侵入进来,她浑身发紧,两手抱紧了侯卫东宽厚的背。 唇舌相依,互相吸吮着,侯卫东再次嗅到了隐隐的香气。 等到两人分开之时,侯卫东看了看时间,还差十五分钟到凌晨一点。 侯卫东隐晦地问道:“我们在铁州休息吗?” 郭兰脸发烫,微红,道:“我想回岭西,明天一早要开会。” “那走吧。” 进入灯火辉煌的岭西以后,侯卫东又问道:“你住哪里?” “交通宾馆。” “我住在金星大酒店,那,先送你回去。” “嗯。” 到了交通宾馆,郭兰心里顿时放松了,不过隐隐有些失望,她解开安全带,正欲起身,侯卫东一把将她拉到怀里,两人又深深地吻在一起。 看着郭兰的身影消失在交通宾馆,侯卫东又等了一会,手机便响了起来。 “我已经进屋了。” “那我走了,你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我办完事,就回沙州了。” 郭兰站在窗口,想看侯卫东的小车,可是一眼望去,只觉得街道上车来车往,哪里还寻得到粤迪车的综影,侯卫东又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今夜的铁州之吻,难道是一场梦吗? 第624 现实角度来看,新的岭西省委书记上任后,必然要在内重新洗牌,岭西中高级官员的命远将因此而改变。在这种市场经济发育不充发内陆省份,政府的作用特别突出,随着人事的重新调整组合,岭西省经济发展也将受到省委调整的影响,而且这种影响深刻而广泛。 大多数老百姓和低层干部远离政治中心,事不关已,对于这次人事变动顶多是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有利益相关的中高级领导干部才会紧盯着这次调整。 这次调整对于侯卫东则很是重要,近两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却很是执着地与蒙家建立关系,目前与蒙夫人吴英、女婿朱小勇和大秘陈曙光都建立了密切的联系,慢慢地进入了省委书记这位封疆大吏的视线,谁知天算不如人算,蒙豪放突然调入了北京,让侯卫东的美好愿望暂时成了空影。 “我去拜访赵东,很是及时,绝对幸运。” 侯卫东最初的想法只是去和省长身边人搞好关系,可是这一次到了岭西,得知钱省长和蒙豪放一起到了北京,联系周省长透露的口风,他估计钱省长很有可能变成省委书记,这一次提前拜访赵东,为以后与省委书记身边人加强联系埋下了伏笔。 而这一次主动拜访的起因,是郭兰提供的一条线索。 侯卫东手放在电话机上,想了一会,还是打通了郭兰办公室电话,电话铃声响了数遍,无人应答。 此时,郭兰正在会议室参加接待工作。 黄子堤以市委副书记的身份来到了成津县,他地视察和侯卫东东奔四走在性质上基本一样,只不过侯卫东是低调地与相关人接触,黄子堤身份一样,他到各县各部门,市委办都是出通知说“黄书记要来视察你县,请作好相关准备。” 此时他出任市长的传言早就传遍了沙州官场,成津县委是按照接待市政府一把手的规格来接待黄子堤,在家的全体县委常委和副县级领导都参加了座谈会。 从美国回来以后。郭兰对黄子堤便由尊敬变成了敬而远之。想着他地暗示。她不仅从心理上。也从生理上感到了恶心。坐在会议室角落。眼观鼻。鼻观心。 热烈浓重地座谈结束以后。县委书记曾昭强道:“同志们。大家都不要走了。中午在县委招待所用餐。” 曾昭强陪着黄子堤走到最前面。周福泉等领导作为第二梯队。常委们作为第三梯队。后面则是副县长以及人大副主任、政协副主席。 曾昭强身材高大。梳着大背头。很有领导气度。黄子堤则是一位中年胖子。身高接近一米七。黄子堤背着手在前面走。曾昭强弯着腰。亦步亦趋。一脸地恭敬。 两辆中巴车开往了县委招待所。 招待所胡永林所长在十点钟得知全体县领导将在招待所吃饭。他就守在厨房。在大师傅身后转来转去。道:“今天市委黄书记来吃饭。四大班子全部到齐。你们在拿出点看家本领。” “怎么是黄焖鲫鱼?这菜不要上。” 大师傅很是不解地问道:“黄焖鲫鱼是这里的招牌菜,为什么不上?” 以前县委书记侯卫东住在县委招待所,他最喜欢这道菜,大师傅也就经常做这道菜,做啊做啊就做成习惯,凡是摆席都要上这道菜,现在曾昭强没有住在县委招待所,大师傅暂时还没有形成新的习惯。 胡永林气急败坏地道:“忘了给你们说一句话,差点坏了大事,我听说黄书记不吃鲫鱼,曾书记也不吃鲫鱼,赶紧换,赶紧换。” 大师傅抱怨道:“鱼都要下锅了,怎么换,来不及了。” 胡永林长期在进厨房,对大师傅们的鬼板眼很是熟悉,他走了水缸里,见到里面有十来条扁鱼,骂道:“还想骗我,我知道昨天卖了扁鱼,要做那种麻辣地扁鱼,味道才好。” 大师傅自言自语地道:“鱼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关键是要手艺好,做到好吃才是真地好吃。” 两辆客车开进了招待所,黄子堤站在院子中央,看了看环境,满意地对曾昭强等人道:“领导干部要带头节约,能不进宾馆就不要进宾馆,宾馆的菜千篇一律,贵得咬人,而且还不好吃,更关键的是让群众看到了很不好。” 他指着招待所道:“还是在县委招待所吃饭让人轻松,在七十年代开三级干部会,乡镇干部背着被子带着米来开会,县委招待所全部都打起地,我当时还在地委当秘书,到成津来过好多次。”, 政协主席经历资格老,当年就是成津最年轻的副县长,他笑道:“我还记得当年的情况,黄书记那时年轻啊,到了成津,在县政府借了一辆自行车,在几个住宿点跑来跑去。” 黄子堤感慨道:“日月如梭,转眼间就是二十年,当初地委地领导至少有一半都过逝了,他们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 招待所大厅安排了五桌,四大班子领导以及县委副书记高楠等人与黄子堤坐在一桌,曾昭强笑着点名:“郭部长,你过来,今天我们资格最老地县领导和最年轻的县领导坐在一桌,这也是历史的传承。” 郭兰相当地郁闷,一边起身,一边暗道:“什么叫做历史的传承,真是莫名其妙的理由。” 黄子堤面带着微笑 津县众领导聊天,不时还说两句玩笑话,面对郭兰有长辈和领导的风范。 聊了一会天,政协主席经历问道:“我前天到市政协开会,遇到几位省政协委员,他们说赵东部长调到省政府办公厅,给钱省长当秘书。” 黄子堤道:“有这回事,昨天我给他打了电话,邀请他回沙州看一看,这里毕竟是他战斗过地地方。” 曾宪刚呵呵笑,大有深意地道:“黄书记德高望重,工作经验,由你来主政沙州,是沙州人民地福气。” 黄子堤很是谦虚:“组织上还没有正式宣布,这事暂时别提,昭强书记,我给其他县领导敬一杯酒。” 曾昭强就陪着黄子堤到各桌去敬酒,每到一桌,大家都集体起立,共同举杯。 午餐以后,黄子堤在县委招待所午休。 曾昭强对郭兰道:“下香曾书记要到双河镇视察农村基层党组织建设地试点工作,这项工作是你一直在抓,就由你和我全程陪同,具体工作由你来讲解。” 郭兰很不想陪黄子堤,可是她根本提不出理由,无可奈何地回到办公室休息,看到办公室电话上有来电显示,想了想,还是按着来电拨打了回去,铃声响了数遍,无人接听。 中午下班以后,侯卫东回到新月楼,先到母亲家里吃午饭,新嫂子蒋笑也会在客厅的餐桌上。 “我哥呢,他怎么没有回来?” “你哥中午重来没有回家吃过午饭,刑警队案子多,他主抓重案,每天忙得昏天黑地,我在出入境管理处,就是典型地上班族,日子轻闲多了,也用不着天天加班。”结婚以后,蒋笑丰满了许多,脸也长得圆圆的,笑起来之时,眼睛迷成一条线。 侯卫东此时已经不是初哥了,见了蒋笑地模样,笑问道:“嫂子,你是不是有喜了?” 蒋笑和刘光芬对视一眼,刘光芬喜笑颜开地道:“小三眼光还真不错,你嫂子已经怀上了。” 正说着,小佳也过来吃饭,听到这个消息,她跟着兴奋起来,道:“我今天请了公休假,下午就不去了,准备到绢纺厂市场给小小佳买些纯棉衣服,我也给你带些小衣服回来。” 蒋笑道:“我才怀上,还早。” 刘光芬倒是兴致盎然,道:“早些准备好,到时就不手忙脚乱。” 吃完饭,小佳道:“老公,你很久没有陪我逛街了,今天下午陪我们去逛一次。” 侯卫东道:“下午我到办公室去守摊子,明天星期六,慢慢陪你们去逛。” 刘光芬不愿意儿子在上班时间办私事,急忙打岔道:“小三忙,我们就不管他了,我陪你一起去逛绢纺厂市场。” 星期六早上,小佳把侯卫东推醒,道:“别睡懒觉了,早点到绢纺厂市场去。” “昨天才去了,今天就别去了,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市场,有什么逛头。” “小市场不小了,如今绢纺厂的下岗女工都在里面摆摊,丝织品、绵织品、成衣都有,价格便宜,质量好。” “你别图便宜货,我们家不缺钱。” “我也不是图便宜,只是觉得市场挺热闹,逛着好玩。” 侯卫东从床头坐了起来,将眼睛上的眼屎揉掉,打着哈欠,道:“二姐的丝厂生意很好,她说国际行情不错,那为什么绢纺厂还有这么多下岗女工。” “昨天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没有想明白。” 吃过早饭,侯卫东和小佳开着蓝鸟车到了绢纺厂家属区门外二百米左右地小商品市场,这是一个类似于菜市场地市场,大棚架下面是简易的板房,后面放货,前面开店,足足有好几十户,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小佳进店给她父母选保暖内衣之时,侯卫东无所事事站在门口,问一位三十来岁的店主,“我好久都没有到这里来了,没有想到这里好热闹,你是绢纺厂的职工吗?” 店主脸色是健康的红润色,很是健谈,道:“我是绢纺厂地职工,现在下岗了,就靠着这个小门面维持生活。” “如今国际行情不错,为什么还要下岗?” 女店主朝着工厂方向“呸”了一声,道:“厂里当官的良心给狗吃了,他们把我们弄得下了岗,从山区招了一批女工,工资开得低,完全就是包身工。”她说到这里,又呸了几声。 “这是厂里搞地市场吗?” “除了以前的杨总,厂里的领导良心都黑透了,谁还想到为工人谋福利,杨总工辞职以后办的市场,他扩建了市场,让我们这些下岗女工都进来做些小生意,你别看现在这个市场挺红火,以前这就是十来个摊位的小场子。”女店主说到这里,指了指前面,道:“那就是搞市场的杨总,他是好人,很有本事,技术在厂里数一数二。” 杨总工是三十来岁地汉子,穿着工作服,一路走来,都有人打招呼,当他走到侯卫东身边之时,有些意外地看了侯卫东一眼,道:“侯局长也来逛市场?” 侯卫东确实不认识杨总工,可是杨总工如见到熟人一般打招呼,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侯卫东确实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杨总工。道:“恕我眼拙。请问你是?” 女店主端着板凳走了过来。她用戴着袖笼子的胳膊在板凳上使劲的擦了几下。道:“杨总工。你过来坐。”她放下板凳。又飞快的进屋拿了一瓶矿泉水。非要杨总工拿着。 杨总里拿着矿泉水瓶子。他并没有打开。道:“我是杨柳的堂兄。经常听她谈起你。又常在电视里见到你的光辉形象。所以一眼就认出你了。” “你是杨柳的堂兄。实有几分相象。”听说是柳的堂兄。侯卫东脸上露出了笑容。顺手递了一枝烟过去。 杨总了指禁烟禁标志。道:“不好意思。这里都是易燃物品。最好别抽烟。” 侯卫东这才注意到两边的烟禁火标志。连忙将烟收了起来。他想起女店主的话。试探着问道:“你是绢纺厂的总工?” “我叫杨柏。是前总工程师。现是自由职业者。在这个家属院门前修这个市场。就是专门来恶心厂里那一群贪官。同时也为下岗的工人找一条活路。”杨柏性格分明。锋芒指绢纺厂的领导层。 :店主站在杨柏身。她对侯卫东道:“你是领导?既然你是当官的。就要管一管绢纺厂的那些王八蛋。他们少贪点。只要厂里能正常生产。我们也就认了。现在砸了大家的饭碗。事情就做的太过了。总有一天会算总账。” 侯卫东在给周昌全当秘书之接触过市绢纺厂。对绢纺厂的情况是略知一二。 在近几年的企业转制过中。各县的丝厂绢纺厂最先受到冲击。全部破产由于市绢厂家大业大。是沙州唯一在活下来的同类企业。周昌全书记曾经视察过一绢纺厂。在相关国营企业工作会上多次以市绢厂为榜样。要求国营企业苦练内功。以管理求生存。以市场求效益。 在周昌全的扶持下市绢厂成为国营企业保持斗精神的一面旗帜。 两年时间过去侯东偶尔来到了绢厂。他看了另一番景象。这让他不禁想起了纺厂那位沧桑的老总蒋希东。侯卫东以为杨柏是被蒋希东排挤善意的提了一建议杨柳在市委办公室当秘书。请市委领导说两句话你的事应该不成问题。” “俗话说近墨者黑。我既然出来了。就不愿意再跳进那个大染缸。现在我管着这个市场。生活安逸。就算八抬大轿来抬我。也不会回到绢厂。” 杨柏冷笑道:“我绢纺厂也蹦不了几天了。时树倒猢狲散。早些下岗的工人提前找了饭碗。现在还有上班的工人就惨了。到时所有的问题都会暴露出来” 在这关键时刻。侯卫东不愿意多接触敏感话题。与杨柏握了握手。道:“你这是做善事。功德无量。我处去转一转。见。” 杨柏道:“你慢慢选。” 从小市场出来以后。佳问:“个杨柏三十岁了吧。还是个愤青。” 侯卫东双手握着方盘。道:“觉的杨柏是值的尊敬的人。也是活很自我的人。我们官场中人其实都是装在套子里的人。计算利益的失成为了下意识行为。比如刚才。即使杨柏说的很对。可是作为市委委员。在组织没有下结论时。我不会易去附和他。” “从我的感觉。绢纺厂的领导人真的有问题。” “我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小佳扭头看着侯卫。道:“如果你当了副市长。如果管到这一块。绢厂肯定是个大烦。你最好别管国有企业这一块。” 侯卫东笑道:“你考虑的也太多了。先考虑如何应对选举。等选举成功以后。再考虑这些烂事。” 星期一。侯卫到了朱小勇打来的电话。道:“大局已定。钱国亮是岭西省省委书记。组部将在今天下午派人来宣布。” 为了省委书记一职。长钱国亮和省委副书记朱建国掰了一阵手腕。前一段时间。朱建担任岭西省委书记的传言在沙州流传甚广。如今。钱国亮胜出。 “省长由谁来担任?” “朱建国。” 侯卫东道:“那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朱小勇笑了笑:“也许吧。以,岭西情况如何。只能等着瞧了。卫东老弟。岭西政局将大变。你和我都好自为之啊。” 侯卫东与赵东拉上了关系。他心里稍安。道:“我只有以不变应万变。” 尽管此事早有预料。侯卫东放下电话之时。还是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 “被朱民生挤出了沙州。却变成了钱国高的秘书。朱民生应该后对于此事的处理。”侯卫东对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有了深刻的认识。 沙州市委书记朱民生此时已经来到了省委小礼堂。省委小礼堂是修于五十年代的建筑。虽然年代久远。却有着历史的厚重与威严。凡是岭西重领导人更替。大多是在这里进交接。 当朱生看到在主台侧面正在陪客人的赵东。脸色很难看。他万万没有想到。赵东居然会咸鱼翻身。由减负办主任奇迹般的变成了省委书记钱国亮的秘书。 在机关里。除了实际的“位”以外。还有“势”。赵东如今是副厅级。可是他是钱国亮秘书。他就“势”不可挡。他的能量可大可小。大者。可以作为省委书记化身。小者。就是省委书记的跟班。罪了书记身边人。这让最讲究连横的朱民生感到心头一片庄严的小礼堂在眼也显的陈旧斑驳。 沙州在省里排名第三。云在省里排名第七。祝焱知道朱民生和赵东的过节。他隔着人头瞧着朱民生。心道:“历届沙州市委书记都会有所安排。这个惯例恐到了朱民生里将会终结。” 祝焱和朱民生同为正厅级部。也是下一届省领导的竞争对手朱民生遇到了问题。恰好是增大了他的可能性。 会议由省委副书记朱建国持。 组部领导首先宣布了中央决定:“钱国亮同志任岭西省委委员常委书记。” “这次岭西省委主要领导的调。中央充分考虑岭西省实际情况。经过反复酝酿慎重研究最后才定下来钱国亮同志政治成熟政策理论水平高领导经验丰富。主持省政府工作之时。表现了很强的驾驭全局能力……希望岭西省委团结全省广大干部群众统一思想精神。齐心协力推动岭西经济和社各项事业不断的新的成绩。” 全场响起了如雷的掌声。 “蒙豪放同志在担任岭西委书记期间的工作。岭西省政治经济社会事业等诸多方面都取了长进步。中央给予了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 省委副书记朱建国强能够接受这种安排。等到中组部领导发言完毕。他道:“在座诸位同志充分认识中央决定的重要意义。在政治上思想上行动上始终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我将全力支持配合和协助钟兴邦同志工作。为开创岭西省各项工作新局面而努力奋斗。” 此次会议结束以后。报纸上很快就登了新闻。钱国亮以前就是省长。如今成了省委书记。岭西省货真价实的一把手。因而。《岭西日报》刊登了钱国高的大幅照片。以及在小礼堂的讲话全文。 侯卫东正在办公室研究钱国照片。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是济道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市委副书纪纪委书记召见了。侯卫东不敢耽误。叫上小车就直奔市委。一路上都在想:“纪委书记找我有什么事情?”他的尾巴有两条。一条是石场和煤矿。另一条是李晶。他仔细想了想。如果纪委真要找麻烦。只能是石场和煤矿。 “烦不烦。总拿这事做文章。”卫东在心里骂了一句。来到了济道的办公室。 济道林很平和的看着侯卫东。道:“今天这次谈话。是受朱民生书记委托。请你一定要正确对待。先看一看这封信件。” 果然。这封信仍然映侯卫东经商的问题。除文字的东西以外。还有张小佳从蓝鸟车下来的照片。侯卫东坐在奥迪车的照片。火佛煤矿的照片以及石场的照片。 济道林道:“你除车子外。还有沙州教授楼和新月楼。这封信上没有完全反映出来。你很富裕嘛。” 侯卫东已经接受过纪委一次调查。不慌不忙的道:“这件事情已经查过了。我的财产都是母亲赠送。她退休以后开有石场和一个煤矿。有营业执照以及纳税纪。” 济道林静静的看着卫东。等他说完。道:“再说一遍。我不是来调查你。而是受朱书委托给你进谈话。今天谈话内容要保密。” “省委主要领导调整到位以后。省政府将进行相人事调整。等到年底就是市政府进行届选举。市委向省委推荐了你。这是很郑重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其中的份量。”济道林指了指这封。道:“不管这封信是否属实。如果此信在沙州传播。对你很不利。如果届时选举出了问题。对你和对市委都不是好事。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侯卫东离开办公室之时。济道林站了起来。与其握了手。送到门口之时。道:“今天谈话涉密。你要保密。”说了这句话。他又笑道:“这事与你利益相关。我原本就不必嗦。”侯卫东站在门口。真诚的道:“济院长。谢谢你。”有些话他不能说太明。含糊的表了感谢。 济道林握着侯卫东的手。在其手背上轻轻拍打了两下。道:“作为校友及兄长。我望你能走的远一些。有一句俗话。以前读书时。你以沙州学院为骄傲。等过些年。沙州学院要因为你而骄傲。” “济院长。您这么让我很汗颜。” 济依然和的:“有必有失。为人。要的舍弃。” 侯卫东听了济道所说的话。走出了市委大楼。心道:“石场和煤都是血汗成果。而且都是能下蛋的鸡。我真的能轻易舍弃吗?”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着个问题。本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但是在这个问题上。确实让他难以下定决心。 回到办公室。侯卫东意外的接到了大金的电话。“侯局长。我来跟你求援。” 侯卫东客气的道:“杨县什么事情。您吩咐?” 杨大金当过计委主任。又当县办主任。如今是常务副县长。他是哪种年龄偏大的常务副县长。估计这一届副县长任满。就会到人大或者政协去任职。当年水落户之时。他是全程参加因此知道侯卫东在上青林的根底。 他笑了数声。才道:“局在上青林德高望重有一件事情需要你来出马?这也是马书记特的交待要请示侯局长。” “益杨是我的第二乡什么情杨县长就吩"1。” “这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庆达集团的铁肩山水泥厂近期与几个石场发生了矛盾。几个石场不愿意供货给水泥厂。水泥厂是县里重点企业。这就找到了我的身。我的想法是侯局长在上青林一言九鼎。你出面应该能解决问题。” 侯卫东已经知道了此事。他委婉的道:“我以前在上青林工作过。那几个老支书还给面子我试着打电话看他们能能与水泥厂和解。” 放下电话。侯卫东给庆达集团副总黄亦舒打了电话。道:“黄总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最近一向可好?” 黄亦舒还是浓浓的式普通话。道:“现在各的招商都是打扑克。先出j,把投资商勾过来。然后出q。把投资商框住。后就是k,使劲的宰人。” 听了黄亦舒一番抱侯卫东大道:“黄总已经完全本土化这个jqk理论精彩。”又道:“我跟几个场老板很熟悉。愿意充当中间人你有时间没有-” 黄亦舒道:“我现在人在沙州。下午两点钟到水泥厂。我们就定在两点钟见面。” 侯卫东来到上青林的时候。刚好是中午一点。到了英刚石场。杨柄刚正背着手在场部抽烟。见到了侯卫。连忙跑了过。“疯子。你怎么来了?” 侯卫东这顶“疯子”的绰号。已经很久没有人叫了。此时听以杨柄刚下意识的称呼。觉亲热无比。道:“你小子肚子怎么长出来了。我记的你挺瘦?” 杨柄刚在管理英刚石场之前是独石村的民兵连长。到现在仍然是村里的民兵连长兼治保主任。他见卫东。心情挺激动。跑到石场办公室去拿了包红塔山。就给侯卫东递烟。,火。然后又去泡茶。 侯卫东道:“你别忙了。我先去给秦大江上柱香。然后到场镇去看老乡长。” 杨柄刚跟着侯卫东上了车。这时他才想起已经到了午饭时间。道:“疯子。吃午饭没有?我们找的方去吃午饭。” 侯卫东在上青林最喜欢在秦大江和曾宪刚两家去吃午饭。此时秦大江已经躺在了冰冷的的。曾宪刚则远在岭西。他并不想在杨柄刚家里或是其他人家吃饭。:“现在不谈吃饭的事情。先去给秦大江上。” 秦大江墓碑已有青苔。周围杂草茂盛。侯卫东拿了钱纸烛和香。还有两瓶茅台和一:-玉溪烟。烧了传统的祭品和玉溪烟。他扭开茅台酒的盖子。把两瓶茅台酒倒在了秦大江的墓前。 “秦书记。兄弟来看你来了。弄来瓶高档酒。你前没有喝过。还有玉溪烟。你也没有抽过。” 倒了酒。烧了烟。侯卫东没有嗦。转身就走。刚从小道走上小车。听到有人招呼:“侯叔。等一等。” 来者是人高马大的秦勇。秦勇是秦大江的大儿子。一直在广东混。当秦大江被枪杀不久。他与东北帮发生了火拼伤。这以后他就回到了上青林。守着父亲的产业。他与侯卫东接触的并不多。所以依着母亲的意思。一直称呼侯卫东为侯叔叔。 “两年没有给你爸上香了。你平时抽点时间把墓的弄一弄。杂草太多了。” 秦勇应酬了两句。道:“侯叔。你是不是为了水泥厂而来?” 侯卫东笑道:“我们年龄相差不多。你别叫我侯叔。听起来别扭。就叫,名字。” 秦勇相貌酷似秦大江。不秦大江更有现代色彩。秦大江就是上青林的山大王。秦勇却是到广东混过社会。气质上差距不小。他呵呵道:“你是和我父亲平辈论交。叫我妈嫂子。我不乱喊。” 他笑容很快就退。道:“水泥厂财大气粗。不把我们几个石场放在眼里。这几年碎石石价钱全都翻了番。厂里还维持着原来的价钱。我们的利润已经薄了。” 侯卫东倒是赏秦勇的敏锐。道:“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也讲究双赢。什么事情都可以谈。” 秦勇:“铁关山泥厂欺负人不肯跟我们谈。” “我等一会要跟黄亦舒面争让他们适当涨价。如果你们和水泥厂的太僵。到时的水泥厂自己开石场。你们就断了财源。” 秦勇似笑非笑的道:“水泥厂要开石。只怕土的不太好落实。” 这几年上青林形势展的很快。他在石村开了三个石场。手底上有一群上青林的年轻人。在上青林很有些威风。这一次就是他带头与水泥厂较量。 侯卫东认真看了秦勇一眼,色沉了下来。道:“秦勇你是搞企业不是黑社会。若是你-知进退。到县里下了决心只怕的不偿失。只要停了你的炸药。石场立刻就的停止运转。” 秦勇是天不怕的不之人。但是他在侯卫东面前不敢造次。道:“侯叔。我只是觉的水泥厂压价太历害了。不改状我们几个石场的利润将越来越薄。” 侯卫东这才拍了拍秦勇的道:“有事情谈事情。这才是正道。”离开了独石村侯东心里发生了变化。暗道:“上青林终究是彪悍的的方。秦勇也算是1表了新生代势力。” 到了场镇。侯卫东分别给贺合全唐桂元江上等村干部打了电话。这些人都还在村里仍职。听说卫东上了山。连忙赶到了场镇。 侯卫东与这些老资历干部谈了心。后约定。只要送往水泥厂的石材涨价百分之十五。他-仍然愿意与水泥厂合作。秦勇虽然心有不甘。见大家都同意了百分之五的标准。也就作罢。 在两点钟。侯卫东见了庆达集团老总黄亦舒。两人讨价约定给石材涨价百之分十八。 这一次上青林之行虽然圆满解决了问题。侯卫东却感觉到了危机。此时。他下定决心处理掉石场。免的为自己带来不必要的影响。 回到沙州。他立刻曾宪刚和宋致成夫妻打了电话。谈到了芬刚石场以及狗背弯石场。 曾宪刚道:“我岭西。也没有精力来管理石场。” 反而宋致成听说了此事。兴趣很大。道:“既然侯局长有意将两个石场转让。我们就接过来。只是这一段时间我们手头有些紧。现金要分批支付。”曾宪刚断然道:“你这是说什么话”他把宋致成推出了门外。道:“你到外面歇着。这事我和卫东的事情。” 侯卫东和曾宪刚两人单独面对。曾宪刚道:“疯子。狗背弯是你一手建起来的。你真的舍的就放弃了吗?” 侯卫东心里确实不的这块基的。可是不放弃意味着以后不断。道:“我是舍不。可是形势逼人。我必须有所舍。” 曾宪刚道:“我理解你的想法。这样办。以后石场就挂在我的名下。一切照旧。” 侯卫东摇了摇头。道:“我不能风险转嫁在你头上。这两个石场折价两百万。就与没有任何关系了。” 曾宪刚也跟着摇了摇头。道:“两百万。我认了。就当作买股份。以后-年我再分三成利润给你妈。我吃亏。你也有头。” 这是很优惠的条件。卫东将再也不管石场之事。可是仍然有固定利润。可是想起辛苦打造的狗背弯。侯卫东又暗自神伤。 “算了。这个狗背弯开采难度越越大。以后成本越来越高。我拿两百万全身而退。也不吃亏了。” 曾宪刚独眼有些湿。道:“疯子。你以后当真就与上青林没有关系吗?” 第627 侯卫东见曾宪刚难得地动了感情,道:“宪刚,上青林在我心中有特殊地位,特别是你们几位老伙计,是我一辈子的朋友。” 曾宪刚道:“我尽快把钱给你转过来。” “先别谈钱的事情,你家住在岭西,人不在上青林,这四个石场管理是个难题。” 除了英刚石场、狗背弯石场,曾宪刚还管理着他自己的一个石场,以及田大刀老石场,他接过这四个石场以后,上青林石场五大老板的格局已经不复存在,碎石协会更是名存实亡。 曾宪刚与侯卫不同,他的职业就是做生意,因此并不怕麻烦,道:“以前跟着我的那些年轻人,曾宪勇去开磷矿,已经是自立门户,其他人大部分无所事事,我准备给他们找些事情来做,让他们分别去管理四个石场,我定期回来看一看就行了。” “江山代有新人出,各领风三五年,秦大江是我们的老兄弟,他如果还在,一切都没有问题,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秦勇和大家没有多少交情,水泥厂老总黄亦舒提起秦勇就摇脑袋,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曾宪刚也听过秦勇的事情,道:“小宋给我提了建议,我准备成立一个建材公司,专门来管理四个石场,财务由我这边派人,这样就不会混乱,至于秦勇,对我来说应该不是大问题,秦勇和秦敢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而且秦敢他们开磷矿,我支持过,他们不会乱来。” 在沙州吃过晚饭,曾宪和宋致成夫妻回岭西,临走之时,曾宪刚犹豫了一会,道:“老习的事情,你知道吗?” “老有什么好事。我不清楚?” “算了。你是政官员。这些事你最好别知道。总之不是好事。” 侯卫东只为是找小二小三之类地事情。笑道:“那就最好别说。免得我左右为难。” 送走了曾宪刚夫妻。小佳问:“你把石场处理了。多少钱?” “两百万。” 小佳知道侯卫东与石场地渊源。道:“两百万给了曾宪刚。从经济上来看。你有些吃亏。狗背弯石场仅是机械设施和车辆都不止这个数。只是你即将担任沙州市副市长了。在去搞石场。降低了身份。也容易给别人抓住把柄。” 侯卫东也有多年的企业经验,他解释道:“在沙州,每个时期都有最赚钱的生意,前几年大型石场很少,又恰逢沙州大办交通,岭西省修高速路,所以石场生意好,赚钱容易,这几年大型石场越办越多,市场也越来越规范,尽管开石场仍然能赚钱,但是已经不是最赚钱的生意了,这是我下决心卖掉石场的重要原因之一。” “从2000年和今年的行情来看,煤炭行业越来越俏了,这说明我以前的判断没有错,经历了多年寒冬,煤矿开始井喷了。” 处理掉石场,小佳没有多大意见,可是煤矿却是正在下金蛋的鸡,她道:“那火佛煤矿怎么办,我有些舍不得卖掉。” “苦熬了好几年,终于赚钱了,你舍不得,我更舍不得。” 这是侯卫东的心理话,他从上青林石场起家,对资源型企业情有独钟,数次劝李晶的精工集团低价收购煤矿,但是李晶对煤矿不感兴趣,如今煤价上涨得很快,精工集团再想收购煤矿,价格已是翻了数番。 为了这个火佛煤矿,侯卫东确实是左右为难,想了一会,他对小佳道:“我决定暂时不动,认真想一想,我妈在几年前买了这个煤矿,那时我还是小人物,不偷不抢不蒙不骗不贪不占,纯粹靠头脑吃饭,抓住了机遇而已。” 话尽管如此,侯卫东还是给母亲刘光芬打了电话:“老妈,你在哪里,怎么家里没有人?” 刘光芬心情很不错,开玩笑道:“我和你爸在给你打工,正在矿上。” 侯卫东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道:“老妈,你用不着那么认真吧,你们两人是监工,不必做具体干事情。” “你爸如今是焕了第二春,天天都想朝矿上走,也怪了,矿上的工人都服你爸,他眼睛一瞪,最捣蛋的工人都老实了,何红富现在天天给你爸打电话。” 侯卫东笑道:“老爸这么多年的人民警察不是白当的,人情练达即文章,他除了不懂煤矿生产,还真是管理方面的一把好手,他愿意待在煤矿,就让他在煤矿。” “只是有一件事情,老妈要把握好,矿上安全是第一位,如果出了事,对我的前程有影响,何红富这人有很多好处,有一条不好,他越象 了,你要把握一点,在瓦斯报警装置、通风设施等都入。” 刘光芬最关心儿子的前程,听到此话,马上就去找侯永贵。 侯卫东为了即将到来的换届选举做了不少铺垫,市委书记朱民生也在做着铺垫,作为市委书记,他有责任在换届选举中实现组织意图,这是市委书记的职责,也体现了市委书记的能力。 在新一届市政府领导班子候选人中,侯卫东无疑是让人头疼的人物,从他的本意,不希望侯卫东这位前市委书记秘书出任副市长,可是侯卫东此人手神通天,他作为市委书记,必须实现省里的意图,确保侯卫东选上副市长。 “操蛋。”朱民生一般不说粗话,可是看着检举侯卫东的信件,忍不住小心地说了句粗话。 赵诚义正在办室,他暗中琢磨道:“朱书记这是在骂检举人,还是在骂侯卫东,或,他是在骂这两个人。” “侯卫东什么时候到?” 赵诚义赶紧抬手看了看,道:“我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钟,有十五分钟的谈话时间,您十点半还要到人大去参加活动。” 十点钟,侯卫准时来到了朱民生办公室。 朱民生很和蔼地道:“卫,在农机水电局工作的情况如何?” 侯东坐得笔直,汇报了水电局近期的工作。 朱民生的本就不是听工作汇报,当侯卫东简短汇报讲完,道:“你到农机水电局的时间不长,招商引资的力度不小,这就是功劳在成津和局里工作之时,抓绣水河水电站很有成效,市委是满意的。” 他如智般循循善诱: “在以后的工作中,一要保持着低调务实的态度,老老实实做人,扎扎实实工作。” “二是注意与各地各部保持良好的关系,一个好汉三个帮,对人如此,对单位也是如此,只要各地各部门搞好了关系,水电局的工作,你的工作,才能得到同志们的认可。” “三是要注意搞好宣传工作,作为年轻的领导,你不仅要学会埋头拉车,也要抬头看路,搞好宣传工作是很有必要的。” “四是在个人生活中要保持谦虚谨慎的作风,特别是你的年龄在局级干部中是最小的,有更多的眼睛会看着你。” 对于朱民生的话中之话,侯卫东自然是心领神会,表态道:“请朱书记放心,我会按照您的教诲,认真做好各方面的工作,不会辜负组织的希望。” 两人这一问一答,很有默契。 又谈了一会,赵诚义走了进来,道:“朱书记,时间到了。” 朱民生就从座位后站了起来,与侯卫东握了手,道:“今年是沙州换届年,我们要通过换届促进全市的各项工作,市委是很看重你的,年轻人,努力吧。” 由于省委还没有宣布正式沙州市候选人名单,所以,朱民生讲话很是委婉,他知道侯卫东能够听懂。 侯卫东离开了朱民生办公室,下楼之时,他暗自琢磨道:“济道林和朱民生都应该收到了那封检举信,是谁写的这封信,他是什么目的,谁又是受益?” 一路苦想,侯卫东百思不得其解。 刚到楼底下,迎面见到了黄子堤,黄子堤态度很好,主动伸出手,道:“卫东,什么时候请我到农机水电局。”自从周昌全调走以后,黄子堤对侯卫东就没有好脸色,象今天这种态度,已是很久没有见过了。 侯卫东道:“我们全局上下都盼望着黄书记来视察工作。” 两人握手告别以后,侯卫东暗道:“会不会是黄子堤写的检举信。” 不过他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黄子堤也是候选人,他不会做这种傻事。” “我的敌人是谁?” 侯卫东确实是百思不得其解了,他在官场中并没有太多的私怨,若说是竞争对手,除了黄子堤和自己以外,其他副市长是谁他也并不清楚。 小佳提出了无数的人,甚至提到了刘坤,全部被侯卫东所否定。 晚上回母亲从益杨回来,侯卫东带着小佳去家里蹭饭,侯卫国和蒋笑恰好也过来蹭饭。 侯卫东将大哥拉到了书房,讲了检举信的事情,道:“你用刑警的思维来帮我分析分析。” 侯卫国进行了一番推理,得出的几个结论都被侯卫东否定,他道:“刑事侦查是一门系统学问,可是你们官场中人心思百转千回,是另一个系统,不能以常人度之,你慢慢去琢磨吧。” 侯卫国道:“但是人心都是相通的,写检举信的人肯定有收益,你可以从这方面去思考。” 侯卫东的思路与侯卫国基本上一致,不过他确实很难断定是谁写了这封信,利益无所不在,他大体上能分析到那些人,可是无法如精确制导炸弹那样准确。 看着脸色红润的侯卫国,侯卫东开了一句玩笑。“大哥,嫂子怀孕吃得,你是不是跟子抢食,比半年前至少长了十斤肉,这样下去有损沙州刑警的光辉形象。” “这是天大的冤枉,今年市委政法委提出了破积案的要求,市局压力很大,我天天泡在案子上,熬夜是家常便饭,但是人却长胖了。”侯卫东说到这,脸上有些幸福之感。 大哥容光焕,这让侯卫东由得想起了落魄的前嫂子江楚,暗道:“性格决定命远,这句话太正确了,江楚原本应该有个幸福的家,有职业不错为人不错且爱她的老公,应该有一个活泼的子女,现在,除了一颗狂热之心外,已经一无所有了,她的道路都是她自己所选择,谁来为她选择买单?只能是她自己。” 他原本想给侯卫国提出江楚,却实在忍不住了,道:“江楚回沙州来了,据我观察,她的日子过得挺差。 侯卫国道:“我知道这事,而且江楚找我。” “大哥。蒋笑怀了孩子。你要考虑清楚。”侯卫东因为感情之事内心深处备受煎熬。因此提醒了大哥。 侯卫国一阵苦笑。无奈地道:“真地服了传销。将一个好女人弄得神经兮兮。她不是跟我来谈感情。而是来推销产品。我瞒着蒋笑买了七千多。后来我得知。她挨个拜访了我地同事。大家看着以前地关系上多或少地买了点东西。” 想着初恋地美好时光。侯卫东挺心酸。道:“江楚有这股子劲头做什么事情都应该冒尖。为什么非得搞传销。” “如果嫂子不搞传销。她也不会有这个劲头了。现在称传销为经济邪教实还是有些道理。他们地手段就是洗脑。” 侯卫国憋了一会。道:“传销真他妈地害人。” 侯卫东突然想起一事。道:“刚才你说起市委政法委提出破积案要求。我想问一句。刑警支队有没有将益杨检察院当年地失火案和杀人案包括在内是性质很恶劣地案子。” “这次破积案战役采取了分级管理,县里案子由当地公安局负责,市局只负责生在沙州的案子。” 侯卫东大为失望,道:“我觉得应该学习初级法院和中级法院在管辖权上的区别,特重大案件还是应该由沙州刑警支队来负责。” “这是局领导的事情只管办案子。” 侯卫东马上拿起手机,给市委政法委书记洪昂打了电话,道:“洪书记是侯卫东,给你汇报工作。” 洪昂正在家里看电视心情甚好,笑道:“我要批评你了说说有多长时间没有联系了,当了局长就把老哥忘记了。” 侯卫东和洪昂曾经是周昌全的哼哈二将,两人长期跟着周昌全,关系挺好,说话也就随便。 侯卫东道:“今天我是真的要汇报工作,听说市局开展了破积案战役,我建议重大恶性案件还是得由市局来抓,依靠县局来做此事,恐怕难以有突破性的进展。” 洪昂知道侯卫东不会凭空提起此事,道:“我一个人闷得慌,你过来陪我下棋。” “我的棋艺和洪书记对阵,只有被屠杀的命运。” “我让你一个车和一个马,总行了吧。” “我遵命,十分钟赶到。” 打完电话,侯卫国道:“在领导身边工作过,这就是一笔最重要的资历,洪昂是强势政法委书记,我们这些小民警见到他要立正稍息的。” 走出客厅,小佳和蒋笑正在谈论生儿育妇的经验,由于有了检举信的影响,侯卫东不想开奥迪车到洪昂的家门口,道:“小佳,把你的车钥匙给我,我开你的车出去。” 小佳一把拿钥匙,一边道:“难得在家里聚一聚,你又跑哪里去。” “洪昂书记找我,有要紧事情。”侯卫东没有敢于说是他主动找洪昂。 得知是洪昂有事,小佳也就不再嗦,将蓝鸟车钥匙递给了侯卫东,道:“早去早回。” 到了洪昂家中,棋盘已经摆在客厅的茶几上,侯卫东刚在长沙上坐下来,洪昂夫人端来一杯热茶,道:“这是老洪平时舍不得喝的茶叶,非得拿出来让你尝。” 侯卫东很高兴地接过了茶叶,道:“嫂子,我今天肯定会被洪书记杀得人仰马翻,他是在提前安抚我,否则下次我要求下围棋。” 洪昂笑道:“围棋你更菜吧,如果真下围棋,恐怕整个棋盘只看见一种颜色。” “洪书记是否还记得97年益杨检察院的杀人案子,那时我在益杨县委办公室工作,已经给祝书记当了秘书。” 洪昂点了点头,道:“我记得此事,当时大家都在议论此事。” “祝书记高度关这个案子,派我到检察院作联络员,眼看着案子要被揭穿了,结果后来生了纵火案和杀人案,线索就此中断,此事不了了之,这事藏在我心里好多年,既然沙州打起了破积案战役,我建议由市局接受一些大案要案,纯粹依靠县局的办量,很难达到效果。” 洪昂拿着手上的小兵,朝前了一步,道:“这事我清楚,当初祝书记要追查的人是易中岭吧。” “对。” 洪昂曾是周昌全的大管家,又主持了政法委统两年,眼光甚是毒辣,他慢慢地从侯卫东的烟盒里抽出一枝烟,并不抽,只是放在鼻尖不停地嗅着,过了一会,他下了决心,道:“你这个建议符合实际,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在政法委员会上提出来,估计四个县都会有几个大案子会被提到沙州公安局。” 两人都是点到为止,结束了这个话:,专心下棋。 在易中岭别墅,脸苦大仇深的市绢纺厂老总兼党委书记蒋希东开着车进了院子,他将车停了下来,对院中的易中岭道:“中岭,你的日子比我滋润啊,看来你当年的选择很正确,退一步海阔天空,这句话是正理。” 易中岭手里牵着一条大狗,是他从藏区买来的大狗,据说有藏獒的血统,买来以后,他亲自侍弄着,欢喜得紧,而蒋希东有些怕狗,道:“中岭,把狗拴上,咬到一口不得了。” 中岭哈哈笑了,把狗弄进狗舍,道:“蒋兄,我再怎么折腾,也就是不入流的私营老板,怎么比得上堂堂的国企老总。” “我这个国企老总是日落西山,抓大放小,市绢纺厂在沙州还算个大企业,可是岭西在全国又算得了什么,让你破产就破产,到时还得让中岭赏碗饭吃。”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屋,蒋希东和易中岭是多年老朋友,当时蒋希东是市绢纺厂的老总,易中岭是益杨铜杆菇厂的老总,曾经同时荣获沙州十大企业家,十年过去,当时的十大企业家,有的转行到了政府部门,有的沦为破产企业老总,易中岭则一转身成为私营企业老板。 “今天从藏区弄了点好东西,我可不敢独享,特地把老哥子叫过来。”易中岭笑吟吟地道:“老哥,上次给你说的事情,只要办好了,就可以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子孙三代不愁吃不愁穿。” 蒋希东为难地:“此事大不易,天时、地利、人和都要讲究。” 易中岭鼓动道:“我们以前是小打小闹,赚点辛苦钱,还要提心吊胆,这一次黄子堤铁定要当市长,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占齐了,我们还怕什么,如果这一次机会都不敢抓住,等你退休以后就领点退休金,到时后悔莫及。”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这是金科玉律。” 蒋希东沉默不语。 易中岭道:“我们两人合资成立一个股份性质的绢纺厂,你把业务转到我这边来,等到绢纺厂壮大以后,你我就安心经营新绢纺厂,凭着你我的人脉,新绢纺厂没有任何负担,业务渠道也是现成的,肯定红红火火,这事神不知鬼不觉,你别犹豫了。” 蒋希东仍然和上次一样,在心里犹豫不决。 “蒋兄,我当年为了铜杆菇厂是拼了老命,结果差点受了牢狱之灾,如果不是福大命大,现在还在监狱里渡日,前车之鉴啊。” 蒋希东默然,良久才道:“我在绢纺厂几十年,于心不容。” “不对企业残忍,就是对自己残忍,国营企业弊端丛生,特别是绢纺厂,迟早要被市场淘汰。” 尽管牦牛鞭很正宗,可是蒋希东食之无味,两人在吃饭时将新绢纺厂细节一一敲定,吃完饭,蒋希东便开车离开。 来到了厂区,远远地看见灰色的房屋,蒋希东的心情也跟着灰暗起来,易中岭透露的想法很诱人,也很大胆,远远超出了预期,这事就如吸毒,明知有危险,却无力抗争虚幻的泡影。 20011年1211日,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第九次领导人非正工会议在上海科技馆举行,这是新中国成立以后我国承办的规模最大、层次最高、影响深远的一次外交活动,当20穿着中式对襟唐装的apec领导人走出上海科技馆大厅,来了一次合影,此情此景,通过了电视转播传遍了全球。 侯卫东与水电局几位副局长一起收看了电视转播,等到现场直播完毕,他对副局长周小红道:“周局,今年我们开春节茶话会,要向apecc学习,一律穿唐装。” 周小红道:“你们穿唐装,难道让我们女同志穿旗袍,大冬天的,冷死人了。” 对于这位岭西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沙州最年轻的局级干部,周小红有一种自内心的敬畏,以前南霸天局长声如洪钟,经常胡须瞪眼睛,她却并不怎么害怕,在开班子会时,多次与南霸天顶撞,弄得老局长拍了桌子。而侯卫东到了农机水电局以后,并不怎么管事情,说话也是面带笑容,周小红反而在他面前很是谨慎,她有时也奇怪:“我为什么要怵侯卫东,这没有道理啊。” 她有一次将这想法给沈东峰讲了,沈东峰道:“侯卫东与南霸天不是一个时代的干部卫东前途无量,得罪了他后患无穷,南局也就是声音大一些。” 说了这话,他觉得没有说楚,又道:“或许是侯卫东少年得志,官威重,让我们感到有压力这人关系网太宽,特别是和吴英关系密切,迟早要上位,我们配合好他的工作,对大家都有好处。” 侯卫东没有 第630 陈庆蓉有些紧张地问道:“听说你要当副市长,是不是有这回事情。” 侯卫东出于谨慎的考虑,对出任副市长一事三缄其口,除了偷偷给母亲刘光芬说了,其他亲朋好友问起,他一律以“不清楚”一事搪塞过去,因此,陈庆蓉和张远征都不知道换届选举之事。 此时已临近换届选举,侯卫东道:“有这种可能性,但是组织上没有正式宣布候选人,都有变化的可能性。” 陈庆蓉闻言,顿时愤愤地道:“难怪有些人要乱嚼舌头,说你受赌了,树大招风,人强招嫉,你这一段时间要小心。” 张远征不以为道:“只要组织上定了的事情,难道还有变化,你也是小提大作了。” “你懂什么吗,小心一些总有错。”陈庆蓉不客气地斥责道。 两口子在里坐了一会,小小佳已经有了睡意,陈庆蓉道:“今天让小l|:|和我们睡,我们走了。” 等到下了楼。陈庆蓉给小佳打了话:“小佳。都九点钟了。你怎么还在外面不回家。你老大不小了。在家里要勤快一些。要在家里把老公和娃儿守住。别在外面吃吃喝喝。有什么意思。” 佳正在兴头上。听了电话有些莫名其妙。道:“妈。我知道了。今天确实有事情。” 陈庆蓉在电话到了麻将声。生气地道:“你少打些麻将。把老公守住才是老正经。现在地男人都很花心。特别是当官又有钱地那种。” 小佳知妈妈地心思。道:“好了。我等一会就回家。” 陈庆蓉放了电话远征劝道:“佳佳和侯卫东过得好好地。你别咸吃箩卜淡操心。”陈庆蓉抱紧了小小佳。道:“自己地女儿。怎么能不操心。佳佳这孩子没心没肺里有侯卫东地心机。侯卫东地大哥原来与江楚很般配地一对。还是说离婚就离了婚。我还得劝佳佳有所防备。” 在蒙厚石家里。侯卫国陪着蒙厚石小酌。市委常委、秘书长杨森林带着夫人来到了家里。 侯卫国称呼蒙厚石为舅舅森林称呼蒙厚石为蒙叔,因此,侯卫国称呼杨森林为杨哥。 杨森林虽然与蒋笑是平辈论交,可是两人年龄差距甚大,杨森林是看着蒋笑从呀呀学步到结婚生子实际上算得上叔侄辈了。 蒋笑亲热地道:“森林哥,我给你添幅碗筷。” “碗筷可以拿,酒杯就别拿了,昨天醉了酒,今天得养一养胃。”杨森林在蒙厚石面并不娇情。 沙州市换届选举还有二十来天就拉开大幕,杨森林也要到市政府任副市长,他已经是常委了一次过去就是出任常务副市长,在益杨之时,他已经是正处级的益杨县长,侯卫东仅仅是正科级的新城区主任,如今两人都成为了副厅级的沙州副市长提拔速度,侯卫东确实是快捷。 “卫国当副支队也有些时间了?”杨森林想着侯卫东的事情口就谈到了侯卫国的职务。 侯卫国还是给杨森林倒了一杯酒,道:“杨哥还是给你倒一杯酒,你慢慢喝。” 大家吃了几口菜厚石道:“关于侯卫东的检举信不少,朱书记是怎样看待此事?” 杨森林道:“朱书记很生气,让人调查此事,现在还没有调查结果。” 蒙厚石道:“差额是谁?” “估计是档案局的邓有才,他是读书人,没有那么多的鬼板眼。” 蒙厚石当了多年的市政府秘书长,对正处级干部很是熟悉,他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脑里将所有正处级干部过了一遍电影,道:“邓有才这人在处级干部中很弱势,没有多大的名声,不过,如今代表们也不单纯,有的代表还有逆反心理,弄一个太老实的人当差额,只怕也有老实人的风险。” 杨森林道:“朱书记相当重视这次选举,为了这个差额还是很费了心思,目前来看,邓有才这人是最好的差额人选了。” 蒋笑自然希望侯卫东能顺利当了副市长,道:“现在不仅有检举信,网上还有人贴子。” 杨森林道:“今天粟明俊送来了宣传部关于净化网格的方案,如今网络改变了信息布及传递的方式,要想控制网上舆论很有难,宣传部在本地网络上有影响力,可是新浪等大网的论坛,很难把贴子撤下来,朱书记要求宣传部增设外宣科室,外宣科室的很重要职责就是及时了解网上舆情,并通过网上宣传。” 侯卫国听到了杨森林的话,暗自琢磨道:“如今局里成立了网监科,能否请网监科的同志们追查贴要的地址。” 有了这个心思,侯卫国第二天就找到了网监科的师弟,找到了在沙州信息港刚刚删掉又改头换面出来的贴子,道:“你能否追踪到这个贴子的来源。” 侯卫国是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沙州公安局有名的破案专家,网监科的师弟也没有怀,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令侯卫国很失望的是来人是在网吧的文章,完以后就走了,网吧管理人员仔细回忆,也没有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侯卫东得知此消息,反而劝道:“大哥,你别管了,这事我有分寸,能作的工作能已经作了,实在要出问题,我也没有办法,这不仅是我的事情,也是沙州市委的事情,你要相信沙州市委的力量。” 过了2002年的元旦,省市相继进入了换届选举月,在1月12日,省人代会胜利闭幕,代省长顺利当选岭西省人民政府省长,秦路、周昌全、吴永忠、王淼森、李玲四人当选为岭西省人民政府副省长。 选举闭幕当天,卫东给周昌全打了电话表示祝贺,这一次省委对周昌全的安排出乎了许多人预料,在20011年,很多人都认为年龄偏的周昌全必定要进入人大或是政协,没有料到他又能继任一届副省长。 接到电话,周昌全爽郎地了起来:“我原本想退出第一线,组织上不想让我休息,我只得再干一届。” 这一届干去,周昌全基本上就已经接近退休年龄,原本省里准备让他进人大,在蒙豪放书记的推荐以后,他又得以继任,有了这五年的时间,其心境又生了变化。 “卫东,沙州市的选举你轻视不得,听黄子堤说,关于你的检举信不少,你要做好相关的准备工作。” “已经按照您的指点,相关的人员都接触过了。” 周昌全具有丰的行政经验,道:“过两天我还要给朱民生打电话,给他施加一点压力,确保你能顺利当选。” 放下电,侯卫东不由得想起在青林镇的选举,暗道:“那一次我不是候选人,却以全镇最高票当选了副镇长,这一次我是正式候选人,结果又会如何?” 很快到了1月23日,沙州人代会、政协会正式召开。 按照传统,市人民代表一部分住在市招待所里,另一部分住在财税宾馆,这两个地方都打出“欢迎人民代表”以及“祝人代会、政协会圆满成功”等标语。 这两大会是沙州政治生活中的一项重要内容,只是今年人代会有选举任务,相较之人就显得更加重要。 侯卫东脱了笨重的冬装,在保暖内衣上加了羊绒毛衣,再套上衫衣,打上领带,小佳捂着嘴笑:“你现在还真是凉起操了。”这是沙州土话,大体意思就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只是土话只有诙谐成分在里面。 侯卫东道:“人代会是沙州人民政治生活中的大事,我当然会打扮得精神,这是对人代会的尊重。” 换了衣服,侯卫东住进了市招待所,他与成津代表团团长曾昭强见了面,又挨个房间看望了成津的人大代表,侯卫东在成津很有些威信,成津人大代表与其握手之时,都道:“侯市长,你是成津出去的领导,要多回成津走一走。” 这即是亲热,又表达了态度。 晚上,季海洋打来了电话,道:“我约了几位团长,你过来见面。” 季海洋是财神爷,他主动约请了参会的几个重点部门的头头,目的自然是为了侯卫东的选举,以他的名义来约请,侯卫东也只是被宴请人之人,名正言顺,理情之中。 这些头头们很卖帐,六点钟,基本上全部到齐。 侯卫东进了门,高建等人都站了起来,高建此时由南部新区调到建委当主任,他笑道:“卫东老弟,卫东市长,今天我们几位提前预祝选举成功。” 等大家坐下以后,季海洋道:“今天趁着人代会的东风,请各位来坐一坐,先是感谢一年来对我们财政局的支持和理解,明年的预算,财政局将为各位领导算足算够,其次是祝人代会、政协会圆满成功。” 在座之人全是老江湖,知道季海洋所为何事,大家很配全,其乐融融。 三杯酒喝过,季海洋道:“侯局长是我的老同事了,当年我在益杨当办公室当主任,他就是副主任。” 高建道:“侯老弟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全市最年轻的局长,他是办实事的人,又有政策水平,前任无量。” 在座的局行领导自然明白里面的真意。 吃完晚饭,侯卫东又陪着益杨县建委主任粟明一起到了人大主任高志远家里,高志远即将卸任,这一次人代会将是他最后的舞台。 侯卫东和粟明是以青林镇老乡的身份见了高志远,高志远回忆起当年上青林的种种事情,最后谈到了上青林公路,对侯卫东当初的行为赞不绝口。 在高志远家里坐半个小时,侯卫东回到了市招待所,同寝室人大代表是成津县双河镇老师方勇,与前县委书记侯卫东同住一室,让他还是觉得很兴奋。 “侯书记,没有想到能与你住在一个房间,我是双河镇的老师方勇。”方勇显然还有些不太适应与县委书记同居一室的感觉。 “我虽然离开了津县,但还是成津县的人大代表。” 方勇道:“今天成津代表团在议论,侯书记做了这么多的实事,一定能选上。” 侯卫东含笑道:“谁来当县委书记,都要做这些事情。” “那不一样。”方勇掰着手指。数道:“我们讨了有三件事对成津影响很大。一是混除了社会上地混混。以前成津城里地混混挺多。偷、抢、打架还有吸毒。让老百姓没有安全感。侯书记来到了成津以后。将这些社会渣子一扫而空。现在我们地安全感大大增加。我在成津中学教书。学校门口地小混混基本绝迹了。” “二是修通了多年未通地公路也全县人民地多年心愿。也是在侯书记任期内修好地。就算侯书记什么事情都不做。只要修了这条路。大家都会记着你地好。” “三是。” 说到里。方勇有些语塞。他毕竟只是中学教师县里地事情不是太明白。他望着侯卫东和蔼可亲地脸。道:“旧城改造是大工程书记也得好。” 两人正谈着。杨森和市委办地刘坤等人进了屋。不等侯卫东介绍。刘坤道:“杨秘书长来看望大家了。 杨森林是组织上内定地副市长候选人。在选举之前。到各个代表团来走一走。这是组织上默许地事情。 刘坤不认识方勇用眼光示意侯卫东,此时刘坤的角色类似于帮闲,杨森林与代表见面,如果进门就自我介绍:“我是市委秘书长,我来看望大家。”这是很尴尬的事情,如果由刘坤来说这句话,大家会觉得很自然。 只是在这间屋子里,有侯卫东在场的做法就略为积极,这不是方法问题,而是分寸问题,这个细微之处往往体现出一个人的修养和能力。 侯卫东将杨森林送到了门口,杨森林轻声道:“侯局怎么坐在了屋里,还得到和各个代表团走一走个招呼。” 有了蒙厚石作为桥梁,侯卫东与杨森林关系就近了些今同为副市长候选人,两人的竞争性又不强多了几分同殿为臣的亲近。 侯卫东与杨森林握了手,稍稍用了力,表示了感谢,他回到家里,略作休息,也准备到几个代表团去看一看,杨森林是市委常委,他带着市委办的同志作为跟班很正常,侯卫东不过是水电局局长,他就没有必要绷着架子。 市委招待所住着吴海、益杨、临江、成津等县的代表团,侯卫东抬脚就进了吴海县代表团,团长正是赵林,他正与县长朱亚军、任林渡等人在屋里闲聊。 “来,侯局长,请坐。”见到侯卫东,赵林比以前更加客气了。 侯卫东团团地散了烟,道:“我是吴海人,过来拜见家乡的父母官。” 吴海县的两位县领导都是老资格的县领导,县长朱亚军在吴海工作了八年,这次要调整到益杨,不过还是当县长,这让他即满意又不满意,满意的原因是益杨经济比吴海强得多,他这个县长日子好过一些,不满意的原因是他还是县长,没有当上县委书记。 吴亚军接过烟,笑道:“我马上要到益杨去工作,以后侯市长要关心益杨。” 赵林这次冲击副市长未成功,虽然还不至于窝火,小小的失意还是有的,他坐在椅子上抽着烟,道:“亚军同志,吴海可是你的第二故乡,怎么人还没有离开吴海就帮着益杨说话了。” 几个人的意思很明显,侯卫东也笑得很含蓄。 市委书记朱民生突然推门进来,他似乎有些冷,哈了一口气,顿时出来了一股白雾,进门以后,他眼光朝桌上扫了几眼,这才与赵林、朱亚军、侯卫东等人握了手。 侯卫东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此时方勇已经出去了,副局长沈东峰正等在房间里。 “侯局,我觉得还是买些纪念品给代表们。” “这样做有赌选的嫌,还是算了。” 沈东峰手里握着一个不锈钢杯子,道:“你不送礼品,别人会送。” 杯子下面有一行字,印着“新档案馆纪念”,沙州档案馆在20011年国庆正式交付使作,农机水电机参加了纪念仪式,当时的纪念品就是这样的不锈钢水杯。 如果是其他副市长候选人单位送的礼品,侯卫东还不会太吃惊,此时见到档案馆的礼品,他才是真正的吃了一惊,因为档案馆邓有才是组织内定的差额,差额在选举会上弄起手脚,这就是明显违背的组织意图。 侯卫东拿着不锈钢水杯就放不下去,权衡了利弊,还是道:“刘有才真要水杯,就让他,我还是要相信主人。” 沈东峰是真心想侯卫东选举成功,道:“侯局,你还是认真考虑是不是有小小表示。” 侯卫东主意已,道:“谢谢你的好意,此事自有组织出面,不必由我来办。” 这个不锈钢水杯很快就上了朱民生的办公室,朱民生、黄子堤、高志远、济道林、步海云都站在这只不锈钢水杯之前,如欣赏一件国宝。 高志远道:“有想到许有才还有这一招,他是假老实。” 档案局局长许有才是朱民生精心选:来的差额人选民生许诺过等到完成了选举任务,就给他换一个部门,此时老实人许有才临阵水让朱民生感到无比愤怒。 “先由高主任找许有才谈话,给他讲讲组织法,他这种行为已经是违法行为。” “济书立刻组织纪委监察的同志暗中介入,如果确实有赌选行为,严肃处理。” “请中达部长作好分准备,如果有问题,临时换差额人。” 朱民生布置完工作以后就和省委常委、郑秘书长通了电话。 档案局局长许有才来到了人大主任高志远的办公室,他进门就见到了不锈钢水杯。 “高主任,真是天大的冤枉。” “许主任,你有什么冤枉,我们先来学习组织法。” 许有才是一位留着古怪保守型的老派人物,衣着也过时而陈旧,他脸上有了汗水,道:“不锈钢水杯在国庆节就完了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水杯出现在代表们的驻地。” 高志远对许有才很是熟悉,知道他没有这种机心和胆子,道:“你再说一遍,这个水杯不是档案局送的,说这句话是要负责任的。” “以党性保证绝对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不锈钢水杯,这是有人陷害。” 高志远道:“要弄清这事很简单是查帐,二是找印字的店是找档案局的人谈话,我希望你还是主动说。” 许有才急得脸青面黑结巴巴地道:“如果是我做的这事,我全家死绝,我,我,即然组织不相信我,我就不当这个差额了。” 高志远又安抚了他一会,这才让许有才回去。 晚上十二点,沙州几大巨头重新聚在一起。 济道林先道:“我们找了档案局办公室以及财务人员谈话,他们根本不知道不锈钢水杯之事,又找了印字店,他们回忆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订的货,招待所的服务员也曾看以挂着工作牌的年轻人来分水杯,从几方面情况综合来看,许有才做这事的可能性不大。” 朱民生脸上写着苦大仇深四个字,道:“既然不是许有才做的此事,那会是谁,动机是什么?” 大家都在思考着朱民生提出的问题。 朱民生得出了结论:“我认为,此人的动机就是给选举添乱,让市委出丑。” “中达部长,你找到合适的差额人选没有?” 易中达一脸为难,道:“这个人选很难挑,如果让能力强威信高的正处级领导来做差额,选举结果很难保证,只能从能力弱一些职能弱一些的领导中挑选,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听说是这件事情,都找各种借口推辞了。” 朱民生不悦地道:“中达部长对干部掌握还是不够,全市这么多的正处级干部,总有讲党性的人,谁在关键时期站出来,组织上不会亏待他。” 他知道易中达到沙州时间不长,确实对干部不熟悉,便对黄子堤道:“黄书记分管组织,又是老成津,对干部极熟悉,他看能否有合适的人选。” 黄子堤原本不想多话,此时朱民生点到了头上,他才道:“商委主任钱宁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此人能力和威信都一般。” 朱民生又问高志远、步海云和济道林,道:“你们有没有意见。” 征求意见以后,朱民生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就是钱宁。” 喧嚣而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当房间灯关下以后,侯卫东睁着眼睛,想着明天即将到来的考试。 手机嘟嘟响了起来,侯卫东打开了手机,屏幕的光线一下就将黑暗中的脸照亮。 “祝选举顺利。” 这是一条简短的祝福,侯卫东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了凌晨一点他在床上也回了一条短信:“夜深了,早些睡。” 与郭兰同住的大代表出了呼噜声,她的声音就如笑声一样,很是爽快,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郭兰采用了堵耳朵、蒙头等好几种方法,仍然无法将呼噜声杜绝在耳中。 “我收到了档案馆的杯子,人议论,说要选一个老实人上去,你得小心。”郭兰睡不着觉,干脆给侯卫东起了短信。 “现在不管了,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现在着急的不是我一个人。” 郭兰短信的速度不侯卫东,她缩在被窝里慢慢地着短信:“我相信你能够成功,几个内定候选人不成功,朱民生的日了不好过。” 侯东一直在纳闷谁在选举中捣鬼。郭兰地短信却一下子触到了他地神经。暗道:“如果检举信是针对我。那么水杯事件则是针对谁?这是针对所有副市长地候选人。难怪朱民生得知此事如此恼火。以前地检举信给出了错误地引诱。”临时更换差额人选之事。他通过政协主席步海云已经知道了。此时躺在被窝里。大脑供血充足思路就开阔起来。 想通了这个关环节。侯卫东心道:“睡觉。不想这些鸟事了。” 早上起床。侯卫东和方勇一起到堂去吃饭。进了食堂。不少熟识地代表是将他当成了副市长来对待。即恭敬又表示亲热。 “看来住在招待所地决策是正确地。”在人代会中。给每一位代表都安排了房间。但是住在市里地代表一般都不愿意住在招行所里。侯卫东是候选人。为了增加与人民代表地接触时间。他决定住在招待所里。 招待所地桌子都是大圆桌子。侯卫东和方勇一起端着饭菜走到了一个空桌子上。当周围地桌子全部坐满以后。这张桌子还空着些位置。主动坐在这张桌子地人都是各县地领导干部。在所有代表地潜意识之中经将侯卫东当成了市领导。身份不够地代表自然不敢或说不愿意坐在侯卫东身边。 吃完饭。侯卫东随着众多代表进了庄严地会场。此时他已经将会议地议程拿到了手。 他坐在椅子上文件包打开,会议的主要内容是:1、听取和审查听取和审查政府工作报告、计划报告、财政报告。审查和批准国民经济和社会展计划。审查和批准财政预算。听取和审查人大常委会工作报告、法院工作报告、检察院工作报告。2、选举产生市级国家机关领导人员:市人大常委会组员、正副市长、法院院长、检察院察长。 市人代会的内容都是固定的年年都差不多,具体从事会议准备工作的人大工作人员,基本上将上一次人代会的议程复制过来就行了,唯一的差别就看有没有选举内容。 侯卫东坐在大堂,扫了扫空空的主席台,又看了看表有十分钟,大会将正式开始。 此时政府郑浩存秘书长一大早来到了沙州,住进了驻离人代会会场不远的宾馆委书记朱民生和市人大主任高志远在会议开始前来到了郑浩存的房间。 郑浩存刚刚洗了脸,他用护肤霜擦了脸:“朱书记是老组工,高主任是老人大,我是充分相信你们,只是按照统一安排,我还是得到沙州来一趟。” 朱民生客气地道:“还是请郑秘书长作指示。” 郑浩存道:“一句话,选举必须成功,很快就要开会了,我想问一句,选举过程中到底有没有问题?” 朱民生稍稍犹豫,没有讲出水杯事件,道:“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能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 郑浩存头痛欲裂,巴不得朱民生和高志远早些离开,故作轻松地笑道:“那我就在宾馆坐等好消息。” 当朱民生等领导走上主席台,大会开始了。 等到朱民生离开,郑浩存到卫生间洗澡,昨天晚上他正准备到沙州,副省长吴永忠打电话让他一起接待东北客人,喝到高兴处,大家打起了酒仗,他酒量原本不错,不料客人更历害,结果喝得大醉回家,结果只能一大早来到沙州。 此时他头脑还痛,在卫生痛痛快快地冲了澡以后,身体才稍稍舒服。 中午,朱民生、高志远等主要 起陪着郑浩存吃饭,郑浩存这才恢复了精神,详细的准备情况。 朱民生又收集到一些不和谐的音符,便道:“早上时间紧,有一件事情没有向秘书长报告。” 听了此事,郑浩存露出了郑重之色,道:“你们处理得很及时,新换上来的这人是否符合差额的要素。” “钱宁是商委主任,这个搞商业是有一套,但是他和传统的干部形象不太一样。”朱民生回想了钱宁的形象,道:“他有些诗人气质。” 郑浩存点了点头,道:“如今风气不比以前,选举中出问题情况不少,你们得密切关注代表的动向。” 政协会比人代提前一天结束,政协委员离开以后,原本挤得满满的招待所便相对清净了不少,晚上,侯卫东刚从朱民生办公室出来,就接到了郭兰的电话。 侯卫东就来到了女人大表房间走了一遍,郭兰有着市委组织部工作的经历,认识的女干部着实不少,她就陪着侯卫东将大部分女代表的房间走完。 晚上,郭兰给卫东了短信:“据我了解,代表对高有些意见。” 侯卫东也听到了一些高榕不好的说法,他放心了大半,回了短信:“人大代表素质是很高的,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沙近年来房价涨是很快,以前新月楼一千多元已经被视为高价了,几年时间过去,收入没有翻番,新月楼第三期楼盘已经到了二千五百多元,高榕一直分管城建这一块,关于她的小道消息挺多,这对她有着不小的影响。 只是,她作为老副市长,资格老,人脉广,在选举问题上,朱民生等人并不担心她,而是收到不少检举信的年轻侯卫东,以及省政府派下来的干部姬程,更让人值得担心。 第二天上午的主要任务就是选,侯卫东和代表们一起步入了会场。 主席台下是一排绣盆景,台上摆着些鲜花,大会主席团成员在台上纷纷落座。 经过表决等几个固定程序以后,开始了正式的选举,拿到选票以后,会场彻底静了下来,偶尔的咳嗽声立刻传遍全场,侯卫东是正式代表,他拿到了选票,市长是等额选举,只有黄子堤一人的名字,副市长候选人依着姓氏笔画依次是——马有财、杨森林、侯卫东、高榕、钱宁、姬程。 按照组织原则,侯卫东应该放弃钱宁,可是他考虑了一会,决定放弃姬程,以前他和李晶到省城见过姬程,如今李晶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他更不愿意姬程来到沙州。 填完票以后,侯卫东彻底轻松了,暗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现在没有我什么事情了。”便安心等待宣布结果。 在小会议室,郑浩存、所有常委以及高志远、步海云等人齐聚会议室,根据票数统计,此次选举出现了异常情况。 票数从高到低的顺序为:杨森林、马有财、侯卫东、姬程,钱宁和高榕。 看到钱宁的名字在高榕前面,朱民生就傻眼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大家面面相觑,过了一会,朱民生道:“秘书长,我对选举负有责任。” 由于朱民生曾经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郑浩存对其很是信任,他没有想到唯一的女性老资格副市长居然会被选掉,等到朱民生开始检讨,他才道:“钱宁是临时找的差额人选,对不对?” “是。” “他有没有赌选等违法行为?” “没有。” 郑浩存是按照分工来指导沙州换届选举,如今沙州出了问题,这让他很没有面子,道:“那就如实地向省里报告。” 省里很快给出了答复:“选举有法律效力,按规定宣布。” 高榕完全没有意识自己会落选,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表面上很是镇静,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身上才恢复了力气,走出了会场,坐了车,她用手帕蒙住了眼睛,任眼泪打湿了手帕。 司机已经觉察到了异常,他不敢多问,等了一会,才道:“高市长,到哪里。” 高榕哭了一会,冷静了下来,她是组织上内定的候选人,被选掉了,组织上应该给一个说法,道:“回办公室。” 第二天,印着新一届市政府领导人照片的报纸被送到了沙州各地,在陈庆蓉和张远征所居住老厂区,那些居委会老太婆们聚在了一起。 “侯卫东,侯副市长,以前就住在那边楼上。” “他和张小佳没有结婚的时候,我就见过他。” “张家的祖坟冒烟了。 第633 侯卫东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中,坐在书房里,看着满满一柜子的书,喧嚣这才暂时远去了。 小佳端了一杯蜂蜜水进来,道:“没醉吧。” 甜甜的蜂蜜水流进了腹部,侯卫东的酒意似乎淡了一些,道:“今天新班子聚餐,多喝了两杯。” 小佳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随手抽了一本,也没有翻看,只是捧在手中,道:“老公,你是三十二岁的副市长,以后想走到哪一步。” 侯卫东纠正道:“没有到三十二岁,现在才三十一。” “你的生日是1月311日,还有几,应该算作三十二岁了。” 侯卫东将蜂杯子放在桌子上,当上了副市长以后,他的心境又发生了变化,副厅级的职位似乎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传统思想猛然激活了,他问道:“你觉得我还能走多远?” 对于侯卫东的上位,小谈不上特别高兴,当在也不生气,她捧着书,想了想,道:“官场体系是金字塔,越往上走越难,以后的路还难,不知会有多少风波。” “我是那一句老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实在走不动了。到时候就周游世界。” 小佳道:“希望那一天早日到。” 在成功之夜。原本应该很高兴。可是小佳却没有来由有些压抑。她尽量调整了自己地情绪笑道:“不管怎么样。我地老公能成为全省最年轻地副厅级干部。我为你骄傲。” 早上。一家三人正在吃早饭赵诚义打来电话:“侯市长。朱书记请你上午九点半到他办公室。有事要谈。” 侯卫东吃过饭。穿上经常穿地厚茄克就准备出门。小佳连忙前他叫住:“你现在是副市长了。要注意自己地形象西服去上班。我给你准备好了。” “你看外面是什么天气。穿西服是凉起操。” 小佳把侯卫东拉到衣柜旁边的穿衣镜前,道:“当了市领导,就得注意形象,哪个市领导上班穿茄克在里面穿保暖内衣,外面套风衣了办公室有空调,冷不着你。” 在小佳监督之下卫东还是换上了西服和风衣,穿着这一套行头出门暗笑:“如果在戴幅墨镜,那就是黑社会,如果提个大手包,就是搞传销的。” 到了市委办公楼,这一身马甲弄得侯卫东很是不自地在,总觉得别人的眼光有异。 九点十五分到了市委办,侯卫东见朱民生办公室关着,便来到杨柳办公室等候,杨柳办公室只有一人,她见侯卫东进来了,赶紧给他泡茶,道:“侯市长,你找朱书记吗?” “九点三十分,朱书记找我谈话。”侯卫东随口问道:“黄书记当了市长,杨腾要跟着到市政府吗?” 杨柳朝外面瞅了两眼,低声道:“这一次很让人吃惊,黄市长把刘坤带到了市政府,杨腾到临江县任县长助理去了。” 听说刘坤成了黄子堤的秘书,侯卫东心里很不是滋味,暗道:“这个刘坤怎么是阴魂不散,和大话西游的唐僧一般让人心烦。” 市长秘书是一个很敏感的位置,侯卫东原本就与黄子堤有隔阂,有刘坤在黄子堤身边,自然不是好事。 九点二十九,侯卫东准时来到了朱民生办公室。 朱民生态度很严肃,未作寒暄,开门见山地道:“卫东同志,市委对你寄予了厚望,希望你在市级岗位上发挥更大的作用……当上了市领导,需要有更高的政治素质,讲学习、讲政治、讲正气,应该贯穿到生活和工作之去,成为一位厅级干部的行为准则,这是我来到沙州就经常强调的,以后还得继续强调……。” 侯卫东认真地听着,当上了副厅级干部,此时再听朱民生的讲话,结合自身实际,就觉得有些针对性了。 谈了一些抽象的东西,朱民生道:“今天找你来,除了进行任职前的谈话以外,还想就市政府公工问题征求你本人的意见。” “我服从组织安排。” “你总有个人的看法?” “我个人还没有考虑成熟,请朱书记指示。”朱民生是市委书记,而市政府市长是黄子堤,因此关于分工问题,侯卫东很是谨慎,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朱民生似乎理解侯卫东的顾忌,道:“下午黄市长要来跟我沟通这事,我有初步的想法,现在算是征求你的意见。” “请朱书记指示。” “你是市政府班子中最年轻的老领导,在镇、县、市三级都工作过,有机关工作经历,又有地方实际经验,在行业部门当 手,又当过县委书记,所以我说是年轻的老领导,子。” “俗话说,无农不稳,无工不强,沙州要想更进一步台阶,还得从工业上做文章,周省长在全省主抓工业,由你来抓工业,有着天然的优势,这是第一幅担子。” “其二,南部新区这几年做出了很大的成绩,但是还做得不够,距离市委的要求还有差距,你有开发区主任的经验,又当过县委书记,我把南部新区交给你,希望你彻底扭转南部新区不死不活的局面。” 关于市政府分工,侯卫东进行过推测,他猜到有可能分管工业,他万万没有料到会让他分管南部新区。 侯卫东没有矫情,道:“感谢市委对我的信任,感谢朱书记对的我的厚爱,既然让我分管全市工业和南部新区,我会尽心尽力将工作做好,为党负责,为人民负责,请朱书记放心。” 选举之后,朱民恢复了在省委组织部获得的冷面部长的称呼,他心里很满意侯卫东的态度,脸上神情却没有丝毫表露,略略点了点头,道:“努力吧,年轻人。” 侯卫东走出了朱民生办室,摸了摸短发茬子,暗道:“黄子堤十有**希望我来分管南部新区,如果朱民生硬要我来管,那么黄子堤对我会是什么态度?” 来到了楼下,才拿出了手机,在与朱民生谈话之时,手机一直靠着大腿在振动,就和传销产品摇摆机的效果差不多。 “湘渝,刚才有事,没有接的电话。” “卫市长,办公室布置好了,你抽时间过来看一看,有什么要求你尽管吩咐。” 市政府秘书长蒋湘渝以前成津县县长,两人合作得很好,如今两人又在市政府会师,不过,此时侯卫东已经是副市长了,正经的副厅级干部。 到湘渝办公室,办公室秘书很快就端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 蒋湘渝笑道:“你看这是什么茶?” 侯卫东尝了一口,道:“这个味道很熟悉,应该是上青林的茶叶,不过又不是益杨茶厂的茶叶。” 蒋湘渝笑呵呵道:“昨天我到人民银行开座谈会,岭西省银监局的一位女同志送给我的茶叶,还给你带了一包。” “我知道是谁了,是不是姓铁,铁瑞青。” 蒋湘渝从茶柜里拿了一个盒子,道:“我是搭顺风船,铁瑞青是送茶给你,她是早有准备,顺便交给了我。” 侯卫东解释道:“铁瑞青的爸爸是益杨上青林小学的校长,这是他做的手工茶,以前我在上青林工作之时,她还是读高中,我经常到他们家蹭饭吃,现在小姑娘都长成材了,我们也老了。” 他脑海中又回忆起当年趴在综合商店柜台上做作业的小姑娘模样,感觉很是亲切,道:“你有铁瑞青的电话没有,拿了她的手工茶,我还是得示感谢。” 蒋湘渝在名片夹里找了一会,找到了铁瑞青的名片。 “你好,我是侯卫东,感谢你送的茶叶,爸爸妈妈还好吗?” 铁瑞青惊喜地道:“侯老师,我还是第一次接到你的电话,我爸身体好,我妈还是老样子,不过做了手术以后,一直没有复发,侯老师,祝贺你当了副市长,你是我们上青林的骄傲。” “你在省银监局工作,才是上青林真正的骄傲。” “沙州市要成立银监分局,我要被派回来。” “你要回沙州,过来当局长,了不起啊。” “我的资历太浅,没有资格当局长,到沙州来主要是搞业务。” 侯卫东兴致很高地道:“这是好事,以后银行方面的事情,你们银监会要帮着我说话。” 铁瑞青道:“我带了两包茶叶,只是临时有事回岭西,托蒋秘书长给侯老师带过来。” “我收到了,谢谢。” 挂了电话,蒋湘渝道:“我带你去看办公室,有什么要求我们马上去办。” 两人并排着走进了新装修的办公室,办公室放着些切开的洋葱,用来吸附装修的气味。 这一瞬间,侯卫东忽然想起了他初当副镇长之时,镇党政办主任欧阳林带着他看办公室的情景,数年时间,仿佛就是一个轮回。 蒋湘渝站在办公室中央,道:“上次你提到的吴海县任林渡,是否还要将他调到市政府办公室。” 当初侯卫东答应调动林渡到办公室,可是后来副市长候选人未明确,如果赵林是副市长候选人,任林渡将会显得很尴尬,因此,调动工作暂时停止,此时大局已定,蒋湘渝就记起了此事。 侯卫东没有立刻回答,道:“这事我再征求任林渡的意见,他能说会道,当过多年县委办主任,如果能到市政府这边来,应该能成为你的好助手。” 又问道:“你到市政府这边也有些时间了,感觉如何?” 蒋湘渝到了市政府当秘书长,与市长刘兵相处得挺好,刚刚与正副市长们混熟,却一下子来了一个大换血,这让他无比郁闷,道:“一个领导一种风格,也不黄市长是什么风格,我心中无数。” 侯卫东提醒道:“蒙秘书长的道行很深,你要注意和他搞好关系。” “我很尊敬这位前辈,听说你和蒙秘书长也有些亲戚关系。” “我大哥娶了蒙秘书长的侄女,害得我在老蒙面前矮了一辈。”其实知道蒙厚石和杨森林有着更亲密关系,但是他没有在蒋湘渝面前主动提及。 从新办公室走出来,蒋湘渝道:“中午排没有,我请你吃饭。” 侯卫东看了看表,道:“时间过好快,转眼间就是十一点,今天中午算了,我有安排了。” 他下了楼。给季海洋打了话。道:“季局。中午有事吗?我请你喝酒。” 季海洋道:“侯长。你还真是忙里偷闲?别在外面吃。就在财税宾馆。我把最好地顶楼小间留下。我们哥俩好好喝一杯。” 在选举前季海洋对选举还挺有信心。找了关系也是信誓旦旦。谁知临到了选举却是风云突变。他在最后关头被挤出了候选人行列。他知道是省政府姬程将自己挤出了候选人行列。 他尽管旷达。心里还是有些怨气。却又发作不得场如战场。输了就输了。或者找机会翻盘者老老实实地认输。 侯卫东是副市长。但是副市长不能直管财政局长。他很注意季海洋地老关系。特意到财税宾馆来喝酒。 十二点。侯卫东上了财税宾馆顶楼。 刘莉已要楼上等着:“海洋到市政府去了,黄市长找他。”她泡了茶在了侯卫东身边,陪着他说话。 “我弟弟现在给黄市长当了秘书请你多照顾。” “我们是同学,自然会互相帮助,而且他现在是黄市长秘书主要领导身边人,我想照顾都没有机会。” 刘莉是明白人意为弟弟说好话,道:“他这人从小被我妈宠坏的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这几年在社会磨练一番,还是很有进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要多批评。”她肤白,尽管满过了三十,仍然不显老,双眼灵动,颇有几分妩媚。 侯卫东暗道:“刘莉和季海洋好上了,刘坤又是黄子堤的秘书,有了这一层关系,在季海洋面前有些话就不能说了。” 等到了一点,季海洋这才上了顶楼,进门就道:“让卫东市长久等,实在不好意思。” “你是老领导,又是财神爷,我当兄弟的应该等一等。” 季海洋落座以后,对刘莉道:“下午事情还多,我们喝葡萄酒。” 刘莉知道两人有话要说,对侯卫东笑了笑,道:“我安排了几样下酒菜,你们慢慢喝,慢慢聊。” 过了一会,服务员拿上来从欧洲原装进口的高档葡萄酒,季海洋端着酒杯,摇了摇葡萄酒,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在我印象之中,这是写葡萄最早的酒吧,很有些意境,真正的好葡萄酒,还保留着阳光的味道以及鲜活的生命力。” 在房间角落里,放着舒缓的背景音乐,这是一首《桑塔露~亚》的老歌,正是季海洋的最爱。 两人喝着酒,话题很快就聊到了换届选举。 季海洋叹道:“没有想到省里方案会在宣布之前发生变化,这一次落选,大意失了荆州,也就意味着政治生命在正处级岗位上结束了。” 侯卫东安慰道:“季局还有机会,届中也可以调整。” 季海洋用手荡了荡红酒,道:“我偶尔翻了翻财政局局志,沙州财政局风水不太好,有一届局长进了监狱,一届局长醉死,另外两届局长都是被调到了人大,财政局权力太大,所以遭人嫉恨,反而不容易再往上走。” “任何事情都是可以改变的,改变就来自季局这一届。”侯卫东士气正盛,他能理解季海洋的心情,可是并没有太多的共鸣。 “你分管哪一块,黄市长找你谈过没有?” 侯卫东摇了摇头,谦虚地道:“现在还不错分管哪一样,不过分管哪一块都得经过你这一关,所以先敬财神大哥。” 季海洋没有接过这个话茬,发了一 道:“我不想在沙州干了,想到茂云工作。”季海祝焱的大管家,他此次没有当上副市长,到茂云去投靠祝焱也很正常。 侯卫东道:“祝书记手里正缺人手,你若去,他肯定欢迎。” “以前祝书记倒说过此事,现在他们那边也刚搞完换届选举,我错过了机会,而且我这样过去,若祝书记调走,我的日子就难过了,还不如留在沙州当财政局长。” 季海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心思没有说出来:“在当财政局长期间,他了解黄子堤的为人,如今黄子堤成了市长,这个财政局长就被架在火上烤,更容易犯大错。”这才是他想离开沙州的真实原因。 侯卫东出主意:“你把心里话给祝书记讲,他最了解情况,能帮你把脉。” 季海洋道:“让我再想想。” 喝完了两瓶不知价格的装洋酒,季海洋有了三分酒意,侯卫东不准他喝了:“够了,下午还有事。” 出了门,就见到刘莉坐在外面,专心着电视,侯卫东悄悄给刘莉道:“季局有些酒意了,你让他稍稍休息一会。” 侯卫东出了门,他一时不知那里走了一会,给南部新区高建打了电话,道:“高书记有事没有想到你这里来泡澡。” 高建道:“卫东市长,你还真~下士,那我就到澡堂子来等你。” 侯卫东道:“也急,晚上五点半,我过来泡澡上兄弟两人喝一杯。” 高建是个极精明的达人,笑道:“侯市长来分管南部新区吗?” “现在还没有正式分工,高书记非你只接待分管领导吗?” 高建就道:“卫东不仅是副市长,也是好兄弟,我随时欢迎。” 侯卫东给高建取得联系以后回家睡了一觉,在四点钟了奥迪车,直奔南部新区。 南部新区是与益杨开发区基本上同时起步理说,沙州的条件远比益杨要好,可是开发区给人的感觉很不好,第一是凌乱,第二是圈起来的空地多,第三是工业区和生活区混杂。 将奥迪车停在一片残缺的围墙处,侯卫东站在围墙朝里看,正巧见到了两个人在草丛里喀嚓照相,顺着这几人的镜头,可以看到一大片一人多深的茅草。 侯卫东在开发区工作过,马上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他等了一会,这几人越来越近,他认清了来人,不禁一乐,道:“马记者,刘记者。” 里面的人正是《岭西日报》的记者杜成龙和刘瑞雪。 杜成龙与侯卫东是老相识了,他走过来与侯卫东握了手,没有隐瞒意图,道:“王主任又搞了一个命题采访,叫做再访开发区,我们是在这里拍照的。” “那你们觉得南部新区如何?” 刘瑞雪指了指土里一人深的茅草:“总体上还行吧,与沙州的经济地位相称,在省里排在前五位,不过在我看来也是问题成堆,这个工地至少放了三、四年,否则茅草不会这么深,不符合规定的。” 侯卫东胡乱找了理由,道:“东南亚金融危机过去了,沿海制造业成了企业明星,内地的企业没有这么便利的交通条件,难以参加国际大分配,因此开发区难搞,这是大环境使然,要破解这个难题,还得利用西部大开发政策。” 刘瑞雪认真地记了下来,道:“侯市长说得很对有道理,企业发展也有内在规律,沿海城市搞开发区有先天优势,我们内地生搬硬套,效果不明显。” 侯卫东又把话绕了过来,道:“尽管效果取得的效果不明显,但是总有些效果,如果没有开发区,岭西发展更加吃力,开发区还是有存在的价值,我们要辩证地看问题。” 他又问道:“就你们两人吗?” “是段主任带队。” “段英当主任了吗?” “年初就当了主任,接了王辉主任的班,王辉当副总编了。” 侯卫东道:“相逢不如偶遇,既然见了面,我们一起到南部新区采访高建书记,我来带路。” 在市委,黄子堤与朱民生沟通结束,总体来讲,黄子堤实现了其目的,只是有一条,他原先准备让钱宁来管南部新区,理由是钱宁以前是商委主任,招商引资能力很强,结果朱民生坚决不同意钱宁分管南部新区,理由也充足——钱宁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分管南部新区不太合适。 在朱民生提议上,由侯卫东分管南部新区,这是黄子堤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不过朱民生总体上同意了市政府班子的分工,黄子堤也不能过于斤斤计较。 高建没有想到侯卫东带着一帮子岭西记者来到了脱尘温泉,将记者安置好以后,他将侯卫东拉到了一旁:“侯市长,怎么还有记者护架。” 侯卫东笑道:“你得好好感谢我,我经过南部新区,正好看见这几位记者在开发区里拍照,他们都是我的熟人,是来重访开发区的,我就把他们正式请了过来,这些记者都是双刃剑,关系好了,能帮你办不少事情,关系弄得僵了,四处散风点火,麻烦。” 高建完全明白侯卫东的意思,道:“侯市长这是在帮南部新区,我会办好此事。” 高建出去找办室的人,侯卫东回到了小会议室。 段英与几年前在绢纺厂比,已经脱胎换骨,她戴了一幅眼镜,脖子上围了一条小方巾,很有女性知识分子的气度。 “侯市长,你可我们沙州学院的骄傲,近十年的毕业生中,你的职务是最高的。” 侯卫东谦虚地道:“我觉得不能这算,沙州学院出来的专家教授和其他行业的知识分子不少,他们才是沙州学院的骄傲。” 两人曾经数度春风。如各有自己地人生。恰好两条铁轨。曾经交错过。然后各自沿着自己地轨道继续前行。奔向不同地终点。这是成熟社会成*人间最好地游戏。 “几年前王辉主任对全省发区地采房获得了极大地成功。全市星罗棋布地开发区终究只剩下了十六个。这是媒体地力量。” 英道:“我们在全省走了一大圈。大部分关闭地开发区又恢复了。包括成津县曾经被关闭地开发区在也重新搞了起来。只不过换了一个名字。” 侯卫东笑了笑。道:“当时我是成津县委书记。成津要发展。必须要有合适地载体经济实验区是必由之路。我无法选择。”他开了个玩笑:“这是私言。不能出现在公开地报纸上。出现了我也不会承认。” 段英虽然远离了侯卫东。却一直在关注着侯卫东地发展每个星期都要专门到图书馆去看《沙州日报》和《成津日报》。对侯卫东公开地事情了解得基本情况。随着对社会越来越深对侯卫东越来越赞赏。这不是女人对男人地赞赏。而是一位新闻工作者对一位地方官员地肯定。 “每一件事情都有背后地推力。我能否这样理解地为了重新启用开发区。主观上是为了政绩。而为了政绩是为了升迁。” 侯卫东对段英的直接印象是丰满的身体,在思想上并没有过多的认识,今天与之交谈,不觉有些惊奇道:“段英这几年很有进步,看问题脱离了女性的眼光实而有洞察力,这是和她的经历、职业有关。” 正谈着高建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脱尘温泉老总水平平先道:“侯市长,欢迎到脱尘温泉视察。”又道:“欢迎省报的大记者到脱尘温泉检查工作。” 水平本是商人,由于脱尘温泉接待了不少领导,他也就学会了不少官腔,这两句欢迎语是脱口而出,很是自然。 段英、刘瑞雪询问了高建一些关于南部新区的问题以后,水平在一边道:“到了全省最好的温泉,各位领导怎么坐在岸上谈话,我建议泡一泡温泉,边泡边聊。” 水平又对侯卫东道:“请侯市长指示。” 侯卫东看着水平一本正经的样子,道:“我哪里有什么指示,征求客人的意见。” 水平又道:“各位大记者,入乡随俗,检验岭西省最好的温泉。” 段英与刘瑞雪对视一眼,段英大大方方地道:“脱尘温泉是全省最好的温泉,我早就来泡过了,既来之,则安之,听从主人安排。” 水平老总见岭西报社的漂亮记者妹妹点了头,连忙安排服务员带领导和女士们去换衣服,在贵宾间,所有衣物都是高档货,而且是一次性使用。 在男宾室,高建看着侯卫东腹部的肌肉,道:“侯市长,你有什么秘诀,当了副厅级干部还没有把肚子长出来,你看看我的肚子。” 高建肚子上堆满了肥肉,很有些规模了。 侯卫东笑道:“第一是人到中年,新陈代谢缓慢,容易发胖,第二是天天坐车,缺乏必要锻炼,第三是应酬太多,装满了酒肉。” 高建拍了拍肚子,道:“关于减肥的计划我做过无数次,回回都落空,我们这样的干部国,要么求人,要么被人求,总之都要吃饭,我现在最想每天晚上喝稀饭。” 这是他的心里话,说到此,高建觉得失言了,道:“当然卫东市长这种客人,我是举双手欢迎。” 侯卫东哈哈笑道:“你别解释,越解释越黑。” 几人说说笑笑到了贵宾厅,贵宾厅也就四十来个平方,水面热气腾腾,将白毛巾挂好 东和高建等人就下了水,外面世界寒风袭人,热水在,很快全身的毛孔就张开了。 段英和刘瑞雪换好了泳衣说笑着出来,毕竟是大城市来的,谈笑间丝毫没有半点扭捏之态,在男人们**裸的目光中坦然下水。 透过薄薄的水雾,段英浑园的身体出现在了侯卫东眼前,侯卫东尽管心里十分阳光,还是被丰满的胸部刺激了一下,起了小小的反应。 贵宾池只有一间大层那么大小,侯卫东、高建、杜成龙坐在一面,段英和刘瑞雪坐在另一面,三男两女依靠着一池热水而暧昧地聚在一起,温暖而暧昧地说着话。 在整个泡澡的过程中,男人和女人们渐渐也交换了位置,侯卫东和段英肩并肩坐着,两人都很是克制,只是用光打量着对方。 当准备起身之卫东眼光快速地滑过水面,停留在段英身上数秒,段英飞快地用腿碰了碰侯卫东,慢慢地站了起来。 两人都明白此生再无重~聚的道理,站起之时互相打量着对方的身体,眼光中**不多,更多是对自己青春的回忆。 重新换上衣;以后,水平老总在高建的吩咐之下,暗地里给三人送上红包英是主任,红包就要厚一些。这是在采访中经常会遇到的事情,段英看着红包并不厚就没有推辞,顺势将红包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离开之时,高建又问:“你知道那位导分管南部新区?最好是侯市长,若真是你我就烧了高香。” 在没有正式公布市长公之前,侯卫东不会轻易地承认此事,他含糊地道:“你是南部新区的一把手,我不管分管那一块工作,都要和你打交道,你可要支持我的工作。” 等到正式分工宣布以后建看着侯卫东的分工,对枕边人道:“果然是侯卫东发管南部新区人很钢,以后办事得小心一些。”枕边人抱紧了高建:“我就是挖些土石方,粗笨活润也不高,你和侯卫东关系不错,难道他这点面子也不给。” 建道:“南部新区是一块大肥肉,我这位一把手要应付方方面面的人,就是坐在了火药桶上,不敢稍有松懈,让你来挖土石方,这已是底线了,你别小瞧了土石方,只要挖着市价来坐,还是很有赚头的。” 枕边人头靠在高建胸口,道:“你放心,我没有野心,能坐点土石方就行了,简单劳动,简单赚钱,我就满足了,只是做了土石方,你得给工程老板打招呼,及时给钱,别拖我。” 高建想着侯卫东面容,有些走神。 侯卫东在星期六,抽了时间来到了省城,陪着周昌全打了网球,在吃晚饭之前,侯卫东抽空向周昌全报告了市政府的分工情况。 “呵,有意思,让你管南部新区。” 侯卫东道:“周省长,南部新区如何管,请您指点小侯。” 南部新区是周昌全一手搞起来的,他很熟悉那边的情况,想了想,道:“目前省里掌控各地的核心激励制度是官员之间的政绩竞争,很多学者用地方政府间竞争来解释岭西过去十几年的经济高速增长,但这里的竞争并非发生于政府之间,更多地是地方官员为了升迁而进行的竞争。” “这种模式有短期效应、政绩工程等弊端,但是这种模式能充分调动各地的积极性,总体来说是利大于弊,如果没有这种模式,你觉得应该如何调动各地积极性?”他挥了挥手,道:“假话、大话、空话是不能发展经济的,必须得实干,当前模式其实也是省委省政府的合理选择。” 获得了新一届五年任期,周昌全精神状态明显比前一阶段好转,又有了当沙州市委书记之时的模样。 侯卫东如海绵一样,静静地吸取着周昌全的从政经验。 “过去十几年来,经济增长被当作最重要的政治任务,上级主要以gdp和财政收入增长速度作为考核下级官员的主要指标,官员们当然也就围绕这个“锦标”展开了激烈竞争,那么,官员会选择何种竞争策略?在投资、消费、出口三个gdp~构成部分中,由于官员任期过短,天然会选择投资见效最快的——投资,这也就是各地纷纷要搞开发区的内在原因之一。” “小侯分管南部新区,所有工作围绕着这个目标来开展,自然也就符合了主要领导的执政方针。” 侯卫东想了一会,暗道:“周书记所说是正确的,如果我当了市委书记,也会狠抓南部新区的工作,这是见效最快、最容易出政绩的地方。” 两人正在深入交流,柳洁敲了敲门,道:“两位领导,客人都到齐了。” 侯卫东站起身,真诚地道:“听周省长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回去如何操作,也就心中有数了。” 第636 周昌全的客人是老熟人——庆达集团董事长张木山。 张木山与周昌全握手以后,又与侯卫东握手,道:“卫东老弟,卫东市长,祝贺你,全省最年轻的副厅级领导。” 又道:“你具体分管那一方面。” 侯卫东分管企业,对庆达集团张木山就很有兴趣,道:“我分管工业这一块,请木山老总支持沙州工业展。” 张木山笑道:“庆集团在沙州投资很大,如今集团六分之一的利润都在沙州,集团上下都很看重沙州,很需要沙州市政府的支持。” 庆达集团在沙州布置了个中型水泥厂,以及集团所有机械类企业,机械类企业只能说是勉强不亏,而两个水泥厂为集团带来了不少利润,基于此,庆达集团决定对铁背山中型水泥厂搞技改,争取产量突破到八十万吨,张木山所说需要政府支持并不是虚言,而是有实实在在的内容。 十四楼的顶包间,窗外车水马龙,流光溢彩,室内金壁辉煌,菜式精致。 “庆达集团旗下庆达高是集团最优质的资产,经过一年上市准备,希望获得省政府的支持,我们企业不是国字头,融资相对困难希望周省长能大力促成此事,只要能够上市,庆达高科必将获得更大的展空间。”张木山为了此事已经作了充分准备,庆达高科从各方面都具备条件,只是庆达集团并非国有企业在2002年的竞争中有些吃亏。 周很清楚张木山地意图。他没有明确表态。道:“这事我心里有数。省里将综合考虑。” 侯卫东没有管理过企业。也没有在企业工作地经历。在企业管理上是外行。因此。当周昌全与张木山交谈之时。他很谦虚地当起了小学生。少说多听。 他这个态周昌全和张木山都感觉舒服。 吃完晚饭。将周昌全和柳洁送走。跟在张木山身边地女秘书悄悄塞给了侯卫东一个精致小盒子。低声道:“庆达集团搞了一个活动中心有健身、餐饮、娱乐等项目。这是贵宾卡迎侯市长随时光临。” 侯卫东接过贵宾卡。并没有太在意。顺手就放进了口袋里。 当夜。侯卫东再次住进了金星宾馆。想着老婆地话。暗道:“是应该在岭西买一套房子了以后会经常到岭西。长期住在金星宾馆毕竟不太方便。” 坐在金星宾馆的落地窗前给李晶打了电话:“休息了吗,快到预产期了早些休息。” 李晶已经住进了医院,忠民耿耿的阿姨也从岭西来到了香港工集团香港公司还特意聘了本土人照顾董事长,接到了侯卫东电话,她很高兴,道:“估计预产期要提前,医生也这样说,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侯卫东对于香港的医疗条件还是很放心,道:“你别担心,香港的医疗条件很好,没有什么问题的。” 李晶慢慢地道:“上次你说过,要到香港来陪我生小小丑丑。” 侯卫东当时确实说过此话,可是现在情况生了变化,才当上副市长,对于到香港陪李晶生小孩子之事有些迟,道:“我是身不由已,现在不能决定,到时再说,行不行。” 李晶心里很是失望,在怀孕期间她的心理也生了改变,比平常脆弱得多,眼泪水不知不觉流了出来,她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水,控制了情绪,才道:“你才当上副市长,工作重要,如果走不开就别来了,我能行的,再说集团公司在这边,你别担心。” 李晶如此通情达理,反而让侯卫东心情沉重下来,他无法给李晶做出任何承诺,道:“我尽量争取,如果沙州没有急事大事,我想办法过来,但是,也有可能来不了,希望你能理解。” “呵,你别操心我的事,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过,没有事。” 侯卫东放下电话,暗道:“当一个人道德还没有丧失之前,婚外恋只能是一时之快,以后将背负无穷的责任,当然,没有道德之人除外。”想到这里,他的头脑中突然冒出了郭兰的身影,顿时心乱如麻。 晚上,他罕见地失眠了,三个女人的身影轮番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从理智上来讲,应该立刻放弃郭兰,可是想着郭兰那张略带着忧郁的、略带着书卷气的面容,他的理智马上崩溃了。 “还是古代好,即使不是三宫六院,也能有内院外院别院小院,至少不会承担精神上和道德上的折磨。”侯卫东最后只能采取阿q方式来消减精神被撕裂的痛苦。 早上八点半回到沙州,侯卫东没有回家,直接上了办公楼,刚到楼梯口,见到一位村民模样的人被保安逮在一旁盘问,那位村民衣服还是算整洁,皮鞋也干净,可是常年户外劳作还是让他具有了农民的所有特点,被火眼金睛的保守拦住了。 村民倒是不怵保安,恶狠狠地道:“找侯市长,我是谁,我是他的朋友。” 这些日子,上访群众太多了,保安压力挺大,他根本不相信这位农民是侯卫东副市长的朋友,不屑地道:“你是 的朋友,那就我还是周昌全的朋友。” 来人是益杨青林镇红坝村支部书记晏道理,晏道理口才很不错,又有侯卫东在背后撑腰,道:“就算我不是来找侯市长,这里是沙州人民政府是不是人民,人民到人民政府办事,你凭什么不让我上楼。” 保安口才行,只能脾气,道:“你这个刁民准进就不准进。” 侯卫东走了过去,招呼了一声:“晏书记。”又和气地对保安道:“这位是晏书记,来找我的。” 保安就有些局促,道:“对不起,侯市长。” “没事,这是你的责。”侯卫东顺手给保安和晏道理了枝烟。 上楼之时,晏道理得意地了保安一眼。 侯卫东知道道理肯定有事来找自己,寒暄两句,道:“晏书记,有什么事情。” 晏道理抽着烟两只眼笑眯了,道:“侯市长,你联系红坝村的时间不长,可是为村里办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家提起你,都会翘大拇指—没有侯市长没有红坝村。” 侯东听晏道理弯弯曲曲说了一堆,还没有点到正题上,道:“晏书记,我等会要开办公会,有什么话你直说。” 晏道理嘿嘿道:“听说侯市长还没有秘书,我家春平想给你当秘书脸皮薄,我给他说侯市长是最仁义的人有什么不好说,我家春平也跟了从一段时间觉得他如何?” 侯卫东到政府以后,想自己物色一个秘书春平是一个人选,只是晏春平和原秘书杜兵相比,人稍显浮躁,他并不是太满意,不过相比蒋湘渝推荐的两个秘书,他宁愿选晏春平,因为晏道理人虽然拧一些,但是人品好,脑瓜子灵活,晏春平和他爹有八分相似。 晏道理表面平静,但是内心很紧张,眼巴巴地看着侯卫东。 侯卫东想了想,道:“晏支书开了口,我暂时调晏春平过来,不过话说到前头,如果用着不合适,我会马上退回去。” 晏道理悬着的心落了下去,道:“你是春平的领导,又是他叔,有什么不对的,你骂着不过瘾,还可以打,我不会心疼。” 侯卫东笑道:“我又不是军阀,还打打骂骂。”这时,蒋湘渝从办公室门口经过,停了脚步,道:“侯市长,开会时间到了。” 市长黄子堤召集市政府新进班子开了办公会,奋斗二十来年,终于成了有五百多万人口的沙州市长,这让他很有成就感,走出会场之时,他昂阔步地回到了办公室。 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黄子堤从企业宣传队初到地委当秘书之时,最大的理想是去粮食部门当个实惠的岗位,就在他当上了市委常委、秘书长以后,也没有当市长的奢望,打打牌,喝点酒,收点小红包,日子过得潇洒自在。 当上了市委副书记以后,他的生活了剧变,那五十万元有大红包如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也让他走向了一条不同以往的路,这条路充满着奢侈、烂和疯狂。 但是,从收到五十万元以后,黄子堤经常梦到锃亮的手铐,醒来之时,手腕的痛楚宛如真实。 他站在窗外极目远眺,在城市的远方有几根白色的烟k;,冒出的白烟在袅袅往上升,然后消失在无限广袤的天际。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黄子堤拿起手机,看了看号码,他将手机放进了抽屉,清脆的铃声变得沉闷,就如一个人嘴里被塞了玉米棒子。 过了一会,手机再响了起来,黄子堤这才接了手机。 “黄市长,我已经到了岭西,晚上有精彩的节目。”易中岭声音在话筒里听起来就如四川版的猫和老鼠的声音,极具喜剧性,也透着些不怀好意的味道。 黄子堤是一株大树,易中岭就是缠树的藤,远看是一片绿,实际上是弱藤在吸取大树的营养。 易中岭口中的精彩节目,是两人都意会的东西,黄子堤在心里犹豫了一会,还是道:“那晚上见吧。” 正欲出门,侯卫东找了过来。 “刚才接到电话,市绢纺厂的工人罢工了。” 听到这个消息,黄子堤的牙齿就有些酸,道:“我下午在省政府有一个重要会议,你先把情况摸清楚,事情要解决,但是不能罢工。”对于绢纺厂的事情,他并不陌生,以前在当市委秘书长之时,就处理过市绢纺厂的事情,但是如今身份转变了,以前是当好参谋助手,现在处理此事,他就要负主要责任。 侯卫东没有想到他的副市长生涯是以一场罢工开始,听到黄子堤要到省里开会,道:“黄市长有什么要求?” 黄子堤道:“稳定压倒一切,先让工人们复工,然后调查罢工原因,有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但是对于罢工组织,也要坚决处理,不能纵容。” 离开了黄子堤办公室,侯卫东来到了行政办,道:“出通知,让市经委、财委、财委和东城区领导到市政府开会。”他看了看表,“半个小时到会议室集中。” 半个小时,市经委主任王越州、计委主任江津、财委主任顾大攸和东城区区长欧阳胜陆续来到了会议室。 侯卫东准时来到了会议室,面前着昔日的同僚们,他没有过多客气,只是点了点头,道:“绢纺厂工人罢工,请大家商量对策。” 等了几十秒,他又对坐在一边的任林渡道:“任科长,你催一催蒋希东厂长。”第一次通知之时,他没有通知蒋希东,回到了办公室以后他马上意识到有所遗漏,又给行政办打了电话,让行政办立刻通知蒋希东来开会。 在等蒋希东之时,侯卫东给几位重要职能部门领导扔了烟,自己先吸了一口,道:“几年前,一个沙州棉织厂毁掉了财政局三位科长、计委一位副主任,绢纺厂和棉织厂昔日是双雄并立,但愿绢纺厂不要旧事重演。” 这几句话听起淡,其实语意很重,侯卫东初当副市长,人亦年轻,原本应该客气一些,最好不说这种含沙射影的话,可是一团和气解决不了绢纺厂的四千人罢工问题,此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下,这就容不得他温良恭俭让了,因此他不想兜圈子,他相信这些职能部门的领导会适应他的领导风格。 蒋希东气喘吁吁地来到议室,他与侯卫东打了招呼,就一脸苦头仇深地坐在角落,并不与几位职能部门领导说话。 侯卫东是第次与蒋希东接触,看着精瘦的蒋希东,不由得想起了原总工杨柏所说之语,暗道:“这个蒋希东倒还有些脾气,在众多职能部门领导面前不带一丝笑容。” 等到蒋希东气稍匀:“蒋厂长,你把绢纺厂的罢工情况说一说。” 蒋希轻轻咳嗽两声。道:“昨天下午厂里就传出来风声。厂领导向市政府报告地同时。分别下去做了工作。副厂长高小军在做说服教育工作之时。还挨了打。如今还在医院里观察。” 他顿了顿:“今天上午开始。工人们陆续开始罢工十一点。已经是全厂四千人罢工。我们做了大量劝导工作。工人们这才没有围攻市政府。但是只要有人煽风点火事态就有可能升级。” 最后句话。让侯卫东眉毛一紧即又分开。平静地问道:“罢工地原因?” 蒋希东面容黑黑地。面无表情地道:“绢纺厂是国营老厂。负担重。加上效益年年下滑。日子不好过已经有几个车间停产了。年关将近里前后拖欠了四个月地工资。这是职工罢工地主要原因。” 侯卫东追问道:“除了罢工人们还会有什么举动?” 侯卫东是刚刚分管工业。对绢纺厂地情况并不熟悉打定了主意。先应付眼前地危机。彻底解决问题还得放在春节以后。 蒋希东沉默了一会,道:“厂办同志在上访时听到消息,如果春节前不工资,工人们要到省里上访。” 侯卫东没有再问蒋希东看了看几位职部部门负责人道:“各位是什么想法?” 计委主任江津道:“今年绢纺厂停工停产的时间长,有市场原因,也有厂里内部的问题,这些都是滴水穿石的事情,是积累起来的毛病,当务之急不是解决绢纺厂的问题,而是如何确保稳定的问题。” 蒋希东插话道:“我给顾主任汇报过,最好先贷点款,让职工们能先过上春节,过了春节,要改革、要整顿、要撤职,我们都没有意见,但是在春节前要想办法给工人钱,六千工人没有饭吃,这不是一件小事。” 财委主任顾大攸一脸无奈道:“我给几个银行都说了此事,他们听说是绢纺厂要贷款,我好话说尽,他们还是不答应,朋友归朋友,银行也得考虑风险问题。” 蒋希东叹息一声:“如果不了工资,工人们铁定要集体上访。” 侯卫东见蒋希东没有丝毫愧疚之色反而盯着顾大攸暗道:“这个蒋希东还真有特点,心理素质很好。” 众人接着讨论了几句,最终都得扯到钱上,便闭了嘴,等着侯卫东拍板。 计委主任江津参与了与胜宝集团的谈判,知道侯卫东是个历害角色,没有丝毫轻视之心 而资格颇老的财委主任顾大攸没有与侯卫东直接接触过,对于这位年轻的副市长很有些不以为然,他肚子里还有主意,却不肯多说一句。 侯卫东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并没有被困难吓倒,更明白三板斧之第一板斧的重要性,略作思考,神情严肃地道:“为了处理好市绢纺厂的罢工事件,我建议成立市绢纺厂领导小组,我为组长,在座诸位为副组长,江津同志为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蒋希东同志为办公室,办公室尽快将我刚才所说的四点落实下去,下午三况通报,我要向市委市政府汇报处理情况。” “我讲四点意见,提两点要求。” “一是找一些有代表性的工人,在今天开一次座谈会,听一听他们的意见和要求,我们是人民政府,必须要敢于直接于工人对话,这样掌握的情况才准确。” “二厂党委行政要负起责任,耐心做工人们的思想工作,要通过厂区广播反复讲政策,我在这里强调一点,不许说威胁的话,不许激起矛盾,只能讲政策,要保证春节绝对平安。” “三是想尽办法也绢纺厂工人弄些过年钱,否则解决不了工人问题,当然,此事要经地调查以后,报市政府同意才能实施。” “四是按照辖区制,东城区要作好应对措施,安排必要的人力和物力实确保一方平安。” 听到侯卫东这四点,几位能部门领导都不以为然,当惯了领导,这些话他们听得太熟悉了。 “另外讲两点求,一是尽快落实,绝不能敷衍;二是对会议内容要严格保密,谁泄密谁负责。”侯卫东接着道:“今天情况紧急,我就不请大家吃午饭了等事情处理完毕,我好好同大家喝一杯。” 散会以后等人愁苦脸地去处理棘手之事。 侯卫回到办公室,给市长黄子堤打了电话,黄子堤等几个市长正在听朱建国省长讲话,由于是小范围谈心,黄子堤把手机开到了振动当侯卫东的电话打过来,他一直没有接听。 在办公室了一会卫东直接给朱民生打了电话,汇报了对绢纺厂罢工的处理情况。 朱民道:“我在机关餐厅吃饭,你才开完会,没有吃饭罢,赶紧过来,我们边吃边谈。” 侯卫东没有想到朱民生态度如此好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他连忙下了楼行到大院后面的机关餐厅,他如今还没有确定秘书机倒是确定了,不过他不太喜欢小车班那位过于热情的驾驶员。 到了小餐厅只有朱民生和济道林两人在里面吃饭。 朱民生听了汇报,交待道:“春节期间的稳定是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这一点不容置,让工人们过一个欢乐详和的春节是原则要求,下午三点半,召开处理罢工相关领导会议,副市长杨森林要参加,组织部中达部长也要参加。” 他又对济道林道:“济书记暂时不参加下午的会,但是你要关注绢纺厂。” 有了市委书记撑腰,侯卫东底气足了些,他来到了办公室同,思考了一会,还是给黄子堤了手机短信,将对罢工的处理意见简要地作了短信汇报。 了短信,他准备在沙上眯了一会,脑中却不由得想起了沙州的政局。 沙州政府刚刚进行了换届,基本配齐,但是市委常委就有两个差额,一是市委副书记,另一个是市委秘书长,市委副书记最有竞争力的两个常委是政法委书记洪昂和宣传部长粟明俊,而洪昂的呼声最高,侯卫东仔细分析了一会,觉得洪昂和粟明俊都不太可能出任副书记一职。 想了一会,他从沙上翻身坐起,心道:“现在不去想这些上层建筑了,还是集中精力解决绢纺厂罢工一事。” 侯卫东想起了偶遇杨柏之事,给杨柳打了电话:“你认识杨柏吗,我找他有事,你赶紧跟他联系,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杨柳知道是为了罢工之事,急急忙忙给杨柏取得了联系。 “侯市长,我给杨柏联系了,他表示有许多话想当面给你汇报,不过现在正值绢纺厂工人罢工,他不愿意到市政府,免得惹麻烦,想另外约一个地方。” 侯卫东看了看表,道:“既然杨柏有顾忌,那我们换一个地方,你征求杨柏的意见,他愿意在哪里谈。” 与杨柏联系好以后,侯卫东便匆匆下了楼,来到西城区一个普通楼室,他比杨柏先到茶室,他在茶室里再给江津打了电话:“下午三点半,朱书记要听汇报,你得赶紧把罢工的基本情况搞清楚,写成简要汇报,还有座谈会的名单也要准备好,今天下午务必要与工人代表进行座谈。” 又给财委主任顾大攸打了电话:“如何筹措资金,用什么合适的渠道给工人,你在下午务必拿出方案。” 顾大攸在电话里不停地叫苦,侯卫东打断道:“春节将至,非常时期要有非常手段,下午我等你的方案,市委要听汇报。”他给江津讲得很清楚,是朱民生要听汇报,由于顾大攸很有些敷衍,他便说得含糊一些。 在茶室等了一会,透过窗户,见到杨柏戴着眼镜,从出租车下来。 与绢纺厂前总工杨柏谈了半个多小时,侯卫东记得满满五页纸的笔记,分手之时,他与杨柏握了手,道:“谢谢你提供的情况,这些情况很重要,我记下了你的电话,有什么情况再来找你。” 杨柏道:“我跟厂里蒋希东水火不立,是出于对工厂的爱护才向侯市长反映,我有一个请求,最好不要让蒋希东今天的事,我不想惹麻烦。” 侯卫东关上笔记本,肯定地道:“你放心,我会保密。” 杨柏所谈之事是经营上存在的问题,如今春节将至,稳定成为压倒一切的任务,侯卫东暂时不想触及此事。 他回到了办公室,屁股没坐热,高建就找了过来。 “侯市长,给你报个事。”高建已经是建委主任,但是他还兼任着南部新区党委书记、主任一职,他知道随时会面临着调整,今天就是为了南部新区职务而来。 侯卫东扔了一枝烟给高建,道:“又有外人,你别搞得这样客气,有话直说,等会我还要开绢纺厂协调会,上任就啃硬骨头,难啊。” 高建嘿嘿笑道:“成津磷这么复杂你都能搞定。何况一个小小地绢纺厂。” “绢厂涉及到六千多人。可不是小事。这种国营老厂牵涉面多。政策性强。处理不好就成了火药桶。” 闲聊几。高建说到了正题。道:“我如今身兼两职。这个状态不可能持久南部新区地职务随时要被市委调整从南部新区创建开始就在这里工作。很有感情。今天来推荐南部新区负责人。”他自我调侃道:“古人说过举贤不避亲。我是向组织推荐优秀人才不避亲。” “南部新区一把手这种重要岗位。肯定要经过常委会研究。我这个副市长哪里有这个权力点你明白。” “我先汇报班子几人地情况。几句话就说得清楚。让侯市长有个大体地了解。” “副主任赵得财。此人狗抹菜油又尖(奸)又滑是此人搞拆迁是一把好手。” “副主任梁亚军,班子中唯一正牌子研究生,放在南部新区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他在南部新区工作了几年,很有成绩。” “副主任赵娅,班子中唯一的美女对外协调的一把好手” “纪检组长赵文凯,此人怎么说是清官吧,只是有些偏执钻牛角尖,纪委选了一个标准的纪检干部。” 侯卫东明白高建是主要想推荐梁亚军他人不过是陪衫,道:“我明白了,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向组织上作重点推荐。”他又交待道:“你最好找机会同中达部长谈一谈。” 高建知道组织程序和用人制度,他来找侯卫东,真实意图是让侯卫东不反对,听到侯卫东表态,知道已经达到了目的,便笑道:“今天侯市长有事,我就不耽误了,不过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要我还没有离开南部新区之时,你得过来视察一次。” 等到高建离开,侯卫东暗道:“从谈话看来,朱民生是相当重视南部新区,只怕高建的意图会落空。” 他在大脑里将市里的干部搜索了一会,又琢磨了一会朱民生的用人方式,猛然间,他的脑中闪现出了一人沙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朱仁义,朱仁义原本是茂云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当粟明俊出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之时,他从茂云调到沙州,担任了组织部副部长职务。 “按照朱民生的性格,说不定会将朱仁义调到南部新区。”侯卫东做出这种判断,纯粹是一种感觉,并没有多少道理,但是这个想法出现之后,他越想越有道理。 “如是真是朱仁义来当南部新区一把手,倒是一件麻烦事,一是他是否具有丰富的行政经验,如果南部新区工作得不到提升,我这个分管领导不仅会感到累,而且脸上无光,二是他是朱民生的心腹,我指挥起来是否得心应手。” 成为副市长以后,面临的人和事与以前有所不同:从一个方面业说,县委书记手下大多数是科级干部,而副市长手下直接管理的是正处级干部;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县委书记拥有完整的用人权,未进常委的副市长在用人方面受到了不少限制。 “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我何必自寻烦恼。”侯卫东的思路又回到了市绢纺厂上面,他将杨柏所言细细想了一遍,结合着绢纺厂的资料,试图将绢纺厂具体化,但是他还从来没有到厂区,纸上得来终觉浅,总是感觉同绢纺厂隔着一层玻璃。 三点二十分,侯卫东提前来到了市政府会议室,计委主任江津已经等到了会议室。 “侯市长,这是参加座谈会工人的名单,有退休老厂长、 表四人,一位车间主任,还有厂机关的两位代表,你审。”江津递上了晚上参加座谈会的名单。 侯卫东看了名单,道:“我给朱书记汇报了此事,他指示一定要保春节稳定,过了春节再查问题,因此,今天晚上座谈的目的在于如何让工人渡过一个欢乐祥和的春节,这一大方向。” 江津道:“工人们肯定要谈到改制、这两大问题,如果没有明确的态度,很难说服工人。” 这时,东城区区长欧阳胜走进会议室,他一边走一边道:“侯市长,东城区的应急预案做出来了,分局将对重点人头进行布控,并组织了备勤人员。” 三点半,朱民生准时进入了会议室,跟随他一起进入会议室的还有宣传部长粟明俊,组织部长易中达,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杨森林。 看着这个阵式纺厂厂长蒋希东稍稍有些紧张是他天生一张黑脸,外人从其表情看不出他的内心世界。 朱民生对常务副市长杨林道:“杨市长,今天这个会由你来主持吧。” 杨森林看了眼市政府办公室送过来的领导小组名单,道:“顾主任怎么没有到?任林渡去催一催?” 任林渡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办公室难顾小攸打电话,顾小攸初时还不以为意:“我正在跟银行谈贷款,你给侯市长请个假,我半个小时之内赶过来。” 任林渡道:“顾主任,现在书记等几位领导都在会议室等着市长主持会议,你赶紧过来。” 顾攸原本以为就是侯卫东召开会议,听说朱民生要来开会,吓了一跳,道:“我在人民银行这边,还有十分钟才能过来你给朱书记解释。” 在吴海时,顾小攸曾经到过县里当时县委书记和县长亲自陪同,任林渡作为县委办主任参加了接待他的眼里,顾小攸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此时小攸在电话很客气很小心。 任林渡知道,顾小攸是对市委朱民生表示尊敬,他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尽管是狐假虎威,在心里上他还是挺舒服。 顾小攸匆匆从人民银行大楼下来,跳上小车,直奔市委大楼,总算是一帆风顺,来到了会议室大楼,他停在门口,调整了呼吸,这才推开了会议室大门。 朱民生正在讲话,见顾小攸推门进来,便停止了讲话。 顾小攸见会议室坐了一排市级领导,尴尬地解释道:“朱书记,我在与人民银行接触,看能否贷款出来,刘行长马上要出差,我得抓紧时间跟他接触。” 杨森林曾经是朱民生的秘书长,对朱民生的心思摸得很清楚,问道:“顾主任,你迟到了十七分钟,请问政府办的会议通知是什么时间?” 顾小攸是老资格,与步海云是同时任职,当年还曾经和步海云竞争过副市长一职,而那个时候杨森林还没有到益杨去当县长,此时面对着杨森林不留情面的追问,他心里不服,可是面对着如此多的领导,又不敢把不满表露出来。 顾小攸再次解释道:“银行不愿意贷款给绢纺厂,上午开完会以后,我就一直在与银行联系。” 杨森林准备继续开会,不料朱民生接过了他的话:“我听说市政府办公室出了会议通知,侯市长还特意打电话进行了交待,为什么还要迟到。” 顾小攸不敢跟市委书记顶嘴,只能低头认错。 朱民生语气很严历,继续道:“市政府办公室的通知就是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不能讲条件,不能找借口,如果确实有紧急公事,你应该给市政府办公室请假,得到领导允许以后,才能继续到人民银行办事,这是基本的纪律,顾小攸是老同志了,难道这个道理都不懂。” 侯卫东没有想到朱民生会如此严历,暗道:“顾小攸迟到之事,可大亦可小,朱书记如此挥,看来也是借题挥。”他当上副市长以后,与黄子堤关系依然如此,可是与朱民生的关系却莫名其妙地走得近了。 统一战线是党的三宝,其实这个法宝适用领导相当广泛,战场、官场、商场都有着太多成功范例,侯卫东是欣然接受了朱民生的“统战”。 “也不知顾小攸是否会埋怨我?” 侯卫东转念又道:“对于这些位高权重的老正处,借力打力是一着好棋,一定要让他们来适应我,而不是我去适应他们。” 顾小攸面红耳赤地坐了下来,他眼光暗自寻到了侯卫东,心道:“这个侯卫东真是屁眼虫,他肯定知道朱民生要来开会,却不肯在电话里说清楚。” 计委主任江津与顾小攸是多年同僚,对顾小攸的遭遇即有兔死狐悲之感,又略有些幸灾乐祸。 第639 插曲结束,大家便把目光集中在了市绢纺厂蒋希东脸上,常务副市长杨森林道:“蒋厂长,你说说情况。” 蒋希东面色黑沉,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绢纺厂这些年来的亏损和巨额负责,我作为绢纺厂主要领导是有责任的,绢纺作为国营老厂,历史几乎与沙州地区一样长,由于历史和体制的原因,包袱沉重、意识僵化、体制不顺、管理粗放……这些原因导致了今天的罢工。” 沙州市领导都静静地听着蒋希东发言,并没有打断他稍显冗长的陈述,侯卫东对国营大型企业不熟悉,更是特别留心蒋希东的发言,他在心里将郭希东的发言与杨柏发言的情况进行对比。 “近年来,重要客户被机制更灵活的乡镇企业、私营企业蚕食,产品销售遇到了困难,库存商品挤占了大量资金,导致了工人工资难以兑现,引起了工人的不满。” 等到蒋希东讲十来分钟,杨森林终于打断了他的发言,道:“厂里的存在的问题,请处理领导小组办公室进行调查,形成调查报告上报市政府,今天重点是研究如何解决问题。” 蒋希东道:“请市政府协调行资金,先发放两个月的工资,让工人能过年,厂里将尽一切力量进行销售,争取早日将资金回笼。” 杨森林对蒋东的说法未置可否,扭头对侯卫东道:“侯市长,你的意见。” 侯卫东翻了翻江津送来的基本况,道:“我刚才看了计委报给我的材料,这几年来国家贷款数额也不少,前年贷款一千五百万元,去年,贷款四千万元,今年贷款也是四千万元。现在绢纺厂外债总额加利息达到了二点五个亿,在绢纺厂生产和经营问题没有解决之前,贷款是一个无底洞。” 蒋希东脸色更黑。 他话锋一转。道:“当前盾已经出现了全市稳定。必须首先解决罢工问题。我地意见是一手抓思想教育工作手协调好资金。具体如下……” 蒋希东听到由市政府协调银行贷之时。心中一喜是又听到只是贷款三百万元。禁不住道:“三百万元。平摊到每个工人头上。不到五百元。” 侯卫东道:“我得说清楚百元是给工人地过年钱。先给钱。以后还要算账。”他顿了顿。道:“刚才我所说只是初步设想。最终解决方案还得报请市委市政府。” 杨森林一直担心侯卫东把话说得太满。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放心下来。道:“请朱书记作指示。” 朱民生仍然是冷脸冷面:“国有企业普遍亏损。这是全省乃至是全国性难题能凭着拍脑袋办事。卫东市长要组织相关专业人员进行可行性研究成熟以后再报市委市政府。对于当前存在地问题。我原则同意卫东市长地意见。请各位职能部门各尽其职。密切配合。” 他直接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欧阳区长,按照辖区负责制原则,你的责任重大,春节期间出现了群访,一票否决。” “中达部长,今天虽然专题研究绢纺厂的问题,实质上也是对全市各行各业各条战线的共同要求,稳定压倒一切,凡是在春节期间出问题的,对主要领导干部由组织部门提出处理意见。” “明俊部长,你要密切注意媒体,不能在春节期间出现负面新闻,我所说媒体除了报社电台,还包括网站,如今网络无孔不入,网民人数众多,网上观点偏颇,是当今宣传工作的新动向。” 朱民生最后对蒋希东道:“郭厂长,解铃还需系铃人,绢纺厂诸多问题的解决最终还得依靠厂里,不能把责任推给政府。” 开完会,赵诚义走到了侯卫东身边,道:“朱书记请你在办公室去。” 到了朱民生办公室,朱民生难得地没有坐在宽大厚实的办公桌前,而是站在窗口如一座雕像,侯卫东站在桌前,看着他就这么直来走去。 侯卫东当过两任领导的秘书,在他当秘书之时,一直在不停地向祝焱和周昌全学习,对待这两位领导,他不时要仰视,此时面对着朱民生,他却一点没有需要仰视的感觉。 看着朱民生沉思的背影,侯卫东甚至能想到他的所思所想,尽管他和朱民生私下接触很少,“是朱民生的水平不如祝、周两位领导,还是我的水平得以提高了。”想到这个问题,侯卫东有些走神。 朱民生扮演了一会雕像,这才回到了办公桌前,道:“卫东市长,你作为分管副市长 全市一盘棋的思想,统盘考虑全市的国营企业的发展 侯卫东道:“按照中央的精神,国营企业主要是高精尖以及关系民生的行业,绢纺厂这类的企业都应该改制,我赞成当年陈光同志的做法,对沙州的市属国有企业进行全面改制,比如绢纺厂就是一个无底洞,不管多少钱都填不满。” 朱民生一直在从事党委工作,对经济工作并不熟悉,到了沙州主政以后,感到了巨大的压力,特别是铁州渐行渐远,更是给他以巨大的压力。 如今省级领导班子有了大的调整,朱民生也在考虑如何在沙州取得重大突破,沙州工作搞得好,他还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果沙州不能突出重围,他的政治生命十有**将终止于沙州。 “卫东市长,市委对你寄予了厚望,相信你能将沙州国有企业这盘棋下好,你是三十一岁的副厅,前途无限光明,好好努力吧。” “绢纺厂的问题经很突出,必须在今年之内解决,干部不行换干部,体制不顺理体制,我充分授权给你。” “春节期间的工作,稳定两,如何操作,你自己把握。” 从朱民生办室出来,侯卫东感到了肩上担子重如泰山,同时又有了临危受命于成津县的豪情,他挺起胸膛,精神抖擞地下了楼。 到五点半钟,侯卫东给黄子堤打电话,“黄市长,我想给你汇报绢纺厂的事情。” “我在办公室里,你过。”黄子堤在省里开了会,他晚上要到易中岭家里去,因此急急忙忙回到了沙州,他也正准备给侯卫东打电话。 侯卫东走到了角落的办公室,进门见到了刘坤。 刘坤和几年前相比没有的变化,头发梳理得整齐,一幅英俊小生的模样,他给侯卫东泡了杯茶,就拿着本子坐在了一边。 侯卫东将绢纺厂的罢工基本情况以及下午会议精神作了报告。 黄子堤其实已经知道了下午的会议内容,听完侯卫东汇报,道:“朱书记已经作了指示,市政府要认真落实,我有两点想法,一是春节期间的稳定工作,你要充分依靠绢纺厂的班子,朱书记说得很清楚嘛,解铃还需系铃人,企业有企业的责任,政府有政府的职责,这一点要分清楚。” “第二,绢纺厂的问题是国营企业疯,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们不能寄希望药到病除,不能心急,不能跃进,对待绢纺厂必须要有历史的态度和科学的态度。” 侯卫东一边听,一边琢磨道:“黄子堤这个表态很有意思啊。”他总觉得黄与朱的意思表达有微妙的不一致,一时却想不明白。 “黄市长,晚上要与绢纺厂工人代表对话,你有什么指示?” 黄子堤道:“晚上的座谈会很有必要,可以摸清工人的思想状态,同时表明市政府的态度,你要认真准备,我有事就不参加了,刘坤可以去听一听。” 黄子堤是沙州市长,他过于靠近一线,会让政府缺乏回旋于地,如此安排是比较合理的,只是侯卫东有些腻味刘坤,心道:“刘坤心胸狭隘,他又是如此身份,以后还真是难以避开他,真***烦。” 在机关食堂吃过晚饭,等到七点钟,侯卫东到了小会议室,此时已经四、五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来到了小会议室。 在易中岭别墅,黄子堤、易中岭等人围坐在火锅旁,易中岭道:“三鞭汤很普通,但是今天的三鞭火锅却是难得一见的佳品,这是我花大价钱从动物园里弄来的虎鞭,加上牛鞭和狗鞭,经特级大师烹制,特别补人。” 桌子上坐了两位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这两人是双胞胎,听了易中岭的话,都是捂嘴而笑,两人一模一样神态,一模一样的动作,风情万种,让黄子堤有些发呆。 易中岭道:“你们笑什么笑,等一会就让你知道历害。” 对于黄子堤来说,女人如毒品一般,每当独自一人之时,他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要离女人和金钱远一些,可是当易中岭打来电话,他却总是神差鬼使地来到这间别墅。 到了八点钟,易中岭对年轻女子道:“你们自己去洗澡,等着大哥。” 两个年轻女子便离开了饭桌子。 易中岭道:“这两人都是外省人,很安全,下午才到沙州,大哥就放心用,明天早上我派人送她们离开,以后随时听从大哥的召唤。” 侯卫东在机关食堂吃了晚饭,然后在食堂外的花园里转了一会。 从早上开始,为了解决绢纺厂的问题,他在上午和下午分别开了会,晚上还要与工人代表们对话,作为分管副市长,他的工作将直接关系着全市的稳定大局,为此他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每临大事有静气。” 他想了想曾经挂在赵永胜办公室的对联,在食堂背后的小道上散步,此时机关食堂已经在打扫卫生,一位中年洗碗工快活地唱着歌,尽管她跑调严重,但是歌声中充满了劳动的快乐。 在小林子里享了独处的快乐,回到办公楼之时,侯卫东心情平和。 到了七点,他准时走进了室,此时已经四、五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来到了小会议室。 等到人基本齐,计委主任江津道:“今天参会的有绢纺厂八位工人代表,政府这边有分管工业的侯副市长,东城区的欧阳区长、市委办刘坤科长、任林渡科长,我是市计委的江津。” “这次座谈会,是为了听工人们的真实想法的意图,就没有让绢纺厂领导层参加今天,请各位师傅畅所欲言,讲真话,道实情,不夸大,不掩饰。” “请那一位师傅讲。在讲之前请先做一个自我介绍。” 位工人代表相视看了一眼位眼镜先道:“那我就来言我是技术员。叫做王建国。先抛砖引玉。讲一讲我地想法。” 侯东将手中地笔记本翻开。这里面有杨柏提供地名单。这个王建国是绢纺厂地技术骨干之一。 王建国言很是尖锐:“绢纺厂曾经辉煌过。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认为四分天灾。六分。天灾是市场经济地客观因纱。说得直白些。就是指厂领导近省有与我们相同性质地绢纺厂。他们凭什么就能展起来。越搞越好。相同性质地乡镇企业技术不如我们。设备不如我们。为什么他们能取得比我们好地效益绢纺厂地技术、设备都并不落后。再用个六、七年至少在岭西还是先进水平。我认为落后地是厂领导。” 他地论点与杨柏有九分相似卫东飞快地在本子上读着。 王建国有一种豁出去地神情。道:“去年贷款四千万元主要用于技术改造。这本是厂里一次升级换代地机会。可是有地人却想尽办法财。把淘汰下来地设备卖到了邻省地乡镇企业。这家企业经过大修以后。重新以高价卖给了公司。我对这套设备相当熟悉。打开机器。现里面还有我作地记号。” 侯卫东眼皮不禁跳动几下,暗道:“如果确实有这件事,那就是赤的掠夺。”不过作为市领导,他不能轻易表态,只是迎着王建国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算是给他的鼓励。 王建国讲完,一位工人开了腔,从他的身材、脸色可以看得出来,他是明显的一线工人。 他声如洪钟地道:“当官的吃点喝点,我们也没有多大的意见,可是吃到了国外就太过分了,这几年厂里不出工资,那些头头脑脑轮番出国,花的是美元,这些美元滴着工人的血汗。” 另一位头花白的女工道:“自从绢纺厂建厂,我就在厂里工作,我的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全都在厂里,五个月没有工资,让我们怎么过日子。” 一位满脸皱纹的老人道:“我是退休干部代表,当年是我们团解放了沙州,我有文化,就留在沙州帮助地方建设,绢纺厂建设我是人头至尾参加的,看着工厂衰败成这样,我心痛啊,今天工人罢工,我是不赞成的,可是不罢工,工人们的意见又有谁能听见。” 侯卫东仔细看了老人一眼,老人坐姿端正,身穿一件洗得挺旧却很干净的工作服,还有着军人的神情和气质。 老人是一口山东话,声音颇为洪亮,继续道:“按照政府惯例,这一次罢工肯定会有所收获,政府十有会协调几百万资金,每个工人能得到几百块,哄着我们过一个春节,但是这又有什么用,我们想要的是一个火红的工厂,而不是为了几百块钱。” 八位工人轮番言,从七点钟很快讲到了十点,侯卫东有意多掌握一些资料,很有耐心地记着笔记。 江津道:“时间不早了,还有什么说的,刚才讲过的就不用讲了,主要讲新的内容。” 侯卫东抬了抬手,打断了江津的话,道:“今天能听到师傅们的真心话,很难得,不要限制时间,师傅们讲多久,我们就听多久。” 他又对任林渡道:“任科长,你去买点方便面,人是铁饭是钢,两碗吃了才。” 最后两句就是典型的工人语言,这些工人们听着很熟悉,等到大家端着方便面呼哧呼哧地吃着之时,气氛不知不觉就缓和了下来。 到了十二点,侯卫东才作了极为简单的发言。 “大家对于工厂的热爱,让我很感动,我想信有这种精神,有这样的工人,没有过不去的尖万山,下面,我讲五点。” “第一,市委市政府对绢纺厂很关心,对工人们很关心,三年来,每年都协调了大贷款,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今天下午市委书记还亲自参会,一起研究了绢纺厂的工作,请各位带一句话回去,请大家放心,市委市政府没有忘记你们。” “第二,希望尽快结束此次行动家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续罢工下去,对工厂的损害将是致命的,各位师傅爱厂如家,我相信会考虑得更长远一些。” “第三,今天反映的问题,我将向市委市政府作全面汇报,涉及的人和事切查实,肯定要严肃处理,决不姑息。” “第四,企业以后展问题受市委市政府委托正在搞调研,很快就有相应的措施。” “第五春节前,市委市政府协调资金,在年前给工人们兑现,虽然是怀水车薪,有,总比没有好。” 散了会卫对任林渡道:“由市政府办公室安排工人的往返交通费。” 任林渡道:“我准备了几小车。” 卫东摇了摇头,道:“别坐小汽车工人们看见了又要说是,来回各十元出租车费人二十块钱。” 林渡赶紧去准备零钞。 工们离开以后,已经是十二点半了卫东坐在办公室翻了翻记录了半本的笔记本,这些基础材料让他感到格外珍贵,想了想,将笔记本带回了家,锁进了书房内隐秘的保险箱里。凡是重要物品就锁进保险箱,这是侯卫东从上青林被检察院搜查以来就养成的习惯,从94年一直保持到了2002年,或许以后也将继续保持下去。 来到了床前,小佳睁开眼睛,问道:“怎么这么晚。” “绢纺厂罢工,我在与工人对话。” “怎么在晚上和工人对话,难道白天没有时间,洗澡没有,快点去冲一冲。” 侯卫东忙了一天,着实有些累了,笑道:“又不洗衣服,何必洗澡。”洗衣服是夫妻俩的隐喻,指夫妻。 小佳抬头看了一眼放在床边的小闹钟,道:“别闹了,你快点冲澡,早些睡觉。” 侯卫东洗了澡,跳进了暖和的被窝,他抱着小佳,道:“我们有好久没有洗衣服了,有一个月吧。” 小佳嗔道:“这可是男人的责任,我记得还是在选举前几天做过,以后你就一直怠工。” 两人裸贴在一起,这种亲密无间的姿势让人感到温馨和安全,多了亲情少了色*情,侯卫东解释道:“今天就在动绢纺厂的脑筋,我对国营大型企业的动转不熟悉,为了处理好这个棘手问题,只能多下一些功夫。” 小佳很舒服地缩在侯卫东怀里,道:“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你可以问我爸妈,他们在工厂里待了一辈子,什么环节都是一清二楚,比你在这里旁敲侧击要好得多。” 这话提醒了侯卫东,他一只手握着老婆温暖的胸部,揉了揉,道:“晚了,我们睡吧。” 第二天,陈庆蓉和张远征正在喝稀饭,侯卫东就过来敲门,老两口一脸的惊奇,这么多年来,侯卫东对他们挺好,买了房子,在用钱上挺大方,唯一的遗憾就是太忙,很少主动到家里来坐一坐,更别说早上八点的宝贵时间。 “吃饭没有?” “没有。” 陈庆蓉赶紧去盛了一碗稀饭,把锅里的包子也端了过来,又去夹了两块腐乳,道:“趁热吃吧。” 侯卫东一边喝着稀饭,一边问道:“绢纺厂昨天罢工,你们知道吧。” 张远征高声道:“怎么会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他们要罢工。” “为什么?” “我们以前的邻居有好几家人在绢纺厂上班,我对他们的情况熟悉得紧,他们知道你在当副市长,这两天都在给我打电话,打中情况。” 侯卫东很感兴趣地道:“绢纺厂有什么门道,我昨天听得模模糊糊,爸,你给我讲一讲。” 张远征和陈庆蓉在国营工厂工作了一辈子,对其中的弯弯绕熟悉得紧,只不过退休在家,关于国企的知识烂在肚子里没有了半点作用,此时被侯卫东询问,顿时有了变废为宝的感觉。 张远征泡了两杯茶,道:“要说国企,我肚子里有一本账,慢慢给你讲。” 张远征说得唾液横飞之时,响起了敲门声,开门后,涌进来了好几个人,都是当年的邻居,他们或是在绢纺厂工作,或是有家里人在绢纺厂工作。 “老张,我们的事你要给女婿说一说。”一个大嗓门高声地道,他猛然间看见了正在吃稀饭的侯卫东,后面一句话便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工人们难得在如此近距离见到市长,虽然是副职,可是工人眼里没有多大的区别,大家七嘴八舌,反映了不少事情,这些事情大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有许多捕风捉影之事,质量与昨天晚上工人代表的谈话差得太远。 侯卫东将昨天五点给工人们讲了,这才出了门。 张远征热情地给工人们倒水泡茶,在老邻居的一片恭维声中,他心里特别满足,送工人出门之时,道:“我们都是老邻居了,你们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侯卫东坐车朝市政府走,透过车窗,便现不少工人模样的人走在大街上。 其实大街上工没有增多,也没有减少,只是侯卫东关注点集中在绢纺厂身上,因此才会注意到街道上的工人。 黄子堤眼睛有些血丝,昨疯了两次,让他累并快乐着,他仔细思考了绢纺厂的事情,当刘坤进来送文件之时,他吩咐道:“请侯市长到我办公室来。” 刘坤将牛倒进了瓷杯子,放在黄子堤桌上,道:“黄市长,喝些牛奶,这是阿姨交待的。” 放下牛奶,他走出了黄子办公室,并没有直接去通知侯卫东,而是坐到自己办公室给秘书科打了电话,道:“请通知侯副市长,到黄市长办公室来。” 接电话地人是市政府办地老员工强。他看了来电显示。朝着坐在对面桌子地任林渡道:“给主要领导当了秘书。连脾气也涨了地办公室距离侯市长地办公室。也就两个门地距离。还打电话让我去出通知。” 这两天。任林也受了刘坤地鸟气嘿嘿笑道:“这是有原因滴。刘坤和侯卫东在大学时是同班同寝室地同学。毕业后。刘坤地爸爸是益杨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他展得比侯卫东要好。曾经在青林镇当过镇长助理。那时侯卫东还是白丁。在选举之时。侯卫东跳票当了副镇长刘坤挤了下去。这就是他官场生涯地起点。” 胡强听得楞楞地。道:“难怪刘要通知我去请侯市长。不过话又说回来。该认输就得认输。侯市长和刘坤已经完全是不同层次了。” 两人议论了几句胡强这才出门去找侯卫东。他以前看到侯卫东只是一个抽象地领导。今天听到了任林渡地简短而准确地故事。侯卫东在他眼里就立体了许多。 胡强刚走回办公室。又接到了刘坤地电话。“黄市长在办公室等着。你去出通知没有?” “刘科长已经出了通知。” “那怎么还没有过来?”刘坤知道侯卫东还有挺利索的一个人,就有些怀胡强没有及时通知。 “我已经出了通知,侯市长为什么没有过去,这是领导的事情,我们当下级的怎么好去催促。” 刘坤放下电话备亲自去通知侯卫东,就见到侯卫东手里拿着笔记本走了过来两人在走道上面对面相遇,刘坤无法躲避:“侯副市长,黄市长请你过去谈事情。” 侯卫东心里正在想着如何汇报绢纺厂的事情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哎,该死,把称呼侯卫东为侯副市长,下次一定喊侯市长。”看着侯卫东走远,刘坤在心里有些自怨自艾,可是看到了他淡漠的神情,心里又很恼火,暗道:“不就是一个破副市长,有什么了不起,谁笑到最后,谁才是胜利。” 虽然生气,可是刘坤心里明白,全市四百多万人口,要爬上副市长的位置,除了努力外,还得有狗屎运,侯卫东先后当了县委书记、市委书记的秘书,这就是狗屎运,而自己通过不断努力也终于当上了市长秘书,算是踏上了狗屎运的边缘。 刘坤暗自为自己加游:“一定要把握住机遇,不能辜负这一次的狗屎运,记着,下次一定要喊侯市长,不把加上副字。” 在市政府办公室,只有刘坤一直称呼侯卫东为侯副市长,这是最正确的称呼,但是也是大家都不采用的称呼方式,把“副”字加在里面,实在是有些刺耳。 季海洋耳朵长,已经听到其他秘书说过此事,他将此事给刘莉交待了,刘莉特意去找了爸爸,退居二线的原宣传部长刘军来到了市里,专门找刘坤谈了一次话,刘坤已经承认要改口,可是今天与侯卫东迎面而见,他还是将“副”字脱口带出。 喊出“侯副市长”以后,他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活动,这个心理过程虽然复杂,实际上也不过就是拿着本子到了 办公室的这一小段距离。 “卫东市长,才上任就遇到棘手事,这是对你的考验啊。”黄子堤态度很好,呵呵笑道:“卫东其实是年轻的老领导了,这点小风波在你面前不过是小菜一碟。” 侯卫东把笔记本放在桌上,道:“春节将至,我担心事情处理不好,会造成大的影响。” 黄子堤道:“这是国有企业的老毛病了,以前我在当市委秘书长时,周书记就让我到绢纺厂搞过调研,当时各县的丝厂和绢纺厂都要纷纷破产,市绢纺厂在行业内就一枝独秀,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市绢纺厂也要走上县绢纺厂的老路了。” 侯卫东琢磨着黄子堤的意思,试探着道:“春节前只能是保平安了,对绢纺厂整改得放在年后。” “我同意你的观,春节前全力保稳定,处理办下午的意见我完全同意,可是由政府去协调银行贷款,解决工人们的过年钱,具体的生产还得由厂里领导来负责。”黄子堤又道:“国营企业是老大难问题,迟早要彻底解决,可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太早太晚都不利于解决问题。” “周书记在任上之时,一直要彻底解决绢纺厂问题,关、停、并、转等几套方案都提了出来,最后他仍然没有下定决心,毕竟全厂六千多职工,真要是破产了,将会在沙州引起一系列社会问题,周书记当时说了八个字,一是积累难返,二是千万慎重,现在我仍然记得起周书记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 “组织上让来市长,我现在才能体会到周书记当时做出选择时的心境。” 黄子堤是周昌全的大管,侯卫东是周昌全的大秘,在周昌全时代,两人关系处理挺好,后来是因为利益而渐行渐远,此时,黄子堤在办公室提起了共同为周昌全服务的日子,这让侯卫东有些迷惑,他一边听着,一边暗自琢磨着,信一半,猜一半,已经成为了侯卫东的习惯性思维。 “黄市长,你放心,绢纺厂的问题有国制的问题,包袱重,成本高、机构大,也有市场风险的问题,还有不平等竞争的问题,我会慎重行事,凡是重大决定,一定会依照组织程序,先汇报再行动。”侯卫东与工人们谈话,收集了不少线索,从法律的角度,有些事情完全可以追究当事人的刑事责任,此时听明白了黄子堤的态度,他将这些线索埋在了心中。 将公事谈完,子堤话题转移到私事上来,道:“你的大哥娶了蒋笑吧认识蒋笑的时候,她还在读幼儿园,一转眼时间,小姑娘已经嫁人了。” 侯卫东道:“嫂子已经怀孕了。” 黄子堤亲切地道:“我和厚石是老朋友了,我在市委办公室,他在市政府办公室,经常都有往来,如果不是年龄大了,厚石还有展前途,蒋秘书长不错,只是与厚石相比,还差了一些经验。” 坐在一旁服务的刘坤有些惊讶,黄子堤只有在喝了酒以后,话才特别多,而今天,他显然并没有喝酒。 谈了一个多小时,侯卫东才离开了黄子堤办公室,走到了门口,见高建站在走道上,等着给黄子堤汇报工作。 高建将侯卫东拉到了门口,低声道:“我今天要向黄市长汇报梁亚军的事情,你也记着帮忙撮合。”侯卫东道:“你放心,我不会乱说乱动。” 高建与侯卫东匆匆说了一句,见到了门口的刘坤,道:“刘科长,你好,黄市长有时间吗,我给他汇报工作。” 刘坤平平稳稳地道:“黄市长等一会要开会,最多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高建笑着道:“半个小时,足够了。” 侯卫东回到办公室,想着高建的事,心道:“高建找错了庙门,朱民生还想着要让南部新区扬光大,怎么会轻易让人染指一把手的位置,这也说明朱民生对高建不太满意,否则高建应该能够摸到朱民生的心思。” 有了这个判断,侯卫东打定主意不为梁亚军说话。 他转念又想起了易子堤的谈话,暗道:“听说易子堤是省长朱建国推荐的,杨森林是朱建国的晚辈,我大哥与蒙厚石成了亲戚,我则间接与朱建国攀上了关系,这样看起来,沙州市政府都和省长朱建国有着密切关系,说不定还会被人封一个朱家帮。”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担心,被人打上派性的标签,有好处,但是更多是弊端。 第642 东城区区长欧阳胜特意来汇报了一次工作,当侯卫东在给周昌全当秘书之时,他还是东城区副区长,没有资格向周昌全汇报工作,因此与侯卫东并不熟悉,他想趁着这一次处理绢纺厂事件,与侯卫东搭上关系。 明眼人都看好侯卫东,三十一岁的副厅级实职领导,以后想不达亦难。 东城区针对绢纺厂的维稳方案做得很细,除了基本框架以外,还安排了街道干部联系几位在罢工中表现积极的工人,目标是“看死盯牢,不让这几人脱离视线范围,确保春节期间不上访。” 信访制度原本一条让群众反映诉求的渠道,可是传统文化中有清官意识,而且清官的官越大越好,在当代社会博弈的结果就是老百姓遇到了事情总喜欢到岭西省和都上访,不堪重负的上级机关制定了一条政策:“凡是出现了到都上访或是集访,当地领导要负责任,有的地方还搞了一票否决。” 这个制度其理论上来说充了矛盾,从现实角度就成了上访群众的救命草,成为各级政府头上的绳索,而且每到节假日和重大节日,这根绳索就越拉越紧,让各级政府喘不过气来。 东城区老区,面临的矛盾特别多绳索勒了多次以后,东城区政府具有了丰富的与上访户周旋的经验,制定这个防范方案是得手应手种措施是一应俱全。 侯卫东做过县委书记,很理解东城的做法对一票否决也有自已的看法,只是这种看法不能在欧阳胜面前表达得很明显,他笑道:“欧阳区长方案绝对可以当成防范案例,我没有意见,只是执行之时要注意方法要引起反感。” 他又叮嘱道:“春节之前。:财案件特别多。要注意搞好综合治理。联防队要增加夜巡时间。另外。对于绢纺厂特别贫困地工人家庭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进行救济。” 欧阳胜道:“绢纺厂地困难职工多了。难救助完。” 侯卫东此时想到了李晶建立救助网站。道:“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帮助一人算一人。现在还有民间渠道以整合这些资源。” “那我先弄一个绢纺厂贫困人员名单。” “这事还需要商量。在弄名单之时暂时不要说明目地。” 欧阳胜又道:“我们东城区困难企业特别多。绢纺厂属于大型企业死地骆驼比马大。日子还相对好一些一个街道工人地工人。破产后更穷东城区工作。受地罪比别人多。成绩还比别人小。不公平啊。侯市长还是要抽空多关心我们东城区地干部。” 如今领导任期不过五年,为了在任期内尽快出政绩,领导都很重视抓开区建设,毕竟在一张白纸上容易绘出最新最美的图画,而老城区基础条件差,要改造就必须得拆迁,拆迁是大麻烦,大部分领导都不愿意去碰。 在这种指导思想下,各地资金将最好的干部用在了开区,将资金向开区倾斜,老城区只要能维持就行。 侯卫东知道欧阳胜所说是实,他做为副市长上升得太快,没有多少基础,也愿意跟欧阳胜这些实权派人物接触,就爽快地道:“安排在晚上,中午喝酒不能尽兴,晚上我和欧阳区长好好喝一杯。” 欧阳胜喜滋滋地道:“侯市长,那晚上就不见不散。” 侯卫东将欧阳胜送到门口,正准备出门,接到了粟明俊的电话,道:“卫东,我办公室有电脑吧,你看一看今日论坛,上面有反映绢纺厂罢工的帖子,我让小戴来给你打开。” 宣传部戴玲玲以前在成津宣传部工作,认识侯卫东,她来到侯卫东办公室以后,找到了今日论坛,侯卫东见到了粟明俊所说的帖子,帖子标题很醒目《官*商*勾*结,国有资产大量流失》。 戴玲玲在一旁解释道:“后面跟帖子的骂得太脏了,侯市长可以不看。” 侯卫东回头对站在一旁的戴玲玲道:“谢谢你,我慢慢看。”等到戴玲玲离开,他道:“请顺手关门。” 第一条跟帖就是“一群贪官,全部枪毙。” …… “妈的,工人的血汗钱就被政府挥霍了,道德退化到3年前。” “把当官的拉出来,一个一个枪毙肯定有冤枉的,隔一个枪毙一个肯定有落网的,这句话说得太好了。” “也不能一概而论,国营企业走到今天,有各种原因,资金短缺、体制不顺、包袱沉重,还有个体户的 纪,责任也并不在现在的国有企业领导人。” “楼上是奸细,拉出来亮相,女马个p。” “分管企业的副市长侯卫东在晚上把工人代表叫到市政府开了黑会,收买了代表,这些拿了钱的代表就被收买了,居然替zf说话,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 “侯卫东是全省最年轻的厅官,就是给周昌全提包端茶的角色,居然当上了副市长,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侯卫东还是不错的,在成津收拾了以李东方、方杰为的黑势力……” “楼上的肯定是萝卜的,帮着大贪官说话,秘书党都是小白脸,有几个好东西,听说侯卫东是靠着他老婆的关系才由乡巴佬变成了沙州城里人。” “楼上sb,鉴定完毕。” “我问候楼上十八代女性,现当官的有几个好人,官员得令人指,侯卫东这么年轻当了副市长,肯定是行赌,为什么没有人查他的经济来源。” “侯卫东高官子弟,据说爸爸是省领导,这个社会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 “绢纺厂大老爷们,有没有姓陈的,有有姓吴的,坚持罢工,直至最后胜利。” “权力的傲慢已经无耻了极点,盗窃国家财产已经到了随心所有的地步,我不知道老百姓的明天要怎么过?” ………… 侯卫东平时挺忙,用电脑主要是看闻以及收邮件,很少到论坛来闲逛,此时见到网上不着边际的漫骂,刚开始是摸不着头脑,后来又是愤怒难平,他试着回复帖子,结果又需要注册,想着要注册,他又有所犹豫。 “粟部,我是侯卫东,刚才看了帖,跟贴大部分都是没有根据地泄愤,主贴更是一派胡言,没有经过调查,全凭臆猜。” 粟明俊道:“刚才小戴也将这个论坛给朱书记打开了,朱书记很生气,很快要召集相关人员的会议,研究如何制定措施,挽回影响,防止扩散。” 侯卫东是直接当事人,他做了大量基础工作,却被人拎出来当了靶子,此时他唯有苦笑,道:“这些帖子不符合事实,能否做工作将主帖删除。” “这事恐怕不太好办,帖人是匿名,跟帖的人来自天南海北,而且这些大网站,我们市级宣传部长没有这么大的能量。”粟明俊当了宣传部长以后,网络舆情成为了一个让他头疼的事情,网络门槛低,无孔不入,真假掺合,群众参与度高,影响面大,稍有一慎,就弄成了全国性的新闻。 侯卫东与粟明俊通电话不久,就接到市委办的开会通知。 走进了办公室,市委办工作人员便送上厚厚一叠打印稿子,这是市委办专门复制下来的《官*商*勾*结,国有资产大量流失》主帖以及跟帖。 侯卫东看着厚厚的稿子,对坐在身边一脸苦瓜相的宣传部副部长朱介林道:“朱部长,这完全是造谣,市政府正在制定方案,现在搞得沸沸扬扬,不利于我们解决问题。” 朱介林是负责外宣的副部长,他无奈地道:“我们与这些大网站接触了,他们态度很硬,为了维护新闻的公平透明,一般不会撤掉主贴。” 侯卫东知道宣传部的难处,道:“网站追求点击率,恨不得四处风声水起,我们地方是要追求平安,网站和我们完全是不同的目的,很难搭成共识。” 侯卫东对宣传部的难处很是理解,一是他确实理解,二是他是副市长,管不了宣传部,但是,市委书记朱民生黑着脸到了会场,就了一阵雷霆之火。 朱民生将厚厚的打印稿拍在桌上,道:“这篇文章节完结全是胡编乱造,宣传部必须在明天将这篇贴子撤下来,宣传部是做什么的,就是要搞正面宣传,做好舆情控制,这就是两只手,两只手都要抓,两只手都要硬。” 等到朱民生了一通火,朱介林期期艾艾地道:“朱书记,我们与网站进行过沟通,他们态度很强硬,坚决不肯撤帖子。” 朱民生冷冷地道:“你们换不掉帖子,难道省委宣传部也换不掉,办法总是有的,只是能不能想到,这是你们宣传部的职责,难道让我这个市委书记亲自去撤掉一条帖子。” “这是事关着沙州是否稳定的大事,我们做十次正面宣传,其效果被一条负面的帖子毁掉了,在座的同志们都是负责一条战线的领导,讲政治是永恒的主题,我在这里表态,只要你们做好了工作,编制、资金,都可以解决。” 朱民生作了一个用力的手势,道:“但是,我必须要效果。” 侯卫东接触网络还是比较早了,在瀛海威时代他就开始上网,但是他上网主要是邮件,看新闻,偶尔用钱龙软件看看股票,他没有料到网络展得如此快,居然在几年时间就达到了如此影响力。 回到了办公室,他打开电脑,到各个网站去溜达了一圈,这些全国知名的论坛往往是一片骂声,特别是遇到政府与群众生了冲突,不分原因,对政府机关是高呼大棒加手枪,甚至有人建议用原子弹轰掉政府机关。 网络世界,每个人都有权力表自己的观点,侯卫东心道:“网络展得太快,照这个趋势展下去,网络肯定会成为重要的监督力量,这是民主的表现,是一种积极的进步力量,只不过,由于隐匿了真名,人们在说出真实观点的同时,阴暗面也充分暴露了出来。” 网络,是一柄双刃剑,但是阳光面总是多过阴暗面。 人性,复杂让人以想象,但是总有一种向往光明的本能支撑着人类社会走向光明。 侯卫东在各个论坛转了圈,又回到了今日论坛。 《官*商*勾*结,有资产大量流失》已经被置顶,网上是一片喊打声,侯卫东、蒋希东成为了两个反面人物,三十一岁的副市长,引起了网友们的高度关注,到了八百多跟帖以后,网友对侯卫东是一片置之声。 有位“松柏高千尺”的网民直试图帮着侯卫东说话,可是他的解释在众多置声中,如堂吉柯德一样可笑与无助。 侯卫东最初还颇为愤怒到后面觉得麻木且无聊了。他关掉了今日论坛。随手点开了邮件。 他和邮箱是了祝梅很多邮件。以前祝梅三天两头给他邮件括在波士顿之时。大事小事总要个邮件。可是回到了岭西。祝梅地邮件明显减少。 而侯卫东这一段时间行旬了选举东奔西走做了大量工作。当上副市长以后又迎面碰上了绢纺厂之事。他很少主动给祝梅联系。 此时点开了邮箱。意外地看见了一封陌生地邮件。打开邮件。是一无头无尾地无题诗: 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 梦为远别啼难唤>被催成墨未浓。 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绣芙蓉。 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谁会给我寄诗?只能是她了。”侯卫东读了一遍这诗细细体会了此诗的意境,莫名的情愫如春风一般浸入他的心灵,在他认识的人之中,极少数人知道这个邮箱,除了祝梅,还是郭兰知道这个邮箱。 当最后一点烟灰也落进了烟灰缸卫东给这位无名氏回了一封信。头脑里记不住几诗,他便没有班门弄斧,打开文档,写了一个感叹号,然后将这个文档作为附件回了过去。 郭兰寄出这封邮件以后,心里直跳会觉得后悔自己莽撞,一会又担心侯卫东读不明白, 马上要到了开会时间,郭兰抱着隐隐的希望打开了邮箱,居然看到了一封回信看着“hwd”的三个拼音,她知道侯卫东确实看懂了自己的信管天气挺冷,她仍然沉得脸上有些烧道:“郭兰啊郭兰,你为什么要寄些莫名其妙的诗给侯卫东可是有妻子的人。” 看到孤零零的感叹号,郭兰楞了一会,她很理解这个感叹号的意思,心情有些暗淡,稍坐片刻,便拿起了笔记本,神情严肃地来到了会议室,会议室马上要招开部委会,研究近期的一些人事问题,等到研究妥当,便要同莫为民一起,向曾昭强报告。 侯卫东了“感叹号”以后,便将“感叹号”丢在了脑后,他给顾小攸打了电话,道:“顾主任,银行这边联系得如何?” 顾小攸被朱民生呵斥了几句,哪里再敢稍有懈怠,道:“我同工行的朱行长联系了,他是不太愿意,左推又挡,我拿了朱书记的尚方宝剑,又明确表示,如果这次工行不贷款,财政这边的钱就不存在工行,朱行长这才松了口。” 听到银行贷款落实了,侯卫东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但愿这是最后一次给绢纺厂贷款。” 顾小攸道:“侯市长来分管企业,肯定能解决绢纺厂的问题。” 这句话不咸不淡,极没有营养,侯卫东没有指望着当上副市长就收复一帮小弟,客气地道:“顾主任多费心了,以后绢纺厂的事情你还得多出主意。” 得到了准确消息,侯卫东又给绢纺厂厂长蒋希东打了电话,他要班子成员进行集团谈话。 蒋希东接到电话,黑脸更黑,声音中一幅公事公办的音调,道:“侯市长,是我们班子到市政府,还是你到厂里来视察。” 侯卫东很肯定地道:“我到厂里来。” “请问侯市长是什么时候来?” “十分钟以后。” 蒋希东吓了一跳,忙道:“班子成员不齐,而且生产还没有恢复,能不能改天到厂里视察。” 侯卫东道: 关系,我想看看今天的真实情况,十分钟在办公室见这句话,他就挂断了电话,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对着任林渡招了招手,道:“任科长,跟我走。” 任林渡正在聊得高兴,听到侯卫东招呼,连忙跟了出来,道:“侯市长,我们到哪里去。” “跟我去绢纺厂。” 下了楼,侯卫东换了笑脸,道:“林渡,你又在聊什么?” 两人面对着,任林渡就放轻松了,道:“能聊什么南海北地神吹。” 在93年读青干班时,侯卫东觉得任林渡的社交能力无人能比,可是在2002年的今天,他的观念变化了党政机关,如果不是领导,口齿伶俐没有用对地方就是极大的问题。 来到了绢纺厂门口,侯卫先是留意了在家属院外面的大棚子,由于是上班时间,大棚子显得稍有些冷清,不过仍然有不少人在里面晃动着。 蒋希东带、七个干部模样的人守在厂区门口,等到侯卫东下车,他大步走了过去:“欢迎侯市长视察绢纺厂。” 侯卫东问道:“生产还正常?” 蒋希东道:“今天厂领导分别去做了作,下午就能陆续开工。” 侯卫东点了头,用目光与几位干部打了招呼,才道:“我分管企业,这里就是自留地,不叫视察叫做认路。” 蒋希东又道:“侯市长,我们到室,班子给你集体汇报,请你作重要指示。” “别这么客气,我过来就是商量工作,不必加上汇报和指示家就是商量工作。”侯卫东又道:“今天我先走马观花地看一遍厂区,然后请大家谈一谈想法。” 侯卫东不过三十来岁,在一群四、五十岁的厂领导面前显得很是年轻,可是他在里面游刃有余,很是从容。 这让暗中观察的任林渡感到颇为气馁道:“想当年,侯卫东在青干班上不过就是一个配角当了几年领导,居然连气质都大变了他的运气真太好了。” 侯卫东和蒋希东肩并肩亲切交谈着,班子成员跟在身后前面是厂宣传处的同志在拍照。 在侯卫东的想象中,绢纺厂的情况应该很糟糕,但是进了厂区,他便现厂区特别干净,绿化也搞得好,走到车间,只有几个工人在里面搞维修,侯卫东顺手在机器上摸了摸,机器上没有多少灰尘,触手的机器一片瓦蓝。 “这机器很新。” 蒋希东道:“这是前年买技改时买的机器,在岭西省处于领先水平。” 侯卫东在厂区走了一圈,大家坐在了会议室,他沉默了一会,道:“我想问一个问题,绢纺厂设备好,又有几十年经验,为什么工人会罢工?请诸位回答我这个问题。” 几个厂领导面面相觑,蒋希东正在开口,侯卫东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道:“蒋厂长和我交流过了,你最后作总结言,我想听听其他领导同志的想法,今天是小范围的交流,我想听真话,听干货。” 等了一会,一位戴着眼镜的胖子道:“我是分管供销的副总经理,叫成永贵。”他自嘲了一句,道:“此成永贵不是彼陈永贵,那个陈永贵是副总理,我这个成永贵是副总经理,差之毫厘,缪之千里。” “我是副总经理,如果套行政级别,至少也是处级吧,前些年,亮一亮沙州绢纺厂的牌子,一路顺风,办事容易,吃香喝辣,确实过了几天好日子,现在大中型企业日子不好过,信用就如高台跳水,从跳台上落到了水里面,而且是落在了水池的最深处,现在都还没有浮出水面,我去联系业务,不少老朋友避而不见,唯恐沾上手,堂堂处级干部比不上个体户,比不上乡镇企业小老板。” 说到这里,侯卫东插话道:“这个观点,如果放在了前几年,是符合当时现状的,现在国有企业改革这么多年,除了所有制未变,该松的绑都松了,该放的权都放了,我们不能再抱怨市场了。” 蒋希东对侯卫东一直带着“外行领导内行”的观念,当听到“所有制”三个字之时,他暗自吃了一惊,道:“侯卫东此人眼光毒,小觑不得。” 这时他又想起了易中岭说过的话:“侯卫东心狠手辣,油盐不进,他来分管企业,老兄可要留点神,成津的老方县长、李东方、方杰,三个家庭灭,三条命就丢在了侯卫东手里。” 蒋希东心有不甘地想道:“难道,真要和易中岭合作?” 成永贵被侯卫东抢白了一句,神情不变,继续道:“我们在外面打开销路要低声下气,回到了家里仍然要拜婆婆,哪怕是政府机关的办事员也能卡住我们的脖子。” 侯卫东皱了皱眉毛,道:“成总,我们是内部交流,这些情况我都了解,说点干货,为什么销不出去,是产品质量不行,还是销售渠道的问题,或国际国内行情,一是一,二是二,实在一些。” 绢纺厂领导汇报到了中午一点二十分。等到另一位副总经理谈完。蒋希东抽空道:“市长。到吃饭时间了。” 侯卫东道:“厂里厨师罢工没有?没有罢工就好。我们在厂食堂吃饭。”他看着还没有汇报的几人道:“样。我们不必饿着肚子工作。到餐桌上去。边吃边谈。”蒋希东道:“侯市。你是第一次与班子见面。们不能太随了。还是到外面去吃。” 侯卫东拒绝道:“让伙食团弄些家常菜,够吃就行。” 一行人走了厂区。自从在上青林小学校经常呼吸新鲜空气以来。他很看重小区的整洁。不是面子问题。而是反映领导者精神面貌和品味的问题。他到青林镇副镇长。就在青林镇栽了许多桂花树。粮站老邢对此很是欣赏。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桂花树作为行道树。档次是上去了。可是长的太慢。几年时间还和初差不多。当太阳把人晒的发昏之时。有人也骂:“就是当初侯卫东要栽桂树。如果栽黄树。现在也以遮荫了。” “蒋厂长。厂区环境卫生不错。很整。清洁工没有放假。”侯卫表扬了一句。 任林渡跟在身旁。心道:“厂区环境。生产搞不上去。又顶个屁用。” 蒋希东没来由有些心虚道:“清工是临聘人员。罢工的都是工厂里的正式工人。” 成永贵接过话:“正式工人还有计划经济模式的思维上班懒懒散散。没有危机意识。里严格管。动点真格。他们又觉的管的严。还要搞罢工。” 侯卫东只是看整的厂区未可否。 时针刚到两点。,房内传来的轰隆隆的机器声原本单调平静的厂房顿时充满了活力。 侯卫东放下筷子。:“今天这一顿饭最舒服。不喝酒。可以多吃一碗饭。” 蒋希东有些走神等到侯卫东说。他才道:“侯市长。吃吗。今天实在是简单了些。” 侯卫东道:“今天我们吃了宫保鸡丁魔鸭子红烧鱼回锅内鸡鸭鱼肉都齐全了。以前的主就算过年也吃不到这么好。” “改天我们班子再请侯市长吃饭。” “我在县里接触过乡镇企业。对国有大中企业管理是外行。今天是好机会。请蒋厂长给我老师。我挨生产流程去看一看。” 以前副市长刘传达是一个暴脾气他分管企业之时。喜欢训人。动发火。但是他却敢于刘传达顶嘴。此时面对着年轻且和气的侯卫东。他却是下意识有些惮听说他要工厂流程心里有些不情愿。不过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一位分管副市长的合理要求。 绢纺厂是由留学苏联大学生设计生产车间按照产工艺流程顺序排列。厂房也是前苏联风格。厂房高大。采光好。机器轰鸣。工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而有序。 侯卫东脑海中浮现了杨柏的话:“蒋希东在厂里从最基层工人干起。当过技术员车间主任总工程师。是管理企业的高手。绢纺厂实际上运转良好。没有发不起工资的道理。” 如今杨柏的话与绢纺厂实际情况印合在一起。让侯卫东心生疑虑。但是他脸上表现的神采奕奕。津津有味的听着蒋希东的介绍。 走出厂房之时。侯卫东与绢厂位领导一手。他最后才与蒋希东握手。充分肯定了绢纺厂:“大企业管理是一门高深学问。绢纺厂管理到如此水平。说厂领导班子有战斗力。我也更有信心。” 等到侯卫东离开了厂。蒋希东一人心事重的到车间转了一圈。刚回到办公室。成永贵笑嘻嘻的走了过来。道:“老板。今天侯卫东对我们厂评价不低。他就是一个土包子。哪里懂的现代企业管理。” 蒋希东没有把成永贵当成外人。哼了一声。“我听朋友说。侯卫东这人狡猾的很。今天他是话中有话。对我们厂进行高度评价。那为什么工人要罢工。他表扬的背后就是这一句问话。你这个笨蛋难道没有听出来这句潜台词吗?” 成永贵想了想。果是这么一回他如霜打茄子。随后骂道:“那帮工人都是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蒋希东黑着脸。道:“骂人了。骂人有什么意义。我交给你的事情要的牢牢实实。事情重大。不能出半点差错。” 卫东回到了办公。立刻给计委主任江津打了电话“江主任。你们那里有没有绢厂的报表。” 江津兴奋的道:“侯市长。我正准备给你报告。纺厂已经恢复生产了。中午两点钟准时开工。” “我知道了。你那里应该有报表。给我整理一套送过来。” “侯市长。我马上过来。” 拿到了厚厚的报表。卫东笑着对江津道:“我话没有说清楚。这种事情。你派个人过行了。没有必要亲自跑一趟。” 江津一脸笑意。:“受党教育多年。我立正稍息的规矩还是懂。侯市长需要报表。当然的亲自送过来。” 侯卫东在成津县委书记之时。江津作为计委主任。两人在级别上是平起平坐。但是江津位置重要。侯卫东与之接触之时总是尊敬有加。此时两人的位发生了变化。江津的态度便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没有丝毫不适应和不自然 侯卫东当上副市长以后。对于江津圆滑练达也有几分欣赏。圆滑在很多时候并不是贬义词。恰恰是现实社会的盔甲。 “江主任。你一直从事经济工作。是家。如果把绢纺厂当作病人。你能不能一句话总结绢纺厂的病?” “侯市长出了一个大课题。我的去认真研究。” 侯卫东将江津到了门口。握了手。道:“春节前。我们的责任是稳定。春节后。我们的责任是调研。” 通过这几天的查。侯卫东对绢厂有了初步认识。他很是谨慎。至今没有发表对绢纺厂的真实看法。他还有几个步骤要完成:一是去请教副省长周昌全。他在省政府分管企业。在政策把握上有发言权;二是要等到处理办拿出研报告。不他从内心深处这个报告没有太大的希望;三是要核实杨柏提供的材料以及梳理这几天座谈的到的蛛丝马迹。 完成了这三个步骤。才能对绢纺厂做出准确判断。这也是进一步决策的基础。 下午四点。侯卫东来到了朱民生办公室。上了楼。他见赵诚义办公室开着门。便直接走了进去。赵诚义看见侯卫东了进来。站起身来。道:“黄市长在朱书记办公-事情。请你在这边稍坐一会。” 刘坤正坐在赵诚义桌子对面。他是市长秘书。赵诚义是市委书记秘书。两人见面倒是互相客气的紧。此时他见到赵诚义很热情的给侯卫东泡茶。被迫也站了起来。:“侯市长。请坐。” 侯卫东坐在沙发上。取过《岭西报》。随意的浏览着。正所谓无巧不成书。第一版就有段英的署名文。题目是《七年后重访开发区》。 看到段英的名字。侯卫东抬起头看了一眼刘坤的侧影。刘坤的发型多年未变。用摩丝固定。整齐而光亮。面部轮廓柔和分明。是一个挺帅的小伙子。只是帅有些小家子。 他将目光从刘坤的侧影收回到报纸上。段英将岭西全省开发区分为四等:一是火车头型的开发区。有两个。岭西开发区和铁州开发区。二是汽车头型开发区。六。包括了沙州开。三是摩托车型开发区。其中有益杨开发区。四是牛车型开发区。其中有成津县开发区。 益杨县开发区一直以来都是县级开发区的楷模。长期处于开发区的前列。这一次被段英分了三类开发区行列。这让侯卫东有些不到。 赵诚义为侯卫东续茶水之时。见专注的看着这篇文章。道:“朱书记对这篇文章很重视。门做了批示。我听说这位叫段英的记者以前在益杨报社和沙州报社工作过。认识英吗?” 段英。是刘坤心中永远的痛。听到诚义提起此事。他默不作声。 侯卫东也没有提起之事。道:“铁州这几年gdp大幅度增加。与开发区关系很大。我感到肩上压力挺大。” 赵诚义笑道:“报纸还在朱书记办公室。我看了他的批示。对南部新区建设也提了意见。进去谈话之时。朱书记要亲自给你交待任务。” 刘坤被段英两个字扰乱了心神。到赵诚义与侯卫东的谈话。不由产生了巨大的落差。他经过多年努力。成了市长秘书。原本是一件值骄傲的事情。可是他的所有成就在侯卫东光芒之下总是暗然失色。这让他即失落又不平。 跟着市长黄子堤走出了市委。刘坤轻描的道:“今天我在赵秘书办公室遇到了侯市长。也来给朱书记汇报工作。” 第645 黄子堤从秘书当到秘书长。再由书记当到了市。二十来年都在琢磨人。此时听到刘坤所语。自然明白其话外之意。他冷哼了一声。下了车。 见到黄子堤神色不对。刘坤知道刚才句话不是时机。只是话已出口。无法收回。他只满心懊恼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心道:“难道侯卫东当真是我的克星。每次与他相聚总要倒霉。” 上楼以后。黄子堤已是神情如常。交待刘坤道:“这一段时间。我要各县去走一走。搞一次系统的调研”他想了想。又道:“先从三个区开始。争取一个月把区县走完。” 刘坤建议道:“那先到西城区。” 东城区刚刚完绢厂罢工。南部新区的班子正在酝酿调整之中。从西城区开始是很的选择。黄子堤同意了刘坤的建议。道:“你就通知西城区。我们明到西城区调研。” 子堤当了市长以后。还是第一次到区县搞调研。西城区接到通知以后。书记何敏文不敢怠慢。召集了在家的区委常委开会。 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和市政协的办公点都在西城区。因此西城区被沙州人戏称为直辖。在周昌全主政沙州后期市委已经通过了将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和市政协搬迁的方案。此方案省里通过以后。按规定上报了国务院。恰在此时。周昌全了省里工作。便没有人跟踪此事。新任市委书记民生后来才意识到搬迁的重性这才继续开始跟踪此事。 此时。国务院已同意了沙州政府办公机关更改行政区位置-为西城区的一把手何敏文自然不愿意让四大家搬迁到南部新区。可是事至此。就非他所能决定。 他当过多年的区长。时当了区书记。仍然不欢讲长篇大论。他更喜欢讲经济问。道:“黄市长是第一次调研。我们要作好充分的准备。随着四大家搬迁。市政府对西城区的投入将慢慢减少大量投入将集中在南部新区。所以这一次研很关键。我们要趁着区委区政府未搬迁之时。多要一资金。” “下面我来分配任务。由区委办总牵头。制定迎接方案。先和刘坤科长联系什么时候到政府去迎接市长。走哪一条线路。视察|几个点。什么时候开始汇报。在哪里汇报。中午在哪里吃饭。吃中餐还是西餐。喝什么酒。中午是否需要休息。这些细节都应该弄清楚。” 何敏文对区委常委。委办主任道:“接待工作和外交一样都没有小事。散会以后你就跟刘坤联系。尽量把工作做细。” “黄市长来视察。肯定要带着财政等几个要害部门的人。我们就要大张旗鼓的要钱。理直气壮的要钱但是又要很聪明的要钱区政府这边要好好研究。找到合适的理由尽快报给我和耀东区长。” “公安局要做好安保工作。等到钱图出来以后。要安排便衣力。” “市政管理委员会新成立的单位。这一次要好好表。大街小巷扫干干净净。沙州人都有打扫卫生迎客人的习惯。所以这不是做秀。是表达对客人的尊重。这是符合沙州传统的。” 何敏文讲完。区长黄耀东道:“刚才何书记做了重要指示。讲的很清楚了。核心问题就是钱。市里欠区里钱至少有七千万。这一次重点就要谈这笔钱。” 会议结束后。刘就接到了西城区区委办的电话。他道:“我再请示黄市长。等一会给你回电。” 刘坤来到了黄子堤公室。正好遇到了黄子堤走出门。听了刘坤的报告。道:“明天上午点。调研的具体问题你去问蒋湘渝。我不管这些小事。” 晚上。黄子堤来到了易中岭。刚进门。易中岭和绢纺厂厂长蒋希东就迎了上来。见到了蒋希东出现院子里。黄子堤微微有些不悦。道:“蒋厂长。你是老厂长了。怎么搞的罢工?朱民生磨刀嚯。你偏偏还把脖子伸了进去。”蒋希东讪笑道:“产品在市场上不对路子。现在厂里正在努力调整。我们不比小企业。小企业船小好掉头。经营机制灵活。我们要更换产品。要费不少功夫。” 黄子堤到易中岭别墅来玩。一来是里面花样多。二来是这里僻静而安全。因此并不希望见无关的人。更不喜欢不速之客。此时见到了蒋希东。忍不住瞪了易中岭一眼。 易中岭装作没有看见黄子堤的眼神。道 厂长带了些好东。是从大山弄来的真正的野味。怎么能独享。所以请了黄市长过来品尝。” 蒋希东随着黄子堤和易中岭进屋。黄子堤进卫生间之时。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此时侯卫东和小佳着车正在前往岭西。在下班之时。侯卫东接到了陈曙光的电话。让他到省城聚一聚。尽管陈曙光已经不是省委书记秘书。可是他是交通厅厅。关系网深。侯卫东接到话。还是二话没说。带上小佳。开着奥迪奔岭西。 金星宾馆对面的茶楼。陈曙光朱小勇两家人都已经到了。小佳也方红线蒙宁都混的熟了。坐在一起。先谈衣服。再谈美容。然后就聊到了麻将。小佳早有准备。她从小包里摸出两个小包。道:“这是两条薄围巾。花色还不错。” 方红线见是一个薄的小方盒子。也没有在意。当她打开盒子。打开却发现是挺大张的围巾。而且丝质密。质的很不错。她是识货人。知道这围巾价值不菲。脖了上试试。道:“很漂。我喜欢。谢谢小佳妹子。” 蒙宁也挺喜欢张围巾。道:“今天还要来个姐妹。我还是把围巾收起来。” 能进入这个子的。非富即贵。|佳心里明白。却故意装用不好意的道:“不好意思。我只想到了方姐和蒙姐。” 红线道:“沙州来市委副书记。是原来省委宣传部的。叫宁。我们经常走动。很的姐妹。” 黄子堤当上副市长以后。沙州市委副记的位置便空着。沙州市的几个常都想争夺这个置。最终的结果是来了一位空降女士。 对于如此人事排。侯卫东没有听到任何响动。略略吃惊。道:“宣传部的宁。以前有听说过。” 朱小勇道:“宁到省委机关还是有名气。一直责外宣工作。挺精明能干的女强人。们都称她为宁夫人。不过。他老公不是岳不群。是省人民医院的医-博士。” 侯卫东暗道:“能和朱|勇陈曙光混在一起的。当然也是精明能干的人物。”他心里琢磨着事。却并不多问。 过了一会。宁携其老公来到了上。 陈曙光道:“宁书。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沙州市副市长侯卫东。” 宁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了一件短大衣。即容又从容。道:“我是久闻侯市长大名。最年轻的县委书记。最年轻的实职副厅级干部。” 侯卫东笑道:“欢迎方书记到沙州。” 宁把身边的男人过来。道:“是我家里那位。在省人民医院上班。这是年轻有为的侯市长。” 小佳没有想到沙州会来一位年轻的市委副书记。打过招呼。她暗道:“宁最多比我大四五岁。这人也不知是怎混上去的。” 她知道丈夫从乡镇最低层办事员一路奋头至是过五关斩六将。既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又有着机好的机遇。这才走到了副市长岗位。而宁又凭什么当市委副书记? 宁没有与方红钱蒙宁做在一起。她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朱小勇身旁。道:“我一直在省委宣传部工作。对基层情况不熟悉。还请侯市长多教。” 侯卫东道:“岂敢指教。宁书记省委机关下来的。见多识广。比我这种土八路强多。”他暗道:“市政府这边除了姬程。多是本土干部。市委那边书记副书记和组织部长都是空降干部。有些意思。” 宁很是健谈。与|曙光和朱小勇分别聊了几句。又对侯卫东道:“我有个好朋友。在省报当记者。最近写了一篇《七年后重访开发区》。很有些影响。她以前在沙州报社工作。” “段英是张小佳的学同学。” 宁有些惊奇的道:“岭西还真小。段英先生和我的先生在一个科室工作。晚上请他们来一起吃饭。”她笑着对陈光道:“陈厅长。我给你多请了客人。段才女。省报的美女记者。” 陈曙光潇洒的道:记者是无冕之王。在交通系统有一句笑话。叫做防贼防记者。我开会时给他们纠正。交通系统矛盾多。更不能怕记者。而要主动出击。与记者们交朋友” 总体来说。侯卫东对宁印象还不错。而且有陈曙光和朱小勇的关系。至少在市委这边多了一个朋友。但是这个朋友是否可以信任。不仅要听其言。还的观其行。 山珍野味。确实是难的一见的好东西。 黄子堤一直在领导身边工作。入口的山珍野味着不少。因为蒋希东带来的野味虽好。他却没有太多的感觉。 晚餐后。黄子堤去上厕所。易岭跟了过去。道:“那对姐妹花晚上要过来。上次陪了你。她们还想。”想着那夜的疯。黄子堤道:“这两丫头。有股疯劲。” 易中岭嘿笑道:“我弄了些东北虎骨。泡了一坛子好酒。等会放到后备箱。一天一杯。强身健体。效显著。” 黄子堤心中已有些荡漾。可是想东在此。他含道:“我先回去了。”“那两姐妹到了。我开车来接你。” 黄子堤点了点头。道:“以后我过来时。别带外人过来。你是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犯这种失误。” 送走了黄子堤。易中岭拉着蒋东来到了楼上。两人关着门密谈。 “蒋兄要看到形。凡是抱着国企大腿。最终都没有好果子吃。我曾经也是国企厂长。可是这个厂长在政府眼里就是一只母鸡。要鸡蛋之时就过来摸摸屁股。干油水以后。一调令就剥夺了我们奋斗几十年的位置。” “这倒是实话。我-国企人的命远掌握在不懂行的笨蛋手里。” 易中岭倒了两杯葡萄酒。道:“为国企人干一杯。” 蒋希东接过酒。道:“干杯。” “我为了铜杆厂谓呕心沥血。当年厂里效益好之时政府让我当人大代表。给我荣-和的位。但是企业效益下滑他们翻脸无情。差点把我关进监狱。” 易中岭劝道:“蒋兄要解放思想。趁着还在位置上。多为自己留条后路。你把一条命卖给了政府。到时退休以后谁又会理睬你。你又能到什么?” 喝了酒以后蒋希东脸色黑中带着红。道:“易有什么高见?” 易中岭不急不燥的道:“我的关系你看到了。黄长是我的铁哥们。我们不分彼此的,可以说是随叫随到。如今在沙州上有黄市长内有你。外有我。我们哥联手。绢纺厂就可以变成我们的产业。到时天高任鸟飞。你何必把自己关在笼子里。” 蒋希东此时完全明白了易中岭的意图。道:“具体怎么操作?” “很简单。复制。我们成立股份制企业你把绢纺厂的客户介绍过来。把业务骨干机设备转来。届时老厂死亡。一个新厂就诞生了。” 蒋希东的黑脸没有少表情。易岭继续鼓劲道:“现在各的都在采用这种手法。完全没风险老,破产以后业务干自然进了新厂。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失到时新扔掉债务。只要几年时间。就可以重新占领岭西以及打入国内国际市场。” 蒋希东道:“我没有这么多钱?” “既然是股份资。的资源也可以算作股份。如有黄市长撑腰。不可失。失不再来。成功是几世富贵。失败的机率微乎其微。” “让我想一想。”蒋希东没有松。 易中岭加了一把火。:“你的抓紧。这一次绢纺厂罢工。市里对企业领导班子已经有了法。如果你被调离。那就太不划算了。” 蒋希东听出了其中的味道。道:“这我的威胁吗?” “不是。是最真诚的提” “让我再想一想。” 就在易中岭与蒋希东在别墅进行这次深入且重要的谈话之时。岭西竹园的晚宴也结束了。 方红线喜滋滋的道:“蒙宁宁和张小佳都是大忙人。很难凑在一起今天聚齐了。晚到我家打麻将。一个都不准走。” 侯卫东素来不喜欢`麻将。道:“我对麻将不感兴趣。” 方红线道:“是邀请女士。男人们自已去玩。给你们自由。” 朱小勇拱了拱手。道:“晚上把蒙宁留给红线。我约了集团几位老总喝茶。的先走一步。不陪诸位了。” 医学博士道:“我也走了。明有个手术。你们慢慢聊。” 侯卫东也不想跟着去凑热闹。道:“到宾馆睡觉去了。你们慢慢聊。”他对小佳道:“你先送我回宾馆。然后再回来” 上了小车。小佳坐在驾驶室里。侯卫东坐在驶的位置。她一边开车。一边道:“刚才方姐说。宁是省委宣传部文明办主任。” 侯卫东没有在宣传口工作过。对省委宣传部的干部并不熟悉。隐隐想起在文件里看到过宁的名字。道:“一般情况来说。省文明办主任都是由宣传部副部长兼任。是副厅级部。宁不是传部副部长。能担任这个职务。还真有道道。” 小佳道:“方红线看上去比蒙宁要历害一些。其实她没有蒙宁的心计。只要关系处 她为人很热心。向她打听方的背景。她肯定是豆子。” 侯卫东不由的夸了一句:“你的思维水平和观察能力已经达到了处级干部水平。”“你老婆也不是笨蛋。没有吃过猪肉。我还没有见过猪跑。若是我削尖脑袋往上钻营。说不定还能进步。现在这生活我挺满足。把小教育好。比当官要强的多。” 凌晨一点。小佳才到了宿舍。浴以后。钻进了铺盖窝里。缩在了侯卫东温暖的怀里。道:“宁的伯父和吴英蒙豪放都是下乡的知青。听说在中央任职具体是什么务我没有问出来。职务应该不低于蒙豪放。” 侯卫东立刻就联想到很久以前吴英说过的话。道:“以前吴英说过要请一位知青给墓的提看来就是的这位大人物了。” “你们官场真复。”小佳的理想就是靠技术吃。尽管她已是官太太。她还是主动与"场划清界限。 “这世上没无缘无故的爱。官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提拔。每一次就是到沙州渡金是沙州的过客。” 小佳打个哈欠。道:“不谈宁了我们睡吧。” 早上。七点起床。一个小时以后。侯东就从岭西来到了沙议处市政府刚上楼。便遇到副市长姬程。姬程主动道:“市委要来一位美女副书记。是宣传部的宁。” 侯卫东没有提起他经见过了宁。道:“哦好啊。沙州班子的性别严重失调。应该来个女领导了。男女搭配工作才不累。” 姬程在省政府关工作时间长。他对其中的人和事很熟悉。道:“宁在省委省政府圈里挺有名气。很泼辣的女领导。” “在基层工作就有点泼辣劲。”侯卫东一边走。一平淡的道 在很早以前。侯卫东和李晶以暧的身份与姬程过一面这一次姬程调到了沙州此事便成了侯卫东的心病。好在程似乎已经忘记了数年前的一次偶遇。 姬程能忘侯卫东不能忘。他总是小心翼翼的与姬程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在办公室刚喝了一热茶。侯卫东接到了宣传部粟明俊的电话:“卫东。我们要新来一位副书记。省委宣传部文明办主任。女强人啊。” 听说是宁来当市委副书记。粟俊的失望也就不翼而飞。他对这位女强人也是很服气的。宣传系统里。宁一向强势。在文明办开会之时。她批评人很直接。经常让人下不了台。也正因为这种性格。她在宣传系统就被人称为“宁中则”。或是宁夫人。 听到姬粟明俊介绍。倒让侯卫东对宁刮目相看。 正在想着宁的事情。新来秘书晏春平领导着组部长易中达了进来。 侯卫东没有想到组织部长易中达会亲自过来。与易中达握手以后。吩咐晏春平道:“上青林手工茶。” 喝了校生铁柄生送来的手工茶。中达赞道:“现在市面上的名茶贵吓人。其实还不如上青林的茶味好喝。凡是益杨人。都好这一口茶。更别说侯市长在青镇工作过。” 易中达来到沙州已有些时间了。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单独坐下来谈话。 “易部长。有什么吗?” “高建如今已是建委主任。不宜再继续担任南部新区一把手。组织部有几个建议人选。记要求市政府分管领导提一提意见。” 这事与沙州选拔干部的常例不太符合。侯卫东脑急速的转动起来。笑道:“易部长太气了。打个话我就过来。你还亲一趟。”“这是应该的。南部新区是沙州经济发动机。选一把手一定要慎重。” 看罢组织部的推荐意见。侯卫东心如明镜。道:“朱仁义同志经验丰富。是南部新区一把手的合适人选。织部选的人合适。” 易中达收回了推荐见。道:“既然侯市长没有意见。组织部就按正常程序进行了。” 等到易中达离开。东琢磨道:“事相当有意思。朱民生笼络我的意图未免太强了吧” “易中达的话也很有意思。估计他心里认为提前与一位非常委副市长商议人事工作是非正程序。因此才会脱口而出最后一句话。”他又想到: 当天下午。召开了市委常委会。所有常委对组织部副部长朱仁义出任南新区主任一职没有意见。 隔了三天。在一个春的暖阳。省委组织部将宁送到了沙州。宣布了省任命。当天晚上。省委组织部的几位同志参加了欢迎晚宴。宁以主人翁的姿态。发动了几个常委。将省委组织几位同志全部喝醉。 又过了两天。省委传部长亲自了几个人来到沙州。有了省委常委坐镇。朱民生醉。 省委宣传部长有事要回岭西,在高速路口,与朱民生等人一同挥手告别。 市委宣传部长粟明俊酒量一般,同朱民生一样,也有了几分酒意,有了酒意,胆子比平时大了些,道:“朱书记,今天酒喝得不少,我们到脱尘温泉与泡一泡,舒筋活血,解乏。” 另外,粟明俊是多年的沙州市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与朱民生本是多年旧识,关系一直都还可以,这也是他敢于请冷面书记泡澡的重要原因之一。 朱民生打了个嗝,道:“喝了酒,公众形象不太好。” 粟明俊见朱民生没有断拒绝,知道有戏,道:“脱尘温泉贵宾间,环境挺封闭,我请侯市长安排一下,他在管南部新区。” “侯市长?”朱民犹豫了一下,道:“就他一个人,别安排其他人了。”他来到了沙州以后,很少参加私人活动,这是多年在省委组织部形成的习惯,但是到沙州担任市委书记以后,他感到了比省委组织部更大压力和历史责任,这让他不得不调整行为方式。 自从朱民生来到沙州后,粟明俊便一直在琢磨他朱民生占将让侯卫东分管南部新区,这是朱民生拉拢周系人马的一个重要信号,因此他试探着提起了侯卫东,朱民生果然没有拒绝。 侯东难得地早回到家里。从岳母家里接过了小ll人正玩得开心。他接到了粟明俊地电话。他为难地对小佳道:“朱书记有事找我?” 小佳正玩得心。见老公又要出去。面有愠色。道:“怎么又要走。工作固然重要。你也得留点时间给我和女儿。你没有时间陪着女儿一天天长大。以后肯定要后悔地说要遗憾。” “朱民生对一直有误解。现在主动伸出了橄榄枝。我怎么能不识趣。” 小佳只是牢骚。并没有真地生气抱起小小佳。道:“亲一亲爸爸让爸爸早点回来。” 小小佳抱着侯卫东地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道:“爸爸。早点回来。你今天晚上要给我讲芭比地故事。” 出门之际。他用餐巾纸擦干了脸上地口水中充满了温暖。 侯卫东没有开那辆新奥迪,他开着蓝鸟车到了脱尘温泉。 在路上给水平打了电话他准备最好的贵宾池,准备好水果还准备技术最好的按摩技师,他特意交待道:“别找女技师来找那位不喜欢说话的男技师。” 水平在沙州地面上周旋了数年,侯卫东来泡澡,一般都是由高建打电话,今天亲自打来电话,而且再三叮嘱,他马上意识到十有是朱民生来了,暗道:“侯卫东这人有意思,居然又和朱民生搞在了一起,还有五代冯道的本事。” 冯道是五代时期政坛不倒翁,历史上总是被人嘲笑,水平是商人,他以利益为中心,对不倒翁冯道倒没有丝毫的鄙视,反而充满了赞赏。 水平把经理叫到办公室,安排了房间以后,他来到温泉侧门,准备迎接市委书记,等了一会,一道雪白灯光射了过来,下车的人是侯卫东,他低声对水平道:“朱书记来泡澡,我赶紧准备好。” 自己的判断完全正确,这让水平很有几分自得,他道:“侯市长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洗了澡,是否安排点夜宵。” 侯卫东道:“可以安排,但是别上大鱼大肉,煮点皮蛋粥,弄点可口的小菜。” 话未说完,两道雪白的车灯刺破了夜空,朱民生和粟明俊先后下了车。 侯卫东把水平介绍给了朱民生,朱民生很矜持地与水平握了手,便走进了贵宾室。 司机被请进了另外的池子,在贵宾池子的有朱民生、粟明俊、侯卫东和秘书赵诚义。脱掉了衣服的朱民生显得稍稍富态,在穿上衣服之时,他是冷峻的市委书记,可是脱下衣服以后,他就是平常的中年人。 侯卫东从政这么多年,以前在上青林经常打曾宪刚送的沙包,回到了市里以后,沙包用不上了,他就弄了两个大铁哑铃,没有喝酒的时候,一直坚持在书房里锻炼,他脱出下外衣之时,肩膀、腹部还有着肌肉的模样。 水池的墙上挂着温泉显示器,度的水温已经比人体要高了,三人钻进了水里,舒服得呲牙咧嘴。 “侯市长,我把全市的经济命脉交给你了 担子不轻。”朱民生是冷面部长,不习惯与人闲聊,境以后,他的酒意渐渐消了,不知不觉摆出了谈工作架式。 侯卫东表态道:“感谢朱书记对小侯的信任,我会尽力将手里的工作做好。” 朱民生又道:“南部新区展得不太好,你有什么想法?” 侯卫东当过开区主任,对开区情有独钟,当上副市长以后,对南部新区的展有了初步思考,略略思忖,道:“南部新区的展还是存在着问题,即是工业区也是新区,这是岭西大部分开区的通病,目前还没有大的问题,可是这样就制约了以后的展。” 朱民生以前是纯粹的党务工作,当了市委书记以后,他要对全市展负责,这种角色转变让他必须比以前更加务实,听了侯卫东的说法,他道:“你说详细一些。” “南部新区处于个城市的下风口,如今工业区与生活区的功能不清,我的想法是将南部新区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真正的工业园区,在南部新区的最南端,另一个是目前南部新区的位置,沙州的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朱民生点了点头,道:“在人会之时,人大代表的议案中就有相类似的提案,你的相法其实就是增加了一个工业园区。” 侯卫东道:“如省政府在清理名不符实的工业园区,现在以工业园的名义征地有些难度,工业园不必单独建制,可以作为南部新区的二级机构,名字叫做南部新区工业园,但是实际上是独立操作。” “侯市长的想法很好,我本同意,不过这样的大政策,靠拍脑袋是不行的,你尽快委托专业机构,做出南部新区的规划,规划要有超前性。” 在沙州,有很多人看到了南部新区的问题,在不同场合也提过意见,只是他们的意见不能让核心领导听到并相信,所以他们的意见就只能是意见,而侯卫东的意见被朱民生听进了耳朵,意见就将变成沙州的政策。 谈了一会南新区,朱民生又对粟明俊道:“粟部长,宣传工作你得抓紧一些,这些天的岭西日报没有出现沙州的新闻,这不是好现象,我们的新闻量即使不如省会,但是必须要超过铁州。” 粟明俊道:“传部近期策划搞一个沙州花灯节,花灯是沙州传统,全省闻名,虽然现在没落了,完全可以掘。” 听了花灯节,朱民生立刻否定了,道:“你的思路是政府搭台,企业唱戏,不过花灯节这个题目太没有吸引力了,宣传部回去以后好好掘,争取做出更有吸引力的题目。” 侯卫东听到花灯节,也是很不以为然,不过沙州确实是一个平淡的普通城市,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四方宾朋,他一时也想不出比花灯这个民俗更好的题目。 这时,按摩技师走了进来。 侯卫东介绍道:“朱书记,这是脱尘温泉最好的技师,技术一流。” 朱民生最反感异性按摩,见到进来的是男性技师,就矜持地点了点头,道:“那我试一试。” 赵诚义比朱民生动作还快,爬上了池子,陪着朱民生去按摩。 侯卫东和粟明俊泡在水里,只露出了两个黑脑袋,在白茫茫的水气中,若隐若现。 侯卫东低声对另一个脑袋道:“朱书记可是冷面书记,怎么想着请他来泡澡。” “冷面书记也有七情六欲,而且在沙州这种新形势之下,他需要帮手,一个好汉还要三个人帮。” “让我来一起泡澡,肯定是粟部的建议,谢谢你。” 粟明俊笑道:“卫东是做实事的人,我若是书记,肯定会让你挥作用,朱书记以前对你有误解,是由于不了解你。”不过,这个理由只是表面的理由,他只是看到了朱民生对侯卫东委以了重任,因此敢提议邀请侯卫东。 信任一个人,使用一个人,与其能否做事有关系,但是关系并不是太大,侯卫东仰在水面,透过水气看着威严的屋顶,又透过窗户看着屋外的寒冬,他想到了与自己深有隔阂的市长黄子堤。 古人云,春江水暖鸭先知,如今与市委书记一起泡了澡,这件事就显得很有些意思。 洗完了澡,温泉服务员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菜稀饭,水平亲自端来了小笼包子。 朱民生神情气爽地穿上衣服,看到了菜稀饭,对着水平的冷脸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第648 早上,穿上了久违的茄克,侯卫东提着手包匆匆地下楼,到二楼之时,遇到了楼下的瘦高个邻居。 “侯市长,您好。”瘦高个男邻居主动热情地打招呼。 侯卫东放缓了步,道:“你好,你住在楼下吗?” 男邻居主动介绍道:“我叫星,是沙州正兴律师事务所的,这是我的名片。” 沙州正兴律事务所是新近崛起的律师事务所,侯卫东听说过这个律师事务所的名声,道:“正兴这几年展得很快。” 刘星跟着侯卫东的脚步,道:“侯市,我们正兴律师事务所正在积极与政府机关合作,为政府提供法律服务,如果需要我们正兴律师事务所,请您吩咐。” 又道:“我也是沙州学院法系毕业地。和罗金浩同班。没有想到侯市长住在我楼上。” 侯东这才停了下来。道:“你和金洁是同学?” 星道:“我们是同班同学。他经常给我提到你。” 侯卫东又把名片看了看。道:“我有事。就找你。” 到了新月楼门口春平已经站在车门口等着。他接过侯卫东手里地提包。又利索地给侯卫东打开车门。 侯卫东转过身与刘星握了手。道:“刘律师。名片我收到了。如果有事。我给你联系。” 上了车春平回头对侯卫东,道:“听说来了一个美女书记。” 话未说完,侯卫东神情突然变得颇为严历,道:“晏春平,你是市政府办公室干部,不是普通老百姓么能这样议论市委领导,说话要有分寸。” 晏春平原本笑呵呵的,脸上的笑容就如突然被急速冰冻了尬地坐在副驾驶位子。 跟随侯卫东最久的秘书是成津县的杜兵,当他调到农机水电局以后,将杜兵送到了省委组织部,算是给杜兵找了一个好位置择晏春平做秘书,一来是这年轻人还机灵,二来是看在了红坝村支部书记晏道理的面子上。 今天借机训斥晏春平,是侯卫东有意慢慢地调教他,玉不磨不成器,这是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 东城区欧阳胜已经来到了侯卫东办公室一脸灰色,见了面也不寒暄:“今天早上我得到了准确情报,绢纺厂有几个老上访户可能去都上访。” 市委将春节保平安提到了相当的高度果在春节期间生了群访事件,绝对要处分相关责任人卫东作为分管副市长,尽管不会受到处分,可是脸面也不好看。 “欧阳区长别急,具体是什么情况?” 欧阳胜递过手中材料,道:“总共有五个人,都是老上访户,这是具体情况。” 看了材料,侯卫东觉得这些事情就是一团糨糊又是一团乱麻:“最早的一位上访提出要求平反,当时还在文革时期,他因为贪污了工厂两百元钱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他看到大量现行反革命都平反了,而他自己没有平反,从此开始漫长的上访之路。” “还有一位上访是在工厂下班以后,坐公共汽车出了车祸,他要求报工伤,也是十年前的旧事。” 侯卫东道:“五个人有三人是经过法院终审判决,如果通过上访解决问题,就是变相地干扰了司法,而且,这些沉年旧事都没有证据支撑,现在确实无法解决。” 欧阳胜更是一脸愁苦,道:“这五人都有上访经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失踪,我估计到都去了,生了这表事,我向市委市政府作检讨。” “现在别说检讨的事情,腿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真的要走,凭几个外行的监视肯定不行,你赶紧组织人员进行弥补措施。” 欧阳胜在东城区当区长,经历了太多猫和老鼠的游戏,对套路熟悉得紧,道:“由街道、绢纺厂、派出所、信访办同志组成的联合小组,已经坐上了飞机,在都火车站、汽车站和信访局等几个地方去等着,只要现了这几个人,一定会想办法把他们弄回来。” 侯卫东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道:“我给市政府驻京办打好招呼,让他们也出面帮忙,他们在都地头熟悉,还有,应该花的钱就要花,别因小失大。” 欧阳胜知道侯卫东是什么意思。 在沙州,有些上访已经变成了上访专业户了,找到他们以后,上访专业户会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有的上访会要求坐飞机,还有的上访差了餐馆的钱。 侯卫东的意思就是花钱买平安,这也是地方上不得已而为之的通用做法。 “他们的钱都带得必较宽松。”欧阳胜是一脸苦瓜相。 侯卫东道:“我们一起到黄市长那里去,这种大事得让他知道。” 黄子堤恰好在办公室,听到了这事,道:“如果不采取措施,都就是上访的乐园了,这是政治任务,希望你们正确理解。” “等到此事解决以后,东城区相关责任人还是得受处,没有处罚,以后稳控工作就会流于形式。” 欧阳胜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市政府大楼,侯卫东继续留在黄子堤办公室谈事情。 “绢纺厂出了这么多事情,说明领导班子不行,有必要在春节以后做一次大手术是分管领导,与江主任一起,给市政府推荐合适接替蒋希东的候选人。” 侯卫东这几天一直在深入接触绢纺厂,了解得越深,他越是谨慎,听到黄子堤有意要调整绢纺厂的领导班子,道:“绢纺厂形成今天的局面有体制、市场和历史等诸多原因,单纯换领导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黄子堤干脆地:“这一届领导班子既然搞不好绢纺厂,就是最大的问题,春节以后,如果还没有起色,就要考虑更换领导班子。” 话不投机侯卫东把嘴的话也咽了下去,道:“春节前,我想开了一个大会一讲企业安全生产的事。” “姬市长在分全,他昨天也提出要开安全大会,企业安全生产只是一方面,两个会合在一起开先去距姬市长商量。” 离开了黄子堤办公室,侯卫东将节前需要做的事情理了一遍,将晏春平叫了过来,道:“你把国营企业安全生产这一块文章准备好,等到全市安全工作会开过以后,在小范围内再开一次安全会。” 晏春平走出大门时遇了正往里走的任林渡。 “侯长,我给你汇报工作。”任林渡走进了侯卫东办公室原本想直接称呼“卫东”,话到嘴边着宽大的办公桌以及身后的书柜,他还是采取了尊称。 卫东笑了起来:“林渡,现在没有外人,你说话怎么这样酸,我们是什么交情,有话直说。” 任林渡罕见地露出一些愁容,道:“我不想在市政府办公室呆了,我这个年龄,在这里没有什么意思。” 侯卫东敏锐地道:“来市政府之时,年龄和现在差不多,你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任林渡这才道:“原本我不想在人背后说坏话,可是我实在受不了刘坤,他现在是主要领导的秘书,也把自己当成了主要领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指手划脚,卫东当了领导,比他级别高得多,也没有用这种态度对待老朋友,我惹不起,躲得起。” 对于刘坤的了解,侯卫东是从毕业后的那一夜开始的,他深有同感地道:“你想到哪里去,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 “听说市政府驻京办主任春节后要调回来了,我想到驻京办去。” 侯卫东才和朱民生一起泡澡,又和常务副市长杨森林一起称呼蒙厚石为“蒙叔叔”,在这种情况之下,搞定驻京办主任还是有一定信心,他就道:“这事我来办,如果不出意外,问题不大吧。” 听到侯卫东如此肯定的答复,任林渡很是兴奋,兴奋完了以后,他心里又涌起了一阵悲哀,暗道:“对我来说是难于上尖刀山的事情,对于侯卫东来说不过就是一句话,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他原本是三十岁的市政府办公室科长,也应该算作是前途无量,却由于有了侯卫东这个参照物,他的努力就显得很有些可笑。 “郭兰,我不想在市政府工作了,主要是受不了刘坤,他是主要领导秘书,比杨森林和侯卫东还要牛。” 郭兰看了来电显示,知道他是用的办公室电话,道:“你在办公室打电话嘛,小心隔墙有耳。” “我都这个混到这个地步了,还怕什么?” 郭兰劝道:“你的位置挺好,姬市长在省里关系很多,给他服务两年,出去也就当个副处级实职领导。” “那时我都三十好几了,没有什么意思,我想到驻京办事处,在京城混几年,长长见识,结结人脉,做做生意,强过给人当牛当马十倍。” “任林渡,你浮躁了,大多数干部都没有你任职速度快,杨柳、刘坤也是科长,你们是正常的任职速度,只有侯卫东算是异类,他是特例,不能和他比。” 任林渡固执地道:“我已经打定了主意,趁着还没有正式给姬市长,早些离开沙州。”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郭兰一边跟任林渡说话,一边拿起了手机。 手机上是一串熟悉的号码,这是省委办公厅赵东的电话。 任林渡听到了手机铃声,道:“你去接手机吧,等事情办好了,我再跟你联系。” 郭兰放下了话筒,她并没有接手机,而是静静地看着在桌上不停一边响一边抖动着的手机。 手机在桌上第二次跳舞之时。郭兰还是拿起了电话。 “郭兰。什么时候西。如果你真想考岭西大学的研究生?我给你找导师。”赵东底气很足。他如今省委书记的身人。给岭西大学打个招呼。轻松搞定 郭兰清楚知道赵的信心。不她经过数天考虑。还是准备拒绝这次帮助。道:“谢谢赵部长关心。考了硕士。还就业。也很麻烦。我还没有下定决心。” 赵东鼓励道:“你造以后。出来可以省委机关来。有以前的经历。我相信展起来很快的。” 郭兰道:“一时下不了决心。如果真考岭西大学。我还要麻烦赵部长。” 赵东爽郎的道:“欢迎你来麻烦。” 放下了电话。郭兰心情颇为复。副书记莫为民拿着一份材料走了过来。道:“郭部长。组织部送过来的名单我看来。县委机关党工委缺书记。我建议由卢飞同志担任。”卢飞以前是红镇党委副书记。后来担任了桔树镇党委书记。前县委书记侯卫东在治理整顿矿之时。卢飞是积极的参加。 这一次干部调。兰一直不同意调整卢飞。组部调整方案报给了分管组织副书记莫为民。他再次卢飞的使用提出了异议。 郭兰坚持自己的观点道:“卢飞同志才37岁。年富力强。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放在第一线。更能充分挥他的用。” 在成津县。在侯卫东当政期间。莫为民副书记基上被侯卫东和郭兰架空了。在人事问题上没有言权。如今换了县委书记他开始一点一点的与郭兰争夺原本属于他的用人权。 莫为民这次不准备让步。道:“机关党工委职能被弱化正是由于我们领导干部的认识有问题。总是把老弱病的同志安排在机关党工委。党工委的工作如何能抓的起来。我们要改变用人方法配齐配强机关党工委。” 郭兰委婉的道:“既然莫书记在如何使用卢飞上有不同意见。我建议暂时不考虑卢飞同志使用问题。保持原职。” 莫为民道:“组织再研究。等考虑成熟。昭强书记汇报。” 望着莫为民的背影。郭兰有些心烦。组织部长这个位置太重要了。她不愿意与人为敌。却总有人想从她这里的到更多的好处。 这时窗外突然乱了大风。将兰桌上的文件稿子吹的满屋乱飞。乱纷纷的钱纸。她走到窗外。见一股寒风从北而来。院中树叶在空中飞舞看到这情景她没来由觉心里慌。 电话刺耳的响了起来。手机里传来郭师母的哭声:“你爸不行了。” “什么妈?” “你爸摔了一跤。送到益杨医院了。” 教授已是两次中风。再摔跤就不是好玩之事。郭兰说话已着哭腔了。道:“妈。你别吓我。” “快回来。晚了来不及。” 郭兰叫上了汽车。直奔益杨县。沙津路建成以后。成津到沙州就成了通途。郭兰平时不坐快车。此时犹嫌车慢。当驾驶员开到了一百二十码。他再也不敢了。从沙州上了高速路。小一路飞奔。二十来分钟就到了益杨县。驶员陪着兰一路奔上益杨医院四楼。刚到门房口。就听到了突然起的一阵哭声。 郭兰闯进病房。拉开了盖在父亲脸上的白床单。郭教授停止了呼吸。静静的躺在床上表情没有一丝痛苦。他右手还拿着一本书。握很紧。 眼泪顺着脸颊慢的滑乱。滴在服上。很快就衣襟打湿。司机看到此情。来到了屋外。给峰打了电话。县委常委谷云峰接到电话。先给曾强报告。又给侯东打了电话。这才开始做其他的安排。 侯卫东接到谷云峰电话之时。正在与蒋希东谈话 放下电话后。侯卫东道:“蒋厂长。今天先谈到这里。你安心回去工作。生产搞上去了。销售渠道畅通。绢纺厂才能恢复活力。社会才能稳定。在春节期间。稳是重中之重。至于到北京上访的五人。要通过厂里做好安抚工作。” 蒋希东有一肚子计划。如今最担心是在计划还没有及实施之时。突然被解除了职务。那一天易中岭又是拉拢又是胁。给他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此时。面对分管副市长。蒋希东比平时更加小心翼翼。黑脸上挤出了几丝笑容。道:“侯市长你放心。我回去就做工作。让家里人通知上访的人尽快回来。决不给市里增添麻烦。” 侯卫东为了稳住绢纺厂。以便实施计划。他同样是 亲。将蒋希东送了厂门口。道:“今天是0。金融风波基本过去。这对绢纺厂是好事。你们要多研究市场。挥厂里的设备优势和人才优势。我相信绢厂能振雄风。” 蒋希东为了让侯卫安心。透露点口风。道:“侯市长放心。我们已经联系了一些老朋友。开了春。产品的销路应该能打开。” 侯卫东用力的握了希东的手。道:“市政府是信绢纺厂班子的。我希望尽快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蒋希东听到这一句。眼睛又跳了跳。这句话听到他的耳中。与其说是鼓励。还不如说是胁。 是否与易中岭合作一直在蒋希东脑海中沉浮。作有合作的风险。但是笔小财是没有问题的不合作。最大的危险是忽然被摘了官帽。如此这样。几年来的准备就化成了泡影。 从侯卫东办公出。坐在小车。蒋希东心灵深处激烈的交战来到了绢厂大门。到了轰隆隆机器声他下了决主:“富贵险中求。不能让易中岭插手绢厂的情。” 侯卫东接了谷云峰电话通知以后。心情沉重起来。他将工作抛在了一边了一枝烟。慢慢的想着心。 “郭兰。啊郭兰。”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是决定下班以后回益杨县。 侯卫东给小佳打了电话。道:“我刚接到了成津县委办公室主任谷云峰的电话。说是组织部长郭兰的父亲去世了。我晚上要去看一看。” 小佳惊道:“郭教授过世了。怎么此突然?”“他已经中风两年了。听说这次是在图书馆看书之时突然摔倒了。郭兰和我是两度同事。以前又是邻居。我去送花圈。表达个心意。” “我刚刚接到方红线的电话。她约我吃饭晚上蒙宁一起打牌。” “你们三人怎么打牌。” “你还真是傻老公,到了岭西。难道还找不到人吗,我不去给教授送礼。你不会怪我吧。” 侯卫东其实暗中松了一口气。道:“没有关系。有我代表就行了。在高速路开车。你慢点。就在一百码左右就行了。” 等到了下午下班时。侯卫东叫来晏春平。道:“我们晚上到益杨。不一定回来。沙州学院郭教授过世了。我要去送花圈。” 来到了益杨县医院。的知郭教授遗体已经由医院搬至了学院。灵堂就设在学院。学院里有专门帮着写挽联。一边写挽联。一边帮着记账。侯卫东先给了一千钱。落名之时。他道:“就写侯卫东敬挽。” 写挽联之人抬起头。道:“你是侯市长。” 侯卫东道:“我是沙州学院毕业生。” 这时郭师母被人扶着走了过来。她见到了侯卫东。语先哭。侯卫东也不知怎么劝伸手拍了拍郭师母的肩膀。以示安慰。 “老郭上午还好好。他要到图书馆去。我也没有在意。谁知他从图书馆出来之时。摔了一跤。都是我的责任。如果我陪着去没有事了。”郭师母把这事说了好几遍。说一抹一次眼泪水。 这时。段院长也过送花圈。郭母过去迎接。侯卫东来到了郭教灵堂前。灵堂正中挂着郭教授的遗像。是五十岁评职称之时的相片。神采奕奕。温文尔雅。 上了香。又磕头。 等起身之时。见到了郭兰。 郭兰手里拿着青纱。眼含着泪水。道:“谢谢你。”说完。低着头把青纱别在了侯卫东的肩膀上。 “什么时候的大夜沙州风俗。大夜这天晚上。通宵。第二天出。” “后天。” “节哀顺便。这两天事情多。你一个顶着也不是办法。要找时间休息。” “老家陆续要来不少亲戚。他们到时会帮忙。而且部里的同志也过来了。” 侯卫东低声又交待道:“你也找的方休息。等会我把钥匙给你。想休息到我的房间。后才坐大夜。你别太劳累了。” “谢谢你。”郭兰说了句谢谢。水哗的又涌出来。道:“我爸手里一直握着书。他一辈子都这么爱书。我再也见不到我爸爸了。” 这时。曾昭强和县委的几个同志也赶到了现场。他们安慰了郭兰部长。又过来跟侯卫东握手。在岭西本来就有红白喜事一说。丧事往往是社交场所。等到晚上。主人家还会动大家打麻将和扑克。 这群人都是官员。快就开始谈起官事。 曾昭强当年挤走侯卫东是费了脑筋的。此时见面不免尴尬。可是事已此。他就表现比平还要热情。 侯卫东是初任副市长。还拿一位书记没有太多办法。既然没有办法。他也就表情的很热情。 两人坐在一起。亲的交谈着。围是一圈成津县的县级领导。 侯卫东陪着曾昭强闲聊了一阵,成津县的干部越来越多,后来市委组织部也来了一些人,益杨县委组织部也闻讯送来了花圈,他找了个借口,准备离开。 郭兰一身黑衣,手臂上戴着青纱,腰带上象征性地拴一根草绳,这用简化程序代替传统的披麻带孝,听说侯卫东要走,便送到灵堂外面。 侯卫东见到郭兰如此模样,鼻子禁不住酸,他递了一把钥匙到郭兰手上,低声道:“这是我的钥匙,你抽时间到我房间休息一会,后天坐大夜的时候,我再过来。” 郭兰接过了钥,哽咽着道:“子欲养而亲不在,这是人生大悲,你要多回家陪陪父母,免得后悔。” 侯卫东宽慰了一句,道:“郭授一辈子喜欢读书,走时手里也拿着书,应该没有遗憾。” 郭兰眼泪又了出来,道:“他其实内心不希望我从政,他更想我在大学教书育人,我想实现他的愿望。” 侯卫东道:“现在先别想这些事注意身体,也要留意郭师母。” 晏春平已经做好了在益住了一晚上地准备。此时听说要返回沙州。只能遗憾地给在益杨工作地女朋友打了电话。道:“算了。老板要回沙州。我得跟他回去了。” 女友撒娇道:“给领导当秘书是不自由。” 春平在电话里作了一个亲吻地声音。道:“短暂地不自由就是以为长久地自由。我地老板跟过两任书记。他几年不自由换来了什么。他是我地榜样。” 他正在与女朋友低语。见侯卫东准备上车挂断电话。飞快地跑了过来。 上了车。已是七点半钟卫东道:“肚子饿了没有。我带大家去吃面。” 开着车来到了益杨著名地碗豆面摊子。数年时间过去。这个小面摊依然保持着原来地风貌面无表情地男主人。数张破旧但还算干净地桌子。三三两两地吃面人。 侯卫东已经很少有机会坐在这种小面馆来吃饭,经常走动于宾馆饭店,听惯了迎宾小姐们莺莺燕燕的声音和身姿,此时坐在朴素的小面摊子倒有一种久违的亲切。 碗豆面也是数年如一日,白色的面条、红色的汤、绿色的碗豆热腾腾冒着气,侯卫东三人端着碗哧呼哧吸着面条。 邻桌是一对学生情侣模样的年轻人,女的道:“听说沙州副市长是我们学校93级的毕业生3年毕业,2002年就当了副市长,也太历害了。” 那男的一幅看破红尘的神情,道:“侯卫东是法学系毕业的,在学校表现也很一般,也就是有一个好爸爸,如果我家里有一个当官的,不比他做得差。” “听说侯卫东的老婆也是我们学校的,还属于校花级别的。” 男的听到此语,又不服气,道:“我听说不是校花,而且还有些丑,他老婆家里是沙州的第一富翁。” 晏春平差点笑出了声,他条件反射地看了侯卫东的脸色,见侯卫东不动声色地仔细听着两人对话,和马司机一起将喷饭的笑意咽在了肚子里。 吃完面条,上车之时,侯卫东道:“这是恋爱中男人的正常表现,我们当年也是这样,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晏春平道:“但是那个男同学也太夸张了,明明是底气不足,可笑。” 侯卫东这次没有批评晏春平,而是站在兄长的角度,道:“人都要经历这个过程,如果年轻时都没有锐气和豪气,也就少了拼搏的勇气。” 一路回城,侯卫东脑中老是晃着穿青纱的郭兰的影子,心情又沉重起来,回到了沙州,给小佳打了电话,此时她正在与方红线等人酣战。 侯卫东想着失去父亲的郭兰,心有戚戚,便直接回了父母家,打开了父母家门,意外地看见家里空空荡荡。 “妈,你和爸到哪里去了?” “我能到哪里去,在你嫂子这里,给小家伙洗澡,这个小家伙肥嘟嘟的,就象你大哥小时候的模样。”刘光芬提起了大孙子,笑得合不拢嘴,她不能亲自带小小佳,很有些遗憾,这次亲自出马带大孙子,累是累一点,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我爸在哪里,也在嫂子家吗?” “你爸是工作狂,退休以后抓不成坏人,把他憋坏了,现在他把兴趣转移到了煤矿上,今天上午开着车火佛去了,说是要在火佛住几天。” 听着老妈高兴而愉快的声调,侯卫东感到了一些高兴,道:“我也过来看侄儿。” 到了大哥家,就见到母亲刘光芬脱了外套,从卫生间里抱着小孩子出来,保姆站在旁边瞎看热闹,客厅里坐着蒋笑爸爸和蒙厚石。 刘光芬将小婴儿放到了蒋笑床上,包好以后,又在小婴儿背上垫了个热水瓶,提高他的温度,这时,客厅里冒着些烟,蒋笑道:“叫我爸别抽烟,他总是不听。” 刘光芬道:“等会我出去给你爸说。” 蒋笑又有些后悔,怕刘光芬去说,会让自己的爸爸不高兴,正在犹豫着,刘光芬已经走到客厅走出去后,大大方方地道:“亲家,你别抽烟了,小婴儿对烟味敏感。” 蒋笑爸爸与蒙石对视而笑,将手里的烟都摁灭在了烟灰缸里,由于刘光芬的态度亲切自然,就如一家人一般家都还觉得挺自然。 侯卫东手刚好摸在烟上,只在放掉了,暗道:“老妈的情商还挺高,处理事情也轻重适当。” “我哥没在?” “听说有案子,这人从来没有轻松过。” 刘光芬取出了尿不湿,交待保姆:“白天用不着用尿不湿上才用,让孩子好睡觉,隔些时间就要换一个捂太久。”又道:“晚上把鸡汤给蒋笑。” 在工作关系上,侯卫东与厚石是平辈相称,此时在家里,他必须得称呼蒋笑的爸爸为蒋叔只得称呼蒙厚石为蒙叔,而且由于蒙厚石与省长朱建国关系非同一般,叫一声蒙叔也是很有价值。 三聊了一会小孩子的事情,蒙厚石和侯卫东很自然地谈起了沙州官事。 “东,杨森林当常务副市长,市委这边差一位常委、秘书长个职位很重要,不能总是空着。” 侯卫东道:“传言都有好几个版本了空降版本,本土版本|调版本。” 蒙厚石习惯性摸到了香烟,可是又缩回手去喝了口浓茶,用来代替香烟,道:“秘书长这个人选其实挺难,除了基本条件以后,最好还能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就是要书记充分信任,洪昂是好秘书长,点子多,又走正道,可是他没有得到朱民生的信任;第二是要熟悉当地情况,空降干部有优势,用来当市委书记、组织部长没有问题,当秘书长最好还是要熟悉情况的,否则也是麻烦事。” 侯卫东脑中闪过了无数个人选,都是似是而非,他对秘书长不是太关心,而是时刻想着绢纺厂之事,问道:“蒙叔,你一直在市政府这边工作,对绢纺厂熟悉,你有什么看法?” “说起此事,我还真有些言权,以前刘传达当副市长之时,我经常跟着他到厂里跑,到绢纺厂也去过很多次。” 蒙厚石在年轻之时与朱建国以及杨森林的爸爸都在工厂工作,对厂里的情况很熟悉,他当市政府秘书长之时,与蒋希东等人接触得很多,因此对绢纺厂也有自己的看法。 侯卫东真诚地道:“那请蒙叔指点一二。” “说牵牛要牵牛鼻子,绢纺厂的牛鼻子是什么,我们暂且不论,卫东市长,你注意到近期关于健力宝的新闻没有?” “我知道,国内媒体对此事有充分的报道。” 蒙厚石道:“我闲来无事,就喜欢看报纸,这几天,报纸上到处都是健力宝被无情贱卖、第一民族品牌旗帜被砍等话题,热闹得很,事情的起因是市里要将健力宝卖给新加坡企业,而新加坡企业的出资还不如健力宝现在管理层的出资,我记得加坡商人出资3个多亿,健力宝出资多亿,舆论一出,全国轰传。” 侯卫东道:“如果是以前,我肯定要大骂三水市,现在位置不同,感受稍有不同,健力宝的问题就是所有权之争,市里领导也担心经营层上下其手、难以控制,卖给了新加坡商人,可以避嫌。” 蒙厚石感慨了一声:“这种做法把自己撇清楚了,可是损害了创业团队的利益,我的观点应该尊重历史,即使要卖,可以优先考虑经营团队。”他补充了一句:“我认为绢纺厂的怪象,起因就是所有权问题,这也是牛鼻子,当然,这是我的个人意见,不算数的。” 与蒙厚石的这次谈话,一下就将很多事情串在了一起,侯卫东对于绢纺厂问题看得越来越清楚,以前各种问题交织在一起,是一团迷雾,而现在,迷雾渐渐散去,事情的轮廓开始清晰起来。 侯卫东回到自己寝室,打开电脑,到处搜索健力宝事件的相关新闻,虽然查找了不少资料,却总觉得不太详细。 他给晏春平打了电话:“你这两天收集健力宝的资料,汇编成册。” 然后再给省计委副主任鲁军打了电话。 第651~653章 聚散 郭教授的大夜。 侯卫东、杨柳、任林渡等益杨青干班同学邀约在一起,赶到了沙州学院,秦小红在岭西办事,也答应晚上赶回来。 与前天相比,郭显憔悴,她将侯卫东等人安排坐下,又去迎接另外的客人,依沙州的风俗,孝子孝女见了来坐大夜的客人,要跪着磕头,沙州学院风气较为开放,就改成了微微弯曲膝盖。 见到楚楚可怜的郭兰,侯东心里很不是味道。 任林渡这两跟着姬程在跑省城,今天上午才得知此事,他一路上给郭兰打了多次电话,到了沙州学院的灵堂,原本想去帮忙,可是成津县委组织部是全体动员,将灵堂打理得井井有条,用不着他去帮忙。 转了几圈,任林渡只能坐回到了卫东这一桌,看大家打扑克。 七点钟。灵堂下面坐满人。人气旺盛。 侯卫东拿了一幅好牌。正算计着。忽然晏春平凑在耳朵边上。道:“侯市长。朱书记来了。” 牌之人都抬起了头。果然是朱民生等人走了过来。他们如电影明星一般。吸引了众人地目光。 有人在议论:“真是客走旺家门。郭兰当了官。大家都争着来坐大夜。”又有人道:“前几天老院长过世。莫说是市委书记。连县委书记都不会来。这世道。”还有人道:“郭教授教书育人一辈子。从来不和当官地打交道。大夜之时。全市大官都来了真有意思。”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侯卫东地目光越过了朱民生。他吃惊地看到旁边之人然是省委书记秘书赵东。 “朱民生过来送花圈。是因为赵东要来送花圈。”侯卫东这时想起。赵东和郭兰在市委组织部时就是上下级关系。 侯卫东是在场官员中级别最高的,他和曾昭强等人一起迎接了朱民生和赵东,几人在门口略为寒暄师母和郭兰走了过来。 赵东穿了一件中长大衣,即有官威,又有儒雅之气他握着郭兰的手,另一手轻轻拍打着郭兰的手背,关心地道:“郭兰,节哀顺便有想到郭教授走得这么快,真应该早点到省城来治疗。” 侯卫东跟在赵东身后,他将这个细节看得很清楚,暗道:“难怪,难怪。” 郭兰借着与其他同志握手,顺势将手抽了出来朱民生和赵东道:“各位领导请里面坐。” 朱民生和赵东按照沙州习俗,到郭教授的遗像前面烧了香们几人倒没有跪,只是在遗像前三鞠躬。 郭家的亲朋赶紧为几位大领导清理了两张桌子东、朱民生、侯卫东等厅级干部围坐在一起。 朱民生道:“沙州大学是沙州的最高学府,也不知当时是出于什么考虑一所本科学院布点到了益杨,而不是在沙州市区。” 赵东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郭兰,道:“我记得当时市委曾有意将学院搬迁到南部新区,后来此事不了了之。” “沙州大学在益杨也有数十年的积累,要搬行一所大学,费用很高,沙州财力难以承受,此事只有等到下一步才能进行。” 赵东当了省委书记秘书,地位得到了明显提升,眼界也开阔了不少,道:“高校从1999年开始扩张,这和改革一样是长期的不可逆转的大趋势,沙州大学在99年以前不足一万人,如今接近两万人,现有的校区不能满足需要,与其在益杨大规模征地,还不如直接搬迁至沙州南部新区,老校区可以作为成*人教育的基地。” 朱民生很稳重地点了点头,对侯卫东道:“侯市长,你分管南部新区,赵主任这个提议很有道理,等开春以后,与明俊同志一起做个调研,将此事提上市委的议事日程。” “此事我马上开始着手。” 侯卫东在校区里有住房,从个人因素,他更愿意保持原样,从副市长的角度,他觉得赵东所言很有道理,他心道:“当年朱民生将赵东排挤出了沙州,谁知赵东时来运转,居然成了钱国亮的秘书,就算朱民生态度再好,两人心里的芥蒂总还是有的,现在朱民生肯定特别后悔当初之事。” 这时,益杨县委书记马有财闻讯而至,他当益杨县长之时,郭兰还只是组织部的普通干部,他对当时的郭兰并没有什么印象,后来郭兰调到了市委组织部并当了科长,他才对郭兰有了印象。 益杨县委办听说郭兰在沙州大学办丧事,派人送了花圈,也算进了心意,马有财作为县委书记,与郭兰关系普通,自然不会来坐大夜,他接到电话,得知赵东和朱民生亲自来了,吓了一跳,这才坐着车来到了沙州大学。 马有财到了以后,沙州大学的党政一把手陆续也赶了过来。 赵东坐到了晚上十一点,这才向郭兰告辞。 赵东和朱民生走了以后,刚才聚在一起的人便陆续散了。 在任林渡眼里,朱民生和赵东都是高不可攀的人物,居然出现在了郭教授家里,他一直在追求郭兰,压根没有想到她会有这种人缘。 此时看着一身素衣的郭兰,他突然觉得灰心丧气,完全没有了自信心,暗自下了决心:“我一定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 等到了侯卫东送人回来,任林渡将他拉到了一边,道:“那天给你说的事情,有眉目没有?”侯卫东一时没有回过神来,道:“哪一天,什么事情。” 任林渡见侯卫东将此事忘在了脑后,道:“就是驻京办的事情,我真的很想到都去,现在这种情况走不行了。” 侯卫东道:“这件事情,你放心,我记在心上,只是时机不成熟,等到春节过来来研究此事。” 到了晚上十二点,杨柳告辞,她现在是乔的专职秘书,每天早上要去接乔,因此不敢守通宵。 侯卫东的小车驾驶员正车上打盹到侯卫东敲门,连忙坐了起来,道:“侯市长去吗。” “我不回去,今守通宵了,市委办的杨柳要回沙州,你送她回去天七点半钟来接我。” 杨柳站在车门,道:“侯市长,我的新子钥匙拿到了,我准备过了春节开始装修,谢谢你了。”杨柳的新住房在农机水电局家属院,是占用了当时侯卫东的名额由于有水利厅的支持,项目资金充裕幢家属院进展神速,目前已经拿到了钥匙柳对于侯卫东自然是十分感激。 杨柳走了不久,秦小红益杨县交通局的梁必这才赶了过来梁必是铁打的身体,天天转战各个酒场,依然是红光满面,反而是辞职做生意的秦小红显得很没有精神。 当天夜里,守通宵的除了授的直系亲戚,就是当年青干班这几个年轻人,以及成津县委组织部的年轻人们。 事结束三天以后,春节就到了。 侯卫东接到了郭兰的电话:“感谢你。” “不用谢。” “沙州学院的钥匙,我还给你。” “你先拿着,我又不止一把钥匙。” “春节我不想在家里,屋里到处是我爸的影子,我和我妈到岭西姨妈家里去。” “生生死死,都是自然法则,你不要沉浸在悲痛之中,不仅你自己要正确面对此事,还要带动郭师母。” 郭兰听到侯卫东的交待,眼圈又红了,道:“守在爸的书房里,我想了很多的事情,从我的本性来说,不喜欢当行政干部,我想到大学去工作,然后去脱产去读书,当学,这是爸爸最希望我做的事。” 侯卫东见郭兰主意已定,道:“你要慎重考虑,放弃现在拥有的事业,很可惜。” 郭兰手里一直握着侯卫东的钥匙,她语气坚定地道:“放弃也是一种生活态度,我已经下了决心。” 大年三十晚上,按照安排,侯卫东带着一组人检查南部新区的安全,节前开过安全工作会,市级领导拉网式地检查过一次安全,但是大年三十晚上,由于烟花爆绣多,害怕引起化粪池爆炸,几位副市长还是带队到了各个小区。 侯卫东分管南部新区,南部新区地宽人少,烟花爆绣集中在老区,他们就成了最轻松的一组。 市政府办张敏副主任是多年副主任,参加近十年的安全检查,听说是检查南部新区,便在车上暗中准备了一些鞭炮。 当新年钟声响起,全城如同时吃了鸡血一样,骤然间兴奋起来,先是满城的火光与闪电,随后就是震耳欲聋的响声,空中很快就弥漫着一股火药的香味。 侯卫东等人来到了一块视线非常是开阔的水泥坝子,冬天天气冷,大家耸着肩膀,手放在衣袋里,看着东、西城区向上窜的火光。 半个多小时过去,火光和响声才渐渐消去,张敏给南部新区办公室打了电话,然后向侯卫东报告道:“侯市长,我问了南部新区办公室,今年一切平安,没有意外。” 她笑道:“侯市长,这里地势开阔,周围没有住房,我准备了一些鞭炮,爆绣声声,除旧迎新。” 侯卫东欣然同意,检查小组的领导同志全部都恢复了童心,大家点着鞭炮,在坝子里噼里啪拉地放了起来。 放完了鞭炮,侯卫东道:“同志们,今天的检查工作到此结束了,本来想请大家吃顿饭,但是今天时间太宝贵了,大家赶紧回家,同家人团聚。” 侯卫东回到了家中,已经是凌晨,小佳还守在屋里,从厨房里端了些汤圆,道:“今天是大年三十,你吃几个汤圆,全家人都团团圆圆。” 他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放在了枕边,又缩回了被窝里,他平时很难得睡懒觉,一是工作忙,二是他有早上锻炼的习惯,听着外面零星的鞭炮声音,躲在床上与老婆温存,将所有俗事抛在一边,也是人生之一大乐事。 当了副市长以后,侯卫东很快就进入了角色,每天忙得团团转,与小佳温存的时间明显减少,大年三十,两人相拥有被窝里,侯卫东抱紧了小佳,隔着小内裤慢慢扶摸,小佳很快就有了情绪,道:“这一段时间,你不作为。”侯卫东低头吻着小佳,道:“那我今天补上。” 醒来之时,已是上九点,侯卫东光着身子来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了一条小缝,窗外不时传来鞭炮之声。 小佳脸色红润,心情很好,:“今天是大年初一,你不能出去办事,陪父母,陪小孩,陪我。” “好,今天我完属于你。” “能不能关掉手机?” 侯卫东笑道:“你说我能能关掉手机。” 小想了想。道:“你确实不能关掉手机。” “大年初一先到我家。初二到你家。初以后我还有几家人要去拜年。” 在过年之前。侯卫东和小佳空跑了一趟周昌全、祝焱、吴英等重要人物提前拜年。初三以后。比如陈曙光、朱小勇、丁原等人还要在一起活动。这种安排已经成了基本固定地模式。年年通用。最大地变化是拜年对象地调整。 起床以后。一家人来到了父母家中。侯卫国、蒋笑以及婴儿已经来到了家里。互相了过年钱。大家围坐在一起谈天论地。其乐亦融融吃午饭地时候小英打了电话到家里。道:“老妈。我和何勇在楼下。买了一腿羊肉。还有些年货来帮忙。” 侯卫国正在给小儿子换尿不湿。刘光芬吩咐道:“小三去搬东西。当了副市长。在家里还是一盘小菜。” 侯卫东穿上外套就奔楼下,在门楼遇见了侯小英,侯小英道:“何勇在等你。” 就见到了何勇的越野车。 “姐夫,生意做得不错车办完了手续也得三十来万。” 何勇肚子愈地突出,他一边打开尾箱边道:“办完手续三十七万。” “绢纺厂的生意是否好做?” “还行吧,出口生意做得挺顺需求旺盛。” 侯卫东笑道:“那你说绢纺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前几天才罢工得愁云惨淡。” 何勇兴趣来了,道:“我就是要给你谈这事情,一句话说不清楚。” 此时,侯卫东经过多方印证,对绢纺厂现状已经基本清晰的判断,他准备与二姐夫再次细谈一次,将绢纺厂的弯弯绕搞清楚,道:“我也正想找你,今天喝点小酒,边喝边谈。” 侯卫东抱着一箱子土特产,何勇提着羊朝楼里走,刚到中庭,意外地见到了一位大家都很熟悉的女子,侯卫国的前妻江楚。 在这大冷天,江楚仍然是一身西服,手里提着袋子,上面印着四个大字“清河事业”,她见到侯卫东与何勇并不是太意外,道:“何勇、侯卫东,好久没有见到你们了。” 侯卫东知道江楚过得不太好,见她脸色冰得很青,道:“大年初一,你没有回成津?” 江楚道:“今天有人要用我们的产品,我给他送过来。” 侯卫东看见鼻子被冰得通红的江楚,自己的鼻子倒有些酸,道:“谁在大年初一买清河产品。” 江楚马上拿出了一本小册子,道:“我们清河集团出了不少新产品,刚才我给一位朋友送了些健康食品,还有最新型的避孕套。” 何勇也被江楚访问过无数次,他用不可理喻的神情看着江楚,侯卫东同样对江楚的行为不可理喻,可是他更多的是深深的同情与愤怒,他对何勇道:“二姐夫,你先回家,我跟江楚再说几句话。” 何象扭动着身躯,如一只企鹅,慢慢地上了楼。 侯卫东郑重地道:“江楚,我有几句话想给你说,也话你不爱听,但是我觉得应该给你说出来。” 江楚内心挺复杂,她似图装作轻松,道:“我随时接受侯市长教诲。” “江楚,我觉得你不能再沉迷与传销了。” 江楚反驳道:“清河事业是最有前途的事业,我们辛苦几年时间,可以赚到一辈子的钱。” 侯卫东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道:“为了做传销,你把工作丢了,婚离了,房子判给你,你也把房子买了,你到底要追求什么,如果是为了钱,现在有太多的赚钱机会,如果是为了追求幸福生活,你其实已经毁了自己的生活,你其实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纯粹是自欺欺人而已,你是不愿意面对现实,活在一个虚幻的梦中。” “今天是大年初一,你还出来搞推销,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江楚脸色变得惨白,口里道:“要成功就得奋斗,要成为美丽的蝴蝶就需要前期的>化。” “大年初一,回家看看江叔叔,别在外面瞎转了,今天没有谁会欢迎你。” 江楚低着头,过了一会,才道:“我和家里人断了关系。” 侯卫东不容分说地道:“笑话,难道亲情可以割断吗,我送你回家,你把清河产品全部扔掉,从此再也不准搞传销了。”他抓过清河事业的纸袋子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 江楚呆呆地看侯卫东,当清河事业被弃置于垃圾箱时,她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 “电话本给我,手机给我。”侯东伸出了手。 江楚在传销扎了几年,数次都要崩溃,这一次突然间被侯卫东一顿不留情在的训斥,她再也不想为清河事业这个海市蜃楼进行辩解,将电话本和手机递给了侯卫东。 侯卫东把手机卡取了,连卡带笔记本一起扔进了垃圾箱,道:“你跟我上车送你回吴海过年。” 江牵线木偶一样跟着侯卫东上了蓝鸟车在车上,她对于清河事业的怀、愤懑、委屈以及屈辱猛然间爆了出来,在车上一阵号啕大骂。 侯卫东放任江楚大哭,在车下给小佳打了电话:“家里有多少现金。” 小佳已经知道侯卫东遇到江楚,劝道:“我知道你是好心去支持传销,你越买是害了江楚。” “我准备将江楚送回吴海,交给她父母,江楚这一次恐怕不会再做传销了,她把手机和电话本都交给我了。” 小佳这才大体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道:“因为要拜年,家里现金多一些有十万。” “你赶紧回去取五万。” 过了一会,小佳抱着小包就来到了车库听到车里的号啕大哭,侯卫东向她摆了摆手:“别去打扰她,让她哭个痛快。” 江楚整整哭了半个多小时声这才停了下来,小佳这才进了小车,陪着江楚说了二十来分钟,这才下了车。 “老公,我陪你一起到吴海,江楚愿意回去了。” 侯卫东又从大哥侯卫国那里要来了江楚家里的电话,打通以后,江楚父亲最初还是冷冰冰的,得知事情原委,声音突然就沙哑了,“小侯,太谢谢你了,哪里有父母要和子女断绝关系的,不管她做了什么以,家里大门都为楚楚敞开。” 到达吴海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钟,江楚全家人都在楼上等着,当江楚从车里下来,全家人就是直抹眼泪水。 吃了荷包蛋,又喝了鸡汤,侯卫东这才开车回沙州,小佳这一趟吴海之行,陪着滴了不少眼泪水,到沙州近郊,她道:“老公,我们无论如何不能闹着离婚,我看着江楚的苦,就想起蒋笑的甜蜜,尽管江楚离婚主要责任在她,可是这般处境,看了让我还是伤感。” 回到家里,已是下午时分,侯家人都围在一起打麻将,小佳自然而然地代替了侯卫国。 侯卫国和侯卫东两兄弟来到房间里,把门关上,侯卫国关心之情溢于外表,道:“小三,江楚情况如何,一日夫妻百日恩,每次听到关于她的笑话,我心里就特别难受。” “已经将江楚交到江叔叔家里了,应该没有问题,我给了她五万块钱,如果愿意,可以在那个企业给江楚找份工作。” “她不能再当老师吗?” “这个很难,当初她是被开除的,有文件。” 侯卫国道:“侯家对她也算是仁慈义尽了,如果她不是擅自去把肚子里的小孩子打掉,我还会犹豫,当初她的作法实在让人心寒。” “大哥,算了,你别考虑江楚的事情,蒋笑都生了小孩了,你就安心过日子。” 何勇挺着大肚子也进了里屋,道:“小三还真是好心,将江楚送到了吴海县,总算是了结了大哥的心事。” 关于江楚的话题,一向是背着蒋笑,三个大男人就关在屋里谈论起家长里短。 谈了一会,何勇把话题转到了经营上,道:“市里对绢纺厂有什么政策,如果要破产,我们民营企业也可以参加。” 侯卫东不想二姐夫掺合在市绢纺厂里面,道:“绢纺厂的生产经营都还正常,远远没有到破产的地步。” 何勇道:“这次罢工只能是骗你们政府官员,凡是内行都明白,这两年的行情都要亏损,就没有天理了,那个蒋希东本身就是专家,在系统里很有名气,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侯卫东很有兴趣地与何勇探讨了市绢纺厂的问题,正在兴致之中,接到了市政府办公室的电话:“绢纺厂又有工人到都上访,要求立刻派人到都去接。” “***,这是大年初一。”侯卫东骂了一句粗话,也只能去应对此事。 在下楼之时。侯卫东给任林渡打了电话。道:“你在哪里。在沙州。那我给你交待一个任务?” 任林渡正带着小孩在父母家里玩耍。平时小孩子由前妻带着。他想趁着春节多带一带小子。接到侯卫东的电话。感到挺突然。道:“侯市长。什么事情。你吩咐。” “林渡。绢纺厂有上访。一个女的。通知我们去接人。你是否愿意担任接人组长。”侯卫东已经知事情大致情况。事虽然急。却并不是太难。关键年初一发生的事情。这就是一个极好的宣传点。 任林渡正争取到沙州驻首都办处。听到侯卫东如此安排。明白他的意思。道:“虽然这事有些难度。但是我愿意接受挑战。” 任林渡当过多年吴县委办主任。卫东对其能力还是相信的。但是为了牢靠。还是特意问道:“你以有过相关经验吗?” 任林渡道:“这种事情市县两级都;不多。我在吴海县时。处理过不少类似的事情。侯市长放心。我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等一会我要开紧急办公会。会结束以后要分别给黄市长和朱书记汇报此事的处理情况。我会特意提到你的名字。你要抓住这个机会。坏事就变成了一个契机” 虽然同样进出一幢楼。侯卫东属于这幢楼的食链高层。任林渡作为办公室科长是直接为食物链高层所服务。他时已经感到了巨大的差异。也开始主动适应这个差异以前侯卫东当县委书记之时。他没有改口。仍然称其为“卫东”。时侯卫东当了市长。又在同一幢楼工作。任林渡终于习惯称呼侯卫东为“侯市长”而侯卫东也没有刻意去纠正。 任林渡接受了务。小孩子送了前妻家里他的前妻在沙州中学当老师。接到了电话。来到操场上着任林渡。 “怎么。你大年初一还要上班。”前妻温红穿着一件带关毛领子的大衣脸冰红朴朴的 任林渡牵着儿子的手。道:“有人到首都去上访。我的去接人。这是政治任务。”温红接过儿子的手。道:“你什么时候走?” “随时都有可能动身。” “你。晚上没有其-排?” “我单身汉一条。在家里蹭饭吃。能有什么安排?”温红心中一酸。道:“就在我这里吃吧。” 任林渡走进了熟悉房间他坐在沙发上。仔细观察了屋里的陈设。很欣慰的没有发现男人的物品。小儿子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他很快就将两个大丢在了一边。 “你一个人在家没有到爸妈哪里去?” “元旦回去过今春节就不回去了。我爸妈过初三要岭西我哥家里去。”温红家在岭西最偏的一个县。来很不方便。去年温红回了一趟老家。今年就不想回去了。一个人安安静静留在学校里。看看书。做做家务。日子很是平静。 任林渡试探着道:“晚上你一个人在家。我来这里方便吗?”温红知道他想问什么。道:“我就是一个人。那次见的是别人介绍的。我们只见过两。有功。” 在沙州大学郭教授事上。看到了朱民生和赵都来坐大夜。任林渡再次感到了巨大的失落。追求郭兰的信心丧失殆尽。他在深夜里回想着前妻的好处。忍不住披衣坐在窗前。 任林渡道:“我也没有找其他人。” 温红知道任林渡一暗恋郭兰。这也是两人分手的最大原因。一切急吵都在于此。她身形稍有停顿。道:“遇到合适的人。你也要考虑。老大不小了。”停了停。她又问:“郭兰还没有结婚?” 任林渡走到了温红边。道:“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个伪命题。郭兰是天上的星星。我和你都是凡间人。我想忘掉过去。重新开始我和你的新生活。”这句话说出来。积郁已久的心结似乎一下就打开了。他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下来 为了这一句。温红了五年。她不顾儿子在旁边。猛的扑到了任林渡怀里。伸手锤打着他的胸膛。道:“你这个坏人。怎么今天才来。” 看动画片的儿子冲了过来。道:“妈妈。不准打爸爸。” 温红一把将儿子拉。道:“儿子。妈妈没有打爸爸。妈妈是爱爸爸。” 大年初一遇到到都上访。相关职能部门的人只自认倒霉。当侯卫东走进会议室以后。东城区区长欧阳胜信访办主任代诚绢纺厂厂长蒋希东等人已经到了。 侯卫东道 家辛苦了一年。在大年初一打扰大家。我表示歉意。天这事必须请大家来商量。先请信访办王主任通报相关情。”王诚是沙州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同时任市政府信访办主任。当了四年信访办主任。虽然平时也忙。却是第一次在大年初一开会。 “市绢纺职厂退休职工代永芬也是老上访户了。她的情况大家都很熟悉。” 王诚看了一眼侯卫东。道:“我还是先简单介绍此人的情况。代永芬此案最大的特点是案情简单。她原是本市绢纺厂的工人。住在家属院区。由于多占了房子。后勤处让她搬。她坚决不搬。三五次以后。双方发生纠纷。保处前去调解。在保卫处调解之时后勤处趁机把她家的东西搬了出来。代永芬坚持说她家有五千元现金还有祖传珠宝。从九五年开始上访如今已是七年了。” 王诚说起代永芬就摇头。在这七年里。他与代永芬磨了无数的嘴皮子。如果嘴皮是。恐怕也会被磨了铁筷子。 “这一次代永芬了首都。她在大广场闲逛然后在黄昏之时就拿出了横幅。被送到了派所以后民在她的口袋里发现小瓶农药。而代永芬一直在嚷。不解决问题就自杀。这事引起了首都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要求当的政府立派人将代永芬从首都接回。并且妥善处理。” 蒋希全道:“纺厂的住房一向很紧张。代永芬一家人占了两套房子。代永芬自认为丈夫是受了公伤。该到照顾。后勤处反复做了工作。她还是不搬家出来。在厂里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王诚分析道:“这是陈年旧事。也是一小事后勤处按规定让代永芬搬家。无可厚非。唯一的缺陷是在搬家时代永芬没有在场。而且当时也没有找证人。” 听到这些鸟事。侯卫东也是一阵笑。可是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就想办法解决这些事情脑筋不停的动着。 蒋希东一阵苦笑。:“当时有五元现金的工家庭不多代永芬家里经济困难。绝对没有五千元金。她世代务农。家里顶了天就只有讨饭碗。祖传珠宝那是没影子的事。而且。当年的后勤处处长已经退休了。” 此事和东城区阳胜原本没有直接关系。只是按照辖区负责制的原则。他承担着辖区的职责。 这事本不复杂。卫东听很清楚。当欧阳胜简单讲了两句以后。他道:“刚才代主任说的很清楚了。这就是一个人为弄的复杂的简单问题。或者说是不懂的妥协的双输事件。原因就不必现在追究了。我讲三点。然后大家分头实施。” “一是按照通知要求。立刻派出工作组到首都接人。要确保安全无误的将上访人代永芬带沙州。这是硬杠子。必须坚执行。工作组以任林渡为组长。东城区派一名同志。信访办派出一名同志。公安局带一人。绢纺厂暂时不要派人。但要好与其家人的沟通工作。” “二是信访办提出解决意见。在节以后进行认真的协调磋商。即使出一点钱也要尽量把事消。小钱买大平安。话就是指这种情况。” “三是如果代永芬-做出出格的事情。违反了那一条那一款。我们也不要因为她是上访人而手下留情。有法必依。执法必严。我们不必为了特定种类的违法人法外开恩。这一条欧阳区长要特别留意。掌握好尺度。” “我讲三点。大家还有没有意见。没有意见。各自开展行动。遇上急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散会。” 散会以后。王诚留在了会议室。没有想到侯卫会派出任林渡去当工作组组长。道:“市长。任科长才当科长。让他去当组长。我有些担心。” 侯卫东道:“任林渡在吴海县当过几年县委办主任。工作经验丰富。应该没有问题。你信主任。在守摊子。最不要轻易沙州。” 大年初一到首都接上访户。原本就不是一件好事。王诚尽到了提醒义务。就道:“我已经与首都办联系了。他们很提供帮助。晚上岭西有一班到首都的班机。晚九点。” “代主任经验丰富。一会你再给任科长交待注意事项。” “侯市长。请放心。” 王诚对于侯卫东如何安排渡有些不解。暗道:“任林渡看来是侯卫东的人。不过让手下人在大年初一出差。也太不符合常规做法。”侯卫东在车上给任渡打了电话。道:“晚上九点飞机。代主任要给你交待细节。” 电话里传来任林渡-的声音:“我在温红家里。我们和好了。” 第654 任林渡追求郭兰之事,侯卫东了解得很清楚,此时听闻他们夫妻两人合好,道:“你们夫妻鸳梦重温,是否还考虑调到驻京办?” 任林渡心里也很矛盾,他犹豫了一会,掉了一句书袋,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而两人没有感情,只能是同床异梦。” “你怎么就突然想通了?” “人过三十,总要前三十年进行反思,什么事情做得对,什么事情做错了,老天爷最多还会给我们十年时间去反思,所以我决定抛掉不切实际的幻想,要踏踏实实做些事情,这是经过了长久的郁闷之后的顿悟。” 侯卫东很为任林渡高兴,醒道:“到了首都,你首先与驻京办联系,务必安全地将上访人代永芬带回到沙州,至于调动的事情交给我来运作。” 晚上九点,任渡和三位同去的组员坐上了飞往首都的飞机,在机场大厅,四位家属都到了,对于大年初一还要出差,而且是为了这种烂事,家属们都气鼓鼓的,温红才同任林渡合好,两人甚至又有了初婚的感觉。 “快去快回,注意安全,北方冷,要注暖。”温红细心地一一交待,“还有,这些上访人员都是脑袋有病,你完成任务就行了,别跟他们结仇。” “上访人已经被控制来。我们地任务就是接她回来。没有其他责任。”任林渡与温红重温旧楚以后。让儿子在客厅里看电视。他们两人抓紧时间进行了一次重新地深入接触。四年时间两人又有了新婚地感觉。 任林渡亲了亲儿子地脸蛋。道:“儿子。妈妈地话。爸爸很快就会回来。” 等到飞机起飞。任林渡地子冷不丁地对温红道:“妈妈。爸爸为什么住在我们家?”儿子出生以后。就和母亲呆在一起虽然有些也和任林渡见面。却没有爸爸住在家里地记忆。因此问出了这个让温红心酸地问题。 “爸爸以前出差。最近才回家。以后他不出差了和我们住在一起。”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那以后妈妈就不怕打雷了?” “不怕了。爸爸回家了。” 在飞机上的任林渡透过窗户,眼见着岭西机场越来越小到看不见。 到了首都,办完手续,交了钱,将代永芬带了出来,驻京办借了一部小旅行车,六、七个人挤在了里面。 代永芬是老上访户惯不惊,一直坐在旅行车上养神等到了火车站时,她突然道:“我不会坐火车果让我坐火车,出了意外你们得负全部责任。” 任林渡一心想完成任务不愿意节外生枝,道:“你不坐火车,想坐什么?” 代永芬理直气壮地道:“我要坐飞机,为了上访,我大年三十和初一都在北京,坐飞机快一点,我也是人,要同家人团聚。”又道:“我没有钱了,在馆子里賖欠了钱,为了要让诚信,请政府帮我负钱,反正政府负我不少钱,以后一起还。” 大家都被气乐了,任林渡问道:“政府什么时候负了你的钱?你是与厂里有纠纷,和政府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绢纺厂是国营企业,国营企业就是政府的,绢纺厂欠我的钱,就是政府欠我的钱,人民政府为人民,不是为了那些贪官污吏。”代永芬数年上访,经常与其他上访人交流心得,见多识广,早非昔日绢纺厂的代永芬。 任林渡道:“第一,说绢纺厂欠你的钱是一面之辞,你有证明吗?第二,绢纺厂是**企业,即使绢纺厂真的欠了你的钱,你也应该与绢纺厂协商。” “人民政府是为人民,你们不解决我的事情,我就是要上访,我相信总有清官要解决我的事情。” 任林渡一直在研究代永芬的案子,打断她的话,道:“你当时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代永芬道:“当时绢纺厂效益很好,一个月有三百多块钱。” “你这是九五年的工资,九五年以后没有这么多钱,最多一、两百块钱,当时你三个小孩子都在上学,家里还有病人,每个月就算存一百块钱,一年就是一千二百块钱,五千块钱是一笔巨款了,我想问你,为什么你不存在银行?” “我爱人有病,家里放现金?” “你别打断我,按照厂里规定,你多占了一套房子,就应该退出来,你不退出来,别的工人就没有房子住,你这是行为,就是自私自利,损人利已,哪里还有工人阶级的感情,你还讲不讲道德。” 代永芬也不服输,道:“凭什么当官的住的房子就有八十平方,工人就只能住三、四十个平方?” “当时住房制度是按照行政级别划分,绢纺厂厂长是正处级,能享受八十平 子,这符合政策规定。” “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是主人翁,凭什么主人翁就要住小房子。” 任林渡一边与代永芬斗嘴,一边在想着对策,临行前,侯卫东交待了原则,平安将人接回来就算完成任务,在经济上可以适当放松一些,他要试一试代永芬的决心,还是让旅行车开到了火车站。 代永芬看到了火车站,就立刻发火了,道:“你们政府的人是骗子,明明说了要坐飞机,怎么把我弄到了火车站,我坚决不坐火车。” 任林渡没有提前预订火车票,便安排工作人员去买票,正在等待之时,代永芬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钻出了小旅行车,随即被任林渡等人扑倒在地下。 “强盗抢人了,抢。”代永芬被按在地上拼命地大呼,很快就引来人群围观。 “我是依法上访,凭什么抓,当官的**,太坏了。”代永芬见有人围观, 任林渡用沙话道:“把她弄上车再说。” 刚把代永芬等人弄上车,有警察了过来行的警察取出证件,道:“我是岭西省沙州市一处民警,过来执行公务。” 火车站警察用眼睛了一眼相关证件头伸进了旅行车,见到了代永芬的模样以及另外几个人的样子,就明白这是接上访户的干部道:“你们快走,别引起围观了。”又道:“回岭西的车次在晚上了,买了票再过来,要做好她的工作别又吵又闹。” 任林渡等人上了车,都用眼光瞪着永芬。 代永芬强硬地道:“如果坐车,出了事我不负责,还有饭钱不接,我也不会回去,回去以后还会来上访。” 任林渡想了想,道:“我们去吃饭到你吃饭的地方,在前面指路。” 来到了城郊的一个馆子永芬指着馆子道:“馆子孬,你们这些官老爷估计吃不下。” 任林渡道:“你住在这里?” “就在楼上。” 馆子朊脏而狭小几位干部都不愿意进来吃饭,任林渡也很恶心,他强忍着与代永芬坐在一起,点了几样菜,与代永芬单独在里面吃。 这一顿饭吃了四个多小时,除了去买车票的同志,另外两个同志都在外面吃了牛奶和方便面,他们听着任林渡与代永芬交心谈心。 最先一个多小时还是双方辩论,中间一个小时,代永芬痛述上访史,后面两个小时则是任林渡的演讲,从岭西传统文化讲到经济发展形势,最后讲到了人之常情和岭西的未来。 等到火车票买了回来,代永芬已是眼泪婆娑。 “我们是朋友了,什么事情好说商量,饭馆的钱有六百钱,我们结了,但是你要坐火车,我陪你坐为火车,在火车上,有什么事情还可以继续聊。” 代永芬点头道:“你这人是实在人,我不坐飞机了,绢纺厂历史都在我脑子里,我给你慢慢讲。” 大年初四,上午十点,任林渡小组的人将代永芬安全地接回到了沙州,分手之时,随行警察与任林渡握手,他由衷地道:“任科长,我来接上访人十来次,没有服过人,现在我最佩服任科长,诸葛亮凭三寸不烂之舌将江东群雄忽悠了,你是凭三寸不烂之舌,将死脑袋代永芬忽悠哭了,你没有进入外交部太可惜了。” 任林渡在读大学之时,也为自己的口才骄傲,如今他已经不再迷信口才了,摇头道:“我这是旁门左道,在官场,功夫在口才之外。” 侯卫东听到此代永芬回来的消息,松了一口气,给朱民生打了电话:“朱书记,大年初一在首都上访的代永芬已经接回来了,交给地方和绢纺厂,做好的安抚工作,工作组组长是市政府办的任林渡,他处置得当,任务完成得很好。” 朱民生道:“你辛苦了,同志们也辛苦了,你代表我,表扬这些同志。” 小佳正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听到老公打电话,道:“你特意在朱书记面前提起任林渡,任林渡有什么想法了吗?” “任林渡与刘坤合不来,想到驻京办去。” 小佳道:“任林渡这人社交能力强,到了驻京办,能充分发挥特长,比窝在市政府办公室要强。” “今天我们到岭西去吃饭,陈曙光请了宁,她是副书记,任林渡的事情还得由她来处理。” 在岭西,杨柳特意到给宁拜年,她如今是宁的专职秘书,虽然两人关系不一样了,她还是坚持按照传统礼俗给宁拜年,礼多人不怪,这也是她总结的生活经验。 宁对新配的秘书杨柳挺有好感,道:“杨柳,你别走了,等一会侯卫东夫妻要到岭西,一起吃晚饭。” 杨柳陪着宁来到了一座位于郊区的别墅。进了一道大门。走了树间道。一幢四四方方的大楼出现在眼前。这幢大楼很有苏式风格。高高的屋顶宽阔的楼道。让杨柳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是走进了党政机关。 二楼。侯卫东和小夫妻已经在里面等着。 宁见了两人。笑道:“你们从州都赶了过来。岭西的客人却一个都不见。晚上要罚酒” “这是正常现象。以前我们读中学的时候。每天来的最早的学生都是距离学校最远的。”侯卫东将小佳绍给了宁。:“宁书记。这是张小佳。我家里那位” 宁道:“我知道小佳。园林局的老科长了。沙州女干部严重不足。张小佳要有挑担子的准备。”她是有所指。近期组织部门考了园林局。有意让张小出任园林局副局长。 张小佳已知道了此事。道:“谢谢组织上的信任。我只怕干不好工作。有负组织希望。” 从侯卫东内心来说。希望张小佳做一个技术。而不是一位官员。可是她的资历职务学历条件都符合园林副局长的要求。组织上要提拔她。也不硬拦着。 陈曙光和方红线朱小勇和蒙宁对夫妻陆续到了。 杨柳的知了这两家人身份以,。暗自咂舌。同时恍然大悟。心道:“有蒙家的关系。难怪侯卫东能当上副市长。”她知道侯卫东的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能够在几年时间建立这些关系。种本领着实让她佩服。 吃完晚饭方红,提出打麻将。道:“今天一个都不准走。抛开手里的事情在这里痛的玩一天。” 侯卫东有事要找宁。道:“杨先打麻将。我宁书记有事情谈。” 朱小勇有些无聊的:“夫人们打麻将。我们几人做什么?卫东。你别跟宁夫人谈久了。们几个大男人也的找些乐子。” 宁不客气的道:“你们这些大人平时在外面天酒的把女人扔在家里。现在是春节陪陪夫人是应尽之职。” 几个女人都赞同宁的观点。 侯卫东将宁请到单独的角落。泡了两壶绿茶。他直截了当的道:“宁书记。我想给你推荐一个人。” “别客” “听说驻京办主任回沙州我荐市政府办的林渡去接班。他担任过吴海县县委办主任。现在是正级干部。从年龄到资历学历性格特点都适合这个职位。” “驻京办是正处级。他是正科。级别不够。” 在这种比较私密的场合。侯卫东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道:“可以先任命任林渡为主任。由他主持工作。” 宁沉吟道:“好位领导都有推荐人选任林这位同志有没有让人信服的优势。” “任林渡的特长是沟通能力。大年初一。他率领一个工作组到首都去接上访户。事情办挺圆满。朱书记也表扬了他。” “这事我先记着如果没有特别有力的竞争者问题不大,我有一件事情想找你我先申明使你讲任林渡的事情我也-起这事。” “宁书记。你也别气。” “我当然不会客气。”宁坐在沙发上。姿势很意。道:“我有一位朋友在首都做房的产。从资金术到资源都不是岭西土鳖所能比。他想参与沙州四大班子搬迁项目。这个工程他不想赚钱。主要是想建一模范工程。在岭西省起标杆作用。为进入岭西市场定基础。” 听说是这事。侯卫东就为难了。沙州市政府搬迁成了定局以后。步高和黄二分别来找过侯卫东。步高身后站着政协主席步海云。黄二身后是市长黄子堤。这还只是本的实力派。另外。通过里关系找来的也不在少数。 “我虽然在分管南部新区。这事已经超出了南部新区的范畴。归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来操心。我不过是牵线木偶而已。” 宁笑很开心。:“过了春节。这事就归你牵头了。” 侯卫东当然听懂中的意思。自从分管南部新区以后。他就意识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心道:“看来朱民生将一个烫手的山丢到了我的手里。”转念又想:“宁来的时间不长。看来和朱民生关系不错。” 自从分管南部新区。他就意识到会接到无数的烫-=。不过这烫手山也有两面性。处理的当。就是香喷喷的山。处理不当。才是烫手的山。 “这事我也记住了。关键要看市委如何决策。市委决策发后。我会在执行层面上。尽力而为。” 杨柳顶替宁到了桌上。听说放炮就是一百元。就很有些傻眼。她只是带了七八百元现金。实在经不起如此摧残。可是当 多人的面。提起没有带够。肯定会丢宁的面子冷汗就流了出来。 小佳与蒙宁和方红1,不同。她是来自于普通家庭。知道一般干部没有多少钱。见到杨柳一闪而过的慌乱。又想到她曾经是侯卫东的力助手。便从手提包里悄悄取了一匝钱。顺手从桌下递给了杨柳。她的动作隐秘而自然。蒙宁和方红线都没有发。杨柳当了多年秘书。成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习惯。她正在着急之时。感到了腿上有人轻拍了拍。低头之时。见到了小佳的手和手下的钱。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感激的看一眼小佳。小佳则是友好的眨了眨眼睛。 朱小勇和陈曙光很无聊的在客厅看着电视。朱小勇对角落里的侯卫东和宁道:“市委书记女士和市长先生。今天是大年初四你们没有必要夜日继日的商量国家大事。” 宁从坐位起身。道:“你们两已经不习惯安静的谈话。宁静以致远小勇还是大学老。怎么这么浮躁了。” 陈曙光也觉的无聊。道:“木山老总吹牛。这个会所除了装修好一些。平淡无奇。怎么天没有见到他的踪影我昨天还给他打了电话。” 朱小勇道:“在是春节期间。木山老总作为商人事情挺多。也最累。我们就安静的在这里吃喝玩乐。别去骚扰他。”此的是庆达集团的端会所陈曙光朱小勇卫东和宁都有贵宾卡。大年。几家人相约在这里玩一天。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的敲门声。一服务员走了进来。礼貌的道:“先生。今天八点在顶楼大厅有演出。五楼小厅有乐会。在三楼有小型钻石展。这是春节初一到初十的活动表。” 陈曙光接过了活动表夸了一:“木山老总真是急时雨。让她们几个女人打麻将。我们搞活动。” 宁道:“我跟你-去看演出。红线和蒙宁打麻将。”这时。她想起了杨柳的经济实力很难与这几人对打。从手包里取了钱道:“杨柳这几人都是麻。你的钱输没有?” “我的输赢不大佳姐输了些” 宁笑道:“有侯市长在后面支。小佳输了无所谓。” 侯卫东听了这话。暗道:“宁这个女人锋芒毕露。和她接触要留点心眼。” 几个穿了外套。就门上楼。在梯上。宁伸按了三楼。道:“我想去看钻石展。哪位有绅士风度的男士陪我去?” 陈曙光和朱小勇一将目光转向侯卫东。 宁道:“卫东市长。你别摇头。我们四人。有三同意你陪去。你被选中了。这是多数人的暴政。制度问题。你无法选择。” 侯卫东很有绅士风度的道:“愿意陪宁夫人。” 宁道:“你也知这个绰号。的嘴巴这样长。小勇还是曙光?” 钻石小厅很安静。有六七个人。在灯光的照射之下。钻石展品散发着令女人心醉的光。侯卫东对这些奢侈品没有太多的感觉。背着手在一旁陪着宁。 他目光停留在了一影上。 这个背影奋条而挺。正低头欣赏着柜台里的钻石。 侯卫东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晏。他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匀称健康苗条的背影。 晏紫似乎感受了后的目光。回过头。与侯卫东的目光碰过正着。她移开目光。看了一眼。略略点。徐步离开了钻石展厅。 宁见了晏紫。不由赞道:“好漂亮的女孩子。有气质。” “省歌舞团的。” 宁当即道:“那就是步高夫人的同事了?” “” 侯卫东没有想到宁反应如此敏捷。对沙州人员了解这么快。暗道:“宁真是太聪了。脑瓜子真好用。不是花瓶书记。” 宁在钻石展厅足看了四十来-钟。这才离开了展厅。 “你很喜欢钻石?” “钻石恒久永。一颗永相随。哪女人能忍受这种诱惑?” “那你为不买。展品中没有看上眼的?” “诱惑是一回事情。有又是另一事。我宁愿多留点念想。多点念想就多了希望。日子就不难过了。” “宁书记的日子难。说出去别人要笑掉牙齿。”“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宁不愿意多说此事。很快转变话题。道:“市委还缺一位秘书长。侯市长有什么好人选没有。朱书记我还有中达部长都是外来的和尚。对本土干部不熟悉。” 侯卫东没有想到宁会有如此一。他想了想。道:“宁书记猛然间提起了这个问题。我有思考好。如果随意说出来。会影响市委的思路。” 顶楼舞台,一位穿着紫色长裙的年轻女子唱着“山楂树”,侯卫东听了前苏联歌曲,不由得想起了周昌全和柳洁,他们两人合唱的前苏联歌曲已经深深地印在了侯卫东的脑海里,此时晏紫也深情演绎了这歌,让全场数十人全部陷入了沉静之中。 “这就是刚才那钻石店的女孩子?唱得挺不错。” “我记得她是舞蹈演员,没想到唱歌的水平也不低。” 顶楼全场不过三、四十人,男男女女散坐于旁,侯卫东想朝前面走,这宁一把拉住,道:“别到前面去,我看见了好几个熟人。” 两人找了一个较阴暗的角落坐下,舞台上又换了一个,唱了一曲蔡琴的《出塞曲》,这曲子比起男性唱的塞外曲要温柔一些,少了些悲壮,多了些凄美。 介绍单子上说是晚会,其晚会不太恰当,应该是一场音乐会,省内一少有名的歌手都被请了过来,其中还有两位挺有名气的流行歌手,欣赏音乐的人素质都不错,安安静静地听歌。 趁着主持人在介绍庆达集团之时,宁道:“木山老总这个会所还真有岭西特色,即是时尚会所,也是怀旧场所,更主要是怀旧场所。” 侯卫东道:“陈厅长和子勇到哪里了?” “你对省里干部不熟悉。在第一排地是省委郑秘书长。陈厅长估计是不想在这个场所遇见熟人。故而逃之。” 侯卫东看了宁一眼。道:“他们走了。我们也回去。” 宁道:“那我们走吧。” 来到楼梯口。宁道:“就是五楼。我们走楼梯坐电梯了。” 两人走在楼梯上问道:“侯市长。你地政治抱负是什么?” 侯卫东对于这个问题有些楞。道:“如果说没有政治抱负。似乎于理不合可是我确实没有什么大抱负。或说没有想过什么大抱负。从学院毕业以后参加工作。参加工以后。就想着要改变自己地生存环境。这就踏上了能够自动前进地滑轮是被动式前进。” 宁道:“你的条件很好,能办实事,我作为大姐,建议你以后要更加关注政治,这样会走得更远,镇、县、市、省向上走,越讲政治。” 侯卫东的政治思想起源于上青林以做实事起家,而并非搞斗争起家对宁的看法保持了天然的抗拒,道:“我得慢慢学前还得把手里的杂事办好,办好了事,才有资格讲政治。” 回到大套间里,四个女士还在打麻将,陈曙光和朱小勇已经坐在了电视旁边,见到了宁和侯卫东进来,朱小勇道:“宁夫人,买了什么钻石?” “那些东西,华而不实,我买来做什么?” 朱小勇又道:“我出去走了一圈,木山老总这里也有温泉,你让那几个女麻手们暂停,我们先去泡温泉,然后她们继续。” 宁接受了意见,来到了麻将桌前,道:“各位姐妹也应该歇息一会,先泡澡,然后再继续战斗,如果不理这些臭男人的要求,明年他们就不会来了。” 方红线道:“赵勇也是,春节别人都回家,他跑到澳大利亚做什么?” “生意人嘛,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哪里还顾得上春节。” 麻将暂时告一段落,宁问杨柳,道:“你的胆子还大,跟这群麻手们也能打不不亦乐乎,输了没有?” 因为对方全是领导的夫人,杨柳不愿意赢,但是打得太大,她输不起,所以也不愿意输,幸好在麻将第一战之后,她还赢了四百多元,对于这种场局,四百元的输赢简直就不算是输赢,道:“平过吧。” 宁道:“等会泡了温泉,你早些休息了,让我来同这群麻手们较量。” 温泉池子在苏式建筑的背后,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到了温泉池子里,除了一对男女还在水里谈情说爱,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几个男女也就没有刻意要小池子,换了衣服以后,就来到了露天的池子里。 五个女人,年龄最大的是宁,最小的是杨柳和小佳,这些人穿着泳衣走来以后,惹得三个男人眼睛在几个泳衣女人身边瞅,由于自己老婆也在其中,又不敢明着瞅,装作一本正经说话,用余光去瞅。 “小佳的身材还算不错,没有走样。”他不由得想起了舞台低呤慢唱的晏紫,又想道:“要论身材,恐怕还算晏紫最棒。” 剑舞的晏紫,在他的头脑中变成了**,意淫之时,身体也有了些反应。不过,他的思路很快转到了宁所说的政治 “在大机关接受过熏陶的人确实不一样,想法和我们不一样。”他又想:“宁家世不一般,这是贵族与草根的区别。” 春节很快过去,除了大年初一的上访,总算一切平安,上班不久,沙州市驻京办主任便进行了调整。 对于宁来说,驻京办主任是小菜一碟,可是没有想到,朱民生冷脸冷面地道:“驻京办主任是联络京城的重要部门,要选用成熟的人去担纲,外交无小事,驻京办也无小事,周彪同志在市委研究室工作多年,即有理论水平,又有实践经验,是驻京办最好的人选。” 宁此时已知自己大意失了荆州,她反应很快,道:“周彪同志很不错,只是他年龄稍大了些,可以考虑配一个副手。” 朱民生见宁还没有放弃,略作思考,道:“任林渡表现得很好,大年初一带队前往都,圆满完成了任务,这说明他的工作能力、敬业工作都不错,卫东同志也给予了高度赞扬,既然宁书记也觉得此人不错,那就给他压压担子,让他给代诚同志当助手,副处级。” 宁及时给侯卫东打了电话:“侯市长,你交的事情没有办好,朱书记已经定下了调子,由周彪到驻京办,任林渡同志也有安排,到信访办当副主任。”她加了一句:“朱书记对任林渡大年初一带队到都接人之事印象很深。” 侯卫东当初给任林渡的得太满,由于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因素,这让他很有些郁闷,他把任林渡叫到了办公室,又让晏春平把门关掉。 “抽烟。”侯卫东抽屉里拿了一包娇子烟,扔给了任林渡。 任林渡有些忐忑,道:“侯市长,是不驻京办的事情黄了?” “市委另有安排,不过对的事情也有交待,初步意见是你给代诚主任当助手,市政府信访办副主任。” 任渡没有想到这个结果,他在正科级岗位上工作了多年,一直想由科级干部跨入处级干部行列,未果,此时由侯卫东出手,没有费一分钱,就升成了副处级干部,尽管信访办副主任的含金量并不是太高。 侯卫东:“林渡,信访办工作也不是想象中那么艰苦,从这些年的趋势来看,信访部门将越来越重要,信访办的领导干部提升也相对容易,你先把级别弄上去,到时找寻找新的机会。” “谢谢侯市长,既然给了这个岗位,我还是愿意把这份工作做好,不给你丢脸。”任林渡也只得接受了这个结果。 回到沙州中学的家中,温红看到自己老公脸色阴晴不定,连忙端了茶水,道:“事情定下来没有?” 任林渡摇了摇头,道:“没有办成,驻京办主任另人他人。” 温红长舒了一口气,道:“谢天谢地,我其实心里不愿意你到都,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这是最美好的事情,为了仕途,让我们夫妻分开,我认为是得不偿失。” “我调到了信访办,任市信访办副主任。” 温红对政府机关的级别、构成有些模糊,道:“信访办都是杂事,烦心事,你调过去是好事还是坏事?” 任林渡道:“至少我是副处级干部了,如果在信访办干得好,平调出去就是副局长,或是副县长。” 温红喜滋滋地道:“你在家里守着儿子,我去买点好吃的,今天要好好庆祝一番。” 任林渡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随意换着台,到了六点半,开始播放沙州新闻,第四条新闻是易中达部长视察成津县双河镇的镜头,曾昭强、郭兰等人陪在左右。 往日看到了郭兰的镜头,总会让任林渡心潮澎湃,此时心境变了,郭兰依然是那么美丽,他只是欣赏,却没有了患得患失之心。 在成津,郭兰更是心神不宁,这一次易中达到了成津,征询了她的意见,市委有意让她调任市委组织部,出任组织部副部长,接替朱仁义调走以后留下的空缺。 宿舍里有父亲的相片,放在书柜中间,郭兰坐在父亲相片旁,自言自语道:“爸爸,我还是想回到大学,官场的人和事,让我心烦。” 原先郭兰有意调到岭西大学去,可是赵东在岭西,她就不愿意去岭西大学,可是沙州大学也在岭西省内,并不是世外桃源。 是去沙州市委组织部上任,还是到大学去,这是一个问题。 郭兰想了一会,脑海里又浮出了一串熟悉的数字,那是侯卫东的电话号码。 第657 郭兰手指按下了那一串熟悉的电话,在射键上沉默了,最终停止了射。 她细细地擦干净父亲的遗像,在遗像旁边摆放了他出版的几本书以及他最喜欢的几本书。 “有书相伴,爸爸天堂里应该不会寂寞。” 坐在窗前,到大学,还是到委组织部,对于郭兰确实是个难题,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经济学定律,同时也是社会学定律,接受了这个任职,又欠了赵东一次人情。 从程序上看是组织决定,但是内核其实是赵东的面子,是朱民生的橄榄枝条。 这个事实让郭兰心里很舒服,她就是一朵莲花,要想出淤泥而不染,就要付出代价,她虽然想保持独立的人格,可是身在棋局中,大家都是棋子,棋子的命远并不全部取决了棋子本身。 她给母亲打了电话。母亲固执地要在沙州大学。不愿意搬到成津来。对于母亲地选择。她特别理解。可是她实在放心不下母亲。 “妈。你还是搬成津来。我回家也好吃一口热饭。”郭兰想用这个借口让母亲回家。 郭师母道:“我在沙州大学住辈子。哪里也不想去。我在这里守着你爸爸。”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能放心。我在这里住惯了。生活得好好地。出门都是熟人在成津也是经常不在家。我守着空房子。日子更难过。”郭师母在心里迟了一会。还是道:“益杨这边有一个观花婆说能把你爸请出来。我想去看一看。” 郭教授和郭兰都不相信鬼神。自然不会相信观花婆能通阴阳。把逝从阴间请回来这种事情更是无稽之谈。可是当听到母亲地请求。她毫不犹豫地道:“妈。我明天陪你去观花。” 早上,郭兰来到了曾昭强办公室,先汇报了公开招考副局长干部的各项事宜又道:“我家里有点事,想回趟益杨。” 县委常委们要离开成津县,必须要向县委书记请假,这是曾昭强订下的规距,虽然郭兰认为这个规矩有些过于强硬和死板,但是她还是很好地遵守了。 曾昭强有些意犹未竟:“成津虽然偏僻,但是用人的眼光却不能偏僻,在祝书记任上,第一次面向全省大学毕业生招考了十名干部,事实证明,当年那十人成材率很高市长是其中的代表,据我了解,这十人除了一名辞职的,其余的都是科局级干部了。” “这次成津面向全省招考干部,是对祝书记当年招考政策的深入成津要用这种方式,快速改变干部结构了干部,成津什么事情做不成。” 郭兰笑了笑示同意曾昭强观点。 自从那天省委秘书赵东和市委书记朱民生联袂而来,曾昭强对郭兰的态度就更加地好从柜子里取了一木盒子,道:“这是一个朋友送的老山参,我的身体这么壮实,哪里能补这个,这个就送给老太太,她得节哀顺便。” “这怎么好?”郭兰没有想到曾昭强会送一枝老山参。 “又什么不好,我在成津就认识郭教授,他是好人,也是好学,我送枝山参有什么不好。” 郭兰真诚地感谢一番,接过了山参。尽管她明白老山参之外更深的内涵,可是在心里还是对曾昭强增添了几分好感。 为了侯卫东的事情,她曾经对曾昭强有一些不好的看法,在一起共事一年多时间,曾昭强有想法,又能实干,是一位称职的县委书记,她的不满也就淡了许多。 回到了益杨,郭兰在沙州学院下了车,她朝着司机挥了挥手,便从校门走了进去。 沿途绿树成荫,风景依然如此美丽,父亲在人行道行走的姿态,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中。 “我爸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不会到图书馆,也不会讲故事了。” 思念如高山上的湖水,一直不停地冲击着郭兰的心灵,这是作为女儿独有的思念。 回到了家,郭师母道:“观花婆挺讲究,每天只看六个人,而且只在上午请人,下午不请。” “那明天上午能行吗?” “我打电话排了队。” 郭兰没有想到观花婆会这么有性格,转念又想,益杨数十万人口,每天都有人死去,逝走了,生总有许多念想,不管观花婆是否有用,至少有个心理的安慰,也难怪观花婆会很忙。 郭师母提着菜篮子到学校的小市场买菜,站在阳台上,她突然觉得母亲突然间就老了,背影特别落寞。 她看着隔壁阳台,取出手机,给侯卫东打了电话。 “谢谢你,我把钥匙放在我妈哪里,你哪一天回来,再还给你。” 侯卫东刚和朱仁义谈了事情,就接到了郭兰的电话,道:“你别客气了,你在学院吗? “嗯,我才回来。” “既然回来了,你就帮我一个小忙,我很久没有回学院,帮我开一开音响,还有电视,长期不开,会坏的。”侯卫东这是有意给郭兰找些事做,免得她睹物思人。 郭兰拿了钥匙,进了侯卫东的家门,打开门窗,又打开音响,很快,小屋里传出了《四兄弟》的歌声。 听了一会,郭兰想起:“侯卫东不是把《四兄弟》送给了我,怎么这里还有一张?”她拿起了碟片的封面,便明白是侯卫东重新买的一盘。 侯卫东放下电话,晏春平走进门,道:“成津交通局想来拜访侯市长。” “是谁?” 晏春平不好意地道:“是位女同志,穿了一身制服忘记了问名字,不过肯定不是局长,所以我来问一问,能不能让她进来。” “你这人怎么丢三落四,办细心周到,这一点你要学你爸,他挺有心计的,那年为了整理基金会,非要我把全村的存单买下来,狡猾啊,后来存单全部兑现,我还赚了一笔小钱。”侯卫东最对晏春平很不满意是接触久了,倒有些喜欢这位太象秘书的秘书。 晏春平将那位女同志带来,女同志一身制服,进门还给侯卫东立正敬礼,倒把侯卫东弄得有些蒙。 “春天,你是春天请坐。” 在侯卫东心里,春天还是县委招待服务员的印象,此时一身橄榄绿制服的春天很是英姿飒爽,两个形象相差太大,让他惊讶得差点合不拢嘴了。 “侯市长,春节太忙不想来打扰你,今天特地来汇报到成津县交通局的工作和思想情况。” 此语一出,侯卫东顿时是刮看,道:“春天的进步很大,转干了吗?” 春天顺手给侯卫东续了茶水然后才道:“侯市长,我有二件喜事是从中专班毕业了,二是转干了目前在交通局执法大队工作。” 春天给了侯卫东意外的惊奇,他道:“在执法大队有工作证吧我看看。” 春天双手掏出了执法证,恭敬地递给了侯卫东。 “当中队长了?” “今年初任命的。” “全市交通执法大队里有几个女中队长?” “就我一个。” 侯卫东夸道:“春天没有给我丢脸,了不起。” 春天一脸感激地道:“侯市长,我是名字是你改的,工作也是你安排的,能从服务员变成中队长,我的人生生了巨大转变,一直以来,我都想当面说出心中的感激,可是又怕太冒昧。” 安排春天到交通局工作,对于当时的县委书记来说,实在是一件小事,可是对于春天来说就是一件天大的事情,而且,能当上中队长,也和侯卫东的推荐有关,她说到最后几句话,眼里已充满了泪花。 晏春平已经与前女友吹了,他坐在旁边看着春天,眼睛有些直,一身制服,让春天身上有了阳刚之气,又有了女性的温柔,他正在心里琢磨,“也不知春天结婚没有?” 侯卫东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春天道:“这两年要读书,又要工作,没有时间谈恋爱。” 晏春平心中暗喜,开始琢磨着如何要到春天的联系电话。 春天准备离开之时,道:“春节前我就想来拜年,又怕打扰侯市长难得的休息日,今天我带了些土特产,是竹水河扁鱼,放在后备箱的。” 侯卫东笑道:“其他人到办公室送礼,我不会收,但是春天的礼,我一定要收,小晏,你去处理扁鱼。” 晏春平得到了这个美差,乐呵呵地陪着春天下楼,春天开了一辆交通执法车,没有进院子,两袋充了氧气的竹水河扁鱼放在了后备箱。 晚上回到家,侯卫东与小佳吃晚饭之时,顺便讲了此事。 小佳若有所思,道:“人的命运真是难以琢磨,你的一句话,彻底改变了春天的命运,任林渡为了这个副处级,整整奋斗了四年,你和宁凑在一起摆谈几句,就完成了任林渡四年没有完成的任务,还有,办公室主任天天在张中原面前吹须拍马,还是没有当上副局长,而我这个副局长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侯卫东道:“别在这里多愁善感了,生活里总是充满了离奇的机遇,但是核心还是给有准备的大脑。” “比如春天,当时还有好几个服务员,我为什么要将春天安排到交通局,主要原因还是她任劳任怨,办事利落,也肯学习,这就是因,所以才有现在的果。” “还比如任林渡,如果县委办主任的经历,没有孜孜不倦的追求,这也是因,才有信访办副主任的果。” “一句话,生活很现实,怨天尤人只是为了失败找借口,生活其实给了很多机会,只要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准备,而让机会如空气一样溜走。” 小佳道:“你所说的很有道理,从每个成功身上都可以读到这种因果关系,抓住机遇是成功之所以成功的重要因素,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人生才更有遗憾。” “可是我感叹的是另一回事情,是关于体制内的不公平,领导身边的人或是领导亲近的人,比寻常人有太多的机会,他这一次抓不住,下一次有可能抓住,机会的多少也是一种不公平。” 侯卫东摸了摸佳的额头,道:“你今天说话很有哲理,当了领导,确实不一样了。” 又道:“这是大环境,也是体问题,做为领导,如果不为身边人谋福利,在身边人眼里他就没有了威信,领导的选择既是现实选择,也符合人性,硬是不准提拔身边人,这是违反人性,更是不现实的。” “而且,跟在领身边,等于领导带的研究生,耳濡目染,这些人至少比同龄人要见多识广,出去当领导多数还是称职。” 小佳并没有和侯卫东驳的意思,笑道:“我记得当年你在上青林工作的时候,最痛恨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现象,对刘坤空降来当镇长助理也很不服气,觉得不公平。” 侯卫开玩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到了那个山坡就要唱那山歌。这也是与时俱进。” 小佳边聊天。一边在衣柜里找衣服。她选了几件衣服不太满意。 “我们是到赵姐家吃饭。又是去相亲。随便穿一件就行了。” “我穿得好看一些。也是给你地面子。否则别人说侯市长地爱人穿得象乞丐。就是丢你地脸。” 来到了粟明俊家里厅里准备了酒菜。侯卫东感叹道:“现在请客吃饭是饭店粟部长在家里请我们吃饭。这真是盛情啊。” “张小佳当了副局长。这是好事。一定要庆祝。” 粟糖儿此时已经完全是少女模样了,她略有些羞涩厨房里端菜出来,赵秀的手艺挺不错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在吃饭之前,粟明俊与侯卫东坐在沙上,看着电视,随意地聊着。 “市委人事又要生变化。” 侯卫东知道粟明俊指的是这件事情,道:“市委秘书长,明确了吗?” “昨天朱书记跟我谈了话让我改任市委常委、秘书长。” 朱民生既然找粟明俊谈了话,悬而未决的市委秘书长人选终于明郎。 侯卫东也曾经思考过这个方案:“依着沙州的传统,市委秘书长展前途都还可以市长,杨森林当过市委秘书长。” 粟明俊道:“洪秘书长如今还是政法委书记。” 当初洪昂是周昌全的左膀右臂,朱民生来了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压周昌全的人,洪昂就由市委秘书长改任了政法委书记,而且一任两年多,没有调动的迹象,粟明俊很含蓄地说了一句洪昂,意思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在沙州当秘书长也会有坐蜡的时候。 “由宣传部长改任秘书长,实在很少见,难得朱书记信任我,我只能硬着头皮挑这个担子。” 侯卫东则笑道:“官场上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当了秘书长,这宣传部长的位置不知会被多少人盯上?” “秘书长也就是大管家,以后我们闲在一起的时间比现在少得多了,今天我放开喝,一醉方休。”粟明俊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当了市委秘书长,就和朱民生绑在了一条船上,同命运,共进退了。 对于粟明俊的这个任命,侯卫东其实很高兴,他与市长黄子堤一直格格不入,如今有个好朋友当了朱民生的秘书长,增加了一个说得上话的强援。 当粟明俊醉眼朦胧之时,侯卫东暗道:“因果关系真是无处不在,当初如果不去帮忙做工作,粟明俊就当不了常委,现在也很难当上了市委秘书长,果然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侯卫东的酒量比粟明俊强得多,当粟明俊醉倒后,小佳和赵秀在一起打麻将,他则独自回家。 到了门洞,就见到任林渡和温红从楼上下来,任林渡手里还拿着手机,他见到了侯卫东,道:“侯市长,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林渡,温红,真是稀客,快上楼。” 温红手里提着一个礼品盒子,进门道:“侯市长,感谢你对林渡和我的关心,林渡说你喜欢喝茶,我特意从老家带了些茶叶过来。”岭西全省山地多,气候也适宜茶叶生长,因此各地都有各地的名茶,任林渡和温红提一盒茶叶到侯卫东家里,是很合适的礼物。 “哎,我和林渡是老朋友,你们也太客气了。” 温红问道:“嫂子没有在家吗?” “她有些事,在晚些时间才能回来。” 侯卫东嘴里客气着,心里却另有一番滋味,当初他与任林渡一齐成为益杨县第一批招考干部,交往向来随意而 在很长一段时间,任林渡在招考干部中还处于核心:时间过去,人的际遇各不相同,如今任林渡和温红在晚上偷偷提着茶叶来拜访。 他心里明白:“从今天开始,他与任林渡的关系就跳出了青干班时形成的模式,而变成了官场的上下级模式。” 这是任林渡的凤凰涅磐,也是体制对友情的异化,侯卫东没有刻意地改变这种趋势,真要刻意去维系以前亲密无间的关系,反而会让大家都感觉不自在。 侯卫东端了些广柑出来,这是临江县特意选送的优质广柑个个皮薄个圆、颜色淡红,味道很是醇正,温红赶紧拿起了水果刀,削的水果皮又细又长,很有水平。 “我原本建议你到驻京办,后来市委考虑到信访力量还有待加强所以把你充实到了信访办。”侯卫东并没有将实情完全告诉给任林渡。 任林渡道:“当初到驻京办之时,没有考虑到温红的因素在这种安排,既上了一个职级,又能照顾家庭,已是最好的结果了,在信访办把近几年的信访件整理了一下,关于国有企业以及南部新区的信访件一共七十四件整理了出来,明天我送到办公室。” 三人谈了一个多小时,温和任林渡起身告辞。 侯卫东道:“你等一会。”他转身到书房去拿了一套精装书,道:“我这里有一套少儿百科,这是当叔叔送给任小淘的礼物。”任小掏是任林渡儿子的小名,当年大家都叫得顺口卫东的印象也挺深。 任林渡笑道:“我们家的小淘现在变成了任小乖了,我还担心他太温顺了。” 出了红挽着任林渡的手臂,道:“你这人表面上很外向实质上自尊心也强得很,侯卫东是多年的老朋友们来走动走动,有什么关系。” 任林道:“正因为以前是朋友,所以我才不愿意到他家里来,如果是纯粹的领导关系,倒觉得无所谓。” 温红劝道:“侯卫东还是不,我们送了两盒茶叶,他回送了一套书,这一套书至少一百多块钱,与茶叶价格差不多。” 任林渡深吸了几口气,道:“我要向侯卫东学习,先当龟儿子,然后才当老太爷,以前在吴海县委办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肯俯贴耳,现在我吸取了教训,多听别人讲话,管住自己的嘴巴,当一个完完全全的顺民。” 温红紧紧挽住了任林渡的胳膊,道:“其实你当不当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全家人在一起。”女人的心思挺复杂,即希望丈夫当官,又希望丈夫能守在家里,这两种矛盾统一,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的家庭着想。 上午九点半,郭兰换上稍稍老气的外衣,陪着母亲一起到了观花婆的家里。 观花婆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平淡无奇的中年妇女,当郭兰进了门,道:“你们昨天打电话联系没有?” 郭师母有些紧张,道:“打了电话,我们排在了第四名。” 观花婆这才让郭兰和郭师母进了里间,她伸出手,道:“一百块钱,先拿钱,再观花。” 收了六百块钱,观花婆对里间的六批人道:“我把老人请出来以后,你们要会问,如果问得不好,老人就要走,问得好,老人就肯多说。” 观花婆问了些情况,烧了香烛、纸钱,然后开始念念有词,不一会,她就变成了生逝去的亲人。 轮到郭兰和郭师母之时,观花婆道:“兰兰,我是你爸爸,今天见到了你爷爷,我这边的家还没有安好。” 在此时此景之下,郭兰也被气氛感染,道:“爸爸,你走得急,肯定有许多话没有说。” 观花婆慢慢地道:“你妈妈身体不好,你要把她照顾好。” ““爸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妈妈,只是妈妈不肯跟我到成津去。” “那你要想办法。” 尽管这个观花婆有一口地方口音,与郭教授完全不一样,可是郭兰潜意识还是愿意相信这就是父亲。 “你也老大不小了,要考虑个人问题。” 听了这个问题,郭兰倒是吃了一惊,心道:“她怎么知道我没有结婚?”口里道:“我会考虑的,爸,你有什么想法?” “要找个性格好的,不要找那种犟拐拐。” “嗯,我知道了,妈要跟你说。” 郭师母又与观花婆说了一阵,半个小时以后,观花婆这才清醒过来,又开始询问另一人的情况。 出了观花婆的家,郭师母道:“这个观花婆算得太准了。” 郭兰回想了观花婆所说的话,大部分都是模梭两可,可是有一点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观花婆知道我还没有成家?想了一会,仍然想不通。 “妈,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到成津?” “我哪里都不想去,就在家里陪着你爸。” 郭兰沉默了一会,她心里暗自打定了主意。 侯卫东到了办公室,任林渡就找了过来,他递上了一份清单,道:“侯市长,这是与国有企业有关联的上访件,我整理出来了,最后十件全部是绢纺厂的上访件。” 侯卫东翻看了厚厚资料,特意看了绢纺厂材料,抬头问道:“绢纺厂的材料,有没有原始件?” “原始件太多了,复印起来得几大本,我只是略作整理,如果需要复印件,随时可以送上来。”任林渡见侯卫东很重视自己的材料,便知道自己猜中的他的心思,心中暗自得意,不过脸上还保持着恭敬之色。 侯卫东脸上露:了一些笑意,道:“谢谢了,林渡,你有什么事情,多和晏春平联系。” 他又将晏春平叫到了桌,道:“任主任是老前辈,工作经验丰富,你平时多学着点,信访办是反映社情民意的机构,就是社会生活的睛雨表,你要经常向任主任汇报明白吗?” 晏春平点头:“我记住了。”他知道任林渡与侯卫东是老关系,不过被教育一顿以后,心里也在琢磨:“信访办是麻烦部门,大家躲之及,侯市长让我与信访办保持着联系全没有必要。” 同样的话,听到了任林渡耳中,却另一番的意思,下楼之时,心道:“看来我的分析是对的,侯卫东应该要对国营企业下手了,他这人天生就要用来啃硬骨头一点,我的确不如他。” 他想起晏春平地表情。暗:“晏春平显然没有弄明白侯卫东地意图。这那家伙还嫩了些。” 想这一点。他用手轻轻拍了拍脸:“任林渡啊任林渡。你居然与晏春平一较长短是才毕业地菜鸟。和他比较本身就是悲剧。” 林渡给赵林当了数年秘书。还在吴海县当了县委办主任没有弄到副处级。他明白赵林对自己不满意。与其被赵林打。不如主动调走也是任林渡到市政府办公室地主要原因。 到了市政府办公室以后。任林渡给自己较劲。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他确实是猜中了侯卫东地心思。自从绢纺厂在春节前罢工以后。在保春节稳定地同时卫东一直在从多方面研究绢纺厂地解决之道。 “晏春平。交给你一个任务诸城你知道吗。当年陈光同志在诸城进行了企业改革把相关资料收集齐全。” 当年山东诸城进行改革之时,晏春平还在益杨初中读书对这位鼎鼎大名的人物根本没有记忆,回到办公室,他在电脑里输入了山东诸城陈光,页面上便出现了不少链接。 晏春平看完这些链接,心里这才明白了侯卫东的意图,他一拍脑袋,道:“难怪侯市长在我与信访办多联系,他既然要对绢纺厂下手,肯定要准备应对着上访,我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真是太笨了。” 侯卫东在着手研究市属国有企业问题,市绢纺厂的领导层也在研究着自己问题。 在岭西的一处高档小区里,沙州市绢纺厂的几位高管聚在一起,在春节期间他们各自坚守在岗位上,在过了大年以后,蒋希东这才把几个人召集在一起。 蒋希东在家里摆了一桌,等到大家坐齐,道:“去年不容易,大家都挺辛苦,今天请大家喝一杯,大家鼓足干劲,争取早日实现我们的既定目标。” 每年春节,蒋希东都要特意请一客,参加人为厂里的六大金刚,他们七人占据了厂里从生产、销售各个部门。 碰了一杯酒以后,蒋希东对杨柏道:“这两年最受委屈的是杨老弟,你脱离厂领导,把下岗职工组织起来搞经营,让他们下岗而不致生活困难,功劳最大。” 杨柏单独与蒋希东碰了酒,道:“我通过堂妹杨柳,摸了侯卫东的底,此人并非我们最初认识的那样,他不仅是秘书派,同时也是实干家,不太好对付,当初成津县整治磷矿,就是他的手笔,除了成津县磷矿被规范,其他几个矿产区仍然混乱。” 蒋希东接口道:“既然侯卫东是能干人,那我们更不用担心什,分管领导越是能干越是有思想,对我们越有利,我就担心他太年轻没有威信。” 他又道:“我们在前年订立了攻守同盟,这两年实现的都很顺利,可是现在出现一些意外情况,易中岭大家都知道此人,他这一段时间都在与我联系,试图想分一杯羹。” 副厂长高小军不满地道:“绢纺厂是我们七兄弟的,与易中岭八竿子打不着,他凭什么来插手。” 蒋希东道:“易中岭和 的关系非同一般,这就是他的靠山,我们的计划很一个致命的弱点,绢纺厂是国营厂,产权属于国家,人事权在市里,如果把我撤换掉,事情就会起很大的变数。” 他叹道:“如果刘市长不出意外,对我们最为有利,可惜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杨柏情绪有些激动,道:“我在这里说一句大话,只要老大离开绢纺厂,任何人来当厂长都会面对一团乱麻,最终结果是灰溜溜滚蛋。” “不要小瞧了**,掺沙子,挖墙角,他们都很拿手,绢纺厂毕竟还有党委书记老项等人,他在绢纺厂工作了三十年,也和易中岭熟悉,只要让他来接我的位置,我们所有的心血都会成为一场空,我为什么要与易中岭虚与委蛇,就是要将他稳住,不至于在这关键一年在人事上出现变故。” 易中岭这是突如其来的乱棋,让绢纺厂众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蒋希东见大家有些沉闷,道:“万里长征都已经走了百分之七十,我们只能坚决往前走,把握三个原则,一是工厂生产要正常,二是技改要继续,三是始终保持着微亏,另外交待三个任务,一是由我去和侯卫东接触,二是由高小军负责盯住易中岭,如果拿住了他和黄子堤的把柄,我们就算彻底成功了,三是杨柏要多抽时间去打理三家销售公司。” 这三个销售公司分布于海,是由在场的七个人共同投资的独立的销售公司,这些公司各有业务各有渠道,绢纺厂百分之六十的销售是由这三家公司控制。 “杨柏,据你了,侯卫东最大的弱点在什么地方,是爱钱、爱女人还是爱赌?” “老大,我家堂妹对他赞不绝口,他在还没有明显的弱点,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父母名下有一个煤矿,日进斗金,凭他父母的工资以及侯卫东的工资,不可能拥有一个煤矿,我觉得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蒋希东喝了几杯酒,脸就地有些黑了,道:“资本积累充满着血腥,既然有了这一条线索,杨老三,你盯着这条线来查,我则在明面上与他保持接触。” 按沙州习俗,大家过后,各地各部门的生产、生活才陆续走上正轨,沙州市政府各个系统都在筹备着新一年的第一次大会,侯卫东也在牵头组织全市的经济工作大会。 正要面对着沙州全市的国营企业,侯卫东也只能摇头,20011年对企业进行了审计,现存的市属国企业有三分之二亏损,不出职工工资,不少职工生活实质上比九十年代下降。 他从九十年中期先后给县委书记、市委书记当过秘书,其间还当过开区主任、县委书记,对沙州市国有企业改革的历史也比较清楚。 1996年上半年,国务院副总理对诸城市采取多种形式探索搞活小企业的做法表示肯定,改制风便吹进了岭西地区,当年的吴海县县委书记祝焱是坚定的买光派,他几乎照搬了诸城经验,对吴海县属企业进行彻底的改制,当时引起了不少争议,在沙州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山东有个陈卖光,岭西有个祝卖光”。 从实际操作情况来看,吴海县域经济展得比较良好,始终在四个县中一骑绝尘,祝焱也就是在吴海树立了改革派的形象,得到了省市领导的赏识。 在沙州,市委书记周昌全的步子就要走得慢一些,市属企业的块头比县属企业要大得多,比如同为绢纺厂,吴海绢纺厂也就是几百人,而沙州绢纺厂在职职工就有五千,因此,周昌全采取逐步探索的办法,改制称为试点改革,主要集中在四种类型:小型国有工业企业,小型国有商业企业,小型集体企业和乡镇企业。 当时,周昌全曾经在常委会谈起国企改革:“改革试点是摸着石头过河,步子太大太小都不利于社会展,我这一届先把四小企业改制,至于市属的大型企业,就留给下一届领导,届时社会保障问题肯定比现在要好,进行改革不至于引起社会动荡。” 侯卫东此时找到了当时的会议记录,他对于周昌全的看法是赞同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周昌全当初没有解决的问题,几年之后就交到了自己手上。 看完会议记录,侯卫东不禁有些为难:“沙州国有企业问题已经出现了大问题,改革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但是国有企业问题是牵级全市的大问题,仅靠一位副市长是无能为力。” 想起了朱民生和黄子堤两人,侯卫东不禁感慨:“如果周书记仍然在沙州,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第660 在处理绢纺厂上。有两个难度。一是绢纺厂本身复杂。二是市委书记朱民生和市长黄子堤。两位一把并明确的态度。这让分管副市长有些难做。 当绢纺厂厂长蒋希走进办公室。侯卫东这才将纷乱的思路丢在了一边。道:“蒋厂长。给我打电话之时。我正在外的。不好意思啊。” 蒋希东黑脸浮现出笑容。道:“没有春节前的货款。绢纺厂工人就不能过上一个好年。为了表示感谢。今天晚上请侯市长无论如何也抽点时间接见我们。” 侯卫东就把晏平了进来。道:“你把今天晚上的饭局取消了。改在明天。今天晚上同绢纺厂蒋厂长吃饭。” “晚上。订在了州大宾馆。” “别安排在馆。吃腻了。就在厂里伙食团。我觉的那里的味道不错。” “太简单了。是对长不尊重。” 侯卫东不想与蒋希东嗦。道:“呵。对我最大尊重是让绢纺厂红红火火。” 话说到了个份上。蒋希东就不能坚持了。道:“那晚上我到市政府来接您。” “蒋厂长与我接触的时间短。不了解。我这人实在。不搞花架子。到了钟点。我直接过去。” 约了饭局蒋希东才坐端正。001年厂里的总结送到了侯东桌前道:“侯市长。这是厂里的结以及今年工作要点。您先审阅。” 侯卫东他早就让江津送来了财务报表。这两天。他只要手里无事。就将这份报表拿出来细读。因此。他对这些经过加工的材料不感兴趣。接过材随手翻了翻道:“放在我这里等我认真看完再提意见。” 又道:“当前绢纺厂面临的主要题。国际国内场的分析预测你们的想法。给市里的建议这四点。你能不能简单谈一谈。” 等到蒋希东谈完。十一点。 送走了蒋希东。侯卫东在心里印证了自己的想法:“这个蒋厂长。头脑清晰。思路敏捷。对绢纺厂的情况掌握的很透。” 他把晏春平叫了过来道:“那天你接到电话说是绢厂党书记项波想见我。你给他联系一下下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一个来。” 蒋希东回到家里。把副厂长高小军叫到了办公室。 “我今天去见了侯卫东。感觉他对里情况挺熟悉。应该是对厂里进行了调研。晚上本来准备请他到沙州宾馆。他坚持要到伙食团来。”蒋希东黑脸愈的黑。又道:他是分管领导。我们有什么动作都不过他。尽获取他的好感。晚上有什么招数没有?” 高小军分管着销售。教九流都见过。闻言道:“现在的人都如狼似虎不玩高雅。不搞曲线。都直奔女人和钞票而去。要拿下侯卫东。还用这两个招数。” “你不要弄巧成拙。试探着来。他喜欢什么。我们以后就准备什么。” 高小军想了想。道:“晚上想点办法尽量劝酒。等他有三分醉意以后。再请他到小舞厅。把公关部几个女请来。大家在一起跳舞。等分手之时。找机会给他放点高档丝织品。一步一步的加深感情。寻找机会。” “就这样办。你安排。” 下午。侯卫东与绢厂党委书记波正在谈话。刘坤打来电话。道:“侯市长。黄市长请你到他办公室。” 放下电话。侯卫东对项波道:“今天到此为止。这是我的名片。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项波胖脸上满是笑容。道:“今天所说都是绝对真实的。我是人格担保。同时请侯市长替我保密。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侯卫东没有回答他。只是握了握手。道:“党组织如何在企业挥作用是一个大课题。我希望绢纺厂在这方面出点经验。” 项波道:“如今是厂长负责制。我这个党委书记就是配盘的。但是今天与侯市长一席话。让我增添了信心。的到了鼓舞。回去以后一定加强党的建设。让党在厂挥更重要的作用。” 侯卫东与项波一起门。看着项波胖胖的背影。心道:“这人有些意思。人精无处不在。不过我也不是傻瓜。” 黄子堤门前已经了好几个人。都是部门的头头。卫东是副市长。自然就有优先权。 黄子堤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他坐在宽大的单人沙上。而其他几位头头则坐在了三人沙上。 “侯市长。这边来坐。”黄子堤指了指双人沙发。 侯卫东落座以后。见沙坐了部新区的朱仁义国防局局长俞平静教委主任吴亚军。他便大致猜了什么事情。 果然。黄子堤开口道:“沙州大学位于益杨。尽管交通方便。毕竟位于县城里。影响了大学的招生。沙州大学已经数次提出要将大学搬迁至沙州南部新区。南新区育不充分。如果有一所大学进入。能有效提升人气。这是双赢之事。” “市政府定下了大方向。具体操作就要交给侯市长了。今天在场的几个人就可以成立工作组。侯市长组长。在座的人为成员。” 侯卫东一心想抓好国有企业。搬迁沙州大学又是一麻烦事情。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如此重大的一件情。黄子堤在事先根本没有和他商量。 他尽量委婉的:“南部新区肯定是欢迎沙州大学迁入。我愿意当工作组副组长。还是应该由马市长当组长。他分管教育。又曾是益杨县委书记。” 黄子堤解释:“这事我跟有财长谈过。他也具体困难。他在益杨工作这么多年。升为市长。就把沙州大学从益杨挖到了沙州。这会让他很难面对益杨的干部。我跟民生书记谈过这事。这也是民生书记的意思。” 侯卫东只表示同意。 刘坤就送过来一材料袋。里面装着沙州大学搬迁的材料。 谈完了沙州大学的事情。黄子堤:“卫先熟悉一下材料。然后要在市委常委会上将个方案提出来。” 侯卫东是市长。但是没有进常委。涉及相关议题。他只能是列席。 谈完了沙州大学。教委主任吴亚军等便离去。侯卫东也准备离。子堤道:“卫东稍留一下。” 这一次。黄子堤坐回到宽大的办`桌后面。道:“绢纺厂效益不太好啊。春节前突然搞了一次罢工。弄的市里很被动。绢涉及五千多职工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则是影响沙州全局的问题。” 侯卫东收集了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信息。如今还在头脑中过滤。道:“绢厂是典型的计划经济产物。在前几年改制过程中。就是由于其效益尚可。而涉及面太大。因此暂缓。目前来说我还在进行调研。” 黄子堤当时是市委秘书长。对周昌全时代的改制工作很熟悉。知道侯卫东所言非虚。道:“调研结果应该尽快出来。时不我待了。如果任由绢厂走到破产边缘。我们这帮人是犯罪。既然现在的领导不能搞好绢纺厂。就另寻能人。将工厂盘活。” 改革开放已经走过了无数个年头。以前对于国有企业改革主要集中在调整国家与企业关系之上。诸如承制等等。如今随着《公司法》等法律法规的颁布。改革经隐隐指向了所有权。侯卫东在思考题之时。并没有把更换领导人当作一道良。 更换领导人在改革放初期还算一个不错的办法。进入两千年以后。在体制未变的情况。通过更换领导人来拯救一企业。已经被证明效果并不明显或说并不长久。 侯卫东没有轻易的接过黄子堤的话。道:“蒋希东管理工厂还是有一套。我去看过工厂。从表面上来看。工厂情况还不错。一切都井然有序。这种大厂。能管到这种程度。也算不错了。” 黄子堤道:“工厂井然有序。这明不了问题。关键问题是效益。没有效益。工厂就算是个花园。有屁的作用。侯市长调研工作一要深入。二要加快速度。争取在今年决绢纺厂的问。” 侯卫东强烈的感受到了黄子堤的变化。相比当秘书长之时。他从气质到说话方式都生了变化。有时感觉就如变了一个人。 他在前往绢厂的上。望着窗倒退的行道树。慢慢琢磨。 “以前他当副职之时。还有一丝玩世不恭的味道。当了市长以后。说话办事就严肃的多。甚至还有些独断。” “以前他一直从事务工作。没有管过经济工作。如今成了行政一把手。难道突然就成了经济工作的内行。” “如果突然换掉蒋希东。会不会对生产造成影响。” 很快。小车来到了纺厂。蒋希东尽管没有到市政府来迎接侯卫东。却穿了一身工作服。独自一人站在门口。 透过车窗玻璃。侯卫东老看了蒋希东。身穿工作服的蒋希东一动不动。和工厂大门浑然一体。如一尊历史悠久的雕塑。 副厂长高小军把公关经理兰沁叫到了办公室,先讲了一番厂里的困难,又讲了市里可能出台的政策,然后道:“绢纺厂的命远从某种程度来说,就掌握在市里几个官老爷手下,我们这些为之流过血、流过汗、甚至卖过命的人,只是这些官老爷的打工作仔,他们随时可能剥夺我们的一切。” 兰沁没有被高小军忽悠住,打断他的话,道:“高厂长,是不是让公关部又施美人计?” 高小军干咳两,道:“都是为了厂里好。” 兰沁看了高小军两眼,道:“关就是做这事的,不就是跳舞吗,别说这么深沉。” 与兰沁交好以后,高小军便来到了伙食团,等了半个小时,就见到侯卫东与蒋希东一起走进了伙食团。 论喝,侯卫东是久经考验,从上青林一路冲杀而来,具有丰富的经验,因此,当厂里众人想要展开车轮站之时,他道:“今天我订一个规矩,蒋厂长是绢纺厂主帅,要搞好绢纺厂的工作,蒋厂长责任重大,因此,大家敬我一杯酒,我都要与蒋厂长一起喝。” 这是酒战中以弱对强地典型战术。无论绢纺厂诸人如何坚持。侯卫东都将蒋厂长牢牢捆绑在一起。如此一来。厂里地群狼战术便很难奏效。 当然。这也是因为侯卫东是副市长。厂人不好过于强迫地原因。 从父亲耳中。晏春平知道卫东酒量极大。可是当秘书以来是第一次见到侯卫东喝酒。只可惜。捆绑战术有效遏制了群狼战术。让他没有能够一睹风采。 晚宴在友好和谐地气氛中结束。蒋希东借着酒力。握着侯卫东地手。道:“侯市长。厂办地同志听说你要来。都很激动。厂里有个工人活动室件还行吧。同志们想等着你接见。” 侯卫东抬手看了看表。道:“时间也不早了。改天吧。” 蒋希东握着手不放。道:“同志们都热切盼望着你。在活动室等着。还请侯市长能给他们鼓劲。” 解决绢纺厂问题,还得依靠厂里的人,侯卫东有意与绢纺厂的领导拉近关系于是点头道:“那好,我与同志们见一面。” 在活动室里,公关部兰沁带来了四、五个女职工,她们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着些闲话,她们到了脚步声和说话声,连忙将瓜子收了起来,站起来,鼓掌。 兰沁拿着话筒,用普通话热情洋溢地道:“尊敬的侯市长代表绢纺厂四千六百女工,对您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感谢。” 她的普通话字正腔圆下就把档次提了起来。 看着花枝招展的女同志们,侯卫东没来由想起了段英和二姐侯小英,她们两人都曾经与这些女工在一条战线上,唯一的区别是段英和二姐侯小英跳出了工厂,而这些女同志们还在厂里。 侯卫东简短讲了话以后开始按计划唱唱跳跳。 绢纺厂有四千多女工,公关部经理兰沁是公认的美女论从相貌到谈吐都是上上之选,侯卫东见到如此美女是眼前一亮。 “我叫兰沁,是绢纺厂办公室工作人员迎侯市长到绢纺厂视察。”在对外交往之时,公关部是独立设置的部门,而且职能挺广泛,在本市打交道之时,兰沁就是以厂办副主任的身份出现。 “甭说这么客气,我到工厂是了解情况,别用视察这两个字,用这两个字太生分了。” 兰沁很快发现对方温文尔雅,腰挺得笔直,根本没有任何不良企图,比有些猥琐干部强得太多,这让她顿时生出些好感。聊了几句以后,她开始谈起厂里的情况,道:“沙州绢纺厂遇到了困难,要想摆脱困境,还得请侯市长妙手回春。”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侯卫东继续保持稳重的态度。 兰沁格格笑了几声,道:“我一个办公室工作人员,能有什么高招,只是切身感受,绢纺厂必须得进行改革了,否则将和几个县属绢纺厂一样的结局。” “那说说改革的方向?” 兰沁落落大方地道:“以前改革一直是调整国家与企业的关系,根据最新公司法以及公司的政策,绢纺厂这种企业最终还得走股份合作制的道路。” 几句话说出来,倒让侯卫东有些刮目相看,道:“你是学校分到厂里的?” “纺织学院的,97年分配到了厂里。” “那我们是同时代的,我比你早几年。” “我怎么能和侯市长相比,你是天上的星星,我是地下的蚂蚁。” 一曲舞罢,公关部另外的美女又主动邀请侯卫东。 蒋希东请兰沁跳舞,一边跳,一边问道:“侯卫东如何?” 兰沁也是绢纺厂内部情况的知情人之一,她道:“至少比黄子堤要好,没有色心,我们谈论的都是工作,不过,基本上是我在谈,他在提问。” 蒋希东马上就指示道:“等会你再去同他跳舞,别问得太直接了,你特意提起山东诸城的陈光,如果他对陈光有兴趣,那我们就可以朝那个方向思考。” 蒋希东两次给侯卫东汇报工作,一直想准确掌握这位主管副市长的态度,而两次见面,侯卫东只是不停地问,却不肯明确表态,此时万事俱备,他急于想多方面了解市政府真实准确的态度。 第三曲舞开始,兰沁抢到了侯卫东面前,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侯市长跳舞的水平真高。” “水平真高,这个~如何得来,依据的是什么标准,我已是多年没有跳舞了?” “舞跳得好不好舞伴最有言权,我跟侯市长跳舞之时,感觉风行水上,很流畅,很轻松,女伴的评价就是标准。” 兰沁是厂的公关经理,聪明而有亲和力,她知道男人喜欢听什么,就继续恭维侯卫东,同时开始按照蒋希东的安排继续在谈笑间试探:“对政府领导,我第一崇拜的是山东诸城的陈光市长,第二就是崇拜侯市长。” 侯卫哑然失笑,道:“陈光市长是全国的改革先锋,你崇拜他很合理,但是崇拜我则是给我戴高帽子,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清楚的。” 兰落落大方地道:“我经常听到有工人在骂陈光,说他是陈卖光,我和同事们对于这件事也争论得历害我是赞成陈市长的改革,不知侯市长有什么看法?” 侯卫东道:“当时诸城情况和益杨县的况相似,县属企业大面积亏损,陈市长的做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背上了骂名,祝焱书记当年也被骂成了祝卖光。” 闻听此言,兰沁喜不自禁,色也越发地红润了。 跳了几曲,侯卫东的意思也就到位了,他对蒋希东道:“蒋厂长感谢盛情,时间不早了就告辞。” 蒋希东黑脸上荡漾着笑意,道:“侯市长,绢纺厂开发了一些新品种,请市领导多提宝贵意见。” 高小军就安排人送进了几个纸盒子,蒋希东笑道:“还请侯市长帮着宣传最新的沙州丝。” 侯卫东对收钱之事很顾忌于收一件丝品则没有心理障碍,道:“谢了希望沙州绢纺厂能拿出货真价实的产品,彻底扭转当前的困局。” 这些校园里美丽的身影已经深深留在了晏春平的心灵深处,有美好的回忆,也有些许遗憾。 此时,在绢纺厂遇到的几个美女,个个都貌美如花,不逊于系花和校花,更核心的是,这些美女主动邀舞,态度还如春天般温暖,这就让晏春平很是受宠若惊。 回到家里,他睡在床前,想着一个个香喷喷的美女,暗道:“我这是狐假虎威,一定要把侯卫东侍候好,争取当个好秘书,以后混个好前程。” 侯卫东所思所想与晏春平完全不同,他回到家里,将两套沙州丝打开,让小佳来评定其好坏。 小佳穿了沙州丝,在镜前扭了一会,道:“我觉得和杭州苏州的丝织品也差不了多少,样式也不错,更专业的就提不出来了。” 侯卫东回想起整个接待,有些失神。 “老公,你楞着想什么?” “绢纺厂的事。” “这事你也不是专家,找何勇来问一问不就清楚了,他在这个行业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都清楚。” 侯卫东不喜在家里深入谈公事,道:“此事到时再说,我先洗澡,喝了酒头涨。” “你也是,当了副市长,还要傻着喝酒,你以为还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在股股热水的按摩之下,侯卫东将绢纺厂财务报表、工厂实际情况、蒋希东等厂领导、江津等经济部门主管领导、杨柏、项波、兰沁等各方面意见揉和在一起,绢纺厂在他心目中渐渐立体了起来。 他暗道:“绢纺厂并没有估计得这么糟糕,只是相当复杂,领导班子似乎不宜马上调整。” “我的意见怎么总是与黄子堤不一致,这倒是一件麻烦事情。” 他又想道:“也不知道朱民生对此事的真实看法?” 早上起床。侯卫东还是接受了小佳的意思。给二姐打了电话:“二姐。什么时候来看妈。你好久没有回来了。” 侯小英道:“这么-给我打电话。什么事情?”“没有事情。不`电话问个好吗?” 侯小英笑道:“从和张小佳开始谈恋爱。你就没有这么早给我打过电话。” “今天请你和夫饭。” “小是不登三-殿。而且从小就是。到底什么事情?” “市绢纺厂的事情。你们是专。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挂了电。侯小英到了卧室。溜回到床上。道:“小三要请我们吃饭。” 何勇是夜猫子。早上最喜欢睡觉。听到了侯小英的话。他睡意全无。眼睛立刻就睁开了。道:“小三找我们。多半是为了绢厂的事情。你说。我们能否把绢纺厂吞下去。”这是他藏在-头多年的想法。此时侯卫东当了副市长。而且分管绢纺厂。尤其是绢纺厂已经到了不改不行的的步了。何勇心里的想法又抖动起来。 侯小英道:“们的厂小是小一点。可是资金不缺。也有市场。何必去蛇吞象。小心吞不了象。把我们呛死。”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如今小三当了副市长是天时的利人和都占齐了。我们能将纺厂吃进来。这一辈子就大发了。” 侯小英蹬了何勇一。道:“有多大的肚子吃多大饭别眼大肚皮小。到时撑死了。” 趁着何勇还赖在床上。侯小英拿着手机来到了卫生间。关上门以后。拨通了侯卫东的电话。道:“小三。何勇想打市绢纺厂的主意。他到底有没有希望?”在小时候侯小英有姐姐样。侯卫东没有弟弟样。两姐弟没有少打架。长大以后。两姐弟的感情反而更深。“对于我来说。谁来经营绢纺厂。绢纺厂采取什么经营方式。采取什么所有制形式都是以接受的。前提有两条一是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二是合理安置五千多工人。姐夫如果个本事。我也支持。”侯小英知道自家的实力不足以吞下绢纺厂。道:“我是在卫生间给你打电话。如果姐夫提起此事。你千万别给他有任何希望。我们老侯家十几代人才出了一个厅级干部不能因为这些事受到牵连否则我爸也不会天天守在火佛煤矿。你这小子倒天生是发财的命几年前低价买了煤矿。现在睡着都要笑醒了。” 侯卫东胸中涌起了浓浓的亲情。:“我知道分寸。二姐。你是真心对我好。这些年来。我手里也有些小权力。你们从来没有找过我。还是姐好。” 何勇和侯小英起床以后。开着车来到了市政府。晏春平早已经此等候。将两位迎了上去。 何勇是大胖子。在工厂里很有些严。但是在侯卫东面前。他一脸笑意。随和可亲的开着玩笑:“侯市长。我在企业摸爬滚打了近二十年了。自己办厂也是十了。还是第一次跨进了分管副市长的办公室。深感荣幸。看来我-沙州企业发展的春天到了?” 侯卫东玩笑。一本正经的道:“何总。侯总。我找你们两人来。主要是了解绢厂的情况。那位领导先谈。” “我们厂是成津丝绸有限责任公司。现有员工960。高中级术管理人才178人;在国内还算先进制丝设备192台。织机95。产有191d。到0050d各型白厂丝双宫丝土丝等优质丝类产品。另外还有绢原料及附产物。如今效还不错。” “你们厂和市绢纺厂相比。如何?”何勇半开玩笑半认的道:“形象的说。市绢纺厂就是国军。我们厂就是共军,如今共军想吃掉国军。还请侯市长给予支持。” 侯卫东事先与侯小英有过沟通。心里有数。不软不硬的道:“今天是请姐夫当评判员。而非运动员。你观的给我分析市绢纺厂面临的情况。至于以后如何走。时再说。如今搞股份制。也欢迎战略投资者。” 何勇很兴致然。 侯小英则瞪着侯卫。 侯卫东不动声色的喝茶。 何勇在织行业摸滚打了二十年。具有专业水平。他谈了一个多小时。让侯卫东收获很大。 “中午。回爸妈家里吃饭。我让老妈准备好吃的。”侯卫东发出了邀请。 何勇也正在此意。走出办公室之前。道:“小三。刚才是谈公事。我确实还有私事要麻烦你。沙州企业只有市绢纺厂才有丝绸自营出口权。这两年印度市场很不错。我没有外贸易部核发的丝绸自营出口权。限制了发展。” 侯卫东马上给江津打了电话。在电话里谈了吴海丝绸厂的情况。江津对这个厂很熟悉。知道是厂长何勇与侯卫东的关系。道:“吴海丝绢厂发展势头良好。他们如果想要丝绢自营出口权。在今年之内可以办下来。” “这事就麻烦江主任了。我们不仅要引进企业。同时要把沙州本的企业推出去。”侯卫东在表达感激之。顺口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候一东放下电话,道:“如果顺利。今年之内搞定。” 何勇在2001年就为了这个自营出口权。费了不少脑筋。也花了一些钱。却没有成功。此时侯卫东一个电话就敲定此事他感慨的道:“小三。你一定要好好当官。你在台上。我们不怕被人欺负办事也容易。千万别在经济上犯错误。用钱。让二姐给你。” 侯小英白了何勇一眼。道:“上次整顿基金会之时。小三拿了三十万来捞人。这三十万还没有还。” 何勇笑了笑:“你是我们家实权派。由你说了算。” 这一次谈话让侯东对丝行的认识加了一。他给外经委打了电话。问道:“去年市丝绸厂出口额是多少?” 整个沙州有出权的企业。不超过十家。外经委回答的很迅速。道:“报告侯市长001年市绢纺厂累出口700万美元。为满足出口量的增长和客户需求已新建一条年460吨异条份白厂丝自动生线一条。建成以后产品能出口到印日。欧美香港等国家和的区。” “这个-东真是一条狡猾的狐狸。” 侯东轻声骂了一句:“欺负我不是内行。我不懂丝绸行业。但是长有嘴巴可以问题。长的有眼睛可以看。还有大脑能分析问题。” 下午。召开了市政常务会。既定议题结束后黄子堤对副市长马有财道:“今年春节前后都有上访人到了首都按照年初签订的责任制。如何处理相关责任人也应该提出来研究。没有奖惩。责任制就是一纸空文。” 马有财-管信访工作。听到黄子堤突然提起此事。立刻把皮球踢转给了侯卫东。道:“侯长。两次到首都上访。都是绢纺厂的人。你先提一提处理意见。” 侯卫东没有直言。道:“总算及时任永芬带了回来。没有闯更大的乱子。” 黄子堤道:“还不算乱子。带着农药去首都上访。如果真的出了大事。大家都吃不了兜走。”他加重了语气。又道:“卫东市长。让绢厂这样乱下去也不是办法。你是处理小组组长。又是分管领导。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提常务会讨论。如果改制尚不成熟。就首先考虑更换领导人。” 这是黄子堤第二次抛出这个观点了。侯卫东暗自纳闷:“绢纺厂问题异常复杂。有历史因体制原因市场原因。当然也有人的原因。如果换人就能解决题。这样处理问题未免太简单化了。” 试探着道:“蒋希东管理经验丰富。如果换人。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黄子堤道:“这也是你方案需要提出的内容一” 刘坤作为黄子堤大秘。一直在旁听着会议。他暗:“侯卫东这人还真是刺头。以前在青林镇跟赵永胜对阵。当了副市长。又和黄子堤不对付。人啊。还真***贱。我一心一意为领导服务。***。总是不到重用。”在心里说了两句怪。他心里才略微平衡了。 回到了办公室。他接到了易中岭的电话。低声道:“黄市长提出了要领导人。侯卫东在暗中抵制。” 易中岭道:“黄市长有些时候心太软了。有时搞一搞一言堂才有威信。你平时要多劝劝他。”又道:“晚上有空没有。一欢喜。能不能把姐夫约出来。” 刘坤道:“只能算是准姐夫。我不好说话。” 侯卫东回到办公室。在暗自琢磨会上的事。暗道:“也不知朱民生对绢纺厂是什么态度。这是最关键的的方。” 如何的知朱的真实想法。这倒让侯卫东有些犯难。他作为副市长。不能有事无事跑市委书记办公室。而他不是常委。也不是经常同市委书记开会。这就需要一合适的契机。 他回想了以前在跟周昌全当秘书之时。有的副市长一年都没有单独向朱民生汇报过工作。 这个契机就很有些考究。 在办公室想了一会。卫东给老领导周昌全打了电话。道:“周省。暖花开了。我想请你到南部新区走一走。脱尘温泉重新修了网球场。达到了国际标准。” 周昌全此时又重新足了马力-已没有前一阶段的休闲。道:“我看了去年的报表。州工业全面落后于铁州。而且距离越来越远。你的任务很重啊。” 侯卫东道:“我就是想周省长能到沙州来视察。好久没有聆听老领导的讲话了。心里怪想。” 周昌全一直很看重侯卫东。听到此语。呵呵笑道:好吧。近期我找时间到沙州来一趟。” 周昌全副省长分管工作。他来沙州视察。朱民生肯定会来陪同。侯卫东作为分管副市长也会参加。这时可以趁机试探朱民生对绢纺厂的真实态度。 这时。晏春平来到公室。道:“精工集团董事长李晶在我办公室。是否接见她?” 侯卫东眼皮使劲跳了跳。道:“请她过来。” 很快。晏春平就带李晶走了进来。此时。李晶显发胖了。但是胖而不肥。显丰满富贵。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侯卫东。 第663 每天来拜访侯卫东的人挺多,在晏春平眼里,李晶只是一位身材丰腴的风韵美少*妇,很普通的客人,倒了水以后,便退了出去。 李晶道:“这是你的新秘书,看着眼熟。” 对于李晶观人言的能力,侯卫东向来信服,道:“这是故人之子,我们都认识,你猜三次,能不能猜出来?” 李晶回想了一会,道:“我们同认识的人并不太多,而且应该是你的关系,他长得象红坝村那位晏书记,猜对了吗?” 侯卫东再叹服,道:“难怪你能创建精工集团,任何成功都不是偶然,要是换了我,百分之百不会猜到晏道理头上。”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下。道:“儿子。好吗?” “两个都好。大地调皮。小地健康。都和一个样子……你说过。要陪我生小丑丑。” “对不起。我……。”去。侯卫东正在为了厅级职位而奋斗。根本无法到香港陪着李晶生产。 “算了。不用解释。我不是怨妇。终究还是以事业为重。听说你当了副市长。我很为你高兴。” 李晶如此豁达。反而让侯卫东百感交集。他盯着李晶。咬了咬牙齿了出去。道:“我地小丑丑和小小丑丑在哪里。在岭西吗?” “我是临时回岭西。没有带他们两兄弟。”说到这里捂着嘴笑。“小丑丑现在是标准地广东话。你听不懂了。” 想着儿子说起了广东话,侯卫东又有些好笑,道:“你胖了不少。” “是吗,才生了小小丑丑,那时比现在还要胖两圈。” 聊了一会,李晶眼里有了些水雾。 侯卫东抬手看了看表,道:“我们俩马上到岭西去。” “不用到岭西暂住在精工集团沙州分公司,你知道那个地方。” “那里很久没有住了。” “公司一直有人在打扫,中午下班,我在对面的停车库等你,我做饭给你吃。” “好。” 在门口,李晶回头了一句:“bethereorbesquare。” 侯卫东听得出这是英文,可是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楞着神想了一会。 到美国和香港转了一大圈,李晶从气质到外形都有了变化,多了些洋味,这个洋味并不是指时尚是眼界更开阔,性格更自信。 下了班,侯卫东对晏春平道:“中午我有安排了。” 晏春平已经习惯了侯卫东没头没脑的说话方式,提醒道:“下午二点钟,南部新区朱书记要过来。” 侯卫东干脆利落地道:“你给朱书记打个电话午的会取消,改到明天。” 下楼之时到不少机关干部,侯卫东大多叫不出这些机关干部的名字 在市政府机关,侯卫东如国内的一线明星个人都认就只他,他却叫不出大部分人的名字,只是看着脸熟,是微微点头,脸上带着若隐若无的微笑。 而马有财等年龄偏大资历偏老的副市长,早就习惯了领导作风,面对普通干部的问好经常是面无表情,弄得这些一般干部极不愿意在过道处见到领导,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了,才上前硬着头皮打招呼。 从下楼到对面的停车场这一段路程,侯卫东即如小心翼翼的地下党,又如躲着众人的娱乐明星,坐上了李晶的小车,他才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李晶坐在车上,一直在观察着侯卫东的神态,心里如开了五味坊,有些酸,有些麻,有些辣,有些甜,等到侯卫东上了车,道:“你当了厅官,还保持着原来的体形,倒也难得,为了两个丑丑,我的身材毁了。” “我觉得你恢复得挺好。” “这是安慰我。” “我记得你不会英语,刚才你说的英语是什么意思。” “说的是不见不散,现在我简单通话是没有问题了。” “你还真有学习语言的天赋。” “学英语得有语言环境,只要有合适的语言环境,很容易学的。” 两人一路不咸不淡地聊着,进入了精工集团沙州分部的后院,当高高的铁门关上以后,侯卫东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后院曾是李晶建的爱巢,尽管一年多时间没有使用,仍然保持着整洁,绿树也出了新芽。 进门以后,李晶转身就扑到了侯卫东怀里,道:“想我没有?” 侯卫东只觉李晶一身滚烫,道:“想了。” “快抱紧我。” 李晶用火热的漏*点,将侯卫东身体里的雄性荷尔蒙充分调动了起来,衣服丢了一地,两具裸露的身体摔在床上,用藤一样纠缠在一 “你,湿透了。” “是因为你一直在怠工。” “再张开一些,我要进来了。” “嗯,轻一点。” “啊,好舒服。” 当两人同时达**以后,侯卫东后背已有了汗水,他这才现,屋里一直开着空调,“难怪这么热,还开着空调。” 李晶光着身体到浴室,不会,伸了一个脑袋出来,道:“快过来泡一泡。” 尽管浴盆大,可是再大也没有脱尘温泉的池子大,侯卫东想到不能正大光明地带着李晶泡温泉,心生内疚,便愈地温柔,将其抱在怀里心地抚摸着。 “我那里松了吗?”李晶有些张,又有些羞涩。 侯卫东心知她是什么意思,故意道:“里?” “那里!” “哪里?” 李晶翻过身了侯卫东一口,道:“你真坏道我说的是什么。” “很紧,和以前一样。” “不骗我。” “不骗你。” 又在浴盆里兴风作浪以后,晶这才解了相思之苦,她如缠藤树一般,不愿意和侯卫东分开。 “我原先考虑走国际化道路,在香港这一段时间,精工集团更适合在岭西展,如今又戴着港资的帽子,应该更方便了。” “精工集团的展方向有什么改变吗?” “你以前一直劝我买煤矿,我没有答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丧失了一次机遇,这一段时间,吴兴彬和老蒋都劝我到沙州来买煤矿考虑再三,决定继续干老本行,路桥工程和房地产。” “不熟不作,这是上上之策,也是经验之谈。”侯卫东口里如此说,心中想道:“李晶最好别到沙州来路走多了终究要撞鬼。” 李晶似乎猜到了侯卫东心思,道:“老公,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为难,沙州是岭西第三大城市工集团又迹于此,我肯定不会放掉这个市场是我多数时间还是会在香港和岭西,沙州的事情老蒋全权打理。” “你现在管着工业,精工集团就是一家普通企业不特意给优惠,也要特意打压。” 侯卫东见李晶把话说开,便把话挑明,道:“在我所能决定的工程里,一律要实行招投标制,这其实是以前周书记定下的规矩,我要继续用好,公开公平公正,对所有企业一视同仁,当然也欢迎精工集团到沙州投资。” 沙州的招投标制创于周昌全,用得最好也就是那一段时期,如今书记市长皆变了人,招投标制就名存实亡,侯卫东间定在南部新区恢复这项制度。 他又想起了一事,道:“你还记得姬程吗,曾经想追求你的那一位,现在到沙州市政府来当副市长了,和我是同事。” “我好几年都没有见到姬程了,他居然当上了副市长,这人办事能力一般,比较会拉关系。” 在床上躺了一会,李晶身体又热了起来,再次粘在了侯卫东身上。 分手之时,李晶咬着侯卫东耳朵道:“你能和我生两个儿子,这是上帝对我最大的恩赐,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只希望你能想到我和孩子,能抽时间陪陪我们。” 又道:“为防止万一,儿子就放在香港,我就在香港和岭西两地跑。” 侯卫东只是抱紧了李晶,在额头上亲了亲,这才离开了精工集团分公司。 他没有坐车,而是步行在沙州街头,来来往往的人就擦身而过,李晶的回归,如无形的绳索缠着他的心,让他疯狂之后又感到莫名的压力。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事已至此,怕个。”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口头禅,自我打气。 “生活就象是强*奸,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如今小丑丑和小小丑丑都已经出世了,再无后悔药可吃,我干嘛还要自已折磨自己,大不了老子不当官,去周游世界,享受人生。” 侯卫东昂着头,对着天空深深地吸了口气,将一丝压抑抛在了脑后。 这时,他接到了周昌全秘书楚休宏的电话:“卫东市长,周省长明天要到沙州,想听一听沙州工业的展汇报,再到南部新区看一看。” 此事是侯卫东主动邀请,没有料到周昌全说来就来,他忙道:“是明天上午还是下午,我好做准备。” “上午九点钟从岭西出,要看一个国营企业,一个私营企业,再到南部新区走一走,下午听工作汇报,五点钟去打网球,吃完晚饭回岭西。” 市委办公室接到省政府办公厅的通知以后,赶紧报告了朱民生,朱民生道:“请黄市长、卫东副市长和粟秘书长到小会议室开会。” 说了此语,他又道:“三点钟,请卫东副市长到我办公室来,通知黄市长三点半过来开会。” 侯卫东接到了通知,准时赶到了市委,到了朱民生门口,正好遇到了秘书赵诚义走出办公室。 赵诚义见了侯东,很隐晦地道:“三点半,黄市长过来开会。” 这一句话表面听来平平常,可是侯卫东却品出了不同的味道:“朱民生召集开会,肯定是为了周昌全视察作准备,提前半个小时来见面,则意味着他有话单独要说,或是单独要问。这也意味着,朱民生和黄子堤似乎也有些不太和谐。” 他对诚义友好地笑了笑,走进了朱民生的办公室。 朱民生正低头看着文件,等到侯卫东进了门,他放下笔,道:“侯市长,明天周省长要来视察,这事我已经提前让办公室通知了你,周省长要视察一个国营企业和一个私营企业,还要到南部新区去,工业和南部新区都是你在分管,先说说你的打算。” 侯卫东已经与楚休宏了沟通。胸有成竹。道:“国营企业。我建议视察沙州烟厂。这是周省长当年亲自引进地企业。现在已是沙州市地税收大户。私营企业。我建议看庆达集团地沙州机械厂。这是成功引进地私营企业。也有代表性。” “你选地这两个点都错没有意见。等会黄市长也要来开会。到时你再提出迎接工作方案。”朱民生一辈子都在琢磨人。他听到周昌全视察内容。便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就准备将接待工作全部丢给侯卫东。 经过了一段时地磨合民生彻底适应了市委书记地角色。他初到沙州之时。压制过侯卫东等人。此时经过了换届选举。他对新一届市委地掌控能力大大增加。同时对侯卫东也有新地认识。再压制他只怕适得其反。便开始放手使用侯卫东。 朱民生话锋一转。道:“绢纺厂罢工事件生以后。我一直在思考如何解决沙州市属企业大面积亏损地问题看了年度报表。感觉触目惊心。到了不改不行地地方。周省长这一次到沙州来视察。就是一个好地契机。可以将沙州市属企业改制问题向周省长作一次汇报。” 朱民生地想法倒与侯卫东不谋而合。侯卫东心里舒了一口气。他此时地观点与黄子堤已经有些不和谐。如果再与朱民生不对付副市长地日子必将难过。此时与市委书记朱民生观点一致。事情就好办了。他道:“通过前一段时间调研。我也认识到了问题。我马上组织相关部门研究企业。” 朱民生当年在组织部时。到过山东诸成。对陈光地改革印象深刻。问道:“当年陈光在山东诸城进行改革地时候。你在哪里工作?” 侯卫东已经安排晏春平收集山东诸城的资料此时听到朱民生也讲起了此地,便微笑道:“我那时还在益杨县上青林镇工作。” “那我讲一讲陈光同志的改革,他有一句名言做字真言,你注册我登记赚钱我收税,你财我高兴违法我查处,你破产我同情几句话,我记在心里有好多年了,这就是比较正常的政府与企业的关系。” 他冷脸上没有多余表情,道:“企业改制是一项复杂系统工程,哪怕是前面有例子,但是由于各地情况不同,还是会遇到很多问题,不可掉以轻心。” 侯卫东点头,道:“朱书记放心,我会带领一个小组到诸城和荷泽,争取尽快拿出一个妥善的方案。” 谈了二十来分钟,粟明俊也到了办公室,朱民生道:“三点半,在小会议开会,你们两人先过去。” 侯卫东和粟明俊就一齐到了小会议室,此时,刚好是三点二十五分钟。 “明天周省长来视察,我看就是专门来看你的工作。”粟明俊看了省政府办公室的传真,心里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 侯卫东呵呵笑道:“周省长主管全省工业,他到沙州,肯定要看工业展情况,不光是来看我。”他压低了声音,道:“秘书长,你给透露点内幕消息,去年全市工业企业全线亏损,市委到底是什么态,我想问的是真实态度,以利于下一步的工作。” 粟明俊与侯卫东是老关系,两人私交甚好,算得上是政治上的共同体,不过,他作为市委秘书长,有些话提前说了未必是好事,想了一会,才道:“进行了企业改制,始终有国有资产流失的嫌,此事可大可小,朱书记现在还没有完全下决心。” 正说着,刘坤走了进来,将黄子堤的手包和茶杯放在桌上,然后招呼了粟明俊一声,就出去方便。 过了一会,黄子堤和朱民生一齐走了进来,两人谈笑风声,亲密无间。 谈话内容就是如何接待周昌全。 刘坤暗忖:“周昌全也就是一个副省长,还要做迎接方案,完全是大题小做。” 十分钟未到,迎接方案就即定出来,总起来就是一句话:“侯卫东全权负责,粟明俊配合。” 谈完了迎接方,朱民生道:“周省长是沙州老领导,他来视察,是解决市属企业问题的难得机遇,这才是我们今天研究的重点,侯市长,你是分管领导,先说。” 侯卫东稳重地道:“看了年,我心里很着急,如果不解决国有企业亏损问题,别说追赶铁州,只怕还会有隐患。我通过前一阶段调研,个人有了些想法,我先申明,这是个人的想法,还没有经过研究。” 朱民着脸,道:“我们这是小范围研究工作,就是要听真话。” “我的想法是全面改制,将市属企业全部推入市场,也就是一刀切,不管效益好坏,都改,以后沙州政府只管政府的事,不管企业的具体经营。” 侯卫东的想法也朱民很接近,此时他所说的观点全部是他自己的观点,可是在朱民生耳朵中,则是另外一感觉,他暗自点头,心道:“难怪侯卫东深得周昌全信任,年纪轻轻就派出去收拾成津残局,我刚给他透了点意图,他便执行得如此彻底,看来此人可用。” 侯卫东的步子如此猛,让黄子堤有些意想不到,他暗道:“侯卫东这人天生反骨,天生桀骜,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在市政府这边研究,就直接捅到了朱民生面前。” 他担心侯卫东:越深入,打断道:“国有企业问题由来已久,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觉得应该个案解决,如果操之过急,会起到反作用。” “比如绢纺厂,春节前后出了多少乱子,给沙州造成了极为不良的影响,我认为应该按照相关规定,撤换绢纺厂主要领导,加强管理,苦练内功,只有根据不同情况,对每个企业进行解剖,才能解决问题,又不出大乱子,侯市长的方法过于冒进,出了事,谁来负责。” 朱民生道:“绢纺厂要撤换主要负责人,也不是不行,但是,新任之人能否驾驭住六千人的大厂,这是一个问题。” 黄子堤有心换掉蒋希东,见朱民生态度含糊,就用肯定的语气道:“绢纺厂中层以上骨干有三十来名,其中大学本科占了一大半,这些有文凭懂经营,加上有卫东市长的协调,应该撑得起局面。” 朱民生原则地道:“领头羊一定要选好。” 侯卫东见话题被引诱到了绢纺厂,暗自焦急,找个机会,道:“全市与绢纺厂同质的工厂至少有四家,我认为还是应该在全市统一改制。” 朱民生点头同意了,道:“嗯,还是应该全市一盘棋。” 黄子堤眼见着就要实现目的,没有料到侯卫东跳出来打岔,道:“改制的话题也不是新鲜话题,以前周省长在当市委书记之时,考虑到各个企业的特殊性,所以才部分改制,都是小、弱企业,如果把全部市属企业全部改制,涉及到数万产业工人,闹起来不是玩的,我认为市委可以制定一套原则,然后个案施行,仍然从相对小、弱企业施行,绢纺厂这种大块头,还是放缓一步,等到经验更充足之时才实施。” 他摸准了朱民生求稳的心态,将改制的后果说得很严重。 朱民生面色更加凝重,他沉吟一阵子,道:“黄市长说得有道理,我们折衷一下,先制定一套改制办法,然后分步骤施行,花个五年时间,逐步解决国有企业问题。” “卫东市长,我和黄市长定了思路,今天你加个班,将今天讨论的核心意思形成书面材料,明天向周省长汇报。”朱民生补充了一句:“稿子在今天晚上十点钟送到我家里,我最后还要过目。” 这个折衷方案,让侯卫东略略有些失望,心道:“朱民生此人表面上冷峻,实质上是性格并不刚强,明明打定主意全面改制,经黄子堤反对,却又变成了逐步实施,主帅摇摆不定,必将累死前锋大将。” 此时,他对于改制之事有了三分犹豫,不禁怀念性格刚强的周昌全。 开完会以后,刘坤给易中岭打了电话:“易哥,今天开了小会,你说的事情很有希望。” 易中岭道:“晚上。我派车来接你。我们两兄弟潇洒。”他出身于国有企业。尽管是一个蛀虫。对国有企业有着近似乎于偏执的热爱。成为绢厂这种大的领导者。才能真正在满足他潜藏在心底的欲望。对钱财的渴望以及当领袖的欲望。 晚上。易中岭开着车将刘坤接到了自己的王国。对。就是王园。关上了门。他就是里面的国王。 “老易。我才喝了。就算是山珍海味也吃不下了。”刘坤酒量一向不太好。晚上同几个局行头喝了酒。头还在发昏。 易中岭神秘笑道:“让你过来。就是来解酒。”他站在窗前。指着屋左侧的一幢极不起眼的火柴盒房子。道:“你一直在嘲笑我修了一个小仓库。今天我们就在仓库里渡过欢乐一夜。” 刘知道易中岭鬼板眼多。可是看着平淡无奇的房子。还是摇了摇头。道:“是不是在吹牛。” “那我们就去瞧一。” 易中岭从桌旁拿了一讲机。道:“姑娘们。接客了。” “操。还当真开一个院啊” “不是妓院是罗的皇宫。” 带着丝嘲笑。刘坤跟着易中岭了那个火盒。推开房门之时。只觉房门甚为沉重。里面的音乐声却疯狂的扑了出来。 “今天这个场面是专门为坤老弟所设。尽情欢乐吧。”易中岭在刘坤耳边大声的道。 刘坤跨入了厚重的大门。顿时被震撼了。房间布置成了小型的迪吧灯光闪烁。旋转。极节奏感的音乐在空中激烈的碰撞着。有两个女人站在屋内。随着音乐扭动着身体。 这两个女人穿着半明的比基尼。脸上戴着蝴蝶罩。 刘坤只觉的身体发。咽了咽口。回头看易中岭易中岭已将外套脱掉。大声道:“里面温度保持着二十八度。脱掉外衣疯狂一把。” “无功不受禄。易。” “你这人就是婆妈我们兄弟有享。今天什么都不要谈。我们比一比谁的好。” 说话间。陆续有女人从侧门进来。来个比基尼女子出现在屋里。 易中岭跑到台子上。拿起话筒。在一阵紫光下他漏*点四射道:“今天的主人是这位帅。姑娘们疯狂起来吧。” 刘坤头脑有些发昏。在并不宽大的空间里。各个角落都是比基尼女郎的身影。很快。他就陷入了比基尼女郎的包围之中。喝了几杯葡萄酒以后。外衣也被扯掉了 现场的气氛很快感染了刘坤。他彻底放开了。在屋里追逐着一位丰满的女郎。终于在角落里将她按住。扯开胸罩。柔软的两团便迸将出来。 “比上段英了。”在这一时刻。刘坤脑中突然闪出了段英的身体。他带着一股子怒气。躏着自己住的女子。“别扯面罩。这是讲好的。”那女子拒绝脱下面罩。吃吃的着。假意挣扎着。一双手却已经摸到了刘坤的关键部位。 这是疯狂之夜。早上醒来。刘坤抬头看了看时间。猛然间跳了起来。此时已是八点二十。已经耽误了接黄子堤的时候。他懊恼的坐着车。没有回家。而直接到了医院。挂了一个急症。 黄子堤接到电话。听说刘坤在医院急症科。怒气便消散了。道:“人生五谷。要生百病。但是下次记着提前打个电话过来。” 刘坤在电话里不停的点头。:黄市长。下次我一定记住。” 放下电话。刘坤冷汗都出来了。昨天。刚开始是玩女人。可是后来就是被女人玩弄。他超水平喷了三次。又喝了不少酒。确实如的了一场大病。 昨晚。对于刘坤来说是疯狂之夜。而侯卫东则在办公室忙到了深夜。 接受了任务以后。侯卫东马上给楚休宏打了电话。道:“休宏。我是侯卫东。欢迎明天到沙州。我哪里敢潇洒。还在办公室里写汇报材料。” 楚休宏道:“你不是有秘书吗。难道还要你亲自写文章。” “给周省长汇报工。怎么敢马。就由我来慢慢磨。有一件事还请你帮忙?” “侯市长。别客气。请你指示。” “沙州市属企业大面积亏损。我心里急啊。我想学习周省长最近的讲话。找一点灵感。” 听说是这件小事。楚休宏道:“我手里有一份在省政府常务会的发言。的很全面。” 拿到了周昌全的发言。侯卫东在材料里多次看到龙的例子。连忙在电脑里查了科龙的资料。以周昌全材料为基础。他在十点前将发言材料送到了朱民生手里。 朱民生略作修改。过了这篇稿子。他道:“侯市长。你何必亲自送过来。派秘书过来就行了。” 侯卫东道:“沙州业的现状。让我心焦。如果再不能有所突破。只怕和铁州的距离越拉越远。” 朱民生此时陷入了迷惘。不改制。企业很难振作。改制。却有可能引起冷着脸。道:“此事重大。明天听周省长指示。” 在高速路口。朱民生黄子堤明俊和侯卫东聚在一起说话。等待着周昌全。 按照周昌全的级别。到沙州来视察。只需要一位主要领导作陪就行了此时党政一把手同时到场。主要原因是周昌全曾经是沙州的市书记。而且是一位到委省政府公认的市委书记。 上午的参观很顺利。烟厂和机械厂都是效益比较好的企业。管理的很。周昌全兴致颇高。 到了南部新区。周昌全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不过他并没有说批评之语问了些近况。便结了上午的日程。 在周昌全面前。子堤很自然的又扮演了秘书长的角色。道:“周省长。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了。我建议到脱尘温泉去坐一坐。下午我们向您汇报工作。” 周昌全随意道:好啊。还有一个小时才吃饭我们先打网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身体好才能将革命工作做的更好。” 朱,生笑道:“周长的网球水平是公认的。就怕我们的水平差陪不上。”在前任书记面前冷面部长也露出了一些容。 周昌全与朱民生并排而。道:“打球的目的是为了锻炼身体。水平不要紧。关键是参加。我听说民生书记也打的很不错。在省直机关比赛还过名次。” 政沙州以后。朱,生就是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侯卫东听到周昌全最后一句话还的有些吃惊。 当周昌全和朱,生上场以后。粟明俊陪着黄子堤站在一边侯卫东则与楚休宏坐在了一起 “休宏。一年时。科龙出现了风波。不知道你注意到此事没有?” “侯兄。难怪周省长经常拿你来教育。的眼光确实敏锐。与周省长关注的焦点是的。” “休宏。你少给我戴高帽子。”这一年来。侯卫与楚休宏尽管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是两人经常通话。彼此也很熟悉。 “确实如此。周省长也在关注着科龙的事情。他认为此事对于岭西国有企业具有借鉴意义。” “沙州市属企业全面亏损。我感到压力很大。也在试图找到突破点。你在省里接触面广。界开阔。给我讲讲最新动态。” 楚休宏恰好看过关于科龙的内部参考文章。道:“科龙是业最具高科技特质效益最好的企业。创办人叫潘宁。” “潘宁当时是容奇镇工交办公室的副主任。那时广东城镇开办企业成风。其中很多能人都是乡镇基层干部出身。他们是当的观念最超前的人。更关键的是能够整合各方面的资源。潘宁造冰箱。在技术上靠的是北京雪花冰箱厂的支。在资金上则是由镇政府出了9万元的试制费。所以。这家工厂成了乡镇集体企业。” “1997年。科龙被香港《亚洲货币杂志评为中国最佳管理公司和中国最佳投资者关系公司。1998年12。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科龙集团突然发布公告。潘宁辞去公司总裁职务。第二年4月。卸任董事长。他的所有职务都由多年的副手王国端担当。随后容桂镇镇长铁铁峰亲自任科龙总裁。在去年11月。一家没有名气的公司格林柯尔收购了科龙电器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从98年底到00。科龙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由赢利6个多亿变为报亏近7亿。” 侯卫东听很认真。道:“按照内部材料的说法。科龙的动荡与败落就是从更换潘宁开。我认为政府也不是疯子。跨科龙对政府有什么好处?” “这事里面应该还有一些内幕。我就不是太清楚了。” 侯卫东主管全市的业。思考问题就比楚休宏要深入的多。他眼睛看着打网球的周昌全和朱民生。脑子里想起了蒙厚石的话。暗道:“改革进行到如今。类科龙的矛盾其实都集中在产权上。进行微调难以解决。科龙如此。沙-市属国营企业同样如此。” 如今朱民生举棋不定。黄子堤与自己观点相左。的思路越是清晰。就越是感到焦躁左思右想。还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在正式决策之前影响朱民生。逐步在全进行改制。” 下午就是正式汇报。在开会之前。昌全开宗明义的道:“在岭西。国家级的重点企业主要分布在岭西和铁州。沙州市内以市属企业为主。从这个角度来说。沙州在岭西全省更具有广泛性。因此。在全省企业近半亏损的情况下。我想听一听沙州的意见。” 他点名道:“今天这个会就是座谈会。先谈总体情况。再解剖一下今天看到的烟厂和机械厂。大家轻松一些。有什么新观点都可以谈。” 侯卫东暗道:“这是一个阐明自己观点的好机会。要借着周省长的势。明确沙州企业的改方向。”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六百六十五章节完结) 第666 座谈会的结果,让侯卫东失望。 座谈会第一个议程是侯卫东介绍南部新区的展情况,又分析了烟厂和机械厂取得效益的原因,他将矛头直接“产权”,道:“沙州市属企业都在抓大放小中的小字范筹,从政策上,改制是没有任何问题,从实际上,邻省已有成功经验,所以我认为要彻底地改变市属企业全线亏损的状况,必须要下定决心,进行改制。” 侯卫东的言,主体精神符合周昌全的讲话精神,也紧紧结合了沙州的现实情况,他希望将这次小规模、高层次的会议能够引领沙州企业的改革方向,当言结束之时,他充满了信心,因为,朱民生是摇摆的,而周昌全的态度是鲜明的。 周昌全很认真:听完言,却没有表态,略略点了点头,道:“朱书记、黄市长,我想听听你们两人的意见。” 市长黄子堤先言,他的点集中在“加强管理、苦练内功、提高效益”这十二字之上,总体来说,是对现行体制的改良,而并非重搭炉架。 侯卫东暗道:“些观点都是正确的,可是却是无用的,这些概念提了十来年,市属企业照样亏损,问题的关键是没有建立现代化的企业,而建立现代化企业必须得明晰产权,黄子堤作为市长,难道真的没有考虑过以前就用过的政策?” 周昌全依然没有表态,对朱民生道:“朱书记,你的想法?” 轮到民生。他没有使用侯卫东送来地稿子而是打开了笔记本。 昨天晚上。民生拿到了侯卫东送来地稿子以后。思来想去。最后亲自操刀。还是把“先制定全市国有企业改制办案。然后分步骤施行。逐步解决国有企业问题。”地主题改成了“探索对市属企业地转制工作。加强企业内部管理。在2002年实现扭亏为赢。” 侯卫东送来地文章是围着转制展开修改了一会。觉得不伦不类干脆放弃了侯卫东稿子。在笔记本上拟定了言提纲。 在侯卫东印象之中。朱民生是一直支持改制地。只是他地决心不大。而且有些摇摆不定是今天地言基本上没有提到分步实施改制工作。 见市委书记和市长地观点趋于一致。侯卫东很是吃惊道:“看来朱民生面对着困难退缩了。”转念一眼。“全国这么多地城市。毕竟只有一个陈光。岭西几十个县。也只有一个县书记祝焱。” 侯卫东一直想忍着不说话。可是他经过了前一阶段地调研复比较。已经将“改制”当成了彻底解决市属企业亏损地最好办法此时听到朱民生将“分五年完成改制”变成了“探索改制”。如鲠在喉吐不快。 可是,在这种场合下为副市长,他只能服从于市委书记朱民生的讲话精神,而不能再提出与朱民生不一致的看法,提出不一致看法,就意味着班子没有统一思想,意味着不团结,意味着朱民生这个班长没有威信。 因此,等到朱民生讲完以后,他略显尴尬,却没有再次言。 谈话结束以后,周昌全作了最后讲话,这个讲话很原则,很中性,也符合当年他在沙州的施政精神。 “解决国有企业问题,不能跨大步,也不学小脚女人,要坚定而谨慎向前。” “改制从政策上早就不是问题了,十四大报告中曾经提及,国有小型企业有些可以出租或出售给集体或个人经营,这是改革的基础,这几年的实践也证明改制是可行的。” “但是,在新的历史时期,我们制定政策更应该体现以人为本的观念,要考虑养老、工伤、医疗等保障措施,综合措施没有跟上,将影响本地区的稳定。” “针对沙州的情况,市委市政府按照省政府关于国有企业5号文件精神,制定适合本地区的工作方案。” 等到周昌全讲话结束,朱民生道:“周省长的讲话很重要,市委将及时组织学习和研究,我们将以周省长讲话为指导,认真研究我市实情,制定稳妥办法,既能扭亏,又保持社会稳定。” 会议的结果出于侯卫东的预料,他想对全市国有企业进行彻底改制,统一推向市场,实现企业与市场的彻底脱钩,可是市委书记和市长的表态已经否定了他的思路。 他是副职,其想法没有被主要领导采纳,就永远只能是想法,此时,他心里突然涌出一些无能为力,又有一些愤怒,想起了谭嗣同的话:“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哉快哉。” 此语是谭嗣同的狱中绝笔诗,虽然与此事风马牛不相及,可是他却觉得此诗很能代表其心境。 在整个接待工作中,朱民生和黄子堤一直陪在周昌全身边,侯卫东没有找到单独与周昌全见面的机会,吃罢晚饭,周昌全接了一个电话,便拒绝了沙州诸人的挽留,坐车离开。 在高速路口送走了周昌全,朱民生对跟随其后的几位领导道:“周省长的讲话精神要在常委会扩大会上专题学习,卫东市长是分管领导,更要吃透精神,以此为依据制定我市企业展方案。” 对于这个结果,侯卫东很是郁闷,原本想借周昌全的势,来增添朱民生的信心,不料弄巧成拙,至此,改制方案基本上搁浅。 回到家里,小佳现了侯卫东有心事,问道:“今天你见到了老领导,应该深受鼓舞,怎么如霜打的茄子。” 侯卫东闷闷不乐地道:“怎这件事情,我原本以为周省长是支持改制方案的,他在不同场合都讲过改制,而且在讲话中多次提到科龙的事,可是这次他到沙州来,话讲得太原则了。” 小佳不了解情况,她只是依据着常情作出了判断,“周省长站在全省高度,只能讲原则,而且虽然他是副省长,也得尊重市委市政府。” 侯卫东陷入了局中,反如小佳这个局外人看得清楚,道:“我这是自寻烦恼,作为市政府的副职,主要领导决定的事情,我执行就是了。” 可是“”的念头就如大草原的野草,虽然被践踏,却总是不断地疯长出来,让他内心深处不能平静。 此时,在杨的新家,聚了一些亲朋好友,大家为杨柳烧锅底。 堂兄杨柏向来与杨柳走频繁,这种事情他自然积极参与,挑来挑去,送了两株盆景。 杨柏参观了新房,对杨柳道:“这是农机水电局的房子?还是在市委机关好,能分到下面局行的房子。” “这一套房子我是占用了侯市长的名额,他当时还是农机水电局局长。” “你和侯市长关系挺不错。” “我们是益杨第一批招考干部,又曾经在益杨开区工作过。” 杨柏其实知道这些事情,他心里想着另外一码事情,随意聊了一会,他问道:“杨柳,你现在是宁书记的秘书,宁是分管组织的副书记,象绢纺厂这种企业,领导层的任命都需要通过宁,是不是?” “原则上是这样,不过绢纺厂这种大厂,其领导人的任免都得要市里两位一把手点头,在常委会上通过。” 杨柏问道:“近期,有没有更换绢纺厂领导人的说法?”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哥,你不是从绢纺厂辞职了,怎么还在管绢纺厂的事情?” “我只是待岗,并没有从绢纺厂辞职,只要绢纺厂需要我出力,随时都可以上岗,我从大学毕业就在绢纺厂工作,工作这么长时间,见证了其兴衰,虽然现在待岗,可是毕竟是绢纺厂的人,我还是希望绢纺厂能够兴旺。” 杨柳有些惊奇地道:“原来你还是绢纺厂的人,我还以为你已经辞职了。” 杨柏道:“我的意思是如果绢纺厂真的要换领导人,我也想争取一下,在厂里当了六、七年总工,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这点你要相信哥。” 在杨家,杨柏素来是杨家子弟学习的榜样,杨柳从小也甚是崇拜杨柏,对于杨柏的能力,她自然相信,笑道:“我如果当了领导,肯定会任命哥为一把手,可惜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没有一点言权,唯一的好处就是消息比较快。” “现在是信息时代,信息决定成败,你这个位置不得了,有关绢纺厂的信息,只要不涉密,你都给哥通个气,如果有可能,哥还是想要咸鱼翻身。” 杨柳是真心对他哥好,道:“我和侯市长很熟悉,帮你联系一下,你和他见一个面,行不行?” 杨柏道:“那自然再好不过,我和侯市长见过两面,他对我的印象应该还可以,你再出面说一说,效果自然不一样。” 离开了杨柳家里以后,杨柏来到了蒋希东家里。 “市里暂时还没有调整方案,至少还没有到宁那里。” 蒋希东黑脸如锅,道:“最近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老项那几个人和平常比起来有些怪,经常朝车间里跑,你和老项平常也说得上话,想办法去接触他,探一探他的口风。” “中岭,绢纺厂太敏感了,你何必就要盯着这个厂,如今房地产市场越来越好,这一块利润就足够了。”对于易中岭的贪婪,黄子堤早有领教,却仍然估计不足。 易中岭极力鼓道:“按照发展规律以及国家政策,沙州的市属企业终究要卖给私人,今天不卖,明年也要卖,明年不卖,后年也要卖,市政府的目的就是两条,一是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至于以实物还是货币形式存在,这并不重要,二是促进辖区内企业发展,通过税收增加财政收入,通过企业用工提高劳动就业率,至于由谁来经营,是由国资、外资或是私营企业来经营管理,并不是太重要。” “这是最后的一场盛宴,如过了这一次机会,以后会后悔的。” “如果事情成黄市长就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要兑现,马上就成为千万富翁,到时就可以享受人生了,何必象现在这样累得象驴子一样。” “到时如果怕不安全,可提前出国,到加拿大去。” 黄此时已有满满一皮箱钱。可是这些钱到了国外。还不足以保证三代富裕。易中岭勾勒地美景。给了他极大地诱惑。他暗道:“就凭着现在地数量。也是死刑或是无期了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就要赌一把。” 多年前。五十万现金。让他夜不成寐。如今箱子里也不知多少钱。他麻木了得去数。 “绢纺厂是大厂。如果估价也是好个亿。你能吃得下去。”黄子堤对此还挺有问。 易中岭道:“蒋希东这人有自己地一套。据我看。其目地还是将绢纺厂吃下去。我和厂里党委书记老项谈好了。只要将老项扶上马。就可以实施我们地计划。” 黄子堤道:“你还是要有分寸。事情闹得大了。我也无法交差。” 易中岭见终于说动了黄子堤拍着胸膛道:“放心吧,这些事情见不得光,我会办得神不知鬼不觉。” 到了三月,满山的树变得绿了们脱去了厚厚的冬装,变得轻松了。 侯卫东站在窗口好可以看到市政府大门,在大门口,出现了一些横幅,写着“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医疗”“打倒贪官污吏”。 他给站在院中的任林渡打了电话:“林渡,今天又是怎么一回事?” “侯市长是绢纺厂的人,前几天是下岗职工重新上岗,这次是报销医药费的事情。” 伸缩门关掉几个保卫以及信访办的干部站在伸缩门后面,任林渡作为信访办副主任现场指挥,他同绢纺厂这些困难职工接触过几次,也变成了熟人。 “姜师傅,厂里有困难,可以逐步解决。” “刘阿姨,你别扭着腰了,别往里挤,有话好好说。”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也不行,请选五位代表进来座谈。” 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打着横幅的人群这才稍稍停了下来,他们散坐在大门外面,开始讨论选谁进去座谈。 见到群众代表进入了市政府,侯卫东这才坐了下来,他给蒋希东打了电话,道:“蒋厂长,怎么回事,又有职工来围政府?” 蒋希东苦笑道:“这些职工要求兑现医疗费用,有的是应由厂里报的,有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而且这些都是历年的欠款,我们计划逐年兑现,如果今年把所有欠款全部解决,厂里的流动资金要受到影响,影响今年的生产,到时造成更大的矛盾。” 侯卫东知道所言是实,道:“统筹兼顾吧,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对合理要求分年解决。” 放下电话,他暗道:“这事不太对劲,绢纺厂生产也挺正常,并不比其他厂更困难,为何频频出现上访。” 他想了一会,拿了一枝毛笔,写道:“暗流涌动,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练习毛笔字已经有了二个多月的时间,不过,水平实在有限,写完以后,他将条幅揉成了一团,丢进了纸篓。 到了十一点,门外的人群还没有散去,侯卫东把晏春平叫了过来,道:“你到信访办去看一看,到底他们谈得如何?” 晏春平赶紧到了楼下,溜进了信访办的会议室。 里面乱成一团糟,工人们情绪都很激动,不接受信访办和厂里的方案。 “兰沁,你来没有用,让蒋希东过来。” 公关部长兰沁同这些老工人都很熟悉,道:“厂里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厂里就不能运转了,合理合法的医疗费用,厂里将在分期分批进行解决,我记得今天就解决了一部分。” “厂里那些当官的,心是黑的,我的要求不高,从98年到现在,厂里拖了我和老伴的医疗费用八千五百块钱,解决了费用,我就马上回家,否则我把被子搬到了市政府来住。” 师傅已经六十七岁了,退休多年,他与老伴都是绢纺这几年住院花了不少钱,由于厂里报帐困难,他已经因病返贫了,因此,听说厂里困难职工要到市政府请愿,立刻就跟了过来。 任林渡把这些工人的性子摸熟悉了,他并不一意解释,而是理直气壮地道:“这些帐都是历史原因形成的,总得给厂里一些解决的时间,你是绢纺厂的老职工,也是有感情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把厂里逼到死角厂若真的跨了,你难道高兴吗?” 晏春平在会场上听了一会,见双方争来吵去,一时半会没有结果,便回到了楼上。 刚上楼,迎面就遇到了刘坤。 “刘科长,你好。” 刘坤神情严肃:“晏春平,楼下在闹什么?” “是绢纺厂退休工人。” “怎么搞的,这些工人成天在闹事,怎么不拿点措施出来,这样下去,市政府成了菜市场,如何办公?” 晏春平被刘训了一顿,灰溜溜地走向侯卫东办公室,一边走,一边在肚子里骂道:“有什么了不起就是一个副主任,小小的副处级,侯市长是副厅级干部,都没有你牛。” 从父亲晏道理口中道侯卫东与刘坤的恩怨纠葛,每次受了刘坤的气便在心里将刘坤和侯卫东进行比较,心理便平衡了。 刘来到了黄子堤办公室,道:“黄市长,绢纺厂的工人又来上访了,短短十来来了三次,看来厂领导是有些问题。” 黄子堤知道这易中岭和老项做的手脚|淡定,道:“过几天要开常委会正在征求议题,你到时写上一条解决绢纺厂上访问题。” 刘坤心里暗自高兴回到自己的公室,给易中岭打了电话:“老易绢纺厂的事情马上要上常委会了。” 易中岭笑道:“多谢老弟使力,明天又请你来跳假面舞。”然后又交待道:“我和黄市长是多年关系了,他的性格我了解,我们见面最好避着他,免得他不高兴。” 刘坤只知道黄子堤与易中岭关系不错,但是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并不是太清楚,听到了易中岭的交待,满口答应道:“老易,你放心,我会小心,关键你不能透露口风。” 易中岭豪爽地笑道:“我是什么人,老弟应该很清楚,要论到耿直,全沙州不说是前三名,前十名是排得上号的,明天我从外地弄了些美女大学生过来,请老弟尝鲜。” 刘坤闻听此言,想起了上次的迤逦风景,精虫迅速上了脑子,胯下也觉得胀鼓鼓的,暗道:“下次要弄点伟哥,这样才能有战斗力。” 正在想入非非之时,行政科马科长走了进来,道:“刘主任,晚上有事没有,一起吃个饭。” 刘坤是马科长的直接领导,在马科长面前,他挺有架子,道:“我们天天在一起,吃什么饭,有事吗?” 马科长呵呵笑道:“我有个老朋友,托我给刘主任作个媒。” 刘坤离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给他作媒的人不计其数,他并不在意,道:“算了,好不容易当了单身汉,何必又给自己找个笼子。” 马科长道:“女方是市委统战部的谷枝,条件不错,长得挺漂亮,你有印象吗?” 刘坤对谷枝没有什么印象,考虑了一会,道:“记不太清了。” 马科长道:“谷枝条件还不错,二十六岁,他爸和我是老朋友。” 刘坤想了想,道:“那就见一面吧。” 下班之时,黄子堤对刘坤道:“晚上一齐到财政局去吃饭,打麻将。” 刘坤平时挺愿意到财政局去打麻将,只是今天有约会,便笑道:“黄市长,今天我要请假,晚上要去相亲。” 黄子堤笑道:“这下你姐就要高兴了,她在面前都说了好几次,你去吧,我支持这事。” 又问道:“女方是哪里人?” “统战部的小谷,谷枝。” “嗯,不错,名字挺好听。” 刘坤临出门之时,将头发梳理整齐,又从办公室拿了一把车钥匙,开着车去了听月轩。 上楼之时,迎面就见到了一位汉子下来,擦身而过之时,刘坤不禁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此人的背影。 马科长和听月轩金总在楼梯口说话,当刘坤上来,马科长热情地道:“刘主任,这位是听月轩的金总。” 金总拿了名片,笑道:“刘主任请多关照。”她知道市政府接待多,对刘坤就很是客气。 刘坤接过了名片,问道:“刚才下去那位,看着好面熟。” 金总笑道:“那是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侯卫国,是侯市长的大哥。” 刘坤其实猜到了他是侯卫东的哥哥,道:“他们两兄弟还真是挺象。” 金总道:“侯卫国是刑警队的骨干,屡破大案子。” 进了包间,谷枝已经到了,她看着相貌英俊的刘坤,有些羞涩。 宁初来沙州,正在清理沙州盘根错节的关系,对干部的基本情况还不熟悉,每次遇到了重要的人事变更,她都挺谨慎。 拿到了组织部送来的材料,她便给侯卫东打了电话,道:“卫东市长,我是宁,这一段时间绢纺厂得了疯牛病吗,一股一股跑到市委市政府在上访?” 这是典型的宁风格,侯卫东对宁夫人的风格倒挺接受,道:“是积年老病的集中反映,这事一句话说不清楚。” 宁话峰一转,道:“绢纺厂的蒋希东这人如何,是不是驾驭能力差了些,搞得又是罢工又是上访。” 侯卫东简单了绢纺厂的情况,道:“厂里就是这个情况,客现来说,厂长蒋希东搞管理还是挺有一套。” 宁说着说着便严肃起来,道:“蒋希东作为工厂一把手,对于企业出现的问题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年初我们跟各地签了保稳定责任书,春节前后到都上访,还是应该追究相关人的责任,否则我们签订的责任书就是一纸空文。” 侯卫东听到宁话里话外地意思不对。道:“宁书记。我打岔一下。听你地意思。是要处理蒋希东。” “我只是了解情况。”宁说得很委婉。没有透露其意图。 侯卫东对绢纺厂人事很敏感。干将面纱捅开。直言道:“绢纺厂涉及到六千人。原本就步履艰难。一把手就显得特别重要许是生死攸关。在没有更好地人选之时。我建议不动蒋希东。当然。我只是建议。” “好。我知道情况了。” 来到了朱民生办公室。宁将近期调整地干部名单递了一份给朱民生同时作了简要汇报。 “其他人都没有问题。只是绢纺厂地蒋希东。我侧面征求了侯市长地意见。他明确表示不赞成撤换蒋希东。” 在宁面前,朱民生脸上就带着一丝笑意,道:“他的理由?” 宁道:“侯卫东认为蒋希东管理上有一套,在没有更好的人选之时,不要临阵换将。” 朱民生就向宁交了底,道:“黄市长是坚决要撤掉蒋希东,他推荐的项波以前曾经当过厂长来蒋希东从二轻局调到了绢纺厂,项波才改任党委书记,黄市长认为项波更熟悉绢纺厂。” 宁默然,再道:“蒋希东如何安排?” “蒋希东也要妥善安置是二轻局派出去的干部,你和组织部门研究一下他调到计委、经委或是市政府研究室,他对国有企业比较了解,可以作为政府的智囊,同时也可以更好地监督新上任的项波。” 朱民生的安排比较妥当,宁为了稳妥,道:“朱书记否先给蒋希东谈话。” 市委每年要调整不少正处级干部,因此民生也没有特别在意蒋希东的事,道:“没有必要是组织决定,他就算有意见得服从,谈话是安抚他,但是决定权还在组织手里,而且从市绢纺厂的情况来看,适宜迅雷不及掩耳地完成交接工作。” 宁由于事先和侯卫东通了电话,心里始终有些担心,回到了办公室,她对杨柳道:“绢纺厂党委书记项波的简历,你给我找一份来,别大张旗鼓,悄悄地找一份来。” 由于杨柏经常在杨柳家中走动,杨柳对绢纺厂的事情有着或多或少的了解,听到宁要找项波的资料,就有些警觉,她不动声色地来到了组织部门,将几个大厂党委书记的简历都调了出来。 项波的档案很简单,绢纺厂建厂就在厂里工作,从普通工人到厂团委书记,再到车间主任,副厂长、厂长、厂党委书记,一句话,是标准的绢纺人。 宁有一个问题:“当初为什么要将二轻局的蒋希全派去取代项波?” 她觉得这个问题很关键,又给侯卫东打了电话。 侯卫东早就研究过这个问题,心里有数,道:“我查过资料,询问过当事人,九三年以前,绢纺厂三角债务严重,企业举步维艰,蒋希全是临危受命,用了两年时间,绢纺厂才解套。” 宁随口道:“蒋希东任职时间有十年了,挺有资历。” 她对九三年以前的三角债务也有印象,最严重之时,许多企业开始了以物易物,以后在铁腕总理的治理之下,全国范围类的三解债务才慢慢解套。在这个大背景下,企业运转困难,责任似乎也不在项波。 她并没有充分的理由反对项波,随后组织部门走了程序,形成了完整的人事任免材料。 三月二十日,市委常委会召开,同意免去市绢纺厂厂长蒋希全的职务,任命项波为厂长。 常委会还没有结束,蒋希东就接到了电话,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此时他们七人都聚在了岭西的高档小区。 在一片沉寂之中,蒋希东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大家别哭丧着脸,我被免职了,但 还在厂里任职。” 高小军骂了一声:“***,政府太***黑暗了,蒋老大辛苦了十年,没有打一声招呼,就被一脚踢开了。” “可以理解,政府这帮人就是快刀斩乱麻,造成即成事实,不给我任何破坏革命生产的时间。”蒋希东慢慢地道:这一次常委会,只是免去了我的厂长职务,没有明确我的去向,估计很快就会通知我去谈话,我在这里说一句,哪怕留在绢纺厂当清洁工,我也不会离开大家。” 屋里人听说蒋希东要留在厂里,情绪一下就上来了,高小军最为激动了桌子,道:“只要蒋厂长留在绢纺厂,我们有信心让项波当空军司令,绝对控制不了绢纺厂。” 杨柏一直在暗中管着三家销售公司,也是情绪激昂,道:“如今绢纺厂绝大部分有价值的销售渠道被我们控制,到时拼个鱼死网破终还是沙州市政府来添狗屎。” 蒋希东摇了摇:“不能乱来,我们的目的是拿回应该得到的东西,而不是破坏,别忘记了两条原则,一是不让工人吃大亏,二是不让工厂破产,如今全国都在搞mbo,我们的所有行为和目的都是为了这个目标,等到实现了这个目标,绢纺厂就获得了新生。” 杨柏道:“其实这种搞法国资产并没有流失,只是表现形式转移了,我与侯卫东见了两面,讲过冰棍理论也讲过mbo,他应该能够接受这种做法只可惜他是副市长,而不是一把手。” 总经济师丘中平时沉默寡言,此时也忍不住道:“项波是什么东西,以前曾把好设备卖给乡镇企业,现在胡汉三居然杀回来了,我绝对不配合他的工作非把我们全部撤掉,我在这里断言只要我们不合作,绢纺厂立刻运行不了。” 蒋希东道:“不到万不得们不能这样做。” 他叹一声:“我们几人也心急了,春节前的罢工是搬起石头碰了自己的脚。” 高小军有些红:“春节的动作也没有错,必须用些手段才能实现mbo的目的,我觉得千算万算,就是没有想到易中岭这个八竿子也搭不上界的人会插上一脚。” 蒋希东哼了一声:“黄子堤绝对没好下场,他迟早会载地易中岭身上。” 几人关门商议,最后得出了四条方略,其中一条为:“分管领导侯卫东倾向于改制,而且背景够深,应该全力争取他的支持,做最后的一搏。” 侯卫东对于常委会决定很是无语,他关闭房门,对晏春平道:“除了朱、黄、宁三个人,我一个小时不见客人,你统统给我挡架。” 关上门,他脱掉上衣,将茶几收到一边,然后在办公室里打起了在大学练习过的散打动作,直拳、摆拳、盖拳、侧踹、正蹬、摆腿,狠命地打了半个多小时,背心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这就是现实,你必须承认,没有什么大不了。” “既然不准我全面改制,我就一个一个企业来突破。” “我要做一把手,实现自己的意志。”他将这句话在心中大声喊着,假想敌就是长着圆脸的黄子堤。 四十分钟以后,侯卫东头上开始冒着热腾腾的水气,他郁闷的心情也随着水气而漂浮在了空中,大部门消散了。 擦干身体以后,侯卫东看了看表,刚好一个小时,他打开了门,不到五分,晏春平就过来了,道:“侯市长,南部新区的赵娅副主任在办公室等着。” 侯卫东在春节前后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国有企业改制问题上,对南部新区关注得并不够,笑道:“请她过来。” 赵娅副主任是南部新区唯一的女主任,她到办公室的频率基本上与南部新区一把手朱仁文一样多。 “侯市长,我来是汇报与沙州大学的接触情况。”赵娅三十来岁的年龄,倒和杨柳有几分相似,细眉细眼,小巧玲珑。 “沙州大学搬迁的意愿是否强烈。” 赵娅道:“沙州大学也很为两派,一派主张搬,段校长是主张搬,学校逐年扩招,老校区住不了,另一派主张原地扩建。” 侯卫东笑了起来,道:“要是能扩建,沙州大学也就不会搬,一面是湖水,一面是低山,另两面是密集的老城区,从大趋势来看,沙州大学一定要搬,我估计他们对土地价格有异议,你跟沙州大学联系,我尽快和他们谈一次。” 他又道:“算了,我给段校长打电话。” 与段衡山打通电话,侯卫东道:“你给朱主任去了一个电话,让他马上出,我们到沙州大学见面。” 坐在车上,他的屁股被钥匙顶了一下,就挪动一下,错开钥匙的位置。 在郭教授过世之时,他给了郭兰一把钥匙,回家以后,又拿了一把钥匙放在身上,而且他习惯于将钥匙放在裤子后袋里。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六百六十八章节完结) 第669~671章 决心 “侯市长,我听说益杨县也在做工作,想将沙州大学留在益杨。” “朱主任,如果你是沙州大学校长,相同的价格,相同的条件,你愿意将校区设在益杨还是沙州?” “沙州大学在益有三十年了,各种设施都齐全,如果搞成南北校区,也是可行的。” “朱主任,沙州大学必然会到南部新区,这一点没有任何置疑。” 侯卫东看出部新区朱仁文心里有些问,便道:“第一点,现在九九年以前不一样了,各个学校都要想办法招到更多的学生,学生多就意味着人民币多,在这种背景下,学校的位置就是一个重要因素;第二点,我熟悉这个学校,大多数老师都愿意将学校搬到交通更便捷、经济更达、基础更完善的沙州,从小孩入学、医疗条件、文化生活等各方面,益杨不能与沙州竞争,第三点,沙州市委市政府已经有了倾向性意见,这是最核心的一点。” “有这三条,朱主任还担心什么?今的任务是讨价还价而已。” 朱仁义听到侯卫东析。心存地虑也一扫而空。正儿八经地道:“领导毕竟是领导。高屋建瓴。一针见血。” 侯卫东知道朱仁义在拍马。如果换成其他人便会开几句玩笑。可是朱仁义是市委书记朱民生亲自点地将。他在说话上就很注重方式方法且朱仁义很得朱民生地衣钵。说话办事都一本正经。这让侯卫东也很无趣。 不过仁义老成恃重。办事认真。而且时没有现什么歪心烂肠一点让侯卫东最为满意。 当教委主任吴亚军气喘吁吁上了楼。侯卫东道:“出。到沙大。” 吴亚军气还没有歇匀。便跟着侯卫东下了楼着健步如飞地年轻人。赶紧加快了脚步。 同沙州大学地谈判。侯卫东心里确实很有底气。而不仅仅是忽悠朱仁文。 沙州大学搬迁的根源,在于高校扩招已经不可逆转,而高校扩招有着深刻的历史背景和现实意义。 在1997年,全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才5%左右种规模跟社会和经济展速度不相适应。为此,1998年11月洲开银行驻北京代表处席经济学家汤敏,以个人名义向中央写信出《关于启动中国经济有效途径扩大招生量一倍》的建议书。 他陈述5个理由支持大学扩招:其一,当时中国大学生数量远低于同等展水平的国家;其二,1998年国企改革,大量下岗工人进入就业市场,如果大量年轻人参与竞争,就业将面临恶性局面;其三,国家提出保持经济增长8%目标,扩招前经济增长率为78%,急需扩大内需,教育被认为是老百姓需求最大的;其四,当时高校有能力消化扩招,平均一个教师仅带7个学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高等教育的普及事关中华民族的整体振兴。 建议很快被有关部门采纳,基于“拉动内需、刺激消费、促进经济增长、缓解就业压力”四大目标的高校扩招从此进入正轨,拉开了中国高等教育改革的大幕。 侯卫东对此也是深有感触,他在吴海县中读书,这所全县最好的学校,他在最好的班,当年应界考上大学的不过三分之一,而在20011年,吴海县中考上大学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 在校长办公室,与校长段衡山见了面。 “卫东,什么时候给毕业生做一场就业讲座,如今的就业形势和卫东读书时不一样了,你们那时是包分配,好坏都有一份工作,从99年扩张以来,我们很快就要面临扩张后的第一批毕业生,未雨绸缪,请你为师弟师妹们讲一讲如何面对自己的人生。” 段衡山与段卫东见过数面,他在这位学生面前还是保持着师的尊严和亲切。 侯卫东笑道:“段校长,讲一讲经验教训,我还有些心得,其他的就不敢在母校的老师面前班门弄斧。” “卫东也别谦虚了,近十年毕业生,你可是第一个副厅级实职干部,你的成功经验也很宝贵。” “当干部只是大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完全可以替代,而段校长这种专家才是社会真正的人才。”侯卫东回头对教委主任吴亚军与南部新区朱仁义道:“段校长享受了国务院特殊津贴,在国际核心期刊上表过多篇论文,论学术水平,在岭西是排前三名。” 段衡山尽管是学者,受到了沙州副市长的推崇,心理上还是觉得高兴。 简短的寒暄结束,侯卫东便进入了主题,道:“今天我和南部新区朱主任、教委吴主任一起过来,来谈沙大搬迁之事,段校长有什么条件,请尽量提,我们最大程度满足。” 段衡山不慌不忙地道:“昨天我见了省教育厅杨厅长,他提出了搬迁大学要慎重,沙大在益杨生根三十年,不管从历史积淀还是基础设施建设来说,搬走了都是一种巨大的损失。” 朱仁义没有想到段衡山会突然变卦,用眼睛瞅着侯卫东,而侯卫东面带微笑地品茶,对于段衡山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他便道:“段校长,南部新区从基础条件、地理位置以及优惠政策等几个方面,都符合沙大搬迁的条件。” 段衡山道:“印书记上任第二天,就带着全体县委常委到沙大来开座谈会,盛情难却啊。” 侯卫东参与过数次的谈判,尽管年龄比朱仁义要小接近十岁,可是实际经验却很是丰富,见段衡山玩起迷踪拳,丝毫不在意,微笑着道:“今天我和朱主任来拜访段校长,先不谈细节,先是表明态度,一句话,南部新区欢迎沙大,其他的事情,下次再来谈。” 他转头对朱仁文和吴亚道:“沙大景色优美,散步湖边,也是人生一大享受,今天就忙里偷闲,重温一下校园的景色。” 段衡山相当>今天的谈话,为此准备了几套腹稿,一句话,他要为新校区争取更多的有利条件,可是刚谈了几句话,侯卫东却突然转弯,反而让他觉得很遗憾,暗道:“侯卫东倒是个明白人,看来以后的谈判用不着忽悠,大家开出条件,取长补短就行了。” 他兴致勃勃地道:“沙大的湖景,在个沙州市都有名,春天时节,许多沙州人都开车过来踏春,今天天气好,我陪几位一起去走一走。” 由沙州大学校长段山亲自陪同,晒着春日暖阳,在校园内指指点点,感觉也还是不错。 在湖心小岛上吃了午饭,吴军和朱仁文便回沙州。 侯卫东在湖心吃饭之时,恰好能看到授楼的楼顶,这个楼顶一直在眼中晃荡,将他心弄乱。 将司机和晏春平打回沙州,段衡山和侯卫东步行回教授楼。 没有了外人,侯卫东便不想与段衡山打肚皮官司,直言道:“段校长,沙大搬迁是难得的展机遇,我分管南部新区,肯定要为母校创造最佳的条件,搬迁之事其实已成定局,最大的问题在于土地,沙大可以提出合理要求,能解决的一定解决。” 段衡山道:“说实话,我还真舍不得这个湖水,只是为了学校的展,必须得搬,你要为母校说话。” “我会尽力的。” 段衡山这才吐露了最真实的想法,道:“我的想法是能快则快,在明年的新生最好能进入新校区。” 上楼之时,段衡山感叹道:“走到楼上,总要想起郭教授,叫人嗟叹。” 侯卫东同样也在嗟叹,他不仅为了郭教授而嗟叹,同样为了郭兰而叹息。 “好久没有回来了,也不知屋里生霉了没有?”侯卫东看着段衡山上楼,他解释了一句。 段衡山随口,道:“湖水潮湿,长期没有人住,东西确实容易受潮。”他有午休的习惯,与侯卫东握手告别,上楼睡觉去了。 侯卫东其实完全用不着解释,回自己的家,这是正大光明的事情,可是他没来由有些心虚。 他把房门打开,又将阳台推开,当阳台打开之时,湖风便忽忽忙忙地冲进了屋,就如被人追逐的小偷。 房屋很干净,没有灰尘,想必是郭兰曾经在此住过,所以干净。 打开电视,随意浏览了一会,脑中却总是浮现出绢纺厂的人和事,他给晏春平打了电话,“明天,让项波到我办公室来,让他谈一谈今年的打算,你给他说,要实打实地谈,不要玩虚的。” 刚挂断电话,他想了想,又打给晏春平重拨了一个电话,道:“让项波下午到我办公室来,上午我要见一见蒋希东。” 这时,楼下响起了汽车声。 郭兰下了车,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侯卫东的阳台,看见其阳台打开,暗道:“难道我那天没有关阳台?” 为父亲办丧事的那几天,她伤心且劳累,在侯卫东的房间住过两晚,后来仔细打扫过卫生,不过是否关阳台,确实有些记不清楚了。 刚打了房门,郭兰就听到了电视声,她立刻意识到不对,想退出去,又觉得不妥,还是推开了房门。 “郭兰,进来坐。”侯卫东听到开门声,已经站在了门口。 “你怎么回来了。” “过来找段校长,沙大搬迁的事情。” “沙大真的要搬迁吗?” “扩招以后,益杨校区无法展了,肯定要搬,市委市下入会已经统一的思想,目前就是给多少亩土地以及什么价格的事情。” 郭兰比平时更加清瘦了。她手里拿着侯卫东地钥匙。道:“谢谢你。” “进来坐一会吧。” “嗯。” “我烧了些开水。喝茶吗?” “嗯。谢谢。” 郭兰神情中有些忧郁。道:“我想回州大学工作。” 侯卫东见她的神情,有心酸,道:“这是临时起意,还是深思熟虑,这一点很重要。” 郭兰表情很平淡,却是很肯定地道:“我经决定了。” 看着兰的神情和语调,侯卫东知道她的心意已决,他心里涌起了强烈的保护:“你现在是成津县委组织部长,我出面,让你到沙州大学出任学校的组织部长。” “学院已经有了组织部长,我有个工作岗位就行了。” “那位组织部长多大年龄。” “四十岁左右。” “如果他想到地方调他到地方,如果他不想到地方,我让他改任其他职务。”侯卫东是副市长,他的权力还不足以如此安排,但是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着强烈的信心,他知道只要他下定决心,此事一定能办成。 郭兰能感受到侯卫东的好意抬头看着侯卫东英俊的脸庞,眼睛慢慢地温润了,两滴泪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晶莹如宝石。 侯卫东抬起手指轻地将晶莹的宝石抹在了手尖。这本书 父亲仙逝以后,郭兰为了宽慰母亲,一直强撑着,此时感受到了侯卫东的关心,情绪就突然爆了出来。 把脸伏了侯卫东温暖的怀里,郭兰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初她还强抑着声音,渐渐地的哭声越来越大。 侯卫东侧过身,抽了纸她擦了擦眼泪水,只是郭兰的眼泪水如冰山融雪几张纸又怎能擦得干净。 “哭吧,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郭兰只是紧紧抱着侯卫东,此时在这宽阔的胸前,她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顾,将所有的思念及伤痛化作了倾盆之泪水。 等到郭兰的哭声稍歇,侯卫东将她抚在沙上,这才起身,关掉了微微开着的防盗门,然后又找了一条干净毛巾,用热水洗净,递给了郭兰。 郭兰接过热毛巾,擦了脸,这才停止了哭泣,痛哭一场,胸中积郁之气倒是排解出来,她不好意思地看着侯卫东胸前的一片湿痕,道:“这是第二次把你衣服打湿了。” 在九三年那个闷热的夏天,郭兰因为失恋而伏在侯卫东肩头哭了一场,在二c0二年春天,她又因为父亲过世又打湿了侯卫东衣襟。 看着梨花带泪,楚楚可怜的郭兰,侯卫东心里就涌起了深深的疼惜,和郭兰深深地对视一眼,他抛弃了所有思想,只是将郭兰拥在了怀里。 当两人嘴唇分开,侯卫东低声在耳边道:“你的嘴唇好香。”郭兰脸上有一丝红晕,微闭着眼,脸又微微仰起。 侯卫东用心地亲吻着异常柔软、湿润的嘴唇,情绪慢慢地高涨起来,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郭兰的身体,感受到她的阵阵颤栗,有娇媚,又有着莫名的惊慌。 他将手放在的位置,轻轻地揉了起来。 尽管隔着衣服,郭兰还是如触电一般,低下头,将烫的脸靠着侯卫东肩头,长长的睫毛轻微地颤抖着,如一朵不胜凉风般娇羞的水莲花。 他呼吸渐渐粗重起来,让郭兰平躺在沙上,他自已跪在地上,解开了郭兰的上衣扣子。 她的脸如天上火烧云,眼睛紧紧闭着,双手抱在胸前,阳台上的风带着一丝寒意吹来,皮肤上就出现了许多小颗粒。 侯卫东的舌尖在平滑的小腹滑过,在下腹部稍稍停顿,然后逆而向上,直到胸前,将她的双手挪开,黑色花边的胸罩便暴露在眼前。解开了胸罩,两朵俏生生的花蕾便 出,肤如凝脂,花蕾则是罕见的鲜红色,格外醒目。 侯卫东温柔而又霸道地亲吻着花蕾,郭兰身体一直在轻微颤栗着,当指尖朝下滑动之时,她突然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道:“别。” 两人目光中都充满着漏*点,对视片刻,她轻声道:“今天不行,我例假来了。” 穿好衣服以后,郭兰紧紧拥抱着侯卫东,深深地亲吻着,留下了满嘴香甜,在耳边道:“我爱你,卫东。” 郭兰离开了很久,侯卫东仍然有些魂不守舍,在屋里走来走去。 手机传来“”地响了一声。 这是她过来的一条短:“我们是两条平行的铁轨,可以相向而行,互相关心和温暖,却永远不能交汇。” 看着这条短,侯卫东半天说不出话。 又过了很久,他才给秘书晏春平了电话:“我在沙州,你带车过来接我。” 与此同时,宁在办公室亲自与蒋希东谈话。 宁道:“蒋厂长,你到绢纺厂之前,是二轻局副局长,市委这一次有意将你调回到行政机关,市政府研究室、经委、计委等几个部门,你都可以考虑。” 蒋希黑脸如漆,道:“宁书记,感谢组织对我的关心,绢纺厂出了这么多事情,组织上调整我的岗位,我能理解。” 宁笑道:“国有企业面临着困难,这是全局性的问题,并非绢纺厂一家,你既有行政机关工作经验,又有丰富的企业经验,回到了政府综合机关,可以为市委市政府决策提供好的建议。” “宁书记,我没有把绢纺厂搞好,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我愿意在绢纺厂当一名普通工人,为绢纺厂重新站起来出一份绵薄之力。” “你不愿回政府机关?” “我不回机关,就留在绢纺厂当一句普通工人,我以党性担保,绝对支持新一届班子的工作。” 宁没有想到蒋希东会坚持留在厂里,道:“这几年,破产企业不少,蒋厂长的年龄也不小了,还是在机关更保险一些,这也是朱书记、黄市长对你的照顾。” “我想和六千绢纺厂职工在一起,哪怕一起失业,也心甘情愿。”蒋希东态度很坚决。 宁眼神犀利地盯着蒋希东,似乎想洞穿他的思想,而蒋希东面无表情,目光却是凛然不畏。 过了一会,蒋希东道:“当然,我是员,愿意服从组织的安排,只是宁书记是征求我的意见,所以才向组织说出了心里话。” 宁点了点头,道:“明白了,等我向市委汇报以后,再明确你的去向,在这里,只能说,尽量满足你的要求,不过如果组织需要,你还是要有到机关工作的准备。” 蒋希东就站了起来,道:“请组织满足一位老党员的最后心愿。” 杨柳一直在作记录,等到蒋希东离开,她暗道:“如果大哥没有提前说起绢纺厂的事,我还会认为蒋希东是优秀的企业家,他这人太会演戏了。” 下班回到家,堂兄杨柏已经在等候了。 “听说蒋希东下课了,由项波来当厂长,我想回厂里上班,还是当总工程师,你能不能帮我想一想办法?” 杨柳道:“你不是辞职了吗,怎么又想着回去。” 杨柏道:“我当时是和蒋希东有矛盾,在他办公室拍了桌子,现在项厂长主政,我还是想回厂里工作,干老本行。” “这事我做不了主。” “我和侯市长不是挺熟悉,能不能搭个桥,让我与侯市长见一面。” 杨柳与堂兄关系一向不错,道:“那我试一试。” 当侯卫东刚刚下高速路,就接到了杨柳的电话,他道:“好吧,在新月楼的水陆空,那里距我家近,味道也不错。” 一路上,他脑子里都浮现在郭兰的影子,铺天盖地,见到了杨柳和杨柏,才从温情中走到的现实生活。 坐上桌子,侯卫东道:“杨柏,你想回绢纺厂,为什么?” 杨柏没有回答为什么,而是提了更进一步的要求,道:“我想回去当总工程师,论技术,我在绢纺厂也是数一数二,蒋希东心胸狭窄,不愿意用我,新一届班子总要需要我。”他笑了笑,又道:“离开了绢纺厂,我的技术一钱不值。” 侯卫东将目光停留在杨柏脸上,道:“你上次同我谈的事情,真实度是多少,我想听老实话。” 进了办公室。侯卫东打开了窗户。让微凉的空气穿透房屋。他心里想着给郭兰的承诺。用座机给郭兰打了一个电话。 “你下定决心了吗。是否真要到沙州大学去?” “我确实打定了主意。但是暂时不用你出手。段校长和济书记都是父亲的好友。我向他们提一提。应问题不大。” 两人都小心翼的回避着昨日的漏*点。只是此事已经开了头。星星之火。总是会燎原的。只是由于侯卫东的具体情况。郭兰心里有着巨大的矛盾。一方面。她内心充满着渴望。一方面。又苦苦的抗拒着。 听说郭兰要找校长段衡山和市委副书记济道林。侯卫东知道调动之事没有多大的问题。他是憋着一股劲要为郭兰办调动。却突然失去了方向。让他感到隐隐失落。 这。晏春平推门而入。侯卫东有些恼怒的看了他一眼。正想出言批评。见到了晏春平身,的宁。 “我先挂了。宁书来找我。” “那。再见。” 办公桌就是一个城堡。侯卫作为主人。一般情况下在城堡里接见下属。只有重要人物他需要他走出城堡迎接。宁作分管组织的委副书记。又有着极深的背景。加上她性格强硬。自是城堡的重要客人。 “宁书记。你怎亲自过来了。” 宁爽郎的笑道:“你把我当成了女官僚了。打话召见副市长。这拔高自己了。帝要想谁灭亡就让其先疯狂。我不想灭亡。所以不会疯狂。” “到我这里来。只能茶了。不过我的茶都是手工茶没有一点农药。” “我不喝茶。白开水就行了。”等到宁坐在沙发。侯卫东对晏春平道:“我和宁书记谈事情其他人过来。一律不见。” 等到晏春平离开。宁道:“按照朱书记的意思。原本准备让蒋希东回机关。昨天我与希东谈了话。他明确表示要留在绢纺厂。不愿意回到机关。你是分管领导。我想过来征求你的意见。” “如果留在绢纺厂又如何安排?” “按照惯例。如果在绢纺厂总的给蒋希东一个闲职。” 侯卫东此时对绢有了进一步了解闻言道:“山难容二虎。蒋希东执掌绢厂十年如果留在厂里。项波的话恐怕不灵。建议将他放在江津手底下。这也是对项波的制约。又不会闹不团结。” 宁露出思索的神道:“蒋东不会听安排他委婉的表过。只要调出绢纺厂他就是辞职。”她顿了顿。道:“如果他确实要留在沙州绢厂。如安排最为妥当。” “我的想法是不要下后患。调他回机关。还可以象征性安排职务。这样一来。其他厂领导也没有闲话。” 宁见侯卫东态度坚决。道:“我明白了。” 又道:“国企的事情都挺难。历史遗留问题太多。涉及到不同的利益群体。无论如何搞都会背上骂名。”侯卫东笑道:“变成泥泥鳅。就不怕泥巴糊眼睛。我分管工业这一块。就算是尖刀山也的爬过去。” “年轻真是好啊。锐气十足。” “宁书记比我还要小几岁。你才是真的年轻。” 宁年龄比侯卫东大。五官长的也挺精致。只是神情有些严历。破坏了女性的柔美。 侯卫东送走了宁。看着还算苗条的背影。脑海中却不由的想起了郭兰。暗道:“她的身真美啊。” 论丰满。郭兰不如段英。论匀称。她不如小佳。论风情。她不如李晶。可是她有着淡淡书卷气中带着羞涩。花蓓红嫩如半透明的凝脂。口齿留香。让人不觉沉迷其中。 回想了昨春光。侯卫东心思又显有些沉重。 这时。桌上的红机电话响了起来。 “周省长。你好。”见到了周昌全的红机短号。侯卫东赶紧拿起电话。 周昌全直截了当的道:“卫东。绢纺厂换人了?蒋希东是经验丰富的厂长。能挑重担。项波这人不行。私心太重。” 他的观点如此鲜明。卫东心神一凛。道:“春节前后。绢纺厂出的事情太多。先是罢工。后来又是一次群访。一人带着农药上访。” 周昌全道:“这点问题都不算是问题。只要工厂能正常运转。厂长就算是合格。对待不同的干部。要有不同的评价体系。要看到主流。” 侯卫东暗道:“周省长当政时期。希东一直担任绢纺厂厂长。还被评为了劳模。周省长是充分相信蒋希东的。可是随着社会发展和时间流逝。人是会变的。” “卫东。你要给子讲。项波此人不能用。用了他。绢纺厂就完了。到 个分管领导也会脱不了干系。现在项波已是厂长。希东担任党委书记。也能起到一定的平衡作用。” 侯卫东虽然是分管副市长。对于蒋希东这种级别干部的使用只有建议权。并没有决策权。委婉的道:“周省长。我马上向市委作出建议。”周昌全当过市委书记。现在又是副省长。他挺理解侯卫东的处境。叮嘱道:“你作为分管领导。有些事应该主动向组织反映。否则就是失职。我相信子堤一定会纳你的意见。子堤这人有毛病。可是大事不糊涂。” 放下电话。侯卫东不禁摇了摇头。暗道:“周省长素来明察秋毫。谁知也有灯下黑的时候。黄子堤已经不是当年的秘书长黄子堤。重用项波就是他的主意。”又想道:“让蒋全当党委书记。这事终究有些不妥。两人明显要扯皮。” 等到市委书记朱民生从省城开会回来宁特意汇报蒋希东的排问题。 “黄市长是什么见?” 宁道:“黄侯位市长都认为一山难容二虎。建议调蒋回政府。” 朱民生冷着脸。道:“什么叫做一山难容二虎。这是国有企业。不是黑社会他们两人都是老党员。我相信有基本的组织纪律。我的思是让蒋希东留在绢厂任党委书。他有较强的管理经验。应该对工厂有好处。” 听到这样的安排。宁嘴巴有些-不拢了。有些尖锐的道:“朱书记。如果安排蒋希东任党委书记。那何必免其厂长职务。” 宁市长敢用这种方式和朱民生说话。朱民生仍然冷着脸却没有发火。解:“当年项波从厂长位置到党委书记现在蒋希东为什么就不能我不出来有什不妥当。” 宁道:“此一时一时。现在的社会环境与当不一样的。我总觉如此安排有些问题。黄侯两位市长也会持反对意见。” “你尽量去黄市长清楚。制衡。是调配干部的重要手段。”朱民生这次到省城开会。委书记秘赵东特意找他谈了蒋希全的事情他可以将周昌全意见当作参考但是对把赵东的意当成指示。 黄子堤知市委意以后。心火上窜亲自找到了朱民生。道:“朱书记。蒋希东当了十年厂长。若不调走。项波手以后。只怕难以开展工作。” 有赵东的意见,盾。朱民生态度很坚决。道:“黄市长。项波和蒋希东一直在搭班子全。合作提挺好。没有什大问题。我觉的应该相信两位同志的觉悟。” 黄子堤道:“客观的说。就是因他们两人合作好。所以厂里才出现了问题。”他原本一直不想朱民生发生摩擦。可是此事太重要。只硬着头皮与民生硬扛。 朱民生原本以为点到为止。见黄子堤软磨硬顶。稍有些犹豫。又道:“蒋希东工作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沙州还有不少市属企业。我们不能让现有的厂长寒心。此事就别争论了。”他话锋一转。道:“绢厂只是个例。市政府对于全市企业扭亏工作应该有一个总体方案。” 黄子堤只觉的口里有一块黄莲。有苦说不出。道:“这事交给侯东在做。我去催一催他。” 当黄子堤离开了朱民生办公室。朱民生对赵诚义道:“你通知侯卫东。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当正式文件下发以后。绢纺厂副厂长高小军等人一扫愁容。抽机会到岭西痛快的喝了一场。 酒桌上。高小军举着酒杯。道:“老大难。老大难。老大出马就不难。有蒋老大当党委书记。项波仍然是一条小蛇。我们随时可以踩死他。” 蒋希东对现任总工赵大雷道:“大雷。新的生产1,就要调试了。你干脆生病了。让杨柏来做这条生线。” 自从四通开始搞了mbo以后。蒋希东为首的七位导便开始筹备着将在绢纺厂实现mbo的目标。为此。他们作了精心准备。杨柏是其中的一步重要棋子。他以反对派面目现在厂里。就是为了应对复杂的局面。 此时。他这颗棋子就要重新披挂上场。 杨柏道:“大雷。新的生产线毕竟还处于调试阶段。我担心在技术上不成熟。” 尽管杨柏与赵大雷一条战线上的人。可是技术上的事毕竟都有些保守。赵大雷知道杨柏没有参加前阶段的调试。骤然接手要出事。他在心里犹豫了一会。道:“有一本详细的工作日志。里面把要点讲很清楚了。你那去看一看就会明白。” 蒋希东举着酒。道:“弟们。我们要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实现目标。为美好的前景干杯。” 第六百七十二~八十章 赵大雷将病假条交给了项波,一脸颓废地道:“项厂长,我肚子里长了瘤子,估计是恶性瘤子,我得到上海去检查。” 项波虽然是新任的厂长,可是他一直没有离开过绢纺厂,看着病假条子,道:“你对我有什么意见,我平时对你也不薄,现在请假就是摞挑子,给我出难题。” 赵大雷无所谓地道:“命都没了,谁还有心思去争权夺利,我这是去保命,不是摞挑子,而且厂里工程师不少,懂技术的比比皆是,我的技术又算得了什么。” 项波脸色极为难看,他在党委书记之时,还经常与赵大雷开玩笑,两人关系看起来还不错,不料他居然在新生产线正在调试的关键环节,突然间要去看病,道:“大雷,你是总工,离工了你,新的生产线能否生产还是未知数,在开机的那天,侯市长要亲自参加。” “我现在管不了么多,还是保命要紧。”赵大雷任凭项波如何挽留,执意要到上海去看病。 赵大雷离开以后,项波摔子,公关部长兰沁正好从门口经过,进门以后,将杯子碎片打扫干净,道:“项厂长,你可不能生气,全厂干部职工都看着你。” 项波气得带都松开了,道:“你去把杨柏叫过来。”在他心目中,前总工的杨柏是的技术非常出色,是唯一不逊色于赵大雷的技术人员,这一次新生产线的调试,他绝对不能允许失败。 “杨柏已经待岗了,平时没有在厂里。” “那你给他打电放。让他马上到我办室来。” 柏此时正开着车在南部新区闲逛。接到电话以后。道:“我在外面。要回厂里午了。下午上班时间。我到项厂长办公室。”打完电话。他干脆将电话关掉。将车开到了脱尘温泉。躲在贵宾小间里。点了酒和水果。慢慢享受着温泉。 项波接任绢纺厂以后。来熟悉地工厂突然变得如此陌生。先是出口印度地大客户将意向性地三百万美元订单撤消原本是拿到出口许可证以后最大地一笔订单。也是厂里为了打开东南亚市场地第一笔订单。 出口失败地消息迅速传到里。这让项波地能力受到了极大地质疑。厂里职工同时也议论纷纷。整个厂区充满了不安地气氛。 两点。杨柏准时来到了项波地办公室。 “杨工。你当时怎么突然下岗总工位置交给了赵大雷。他地技术水平明显不如你。” 杨柏愤愤地道:“顺我昌,逆我亡,这是当权的法宝。” 项波用很欣赏的眼光看着杨柏,道:“你想不想重新当总工,现在有一个机会,我信不过赵大雷,请你出面来主持新生产线的最后调试工作。” 杨柏面露兴奋之色,随后又有些暗然:“这条生产线从采购到安装我一直没有参加,听说正式运行的时间订在三月二十八日,我担心完不成任务。” 由于赵大雷突然请了病假,项波为了新生产线的调试,极力笼络着前总工杨柏,道:“等到新的生产线正式运行,我推荐你来当总工。” 市委书记朱民生得知三百万美元的订单被取消情极端不悦,给侯卫东打了电话:“侯市长,你是怎么搞的,三百万美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绢纺厂的工资、意味着机器运转到厂里去过没有,是如何指导生产的厂长项波上任以后,有什么问题心里有数吗?” 侯卫东本来就不赞成换厂长,被朱民生批评一顿子里全是窝囊气,等到朱民生话音落下,才道:“绢纺厂才拿到进出口专营证,也正在学习如何与国外做生意,这一次订单被取消了,是一个教训。” 朱民生冷冷地说了一句:“又是交学费,沙州再交几次学费,会被老百姓指着脊梁骨的。” 侯卫东沉默了半秒,道:“我会让职能部门将绢纺厂盯紧一些。” 在市委书记怒火正盛之时,顶撞是极为不理智的行为。 尽管朱民生不理智,可是因为他是上级,所以就天然地具有了合理性。 尽管侯卫东在此事上并没有错误,可是因为他是下级,所以就天然地应该理智,否则就是不成熟。 朱民生了一通火,态度稍好一些,道:“绢纺厂新生产线花了一千五百万,正在调试,新生产线一定不要出问题。” 挂了电话,侯卫东很是愤懑,自嘲道:“当初我就不同意换人,现在项波当了厂长,出了事,责任反而打在了我这个分管领导屁股之上,真是命苦不能怪政府。” 自我了一会牢骚,侯卫东还是直接给项波打了电话:“项厂长,新的生产线什么时候投入使用,必须要万无一失。” 此时项波刚刚同杨柏谈了话,心里稍稍有底气,道:“侯市长,我给你汇报一件事,总工赵大勇请假到上海看病,新生产线正在调试的关键时刻,必须 能把关,我准备让前总工来主持新生产线的最后调试 侯卫东已经是眉头紧锁,道:“原则上我同意,你是新厂长,要迅速转变角色,将厂里的事情抓紧管好,尽快出效益,这样你才能有威信,市委市政府才能放心。” 项波接手了一个完整的绢纺厂,可是坐在了厂长位置上,却现绢纺厂处处充满了暗沟,让他步步惊心,却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他相信,熬过了严冬,夏天就会让生活热火起来。 侯卫东也感受到了项波的难受,他心里也是千愁百结,如果按照他的意愿,将对现在市属企业进行全面的公司化改制,可是他是副职,其意愿无法上升为政策,心中焦灼以后在心里骂了粗话,“老子以后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坚决不当副职。” 下班之时,侯卫国打来电话,道:“今天你侄儿满三个月,过来喝酒。” 侯卫东道:“你今有空回家?” 侯卫国笑道:“坏人是永远不完的,我也得有自己的家庭生活。” 刚出办公,就遇到了前秘书长蒙厚石,蒙厚石从秘书长职务上退下来以后,就坚决不肯坐单位的配车而是跟着年轻小辈坐着单位的交通车,因此,侯卫东招呼道:“秘书长,我们一起回去。” “侯市长先走,我得出去给小家伙买礼物,总不能空手去喝酒吧。” 今天晚上是侯卫国儿子满百天,请了一些内亲去喝酒卫东和蒙厚石都在邀请之列。 侯卫东笑道:“我就打空去了,这些事都是小佳在操办。” 回到了新月楼,侯卫东在屋坐了一会,这才朝大哥家里走去,在门洞,又遇到了蒙厚石。 “蒙叔,买了什么。”蒙厚石与省长朱建国是老朋友,因此在家里他就称呼为蒙叔,在单位就称呼为秘书长。 蒙厚石笑得挺憨厚:“我买了一把枪,不知他是否喜欢。” 他将木枪拿了出来,连侯卫东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是一把属于八十年代的木枪,看枪的造型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当年,小伙伴中谁有这样一把步枪,大家都会流口水可是做梦都想有一把木头枪。” 进了门,侯卫东陪着蒙厚石坐在了客厅里,蒙厚石道:“卫东,项波当了厂长,绢纺厂难办了。” 侯卫东叹息一声:“今天为了绢纺厂的事情挨了一顿批,蒙叔有什么高见?” 蒙厚石脸上黑色素沉淀,加上有皱纹充满了沧桑感,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全市和绢纺厂同等规模的劳动密集型企业有六个,各有各的困难和问题,如今市里没有一个明确的战略,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终究不是办法。” “我在国有企业工作过,对里面的情况很熟悉,小打小闹解决不了问题,必须转变体制。” “蒙叔,我一直在研究改制的大题目,这一篇大文章不是一个副市长所能启动的,必须要有相应的保障措施,否则会引起大冲突。” 蒙厚石喝了一口茶,道:“我退居二线以后,给自己订了规矩,一定要少开口,可是在办公室,耳中听到这些事情,又觉得憋在心中难受。” “蒙叔,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中央高层的理念很明确,就是要掌握关系国际民生的重要企业,对于绢纺厂、胶片、夹这些行业,都要统统向世界开放,一句话,国资要逐步退出这些服务性的领域。你是年轻的副厅级干部,前途远大,一定要认准大趋势,顺应大均势,这才能有往上走的潜力,省委省政府也正在考虑全省国有企业的突破性改革,正在寻找着试点的地区。” 蒙厚石看了许多领导的兴衰成败,就隐晦地指点侯卫东,但是他只准备点到为止,其余的事情就看侯卫东的悟性和造化。 “蒙叔,我毕竟是副市长,有些难度。” “这就要看你的政治抱负和实际工作能力了,向上,你将一飞冲天,向上,你有可能在副厅级的位置上停滞。” “不能全面改制,就找准时机,由点及面,摸着石头过河。” 自从侯卫东成为了周昌全的秘书,蒙厚石就在观察他,当侯卫东将成津的乱局理顺以后,他就从侯卫东身上看到潜力,此时见他走在了人生和事业的重要十字路口,便有意提醒。 他当年和朱建国在一起工作,自认为能力强于朱建国,此时朱成了一省之长,封疆大员,而他已经退局二线,这是他这一辈子的心结,如果侯卫东在他的指导下能过关斩将,他的人生或许能有所补偿,将会少些遗憾。 侯卫东对当前的困局很是不满,意外地听到蒙厚石的话,暗道:“蒙厚石说得对,我必须要鼓足勇气,打破这黑沉沉的困局,在省里树起一面旗贴。” 时光如梭,转眼间到了五月。生活就如长江水,总要滚滚向东,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经过两个月的磋商,沙洲大学已经确定将搬迁至南部新区,南部新区将为沙洲大学提供一千亩土地,每亩土地6万元。 郭兰正式调到了沙洲大学,出任了组织部长,并担任了沙洲大学搬迁领导小组副组长,她回到学校,原本不想从事行政工作,可是在沙大要教书,必须得有硕士文凭,因此,她一边实际主持着筹备小组副组长的工作,一边着手准备研究生考试。 绢纺厂情况并不容乐观,新生产线还在不断调试,厂里效益在两个月明显下滑,原并就短缺的现金流很快变成了库存和应收货款,侯卫东的副市长生涯刚一开始就面临着新的困局。 “让困难见鬼去——”侯卫东经过一段时间磨合,又积聚起了旺盛的斗志,他决定主动出击,不再观望。 “朱书记,我是侯卫东,有事情想跟你汇报。”经过近半年的磨合,侯卫东和朱民生解除渐渐多了起来,彼此的信任度都有所提高。 “你十点钟过来。”朱民生与黄子堤关系说不上糟糕,也说不上密切,侯卫东愿意过来汇报工作。这是他愿意看到的事情。 十点钟,侯卫东准时来到了朱民生的办公室。 “朱书记,绢纺厂经营很困难。” “生产线稳定没有?” “赵大雷有肿瘤,要在上海做手术,杨柏以前没有接触过这条生产线,生产线意志没有稳定下来。双宫丝生产受到影响,而且,以前合作的销售公司因为质量原因,拒绝再要厂里的产品,库存堆满了仓库,难以为继了。” 朱民生冷脸冷面的看着侯卫东,暗道:“侯卫东当时并不同意临阵换将,现在他捡到大话来说了。”口里道:“侯市长,光提困难时不行的。你是分管副市长,要提出解决方案。” 侯卫东此时彻底摸清了朱民生的习惯,朱民生表面上市冷脸硬汉子。实际上内心摇摆不定,容易受人诱导,他正容道:“我觉得市属国有企业不能再由政府来抱着,应该把他们推到市场去,你曾经提过陈光的事情,我觉得沙洲也应该和菏泽一样,全面改制,这样政企才能真正分开,企业专心生产,政府做它的本职工作。” “改制,说起来容易,可是涉及到了这么多工人,稍有不慎,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侯卫东用坚定的语气道:“不改制,最终市属企业也是死路一条,还把政府拖垮了,工人最终还是找政府要饭吃,我的想法是由点到面,逐步铺开,第一个点就是面临着重重困难的绢纺厂。” 朱民生仍然是冷脸冷面,过了一会,道:“对于绢纺厂的事呢,你有几成把握?” 侯卫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策略的的道:“周省长有意在全省搞改制工作的试点,沙洲市可以做些工作,只要纳入省政府试点,就会有很多保障措施。” 朱民生沉吟了一会,道:“此事你同黄市长谈过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 朱民生脸上表情稍有缓和,道:“还得按程序办,不能坏了规矩。” 他来到沙洲以后,第一次讲话就是强调民主集中制,今天没有讲民主与集中,而是用了“规矩”这个词,侯卫东在心里作了评估:“看来朱与黄页有了隔阂,这对我来说就是好事。” 摸清了朱民生的态度,侯卫东心里便踏实起来,刚回到办公室,还未坐定,电话响了起来。 “省里有相关文件没有?” 朱民生这句问题没头没脑,侯卫东楞了三秒就明白了朱民生的意思。道:“目前省里关于国有企业改制的消息都是散见于各种讲话材料,并没有明确的硬性要求,省里要搞试点也是内部消息,不是正式的文件。” 朱民生沉吟道:“没有正式文件,改制的事情就先缓一缓。” “在这种领导手下工作也太费劲了,既想出政绩,又怕担责任。”侯卫东挂了电话以后,暗自发了一句牢骚,不过朱民生的话也提醒了他。他思索了一会,取出周昌全的文件,又来到了朱民生的办公室。 赵成义在走道上遇到了侯卫东,心道:“侯卫东现在和朱书记的关系不断拉近,他这人真有手腕,我要向他学习。”口里道:“朱书记正在等你。” 朱民生仍然是冷脸冷面的神情,道:“还有什么事情?” 看了周昌全的文件,听了侯卫东的想法,朱民生道:“你先去向周昌全请示,如果能将省政府能有明确的精神,我支持你的想法,只是有一个要求,既要解决国有企业效益问题,也得兼顾着社会效益。” 给楚休宏打了电话,侯卫东直奔岭西,等到省政府会议结束,楚休宏陪着他,两人有一句无一句说着闲话。 “大周哥回国以后,成立了一个岭西娱乐公司,这个公司做得很杂,有网络音乐,还要搞演出。” 侯卫东脑海中浮现出了周昌全和柳洁唱歌的情景,暗道:“周省长和柳团长的关系好的很,大周要开娱乐公司,只怕周省长不会同意。” “呵,没想到大周要开娱乐公司。我记得他是学工科的,跟娱乐界没有什么关系,周省长多半不会同意大周从事非专业工作。” 楚休宏道:“卫东市长太了解周省长了,为了这事,大周还和周省长吵了架。” “大周也太冲动了,何必跟老爷子吵架,只要注册了公司,生米煮成熟饭,周省长还是要支持。” 楚休宏顿时露出了佩服之色,道:“卫东市长太厉害了,大周的公司已经成立了,周省长尽管生气,也只能由着他了。” 两人正说着,听到了周昌全的说话声音,侯卫东赶紧迎了上去。 周昌全西服笔挺,神采奕奕。看见了侯卫东,很高兴的道:“你急急忙忙赶到了省城,有什么要紧事情?” 侯卫东在心头暗道:“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就去年此时,周省长以为政治生命即将结束,便有了闲云野鹤的潇洒,此时政治生命突然延长了,他顿时又焕发了政治青春,人也年轻了至少五岁。” 进了办公室,侯卫东开门见山的道:“周省长,我是来要政策的。” “你要什么政策?” 侯卫东从手提包里面取出了周昌全在全省工业大会上的讲话,翻到了第六页,道:“周省长,您在全省工业大会上的讲话真是太精彩了,有很强的指导意义,我组织相关部门集体学习了三遍,越学越有味道。” 周昌全笑了起来,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拍马屁,当了副市长,马屁功夫看涨啊。” 侯卫东摸了摸鼻子,道:“这不是拍马屁,而是实事求是,根据周省长的讲话精神,我代表沙洲市委市政府,主动争取将全省企业改制的试点工作接过来。” “你是代表个人,还是代表市委市政府?” “我来之前,和朱民生书记讨论了这个问题,他支持试点工作。” “那黄子堤是否支持此事?” “为了解决国有企业效益问题,黄市长多了好些白头发。” 周昌全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神情严肃起来,道:“我听到一些说法,你和黄子堤的关系不太和谐,我记得你们配合得很好,为什么会这样?” 侯卫东避重就轻,道:“我和黄市长的关系没有什么问题,他是一把手,我是副职,我会配合好他的工作。”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多的话我不说,在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你要寻找平衡点,我相信你有足够的智慧和能力处理好这事。”周昌全很是看重侯卫东,说这番话也是语重心长。 “我会注意。”在侯卫东心中,朱民生有明显的缺点,可是他的缺点是归于可以接受,而黄子堤作为市长,他的缺点就属于致命的缺陷。 周昌全看出了侯卫东神情有些敷衍,他没有深说此事,点到为止,道:“至于改制试点之事,省委省政府还在研究,到时我会考虑。” 说到这里,他把楚休宏叫了过来,道:“我有接待任务,你别跟着了,陪卫东吃饭。” 侯卫东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可是这一次拜访周昌全没有达到预期目的,让他略略有些失望,与周昌全握手告别以后,跟着楚休宏一起走出省政府大楼。 出了大楼,就是宽阔的公路、大片的绿色草坪,这事2001年修的市政府广场,不少市民在此休闲,与以前硬邦邦的省政府相比,经过改造的省政府周边环境显得更加和谐。 侯卫东心思没有在广场上,暗道:“除了周省长,还有谁能促进此事?不知赵东是什么态度,如果赵东能支持,朱民生十有八九会坚定改制的决心。” 可是,赵东毕竟是省委书记秘书,侯卫东与他还没有建立起私交,贸然向他说起此事,终究是不大妥当,他又有些犹豫。 楚休宏觉察到侯卫东有些走神,道:“卫东兄,我有一个疑问,绢纺厂就是一个马蜂窝,别人避之不及,你为什么非得把这个马蜂窝捅开?” 侯卫东甚至领导身边人的厉害之处,因此他有意在楚休宏面前敞开了心扉,诚恳的道:“既然是马蜂窝,就迟早要捅开,我想以此为切入点,下好国营改革这一盘棋,古人云,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既然当上了副市长,就得尽职守,这是其一。” “其二,从客观情况来说,沙洲市属企业在2001年大面积亏损,现在不积极主动的想出办法,凭我了解的情况来看,以后的情况会越来越糟糕,我始终坚持,早动手比晚动手更好,这是对市委市政府负责,更是对全市人民负责。” 楚休宏见到了侯卫东义无反顾的态度,提醒道:“国有企业太复杂,你有可能会背上骂名。” “这就无所谓了,如果成功了。我也算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如果不成功,至少总结了经验教训,要让我眼看着市属企业的危机而无动于衷。我会觉得遗憾。” 侯卫东还有一个更隐秘的理由没有说出口:“如果市属企业改革成功,将为他的仕途之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到了餐厅,楚休宏又打了电话。 不一会,一辆红色小车停在餐厅门口,一位身材高大、风度翩翩的年轻人走进了餐厅,他身边跟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 侯卫东研究一下就直了:与大周一同到来的人居然是晏紫。 大周坐下,与侯卫东打了电话,便掏出手机,收了一阵又快又急的英语,侯卫东在大学里掌握的哑巴英语早就还给了老师,此时更是听得一些模糊。 晏紫没有想到又与侯卫东见面,出于礼貌,她微微向侯卫东点了点头,随即冷冷一笑。 冷笑应该是笑的一种,属于能意会却没有准确概念的表情。 对于晏紫的专业能力,侯卫东素来还是认可的,但他并不喜欢晏紫过于尖刻的性格,甚至还有一些反感,见到她莫名其妙的冷笑以后,便不再正眼看她,对大周道:“大周,你还是正式回国当海归了。” 大周这才笑道:“卫东,你怎么一不小心就当上了副市长,上次我回国之时,你还是县委副书记。”他笑起来之时,露出了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很是健康,他指了指晏紫,道:“这是晏紫,省歌舞团的。” 侯卫东再次向晏紫点了点头,又道:“你回来做什么项目?” 大周道:“这是我最头疼的事情,现在终于定下来,我准备搞网络音乐。” 侯卫东深知周昌全的性格,笑道:“现在网络神话刚刚破灭,做网络恐怕很难,周省长肯定要坚决反对。” “我的看法恰恰相反,互联网是绝对的新兴力量,现在挤掉泡沫,正式进入其间的好机会。”大周指了指晏紫,道:“晏紫是我的合作方,她是专业人士,我是技术人士。” 侯卫东脱口道:“晏紫是舞蹈演员。” 晏紫冷笑一声:“难道舞蹈演员就不懂音乐吗,少见多怪。” 楚休宏有些奇怪的看着晏紫,在他的印象中,晏紫是一位雅致的女人,他是第一次听见晏紫冷笑。 从门口又走进来一位女子,女子约1米6左右,既时尚又朴素,走到大周桌前,很礼貌的鞠躬。 这个鞠躬太眼熟了,所有与日本人相关的电影里都会出现这种礼节。侯卫东将目光转向了大周,大周明白侯卫东的意思,耸了耸肩膀,双手一摊,做了一个西洋人常用的身体语言。 “这是我的女友兼合伙人,代子” 听到代子这个名字,侯卫东险些笑了出来,在读大学之时,每晚睡前十分钟,大家都会讲黄色话题,俗称黄色十分钟,刘坤曾经讲过两个岛国人的名字,男的叫龟头正雄,女的叫松下裤带子。 因此,听到代子,他猛的想起了松下裤带子这个笑话。 代子不明所以,见到对面的男人脸上充满了笑意,又微微鞠躬,脸上是很温柔的表情。 侯卫东对那个岛国没有好感,可是面对着代子这样的女子,确实又没有太多恶意,他看着大周道:“我刚才听到你是在说英语,代子能说中文吗?” “不会,我和她在美国认识的。在一个学校,我们一起来做音乐网络。” 侯卫东道:“我知道周省长的性格,他能接受你从事网络音乐这项全新的事业,可是他很难接受这个——代子。” 大周扭头过去,朝代子微笑用英语道:“这位侯先生夸你很漂亮。”回过头对侯卫东道:“我爸很信任你,抽个时间,帮我劝劝他,婚姻无国界,抗日战争和代子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无解,侯卫东开了个玩笑,道:“抱得东洋美女归,大周这是为岭西人争光,我相信周省长最终会接受你的。” 大家边吃边聊,侯卫东问道:“我对互联网不熟悉,大周,你到底想做什么?” 达州道:“简单的说,我想做专业的音乐搜索引擎,主要为搜索用户提供音乐视听的第三方链接服务,我的想法是做国内的最好的音乐网站。目前资金压力挺大,正在筹划风险投资,卫东有没有好建议?” 侯卫东道:“我接触的都是具体产业,对于互联网完全是外行,不敢乱说。”又问道:“目前拟有没有眉目?关于风险投资的事情。” “步高,是沙洲最成功的年轻企业家,你应该认识,他手下有两家公司,一是步步高房地产开发公司,另一个是远景公司,步高准备投入300万到我的音乐搜索引擎,名字我都取好了,叫做周代音乐搜索引擎。” 侯卫东暗道:“步高的老婆与晏紫曾经是同事,步海云又是周昌全的部署,而步高的经济实力强,由远景公司来投资倒是不错的选择,即使300万元全亏了,对步高来说不会伤筋动骨,只是周昌全给予步高适当关照,又何止300万元。” 他道:“步高是我多年的朋友了。他的新月楼至今仍然是沙洲最成功的楼盘,已经开发到了四期。” 大周马上拿出手机,给步高打了电话:“步总,今天遇到卫东市长,他对你很赞赏。” 步高刚刚离开了在岭西新开发的楼盘,就接到了大周的电话,道:“大周,我和小曼在岭西,你从上海回来了?” “你在岭西,那你赶紧过来,我和卫东、休宏在一起。”大周问了一句,“这是什么餐厅?对,就在沙洲印象餐馆。” 很快,步高来到餐馆里。 步高此人擅长学习,精于管理,成功开发了新月楼以后,他按照新月楼的模式在岭西和铁州分别复制了四个大楼盘,赚钱赚得盆满钵满,他正在筹划让步步高公司上市,因此,通过父亲的关系,与周昌全保持了密切的联系。 酒过三巡,大周感叹道:“当初我出国是错误的选择,如果一直留在国内,估计境况也大不一样。” 大周如此说是有感而发,他现在留在美国,最多就是美国白领,年收入7、8万美元办得到,想当大老板是基本不可能,每次回国,他都会发现以前的朋友就会有人变成岭西老总。 平心而论,他以前并没有将步高放在眼里,步高的父亲当时不过是沙洲建委主任,而他的父亲周昌全确实沙洲一句顶一万句的市委书记。十年过去,他成了年入10万元的美国白领,按理说应该相当不错了,可是步高却成了亿万富翁,这些变化,让大周坚定了回国创业的决心。 “大周,我看你不要搞虚拟经济,干脆搞房地产,我分析,房地产业二十的火红。” “互联网也是一块大蛋糕,放弃了实在可惜。”尽管互联网受到了重创,大周仍然看好这一行业。 “让代子去经营音乐网站,你条件这么优越,天时、地利、人和都齐全了,不做房地产实在是可惜了。” 晏紫的英语水平不高,代子的汉语水平很低,两个女士坐在一起。互相不能沟通,只能听男士们闲聊。实在无聊得紧,忍了一会,终于放下了筷子,道:“你们慢聊,我先告辞了。” 她收拾了随身的坤包,风姿绰约的留给了众人一个背影。 侯卫东看着晏紫的背影,不禁想起了她腰间惊人弹力,暗道:“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毛老人家对国人的改造确实是直接灵魂,影响深远,晏紫与代子相比,一个是带刺的玫瑰,一个是风中的水莲花,也不知在以后的竞争中,是刺玫瑰胜出,还是风莲花更厉害。” 代子的中文水平实在不怎么样,大周的日语水平更差,两人交流都是用英语,此时满桌男人用岭西话交流,她只有干瞪眼的份。 步高道:“大周,你还是投资房地产,这是岭西最有钱途的行业,放弃你的网络梦想,那个事太累了。” 大周看了一眼安静的代子,道:“就算我不搞音乐网站,代子也要搞,这是她的梦想,也是我的。” “大周,我和你不是一天的交情,300万事风险投资,说好的事情不会变,你若是要做其他的事情,启动资金我可以为你准备。” 周昌全在副省长职位上还有五年任期,因此,步高极力拉拢大周,他并不是想让大周直接搞房地产,而是想与其合作,当然,大头在公司这边,大周只能拿小头。 当然,这个小头对于个人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酒足饭饱,楚休宏作为秘书,不敢在外面久留,他来到省政府宾馆等着周昌全。 步高道:“难得请到侯市长和大周,下午找个地方潇洒。” 大周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代子,道:“算了,今天和代子在一起,我还是争取当个岭西好男人。” 步高没有勉强大周,他拉着侯卫东,道:“大周要走,侯市长不能走,我有些事情和你谈。” 侯卫东略微犹豫,点头道:“那找个地方喝点茶,我三点钟离开。” 两人来到了金星宾馆的茶楼,喝了几口茶,步高道:“侯市长,你认识易中岭吧。” “什么事?” “重要的事。” 第六百七十五章谋篇(上) 侯卫东不知道步高是何用意,淡淡的道:“易中岭是沙州有名的企业家,我认识。” “这两年易中岭风头很劲。沙州最好的地块十有八九落到了他的手里,他原来是搞食品的,和建筑行业风马牛不相及,为什么在房地产行业混的风生水起,还不是仗着黄子堤。” 步高注意观察侯卫东的脸色,见其并不反感,道:“黄子堤这样搞下去,绝对要出大事情。很多政协委员、人大代表对此事有议论,很反对。” 侯卫东一脸的平静,静等着步高揭开谜底。 步高在沙州最大的敌手就是易中岭。他几次与易中岭争夺地块,对被对方夺标。因此,他想方设法准备排挤易中岭。 “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一组照片。”步高取出了一叠照片,这是业余侦探麻贵的杰作。 侯卫东接过了照片,他心尖里颤动了一下,脸上却是神情依旧。 这些照片的主角是黄子堤、项波、易中岭和刘坤。 “这是易中岭的别墅,黄子堤亲自开车去的,第二天早上才出来。” “这是三个女子,是上午到的,你看下面的时间。这一张,黄子堤走了以后,她们也走了。” 侯卫东仔细看着照片上的女子,俏丽、风尘之色似乎要透过照片,“这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没有多大意义。” “候市长,你继续看。” “这是刘坤,也是当天晚上进去,第二天早上出来的。” “看这间平房。早上,从里面走出来六个年轻的女人。”步高开了一句玩笑,“年轻人身体好,这次刘坤是陪了六个人。” 侯卫东仍然说道:“这些照片在法庭上不能当作证据,因为没有因果关系。” 步高道:“候市长,你继续看。” “这是项波,他是三点二十分到达易中岭的家里,黄子堤是六点钟到了此地。你看这一张的时间,项波是晚上八点离开的,应该是他们三人喝了酒,黄子堤的车没有动,这是早上天亮时的照片,黄子堤从后面的别墅出来。” 步高对这一组照片作了最后总结:“从这八组照片可以看出来,黄子堤是常客,后面的别墅是他专用,刘坤和项波是偶尔过来,项波是过来喝酒,一般晚上八点一过就要离开。刘坤两次是从平房出来,平房应该就是一个私密的娱乐场所。” 侯卫东内心也很震惊,这一组照片将黄子堤、易中岭、项波和刘坤的秘密爆光于天下,其中有严密的逻辑关系,不必质疑。他将这些照片叠在一起,道:“步总,这组照片来之不易。不过,没有什么价值。顶了天,就是黄子堤留宿于易中岭这里,可是这违反了哪一条哪一款?领导干部也要有朋友!” 步高嘿嘿一笑道:“候市长,这组照片不会见光,只是作为你决策的参考,我知道你在关注绢纺厂的事情,这组照片可以解释近期发生在绢纺厂的怪事。” 侯卫东心里承认这组照片揭示出来的真相,但是作为副厅级干部,他已经学会了稳重,在大是大非面前并会轻易表态,这是当领导的修养,也是城府。 “这些照片并非致命一击,因此,谁拿出这些照片,谁的动机就不纯。”侯卫东一边说,一边将这些照片推给了步高。 步高将照片收进了皮包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是沙州的红楼,这些人就是工厂的的蛀虫,绢纺厂危险了。” 侯卫东目光如刀,直视步高。过了好一会,道:“我有事要先走一步,就这样了。” 步高将侯卫东送到门口,目送他的背影远去。 在沙州建筑市场上,步高原本是一枝独秀,可是易中岭突然变成了土地吞口,将几块重量级的好地从其口中夺走,步高就下决心要收拾掉易中岭。他是文明人,文明人就有更加文明的办法,侯卫东就是一把出鞘的砍刀。这也是其父亲——政协主席步海云密授之机宜。 堡垒是从内部攻破的。步海云在沙州为官三十来年,深知其中的奥秘。他看准了侯卫东的雄心以及黄子堤的贪心。 侯卫东坐在车上,又给楚休宏打了电话:“休宏,全省国有企业改制的试点工作有什么新进展,你要及时给我说一声,让我有所准备。” “候市长,只要有消息,我就跟你联系。”楚休宏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他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宁玥在国家体制办公室有关系,周省长到首都之时,还去拜访过。” 对于侯卫东来说,这个信息太重要了。他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吴英,便给成津县朱兵县长打了电话:“朱县长,我是侯卫东,先祝贺你,改天请你喝酒。” 朱兵几经曲折,在曾昭强的大力推荐下,又通过副市长侯卫东和宁玥见了面,再找了市委常委、秘书长杨森林,终于修成正果,力压副书记莫为民和常务副县长周福泉,成了成津代县长。 市里为了安排朱兵,将周福泉调到了吴海县担任县委副书记,莫为民仍然是成津县委副书记。 “候市长,您有什么指示?”此时的朱兵早就将益杨上青林的旧事忘掉了,对侯卫东是发自内心的恭敬。 “有一件小事,你找人到竹水河弄几斤扁鱼,最好选两斤左右的。个头均匀一些,送到岭西。对,就是今天下午送过来。” “候市长,您放心,最多三个小时,我将扁鱼送过来。” “你不必来,找个府办信得过的人,将鱼送到岭西以后,再给我打电话。” 侯卫东打完电话,将车开到了金星宾馆,然后蒙头大睡。一觉醒来,已是四点钟了。 “你的人到了哪里?” 在接到侯卫东的第一次电话后,朱兵就将手里的事情全部推掉,专心备鱼。此时侯卫东来电,他赶忙答道:“我刚才问了,送鱼车已经过了沙州,最多一个小时就到岭西。” 侯卫东这才拨通了水利厅副厅长吴英的电话:“吴厅长,您好!我是侯卫东,给你送几斤竹水河的扁鱼,您尝个鲜。” 吴英很高兴地道:“小佳过来没有?你们家的小佳打麻将是一把好手。晚上我们几人打几圈。” 侯卫东则是顺杆上爬,接道:“晚饭安排在沙州印象餐馆,行吗?” 吴英笑道:“我现在是闲人,随时有时间。就看曙光这个大忙人有空没有,红线和蒙宁肯定要来的。就在沙州印象餐馆吧。” 事情办得很顺利,侯卫东心里高兴,赶紧给小佳打了电话:“晚上到岭西来,和吴厅长、方红线、蒙宁她们几个吃饭。你可以开车,我也可以让司机来接你。” 小佳正好约了谢局长和赵秀吃饭,于是对侯卫东说道:“你怎么不早说,我和谢局长、赵秀已经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对了,我还约了杨柳。” 侯卫东不容置疑地打断道:“今天的晚餐很重要,我有事要找吴英,她特意点了你。” “我还有没有人身自由,为了陪她们打牌,就得从沙州跑到岭西去?”小佳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忍不住抱怨道。 “现在不自由,是为了将来更自由。别耍小孩子的脾气了,给我赶紧出发!” 小佳没来由地有些怨气道:“你就知道陪那些不相干的人,我们有多久没有在一起了?” 侯卫东哈哈大笑道:“原来小佳想洗衣服了。这事好办,今天晚上打了牌,我们就住在金星宾馆洗衣服,消耗脂肪和能量。” 小佳“呸”了一声:“你这人太不浪漫了,这些事情只能意会,你说出来就没有情调了。”随后说道:“你别派司机了,我自己开车过来。” “小心点。”“放心,我也是老驾驶员了。” 到了五点,成津县政府办公室就将五斤扁鱼送到了金星宾馆,朱兵想得很仔细,将五斤扁鱼打了一个大包,又另外装了三斤扁鱼。 五点三十分,小佳开着车也来到了岭西。 五点五十分,侯卫东和小佳等在了水利厅楼下,侯卫东坐在车上充当驾驶员,小佳则上楼去找吴英。等了一会,就见到小佳陪着吴英出现在底楼,两人有说有笑,神态很亲热。 坐上了车,吴英笑道:“副市长当驾驶员,我今天超级别了。” 在岭西,人们经常称驾驶员为“师长”,戏称为“师级干部”,侯卫东很精灵地笑道:“平时是‘师长’开车。今天是‘副师长’当驾驶员,其实是降了级别。” 车至沙州印象餐馆,侯卫东对吴英道:“吴厅长,今天晚上我们先煮一盆扁鱼,另外还有一包扁鱼,我先送到家里去。” 吴英是水利厅副厅长,家里从来不缺各式野生鱼。扁鱼虽然是好东西,她却并不是太在意,她更在意的是这份情谊,心里暗道:“卫东是有心人,很不错!” “这个地方叫沙州印象宾馆,盆景还不错。这里的老板以前和我一起在益杨青林镇工作过,是粮食系统的老同志。” 吴英对这些盆景很有兴趣,专心致志看了一会道:“还有没有档次更高的,卖不卖?” 侯卫东干脆将老邢叫了过来。老邢此时红光满面,精神矍铄。他虽然不了解吴英的身份,可是见到侯卫东的神情,已猜到吴英肯定是大人物,道:“我还有几盆珍品,都是在上青林山上培育出来的,比这些盆景档次高。” 吴英道:“厅里可以摆几盆。另外,给我准备两盆高档的,我要送走。” 等到老邢离开,侯卫东道:“吴厅长,我想给您汇报工作。” 第六百七十六章谋篇(中) 听了偻卫东的请求。吴英道:“这是好事。也是难卓。你何必主动去惹麻烦”。侯卫东道:“不愿意惹麻烦。迟早就会惹上大麻烦。如果沙州是体制改草试点地。我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我知道省政府是有意明确一个试点市。沙州的工业在全省排第三。很有代表性。是试点镇的最好城市。” ‘目有企业改革问题。从全国范围内一直是有分歧的。不仅是经济上的原因。还是政治上的原因。如今虽然不至于有牢狱之灾。可是稍有不对。政治上受影响也不足为奇”。吴英是省委书记夫人。没有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她不仅想到了群体性事件。也想到了可能引起的风波。她着实欣赏侯卫东。建议道: “我可以建议朱民生调整你的分工。英样就可以免除了算多麻烦”。侯卫东委婉地谢绝了吴英的灯意。道:“吴厅长。谢谢你的好意。我既然到了这个岗个上。也就不准备退缩了。” 吴英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侯卫东。这些年来。她接触了太多的政府官员。“但求无功。不求有过”的明哲保身理念已经深入了官员潜意识。官做到副厅级。还要主动惹麻烦的人。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她微笑着道:“把沙件作为国有企业试点市。对于省里来说是一件好事。既然你想争取。我估计没有什么问题。找机会帮你说一茄” “需要通过国务院体改办吗?” ‘对于全国来说。你这点事只是芝麻小事。省里完全有权去决策。” 侯卫东倒是有心结识更高层次的领导。其耸英如此说。也就作罢。当上副市长以后。面对着复杂的国有企业。侯卫东一直在调研和思考。这是决策前必不可少的程序。此时主意已定。他便准备主动出击。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让项波经营的时间太长。齐易中岭在里面掺合。绢仿厂的局面绝对比现在更加复杂。侯卫东不能再等等了。 在吴英、方红线、小佳开始进入麻将战场之时。侯卫东回到了金星宾馆。要在下落地窗前。他打并了随身携带的手提电脑。然后给晏春平打了电话。“你把绢纺厂三月、四月的报表准备好。明玉送到我的办公室”。“通知蒋希全到我的办公室。上牛十点。” 给晏春平打完电话。侯卫东又给段英打了电话。“段英。您好。我是侯卫东。”如今段英已经接替了王辉当年的职务他很看重报社的喉舌作用。 段英此时刚刚洗了碗。正准备到书房。接到了侯卫东的电话。很有些诧异。道:“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情。”她打电话之时一丈夫梁进文正在客厅里看电视。便有意坐在了客厅。紧对绢仿厂的感情挺复杂。当年益杨绢仿工破产之时。大量的工人下岗。最惨的就是那些女工。有不少南下零了小姐。所以。如果你要改革。必须要考虑工人的利益”。侯卫东道:“这一点我知道。可是绢仿厂经营困难。真等到病膏盲。只能是破产一条路子厂到时受害的还是绢仿厂女工。现在还可以有多种选择”。 段英明白侯卫东的意思。道:“你给我打电话说这个事情。耸定不是为了谈感受。我能为了绢仿厂做些什么事情?” “我想在改制之时。岭西日报上有改制的声音。这是对我的舆论支持。有一个良好的舆论环境。这事太重要了”。段英道。“侯市长。你给我的这个任务太大了。我只是小人物而已。怎么能主导岭西日报的方向”。“我知道报社的操作模式。要正式表态很难。我想让你打些擦边球。从现在开始。悄悄报道一些企业改制的文章。主要是外省的成功经验”。这个要求让段英感到有些难度。考虑了一会。道:“我去试一试。能否通过不得而知。清理解。“侯卫东操作过多次。道:“我还会和王辉主任联系。争取他的支持。这些文章类似于软广告。应该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影响”。与段英通话结束。侯卫东又给王辉打了电话。王辉同侯卫东合作多年。对这些套路很是熟悉。道:“这产好办。就是打擦边球。只要段英把文章找来。我糊里糊徐就同意了。没有什么大不了”。小佳凌晨两点才回到了宾馆。侯卫东睡得迷迷糊糊。当小佳进门之时。他半眯着眼睛。道:“现在几点了。明玉我要到计委去找鲁主任。谈点事情。你有什么安排””。“两点。原本说要打通宵。吴厅长接到电话。明天要到首都去。因此两点就散了场子”。侯卫东睁开了眼睛。问:“吴厅长要到首部去?” 小佳鼻了亲侯卫东。拿着毛巾去卫生凤洗澡。道:“我听说宁明也要去”她的一个长辈过生日。好象在体改委当领导”。侯卫东到省城来做一系列活动。其实为了下一步改革打下铺垫。此时听到吴英要去并都。而且是和宁明一起去。眼睛便睁开了。道:“她还说了。 “她夸你很有朝气。不象一般领导那样暮气沉沉”。小佳走到门口。回过头来。道:“明天我请了假。可以睡懒觉。你别乌醒我”。一九点。小佳还在酣睡。侯卫东在金星宾馆吃了羊餐。便直奔省林委。找到了省计委副主任鲁军。听了侯卫东的想法。鲁军道:“改制没有问题。政策早已明确。又有成功经验。最重要的是要选择合适的改利模式。按照国有产权最终受让主体不同。国企改制可分为内部人收购模式与外部人收购模式。你想采用哪一种方式。“我不是为了改制而改制。有两个条件和一个目的。两个条件。国有资产不流失和职工夫体上不吃亏。一个目的是扭亏为赢。为了达到上述目的。准备在沙州采取内部人收购模式”。“谈一谈具体的理由?” “其一。经营层及骨丰员工稳定。对企业历史及现状熟悉。改制过程震动较小。系统风险也较小Lp能激发企业内部人对改制的积极性。推动改制顺利进行。这符合绢仿厂的现实;基二。由于内部人收购往往将产权置换与身份置换联系在一起。减少了改制过程中再现金支出。这符合沙州市政府的财力”。鲁军对国企改制研究得很透。道:“耸前在岭西。内部人收购模式主要分为经理层融资收购和股份合作制模式一管理层收购的资金来源问题难以解决。即使融姿成功。由于还贷压力巨大下。管理层很难给企业发展继续注入资金资源;而股份合作制模式下容易形成新的一轮大锅饭。” “这两种模式都是有利齐舁。更重要的是。在监督机制不健全情况下。内部人收购容易滋生暗箱操作。” 说到这。鲁军加强了语气。道:“无论改制是否成功。作为领导改制者。都要被人非议。这实在不是一件好差事”。侯卫东明确表态道:“我有心理准备。此事宜早不宜迟”。“那好。我同你研究细则。” 两人谈了近两个小时。侯卫东这才与鲁军握手言别。此次岭西之行。侯卫东与周昌全和吴英见了面了又与岭西日报的王辉与段英沟通了信息。再与计委副主任鲁军进行了实质性交流。颇有收获。这。他为了推动沙州国有企业改革进行的铺垫。 耳是要将思路变成现实。还有许多具体问题。第一件事就是如何提出此事。现在市委书记朱民生有改制的想法。可是又前怕狼后悄虎。态度模楼两可。而市长黄子堤才将项波推上厂长再个置。根本没有考虑改制之事。作为一位分管副市长。在这种情况之下。如何将绢仿厂改制的大事提上议事日程。确实还是一件考虑领导艺术之事。等到五层下乐省政府仍然没有明确沙州为国有企业试点地。在六月上旬。看了绢仿厂的财务报表。仍然是亏损。而且本月亏损额比四、五月份明显放大。 侯卫东针对连续三个月的亏损作了态度强硬的批示:“连续三月亏损。而且有放大趋势。我建议制定周密措施。进行企业改制;否到将无法解决绢仿厂的亏损问题。请黄市长阅示。” 黄子堤看到了侯卫东的批示。将项波时到了办公室。让其看了侯卫东的批杀。道:“项厂长。三个月前。你是信誓旦旦。现在有何良策”。项波一脸苦相。道:“工厂生产很正常。关键是销售环节出了问题。高小军和蒋希东一直把持着销售渠道。他们穿一条裤子。就是要搞跨绢仿厂”。 “你这个厂长。就是吃干饭的”。项波呐呐地道:“蒋希东在厂里经营了十年。所有重要的销售渠道都是他们掌握。现在他们装傻充楞。死不承认这事。我准备另起炉灶。通过专来的销售公司来建立新渠道”。 黄子堤道:“有几成把握”。项波一咬牙。道:“有六成”。黄子堤拿过了侯卫东的批示。在上面写道:“绢仿厂有五千职工。稍有不慎。会影响稳赶请侯市长沉到企业。提出扭亏为赢的具体措施。改制一事要经过充分调研。经专家论证以后。再提交到政府常务会研究。黄子堤”。“我再给你一个季度。如果不能扭亏。我也不好说服侯甫长了”。项波满头大汗出了大楼。回头骂了一句:“这些当官的。屁眼心都是黑的。侯卫东。老子跟你没完。” 侯卫东者了批示。让办公室复印了一份。放在办公室作为备用件。这沫桌上的红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个红机电话只齐围昌全打过。侯卫东看了短号。很陌生。“您好。我是侯卫东”。“卫东。成津知青墓的情况如何?” “今年修缘过。很不错”。“在六月份。一些老知青要来上坟。你最近亲自去检查一次。包括沿途公路。都要修一修”。侯卫东心知是并都的那位老知青要来。他一阵高兴。连忙将此事布置了下去。这时。晏春平送了文件夹过来丁第一份就是市政协《关于以改制促发展的建议》。侯卫东知道这是步海云在配合行动…… 第六百七十六章节完结 第六百七十七章谋篇(下) 市长黄子堤看到了的市政府《关于以改制促发展的建议》。便感觉有些不对。心道:“步海云这是帮着侯卫集摇旗呐喊。绢楼厂的事和步海云并没有瓜葛。他的用意还是在土地之上”。 黄子堤在出任市委副书记和市长期间。为易中岭弄了不少的地。为此和步海云也生出些了一些龌龊。想到了这一点。他暗恨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易中岭太贪心了。迟早要将我一起拖入地狱个” 每次想到这一点。他恨不得找把刀子捅死易中岭。可是他深陷入泥潭。而且是越陷越深。无力自拔。 坐在桌前想了一会。黄手堤下定了决心给易中给谈一谈。拨通了电话。道:“中午我到你那里去。我有事情跟你谈”。 易中岭此时正在上地上。他听到易中岭声音是少有的严肃。道: “黄市长。你有什么指示?” “有重要的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中牛我们再谈吧”。 易中岭隐约猜到了什么事情。他马上给绢仿厂项波打了电话:“老项。合同什么时候签”。 项波以前当过厂长。可是个年前的厂长和十年后的厂长完全是两个概念。他已经被绢仿厂层出不穷的阵题折磨得够呛。道:“下午。我们签合同。以后绢坊厂的销售大权就交给你了。” 易中岭哈哈笑道。“不是交给我。是交给我们。所有的利澜。我们是五五分成”。 中午。黄子堤与易中岭两人单独坐在了一起。 在绢仿厂之事上。黄子堤也感到了压力。他苦口婆心明导着易中岭:“中岭。和你商量一件事。再仿厂的事再。你最好别掺合在里面。国营企业太敏感。搞得不好就是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 易中岭在真子堤面前很随便。道:“黄市长。我不是掺合绢仿厂。而是利用我的姿源帮着绢仿产解困。蒋希全那一伙人把持了销售渠道。分明是要将绢仿厂困死”。 黄子堤语气沉重。道:“中岭啊。现在房地产生意很好。你拿了几块好地。赚的钱已是丹辈子吃不完了。我建议你专心经营房地产。何必去沾染绢仿厂这种火药桶”。 易中岭向来是胆大包天。胃口也着实不小。此时缘妨厂这一块肥肉将被他咬下一口。岂肯轻易罢手。笑嘻嘻地道:“全国仿织行业早就产能过剩。市绢仿厂能活到现在。沙州市已经尽真了。照目前这个趋势。绢仿厂最终要破产。我帮着搞好销售。其实是行善”。 易中岭是一个强盗。黄子堤原本手里拿着枪。原本在枪下。易中岭只能老实服贴。可是他用五十万现金将黄子堤的枪口永远堵住。因此。对于黄子堤的忠告他可以采用笑嘻嘻的态度。 下午。易中岭还是与项波签订了销售协议。按照此协议:“市绢仿厂的产品以略高于成本价的价格卖给新成立的凤云有限责任公司”。 按照易中岭的打算。用这种方式可以将增值的利润截留下来。一年最少是千万之多。扣除必要的要用。即使与项波平分。他至少在五百万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凤云公司其实间接控制了市绢仿厂。等到绢仿工没有了生机。他就可以顺势吃掉绢仿厂”。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时间。如果侯卫东要推动绢仿厂改制。易中岭的计划由于时间原因而不能顺利施行。 合同签订以后。蒋希东很快在第一时间拿到了合同副本。复印之后。带着复印件来到了侯卫东办公室。 典时。侯卫东已经得知了合同内容。他看罢合同。对蒋希全道: “如今绢坊厂产品积压严重。占用了宝贵的流动资金。如今由凤云公司来销售。也是一件好事”。 蒋希东是仿织行业的老手。经营多年以后。形成工遍及全国的销售网络。而且都掌握在他的手里。如今的产品积压其实是由他操纵所至。 而并非市场原因。他控制了销售也就控制了绢仿厂的利润。此时。项波这一招。思路上与蒋希全基本一致。 蒋希东黑着脸。道:“侯市长。签订这样的合同。后患无穷。凤云公司其实控制了市绢仿厂的命脉。虽能解一昧之渴。却种下了无穷的麻烦”。 他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能不能解一时之渴。还是未知数。现在厂里职工听说了此事。情绪很激动。我作为党委书记。尽量做工作。可 是若厂里拿不出有效措施。很快就难以为继。到时绢纺厂就会成为定时炸弹。” 侯卫东不动声色地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突然了出现的黄、易、项组合。将蒋希东谋划数年的计外全部打乱。此时到了图穷匕现的地步。 口祝不遮持他的企图。道:“只有通过改制。才能彻底救漆且一。否则绢仿厂是死路一条。破产以后。六千在职退休职工就得由政府给饭吃。” 此话要已经有了赤裸裸的威胁。侯卫东用如刀的眼光看着蒋希东。 蒋希东黑脸黑面。漆然不惧。 过了一会侯卫东收回子逼人的眼光。缓和了口气。道:“你把真实想法写成报告。交到我手里。供市政府参考”。 蒋希东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道:“侯市长。我两天后真方案给您”。 明天后。蒋希东交来了报告。他的方案很明确。实行助方案侯卫东将报告锁在了抽屉里。此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只等着合适的机会提出此事。 此时。侯卫东官场经历已经很丰富了。他知道只要正式提出了绢纺厂改制方案。就芋于与黄子堤彻底决裂。决裂以后。或并还齐更大矛盾或者是困难。 关于此事。他和小佳也有着争执。 小佳是听吴英谈起此事。才知道他坚持要改制。很有些不满。道: “你完全可以等着练彷厂糜烂。然后再提出改制。这样就不用得罪黄子堤。还可以办成事”。 侯卫东原本不打算给小佳透露此事。没有想到吴英会给小佳说了此事。真:“等到绢彷厂糜烂。就不是改制。而是破产。我作为分管副市长。明明可以阻止破产之事发生。而不作为。这是失职。 小偻说了老实话:“我们不缺钱用。你又是最年轻的副厅级。也建立了一些省里的关系。只要稳扎稳打。迟早会是正厅。甚至是省领导。为什么要冒险。我不能理解”。 侯卫东沉默半响。道厂“到了我这个级别。我觉得应训辉所作为。否则还不如当一个富家翁。潇洒过生活。何必还要费心费脑。” 从学校毕业到上青林开始。侯卫东羊没齐明确的理想。而是被生活推着在走。他很幸运地成功了。出任县委书记以后。他渐渐有了政治理想。如今在副市长岗个上。其想法已经与以前有了较大的区别。以前是为了生活。如今是为了事业。 小佳没有他的感受。因而不理解他的行为。 五月二十九目。侯卫东接到了吴英的电话:“小侯。上次给你交待的事情办好没有?” 侯卫东一直在等着他的电话。道:“吴厅长。墓地和公路都重新修缮过。没有问题。我去看过。” 吴英很满意。道。“六月一甩。乔主任将到成津去扫墓。我和昌全省长陪同。市里就是朱书记、黄市长、小宁和你参加”。 尽管吴英一直没有说明乔主任是谁可是话语间其身份的显赫却是清晰得很。侯卫东感到了这是一个好机会。 “中午生活安排在那里?” “乔主任要到成津县城的百年清真吃饭。你作好相应安排。保卫工作要严密。但是不能让警察在乔主任面前出现。省政府办公厅会派人过来专门联系此事”。 吴英又交待。“乔主任对企业改利很有研究。到时我把话题引到这方面去。你简明抚要进行介绍。乔主任是改革派。是支持改制的。“ “太感谢您了。吴厅长”。侯卫东知道了吴英的苦心。确实是发自内心地感谢。 吴英笑道:“我一向支持作实事的年轻人。不过有一句我得提醒你。对于国有企业来说川不改制是等死。改制是找死。困难很大。矛盾突出。你要有思想准备。而且。等到乔主任给予你充分算定以后。你就没有了回头路了”。 侯卫东豪迈地道:“人生能有几回搏。再了让沙州市属国有企业扭亏为赢。我愿意当推土机。迎难而上”。他笑道:“有吴厅长给我支持。我就有了靠山。那还担心什么”。 五月三十日。省政府办公厅一位副秘书长来到了沙柑算。与朱民生见了面。通报了乔主任将到沙州扫墓之事。并作了具体安排。 朱民生一壬在组织系统工作。听到乔主任三个字。就知道了事情的份量。听说要侯卫齐和宁刑陪同。他就暗自琢磨:“听说中朝背景很深。看来果真有这各一回事。那为什么又把侯卫东叫到一起。他不过就是一位副市去” “这个侯卫东。上窜下跳。倒很齐几分活动能力。以后还得多加利用。”朱民生想起自己曾经将侯卫东调到农机水电局。再次感到有些后悔。 姬程是从省政府出来的。消息灵通。很快也得知此事。他没有能够参加此次行动。而侯卫东却参加了。这让他心里着实不舒服。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六百七十七章节完结) 第六百七十八章布局(上) 侯卫东想到了体制改革方面的专家明天就要来到沙洲,便想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推动沙洲的企业改制。他检查完路线以后,就给周昌全回报了检查情况,然后又道:“周省长,明天乔主任要到沙洲,他是体制改革方面的权威,能否请他对沙洲市国有企业改制作一些指示?” 周昌全与侯卫东相比,由于站的角度不同,接触的人不同,他心中的想法自然也就不同,道,:“卫东,此事你太心急,省里有全盘考虑,而且,沙洲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决心最重要,没有朱.黄二人支持,作为分管领导,你是办不了这样一件涉及全市的事情。” 尽管周昌全所说是实,侯卫东仍然想尽量争取,道:“周省长,如今沙洲市属企业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了,如果再拖几年,问题越来 越深沉,到时代价更大,现在是改制,晚几年多数企业就是破产的问题了。”他用坚定的语气道:“周省长,既然岭西省的国企改革要进行试点,沙洲愿意充当改革的先锋。” 周昌全笑了起来,道:“卫东,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明天见了面,你别急着将话题抛出来,你一定要尊重朱、黄两位一把手,只能尊重他们,你以后才会有更多的发展空间,否则空有抱负而将处处掣肘。”他心里已有了定策,只是没有经过钱省长的同意,还不便向侯卫东说。 侯卫东当过县委书记,并不是莽撞之人,他急于促成此事,是想解决日渐严峻的国有企业局势,作为分管领导,他很难做到发现了问题而熟视无睹,另一方面,他的政治抱负越来越强烈,作为没有背景的副厅级干部,没有实打实的政绩,向上走的道路将会越来越难。 他仔细想了一会,并没有被动等待,又给市委书记朱民生打了电话。 朱民生如今是越来越重视侯卫东的背景,他在电话里没有表态,而是道:“乔主任回来扫墓,在这种情况下,他如果不主动问起工作上的事情,就得随即应变。”他又交代道:“当前你最关键的事情是和宁玥商量,将接待工作搞好,不能出半点差错。” 好不容易盼来了体改办的领导,周、朱两人却各有想法,黄子堤态度更模糊,这让侯卫东总觉得是在床底下耍大刀——展不开手脚。 就在侯卫东向周、朱汇报工作之时,黄子堤听说体制办乔主任要到沙洲,他心里就犯嘀咕,将宁玥请到了办公室。 黄子堤一直对宁玥很客气,亲自给她倒了水,道:“宁书记,明天乔主任要到沙洲,他此时除了扫墓,还有什么其他目的吗。市政府好做针对性准备。” 宁玥端着茶水,她没有故意矫情,直言道:“乔主任就是来扫墓,这事他说了很多年了,当然,他是体制办副主任,顺便谈一谈工作,也是可能的。” 黄子堤笑眯眯的道:“宁书记,你和乔主任熟悉,他对国有企业改制有什么看法?” 宁玥笑道:“我在他眼里就是小孩子,平时聊聊家里人和事,很少听他谈起工作,不过,从这几年的体制办的思路来看,他还是倾向于国退民进,特别是在沙洲这种轻工业为主导的城市。” 没有从宁玥口里探听到多少有用的信息,这在黄子堤的预料之中,他此时心中已经有了盘算,就算是沙洲开展改制工作,他也可以先进行试点,再推开,这个方法符合改革的精神,而绢纺厂有5、6千职工,并不适合作为试点对象,一、两年时间足够易中岭进行操作了。 相通了这一点,黄子堤对于乔主任一行就显得很平静,同时,在他的心里,对易中岭的痛恨也在与日俱增。 第二天,沙洲市成津县飞石镇党委书记卢飞早早就等在了路口,在三年时间,他从党委副书记走到了党委书记职务,升职速度不算快,更不算慢,他对侯卫东怀有感激之情和投拜之心,因此,将那一块山顶墓地打扫得极为干净,并种上了松柏。 乔主任无论从穿着到气质都和邻家大叔没有区别,在周昌全、吴英等人的簇拥之下,来到了位于山顶的墓地。 在乔主任给墓地献花之时,侯卫东悄悄与卢飞握了手,低声道:“做得很好。”由于成津县县委书记曾昭强也跟在大队伍中,他这个握手的动作很隐蔽,除了两个当事人,基本上没有被其他人看见。 侯卫东和曾昭强的关系很微妙,尽管两人都是微笑相对,心里都还是存在疙瘩,若侯卫东对卢飞过于亲近,曾昭强或许就会有看法,这其实对卢飞不利,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山顶风吹过,将乔主任花白的头发吹得凌乱,他目光变得颇为深沉,站在墓前,久久不说话。 吴英和周昌全献上了鲜花。 朱民生、黄子堤、宁玥、侯卫东、曾昭强等均在后面站立着。 侯卫东到这个墓地的次数比吴英和乔主任都多,加上他没有那一段岁月的经历,因此,也没有同乔主任相似的共鸣,他心里一直想着如何达成自己的目的。 如今一盘菜的所有佐料都已经准备就绪,能否炒出自己的味道就看厨师的本事。 在山顶站了一个多小时,乔主任一挥手,道:“走吧,明年清明,我还要过来看一看。” 一串小汽车顺着山道而下,警车闪着警灯在前,用沙洲话喊道:“有车队,靠边。” 这些货车司机们都将目光注视着这些好车,骂声自然不绝于耳,在弯弯山道边回荡着,但是,骂归骂,多数司机眼里还是充满着羡慕。 乔主任对坐在一旁的吴英道:“我这次到岭西是私事,现在弄得太正式了,惊动了省、市的同志,不妥啊,吃饭的时候就别让县里的同志陪着了。” “县里就留县委书记一人,其他同志不参加。”吴英从墓地下来,神情有些忧伤,又道:“时间过得真快,我经常梦到当年知青时代的人和事情,侯市长当成津县委书记,他这人很不错,知青墓地就是他主持整修的。” 乔主任随口问道:“侯市长分管哪一块?” “也是分管工业,目前他正在着手搞企业改革。” 两人并没有将这个话题谈下去,而是说了些陈年旧事,就进入了百年知青老店。 话题围绕着当年沙洲的知青生活,侯卫东作为副市长,在席上几乎没有发言的机会,他对知青生活部感兴趣,心里一直琢磨着如何才能将话题引到了体制改革方面。 可是,他在席上根本没有发言权,一直用眼光瞧着吴英,吴英只是与乔主任和周昌全说话,并没有注意到侯卫东的目光。 眼看着午餐就要结束,乔主任也将离开,大好的机会就要丧失,侯 卫东几次想提出话题,却又觉得实在不合常规,毕竟他只是副市长,在市委书记和市长面前,还轮不到他出思想。 侯卫东几次想提起了关于国有企业改革的话题,想一想,还是觉得终归是不妥,毕竟官场上有着自身的规则,开拓和创新都是在规则之下实现,他若是藐视这些规则,最终要被规则所反扑。 吃完了饭,乔主任、周昌全也没有谈起国有企业改革之事,这让侯卫东很是无奈,又有些失望。 吴英知道侯卫东心里想着什么,在离开沙洲之前,抽个空子,悄悄的对侯卫东道:“你的准备工作很细致,乔主任很满意。” 侯卫东想了想,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他委婉的道:“吴厅长,关于沙洲体制改革之事,如果乔主任能有个意见,对我就太有帮助了。” 吴英点了点头,道:“乔主任要和钱省长见面,会谈到沙洲的事情,届时周省长会陪同。” 在高速路口送走了乔、周、吴,看着远去的小车,侯卫东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当时侯卫东还在上青林修路之时,他遇到了沙洲 市人大主任高志远,曾经幻想着修路之事能引起高志远的重视,他借机摆脱上青林艰苦的环境,而现实是高志远在现场大大表扬了侯卫东,但随后就将侯卫东忘在了脑后,此后,侯卫东沉沉浮浮,始终没有与高志远形成亲密关系。 此时,看着远去的小车,他不再相信见一次乔主任就能得到他的信任和赏识,除非削尖头脑进行跟进,而跟进,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是否成功还得看运气。 想了一会,侯卫东将乔主任抛在脑后,又琢磨另外一件事:“如果我是一把手,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向周省长提出要求,而周省长也就不会有顾虑,以后,我再也不想当副职了,要想充分发挥自己的意愿,就得当一把手。” 在回到市政府的车上,侯卫东又给周昌全打了电话,道:“周省长,今天没有机会向乔主任汇报,还请老领导帮着沙洲说话。” 周昌全笑道:“你这人难缠得很,不达目的不罢休,方法未必很妥当,精神可嘉,如果我们的干部对待事业都向卫东一样,何愁事业不成。” 侯卫东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道:“周省长,你是我的老领导,所以我放肆了些,请您原谅。” 周昌全哈哈大笑,道:“你不必道歉,我希望你能保持这种锐气,只是有一个建议,随着以后职务提高,考虑事情还要更全面,提高统筹能力和应对复杂事务的能力。” 又道:“沙洲的事情,我比你更熟悉,到我说话的时候,我自然会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侯卫东也只能等待了。 所幸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在晚上八点,侯卫东接到了楚休宏的电话,楚休宏高兴的道:“侯市长,报告你一个好消息,省里已经决定将沙洲和茂云确定了国有企业改制试点市。” 第六百七十九章布局(中) 侯卫东上蹿下跳,施展了浑身解数,终于以一个副市长之力促使了沙洲市成为了省政府的国有企业改制试点市,他没有料到,同时被确定为试点市的还有茂云市。 转念一想,祝焱在益杨当县委书记之时,就有祝卖光的称呼,争取到全省的国有企业试点市,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侯卫东反而从茂云被确定为试点市这一点,隐约明白了省政府暗藏着的态度。 六月中旬,省政府的文件正式出台,沙洲市和茂云市被正式确定为国有企业改制试点市。 黄子堤看到文件以后,略作思考,批示道:“严格按文件执行,请卫东副市长提出方案,报市政府常委会” 侯卫东拿到了黄子堤的批示以后,琢磨了好一阵,暗道:“黄子堤一向不太支持对绢纺厂进行技改,这次怎么签得这么干脆?如果我将方案提出来以后,他会是什么态度?”想了一会,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省政府只是批准了沙洲市成为改制试点市,但是如何推动就是市政府的权力了,到时黄子堤完全可以将绢纺厂排除在外,或者是放在最后,如此一来,针对绢纺厂方案将被无限期搁置。”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侯卫东脑袋开始急转,思考着应对方案:“先向朱民生汇报绢纺厂面临的严重困难,争取朱民生的支持,这是第一步,其次,要营造改制的舆论氛围,这需要由段英或是衡山出面;第三,还得让绢纺厂内部职工有强烈的意愿,有了这三步才能确保绢纺厂的改制问题顺利提出桌面。” 第一步很容易,朱民生在内心实质上倾向于改制,他的问题是既想要政绩又怕担风险,如今有了省政府的文件,他应该会同意绢纺厂的改制。 第二步也相对容易,王辉、段英和衡山都是多年的朋友,操作相类似的事情也有很多次,难度不是太大。 如今有些棘手的问题,是第三步如何操作。 此问题在头脑中盘旋着,他渐渐的有了比较清晰得操作途径。 六月20日,沙洲市政府举行了“国有企业改革理论研讨会”,会议邀请了省计委副主任鲁军、记者衡山、段英、国企领导项波、蒋希东、张中原等人。 召开此次理论务虚会,是侯卫东的火力侦测和舆论造势,同时也是对省政府文件的宣传,凭着他半年来对市绢纺厂两派人物的了解,如果他的判断准确,开了这次务虚会以后,蒋希东必然会有所作为。 这是阳谋,是用堂堂正正的手段来促使某些事情的发生,洪昂当秘书长之时,擅长此招,侯卫东从其身上学到了不少知识和手段。 理论研讨会上,鲁军、衡山以及部分企业领导做了讨论发言,侯卫东作为参会级别最高领导,他进行了最后的总结发言,他这个发言看似简单,却是经过精心设计,透露了不少信息。 他首先讲了国有企业改制以后的九大区别。 “一是法律依据不一样,工厂制企业与公司制企业所遵循的法律依据是不相同的。1988年8月1日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是工厂制企业所遵循的基本法律依据之一,而建立公司制的现代企业,所遵循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二是投资主体不同,国有企业改制后,企业由主体单一变为主体多元化,过去国有企业一切财产都是国家的,没有其他投资者、出资者,所谓全民所有制就是人人都有,人人都有实际上就是人人都没有,自然也就没有人对企业的资产负责任。” “三是隶属关系不同,企业由行政隶属关系变为以资本为纽带的母子公司关系……四是党群领导不同,党群领导由单一角色变为双重角色;五是管理者不同,企业管理者由厂长变为总经理;六是会议程序不同,企业的会议程序由随即动意变为有严格的程序要求,七是决策风险不同,企业由责任不清变为董事会集体决策并追溯个人责任;八是管理方式不同,企业管理由“老三会”变为新老“三会”的有机结合;九是职工身份不同,职工由劳动者变为既是劳动者又是所有者。” 简明扼要的谈完了九大区别,侯卫东的声音很是高调,道:“刚才讲了九大区别,这九大区别其实可以归纳为两句话,第一句话是国有企业改制就是建立市场经济体制下的现代企业制度,第二句话是国有企业改制会带来显著的变化和更多的发展机遇,这两句话中,第一句话是因第二句话是果,改制不目标就将围绕着因果来发展。”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参会的十来位企业领导,在蒋希东脸上多停了数秒,道:“改制既要实现保护工人的利益,同时也要充分肯定企业家的作用,要让企业家的价值在改制中得到实现。” 在领导讲话中,很少有人明目张胆的提出保护企业家的利益,这件事一般都是只做不说,在这个小范围的会上,侯卫东将这层窗户纸捅了一个小洞,赢得了在场所有企业领导的热烈掌声。 九大区别和两句话如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妖精,个个都在蒋希东眼前晃,让他血脉喷张。 “侯卫东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表态,是在为改制在制造舆论。”蒋希东翻看了省政府的文件,又听了侯卫东的讲话,最终对此事进行了判断,有了这个判断,在他的眼里,侯卫东就如南海观音一样可信可爱。 理论研讨会结束,参加研讨会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奔向了沙洲宾馆。 酒至中巡,气氛渐渐热闹起来,蒋希东借着项波上厕所之机,端着酒杯来到了侯卫东身边,道:“侯市长,今天你的讲话真是高屋建瓴,让我受益良多。” 侯卫东与蒋希东碰了酒,随口道:“省政府这次出了文件,将沙洲市定为改制试点市,这是对沙洲的厚爱,目前我正在思考首批改制企业。” 说者有意,听者更有心,蒋希东两道黑眉轻轻跳了跳,道:“侯市长,绢纺厂连续三个月都在亏损,不改制,很难走出困境。” “这么说,你是支持改制?” “我支持改制。”蒋希东谋划了数年的事情眼看着就要成为现实,这让他心情激动,却尽量压抑着。 侯卫东道:“改制是一件慎重之事,除了客观条件外,管理者团队的信心和决心也很重要。” 蒋希东脸上泛着亮光,他尽量平静的道:“绢纺厂百分之九十的管理人员都坚决支持改制,也有信心在改制以后将企业管理好。” 侯卫东话锋突然一转,道:“改制方案并非统一制定,不同企业有不同对策,有的方案不一定对管理层有利,蒋书记也要有思想准备。” “只要企业能兴旺发达,个人利益算不得什么。”蒋希东心里有数,只要绢纺厂要进行改制,就必然抛不开管理团队,否则改制也没有办法进行,因此,话说得很漂亮。 侯卫东又和蒋希东碰了碰酒杯,又加了一把火,道:“最终是否将绢纺厂选作第一批试点企业,还得经过市政府常务会和市委常委会来决定。” 这时,项波已经坐回到位置上,他眼见着侯卫东和蒋希东站在一起嘀咕,心里就直犯憷,道:“这两人在一起绝对不是好事,难道要拿绢纺厂来开刀。”想到此时,他心里很是焦急。 晚饭结束,项波给易中岭打去电话,道:“今天开了国有企业改制理论研讨会,蒋希东也参加了,他吃饭时就和侯卫东凑在了一起,我估计要对绢纺厂下手。” 易中岭看到省政府文件以后,就马上同黄子堤进行了联系,听了黄子堤的意见之后,他心里也有底了,当项波气急败坏的打电话过来,他就显得气定神闲,道:“这事无所谓啊,沙洲的市属企业有上百家,同绢纺厂类似的企业六家,凭什么就要拿绢纺厂开刀?” 项波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道:“我看见蒋希东和侯卫东凑在了一起,心里就发慌。” 易中岭道:“我、你还是黄市长是各负其责,你的任务是管好生产,我的任务是将产品销售出去,黄市长是坐镇沙洲,侯卫东不过就是小小的副市长,能翻得起什么大浪。” 而此时在蒋希东家里,副厂长高小军等人已经聚在了一起,传阅了省政府的文件,又听了侯卫东的讲话大体精神,高小军兴奋得两手抓头,道:“十年之功,今朝终于实现了,我们七兄弟励精图治,将绢纺厂建成岭西纺织行业的绝对老大。” 蒋希东心情也很激动,他在屋里走来走去,道:“省政府将沙洲确定为国有企业改制试点市,但是,沙洲市是否将绢纺厂作为试点企业还是一个大问题,侯市长今天跟我提起此事,大有深意啊。” 众人都在兴头上,并没有想起此事,听了此话,如被淋了一场大雨,将刚刚涨起来的大火扑灭了。 “据我了解,项波和易中岭走得很近,易中岭又是黄子堤的铁哥们,黄子堤是市长,若是他不同意将绢纺厂纳入试点企业,我们还真的没有办法。”杨柏如今是项波最为倚重的总工程师,他们两人走得近,了解了不少隐情。 高小军火爆爆的道:“如果当真这样,我们就让绢纺厂彻底瘫痪。” 他们这团队经营了绢纺厂十年,厂里主要部门全部在其掌握之中,因此,真要一齐使坏,绢纺厂必将陷入困顿。 蒋希东沉着脸,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听了高小军的抱怨,道:“我们是要一个好企业,而不是一个破烂货,我越想越觉得侯市长是在递话给我,他其实也想将绢纺厂改制,目前需要一个很好的理由。” 杨柏分析道:“侯卫东是32岁的副市长,前途光明,他最需要的是政绩,不管以后绢纺厂是采用股份合作制还是管理层收购还是被兼并,只要以后效益好,就是他的政绩。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和他的目标是一致的,没有任何冲突,我认为蒋厂长的判断是正确的,他确实需要我们的配合。” 蒋希东停下了脚步,道:“那我们就想办法,给侯卫东提供绢纺厂改制的理由。” 在新月楼,侯卫东晚上十点才回家,刚回到家,就见到岳父和岳母在客厅里。 第六百八十章布局(下) “侯市长。很冒味打扰你”。朱言兵是北方人。流利的普通话在沙州很少见。他身材高大。站在客厅里如一诸墙。此时身体却是微微弯曲着。姿势恭敬。 见到了这个架式。侯卫东心里明白朱言兵的意图。与其握手之后。道:“朱厂长客气了。作为分管副市长。我家的大门永远为你们企业领导所敞开。 陈庆蓉热情地为朱言兵厂长继了水。然后坐在一边。看着女婿与朱言兵谈话。朱言兵当了十来年的厂长。在厂里是威风得紧。此时坐在侯卫东面前。双腿并在一起。满脸是谦恭笑容。 朱言兵首先报告了厂里的基本情况。然后道:“侯市长。听说沙州是企业改制试点市。我们企业现在也是半死不活的。市里能否考虑改制的冉题”。 国有企业改制试点就是一条乌鱼。被放入了鱼塘。顿时将淡水鱼们追得四处逃窜。朱言兵、蒋希东就是正在逃窜的鱼。 侯卫东很直率地问道:“改制有很多种。并不一定对朱厂长有利。或者还会让你出局。朱厂长考虑这个因素没有”。 朱言兵没齐想到侯卫东会如此直接。稍有些局促地道:“只要对工厂有利就行。我们这一代人都是在工厂里长大。不愿意看到工厂衰败”。 侯卫东此时当惯了领导。尽管朱言兵年龄比他长。他还是很有心理优势。道:“朱厂长。我想听真话。你认为那一种改制方式。才能符合各齐利益”。 朱言兵并没有完全思考好这个问题。这次来到侯卫东家中。原本是想探听点消息。拉近关系。结果侯卫东三言两语就将皮球踢到了自己的这边。他略为思考。讲了一些模棱两可的原则话。 侯卫东和颜悦色地道:“朱厂长。如今省政府文件刚刚出台。市里还处于调研阶段。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在制定方案时会考虑进去”。 他说到这里就嘎然而止。然后用笑眯眯的神情看着朱言兵。朱言兵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连忙站起身。道:“侯市长。时间不早了。我不耽误你的时间。请您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到厂里来视察”。 陈庆蓉和张远征将朱言兵送到了新月楼门口。在门口。停着朱言兵那辆灰色的奥迫车。在车边。朱言兵高大的身材终于又恢复了在工厂的挺直。他握着张远征的手道:“老伙计。我们这一代人对工厂有感情。都希望工厂好起来。你要在侯市长面前多美言几句。” 张远征已经退休多年。如果不是有女婿当了副市长。是享受不到与厂长握手的权利。他挺激动地道:“朱厂长。你放心。我在厂里工作了四十年。这感情只有厂里人才知道。我会为了工厂说话”。 陈庆蓉则站在一旁不说话。 两口子往家里走时。陈庆蓉抱怨道:“你别答应得太快。别给侯卫东找麻烦事情”。张远征道:“我没有这么傻。能办就办。不能办就不能办”。 回到屋里。张远征看到桌上的那条烟。笑道:“以前都是厂里的人提着烟酒到厂长家里。现在事情颠倒了”。他随手撕开了香烟的包装盒子。却有些傻眼。包装盒子里面除了香烟以外。还有厚厚一叠钞票。 这是第一次有人将这种钱送到了家里。两口子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大眼瞪着小眼。不知如何处理。 在另一套房间里。侯卫东泡了一杯清茶。也没有开电视。坐在家里将纷乱的事实理清楚。 小佳此时正陪着省上的人去唱歌。她当了副局长以后。往日的技术干部生活又被打乱了。凡是有省上领导到甫里检查工作。张中原局长总是要把小佳带上。一来是因为小佳是副市长夫人。有份量。二来小佳还是相对年轻的美女。美女领导参加迎接客人。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是经过实践检验的经验。 侯卫东给小佳打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了一阵音乐声。小佳挺无奈地道:“迎接半年检查。这不是张中原一人的事情。我作为副局长也是责无旁贷。客人没有走。我也不太好走”。 同为官场中人。侯卫东很理解小佳。半年检查或是年终检查是一个单个的大事。能否得到上级好评和迎检工作好坏有很大笑系。他交待道:“你别喝酒。早点回来。” 小佳在凌晨一点才回到了家里。侯卫东已经睡着了。在睡梦中。他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小佳站在床边看了酣睡的丈夫。取过卫生纸。擦掉了口水。侯卫东翻了身。继续睡觉。 早上。小佳赖在了侯卫东怀里。道:“昨天谁来了。我看见有烟头?” “爸妈带着朱言兵来家里”。 小佳睁大了眼睛。道:“现在社会复杂得很。我给他人两人说过。最掺合到你的事情里”。 “也没有什么。他们毕竟还是厂里出来的。厂长找来了。我能够怎样?” 说了些家长里短的话。两人下楼。两辆公车已经停在了新月楼下。两个驾驶员凑在一起说着话。见到各自的老板来了。便飞快地上了车。 晏春平则坐在车上。正在给春天发短信。见到侯卫东出来。赶紧下了车。接过了侯卫东的手提包。正喝着热茶看着厚厚的文件。钱宁副市长便走了进来。他这个位置原本是高楼的。能当上分管商业的副市长。完全是天上掉了馅饼。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他在政府领导里一直很低调。做人做事都挺小心。连以前的花西服都脱掉了。换上挺朴素的板色西服。 “钱市长。请坐。到这有什么指示?” 钱宁先是左拉右扯谈了些天气。然后道:“晚上有空没有。一起吃个饭”。 侯卫东此时挺敏感。心知此时饭无好饭。可是钱宁也是副市长。今天是他来找自己。明天就有可能是自己找他。因此。他豪爽地笑道: “就算。再忙。钱市长交待的事也得办。是不是” 钱宁在当沙州市商委副主任之时。侯卫东还是益杨县的小干部。此时在政府序列之中。侯卫东排名还在钱宁之前。好在钱宁心态好。也不计较太多。与侯卫东联络好以后。便高高兴兴地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我给侯市长约好了。晚上就在沙州宾馆吃饭。这是初次接触。你们可以谈一谈厂里的情况。听一听侯市长的意见。我到时会帮着厂里说话。” 对于侯卫东来说。在如今的调查研究阶段。他并不拒绝从各个渠道与厂领导接触沟通。通过与厂领导决策。可以获得许多有用的资料。 他正在办公室看资料之时。突然接到了赵诚义的电话。“侯市长。朱书记请你到办公室来一趟”。 到了朱民生办公室。朱民生依然是冷脸冷面。道:“我刚才在办公室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者自称是绢仿厂的正义工人。他说绢仿厂与一个私营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这样做就是将一个大厂的命远交给了私营公司来控制。绢仿厂的正义工人将组织人员到省委省政府去反映情况。” 侯卫东暗道:“蒋希东这人倒真是人精。眼眨眉毛动。什么事情都明白” 他在朱民生面前特别稳重。道:“我也不太赞成绢仿厂将销售签给一个公司。询问过项波。项波讲了两点理由。一是厂里库存严重。不想办法。所有流动资金将全部变成库存。二是他们只是签订了百分之五十的销售。还有一部分由厂里自主销售”。 “项波担任厂长以后。企业情况怎么样?” 侯卫东大摇其头。道:“如今绢仿厂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我建议将绢仿厂纳入改制第一批试点”。 对于朱民生来说。他没有私利。选那一家企业进行试点都无所谓。他要的是最终的效果。就道:“市委是确定大方向。具体怎么做是政府的职责。我没有什么异议”。 得到了朱民生的支持。侯卫东加快了方案的制定过程。 在七月中旬。沙州国有企业改制的初步方案已经制定出来。方案送给黄子堤以后。黄子堤在送审稿上写道:“方案先送市政府常务会议初审。再报市委常委会。黄子堤”。 在制定方案的过程之中。沙州市绢仿厂一直弥漫着紧张不安的气氛。流言不断。而且厂里各项统计数据不断下滑。库存产品在仓库堆积如山。易中岭签订了销售合同以后。便将自己的所有关系发动起来。他原本以后凭着多年经商的渠道。应该能够打开局面。不料产品进入南方市场以后。遇到了极其强大的阻力。以至于他的销售公司步履艰难。 七月二十日。市政府召开会议研究了沙州国有企业改制方案。在会上。市政府原则同意了改制方案。但是。黄子堤态度明确地表示。市绢仿厂改制条件不成熟。暂时不纳入第一批改制。 侯卫东早就料到了这一招。也作了相应的备。他将为什么将绢仿厂纳入第一批进行改制的理由讲究。黄子堤轻描淡写地挥了柞手。道: “此事不必再议了。绢纺厂牵涉及六千在职和退休工人。人数太多。影响太大。必须要慎重。我们搞完第一批试点以后。经验更充分。社会气氛更好。才能更有利地解决问题”。 黄子堤是市政府一把手。其反对绢仿厂第一批改制的理由即充分又正当。态度即随和又坚决。让侯卫东无可奈何。 市长拍板以后。侯卫东作为副市长就没有权利去改变他的决定。这也就意味着。市绢纺厂的改制问题根本不能进入市委常委会。 散会以后。侯卫东怀着深深的挫折感。他觉得自己就如堂吉柯德一样在与大风车作战。他的所谓阴谋以及各种小手段。在权力面前根本不起作用。显得格外可笑。 副市长到市长只差了半步官阶。但是权力的内涵却差得太远。没有拍板权。侯卫东空有满腔热血和抱负。却不能将想法变成实际。经历了这件事情。他再次坚定了一条信念:“从今以后。绝不当副职” 散会不久。侯卫东接到了祝焱的电话。 “我听说了市政府常务会上的事情。你也别操之过急。在政府工作。必须得学会妥协。退一步海阔天空”。祝焱的声音很是从容。 侯卫东坚定地道:“祝书记。你放心。我会承认现实。第公轮国企改草。任务很重。我会全力全意将此事办好。这是对我自己负责。对市政府负责。更是对参加改制的国有企业和国有职工负责”。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六百八十章节完结)。 第六百八十一~八十九章 第681章风景区(上) 侯卫东放下电话,坐在桌前瞪眼睛,从上青林开始,他就没有服输,总是一次次从逆境中突出重围。这一次挫败,他更不会轻易认输。只是现在身份不同了,他是副厅级领导,面临的事情比以前再复杂的多,不服输并不意味着蛮干,不服输的最好表现就是坚持。 宴春平知道老板的心理窝着火,在办公室里缩头缩脑,欲言又止。 侯卫东太了解自己这位秘书,没好气地道:“有话就说” 宴春平道:有人找您,是沙洲大学联络处的。他一边说,还在小心翼翼地看着侯卫东的脸色。 侯卫东反而笑了起来,道:“你觉得我应该如丧秀粃吗?”那还不至于,那请别人进来。 他下意识猜到来人是郭兰,果然,来人正是郭兰。 侯卫东看到郭兰的服饰,有些吃惊,郭兰身穿了一条长裙,他对女人服饰向来没有研究,只觉得这条长裙与政府机关格格不入,尽管长裙很保守,可是款款的裙边,绿色和灰白色的条文,和政府机关的氛围不太一样,放在大学里,倒是恰当的很。 郭兰见侯卫东在打量着自己,又想起了那一晚上的经历,脸上就变得滚烫一片,见宴春平还在一旁泡茶,便道:“侯市长,我来给你汇报南部新区沙洲大学新校区的事情”。 关于沙洲大学新校区之事,市政府与沙洲大学座谈过几次。大的条件都基本谈妥,剩下的都只是具体细节。 侯卫东道:“是否把朱仁义请过来?” 郭兰道:“暂时不必,我今天来回报几个具体问题。” 宴春平泡了茶,他敲了敲侯卫东的脸色就推出了办公室,顺手把办公室大门关掉。 做了大半年的秘书,宴春平还是小摸小样的,尽管在洞开场合也是西服领带,头发摩丝,皮靴程亮。可是看到他的样子,侯卫东总是要想起当年晏道理打小算盘的摸样。 等到宴春平离开,侯卫东眼光这才停留在了郭兰的脸上,两人从沙洲学院后门舞厅认识,转眼间也是十年时间,两人做过两次同事,相互当过对方的脸ingdao,整整十年时间,两人已经建立了相当浓厚的暧昧情节,曾经接过吻,拥抱过,仅此而已。 看着郭兰干净的脸,侯卫东心里却有唇齿留香的欲望,又混合着各种情绪。 “你的个人问题到底如何考虑” 郭兰没有想到侯卫东突然提出了这样一个两人以前一直小心翼翼回避的话题,她答非所问地道:“我已经找了导师,准备到上海去读研究生” “学什么专业” “我想接过父亲的班,和他一样的专业,上海的导师曾经是他的师兄,只是成就比我父亲要大得多”郭兰咬了咬嘴唇,道:“你尽快解决了,大学明年还要狂涨,新校区不需得用,从现在开始也就只有一年时间” 侯卫东接过了报告,随意看了看,几条都是继续积极地事情,可是对于市政府来说确是小事,他提起笔,在上面批道:“原则同意,请南部新区处理,侯卫东” 事情办好了,郭兰站起身,道:“谢谢你,那我走了” 侯卫东准确地把握了郭兰隐藏在眼神后面的意思申请,他道:“你有什么事?” “我的事情已经办了,谢谢你。”郭兰一身宽边长裙,让她看起来与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彷佛是白桦林的文艺青年,和政府官员的刻板形象完全不同。 不对,你有心事,如果我能当一个听众,愿意给我说吗?侯卫东了解郭兰他主动跨过了那一层早已残破的玻璃门。 郭兰顺势也做了下来,喝了口茶,道:“赵东经常在打电话,昨天他提出来,要和我建立非同一般的友谊。” 当初郭教授葬礼上,赵东突然来临,侯卫东就意识到其中的问题,作为省委书记秘书,全力几大的副厅级干部,出现在成津县委组织部长父亲的大夜上。是在不是一件寻常事。 平心而论,赵东的相貌,才华,以及学历,地位,都很适合郭兰,而自己有家庭,不可能给郭兰一个承诺。就这样耽误着她的青春,是在是很不人道。可是,劝说郭兰追求赵东的追求,又违背自己最隐秘的意愿,侯卫东这话从自己的嘴巴里说出来。 他盯着郭兰的眼睛,道:“这事要遵循着你的意愿,最真实的意愿。 郭兰心里挣扎的厉害,她是一个外表很冷淡,内心却格外炙热的女子,她接受了侯卫东的吻合拥抱,但是她又抗拒着当情人和小三的地位。有了赵东,她则更多的是感激,是作为下级对上级的感情,而是男人和女人的感情。 听到侯卫东的回答,她突然生气了,循着自己医院,我还需要问你吗”她微翘的鼻翼轻轻起伏着,如一只生气的羚羊。 这才是以为有真实血肉的女人,而不是一位站在云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侯卫东需要接纳赵东,但是前提是互利,他不会为了接纳赵东而违背郭兰的意愿,无数个念头如滚雷一般在他的头脑中冲突着,最后,他明白这事必须还得遵循着郭兰的本意,这虽然是一句圆滑的话,也是一句实在话,就要看从哪一方面去理解。 “我今天生日,三十”郭兰说着这话,眼角有些湿润了。 侯卫东马上明白了郭兰情绪有些激动的原因,道:“那我中午请你吃饭,我们找一个远一点的地方” 我要到比铁洲更远的地方。上一次铁洲之行,给郭兰留下了深刻印象,浪漫,对于一个读过书又喜欢弹钢琴的女人,就如阳光对于大地一样。 半个小时以后,侯卫东已经开着那辆奥迪车上了高速路口,进过几年的高速建设,岭西与外渗的高速路网已经足步形成。侯卫东开了好几年车了,奥迪车性能卓越,二个多小时以后,他已经来到了邻省地界。 车上放着音乐,是侯卫东喜欢的四兄弟,当年买四兄弟是随性而为。后来见郭兰喜欢也就重买了些碟子,听来听去,倒真是听上心了。 郭兰坐了副驾驶位置上,听着天籁一般的音乐,她看到高速路路牌上写着什么风景区的名字,便道:“前面下道口有个风景区,我们走进” “什么风景区?” “不知道,就是一个风景区” 转眼到了下道口,侯卫东一打方向盘,进入了风景区,风景区倒不愧为风景区,进入山门之前,然后交了八十块景区费。抬头就看到了一片森林。 看来,好风景石需要现金来购买。 站在厕所里,侯卫东将自己另一部手机关掉了,这个手机是亲朋好友才知道的号码,另一个公用手机则打开。 使劲抖了抖,将残尿甩个干净,今天来到了什么鸟风景区,侯卫东也就有了现身的准备,这让他心里有了无限的憧憬,可是走出厕所门之时,他忽然想到了以个问题“没有带避孕套,难道采用体外**的方式?,如果没有忍住,射在体内外衣怀孕怎么办?” 怀着肮脏且龌龊的念头走出了厕所,郭兰已经站在外面,蓝天白云之下,山风将其长裙撩起,森林如画,美人如玉,侯卫东很是鄙视自己的下作。 坐上车,侯卫东见山路不宽,俯身给郭兰套上安全带,俯身之时,嗅到了莫名的香气,他抬起头。在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吻。 郭兰没有料到侯卫东会再这个时候占便宜,她脸微红,却没有阻止他。 侯卫东导师没有继续轻薄,一边开着车,一边道:“郭兰,你身上真香。” 郭兰以为侯卫东在开玩笑,道:“我不用香水,哪里有什么香味” 将奥迪开上了高速路之时,侯卫东已经破了或者是将自己的心障完全破掉,闻听郭兰之语,他见前面有一块空地,便将奥迪车猛地开到了空地上,停下车,认真地道:“我不骗你,你真的是唇齿留香。” “骗” 郭兰“人”字还没说完,就被侯卫东的嘴巴堵住了,她下意识地想躲开,可是被安全带套在了车上。想用手推开侯卫东,却没有料到侯卫东力气那么大。 当侯卫东的舌头进入了口中,郭兰放弃了微弱的抵抗,不知不觉中,她改推为抱。紧紧地抱着健康而又朝气勃勃的侯卫东。 她从小长在书香门第,对美好的东西特别敏感,对于男人,她心里更有着特殊的要求,想想那么庸俗的男人,她下意识觉得肮脏,可是侯卫东不一样,还是她看的顺眼,身体也接受的年轻强壮的男人。 她放开了身心,很快就陶醉在深吻之中。 侯卫东的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淡红色的乳尖。 这是又一辆小车从公路边开过,里面有两人对话,“那里有辆奥迪车,好眼熟” “车牌是多少” “看不见” “奥迪车都差不多,这是外省了,不会遇上熟人。” 第六百八十一章节完结 第六百八十二章风景区(中) 山风掠过森林。使阳光的投影响变得模糊而晃动。侯卫东停下动作之时。郭兰娇羞不敢与之对视。 “唇齿留言啊”。 “真的”。 “当然”。 侯卫东低头凝视着郭兰的眼睛。他发现郭兰的眼睛如一泓秋水。如儿童的眼睛一样明亮。他甚至能从眼中看到了这个料影。“没有想到。你的眼睛会如此明亮”。侯卫东一会说自己唇齿留言。一会说自己眼睛明亮。还说自己那个地方是鲜红的。对自己身体的喜爱是溢于言表。郭兰即使是站在云端的仙女。也暗自高兴。道: “开车。我们到风景区”。“这里就是风景区了。我们还到哪里”。“这里才过风景区的大门”。“风景区大门。也在风景区里面”。“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是在抬扛”。侯卫东的目光从郭兰脸上又滑到了胸口。又朝下面滑动。郭兰明白这目光的含意。尽管她此时已经才了足够的思想准备。可是还禁不住面红耳赤。道: “快点开车。我们到山上去”。听着音乐。在森林中穿行。旁边是健康、成熟而又英俊的男人。郭兰只觉得当个小女人真是幸福。哪怕这个幸福是虚幻的。风景区倒是值得了几十块钱。一路上。见到不少双手不能合抱的老树。侯卫东对老树不敢兴趣。他眼光专注于楼台宾馆。看到好几家。都只有农家乐的水平。 开上了山坡。与半坡的风景就迥然不同。除了森林外。还有大片大片的山顶草场。空气清新得让人恨不得多长两个鼻孔。而且。山顶上高档的宾馆还着实不少。侯卫东开车在山顶道路上来回走了两遍。如果不。急于找到宾馆。确实如行在了天上之人间。郭兰道: “这一家宾馆还不错”。这是一家带着宽大阳台的欧式建筑。外立面选材很高档。里面设施自然不会差。下了车。郭兰看了一眼车牌。道:“我记得你是岭c的牌照。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岭a” “得注意影响。我用的是套牌” 到了宾馆前台。侯卫东看了价目表。道:“可以打几折”。“最多八折。” 侯卫东指了指标价最高的房子。道:“找七折。就这间。” 他随手拿起了晏春平的军官证。作为房间的登记。这个军官证是预备役旅的军官证。侯卫东是预备役的副团长。中楼。而晏春平挂了一个预备役少慰。这是旅政委亲自送到侯卫东办公室的证件。他放在抽屉里。事情一多就忘记拿出来。今天与郭兰出门前。顺手就将这个证件抄到了手里。诸葛一生唯谨慎。侯卫东办起事来。也挺注意细节。这大概是学习法律对他思维上的影响。 这个宾馆是双子星似的建筑。最好的两间房屋处于两套房屋的顶部。都有两百平米左右。加上顶楼的平台。实在是一个欣赏美景的好地方。难怪价值直逼五星级的豪华套房。与郭兰牵着手。在房间里来回查看了一下。浴室挺大。足有三十平米。侯卫东评价道:浴室挺多。设施不行。如果有个双人浴盆就太棒了。” 郭兰脸又红。道:“你脑子里怎么这么多的歪念头”。“如果美女在旁。我没才一点歪念头。那就是不正常的男人”。两人说着话。站到了窗前。窗外是秀美的山川。森林和高山草场就在不远处。远处还有牧人。“听说你在搞国有企业改制。这事挺难的”。 侯卫东没有想到郭兰会突然问起了此事。道:“再难也得有人去做。我是分管副市长。不能眼看着事情在我的手里糜烂”。郭兰道:“历来我们社会都是说风凉话的人多。做实事的人少。结局却是说风凉话的人被树为社会的良心。而干事的人会被扣上各种帽子。” 侯卫东没有想到郭兰会说出如此尖锐的话来。再一次刮目相看。道:“你这话说得深刻。但是现在别说这个话题”。 郭兰感到有只手放在了自己腰上。她下意识地扭了扭身体。道: “所以最后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意做事。而愿意成为说风凉话的行列。这是社会的激励机制出现了问题。只有鼓励大家都去做事的机制。才能促进社会的发展”。侯卫东将郭兰朝怀里拉了拉。道:“我现在是副职。很多事都没才拍板权。所以我一定要努力。如果当了市委书记。至少在我管辖的区域内。实行更加适合干事人的生存环境”。 仰头看着侯卫东信心百倍的表情。郭兰心道:“这是我与侯卫东的不同。也是许多人与侯卫。一小口不同。我遇到困难想着退缩了。学校就是我的桃花源。啪…比到困难则是尽办法去克服。看来还是性格决定人的生活”。刚才的话题在车上已经说过。侯卫东已经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就开了一个小玩笑。道:“国才企业改制的事情放在等会再说。现在开始吧”。郭兰奇怪地问道: “什么开始”。她随即明白了里面的含义。娇羞无限。道:“你这人。太没有情调了”。侯卫东将郭兰抱在怀里。使劲嗅了嗅。道:“我喜欢你身上香味。真香。” 郭兰这次没才挣扎。她仰着头。沉浸在亲吻的快乐之中。这是放开身心以后单纯的快乐。站在窗台边深吻着。两人都进入了忘我之境界。这时。屋外又传来汽车声音。侯卫东警惕性高。他拥着郭兰走向卧室。在郭兰心中。第一次真正的性爱必须要有音乐柞为背景的。是优雅而从容的。而并非心急火燎随便找个地方发泄欲望。此时没有条件播放最中意的音乐。她还是想找些音乐。 “等等”。 她拿起了遥控板。打开了电视。调到音乐频道。正在播放交响曲。这正是她喜欢的音乐。将音量调过程适当的程序。将遥控板放回到了卓上。她只觉被侯卫东从背后拥住。脖颈处感到了热乎乎的气息。随后感到一阵温润的亲吻。在这个部位从来没有被人吻过。 因此一直以来。她从来不知道这个部位是其敏感的部位。头朝后仰。靠在了坚强的扇膀上。业的身体与侯卫东紧紧地靠在了一起。侯卫东的手没才停着。在腰腹部轻轻移动着。由于郭兰没有经验。她穿着一条漂亮但是保守的连衣裙。对手除了脱掉裙子以外没有办法触摸到同样渴望的肌肤。交响乐突然激昂起来。节奏鲜明。跌客起伏。才着大海一般磅礴之气势。侯卫东结束之时。只觉腿上有些温润。低头一看。却是一片鲜红。他楞了片刻。突然意识到郭兰居然还是处*女。他迅速地将惊讶的表情收敛。伏下身来。道:“你出血了。” 郭兰拖了一张床单遮住了胸膛。尽管两人已经无限亲密。她还。不好意思在床上裸露着身体。她一只手摸着侯卫东刚硬的头发。道:“我知道”。侯卫东不是处*女主义者。可是面对着如此冰清玉洁的郭兰。他突然间感到了百感交集。对。确实是百感交集的滋味。 “你去洗一洗。我来收拾这床单”。郭兰用手遮住胸部。脸羞成了红柿子。进入了浴室。将门反锁了。借着镜子。低头看着腿上淡淡的血迹。她很冷静。并没有惊慌失措。调了热水。慢慢地冲洗着。第一次性爱给她的感受。甚至还没有亲吻关脖颈来得猛烈。可是第一次毕竟就。第一次。让她彻底变成了女人。 从浴室出来。郭兰变得心平气和。面带着微笑。却见到穿了短裤的侯卫东站在窗前。透过窗帘偷看着对面。“你在看什么?” 侯卫东扭过头。道:“我看见一辆熟悉的小车”。 郭兰赶紧也过来躲在窗帘后面看。见到了一辆皇冠车。牌照上面挂着“岭c”的牌照。她问道:“这是谁的车。还是沙州牌照”。侯卫东将郭兰拥抱在怀里。细腻滑嫩的肛肤带着淡淡的香味。他低声道:“你是一个花仙子”。郭兰依着侯卫东。看着窗外的小车。眼神中突然涌起了忧郁之神情。“这是马有财的座车”。侯卫东揭了谜底。郭兰才些吃惊。道:“他毒么来到这里?” 侯卫东低头在郭兰脖子上吻了吻。他经验丰富。早就发现了郭兰的敏感地带。果然。在他的亲吻之下。她胸肩上的肌肉又紧张起来。“我只认识这车。是不是马有财。还无法判断。至于其目的。应该和我们差不有” 郭兰庆幸地道:“幸好你用的是岭a牌照。否则麻烦了。现在怎么办?” 侯卫东笑道:“我们只能守在这间房子。等到对面的人离开以后。我们才能离开这个房间。谁叫我们两人都是名人”。房间环境很好。郭兰压根不想出去。与侯卫东厮守在一起。远远比在森林中漫步更加重要。“你痛吗?” “以前还以为会很痛”。郭兰身体最隐秘部位能感受到侯卫东的柔。“感觉强烈吗?” “也不太强烈”。“多做几次。你就会喜欢”。 “别说出来”。郭兰脸上飞起一层红晕。她的手指放在侯卫东嘴唇上。阻止他再说这个问题。 第六百八十三章风景区(下) 马有财的小车停在了院中。一停就是一天。侯卫东和郭兰为了隐蔽。只得留在房中。郭兰的初恋是在大学。完全是抬拉图式的恋爱。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此时初尝男女情事。这才发现情爱也是人世间一件美好的事情。 当早上太阳从大树上跃然而起。阳光如一条条金线射进了窗户。侯卫东抬起头来。见郭兰还眯着眼睛在熟睡。便将被单轻轻揭开。让透过窗帘的光点落在了她的皮肤之上。在阳光之下。皮肤上显得格外地晶莹透亮。侯卫东细细欣赏了这一具如温玉般的身体。不忍吵醒她。又给她盖上了被单。手却一直不愿离去。来到窗台。院子里的小车还在。而对面的楼顶上出现了一鼻一女两人。尽管是从窗帘的缝隙。侯卫东还是看得很清楚。站在对面楼顶的正。副市长马有财。另外一个女人也是相识之人。以前是益杨日报记者。因为以前看到过马有财的配车。见到了马有财并不觉得奇怪。可是见到了李静。侯卫东就吃了一惊。李静和郭兰是朋友。以前在益杨读青干班时。李静、郭兰、侯卫东和任林渡等人还在一起吃过饭。他没有料到李静会同马才财走到了一起。 在对面楼顶。马有财如一株树。李静如攀树的藤。沐浴在阳光之下。看上去金光灿灿。在侯卫东站在窗前规看之时。郭兰悄悄地睁开了眼睛。刚才侯卫东坐在床边看她的身体之时。她其时已经醒了。此时她心里格外矛盾。既享受侯卫东的爱抚。同时对于他是已婚男人这个事实格外心痛。在这个矛盾在脑海中越来越明显。 当侯卫东从窗台边重新走回来之时。她赶紧将眼睛闭上。“对面楼上住的人是马才财。另外一人是李静”。听闻此语。郭兰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禁不住好奇。穿上侯卫东的衬衣。也来到了窗台前。“李静现在丰什么?” “九九年就从益杨报社出来了。她是学摄苏的。在沙州开了一家广告公司。同时也搞装潢设计。生意很好”。郭兰的朋友不多。李静算得上其中之一。对其情况还。颇为了解。 侯卫东顺口道:“马才财管着市政这一块。李静当了小三。生意肯定好做”。郭兰是很高傲且追求完美的女乎。第一次恋爱失败。她抗拒了十年。这一次与侯卫东在一起。让她变得格外敏感。听了侯卫东对李静的评价。脸色就变了。侯卫东话一出口。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是此时若是去纠正。则越抹越黑。他悄悄看了一眼郭兰。见她神情似乎有些变化。似乎有没有变化。便岔开话题。道:“这森林还真漂亮。以前没有发现有这么美的风景区。看来有一句话说得好。这些上好风景很多。只是没有一双发现的眼睛”。郭兰暗自道:“我不会当小三。就算是与侯卫东的一夜情。了结这十年的岁月。不当小三。追求属于我的新生活”。 她回头再看侯卫东。眼神里有着温柔、留恋、漏*点和隐约的决心。当郭兰主动亲吻了额头之时。侯卫东悬在半空的心有落了下来。他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郭兰微想的鼻尖以及如秋水一般明亮的眼睛。轻轻吻了吻额头、脸颊和脖子。侯卫东知道了郭兰的敏感点。就将嘴唇久久地留在脖颈处。朝阳终于升上了天空。两人又回到了床上。郭兰咬着侯卫东的耳朵道:“我不怕疼了”。 侯卫东感觉到了柔软身体的主动。他嘴唇一路往下吻去。在光滑细腻的腰部逗留了一会。然后越过草的。直接吻到了温地之上。一屋春色。胜似屋外的烈日。吃过早饭。两人不方便出去。就粘在一起。坐在窗台前看外边的风景。郭兰的话挺多。讲自己的小时候的故事。讲家庭。又讲了自己的感情生活。未来的理想。下午。院外传来汽车声音。侯卫东赶紧来到了窗边。看着李静上了副驾驶的个置。等到汽车离开了小院。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等吃了晚饭。我们到草地去转一转”。落日余晖下的高山草地。有一种别样的美。昨天。两人趴在床前看了很久。因此侯卫东发起了邀请。郭兰痛快地答应了侯卫东的邀请。道:“可惜我没有带裙子”。侯卫东看了看裙子背面。道:“裙子没有弄脏。没有问题”。郭兰道:“我是指只有一条裙子。不漂亮。我要将最美的一面展现给你看”。吃过晚饭。等到太阳落了坡。两人挽着手在森林和草场上散步。留连往返。“。八法美景。直到天上布满星星。 我喜欢天上的星星。小时候最喜欢站窗边看星星。那时候空气好。在城里很难看到这么透彻的天空”。侯卫东也仰头看着天空。道:“平时都忙着俗务。哪里能有时间看星星”。“看星星能净化心灵。让人平静”。郭兰靠着侯卫东肩膀。道: “你是什么星座”。“我不知道”。郭兰读大学时挺喜欢星座。也颇有了解。算了算。道:“你是狮子座。我是水平座。以后。我就叫你狮子”。侯卫东笑道:“你不能叫水平。脱尘温泉的老总就叫做水平。他是泥做的。你是水做的。不能混为一谈了”。风景区过后的一个星期。侯卫东和郭兰都没有见面。从天上人间回到尘世间。两人都要面对太多的现实问题。都冷静了下来。回家后的第三天。侯卫东突然接到了郭兰的电话。道:“卫东。这两天。我想了很多。给你写了一封邮件”。 听到郭兰的语气。侯卫东的心就如一块石头般往下直落。他能感受到郭兰的情绪。也猜到了邮件的大体内容。等到朱仁义离开了办公室。侯卫东打开了邮件。这是一封无头无脑的都件。道:“我最心爱的狮子。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称呼你。也是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那两天是我最幸福的两天。我将永远记着这两天“狮子爱水瓶的特立独行、标新立异。而水瓶爱狮子的才华洋溢、无所顾忌……我愿意做欲火的风凰。与你一起燃烧。“但是我不能第三者。这两天的爱将永伴我生。永远留在心灵的最深处”。这封信。尽管完全在侯卫东的意料之中。他仍然觉得心里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疼痛无比。 从风景区数了星星回来。侯卫东身体倒是痛快了。可是心里受到了强烈的煎熬。他恨不得实行三妻六妾的封建婚姻制度。可是现实是如此无奈。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处理与郭兰的关系。郭兰的快刀斩乱麻。让他即欣赏。心口痛得浑身发紧。侯卫东明白。这一次与郭兰。他不仅在肉体上出了轨。在感情上也出了轨。以前和段英小李晶在一起。他更多是沉迷在肉体之上。 可是郭兰不同。他的身与心都迷恋着郭兰。有个通俗的说法。女人可以在不同时间爱上不同的男人。男人却可以在同一时冉爱上不同的女人。此时。侯卫东深刻体验到了这一句话。小佳是他的女人。就如家人一般有着深厚的感情。而郭兰也是他的女人。虽然这段感情似乎刚开始就要结束。内心正在痛苦交战之时。晏春平探头探脑走了进来。道:“侯市长。机构改革会议要在星期三召开。这。才送过来的材料”。 侯卫东在风景风走了一趟。抽空之时。脑中也没有闲着。他形成了比较明确的思路。一句话概括。就是要在南部新区建立独立王国。具体来说就是南部新区的钱不进财政的笼子。而由南部新区自收自支。南部新区是沙州改草开放的火车头。才这个责任。就得有相应的权利。侯卫东想为南部新区增加更大的毒展空间。这既是从现实出发。又有着宁当鸡头不当凤尾的心愿。在电话里向朱民生简要谈了此事。朱民生道:“那你赶紧过来。我还有半个小时。你给我详细谈一谈”。 与朱民生联系以后。侯卫东就准备到他办公室去。站起来收文件之时。又看见到了沙州大学的文件。上面有郭兰的名字。看着这个熟悉的名字。侯卫东又浮现起了在风景区的日日夜夜。那个眼如秋水的女人。那个喜欢弹钢琴的女人。那个唇齿留香的女人。难道真的就是自己生命中的流星吗? 而将她留在身边。自己又能给她什么? 侯卫东这时有了比“少年维特”更深的烦恼。胸中充满了愤懑。可是现实就是如此复杂。如大网将其紧紧捆住。他站在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出了门。刚下楼。就见到了楼下有十来个工人。正在大厅里与保安理论。见到了侯卫东出来。顿时情绪激动起来。道:“侯市长。我们是绢仿厂的工人。有话要给你说。 信访办副主任任林渡也赶了过来。他大声道:“你们先到信访办来。有什么事。有什么话。都可以给信访部门讲”。工人们群情激愤。道:“我们要找侯市长”。“侯市长。一定要听一听工人的心声”。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六百八十三章节完结)。 第六百八十四章新体制(上) 侯卫东看了看表,他已经与市委书记朱民生约好了时间,如果坐下来听取绢纺厂工人的诉求,将耽误与朱民生会谈,而且,第一批改制并没有将绢纺厂纳入,这是市政府的集体决定,侯卫东虽然有意见,也无意违反市政府已经形成的决定。 侯卫东停下了脚步,对任林渡道:“任主任,你通知相关部门来听一听工人的诉求,做好记录和解释工作。”又对跟在身后的晏春平道:“你跟着任主任,多听,别说。” 工人们看到侯卫东径直离开了办公楼大楼,顿时骚动起来,有人骂道:“有人还说侯卫东是好官,你看他高傲的模样,分明就是一个贪官。”又有人道:“现在哪一个当官的不贪,天下乌鸦一般黑,我早就说过侯卫东不是好人,你们还在这里抱着希望。” 晏春平原本只想听听,可是工人们开始骂起来以后,他的火气也上来了,道:“侯市长确实是有事,他安排信访办通知了相关部门来听你们谈事情,有什么不对?为了绢纺厂的事情,侯市长操了多少心,做人要有良心。” 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有工人道:“侯卫东是人民公仆,人民找他反映情况,这是事关饭碗的事情,他有天大的事情都应该听我们反映情况。” 又有人道:“找部门有什么用,.我们不仅要找侯卫东,还要找黄子堤。” 有人在人群里骂了起来,道:“他们.是官官相护,要让我们下岗,老子们就到岭西去上访,到首都去静坐,现在当官的最怕到首都去上访。” 任林渡当了信仿办副主任,倒.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对于很多干部来说,信访办就是一个最没有油水且麻烦事情最多的部门,任林渡却不这样看,信访办的事情看起来复杂,实质上信访办的工作主要是收集诉求、解释诉求、监督诉求落实,以及为市领导做好参谋助手,最终解决问题还得靠各业务部门。 问题解决得好,信访办***不可没,如问题解决不好,.那就是各业务部门没有做好工作,任林渡在市领导面前总是不会吃亏。 “各位,请到信访办会议室来做,有话慢慢说,急又有.什么用?”任林渡好言相劝,将上访者请进了信访办的会议室。 侯卫东来到了沙州宾馆,朱民生开了一间房间.在看文件,等到侯卫东进去,他道:“等一会要开银企代表会,你有事赶紧说。” 侯卫东道:“朱书.记,这事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给你汇报,主要是关于南部新城的管理模式问题,如今南部新区与东城区和西城区的管理模式一样,这样不利于南部新区的火车头建设,如果要南部新区成为沙州动力强劲的火车头,在政策上还应该有大的调整。” 朱民生冷脸冷面,打断侯卫东,道:“直接说要求。” “我为南中新区争取政策,新区就是特区,凡是新区的税费都留在新区,壮大新区的实力。” 朱民生没有料到侯卫东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道:“南部新区的税费占了全市总量的四分之一,你一刀就砍走,黄市长会有意见的。” “砍掉四分之一,这是放水养鱼的政策,而且,南部新区搞得好,也是政府的工作搞得好,两者并不矛盾。” 朱民生暗道:“黄子堤现在越来越不好控制,既然侯卫东提出此事,我就让副市长来夺市长的权力,而且,放权给南部新区,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他略作思考,道:“你这个想法很有创新,但是创新不等于成熟,要让市委市政府进行如此大的调整,你总得有一套完整的方案,比如实施此新政的目的意义、指导思想、原则办法、具体步骤等等,总不能说一句说就让市委调整机构编制。” 侯卫东一听此语,顿时明白了朱民生是持赞成态度,他没有料到会如此轻易地取得了朱民生的支持,准备好的说辞完全用不上,道:“感谢朱书记支持,我回去安排做方案。” 正在告辞之时,朱民生突然道:“你在成津工作之时,郭兰是县委组织部长,你应该对她有所了解,这人如何?” 就如有一块铬铁在烧自己的屁股,侯卫东下意识就觉得是自己到风景区的事情被人揭穿了,电光火石之间,他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用镇定的声音道:“郭兰是优秀的组织部长,业务熟悉,工作能力强。” “她为人如何?你和她的关系如何。” “县委组织部长,为人自然很好,我和她在一个班子共事,关系还行。” “是这样,赵东主任现是单身汉,郭兰也没有结婚,我看得出赵主任对郭兰有好感,找个时间,你把郭兰约出来吃饭,我也参加,能做成这个媒人,即做了一桩善事,赵东主任成了沙州的女婿,也将有利于沙州的发展。”朱民生很得意自己这个想法,冷脸冷面中露出了一些笑容。 侯卫东原先还以为是赵东提出来的要求,后来听出了味道,这是朱民生在拍赵江的马屁,此时他恨不得如鲁提辖一般拳打朱民生,可是朱民生的作媒虽然势利,却并没有错误,换个角度来看还是一桩美事,道:“赵主任曾经是郭兰的领导,他们本来就熟悉,况且赵主任是钻石王老五,什么女子追求不到,何需我们操心。” 朱民生则道:“成*人之美,也是一件善事,这事交给你了,可要记在心里。” 出了门,侯卫东有着莫名的愤怒,回到了办公室,还没有见到晏春平,便知道在信访办的座谈还没有结束。 这时,办公桌上电话响了起来,是马有财的电话。 “卫东市长,我是老马。”电话里传来了马有财乐呵呵的声音。 听了马有财的声音,侯卫东就想起了在风景区房顶上藤缠树那金光灿灿的一幕,道:“马市长,有何指示?” 马有财在市政府班子里排名第三,位居常务副市长杨森林之下,但是他的资历长,说话的份量有时还要超过杨森林,平时也不茍言笑,今天在电话里的态度却很好,道:“卫东,有一位益杨老乡找到了我,叫李静,是益杨日报的记者,你可能认识的,她找到我,想到南部新区找几块广告,都是益杨出来的干部,看卫东能否在适当的位置给她安排。” 大型广告牌也是很值钱的资源,东城区是人口绸密区,广告位争夺得历害,南部新区是荒地一块,很少有人想到这边来打广告。 侯卫东暗道:“马有财历害,看到了南部新区的发展前景,这肯定是他的主意,不显山不露水地提前占领稀缺资源。” 这件事情并不太为难,他也有意在市政府里寻求盟友,或者说,至少要减少反对力量,便爽快地道:“马市长,南部新区正在做总体广告规划,等到规划出来,再让你那位朋友来找我,小事。” 马有财道了一声谢,挂断了电话。 此事侯卫东的想法并不完全正确,在南部新区设广告牌并不是马有财的主意,是李静一直以来的想法,只是在马有财心目中,侯卫东就是一个不好说话的刺头,他不太愿意找侯卫东办事,这次从风景区回来,李静又提出了设立广告牌的想法,他才试着给侯卫东打了电话,却没有想到侯卫东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反而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李静得到了准确消息,在晚上,来到了郭兰在沙州的家里,她是为了沙州大学的装修工程而来,两人是多年朋友,说话也方便。 “兰兰,我的心不大,只要把实验楼或是办公室一个工程交给我就行了,我是搞摄影的,欣赏水平绝对没有问题。” 郭兰是沙州大学筹备组副组长,有一定发言权,但是没有决定权,道:“我尽量想办法吧,你也知道我是副职。” 李静道:“你看一看本公司最近装修的成果,这是交通大楼的办公室,就是我装修的,如何。”她打开了郭兰的电话,在搜索中输入了沙州装修四个字。 搜索出来结果中,有一个链接是“沙州副市长侯卫东傲慢无礼,面对绢纺厂工人质问扬长而去”。 “侯卫东”三个字已经成为了郭兰心中最大的纠结,看到网上新闻,也没有顾得上点开沙州装修,而是支接将这条新闻点开。 李静此时对侯卫东也很感兴趣,两双眼睛都盯着屏幕,只是各人怀着各人的心思。 这是一位绢纺厂工人的贴子,面对着副厅级高官的控拆,最后是感慨:“人民公仆现在真的成了人民的老爷了,面对着群众盼望的眼光,他不屑一顾地扬长而去,试问,是纳税人的钱养活了这些官老爷,听一听纳税人的声音,真的有这么人吗?” 下面跟贴不少,嘲讽、漫骂,一片喊打之声。 郭兰咬着牙齿,虽然是骂侯卫东,她却感觉比骂自己还要难受。 李静是记者出身,对这些事情见得多,道:“网络时代,这些领导都处于民众的监督之下,是应该注意自己的形象。” 郭兰道:“这只是一面之辞,就是没有一个人问一问侯卫东究竟为什么要离开。” 第六百八十五章新体制(中) 李静道:“别人议论侯卫东,你激动什么,这不是你的性格,莫非你与侯卫东有染。” 说者无意,听者无意,郭兰内心本来就有一根刺,稍有触摸,便心痛不已,她尽量装作平淡地道:“你这人总是想歪了,侯卫东和我曾经是同事,看见他的新闻,我表示关心,这很正常。” 李静与郭兰是多年的朋友,对她很是了解,她原本是开玩笑,这下反而真的有些觉得好奇,道:“你和侯卫东认识时间很长了吧,在益杨组织部当过同事,又在成津一起工作过,对了,你们还在沙州市委一幢楼上班,还曾经是邻居,天啊,你们真是好合适的一对。” “去你的,别乱说话。”郭兰佯装生气,她此时确实不想说这个话题,就道:“别说其他的事,先看你的装修风格。” 两个女人看完了装修,李静忍不住讲了自己的秘密,道:“兰兰,我又当小三了,这回你猜猜我和谁好了。” 郭兰在心里叹息一声,道:“你.神出鬼没的,谁能猜得出来。”李静有自己的人生观,尽管与郭兰相去甚远,但是她从来不站在道德高处指责、帮助她,这也是两人成为好朋友的基础。 李静咬着侯卫东耳朵道:“我要找.机会请侯卫东吃饭,到时你来作陪,就知道我的情人是谁了,其实你挺熟悉他,我暂时保密。” 郭兰道:“你知道我的性格,从来.不陪酒,你请侯卫东,我不去。” 李静谈好了与郭兰的合作,马上给马有财打了电.话,道:“马哥,你什么时候约一约侯卫东,我想尽快把广告位敲定,免得好位置被别人占去。” 一块好位置的大型广告牌,只要掌握在了手里,等.到南部新区真正热起来的时候,就等于是坐着收钱,李静以前是益杨日报的记者,她知道益杨开发区广告牌的价值。 马有财道:“你别急,南部新区正在做广告总体规.划,侯卫东答应留几个位置给你。” “嗯,马哥,这些事.情拖不得,我是小女人,东西拿到手里才觉得稳当,晚上请侯卫东吃饭。”李静哆声道:“马哥,求求你了。” 马有财还是拒绝了,道:“我会尽快安排,这事急也急不得。”他正说着,忽然瞧见了门口站着一人,却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易中岭笑吟吟地站在门口,道:“马市长,我来给你汇报工作。” 马有财不冷不热地看着易中岭,道:“坐,易总。” 马有财秘书是从益杨县委办调过来的,认识易中岭,泡了茶水,便将办公室的门顺手关上了,他则拿了笔记本坐在了一旁。 海宁此行为,让马有财挺满意,他扔了一枝烟给易中岭,道:“易厂长,做了大老板,你是日理万机,怎么舍得到我这里来坐一坐。” “马市长不召见我,我只能自己过来了,今天给马市长汇报工作,顺便谈一谈关于沙州第一座立交桥的想法。”马有财从手包里取出一份文案,放过程了马有财桌前,道:“马市长,这是我们的设计思路,聘请了全国顶尖专家,绝对在岭西甚至全国都是超一流的。” 自从易中岭站在门口,马有财就知道麻烦事情已经来了,他接过图纸,道:“你不是做房地产,怎么又想起了做路桥,严格来说,这是不同行业。” 易中岭道:“如今跨行业公司多得很,只要肯出钱,就能请过程专业人员,我只管大事,具体的事情就由专业人员去办,有了这种操作模式,随便什么行业都可以跨越。” 马有财原来与易中岭关系挺不错,但是,经历了益杨土产公司事变之后,易中岭的疯狂行为让马有财感到了害怕,为了自保,他将两百万现金捐到了贫困地区,他为了稳住易中岭,在不违法的情况之下,给了易中岭一些额外方便,同时开始处心积虑地疏远易中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尽量不在私下场合与易中岭见面。 这一软一硬的手段明显起了效果,易中岭的企业不断做大,悬在马有财头上的利剑似乎越来越遥远。 马有财尽量客观地道:“这是沙州的重点工程,有实力的单位很多,竞争很激烈,我说活不一定起得到作用。” 易中岭道:“马市长,你是分管领导,只要你将我公司提出来,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马有财点了点头,道:“现在不好答应你,看具体情况再说,第一座立交桥,肯定要上市政府常务会,到时我就没有办法控制了。” 侯卫东办公室与马有财办公室只隔了两间,当易中岭从马有财办公室出来之时,恰好遇到了走出了办公室的侯卫东。 “侯市长,你好。”易中岭看到了侯卫东,连忙打起了招呼。 侯卫东对易中岭一贯深恶痛绝,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易中岭,微微点了点头,便扬长而去。 由于黄子堤收易中岭的钱,所以他们成为了好朋友,马有财在几年前曾经收过易中岭的钱,所以易中岭让其办事是理直气壮,而侯卫东与易中岭没有任何交易,因此,面对着侯卫东的冷脸,易中岭只能尴尬地站在走道上看着侯卫东扬长而去。 奸商不畏官严而畏官廉,这是经过实践检验的真理,侯卫东未必是完人,但是至少在易中岭面前,他是一位铁面官员。 侯卫东下了楼,他心里也有琢磨:“社会上一直没有马有财与易中岭的小道消息,他们两人的关系到底如何?至少在益杨期间,他们两人有着密切的联系。” 来到了宁玥办公室,杨柳早就为侯卫东准备了好茶。 茶泡好时,宁玥不喝茶,但是她眼尖,见了茶杯里的茶叶,道:“侯市长当年在市委办当过副主任,看来他还挺有人缘。” 杨柳笑道:“宁书记,侯市长这人不打牌不赌钱不进色*情场所,连喝酒都不是自愿的,对于这种好男人,泡一杯茶是应该的。”这几年,她一直在市委办周旋,眼界大开,没有在宁玥面前掩饰对侯卫东的好感。 宁玥是通过吴英才熟识侯卫东,她的看法就要复杂得多,道:“对领导就要象对男人一样,就算他再好,也得多留个心眼。” 杨柳在宁玥身边有一段时间,早已习惯了宁玥一针见血的说话方式,道:“其他不论,至少他是一位肯做事的领导。” “这一点我承认,他不仅肯做事,而且想法不少,是个能折腾的主。” 两人正说着,侯卫东出现在了门外。 “这是杨柳专门给你准备的好茶,一般人是喝不上的,看来你在市委办当领导之时,没有欺负杨柳。”宁玥见了面,开起了玩笑。 她很快就进入了正题,道:“朱书记给我交待了一件事,我请你动步过来,一齐商量如何操作。” “什么事情?” “关于南部新区体制调整,这是你提出来的,朱书记相当重视,也支持这一做法,今天请你来就是商量此事。” 侯卫东道:“关于南部新区的体制调整,其实很简单,就是放权和要钱,无权无钱,南部新区要发展起来谈何容易。” 这事说起来复杂,想通了也挺简单,半个小时,已经基本上将新体制的细节谈清楚了。 宁玥意味深长地道:“按朱书记的意思,这次调整要彻底,否则没有意义。” 侯卫东道:“怎么才算彻底?” “南部新区既然要搞成特区,一把手必须要提高级别,按照朱书记的意见,新南部新区主任一职由侯市长来担任,朱仁义为常务副主任,不知你是否愿意。” 侯卫东确实没有想去当南部新区的一把手,朱民生这个决定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略一思忖,道:“既然朱书记点了将,我就担当这个先锋。” 杨柳坐在一边,她听到侯卫东基本上没有犹豫就接受了这个安排,心道:“作为副市长,虽然也是执行具体政务,分管南部新区和南部新区主任毕竟是两个概念,前者是指手划脚的时候多,后者则要具体去做,侯卫东尽管当了副市长,还是没有失去当年的锐气。” 宁玥将翻开的笔记本合上,道:“这次体制调整也并非是你的意见,政协这一边向市委提出了加快南部新区建设的提案,这份提案才是体制调整的动因,你的想法恰好同政协的提案不谋而合。” 侯卫东知道这是策略,没有过多评价,站起身,道:“谢谢宁书记对南部新区的支持,希望以后能继续支持。” 当黄子堤看到调整方案以后,脸上阴睛不定,道:“南部新区这是闹独立。” 他知道侯卫东个性强硬,如果南部新区财税独立,又由侯卫东来当主任,再加上朱民生暗中支持,南部新区必定成为“水泼不进、针插不入”的独立王国。 刘坤此时与易中岭早就成了换了生死贴的兄弟,他知道易中岭在南部新区有着巨大的利益,如果真让侯卫东成了南部新区一把手,易中岭基本上等于被逐出南部新区。 他原本帮着是易中岭说话,可是转念又想:“侯卫东不是很牛吗,就让易中岭跟他斗,易中岭也不是好惹的。” 第六百八十六新体制(下) 上午时间,送走了第五批来汇报工作的客人,侯卫东叫过晏春平,道:“今天上午还有安排没有?” “暂时没有,但是随时有人要来。”晏春平刚给成津县的春平发了短信,心里犹自乐滋滋的。 “如果不是重要领导,婉拒了。”侯卫东见晏春平脸带春风,冷不丁问道:“你嘴角带笑,遇上什么喜事了。” 晏春平忍不住还是说了实话,道:“春天,晚上要到沙州来吃饭。” 侯卫东每天都在考虑国有企业改制、南部新区发展等大事,很少注意到发生在身边的小事,看着晏春平的忸怩之色,惊奇地道:“你和春天好上了?” 晏春平道:“春天一直不肯松.口,才答应到我家里去。”他原本想请侯卫东帮忙,将春天调到沙州市交通局,可是想到父亲的交待,就没有提起此事,而是寻找着最佳时机。 此时,在侯卫东眼里,调动春天这.些事,只能算作是成*人之美的小事,他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可是他并没有急于说出来,人是有弱点的,凡是主动送过去的恩惠,就不算是恩惠,只有自己努力争取过的事情,才会记忆深刻。 “春天是很有志气的女孩子,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你们两人谈恋爱,我支持,要互相鼓励,争取上进。” 听到侯卫东如此说,晏春平很是兴奋,有了侯卫东.的好感,春天的调动就没有什么问题了,道:“侯市长放心,我报了研究生班,春天也报了大专班。” 等到晏春平出门,侯卫东暗自好笑,心道:“我这是当.官当久了,出口就是官腔,若是有局外人听到我刚才所说,肯定要发笑的。” 头脑没有悠闲多久,侯卫东脑海中不自觉想到.了另一件事:他看到易中岭从马有财房间走出来。 这几年来,侯卫.东一直将易中岭和黄子堤联系在一起,马有财的影子在他心目中已经很淡了,此时他再次将往事翻了出来,当初益杨县委书记祝焱将狠抓益杨土产公司的案子,既打腐败,也是敲打马有财,从那时起,马有财就和易中岭有着密切的关系。 侯卫东拍了拍额头,暗道:“我思考问题还是太不成熟了,也不够周全,马有财与易中岭交往密切,也说明他屁股下面不干净,屁股不干净,又有情人,看来马有财此人不可深交。”他将市政府的诸位领导一一在脑中过堂,最终他得出结论:“若真论人品和能力,还只有杨森林值得信赖。” 多年前,杨森林从市委办初到益杨当副书记,他锋芒毕露,一心一意做出大政绩,而益杨并不太成***的经历,给杨森林补上了最现实的一课。此时,杨森林当上了常务副市长,同当年相比,老练了许多,深沉了许多。 杨森林,既是常务副市长,又是省长朱建国的子侄,才是自已的同盟军。 老前辈说过,什么叫政治,政治就是将朋友弄得多多的,将敌人弄得少少的,侯卫东在市委这边朋友多,在市政府这边朋友少,他盘算着,以后要多亲近杨森林。 正在想着心事,晏春平又转了回来,犹豫着道:“侯市长,有人找,是沙州大学的郭部长。” 侯卫东心里一惊,他脸色平静地看看表,然后道:“请进来吧。” 郭兰走进办公室以后,整个办公室都明亮了起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错,似乎风景区的氧气就在交错间在屋里风云激荡。 晏春平蹲在了茶几边,在茶几里,有好几种茶叶,来自益杨青林山的手炒茶、铁观音、西湖龙井以及本省的名茶,可谓品种丰富,他稍作思考,给郭兰泡了手炒茶,这是侯卫东平常最喜欢喝的茶叶。 将茶杯放在桌上,晏春平见侯卫东面无表情,便顺手拿起了他批示过的文件,退了出去。 侯卫东眼光跟随着晏春平的身影,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意,晏春平继承了父亲晏道理的鬼机灵,可是初当秘书之时,为人处事分寸感不强,完全没有秘书的样子,经过慢慢的敲打,现在已经渐渐窥入了门道,能够领悟一些不能说出来的隐意。 等到晏春平离开,在侯卫东的注视之下,郭兰脸上的红晕不断增加着,她低下头,又抬了起来,道:“我找你有公事,” “新校区遇到了困难吗?”侯卫东在处理具体事务中经验丰富,郭兰没有说完话,他便准确地道出了来意。 郭兰久在组织部,这是一个专管领导干部的部门,与基层老百姓打交道的时间很少,在成津之时,她联系双河镇,这才具体接触了基层,不过她毕竟是站在组织部,始终有些雾里看花,此时成为新校区筹备组副组长,这才实实在在地接触了真实的矛盾。 她摇了摇头,道:“沙州新校区建在南部新区,将对新区有巨大的带动作用,这么简单的事实,我发觉大部分人都没有认识到,水、电、气、建委、规划甚至生产队、村民小组,还是八十岁的老人,都可以致使学校新建工程受阻。” 侯卫东太熟悉这些事了,道:“这些都是寻常事,免不了。” 郭兰见侯卫东说得轻描淡写,道:“沙州大学明年要招生,新校区修不好,新来的上万学生就没有地方住,这是一个严峻的问题,段校长在首都开会,多次给我打电话,我现在肩上担子很重。” 侯卫东没有答话,而是凝视着郭兰的脸,仔细看,她的脸并不完美,脸颊上有几粒淡淡的痣,鼻尖稍稍翘起,可是这两样缺点配合着眉眼,却有别样的韵味,文静中带着些俏皮,安静中带着些动感。 他忍不住想起了风景区之行,那如醉如痴的两天。 郭兰明白他眼中的意味,她略略低下头,道:“你别这样看我,我给你谈正事。” 侯卫东没有收回目光,口里道:“你从成津到了大学,还得承担事务性的工作,如果早知现在这种情况,你还会申请调到大学吗?” “这不一样,大学尽管有另样的烦恼,毕竟是象牙塔,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喜欢大学的氛围。”郭兰端起茶怀,喝了一口,道:“这茶味道好特别,以前你送给我爸喝过。” “这是益杨上青林的手工茶,小学铁校长亲自炒的,每年都要送一点给我。” “我爸也喜欢这茶。”郭兰说到这,想起了逝去的父亲,不禁暗自神伤。 侯卫东知道郭兰的心结,劝道:“人都有这么一天,这是自然规律,谁都无法改变,活着的人要珍惜生命,好好活着。” 自从风景区以后,郭兰心里也是纠结得紧,发了电邮以后,她更是一阵阵的失落,今天面对着明年扩张学生的压力,她来到了侯卫东的办公室,她一直在安慰自己,“这是有事找侯卫东,明年完不成新校区建设,将影响学校的招生,影响了学校的招生对于大学是巨大的创伤” 郭兰心里也明白,在内心深处,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侯卫东,思念如地底的火山,不断地寻找着突破口,建新校区的事,不过是极为合适的借口。 侯卫东坐在桌子对面,哪里想得到郭兰低头的刹那,心里会有这千转百回的纠结,他道:“刚才提到了问题虽然是小问题,可是小问题不解决也是麻烦事,你可以将遇到的问题写成报告,送到市政府,然后由我来召集各部门开会,来个一次性解决。” 郭兰站起身,回头望了侯卫东一眼,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用平静的声音道:“好吧,我马上去准备,先走了。” 侯卫东也跟着站了起来,将郭兰送到了门口,他上前一步,手握到了门柄,却没有将门打开。 “我想你。”他在郭兰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郭兰所有的坚持被一句朴实的低语击碎,她微微仰起头,“我也想。”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不知道。” 送走了郭兰,侯卫东在屋里转了几圈,又把晏春平叫到了办公室,道:“你通知高建和俞平静下午三点到南部新区办公室,我有事找他们。” “晚上吃饭,请季局长参加。” 要调整南部新区的体制,获得更独立的权力,建委、国土、财政这几个大局是绕不开的,侯卫东准备与这三个重要部门一把手谈一谈,征求意见,等成熟以后就正式提出来。 有了朱民生和宁玥的支持,此事十有八九会成***,而黄子堤是何感受,就不得而知了。想到自己的这些手段,侯卫东不禁问自己,“难道我真的长得有反骨吗?以副市长身份而绕开黄子堤,到底是否明智。” 很快,黄子堤也知道了此事,他当着刘坤的面,怒道:“侯卫东这人是典型的政客,投机者,在益杨,他紧跟县委书记,在沙州,他紧跟市委书记,眼里只有市委书记,在市委书记面前就如龟儿子,然后再借着市委书记来横行霸道。” 刘坤添油加醋,道:“他是白眼狼,只认权,不认人,经常反咬一口,以前他才毕业之时,经常跑我家里,找我爸办事,结果我在青林镇选举中被他暗算了,他是踩着无数人的肩膀爬上来的。” 第六百八十七章南部新区主任(上) 在朱民生和宁玥的支持下,南部新区的体制调整顺利完成,经过调整的南部新区有三点变化: 一是新的南部新区由侯卫东担任党组书记、主任,朱仁义为南部新区常务副主任,这一点其实有违侯卫东初衷,他只是想遥控指挥,而朱民生则坚持让他出任具体职务,此举的利弊皆在于直接管理南部新区。 二是南部新区成立独立的财税体制和建设体制,自我循环,自我发展,与东城区和西城区相比,具有极强的独立性。 当拿到南部新区体制调整的正式文件之时,侯卫东对于朱民生的观感又有了新变化,以前在沙州流行着“猪素质”的说法,如今朱民生执政沙州近两年时间,他渐渐适应由部门副职向大市一把手的转变,没有顾忌黄子堤的态度,坚定了自己的主张和思路,并将自己的意图完全贯彻了下去。 这一次调整,虽然是侯卫东提出来的,但是调整的程度和路线却由朱民生在控制,此时,侯卫东更象是朱民生手上的先锋官,为其攻城拨寨,为其赢得政绩。 新的南部新区成立以后,朱.民生、黄子堤一齐参加了庆祝仪式,在大会上,朱民生讲道:“……南部新区就是沙州的特区,凡是中央、省里没有明文禁止的事情,凡是不违法的事情,只要南部新区敢于做,我都支持。” 他扭过头,对着话筒,大声对侯卫.东道:“侯市长,现在关键是你敢不敢于创造性地开展工作了。” 面对着主席台上黑压压的人.群,侯卫东只得道:“我敢。” 庆祝大会的第三天,侯卫东从岭西归来,这才招开.了第一次班子会议,在会上,他第一句话就是:“我其实不愿意到南部新区当什么主任,以前我是分管领导,下来就是检查你们的工作,你们有什么问题我就打你们的板子,出了问题我承担领导责任,现在不同了,南部新区出了问题,第一板子是打在我的屁股上,第二板子才打在朱仁义屁股上,这完全是降职使用。” 除了朱仁义内心复杂一些,班子成员对于新体制.调整都是欢心鼓舞,有了侯卫东的牌子,至少他们办事要比以前更加方便了。 侯卫东眼光依次从南部新区班子成员脸上扫.过,停在了一个黑脸汉子身上,道:“萨主任,你负责拆迁,这是最重任务,你不把地征过来,南部新区不管政策再好,我们再敢干,也是无米之炊。” 萨超道:“有侯市.长撑腰,我的腰杆子就硬了,你知道我们一线工作人员最怕什么,最怕做了事还被人误解,特别是有些领导,动辄就指责工作方法不对,把责任全部推给了下面干部。” 侯卫东没有让萨超继续发牢骚,道:“我们在一线的同志,即要能办事,还要办好事,即要胆大,又要心细,上级领导的指责是没有错误的。” 萨超还想说,侯卫东没有给他机会,又道:“我在这里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在座诸人,只要屁股干净,为了公事,难怕犯了错误,我都可以为大家兜着,可是要把钱往荷包里拿,为了私利损害了南部新区的公事,别怪我侯卫东翻脸不认人。” 侯卫东当过副镇长、县委市委书记秘书,当过益杨开发区主任,益杨县科委主任,当过县委办副主任,市委办副主任,当过成津县委书记,市农机水电局局长,年龄不大,阅历却异常丰富了,他在开发区众人面前,说起话来底气很足。 常务副主任朱仁义主政南部新区不久,他深感南部新区人事复杂,利益盘根错节,因此,在任职这一段时间,始终小心翼翼,在班子成员面前说话也很委婉,和侯卫东相比就有鲜明的对比。 “我以前是分管南部新区,现在是南部新区主任,这两个概念完全不一样,我得重新进行调查,目前各位的分工暂时不变,仍然由朱主任签字。” 听到这话,朱仁义就如握住了烫手的火钳,道:“侯市长,我不能再签字了,这事还得您来。” 签字权是单位一把手很重要的权利,特别是在部门,谁有签字权谁就是老大,但是,对于侯卫东来说,这个签字权就是绳索,会把他牢牢地绑在南部新区的岗位上,他已经打定主意将签字权交给朱仁义,只需要要规定朱仁义能签字的最高限额,就出不了大事。 侯卫东笑道:“朱主任,我的官衔首先是沙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然后才是南部新区主任,你是常务主任,继续签字,别推了。” 谈了些事务性工作,侯卫东笑脸消失,道:“南部新区就是一个大工地,也是资金洼地,以后随着建设的加快,资金将越来越多,我不愿意明年或是后年,在看守所去看望其中的一个,我希望经过一段时间,在更多的领导岗位上看到大家的身影。” 这一段话,才是侯卫东今天要交待的重点,“为了防止腐败,光靠教育没有用,必须要有良好的机制,我在这里抛一个题目出来,我们南部新区的所有工程,必须公开透明,土地要招拍挂,建设项目要进行公开招投标,我在这里申明一句,此事没有例外,没有特例,是死规定,谁要来违规,让他来找我。” 自从得知自己要来出任南部新区主任,侯卫东就开始考虑如何避免与黄子堤发生冲突,按照他得到的信息,易中岭凭着黄子堤的关系,拿了沙州很多好地,他来当南部新区的主任,绝对不会听任此情况反复发生。 拒绝黄子堤的最好方法,就是建立周密而公开的制度,以制度来回绝可能到来的私下交易,这是最聪明的办法。 从另一个角度,这也是对自己及全体南部新区班子成员的保护。 开完会,午餐之时,南部新区二级班子以上所有干部一起参加了会餐,侯卫东为人并不死板,来到了餐厅,他对朱仁义道:“下午还要工作,一桌一瓶酒,不能多喝。” 朱仁义就对跟在身后的办公室主任道:“每桌只喝一瓶酒,我们另外找时间给侯市长接风。” 南部新区大楼于2001年建成,目前在沙州还算是比较现代的大楼,除了主楼以外,还建有会议中心和招呼所,招待所大厅是南部新区食堂,小厅有三桌,用于招待客人。 南部新区大楼是高建的杰作,只是修好了大楼,高建就被调到了建委任主任,新大楼和新座椅都留给了接任者。 与朱仁义、萨超等人碰了酒以后,在朱仁义的陪同之下,侯卫东端着酒杯与二级班子碰酒,碰酒之时,他猛然间发现了一个熟人,原来益杨县新管会研究室主任易中成。 易中成一脸尴尬,道:“侯市长,您好。” 朱仁义介绍道:“这是规划科易科长。” 沙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侯卫东与益杨县南部新区侯卫东主任自然有了明显区别,在气度上,侯副市长包容性更大,他端着酒杯与易中成碰了酒,道:“中成是开发区的老同志了,要高标准做好规划工作,南部新区倒底建得好不好,我说了不算,朱主任说了也不算,最终还是由规划水平所决定。” 易中成经历了这些年的起起伏伏,身上原本还有的棱角也被磨得差不多了,他心里有万种想法,口里却极为温顺,道:“侯市长,我们规划科一定会高标准、严要求做好规划工作,请领导放心。” 在南部部新看到易中成,侯卫东略略楞了楞以外,并没有任何吃惊,易中成、易中达、易中岭,都是易家的人物,易中成从益杨开发区调到了沙州南部新区,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若说以前易中成是侯卫东的心腹之患,如今则根本不能进入他的视线。 吃了午餐,朱仁义亲自陪着侯卫东看了给他配置的新办公室。 在给侯卫东配置办公室之时,曾经给省委组织部工作的杜兵打过电话,询问了侯卫东的生活习惯,因此,在安排办公室之时,特意改装了一个小会议室,而将高建原来的办公室改为了小会议室。 家具是从岭西买来的,装修材料则是从岭西一个叫曾宪刚的老板手里买回来的。 侯卫东对新办公室没有意见,他站在窗边,看着院外,笑道:“办公室重新装过,我没有意见,车辆就暂时不用换了。” 高建的座驾是超标准配备,比侯卫东的车还要好,高建调走,就留给了朱仁义,朱仁义客气了两句,侯卫东道:“我就用市政府的车,还可以为南部新区节约修理费、油费和工资。” 如此说法,朱仁义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在南部新区走了一趟,侯卫东谈笑间将许多方向性问题确定了,在南部新区办公室睡了午觉,下午他便来到了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济道林办公室。 将南部新区制度建设与反腐败结合起来,这将是对南部新区最好的保护。 第六百八十八章南部新区主任(中) 在沙州市委市政府的班子中,济道林是元老级人物,他在沙州学院任副院长之时,侯卫东还是学生,他在沙州市委任纪委书记之时,侯卫东只是益杨县委书记祝焱的秘书。 正因为此,侯卫东很尊重这位老前辈。 济道林对于南部新区建立公共交易平台的设想很感兴趣,仔细询问了细节,夸道:“善战者无名,真正成***的反腐败机制是不产生反腐斗士的机制,换一种说法,好的制度让坏人没有办法做坏事,坏的制度让好人做坏事。” 侯卫东谦虚地道:“谢谢济书记的支持,我胆气更足了。”他着力于建立公共交易平台,表面是为了防止腐败,深层次的原因是为了堵住伸进南部新区的各方势力,特别是黄子堤的势力。 周昌全在沙州之时,就曾经致力于招投标的制度性建设,只是他调走以后,这项制度被各种特殊工程所侵蚀,如今已经很难发生正常的作用,此事令济道林很是恼火,他知道造成此事的原因,在常委会上也谈过,可是效果一般。 今天,侯卫东提出建立南部新区的公共交易平台,济道林已经隐约地猜到了他的真实用意,马上表示了同意,道:“省纪委高书记对于制度建设很重视,如果交易平台远作得好,我可以请高书记来参观。” 取得了济道林的支持以后,.侯卫东就开始着手制订南部新区交易平台。 这个交易平台有着现成的样本,.侯卫东采取了拿来主义态度,结合南部新区的实际,略作调整,就制作成正式文本。 再征得朱民生同意以后,侯卫.东让南部新区起草了《关于建立南部新区交易平台的请示》。 九月二十日,此请示被提交到了常委会,全体常委.一致同意在南部新区建立交易平台,最简明的规定就是凡是进入了南部部区的国资,必须进入公共交易平台。 当拿到了市委常委会的纪要,侯卫东也就有了一.道抵御上级领导插手的符身护,这一招是典型的阳谋,师承于曾经的秘书长洪昂,当年周昌全手下有三员爱将:黄子堤长于阴谋,洪昂喜欢搞阳谋,侯卫东则是见招拆招,没有太固定的招数。 从实际工作来看,侯卫东的性格更偏重于洪昂。 南部新区公共平台建立起来以后,第一宗交易.就是四大班子办公楼的建设,此项工程拖了数年,多次争论,经历了数次反复,还浪费了不少资金,终于在侯卫东出任南部新区主任以后,正式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搬迁四大班子.办公室,起始于周昌全,却在其秘书侯卫东手里得过程实现,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易中岭垂涎此项工程已有数年,当工程进入拉开序幕,没有料到却要进入招投标程序。 “黄市长,这是市政府投入资金建设的工程,为什么非要纳入到南部新区的交易平台。”在自己的别墅,易中岭脸色很不好看。 “中岭,以前是市政府全额出资,这一次南部新区财政独立了,新工程建设要由南部新区出资百分之五十,因此,一并纳入南部新区的公共交易平台进行招投标,这是市委常委明确的事情,我也很为难。” 黄子堤想起此事就觉得很没有面子,他堂堂的一位市长,却总是屡屡受制于自己的手下,而且侯卫东大大地狡猾,从经营南部新区开始,总是与朱民生穿一条裤子,总是拿着上级文件当令牌,还总是占着道德制高点,尽管自己是市长,却总是很难彻底否定侯卫东的做法。 黄子堤道:“目前只能去投标,这是已经定下来的事情,我也无法改变。” 易中岭在黄子堤身上下了大价钱,也获得了巨大的回报,但是人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对于四大班子建设这块肥肉总是不肯轻易放手,道:“旱路不通走水路,侯卫东要标榜公开、公平、公正,就不能一手遮天,如果真的做到一手遮天,那么就不能做过程公开、公平和公正。” 对于易中岭的贪婪,黄子堤也是有心理准备,可是他仍然禁不住斜着眼睛看了易中岭一眼,劝道:“四大班子建设太显眼了,你何必去火中取粟,还不如找几块位置好但是又不是太引人注目的地块,象新月楼那种,闷声发大财。” 易中岭不肯放弃,道:“我是沙州合法企业,为什么就不能参加四大班子竞争,这没有道理,黄市长也要监督侯卫东,不能让他为所欲为。” 离开了易中岭,黄子堤深深地叹息一声,易中岭就如一株寄生榕,紧紧地缠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感受不到做市长的快乐,他如今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与易中岭搅在了一起,他坐上汽车,看着刘坤的后脑,暗道:“我弄满了一千万,就出国,一走了之,再也不再国内受这等窝囊气。” 他取下眼镜,用绒布细细地擦着,这两年,一走了之的念头在心中越来越强,现在最关键就是说服老婆,他老婆在沙州过得很滋润,一提起出国,总是说:“我又不会说鬼话,到了加拿大连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日子怎么过。” 黄子堤这次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劝说老婆儿子提前离开岭西,他一个人在国内,只要有风吹草动,单身一人总是方便得多。 与此同时,南部新区公共交易平台已经将四大班子办公室建设项目的信息在媒体上披露出去,按照南部新区交易平台的规则,在二十天以后,将从专家库里抽出专家来评标,而专家库则是包括岭西、铁州在内的相关领域专家,并非仅限于一地。 侯卫东高度重视此次招标,但是,他挺有分寸,没有直接插手招投标之事,而是在开标之前,将南部新区建设领域的所有干部带到了岭西省监狱,请关押在里面的原领导干部讲一讲自身的沉痛教训。 易中成是规划科长,也在参观学习之列,他听着光头前领导的自述,又用眼光看着一脸严肃的侯卫东,心中不禁突突乱跳,而坐在另一边的交易平台主任,不时用目光看着易中成。 关于以后南部新区的大量招标,侯卫东的思路很明确,就是建立一套制度,用制度来保证所有的工程质量,用制度来斩断伸向南部新区的黑手,因此,他尽管高度重视招投标的第一个大项目,却不准备参加具体的招投标活动。 在开标的当天,沙州市级媒体、岭西省级媒体齐聚过程南部新区的交易平台,这是由侯卫东发出的邀请,媒体们长枪短炮在立于现场,连来自岭西的专家也感到了诧异。 开标之时,侯卫东没有留在南部新区办公室,甚至没有留在了市政府办公室,他带着晏春平一行人,来到了朱言兵厂长办公室。 朱言兵厂长听说侯卫东要来调研,大喜过望,带着全厂领导班子聚于厂门口。 朱言兵所在工厂原来是沙州通用机械厂,后来生产“沙州牌”农用车,当时岭西及周边市场大部分农用车都是三个轮子,朱言兵特意引进了四个轮子的农用车,起点还是不错。 这几年下来,农用车产量排在了全国八十多名,也就是半死不活地拖着。 这一次,沙州通用机械厂被列为改制企业行列,对于这个厂和朱言兵来说,这也是一次盼望了多年的机会。 进了办公室,侯卫东对朱言兵道:“我对沙州通用机械厂是有感情的,为什么这样说,因为我的岳父母就在厂里工作了一辈子。” 陈庆蓉当年在辅助车间,后来下岗,当侯卫东成了周昌全秘书以后,朱言兵将张远征返聘回厂,借着这条路子,朱言兵也算是侯卫东的熟人。 此时,听到侯卫东主动提起这条关系,几个厂领导都松了一口气,无不佩服朱言兵厂长的目光长远。 “这几年沙州农用车做下来,企业年利润过了百万,在业内也算站住了脚,但是,国内市场竞争很激烈,如果我们不能做大做强,最终是一条死路,我的想法就是通用机械厂的改制就是找靠山,我的想法就找国内知名汽车厂家搞联营。” 朱言兵一口普通话,说起来抑扬顿挫,比音调偏高的沙州话顺耳得多。 侯卫东插话道:“这个思路我是支持的,只不过哪一个汽车厂愿意同沙州农用车联营,举个例子,沙州农用车就是益杨青林镇的傻小子,国内著名汽车厂则是富家千金,富家千金凭什么嫁给傻小子,傻小子总得有些优点,朱厂长,你说说傻小子的优点是什么?” 侯卫东这句话稍稍有些幽默,引得厂领导全部都笑了起来。 朱言兵一时也想不出沙州农用车的优势。 侯卫东为了进行国有企业改制,进行了大量的调研工作,道:“通过这几年的实践,联营也出现了毛病,没有资本的联合和流动,谁也管不了谁、谁也制约不了谁,说白了就是共同做这块业务,现在流行一句话,叫做10个联营,9个空,还有一个不成***。” 朱言兵听到侯卫东说话并不外行,又是大喜过望,道:“我向侯市长报告目前工作的进展,现在沙州农用车厂已经与岭西汽车厂有了联营意向。” 正说到这里,侯卫东接到了副主任朱仁义打来的电话:“侯市长,开标了,目前是步高的远景开发公司得分第一。” 侯卫东很平淡地道:“那就按程序进行公示。” 第六百八十九章南部新区主任(下) 听说不是易中岭中标,侯卫东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其实,在他心里做好了易中岭中标的准备,游戏规则是他所制定,他打定主意不过问具体事务,换个说法,就算真正是易中岭中标,他也要承认这个结果,承认结果,就是支持了自己认定的游戏规则。 在侯卫东接电话之时,朱言兵等人都看着他,没有说话。 侯卫东把电话放在桌上,这才道:“朱厂长,岭西汽车厂的意向如何?” 朱言兵只有苦笑了,道:“我们为了联营,找过一汽,一汽根本不拿正眼瞧我们,找过二汽,二汽和一汽的态度差不多。” 侯卫东笑道:“一汽、二汽是我国汽车工业的龙头老大,他们眼中都盯准了世界一流的车商,如果换作是我,也不会跟沙州农用车厂啰嗦。” 朱言兵也跟着笑了几声,道:“.后来我们跟岭西汽车厂进行了联系,他们倒是有兴趣,岭西汽车厂是全国的二流汽车厂,拼不过大佬,眼光就盯着农村市场,与我们的合作还有些兴趣,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合作的问题。” 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侯卫东道:“我看你们也是有所准.备的,到底有什么想法,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朱言兵给侯卫东岳父母送过.钱,因此,见着侯卫东的目光就透着些亲切,心里也就有了几分底气,道:“侯市长,以沙州农用车厂的现状,不走联营的道路,可以说是死路一条,我认为以前铁州与岭车的联营之所以失败,是由于产权界定不清晰,刚才侯市长已经是一针见血,没有资本的联合、流动,谁也管不了谁、谁也制约不了谁。” “以沙州农用车的现状,凭什么和岭车联营?”涉及到.了核心问题,就来不得半点虚假,侯卫东目光如刀,盯着朱言兵。 对于朱言兵来说,要说出今天的话确实需要勇气,.他再次用慎重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助手,这才下定的决心,道:“经过我们班子全体反复研究,从企业前途考虑,沙州农用车厂主动放弃法人资格,采取资产重组的方式,企业全部资产无偿并入岭西汽车厂,这既是我们岭西汽车合并的诚意,也是我们把企业做大的决心。” “你们想学习诸城机动车辆厂的事?”听到朱言兵.的方案,侯卫东立刻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对于沙用车来.说,不管是国资是私营,都无法改变目前的弱小格局,只能与大厂联合,才能活下来,我们个人的得失,其实也不算什么?”朱言兵的普通话字正方圆,此时听起来就有些慷慨激昂。 侯卫东没有马上答复,通过岳父母这个渠道,他对沙农车还是比较了解,也对朱言兵有固定的印象,只是今天他的提议,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想。 他想了想,这才道:“你们既然提出了这个方案,应该作过认真研究,但是,我没有看到完整方案,无法当场答复你们,我讲两点,一是对你们这种勇于探索,不计较个人得失的精神给予表扬,二是你们的方案拿出来以后,如果有操作性,我就提交到市政府常务会。” 回到了市政府,恰好见到了黄子堤的小车进入了院子,侯卫东不愿意在院子里与黄子堤碰面,又不愿意让驾驶员和晏春平摸到自己的心思,便有意拿出了手机,假装看起了里面的信息。 晏春平站在车门口等着侯卫东,他当上秘书以来,进步很快,父亲晏道理给他的基因渐渐起了作用,他的脑袋里也开始装着各种各样的念头,只是他还欠着些历练,对侯卫东隐晦的心思还没有完全明白,他习惯性地张望,正好看到刘坤在走进大门之时,朝着这边回望了几眼。 晏春平还带着微笑,与刘坤远远地对视,直至黄子堤和刘坤的身影没入了大楼之中。 作为秘书,也分等级的,刘坤是政府办副主任,更是黄子堤的秘书,所以他是一等一的秘书。 晏春平没有在政府办任职,但是,侯卫东是沙州市政府班子成员中最能折腾的,而且是最年轻的,其前途有可能不可限量,正因为此,晏春平在秘书中也还行,大家都把他当成了潜力股的一部分。 侯卫东估计黄子堤已经上了楼,这才从小车里出来。 他不是怕黄子堤,只是突然有些不太愿意见到他。 正在上楼,就见到了政协主席步海云,政协有单独的办公楼,除了开会或是吃饭,侯卫东还很少在办公场所见到步海云。 两人握手以后,步海云不胜唏嘘,道:“时间真是过得快啊,我最先认识张小佳时,你们还没有结婚,卫东还在益杨工作,如今一晃就是十年,卫东不错。” 最后一句“卫东不错”来得很突然,又很是意味深长。 到了政府领导这一层楼,侯卫东目光示意着步海云,道:“步主席,到办公室去坐一坐。” 步海云道:“我有事找子堤,等一会过来。” 在周昌全时代,黄子堤是市委常委、秘书长,步海云从建委主任一直当到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他们三人与洪昂一起,算得上周昌全在常委里的铁杆,此时周昌全离开了沙州,这三位曾经一个战壕的同事很快就走进了各自的战壕。 在办公室看了一会文件,步海云就到了。 侯卫东不敢怠慢,更不愿意坐在办公桌前接待这位老领导,他将步海云迎到了屋角的那一圈沙发,道:“步主席,你是第一次到我办公室来,对年轻人关心不够。” 步海云很豪爽地仰头笑道:“按照沙州通俗的话来说,来了是关心,不来是放心。” 寒暄几句,步海云道:“卫东不愧为昌全书记的衣钵弟子,你在南部新区搞的交易平台,就是一个值得全市甚至全省推广的好做法,政协这边准备组织委员一起来看一看,我们准备把此事作为了一个典型案例来分析,在适当的时候,报到省委和省政协。” 侯卫东连忙道:“实在是不敢当,南部新区交易平台刚刚起步,还正在探索阶段,很不成熟。” 他一边谦虚,脑子一边想道:“步高的远景公司如今已经搬到了岭西,这是以退为进又可退可进的做法,不过,处于步海云的角度,他始终摆脱不了以权谋私的嫌疑,而且步高实力很强了,已经渡过了草莽时期,当然希望交易平台越正规越好,这大概是他赞成搞交易平台的原因之一。” 步海云叹息一声,道:“南部新区交易平台的第一例,被步高夺得了,这事我根本没有打过任何招呼,卫东最清楚,可是还是有人将我和你一起举报到中央、省里去了,说是我们勾结起来操纵了交易平台,这才是天大的冤枉。” 步海云和侯卫东的关系不错,这在沙州官场倒不是秘密,有这种说法,倒也稀松平常。 这十年,侯卫东一路走过来,也算是风风雨雨,听到步海云的说法,心中暗吃一惊,不过很快就释然,道:“我这个南部新区主任只管宏观,把制度框架制订出来,把握好大方向,具体细节绝不参加,这一次步高中标,完全是他的本事,同我何干,与步主席更没有关系。” “这是一砣屎掉进了裤裆,不是屎也是屎,我也是这把年纪了,这政协主席位置好多人盯着,我也不想干了。”步海云这句话倒了八成的真实意味。 侯卫东抬头看着步海云头上的花白头发,只是摇了摇头,未对此事做出评价。 两人随意聊了一会,步海云起身之时,又道:“我准备组织一批政协委员到南部新区做一个调研,就在最近吧。” 客气了几句,侯卫东将步海云送出了门,步海云握紧了侯卫东的手,道:“卫东前途无量,但是要防备小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侯卫东也握紧了步海云的手,道:“身正不怕影子歪,笑骂由人,我只想把事情做好。” 这也是侯卫东的心里话,他坐回到办公室,就将步海云谈到的事情摞到一边,拿起了沙州农用车厂的调研笔记。 “一分钱不要,白送一个企业。”这事情早有人做过,也就不存在理论问题,如今的关键是侯卫东是副市长,他无法对重大决策拍板,要实现自己的目的,就得费很多脑筋,走很多弯路。 更为关键的是,如果一把手坚决反对此事,侯卫东纵有天大的本领,也只能是望洋兴叹。 侯卫东在屋里坐了一会,他脑子不由得从沙州农用车厂转移到了市绢纺厂,对于市绢纺厂,他已经有了比较正式的改制方案,只是黄子堤不同意将绢纺厂纳入第一批改制范围,他也就无能为力。 他给信访办打了电话:“我是侯卫东,找任林渡。” “你上次给我说,关于绢纺厂有不少信访件,你把这些信访件整理好,送到我办公室。”侯卫东说到这里,又觉得口气有些生硬,补了一句:“林渡,谢谢你。” 任林渡对此事早有准备,道:“侯市长,你客气了,我专门把绢纺厂的信访件收到了一个卷宗,马上给你送过来。” 一声“侯市长”,似乎将两人的距离一下就拉得很远,侯卫东有些失神,他心里明白,他和任林渡再也恢复不到当年一同醉酒的时光了。 (第六百八十九章节完结) 第六百九十~九十五章 第六百九十章一波未平(上) 看罢卷宗,侯卫东默思良久。 他接任副市长之时,沙州市属国有企业已经面临着不少矛盾,最为突出的就是绢纺厂,绢纺厂是典型的市属企业,建厂时间厂,工人众多,徘徊在亏损边缘。 绢纺厂和那些完全资不抵债的企业不同,完全资不抵债,倒可以下定决心进行关、停、并、转,绢纺厂尚未到这种程度,如果贸然行事,捅了马蜂窝,则谁动手谁将要承担领导责任。 此时市政府常务会没有将绢纺厂纳入第一批改制企业,侯卫东完全可以将绢纺厂暂时放在一边,可是,近几个月的时间,绢纺厂的效益直线下滑,关于绢纺厂与易中岭合伙鲸吞国家资产的告状信也越来越多,如今,绢纺厂很有些火药桶的味道。 如果火药桶爆炸,作为分管国有企业的副市长,他也是难辞其咎。 下午,侯卫东将绢纺厂党委书记蒋希东请到了办公室。“这一段时间,厂里的生产经营情况怎么样?”侯卫东还是按照老习惯,首先扔了一枝烟给蒋希东。 蒋希东一脸黑气,走进办公.室,也没有笑意,闷头不说话,抽了两口烟,他用斩钉截铁的口气道:“侯市长,这样搞下去,绢纺厂迟早要败家,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将一个大厂的命远交给一个根本没有从事过纺织行业的企业。” 侯卫东道:“企业一直在要权,要求.政府不干涉企业的经营活动,我也尽量如此,我记得当年你也提起过此事。” 蒋希东被堵了一下,道:“这不是.经营,是犯罪,我作为绢纺厂党组书记,有权向上级党组织反映情况。” 从内心深处,侯卫东在绢纺厂上没有任何私心,也.就不怕蒋希东将事情闹大,从特定角度来说,事情闹大以后,引起上级重视,事情或许才更好解决。 但是,对于蒋希东这种赌气的态度,侯卫东还是严.肃地道:“作为党委书记,你也是绢纺厂的领导成员,难道绢纺厂出现这种情况,你就没有责任。”他稍稍缓和了口气,“作为党员,向上级党组织反映情况,这是你的权利,但是,解决绢纺厂的问题更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需要绢纺厂的真实情况。” 蒋希东今天的态度也是故意为之,他是用发泄.的语句来观察侯卫东的态度,这才正式式开始汇报,道:“我认为绢纺厂存在着五大问题,第一就是销售上的问题……第二是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 两人谈了约一.个小时,在结束谈话之时,蒋希东说出了心里话,道:“侯市长,绢纺厂没有纳入第一批改制,这是很遗憾的事情,我认为改制才能救活绢纺厂,否则必然会走进死胡同,在完全竞争领域,国家是支持国进民退,再不改制,绢纺厂也就完了。” 在侯卫东心目中,项波和易中岭是狼狈为奸,不过,凭他心里掌握的材料,这个蒋希东也不是善茬,两害相权取其轻,若论选择,他还是愿意让蒋希东来收拾绢纺厂的局面,因为蒋希东经营了绢纺厂十年,虽然不能说能够完全代表绢纺厂职工的利益,但是至少能够代表中层干部的利益。 而项波,除了代表易中岭,谁都代表不了。 侯卫东作为理智的官员,他心目中的第一个词汇是——稳定,第二个词汇是——发展,稳定与发展又是密不可分的,这两个因素交织在一起,如何把握分寸和尺度,最为考验领导的能力。 他将蒋希东送到了门口,握了手,道:“我最后强调一遍,作为党委书记,你对绢纺厂有着义不容辞的职责,出了事情,项波要负责任,你同样要负责任。” 蒋希东道:“侯市长,今天谈的这些事情,我更多是出于对绢纺厂的爱护。” “我明白,市政府对绢纺厂寄予了厚望,希望你和项波精诚团结,将绢纺厂的事情办好。”侯卫东并不是太信任蒋希东,却还是说了鼓励的话。 此时,蒋希东与项波的矛盾已经彻底公开化了,除了杨柏,蒋希东的六员干将以及六员干将手下的科长、班组长们,纷纷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运动,致使绢纺厂的生产经营活动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而项波的每一项政令,都受到了蒋希东的坚持反对,两人关系已经如火如荼。 从侯卫东办公室出来,蒋希东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岭西,他在向侯卫东汇报之时,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他回到厂里以后,按照原定计划拿出了四十三名中层干部以及两百名普通群众的签名,直奔岭西。 在市委办公厅,蒋希东将一份材料交到了赵东手里,道:“赵部长,这里面有我们绢纺厂里六千员工的希望,请您无论如何也要转交给钱书记。” 赵东在沙州当市委组织部长之时,与蒋希东关系挺不错,两人一直以来都有交往,当赵东灰溜溜离开沙州之时,蒋希东一直跟随在其左右。 “钱书记最讲规则,你换一个方式,直接给钱书记写信,由办公厅登记,然后交由我来处理。”赵东尽管也蒋希东私交良好,却也不想坏了规矩。 蒋希东是明白人,道:“我这就去寄。” 赵东端着茶水,指了指信件,道:“此事最终还得交给沙州,几位领导态度如何?” 蒋希东咬了咬牙,直接在赵东面前刺刀见了红,道:“市委朱书记对企业工作不熟悉,他基本上没有什么大动作,黄子堤心术不正,将项波弄上来当厂长,又让易中岭与项波签了捆绑销售合同,分管副市长侯卫东倒是个内行,也肯做事,可是他说话作不了数。” 赵东对于朱民生没有好印象,反倒是对市长黄子堤的印象挺好,他没有在蒋希东面前表露感情,道:“你别这么说领导,哪怕是私底下也别说,绢纺厂的事情必须解决,必须得依靠沙州市委市政府,这一点你必须得明确,侯卫东很有开拓精神,只要你的方案可行,他应该是最好的执行者,你的想法要向他讲透,争取他的支持。” 当蒋希东离开市委办公室之时,侯卫东带着朱言兵厂长来到了省政府。 在楚休宏办公室坐了约摸半个小时,周昌全结束了会议,回到了办公室,侯卫东赶紧和朱言兵迎了上去。 稍作寒暄,周昌全戴上了眼镜,坐在沙发上,道:“你们两人先等一等,我看一看报告。” 在周昌全看报告之时,侯卫东也在观察着他。 周昌全已经五十来岁了,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迹,最明显是头发已经斑白一片,额头上留着深深的川字纹,他专心致志看着报告,不时还皱一皱眉毛。 看完报告,周昌全取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道:“这个就是北汽福田的思路,目前在国内只有一个北汽福田,这事能复制吗?” 侯卫东坐得笔直,道:“我和朱厂长仔细研究了北汽福田的发展道路,沙州农用车厂与诸城机动车辆厂的处境相差不多,沙农如果不尽快找到婆家,只怕再打几个大浪就会散架。” “诸城机动车辆厂净资产567万元。全厂500多人,全部资产并入了北汽摩,诸城机动车辆厂成了北汽集团的全资工厂,1994年1月18日,企业更名为北汽摩诸城车辆厂,鸣飞牌改成北京牌,1996年10月,他们生产的“像汽车的农用车”做到了全国第一。” 周昌全又询问了朱言兵一些具体问题,朱言兵对这位在沙州一言九鼎的市委书记很有些敬畏,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起来居然有些结巴。 周昌全在沙州执政时间长,对沙农厂的情况很了解,又分管全省工业,对中央政策也熟悉,看过报告,又问了具体问题,已是了然于胸,道:“既然此事已经在市委常委上通过,又有成***的先例,我没有反对意见,有三点你们要注意,一是国有资产不能流失,沙农和岭车都是岭西企业,合并起来手续倒不是太复杂,二是税收要留在沙州,三是工人情绪要安抚好。” 朱言兵原本一门心思合并到岭西汽车厂,此时事情眼看着就要做成***,他心里却涌起难言的滋味。 正在楞神之际,周昌全道:“朱厂长到赵秘书办公室等一会。” 朱言兵赶紧提着包,弯腰向周昌全微微鞠躬,恭敬地离开了其办公室。 关了门,周昌全打量了侯卫东一眼,停顿几秒,才道:“步高在沙州做生意,他老子当政协主席,这事反映挺大,听说四大班子办公楼也是步高中标,你给我说实话,这中间到底有没有人情在里面?” 侯卫东来到省政府之前,就料到周昌全会有如此一问,他挺直了胸膛,道:“老领导,从我个人的想法来看,我不愿兼任南部新区主任一职,可是市委常委会定下来以后,我只能服从,但是,我只管宏观不管具体事,南部新区交易平台是由我一手建立,但是具体招投标我不过问。” “听说南部新区是水泼不进针插不入,卫东有锐气,这是好事,可是子堤毕竟是市长,他这人虽然有些粘,大节还是不错,你应该与他合作得很好,南部新区的事情,绝对不能迈开市政府,否则你要犯错误。” 黄子堤一直紧紧跟随着周昌全,但是,周昌全只看到了当副职的黄子堤,对一把手黄子堤并没有太深的了解,现在还保持着多年前的印象。 而对于侯卫东,他一直认为其锋芒毕露。 因此,前几天听到黄子堤的诉苦以后,他再次苦口婆心地劝导侯卫东。 侯卫东完全明白周昌全的意思,他心里一阵苦笑,道:“老领导,您放心,我一定执行您的指示。” 关于黄子堤与易中岭交往过密之事,由于没有真凭实据,侯卫东还不准备给周昌全完全交底。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六百九十章节完结) 第六百九十一章一波未平(中) 回到了沙州,侯卫东全力着手进行着沙州农用车厂的改制工作,沙农厂的具体改制方案提交到了常委会。 对于农用车厂的改制,常委们倒是没有多大的异议,大家看得很清楚,一个效益越来越糟糕的农用车厂,在全国汽车行业越来越激烈的竞争之下,如果没有外力改造,谁也没有能力将它起死回生,当侯卫东将方案介绍以后,大家都谈了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济道林此时手里收到了好几封关于侯卫东借企业改制之机收受赌赂的信件,作为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借着开会之机,有意向列席会议的侯卫东提个醒,道:“邓小*平说过,我们现在的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只要一心为公,就算是犯了错,也能够理解,毕竟我们从事的前无古人的伟大事业,但是,我们能够允许犯错,绝对不能让任何干部借着改制之名鲸吞国家资产,这一点,作为分管领导卫东市长要严格把握。” 侯卫东是何等机敏之人,闻弦歌而知雅意,他是列席常务会,也就并不发言,心道:“听济道林的口气,难道他听到什么风声?” 转念又想道:“我推进改制,就是为了尽到分管领导的职责,不从里面捞一分钱。”他是心地无私天地宽,脑子里盘算着如何在制度上防范手下人吃黑钱,并没有太在意。 散会以后,朱言兵厂长已经.等在了晏春平办公室,见到了侯卫东,连忙迎了出来,急切地道:“侯市长,通过了吗?” 此方案省政府已原则同意,朱民.生支持,黄子堤也没有意见,自然在常委会不会出什么麻烦,侯卫东没有给朱言兵解释,平淡地道:“已经原则上通过了。” 朱言兵弯着腰道:“那什么时候再到岭西汽车厂。” 侯卫东看了看表,道:“此事宜速,.我跟省计委鲁主任联系,若他有时间,我们马上就出发。” 与省计委鲁主任很快就取得了联系,鲁主任又与.岭西汽车厂通了电话,约定在省政府会议室座谈。 坐在高速路上,朱言兵心道:“看来我给张远征送的.礼起了效果,否则侯卫东也不会这么尽心尽力,等这事办成了,我还得给张远征送点钱过去。” 在送礼之前,朱言兵多方打听过,他认识的政府.官员不少,没有人听说过侯卫东在金钱方面的特殊要求,他怕直接给侯卫东送钱会起到反效果,因此借着陈庆蓉张远征的道,走了一条曲线,此时,他为自己的聪明还有些小小的得意。 朱言兵当了十.多年的厂长,送钱——办事,已经成了他脑中的固有思路,有时没有送钱把事办成了,他总会忐忑不安。 在省政府会议室,侯卫东与岭西汽车厂的人第一次见了面,双方开出的条件都各自经过反复考虑,相差不太远,尽管第一次见面没有实质性进展,双方都还感觉不错。 中午大家一起用了餐,便纷纷告辞。 朱言兵似乎面有犹色,将侯卫东送至车门之时,道:“侯市长,我看岭西汽车厂几位老总说话都有些含糊。” 侯卫东站在车门处,回头道:“嫌货才是买货人,岭车几位老总问了南部新区好些问题,这说明他们经过了暗中调查,朱厂长是关心则乱。” 朱言兵拍了拍脑门,道:“侯市长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急躁了。” “这是双赢的事情,不过没有正式签协议之时,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继续跟进,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侯卫东对于肯做事的人一向甚为宽厚,他一直喜欢益杨县青林镇红坝村晏道理,就是因为晏道理虽然小气且难缠,但是他肯为村民做实事,能做实事,就算是好干部。 小车行至岭西街道上,侯卫东脑海中突然闪出了李晶的形象,他有些失神地想道:“好久没有看到李晶了。”又想:“不是好久没有看到李晶,而是好久都没有想起她了,她当年戏言要种子,竞然是真实的想法。” 这些年来,李晶渐渐地远离了他的生活,李晶的独立、从容和潇洒,让侯卫东深怀感激,因为如果此时李晶若是带着大小丑丑来争名份,侯卫东只有身败名裂的下场,甚至还有重婚罪的嫌疑,每每想到这一点,他禁不住后背就要冒汗。 犹豫了好一会,他还是给李晶打了电话,“我在岭西,你在吗?” 李晶此时正带着小小丑丑在琴房外面,小小丑丑初学走路,在琴房外的花园里歪歪扭扭地走来走去,阳光照在他身上如金章一般,在琴房里,小丑丑正跟着老师学习弹钢琴,断断续续的琴声穿过了窗户,在花园中飞跃着。 如此安宁幸福的生活,让李晶深深为之沉醉,在她初出社会之时,见到了太多的阴暗面,对男人也留下了阴影,正是由于有这一段特殊的经历,她接纳了侯卫东,有了两个孩子,这已经是上天赐予的最好的礼物,尽管生活仍然残缺,可是她已经很满意了,十全十美的生活只能是一个传说,生活中有着各种不如意,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她心中刚刚出现了侯卫东的影子,手机便响了起来,能接到侯卫东主动打来的电话,挺高兴,道:“前天回香港了。” 侯卫东没有想到李晶不声不响地就离开了岭西,他有些担心,问道:“有急事吗,走得这么急?” 李晶这两年来往于美国、香港和岭西,在她的眼里,从岭西坐飞机到香港,从汽车经高速路到沙州,这两者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闻言笑道:“我给小丑丑请了钢琴老师,约好的上课时间到了,我请的老师得过国际大奖,很难约到的。” “买到煤矿没有?” “沙州没有好煤矿了,我在茂云的大山里买了两个矿。”李晶想起侯卫东在清理基金会时的建议,道:“九九年你就劝我买煤矿,我没有听你的,实践证明你是对的,精工集团若是早几年买矿,将节约两千万。” 侯卫东很想问一问小丑丑和小小丑丑的情况,可是在车里还有司机和晏春平,他也就将问候留在了心里。 李晶为人鬼精,见侯卫东在电话里言简意赅,明白他说话不方便,道:“身边有人吗?” “我刚到了省政府,正在回沙州的路上。” 李晶沐浴在阳光之下,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正在学步的小小丑丑,道:“那你多保重了,岭西那边的事情我基本理清楚了,我大部分时间还在香港。” 说到这里,李晶突然想起了一事,道:“前天我在香港机场看到了黄子堤的夫人和女儿。” “香港是购物天堂,现在沙州人到那里购物旅游成了风尚。” “我没有同她们打招呼,好象她们似乎是到国外去。” 听到李晶带着儿子们到了香港,侯卫东心情就放松了下来,随着段英走入婚姻殿堂,两人的一段情就结束了,而李晶带着儿子们远离了岭西,他则是百味沉杂,但是更多的还是轻松。 作为副厅级干部,在得到地位和权力的同时,必须得舍弃很多,比如欲望,比如自由。 如果不能舍去,或者说贪欲更多,往往意味着违法,甚至是犯罪。 上了高速路,晏春平通过车镜,悄悄观察着侯卫东的脸色,问道:“侯市长,听不听音乐?” “嗯。” 晏春平随手就拿起了《四兄弟》光碟,音乐响起,车内都是充满磁性的英语歌词,旋律动人,音乐不错,就是听不懂。 在一片歌声中,侯卫东眼里就有些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和郭兰只有一次亲密接触,但是从灵与肉,他都给郭兰留了一个位置,思念如小草,经常溜出来转圈。 快到沙州之时,侯卫东突然想起了李晶在电话里说起的事情,“黄子堤爱人和女儿要出国,是旅游还是移民?”这个念头窜出来以后,就久久不愿意离开。 “现在都流行裸官,也就是领导的家人全部移居海外,只留下领导本人在国内工作,难道黄子堤也要变成裸官,如果真的变成裸官,则意味着什么?” 侯卫东鼻子如猎犬一般,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问题,回到了沙州,他直奔新月楼。 到了晚餐时间,侯卫东和小佳就来到了大哥大嫂家里,大嫂蒋笑在出入境管理处工作,恰好方便查询此事。 吃完晚饭,小佳和蒋笑在客厅里逗小孩子,侯卫东将大哥叫到了卧室。 “有一件事,你悄悄帮我查一查,千万不要声张。” 侯卫国此时担任了刑警支队支队长职务,天天泡在案子上,眼睛似乎总是挂着血丝,道:“你说。” “我想知道黄子堤的老婆和女儿是否移民了?” 听说是调查沙州现任市长,侯卫国眼睛睁圆了,道:“老三,你办事得慎重些,黄子堤是市长。” 侯卫东道:“所以我交给你来办,我不会为难你,就是查一查她们的实际情况,我知道你有办法,千万保密。” 侯卫国对这位弟弟向来佩服,也知道弟弟胆子大,他瞪着眼睛看着侯卫东,两兄弟对视了了一会,侯卫国点了点头,道:“小三,这事我可以查出来,大哥告诫你一句,千万别做搬起石头碰自己脚的傻事。”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六百七十一章节完结) 第六百七十二章一波未平(下) 侯卫国一直在沙州公安局最精锐部门工作,夫人蒋笑又在出入境工作,他们要悄悄查一个人,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很快,相关情况就传给了侯卫东。 看罢基本情况,侯卫东得出了结论:“这是一招曲线移民啊。” 黄子堤夫人和女儿在两年前就将户口由沙州到了岭西,在七月正式移民到了加拿大,她们是从岭西办的移民,黄子堤在沙州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在岭西却只是一个普通人,因此移民办理得不声不响。 “为什么要移民?” “为什么要从岭西移民?” “黄子堤从此就是一个典型的裸官!” 侯卫东与黄子堤最初关系十分友善,最初的龌龊来自成津公路建设,当时黄子堤已是手握实权的市委副书记,原本以为凭着他与侯卫东的关系,给易中岭打个招呼是小事一桩,没有料到却被侯卫东拒绝。 隔阂产生以后,两人就渐行渐远。 在侯卫东顽强地成为了沙州副市长以后,两人也有着诸多不合,特别是在侯卫东兼任了南部新区主任以后,黄子堤有着自己的利益,对于南部新区占地为王的行为深恶痛绝,而侯卫东则是年轻新锐,坚持着自己的主张,两人矛盾越来越深,爆发,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此时,侯卫东得知了黄子堤.的隐秘,尽管这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证据,却预示着一种可能,算得上一叶窥秋。 在双十节,黄子堤出差回来,市政.府这边积累了一大堆事情,便在双十节上午召开了市政府第四十六次常务会。 会上,由侯卫东通报了沙州农用车厂的联营之事。 黄子堤看了手里的材料,又扶.了扶他的金边眼镜,道:“沙州农用车厂真的是无药可治,非得送人,一千七百万的国有资产就轻易送给别人,这个决心我下起来很难啊。” 经过几轮谈判,岭西汽车厂与沙州农用车厂基本.达成了协议,为了促成此事,侯卫东与朱言兵三下岭西,这才有了初步协议。此时,黄子堤突然变了调子,侯卫东作为副市长,只得耐心解释。 “福田车成***了,并不能意味着每个联营都能够成.***,时机不同,北汽福田成立时,我记得是九十年代初,现在已是二千年初,整整有十年的差距,岭西汽车厂也并不是北汽摩,这个厂的市场竞争力也并不强,这是弱弱联合,我们将沙农厂送出去了,也就送了上千万的国有资产,如果效益差了,让沙州政府如何收场,而且,最后也得市政府来托底。” 黄子堤一番话说来入情入理,众位副市长便将.目光集中在了侯卫东脸上。 当黄子堤说话.之时,侯卫东脑中不由得想起了黄夫人与女人移民海外的事情,心道:“他反对的理由是什么?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还是确实是存在着问题。” 他将联营的理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慢慢地道:“当初选择联营的主要原因是沙州农用车厂依靠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在市场上立足,不搞联营,在我们可以看到的将来,破产是沙州农用车厂唯一的出路。” 杨森林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他坐在了黄子堤身旁,对于送掉一千七百万的联营厂,他同样觉得心存顾忌,可是侯卫东也是言之有理,正在反复斟酌之时,黄子堤扭头看了看他,问道:“杨市长,你有什么看法?” 杨森林尽量客观地道:““实话实说,我觉得很矛盾,黄市长的担忧是对企业的高度负责,而卫东市长的想法也很有道理,这是一个两难问题,关键要看一看岭西汽车厂的能力。” 马有财副市长被黄子堤点名以后,道:“此事我记得常委会已经通过了。” 黄子堤道:“不是通过,而是原则上同意了联营的思路,现在具体方案出来,已经进入了操作阶段,我们就必须审慎,决策失误将是历史的罪人,因此,具体决策方案上报市委,由市委来研究决定。” 散了会,朱言兵眼巴巴地等在了侯卫东办公室,见侯卫东进来,急切地道:“侯市长,方案确定没有?” “暂时还定不下来,得上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侯卫东严格遵守纪律,没有将市政府常务会上的争论透露给朱言兵。 朱言兵站在桌前,高大的身材稍稍有些佝偻,道:“大约什么时候开常委会?” “这个我定不下来,按照常委会议事规则,何时召开常委会是由朱书记确定,我们两人急也没有用。” 满怀着希望而来,带着深深的失望而回,朱言兵自知改变不了结局,叹着气坐车回厂,他是国有厂的厂长,而国有厂属于国家,作为厂长对于重要事项是无能为力的。 到了厂里,他给厂办秘书道:“把张远征叫到厂办来,中午准备点酒,安排个两百元的生活,你用我的车将陈庆蓉也接过来。” 厂办秘书知道张远征和陈庆蓉身后站着什么人,又见到朱言兵厂长脸色不太好看,也就不多问,连忙到车间去请张远征。 侯卫东回到办公室,心情很快就平和了,暗道:“兼听则明,黄子堤工作经验丰富,他反对的事情总得有理由。”他将联营方案取出来,认真研究了一会,他意识到,要在常委会上说明众多常委,还得进一步增加说服力。 正在潜心钻研,红机电话猛然响了起来。 红机电话是保密电话,侯卫东的红机电话分别接过周昌全和祝焱的电话,此时见到红机电话响起,由于他这台红机电话没有来电显示,他下意识就想到了是周昌全或是祝焱。 接起电话,他礼貌地道:“您好,我是沙州副市长侯卫东。” “卫东,我是赵东。”赵东一直是侯卫东的领导,虽然两人都是副厅级,可是他的副厅级比侯卫东的副厅级含金量大得太多,因此就很有些自信。 侯卫东知道赵东这位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的份量,也一直想结交,今天赵东主动打电话过来,他感到很意外,道:“赵主任,您好,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还是那么亲切。”他说话之时,脑中不由得想起了郭兰,想起了郭兰,情绪便复杂了起来。 赵东桌上摆着蒋希东寄来的信件,这封信件经过了正规的渠道,已经到了他的手下,他看了信件,给沙州市副市长侯卫东打了电话。 赵东寒暄几句,便进入了主题,道:“省委办公厅收到了一封人民来信,是反映沙州市绢纺厂存在的问题,上面是数十人的实名签字,省委办公厅很重视此事,你能否给我简单谈一谈绢纺厂的情况。” 侯卫东吃了一惊,暗道:“数十人的实名签字,写的是什么内容,是谁写的?”此时,他不方便问起信件的内容,稍作斟酌,就实事求是地汇报了沙州绢纺厂的现状。 他一直关注此事,对绢纺厂的实际情况很熟悉,心中虽然惊讶,思路却很清晰,面对着赵东的提问也是对答如流。 赵东这个电话是有备而来,他没有想到侯卫东记数据如此历害,几乎所有数据都能脱口而出,他禁不住赞道:“卫东,你还真是下了***夫。”又道:“我核对了一些数据和事实,看来检举信所说大部分是事实,这样,你写一个关于绢纺厂的基本情况,在今天传到省委办公厅。” 侯卫东在心里挣扎了一会,还是没有询问信件的内容,道:“我在下午将绢纺厂的报告传到省委办公厅。” 绢纺厂,项波与蒋希东的斗争已经白热化了,而斗争的结果就是效益节节下滑,厂里人心涣散,已经到了必须下决心解决此问题的地步了。 侯卫东默想了一会,还是来到了黄子堤办公室,将赵东电话的内容向黄子堤作了汇报。 黄子堤明显有些吃惊,道:“检举信是什么内容?” 侯卫东道:“赵东没有说,我不好询问。” 黄子堤眼见着侯卫东英气逼人的面容,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愤怒,他道:“赵东是沙州市的老领导,你不能灵活一些,多问几句。” 侯卫东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算了,你赶紧让项波提供一个基本情况,你审过以后,让我再看一看。” 等到侯卫东离开以后,他马上给易中岭打了电话,道:“中午你哪里都别去,等着我,我要过来,你把项波叫上。” 吩咐几句以后,黄子堤狠狠地骂道:“真是混蛋。” 在沙州,他最恨的人是易中岭,如果没有此人,他的市长生涯一定会很辉煌,既能为沙州多做贡献,自己的人生也将圆满,如今有了此人,在钱上富裕了,却让自己踏上了深渊的边缘。 而对于侯卫东,他最初是埋怨,后来是怨恨,现在已经是怒中带着些怕惧了。 他如困兽一般在屋里走来走去,心道:“还有三百万了,只要有了一千万,我也出国,再也不回来了。” 出国是一个中远期的计划,近期则必须要应对绢纺厂有可能出现的风暴。 中午来到了易中岭别墅,他对易中岭的第一句话就是:“如今发财的路子这么多,何必盯在绢纺厂上,绢纺厂是火药桶,搞不好大家一起玩完。” 易中岭很有风度地微笑道:“我投入了两百万,有可能换回数亿的资产,无论有什么风险,都值得去赌一把。”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六百七十二章节完结) 第六百九十三章大事(上) 在省纪委,省纪委书记高祥林将纪委副书记廖平叫到了办公室。 高祥林伸手拍了拍桌上的信件,道:“这厚厚一叠都是关于沙州的信件,有的纯粹是胡言乱语,有的是言之凿凿,涉及到了市长黄子堤、副市长马有财、侯卫东,还有国土局长、建委主任等,这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茂云地区,那时茂云地区的上访也是特别多,与现在的情况基本一致,然后就出了震惊全省的窝案子,前车之鉴啊。” 高祥林相貌温和,长得很是白净,在岭西有名的白包公,几年时间,查出了茂云窝案等大案,在省委很有威信,近期中纪委也有意调动他的工作。 廖平熟悉高祥林的工作方.式,此时见他把此事挑破,便知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便道:“高书记,是否开展对沙州的调查,但是现在没有过硬的证据。” 高祥林点了点头,道:“我认为时机.成熟了,由你来带队到沙州,从外围查起,从小事查起,只要突破一点,就出师有名了。” 廖平看了看名单,在调查人的.名单中,沙州市政府领导就有黄子堤、马有财和侯卫东,另外还有一些部门领导、国企领导,如果真的查实了,则沙州又将成为另一个茂云。 他道:“黄子堤担任沙州市领导的时间挺长,他的爱.人和女儿现在到了加拿大,儿子黄志强在去年有了美国国籍,这种情况很不正常,而且,在不少举报信中,都提到了土地问题,易中岭和黄志强都从沙州拿到了不少土地,我估计这里面的猫腻不少。” 高祥林摆了摆手,道:““这是涉及到众多的厅级干部,.一定要慎重,你刚才提到的事情只能成为思路,不能成为证据,这一点有区别,我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证据,哪怕就是收受赌赂五千块,也要固定下来才能成为证据,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廖平接受了任务,走出房门,一脸严肃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想着沙州市政府领导的众多面容,知道这一次查案,肯定又有人会中箭落马,不由得叹息一声。 在廖平带队暗.中入驻沙州的同时,省委钱国亮书记关于市绢纺厂的批示已经放在了市委书记朱民生的案头,这个批示,他看了好多遍了,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 几年市委书记的生涯,无数的大事小事急事难事,让朱民生经历了一次一次的冲击,如今他比初到沙州之时有了更多的自信。 下午三点,黄子堤、宁玥、侯卫东来到了市委小会议室,侯卫东接到通知之时,正在益杨县新管会,下了高速路就直奔市委,到了小会议室,就见到了粟明俊。 秘书长粟明俊给侯卫东使了个眼色,侯卫东心知肚明,看着左右无人,拐进了粟明俊的办公室。 粟明俊与侯卫东关系不一般,他也就没有费话,直接地道:“省委钱书记对绢纺厂的事情做了批示,要求沙州市委彻底解决绢纺厂存在的问题。” 他担任了秘书长以后,成了朱民生与侯卫东之间的润滑剂,侯卫东通过了粟明俊,渐渐取得了朱民生的信任,而朱民生的许多想法也通过侯卫东得到了实现。 侯卫东又与赵东联系过,心中有数,就道:“绢纺厂就如一个脓疮,现在越来越糟糕,再不作处理就会危及生命,钱书记的批示将促进问题解决,这是一件好事。” 粟明俊道:“朱书记也就是这个想法,今天这个小范围的会就是要统一思想,寻找最好的办法。”他是点到即止,对侯卫东道:“黄市长已经来了,不多说了,赶紧过去。” 走到小会议室门口,刘坤正在与赵诚义谈话,见到了侯卫东和粟明俊,都闪在一旁,为两位领导让路。 刘坤此时已经得知了会议内容,眼光就有些复杂,等到了朱民生到了会场,便找了个借口,到了楼下。 “易总,事情不太对,钱国亮有一个对绢纺厂的批示件,对,有人给省委写了信,针对的都是项波,看来市委对绢纺厂有大的动作。” 经过大半年努力,易中岭手下的销售公司也有了一定收获,他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完全可能以小博大,将绢纺厂吞进肚子里,只是现在时间不对,现在进行改制对他是不利的。 易中岭给黄子堤发了一条短信,“中午我所说都是可行的,只要一年时间,你就有百分之二十五。” 百分之二十五,是易中岭承诺给黄子堤的股份,折算成*人民币,也就是以千亿为单位的人民币,黄子堤女儿、儿子以及夫人都已经出国,他此时去意已决,也下定决心要赌上一把。 他看了钱国亮关于绢纺厂的批示,顺手递给了侯卫东。侯卫东看完的批示,顺手递给了列席会议的赵诚义。 朱民生道:“黄市长,钱书记有了批示,我们必须得有回应,你有什么想法?” 黄子堤将金边眼镜取了下来,道:“这事不用讨论,按照钱书记批示精神执行就是了,只是钱书记的批示很原则,以我的理解,钱书记批示精神可以归纳为一句话,就是让绢纺厂扭亏为赢,焕发活力。” 他习惯性地将皮球踢到了侯卫东这边,道:“侯市长,你是分管领导,具体方案你来提。” 话一出口,黄子堤就后悔了,若侯卫东当场提出了方案,朱民生又拍了板,则事情就麻烦,又不等侯卫东开口,又补充道:“绢纺厂涉及六千人,首先要稳定,没有稳定任何措施都不能施行,这与钱书记的精神也是相对的。” 稳定压倒一切,黄子堤这是定调子。 朱民生还是保持着“黑脸部长”的神情,黑脸黑面地看着侯卫东。 侯卫东与朱民生眼光瞬间进行了交错,他吸了一口气,道:“要解决绢纺厂的问题,小打小闹解决不了问题,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认为根本就是产权,产权是纲,纲举才能目张。” 黄子堤斜了一眼,道:“卫东副市长,不是所有问题都是一卖了之,这样做是痛快了,就真的能解决问题吗?我国的改革是渐进式改革,解决企力问题也得渐进式。” 黄子堤和侯卫东素来有意见,朱民生对此是心知肚明,作为驭人之术,这种情况对他来说是好事,此时,参加会议的人有市委副书记宁玥、市委秘书长粟明俊、副市长侯卫东,这三人都团结在他的旗下,而黄子堤则是势单力孤。 经过坚持不懈的布局,朱民生下了一盘很大的棋,***夫不负有心人,现在终于见到了成效,沙州,他才是真正的一把手。 控制住人就控制了事,这是一条很现实的道理,作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他是深信不疑,如今用在了实践上,仍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朱民生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我同意卫东的意见,必须改制,绢纺厂才能走出困境,此事由市政府提出方案,然后报常委会进行研究,再上报省委办公厅。” 散会以后,黄子堤无意之间抬头看天,天高云淡,白云在高空中流走,好一幅美景。 他无心看风景,对跟在身边的刘坤道:“通知项波到我的办公室。” 当他回到办公室不久,项波很快就赶到了办公室,脸上颇为惶急,道:“黄市长,听说钱书记对绢纺厂作了批示。” 黄子堤瞪了他一眼,道:“你也是老绢纺厂的干部,熟悉业务,现在把你推上了一把手的位置,什么事都搁不平,要你当一把手有什么用。” 项波肉脸上已经开始冒汗了,道:“蒋希东经营了十年,所有中层干部都是他提拔的,我接手的时间太短了,还没有完全消化,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将厂里的生产搞上去。” “只怕没有多少时间了,朱书记已经定了调子,今年必须改制。” 项波好不容易才夺取了绢纺厂的最高领导权,屁股没有坐稳就面临着改制,道:“黄市长,不是我无能,确实是时间太短,易总的销售公司眼看着也有起色了,目前改制确实还不成熟。” “此事已经没有办法了,必须改制,你赶紧拿出一个改制方案,报给我。”黄子堤安慰了一句:“你也别象个无头苍蝇,改制也不是天要塌下来,改制也有很多种,你可以好好选择。” 一语惊醒了梦中人,项波擦了一把汗水,又道:“黄市长还有何指示,我赶紧回去思考方案。” 侯卫东当上了副市长以后,处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绢纺厂罢工,此时经过近八个月的时间,绢纺厂的改制工作才正式确定了下来,这还是有了省委书记亲自批示的结果,其是还更换了厂长。 “在岭西,想做点事情还真是难。”这是侯卫东对绢纺厂改制的总结。 他思路很快转到如何改制之上,吩咐晏春平:“请计委计委主任江津、财委主任顾大攸和绢纺厂的项波、蒋希东、杨柏、高小军到小会议室开会。” 晏春平了解绢纺厂的事情,迟疑地问道:“侯市长,要请项波吗?他要坏事。” 侯卫东道:“项波是厂长,为什么不能通知他,我们做事要堂堂正正,用正道去打败歪门邪道,这是洪书记以前教我的。” 晏春平一边去出通知,一边想道:“洪昂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现在还就是政法委书记。” 第六百九十四章大事(中) 得知了省委书记钱国亮对绢纺厂进行了批示,又听了侯卫东关于绢纺厂改制的几点要求,易中岭清醒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骂道:“他**的,侯卫东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敢挡老子的财路。” 项波对易中岭的说法不以为然,心道:“若是用官军与强盗来比喻,侯卫东是官军,易中岭是强盗,官军防范强盗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现在最应该的想法是如何躲过官军,而不是将官军杀死。” 易中岭见项波在走神,道:“项厂长,当年我在益杨土产公司,是胜利大逃亡,现在就看你的掌控能力。” 项波道:“我确实掌握不了当前的改制,侯卫东这个屁眼虫成立了改制领导小组,我、高小军、丘少中、赵大雷、杨柏、蒋希东都是领导小组的成员,我是组长,蒋希东是副组长,侯卫东再三强调,改制工作是大事,必须采取**集中制,集体讨论,任何方案都必须我和蒋希东一起签字。” 他当上了厂长,虽然使出了.浑身解数,厂里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却逐步恶化,几个月的时间就如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他经常有放弃的想法,可是想起预期的收益,又强打着精神,继续着这个苦差事。 易中岭心里也在权衡:“如今省委.书记已经关注到绢纺厂,此事难度太大了。”口里却说得强硬,道:“现在是厂长负责制,蒋希东来签字,这是乱来,破坏规矩。”又道:“我们投入了这么多,现在没有收益就要撤退,项厂长,这损失怎么算。” 他知道要想控制绢纺厂,原厂.长蒋希东是最大的障碍,在脑中闪过了用汽车撞掉蒋希东的念头,可是很快又放弃了,以前在益杨之时,他敢打敢拼敢于下手,那是因为若是不拼命,他极有可能折在监狱里,此时他腰缠万贯,尽管绢纺厂的资产诱人,可是如果要拿命去换,他还是要考虑值不值的问题。 项波还有求于易中岭,态度挺好,道:“从今天这个情.况来看,改制是势在必行,我们没有办法吞耿黄鳝,但是吃一段还是没有问题,现在利用销售公司多赚钱,这是用厂里骨头熬厂里的油。” 如今这个形势,鲸吞绢纺厂已经难度太高的事情.了,能够吞进一部分资产,也还是可以接受的事情,易中岭道:“既然这样,那你要想办法,给我的价钱还得向下压几个点。” 项波苦着脸道:“现在已是成本价给你了,再低,我.也无法给高小军他们解释,说不过去。” 易中岭拍了拍.项波的肩膀,道:“老弟,你傻啊,绢纺厂马上就要改制了,赚钱就是当务之急,不管如何改制,总是得花钱来买的。” 项波接受了易中岭的观点,道:“你和黄市长关系好,在关键的改制中,还得让黄市长多说得好话,我感觉侯卫东这个太牛b,黄市长有些控制不了他。” 易中岭挥了挥手,道:“我们三人是一条线上的蚱蜢,利益共享,责任共担。” 与此同时,侯卫东先到了沙州农用车厂,看了厂里的生产情况,朱言兵说的一句话,给了他很深的印象。在厂里,朱言兵面对着几辆灰头土脑的产品,道:“沙州农用车厂与诸城汽车厂基本上是一个模子做出来的,前身也是生产农具的,纺织机,卷杨机,杀鸡的脱毛鸡、绢纺厂的并条机,后来才发展到了农用车,如果这一次联营不成***,我在考虑不做农用车了,又去生产打谷机。” 说到这里,朱言兵这条昂藏汉子抹了眼睛。 离开沙州农用车厂,侯卫东道:“我们到绢纺厂去看一看,别通知厂里的人,我们搞突然袭击。” 进了绢纺厂,往日整齐干净的厂房一片狼藉,熟悉的机器轰鸣声也是零乱而无力,在厂房里走了一圈,在主持生产的杨柏得知侯卫东进了厂,连忙赶了过来。 “我看厂里的情况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侯卫东脸色很不好看,语气也不善。 杨柏此时已经知道了省委书记钱国亮的批示,此时已经是图穷匕现,他便故作义愤地道:“以前我认为蒋厂长经营上有问题,现在才发现,项厂长才是真的无能,而且蒋厂长只是经营上的问题,项厂长还夹带着私货,他居然将生丝以成本价给了易中岭的销售公司,这是犯罪。” “还有新近投产的生产线,项厂长强制要用不合格的配件,如今整条生产线都出了问题,这一条生产线是全厂的希望,就这样毁了。”杨柏捶胸顿足地道:“再不改制,绢纺厂完了,六千职工没有了工作,牵涉到了数万人,请侯卫东慎重考虑。” 侯卫东在杨柏陪同之下,在厂里转了一圈,这才驱车回到了市政府。 回到办公室,想着两个厂的事情,侯卫东忍不住拍了桌子,沙州农用车厂与岭西汽车厂的联营已经万事俱备,可是黄子堤市长始终没有最后拍板,他作为副职还没有权利独自决定这样的事。 “妈的,以后再不当副职了,实现不了自己的意志,这个官当起来有什么滋味。”侯卫东当惯了一把手,这一次当副市长,自己有思路有办法,却很难变成具体行动,此时眼看着绢纺厂要酿成大祸,这让他胸中无比愤怒。 在办公室左思右想,侯卫东火气也上来了,骂了一句:“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我不能再等了,必须要主动出击,绝不能让绢纺厂演变成群体性事件。” 下定了决心以后,侯卫东发挥了以前当一把手的强硬作风,给衡山打了电话,直截了当地道:“关于沙州国有企业改制的问题,我需要你烧把火,敢不敢到沙州来暗访,把基层的真实情桨况捅到上面去,如果你不敢,就算了。” 衡山是专写内参的记者,捅事正是他的本行,他知道这是侯卫东是激将法,笑道:“侯市长,只要题材对路,只要对社会有益,我怕什么,捅事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不怕捅事,就怕捅得没有水平。” “这一次是国有企业走出困境的题材,绝对是利国利民的题材,帮我在上面点个名。”侯卫东仔细讲了沙州国企面临的情况。 衡山正在外省,闻言精神一振,道:“我马上坐飞机回来,晚上看资料,听侯市长讲情况,然后再决定。”他声明了一句:“侯市长,我将客观地写这份内参,但是你作为分管领导,这一份内参出来以后,不一定对你有利,你要三思而行。” 侯卫东声音很坚定:“我是心地无私天地宽,欢迎衡山先生客观报道,不做一点隐瞒。”又道:“就算牵连到我,最多就是回家卖红薯,但是眼看着工厂在我手里败落,而我无所作为,这不是我的性格,晚上,我派司机到岭西机场接你,晚上我给你看一些材料。” 在晚上十一点,驾驶员将衡山接到了新月楼,两人进行彻夜长谈,天亮之时,侯卫东又给了衡山一份采访名单。 尽管一夜未眠,衡山仍然神采奕奕,道:“卫东市长,你是男人,就等着我往省里送炸弹吧。” 侯卫东握着衡山的手,道:“除了你的内参,我还会向市委提交一份建议。” 衡山再次提醒,“卫东市长,到底有没有必要,你要想好?” 侯卫东摇了摇头,道:“我意已决,按计划行事吧。” 送走了衡山,侯卫东在寝室里奋笔疾书,写下了《关于对沙州市属企业进行改制的建议》,写完了这份建议以后,他暗道:“衡山写了内参以后,我接着写建议,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我这是不按潜规则操作,又是何苦?” 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前怕狼后怕虎,能成什么事情,绢纺厂的事情我准备了一年,就算留点骂名,也胜过厂子垮掉,我是分管领导,除了工人的利益,也有我的尊严。” 上交了建议书,侯卫东又到了省政府,向周昌全副省长报告了沙州国有企业面临的困境。 他又到了岭西日报,找到了王辉和段英,请他们一起造势,写几篇关于国有企业改制的文章。 十天以后,一份关于沙州、铁州国有企业面临困境的内参摆在了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案头,衡山很客观地分析了沙州、铁州两个工业强市面临的问题,各举了两个案例,沙州的案例之一就是沙州农用车厂。 省长朱建国看到了这份内参,批示道:“请昌全副省长提意见,在省政府常务上研究,朱建国。” 这是周昌全的份内之责,他看了批示以后,先到了铁州,再到沙州。 在市委小招待所,副省长周昌全与朱民生、黄子堤、侯卫东、粟明俊、蒋湘渝见了面,传阅了衡山的文章以后,周昌全道:“今天不是务虚会,是真正的务实会,大家别谈理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研究沙州国有企业如何办?” 他看了一眼在座之人,道:“侯卫东是分管领导,先讲。” 侯卫东此时下定了决心,道:“我前几天提交了一份《关于对沙州市属企业进行改制的建议》给市委市政府,里面的观点很明确,只要把企业搞活,不管企业是否姓沙。” 第六百九十五章大事(下) 这一次小范围高规格的会议开了约两个小时,取得了两个成果,一是沙州国有企业改革继续深入,第一批改制企业要按时间完成;二是针对绢纺厂的特殊情况,将绢纺厂纳入第一批改制企业;三是促进岭西汽车厂和沙州农用车厂的联营。 后两个个例,将提交市委常委会。 在这一次会议上,侯卫东的建议基本上得到了全部采纳,他长舒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了一阵压力。 吃过晚饭,秘书楚休宏悄悄给侯卫东道:“晚上周省长要找你,你到岭西家里来。” 侯卫东没有解释也没有询问,道:“谢谢。” 小车过了沙州收费站约二分钟以后,恰好有能看到沙州夜景,灯火辉煌的景象很快被扔在了一边,沿途皆是黑暗,只有车灯刺出了一道光亮。 进了小区,侯卫东下车之时,.抬头看了看周昌全的窗口,站在车旁抽了一枝烟,这才上了楼。 大周为侯卫东开了门,他指了指.书房,道:“在里面等你。”又道:“你惹了他?”侯卫东在大周面前故意表现得很洒脱,道:“能被老爷子批评,这是好事,如果有一天惹得老爷子完全不理你,那就是坏事。” 走进了书房,穿着薄毛衣的周.昌全正在喝茶,侯卫东换成了一张笑脸,道:“老领导,怎么就穿上毛衣了。” 今年的秋天来得早,有些阴冷,侯卫东年轻,火气重,.只穿了一件厚的棉布衬衣。 周昌全干瘦的脸就如高速路两旁的黑夜那么深.沉,没有笑意,没有怒意,他指了指书桌上的那份有省委书记批示的内参,道:“这是谁的手笔?” 尽管侯卫东早已独立,周昌全仍然保持着对他.关注,每逢重大事件发生之时,总有媒体为其呐喊,这已经成了周昌全观察侯卫东行为的秘道,因此,看到内参,他就明白是侯卫东的所作所为。 侯卫东委婉地.道:“这篇文章出自衡山,他对国有企业有研究,也采访过我。”他这是变相地承认了与这篇文章相关,在周昌全面前,他愿意说些心里话,特别是周昌全让他跟到岭西来,摆明了没有把他当外人。 “别在我面前玩外交辞令,是他主动来的,还是由你策划的。” 侯卫东见到周昌全脸有怒气,道:“我同衡山谈了沙州国有企业改革的困境。” 周昌全目光冷冷的,道:“你以为全岭西皆醉,就是一个人独醒吗,你是沙州市政府的官员,不是愤青,反映情况有多种渠道,将沙州的事情通过内参捅到上层,这是最不可取的方式,你若是市委书记、市长,有这个一个副职,你会如何想?” 侯卫东这才说了实话:“绢纺厂就是一个不断膨胀的脓疮,如果不及时解决,就是一个灾难,而沙州农用车厂只能走联营道路,这是市场决定。” 周昌全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越来越严历,道:“你要牢牢记住,你是沙州副市长,是领导集体中的一员,如此重大的决定只能是集体的声音,而不能由你来当英雄。” “你的想法只能是个人的想法,只是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一个人的英明决定是极其危险的,你现在还有着个人英雄主义,个人英雄主义在高层决策中格外危险。” “或许,在沙州国企改革上你的观点正确,但是你采用了一条错误的路线来实现你的观点。” ………… 周昌全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侯卫东就完全说出了心里话,道:“沙州情况特殊,朱民生手握重权却怯于决策,黄子堤熟悉沙州但是带着私货,我采用这种方式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在衡山写内参之时,我还用实名方式给沙州市委市政府写了建议。” “你和黄子堤矛盾不小,他到底如何带着私货?从外人角度来看,你在南部新区搞独立王国,是不是也可以被人认为带着私货?” 侯卫东想趁着这个时机,将多年的恩怨向周昌全作一个汇报,道:“当年黄市长当秘书长,我是市委办副主任,我们关系还很不错,出现裂痕在于我在成津之时,修沙津路之时,分为了四个标段,黄市长想让易中岭承包一个标段,被我拒绝了,这是我和黄市长产生的第一次隔阂,当时我之所以拒绝黄市长,只是原因是不信任易中岭。” 周昌全在当市委书记之时,对发生在益扬检察院纵火案和杀人案还有印象,他心道:“黄子堤与易中岭怎么就混在一起,他心有贪欲,这是他的致命伤。” 当年提拔黄子堤之前,他知道黄子堤爱占小便宜,他当时只认为这是小家子气,并不是致命伤,犹豫之后,还是向省委推荐由黄子堤出任市委副书记,可以这样说,黄子堤能走到今天的岗位,周昌全在里面起到了关键作用。 此时,面对着另一位心腹手下的说法,周昌全也就没有故作清高,道:“领导打招呼在现实生活中并不罕见,这里面情况复杂,不能一概而论,但是打招呼并不是了不得的坏事,你认为他带有私货,还有什么更具体的事情。” 由于是两人密谈,他说的都是实话。 侯卫东认真回想了一会,黄子堤除了与易中岭等人关系密切以外,还真没有其他明显劣迹,尽管易中岭和黄二在沙州获得了不少土地,但是这也是通过正规程序办理的,黄子堤即使打了招呼,可是谁又能拿得出证据,而在办理绢纺厂的事情上,摆在明处,只能说黄子堤与自己的观点不同。 “在沙州,目前有两人几乎将最好的土地拿去了,一个是易中岭,另一个是黄二,黄二也就是黄志强,我被任命为南部新区主任以后,为了改变这种现象,才建了南部新区交易平台,这套制度建成以后,我只是监督制度的执行,具体的事情我不管。” 侯卫东补充了一句,道:“重视制度建设,这是我跟您学的思路。”他只知道黄子堤夫人和女儿出国,对于黄二的国籍问题,由于他一直在沙州出没,他也陷入了习惯思维,根本没有考虑。 周昌全当过一方主官,知道土地中的猫腻,他略作思考,道“这些也是现象,你再谈细一些。” 在书房谈了一个多小时,结束这次谈话之时,周昌全推心置腹地道:“卫东,你有理想有追求,这很好,可是官场有着自身的规律和规则,你这一次让衡山写内参,犯了官场之忌,不仅黄子堤对你有意见,朱民生也会对你严加防范,传出去以后,谁还愿意对你交心,大家都担心你在背手插刀子。” “你现在就是朱民生的一把刀,但是他仅仅会帮你当成一把刀而已,你是岭西最年轻的副市长,有着远大的政治前途,说话办事要慎之又慎,对于数十年甚至是上百年形成的潜规则,即使有不合理性,也得遵守,这是为官之道。” “只有做到戴着脚镣和手铐还能跳舞,还能为人民办实事,才是真正的高手,你要成为政治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周昌全最后道:“好在此事目前只有我知道,出了这间屋,你绝不能承认此事,还有那个衡山,你不能再用,免得给自己惹来天大的麻烦。” 离开了周家,侯卫东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上了车,也不说话。 周昌全这一番话完全是肺腑之言,是出自对于侯卫东的关爱,否则也不会让侯卫东到省城的家里来接受训话,侯卫东对于这一点理解得很是深刻,因此,在出门之时,他对周昌全行了一个三十度的鞠躬礼,这是发自内心的礼节。 晏春平没有想到侯卫东头脑中经历了一次暴风骤雨,等到侯卫东上了车,如平常一般问道:“侯市长,回沙州吗?” 侯卫东突然间很怀念当年在青林山青春热血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日子,而在沙州,最好的朋友就是上青林的曾宪刚,他道:“先不回沙州,我要找老朋友喝酒。” 独眼曾宪刚正在带着小儿子玩耍,手机响了起来,宋致成提醒道:“手机响了。” 曾宪刚道:“我跟儿子玩的时候,不接电话。”他穿着一件短袖,健壮的身体并没有因为好日子而变成脂肪。 当铃声要结束的时候,宋致成还是拿起了手机,看了号码,道:“是侯卫东的电话。” 听说是侯卫东电话,曾宪刚这才赶紧接了过来,道:“疯子,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一声“疯子”传来,让侯卫东心里觉得异常舒服,道:“宪刚,我在岭西,找你喝酒,在哪里,馆子还是你家。” 曾宪刚道:“和领导喝酒就到馆子,和朋友喝酒就在家里,我给你准备了好酒。”自从曾宪刚前妻被杀以后,他就戒了酒,不过他在家里长期备了些好酒,有国产茅台还有洋酒,这不是他喝,是专门给到家里喝酒的客人准备。 得知侯卫东要来,宋致成赶紧去看冰箱,取了些鱼、肉,经细地交待了阿姨。 侯卫东一个人上了楼,晏春平和驾驶员到金星宾馆去开了房间。 由于曾宪刚仍然不喝酒,就由宋致成陪着侯卫东喝茅台。 喝了一半,宋致成红了脸,话就多了起来,道:“我们宪刚今年要成为省政协委员了,以前是区政协委员,这几年我们做了些工作,有领导答应他进入省政协,我的目标是下一步成为政协委员。” 曾宪刚瞪了她一眼,道:“进政协又什么好吹的,你这女人,到一边去。” 宋致成脸红红的,很有些喜色,并没有因为曾宪刚说话而生气,道:“进了省政协,有了社会地位,被人欺负了也有地方说话,有人帮着说话。” 侯卫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能进入省政协这是一件好事,当初我们在上青林开石场,哪里能够想到这一天,只是可惜了秦大江,我们三人喝一杯。” 三人正喝着,秦敢和曾宪勇也开着车来到了岭西,他们两人在成津做磷矿,赚钱赚得意气风发,遇到侯卫东,不听宋致成的阻拦,开着车到专卖店买了最贵的洋酒。 这一夜,秦敢、曾宪勇、宋致成皆醉,侯卫东喝得半醉,与曾宪刚说了闲话直到凌晨两点,然后才回过程金星宾馆,痛痛快快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起床以后又冲了一个热水澡,当他从卫生间出来,又变得精神抖擞。 上了高速路,他暗道:“这一次就算莽撞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也必须咬着牙坚持下去。”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六百九十三章节完结) 第六百九十六~七百零一章 第六百九十六章分寸(上) 新改制方案经过了周昌全认可,而且朱民生、黄子堤、宁玥、粟明俊和侯卫东等与改制相关的领导都参加了小规模高规格的座谈会,因此在常委会上常委们都没有什么意见,顺利通过了,在常委会上,侯卫东提出了“请国内知名评估公司进行清产核资,同时成立沙州国有资产管理公司”等原则性意见,也获得了通过。 新改制方案通过以后,一石激起千层浪。 绢纺厂召开了中层干部会,在会上,绢纺厂厂长项波悲哀地发现,几乎所有中层干部都是旗帜鲜明地站在了蒋希东的阵营,包括以前配合得还不错的杨柏,居然也在会上表示支持蒋希东,关于捆绑销售之事,成为项波最失败的工作之一。 沙州农用车厂从厂领导到工人都充满了期待,如果联营方案通过,他们就将成为岭西汽车厂的一部分,做为岭车职工,无论从经济效益还是自豪感,都比做为沙农厂职工要大大增强。 就在侯卫东全心全意投入到国有企业改革之中,任林渡也开始忙于进行公关,沙州驻京办主任出现了空缺,他作为信访办副主任,想争一争驻京办主任这个位置。 转眼到了十月底,秋意渐渐.逼来,天高气爽,沙州大地沉浸在秋的收获之中。 侯卫东散会以后,刚好走到了办.公室,就见到任林渡站在走道外,手里拿着文件夹。 “有事吗?”侯卫东以为任林渡来.汇报信访办的相关工作,一边走向自己办公室的门,一边问道。 由于任林渡一直带着下级的神情,他便也把任林.渡当成了下级。 任林渡只是笑了笑,并不答话,等到侯卫东进了办.公室坐在了椅上,才道:“侯市长今天晚上有空没有,我约了秦小红、杨柳和郭兰等人,以前我们老青干班的几个人,在一齐聚聚。” 侯卫东此时百事缠身,晚上东城区东方区长还.请吃饭,他看到任林渡企盼之情,想了想,还是答应了,道:“好吧,晚上大家在一起吃顿饭。” 又道:“林渡,你是.不是有事要说,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也别吞吞吐吐了。” 任林渡在青干班之时,算是班上的风云人物,他调到益杨县团委之时,侯卫东还在上青林艰苦渡日,在侯卫东当上县委书记秘书之时,他亦当上了县委副书记赵林的秘书,后来赵林当了吴海县委书记,从资历来说,他和侯卫东相差不多,甚至还略高于侯卫东。 两人拉开差距,在于同当县委书记秘书之时,侯卫东深获祝焱信任,后来当上了县委办副主任、开发区主任、科委主任,再当上了周昌全秘书,从此正式走上了沙州的政治舞台。而任林渡过于外露的性格却成了县委书记秘书的致命缺陷,他当了吴海县委办主任多年,始终当不了常委,从科级到处级这关键一步落后以后,便步步都落后于侯卫东。 调到了信访办任副主任,解决了副处级,任林渡痛定思痛,承认了现实,将面子和自尊都抹了下来,经常给侯卫东汇报工作,他是打定主意走侯卫东的路子。 对于任林渡来说,他用这种态度与侯卫东接触,是对现实的妥协,也是凤凰在火中重生。 此时听到侯卫东询问,任林渡便道:“我听说驻京办主任要调整,我想争取这个机会。”以前他争取过这个职位,可是没有成***,他没有放弃,一直紧盯着这个职位,因此在第一时间打听到了异动。 侯卫东对任林渡认识很深,心道:“任林渡最大的优点就是擅长交际,驻京办主任倒是很适合他,而且有任林渡到了驻京办,以后我到北京办事也方便一些。”他当场表态道:“这事我尽量帮你撮合,但是话我要先说清楚,如果两位主要领导有了特别的人选,我就无能为力了。” 有了这句话,对任林渡来说已是足够了,道:“侯市长只要肯出手,我就有信心了。” 侯卫东笑道:“林渡,你别恭维我,我先帮你摸了摸底。”他给市政府秘书长蒋湘渝打了电话:“湘渝,在忙什么?” 蒋湘渝曾经是成津县长,两人搭过班子,关系不错,说话也就随便,“侯市长,我是在执行你的指示,在与几个评估机构接触,这些人都见过世面,要价很高,我选定几个信誉良好的,到时你们来定。” 谈了几句工作,侯卫东道:“听说驻京办老曾另有安排,新人选有意向没有,没有就好,我给你推荐一个人,信访办副主任任林渡,他当过县委办主任,在信访办岗位上也很出色,到时你要帮着说话。” 这事蒋湘渝不敢打包票,道:“驻京办一直是杨市长在管,我就是消息快一点,有什么消息,给您报告。” 侯卫东办事很是爽快,他决定要帮助任林渡,也就不遗余力,那一次他借助陈曙光的力量让粟明俊成为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如今粟明俊在朱民生身边,对侯卫东帮助甚大,从这个角度来说,帮人其实就是帮自己,万事不求人之人其实就是没有什么本事的人。 他给蒋湘渝打了电话以后,给直接拨通了粟明俊的电话:“秘书长,给你推荐一个人才,驻京办主任要调整,信访办副主任林渡是一个人才,在合适的机会,你帮我推荐。” 粟明俊当过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与当时的吴海县委办主任任林渡有过接触,笑道:“我知道任林渡这个小伙子,挺机灵,放在驻京办还挺合适,老弟交待的事情,我会记在心上。” 侯卫东打了两个电话,又对任林渡道:“我找机会给杨市长谈一谈,尽量推荐你去,但是这要在两位主要领导没有内定人选的情况下,希望你能理解。” 任林渡见着侯卫东连打两个电话,心中已是甚为感激,道:“谢谢侯市长了,如果能到驻京办去工作,一定不会给侯市长丢脸。” 离开了侯卫东办公室,他想起了侯卫东与两位秘书长打电话的轻松随意,心中又充满了失落,暗道:“我和侯卫东同时毕业,此时有了天壤之别,我看见两位秘书长都是恭恭敬敬,连话都说不上,侯卫东却和他们如兄弟一般,真是货比货得丢,人比人得死。” 又想:“现在想这些事有什么用,还是得承认现实,刘坤靠着黄子堤,我就靠着侯卫东,我总不能输给了刘坤。” 下楼之时,就遇到张小佳到政府来办事,任林渡主动打招呼,道:“张局长,你好。” 张小佳作为园管局副局长,也是副处级,与任林渡平级,她对任林渡挺有好感,道:“任主任,在忙呢,近期有没有我们园林局的信访件。” 园林局原本是信访件挺少,只是由于局里要建一个苗圃,涉及到征地之事,与村民有了交集,这才有了信访之事,张小佳恰好分管这一块,到信访办来了好几次。 “上次开了会,现在暂时还没有来人,但是我估计元旦节还是闹一次。”任林渡对张小佳的态度就好得很,走下了市政府领导那一层楼,他又恢复了自信。 说了几句,任林渡道:“今天晚上我们几个在益杨工作过的青干班聚会,就在水陆空,侯市长要参加,你虽然没有在益杨工作过,但是算是益杨的媳妇,晚上一齐。” 小佳恰好没有什么事,吃饭地点又在水陆空,顺口道:“好吧,我下班以后过来。” 张小佳上了楼,就来到了杨森林办公室,杨森林是常务副市长,管了建设口,也管着园林管理局,张小佳是向他汇报沙州公园的改造方案。 正说着,侯卫东也转了过来。 杨森林见到了侯卫东,笑道:“今天你们两口子一起到我办公室,难得啊,稀客。” 侯卫东说笑了几句,开玩笑道:“张局长汇报完了工作,给我打个电话,我再给杨市长汇报工作。”他是过来帮着任林渡谈驻京办主任一事,见自己的老婆在里面,也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十来分钟,张小佳来到了侯卫东办公室,道:“我的事完了,杨市长在等你。” 侯卫东笑道:“你难得到我办公室,先坐一会,我给杨市长说个事。” “在你们这些办公室坐着拘束,我走了。”小佳又道:“对了,刚才我在楼上遇到了任林渡,他说晚上益杨工作过的几个同志一起吃饭,邀请我也来参加。” 侯卫东没有想到任林渡嘴巴这么快,他实在不愿意郭兰与小佳碰面,道:“刚才我答应了,可是现在说不定了,晚上又有应酬。” 小佳知道侯卫东应酬多,道:“你少喝点酒,别以为自己的酒仙,喝醉了,难受的是自己,愉乐的是别人。” 送走了小佳,侯卫东心道:“任林渡工作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是这样一张快嘴,是否适合驻京办主任一职,还真值得考虑。”又想道:“任林渡尽管有缺点,他的基本素质还是挺过硬,这样的人不提起来,说不定还会选个更差的,比如说刘坤到了驻京办,那才是真的糟糕。” 他还是来到了杨森林办公室,郑重地向杨森林推荐了任林渡。 然后,他给任林渡打了电话,道:“我晚上有接待,就不去水陆空了,你自己安排吧。”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六百九十六章节完结) 第六百九十七章分寸(中) 由于侯卫东不能来赴宴,张小佳与杨柳等人又不太熟悉,也就找了一个借口推脱了,这让任林渡感到一丝遗憾,任林渡犹豫了一会,还是将妻子温红喊来了,平时温红很少参加任林渡的活动,听到一起吃饭,便赶紧化了淡妆,换了一件新衣服,来到了水陆空。 郭兰、杨柳、秦小红三人都准时来到了水陆空。 郭兰见到了温红,暗自送了一口气,自从青干班开始,任林渡就开始发起了爱情攻势,这一场接近十年的爱情长跑,没有让郭兰感到幸福,特别是任林渡离婚以后,她还有了心理负担,此时见到了温红,她便明白了任林渡的心态,不禁为其感到高兴。 吃饭之时,最初的话题是青干班的诸事,很快,话题就转到了侯卫东身上。 任林渡很感慨:“当初参加青干班的同学,除了郭兰和侯卫东,大多境遇平平,幸好有你和侯卫东给青干班争气,否则青干班就要全军覆没了。” 郭兰长期从事组织工作,道:“青干班的目的就是培养科级干部,那一届的青干班学员中出了一个副市长,还有处级干部无数,已经算是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秦小红仍然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喝了酒,脸上红通通的,道:“侯卫东当年在上青林修路之时,是我们这一群人中最糟糕的,我那时根本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有出息,我老公还真是有眼力,他在上青林修路之时,一直坚持认为侯卫东就是人物,前途不可限量,现在看来,我老公的判断是正确的,比我的眼神要好。” 任林渡道:“青干班我就和侯卫东住一间寝室,谁料到他会当副市长,他这人的运气也太好了。” “这不是运气好的问题,还是一个能力问题,他若是不当官,现在也是千万级的富翁。”秦小红马上纠正道:“他在上青林开着石场。这几年交通建设、市政建设的量这么大,他应该是千万富翁了,他这人,官至副市长,钱至上千万,就差几个美女了。” 话题就围绕着侯卫东进行,郭兰尽量不发言,她是局中人,听到耳中,滋味自然不同。渐渐地,座中人成了电影中的布景,她的思绪不知不觉飞到了难以忘怀的风景区。 散了场,郭兰一人在行走在街道上,街道上的热闹与她无关,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侯卫东与东城区区长东方胜见了面,吃过晚饭,他拒绝了去脱尘温泉泡澡的建议,坐车回新月楼,行至路上,他一眼就瞧见了背着手包在街上行走的郭兰。 他忍不住扭过头,透过车窗追随着郭兰的背影,只是晏春平和驾驶员坐在车上,他也就只能在车上看一看。 下了车,侯卫东脑中依然映着郭兰的身影,孤零零的身影让他感到一阵没有来由的心痛。 走过中庭,他经过复杂的思想斗争,还是拨通了郭兰的手机,“我看见你一个人在路上。” 郭兰行走在路上,满脑子都是侯卫东影子,当手机上现出那一串熟悉的号码,全身血液的流动速度顿时就加快了,脸上一片绯红。 “今天晚上任林渡请客,我回家。” 听到郭兰的声音,侯卫东将所有顾忌抛在了脑后,道:“我想你,能见到你吗?” 这一句话就如孙悟空的定身法,将郭兰硬生生的钉在了原地,身边的行人如被玻璃隔开,瞬间就没有了声音。 “能。”郭兰静默了三秒钟,果断的回答道。 “那你在原地不动,我过来见你。” “嗯。” 侯卫东快步走进了车库,开动奥迪车,就直奔街道上,看到了郭兰在街道上孤独的身影以后,他眼光如扫描仪一般,迅速将整个区域扫描了一遍,见没有相识之人,便将小车停在了郭兰身边。 上了车,侯卫东看了郭兰一眼,一踩油门,小车进入了主车道,很快就消失在了滚滚车流之中。 “我们到哪里。” 郭兰看着窗外的灯光,道:“不知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些忧伤,还有些迷茫。 侯卫东看了郭兰一眼,也就不说话了,他将音响打开,小车内便回荡着《四兄弟》浪漫的歌声,歌声与仪表盘上的点点灯光共同营造了一道奇异的风景。 郭兰内心挣扎着。车上了高速路。她咬了咬牙齿,暗道:“既然是真心喜欢侯卫东,聚在一起何必这样矫情。”她脑中猛然间迸出了一句暴君的名言:“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 (行驶在高速路上)【注】,侯卫东扭头看了一眼郭兰,道:“你在想什么?”郭兰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在想什么?” 侯卫东侧影在车内仪表盘的灯光下,显得很是刚硬,他想了想郭兰的反问,道:“我刚才想起了(路易)十五的 一句话——我死后,哪怕洪水将至。” 听到了这句话,郭兰吃惊地看着侯卫东,半天合不上嘴。 “怎么了,这是我的实话。”侯卫东知道郭兰是聪明人,聪明人一般只需要点到为止,路易十五的这一句话很符合侯卫东此时的心境,郭兰应该能够理解。 “我明白这是实话。”郭兰看着侯卫东的眼光热烈起来,道:“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 “这是我的问题。” “我正好想到了这一句话——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和你说的是同一句话的两个译本。” 说到这里,两人都不说话了。都有了“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之感。 开了一会,天上下起了雨,雨点在车灯照耀下如万条银色,车内就更加温馨。 下了益杨县高速路口,侯卫东将车直接开到了沙州学院。 “你这么开到学院来了,我妈还在这。” “这叫做灯下黑,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侯卫东下了车,抬头看了看窗外。郭兰家里的客厅还开着灯,微弱的灯光射出阳台,让人感觉很是寂寥。 侯卫东上了楼,打开门,然后打开手机做手电筒,在阳台上晃了晃。 进了门,两人就如冬天里穿着单薄的旅人,用尽力气抱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让我看看你。”拥抱一会,侯卫东用手托着郭兰的下巴,让她的头微微的仰起,这个动作在电影里一般是恶霸、流氓和花花公子的招牌,而且总会受到女主人公的反击,此时,郭兰微微抬起头,就如一朵盛开的水莲花。 十点,两人漏*点之后,关着灯。坐在客厅里听着音乐,浪漫如同音符一样,在黑屋里旋转。 这时,放在客厅桌子上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嗡嗡”的低沉振动声在音乐里很响亮。 侯卫东原本想关掉手机,可是作为副市长,管着许多具体的事情,彻底关掉手机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尽管他很是厌恶手机,也只是让手机静音。 当手机第一次振动结束,侯卫东看着怪物一般的手机,心道:“如果再响一次,就有重要事情,若不再响了,恐怕就有事。” 正说着,手机又振动了起来。 侯卫东这才拿起手机,手机显示是杨柳的号码。 “晚上任林渡请我们吃了饭。吃完饭以后,我回办公室取材料,无意中听到些事情。”杨柳说话的声音又低又急。 听到杨柳口气,侯卫东意识到有重要的事情,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别急,慢慢说。” “我在上卫生间,听到有人打电话,打电话的人应该是省纪委的人。她大约没有料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在电话里说家里有一部蓝鸟和奥迪,这很不正常,我猜和您有关。” 侯卫东吃了一惊,口里道:“谢谢你,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郭兰看了看他的脸色,道:“有急事吗?” “恐怕省纪委在查我。”侯卫东没有说是杨柳打的电话,只是将大意讲了讲。 “这事还有些麻烦,按你们家庭收入,不应该有这些东西。” 侯卫东道:“这是第三次调查我的家庭收入,真是烦人。” 郭兰安慰道:“你别这么想,作为高级干部,这是必须接受的调查。任何事情都是有得有失,你在得到政治地位的同时,也将失去部分自由。” 侯卫东将靠在肩上的郭兰抱在怀里,低头吻了吻,道:“烦恼还真是无处不在。” 郭兰漏*点地回吻了侯卫东,吻完,她道:“如果让你在官位和财富上选一样,你做何选择。” 侯卫东笑道:“石场等产业从法律上都属于我的母亲,我如何选择。如果必须选择,我,大约还是会选择财富。”经过了十年的奋斗,他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与初出学校时已经有了改变。 “省纪委来了人,你得有迎接风暴的准备。”郭兰立起身来,吻了吻侯卫东,又道:“我明天要到学院开会,就不回沙州了。你回去吧,别太晚了。” 侯卫东知道郭兰心中不舍,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很有分寸,他也没有啰嗦,吻了吻郭兰湿润的嘴唇,道:“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点,别开得太快。” 晚上十一点,侯卫东回到了沙州,当夜,他做了好几个怪梦,总是梦中爆竹声声。 上午十点,他正在开会,突然接到父亲侯永贵的电话:“出大事了,煤矿瓦斯爆炸了。” 第六百九十八章分寸(下) 侯卫东吃了一惊,反问道:“什么,我没有听清。”侯永贵声音很大,“矿上瓦斯爆炸了,你赶紧地来。” 侯卫东此时正在开会,道:“你稍等一下,我在开会,等会给你打过来。”说完,他就结束了通话。事情已经发生了,着急也没有用,父亲侯永贵当过多年派出所长,他相信父亲的现场处置能力。 十分钟过后,侯卫东结束了会议。来到了办公室,关上房门,这才给父亲打了过去,接电话的却是母亲刘光芬。 “妈,死了几个人,伤了几个。”侯卫东这才显出一丝着急,如今省纪委正在沙州,火佛煤矿如果出了大事故,这事就麻烦了。 刘光芬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群汹激昂的场面,声音在打颤,道:“死了两人,还有几个伤员。” 侯卫东暗中松了一口气,道:“是重伤员还是轻伤员?” “伤势都不重,已经送到医院观察。” 侯卫东再松了一口气,道:“煤矿出安全事故也是平常事,镇里唐树刚镇长是处理矿难的老手,与我关系也还不错,何红富也是多年的矿长了,按照正常程序走,只要把赔偿金准备好,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光芬听到小三平静的声音,蹦蹦乱跳的心才稍稍平静,道:“我被吓死了,以前觉得那些老百姓挺忠厚,怎么出了点事就变成强盗了。开煤矿太危险,干脆把煤矿卖掉。” “老妈,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死了人,家属闹一闹也很正常,关键还是得出钱,给了钱,就没有什么事情,我等一会还要给何红富打电话,让他全权处理。” 刘光芬这时才醒过劲来,道:“小三,你千万别过来,我是火佛煤矿的老板,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官场的人太复杂了,小心他们借机整你,我就是一个老太婆,坐监狱我去,你千万别过来。” 刘光芬是一名小学老师,与官场没有什么交集,加上侯卫东回家基本上不说单位的事,因此,她对于官场的印象主要来源于影视剧和小道消息,而影视剧的官场生活大多是事而非,小道消息通常具有离奇色彩。她对沙州官场的印象既真实又虚幻。 侯卫东些时心情并不平静,矿难本身就很复杂,更何况还有省纪委的人正在沙州查案,听到母亲的关心之语,他笑道:“老妈,这事的核心就是赔钱,还没有到承担刑事责任的地步,赔钱以后就是整顿,你和爸一切听政府的,就没有错误。” 刚放下电话,晏春平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晏春平很激动地道:“侯市长,刚才接到我爸的电话,他说火佛煤矿发生了瓦斯爆炸,死了两个人,有一个是红坝村的。” 听说死者有一个是红坝村的,侯卫东心里一喜,但是他并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晏春平。 晏春平是热脸贴上了冷屁股,他稍为楞神,明白自己犯了大错,即使是侯卫东开的煤矿,自己绝对不能说出来,心里明白嘴里不说是好同志,心里明白嘴里说出来则落入下乖。心里不明白则是糊涂蛋。 他想到这一层,眼睛一转。改口道:“我爸知道侯市长联系过红坝村,关心红坝村的事情,因此打电话告诉我。” 侯卫东见晏春平改口还迅速。尽管改口显得很勉强,总体来说还算机灵,他道:“开矿是双刃剑,一方面搞活了当地经济,另一方面也出了不少安全事故,上青林石场和下青林煤矿,这些年死的人民不少,你给晏书记打电话,让他尽量为死者尽取合情合理补偿,不能让死者家庭生活困难。” 晏春平走同了办公室,仔细回想了侯卫东交待的话,心道:“我看重点在合情合理上面,什么叫合情合理?就是死者不能狮子大张口中,煤矿及时给钱。” 他马上给父亲晏道理打了电话,讲了这层意思。 晏道理正在死者家里,儿子传达的意思基本上也是他的想法,他把手机放回裤袋里,回到死者家里。 死者的母亲和一帮子亲戚去了矿上,父亲与见过世面的堂兄弟留在了家里,他们把村支书晏道理和村主任刘勇请到家里,大家都沾亲带故,一齐商量事情。 一位堂兄道:“把事情闹大,让矿里拿钱,不拿钱就抬棺材到镇里。实在不行就抬到县里去。” 另一人道:“听说煤矿是侯卫东开的,他可是副市长。” “就是侯卫东开的矿,平时是侯老爷子在这里守着,我在那里拉过煤,侯老爷子为人还是可以,应该要出钱。” 晏道理抽了一会闷烟,对死者父亲道:“他二哥,人死不能复生,你别闷在心里怄气,不管这是谁的煤矿,都得按规矩办事,应该给的钱必须要给足。我们找矿上的目的就是拿钱,你说是不是?” 大家都知道这是矿难的规矩,开始集中精力讨论钱的事情,由于青林镇矿难较多,也有现成的例子,死者父亲咬了咬牙,道:“我儿死的惨,不拿十万块钱,搁不平,天王老子我也不怕。” 得到了这个数字,晏道理给儿子晏春平打了电话。 侯卫东得知了这个数据,心中也就有底了,他给父亲侯永贵打了电话,道:“我摸了底,红坝村的那家要十万,我的想法是只要不离谱,尽量满足,一定要注意好分寸。” 过了半个小时,侯永贵又将电话打了回来,道:“如今县安监局、镇政府都到了矿上,唐树刚镇长刚和村民开了座谈会,赔偿定在六万一人。” “爸,这两年煤矿生意好,赚钱也不少,别亏了死者,尽量满足他们。” 侯永贵道:“刚才唐镇长和我私下交谈了,他的态度是我们不能超标准赔付,我们把标准提高以后,以后镇政府就不好谈判了,唐镇长的意思是青林镇赔付标准就在六万块,我们每家给六万就行了。” 这倒让侯卫东感到为难,他略为思忖,道:“这事处理一定要干脆果断,不能让村民闹起来,即使明面上给六万,暗地里也可以多给一些。当然不能留下后患,手续要干净。” 挂断电话,侯卫东把晏春平叫到办公室,道:“春平,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回去了,我放你两天假,回家看看你爸。” 晏春平顿时两眼放光,他知道为侯卫东效力的时刻到了,他挺着胸膛道:“侯市长,你有什么话要带给我父亲吗?” 侯卫东道:“晏书记说死者要十万。我同意死者的要求,可是唐树刚的说法也有道理,你到了镇里,与矿上的何红富联系一下,想办法给每个村民补足十万,这样才不会亏欠死者。” 他补充道:“这次是放假回家。顺便办事,别在镇里招摇,住上两天马上就回来,我再给你一个号码。侯永贵,xxxxxxxxxxx。” 晏春平尽管还不太稳重,可是爱动脑筋这个特点越来越象晏道理。办事也灵活,因此,让他回去办理此事,还是比较放心。 等到晏春平离开了办公室,侯卫东对矿难就没有什么担心的,他思路转到了省纪委身上。 “自己当初还是不果断,如果将煤矿处理了,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侯卫东进行了自我批评。 另一个声音道:“煤矿行情起来了,这就不是一笔小数目,轻易让出去损失太大了。” “你还是贪婪,本身就处于矛盾的漩涡之中,你自身还有缺陷,这不是给人当靶子啊。” 侯卫东在屋里转了几圈,暗道:“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火佛煤矿和我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在上面签一个字,就算调查又有什么关系。” 话虽然如此说,可是他也明白。作为领导,其直系亲属在分管领域里经商办企业,这不符合廉政规定的。 这一条,或许就是致命伤。 侯卫东没有猜错,此时省纪委办公室收到一个电话,报告了侯卫东的煤矿发生了安全事故。 白包公高祥林听到汇报,高度重视此事,立刻指示带队到沙州的廖平,道:“这是一条重要线索,你派人去暗访,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办事情的。” 廖平道:“出矿难的是火佛煤矿,侯卫东以前在这里工作过,这煤矿是他母亲刘光芬名字办的所有手续,平时是他父亲侯永贵在经营。” 高祥森已慢心里有数,道:“侯卫东这几年做了不少难事,官声不错,你要尽量收集客观资料,注意分寸。” 廖平又道:“我觉得侯卫东的问题不太严重,问题严重的是黄子堤,沙州土地买卖很不规范,易中岭和黄志强两人拿了百分之六十的地。黄志强就是黄子堤的儿子,不过黄志强已是外国籍。” 高祥林沉吟道:“此事线索是出来了,但是涉及到正厅给领导,必须要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否则最多就是擦边球,这个分寸你要掌握好。”他加了一句:“你在沙州的活动只能与朱民生和济道林两人保持联系,这两人都是政治觉悟高的党员干部,可以信赖。” 放下电话,高祥林心情也很沉重。心道:“侯卫东是全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发展潜力很大,如果犯了错误,就太可惜了。” 第六百九十九章黑白(上) 在事故当天,晏道理安抚了留在村里的家属,又接到镇里的电话,让他赶紧到火佛煤矿去招呼红坝村村民。 他是知道内情的,赶紧到了煤矿。 在处理此事时,市安监局也派了三位同志参加,他们看了火佛煤矿处理事故的现场,在青林镇政府与村民谈判之时,一名安监局的同志使不动声色地来到了围观人群之中。 他看到了一位矿工模样的人,便散了烟,道:“听说这个矿是侯卫东开的,他开的矿怎么也出事了?” 矿工抽着烟,他没有理会第一点,道:“青林这边的煤矿都是高瓦斯矿,容易出事,火佛这边设备最好,安了瓦斯报警器,这是第一次出事,煤矿要出事,谁能说得清楚。” 那人又继续问道:“这是侯卫东的矿?” 矿工道:“我不晓得,矿长是何红富,平时倒有一位侯老头在这边。”此人来到矿里只有一年多时间,对矿上的情况还是一知半解。 此时,晏道理恰好在劝说村民,耳朵里听到这几句对话,他斜着眼睛看了那人一眼,心道:“这人还有些怪,怎么总是问侯卫东,莫非有什么名堂。”一般来说,智者多虑,晏道理仔细看了那人,越看越是怀疑,凑了过去,仔细听那人说什么。 “平时你看到过侯卫东来没有?” 晏道理在一旁接口道:“侯卫东在市里当官,到矿上来做什么,我几年都没有见过他了。” 那人见晏道理一幅农民相,道:“我听说这个矿就是侯卫东的,他还真有钱,买得起煤矿,这几年赚钱赚惨了。” 晏道理对眼前人已经很有怀疑了,道:“老板是谁管我们屁事,只要按时发工资就行了。”他对那名矿工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就知道火佛煤矿工资最高,条件最好,老板大方。” 那一位矿工并不认识晏道理。附合着道:“火佛煤矿伙食好,澡堂子还是淋浴,还给工人买了保险,工资也高。” 晏道理散了一枝烟给那人,道:“你是县里的干部,怎么不到里面?” 那人道:“我是安监局的。” 晏道理觉得此人奇怪,正想再问他几句,这时接到了儿子的电话。 “侯卫东叫你回来处理这事?” “他没有明说,就是这个意思。” 晏道理脑筋转得快,道:“侯卫东这人精明,他派你来处理这事,你一定要好好办,办好了就能得到他的信任。” 晏春平道:“我走之前,给侯叔叔打了电话,他说可以出十万,明里不好办,暗中都可以操作。” “既然侯卫东愿意出十万,这事就好办了。”以晏道理的眼光看来,钱是最缺的东西,有了钱,村里的事情就太好办了。又道:“对了,我刚才遇到一位干部,很有些奇怪。” 晏春平得知此事,赶紧给侯卫东报告。 经过一天紧张的讨价还价,加上晏道理暗中帮着矿上使劲,死都明里拿了六万补偿,暗地里又各拿了四万。聚在矿上的人也就散了,县安监局给火佛煤矿下达了整顿通知,也就撤回了县里,一场风波基本上消于无形。 侯卫东对于瓦斯爆炸并不是太担心,当他听到了晏春平的报告以后,他便猜到这多半是省纪委的人跟了过去,尽管无法证实这个想法,他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了,我不想这事了。”侯卫东甩了甩头,似乎这样就可以将所有烦恼扔进太平洋。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案头上的改制方案。 这个改制方案是借鉴了最流行的管理层收购,进行了调研以后,请省计委鲁军作了指导,并征求了绢纺厂管理层意见,在各职能部门共同努力下,做出来的绢纺厂改制方案。 沙州市绢纺厂改制方案:由现有领导层作为经营团队融资控股、职工持股并引入战略投资伙伴的产权改革方式,绢纺厂管理层持股比例为51%,绢纺厂职工通过工会持股29%,引进战略投资持股20% 侯卫东已经看了好几天,他将火佛煤矿一事扔在了一旁,在方案中加了两条要求。 要求一:管理层按政府规定不以国有资产抵押融资。 要求二:为做好清产核资,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绢纺厂改制要充分利用社会中介力量,由岭西中介机构介入改制进程,市政府多个部门协同监控。资产评估报告初稿由监管部门认真审核,交市政府部门反复讨论,并将意见反馈给评估机构。 写了两条补充意见,他才在方案前面的意见栏签下:“原则同意此方案,送子堤市长阅示,侯卫东。” 黄子堤看了方案,把侯卫东叫到了办公室,道:“方案我没有意见,目前全省都在流行管理层收购,绢纺厂就是沙州市管理层收购第一案。” “我有一个问题,如果真不准国有资产抵押融资,绢纺厂的管理层哪里有资金持股51%,如果谁有这个能力,此人一定是贪污分子。” “也就是说,你这个管理层持股的方案根本不能实行。” 侯卫东也考虑到这个问题,道:“如果用国有资产抵押融资,则是用国资的油来熬国资的骨头,管理层等于空手套白狼。” 黄子堤扶了鑫丝眼镜,道:“岭西比起经济发达省,还比较封闭,这个方案出台,我们要背骂名,一句败家子是跑不了的。” 侯卫东心里只想将事情做好,道:“骂名无所谓,我是分管领导,就由我来背这个骂名。” 黄子堤道:“绢纺厂职工比较多,可以将职工持股提高到32%左右。你将此方案修改以后,先召集绢纺厂领导层见个面,听取他们的意见。” 蒋希东、项波、杨柏、高小定等领导层很快来到了市政府,将改制方案初稿发给众人。 蒋希东苦心经营多年,今天终于要见分晓了,内心如擂鼓一般,脸上却仍然是黑脸黑面的样子,闭了一会眼睛,这才打开了厚厚的草案。 看到管理层持股比例,他心中一阵狂喜,几年来,他们团队一起另起炉灶,将厂里的利益剥离了一块在三大销售公司,这三大公司的资金就是他们用来管理层持股的资金我。 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了杨柏的目光,两人眼中皆有压抑不住的笑意。两人目光一碰就分开,低头掩饰着。 约摸半个小时,侯卫东问道:“这个草案,大家有没有意见。” 厂长项波脸上一阵发白,他当厂长以前,一直是党委书记,被蒋希东排挤在了决策层以外,这也意味着,他前几年并没有多少财产,因此第一个发言:“绢纺厂资产不少,管理层持股51%至少有好几千万甚至上亿,不准抵押融资,大家就是卖屁股也拿不到这么多钱。” 蒋希东针锋相对地道:“我愿意卖房子卖血,也要把钱凑出来,大家愿不愿意?” 所有高管异口同声地道:“我们都愿意。” 项波见到所有高管都是神采奕奕,包括杨柏都是满脸笑意,他顿时感到大事不好,联想到隐约听到的事情,暗道:“这是一个圈套,我还是被蒋希东耍了。” 他当厂长这一年,给易中岭行了不少方便,可是易中岭话说得漂亮,其实并没有拿出实际行动。他的家底也就是三十多万,算上房屋贷款项多能凑到五十万,这个股份在新的厂里,自然就只能算是小股的。 散会以后,项波发疯一样去找易中岭,易中岭在岭西办事,项波连忙坐车赶到了岭西。到了岭西,易中岭却又上了回沙州的高速路。 折腾了几个来回,终于在易中岭别墅中找到了人。 “虽然签了销售合同,前期铺垫了不少费用,我还亏了钱,能拿多少?”易中岭说得轻描淡写。 项波急红了眼,道:“易总,你怎么能这样,当初不是说好了,销售的利润五五分成,现在怎么变卦了。” 易中岭一脸无奈,道:“我们说的是利润五五分成,现在销售公司根本没有利润,如何分?” “易总,我可是拿的低于成本价给你,怎么会没有利润?” “我刚才不是说了,销售渠道的建立要花钱,培训人员要花钱,租房子要花钱,现在公司还没有利润,这事可怪不得我,如果这个模式再坚持一年,我们就能赚钱了,可惜了。” 看着易中岭皮笑肉不笑的面容,项波恨不得一拳打过去,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等到项波离开,易中岭到了后面的那幢别墅,此时黄子堤正在悠闲地享受着美人和美酒。 “改制方案是由侯卫东提出来的,责任他来背,但是战略投资者有两家,其中一家占9%,这家公司是由易中岭暗自控股,而这家公司里有黄二的45%股份,更妙的是,黄二是外国国籍。” 黄子堤想到这里,不禁为自己的聪明而自得。 “侯卫东这个改革先锋,倒也真有功劳。” 第七百章黑白(中) 侯卫东此时并不知道省纪委主要是调查黄子堤,他反复考虑了自己存在的问题,严格来说还是有些违规,但是还不至于违法犯罪,也就将省纪委之事丢在了一边,绢纺厂改制大方向定下来以后,清产核资、做群众工作等一系列事情接踵而至,他这个分管领导坐镇指挥,也是费尽了心力。 这次改制是采用当时全国最流行的管理层收购,稳定了绢纺厂的中层以上干部队伍,又由于有部分职工股,有钱的职工也能买到一些股份,因此总体上还是较为平静,可是不和谐因素也着实不少。 厂长项波就是最不如意之人,他重当厂长以后,忙碌了大半年,却是为了他人做了嫁人,实在不心甘,他一方面暗中组织了部分贫困工人到市委市政府集体上访,一方面向黄子堤提出交涉。 黄子堤将事情推得干净,道:“方案是厂里提出来的,由侯卫东在主管,我尊重厂里的意见,你是厂长,我就是尊重了你的意见。” 项波此时是赌输了赌徒,说话也就不客气了,道:“黄市长,我没有***劳也是苦劳,当初在易中岭家里,我们可是有言在先,现在将我抛开,太不仗义了。” 黄子堤脸上闪出了怒气,道:“.有言在先,有什么言,你说说。” 当初的一些话,有黄子堤在场,都.是用的暗示、隐语,真正说到关键之处,黄子堤都没有在场,项波被堵了口,冷笑着道:“嘿,嘿,你们能作初一,不怕人做十五。” 正所谓穿鞋的怕光脚的,黄子.堤手握重权,家有巨款,与项波一般见识实在不划算,便放缓了口气,道:“你作为管理层,其实也有利的,如果真的缺钱,到时搞个个人货款什么的,我可以帮你说话。” 项波道:“货款的事情,放在下一步再说,我得拿回属.于我的钱。” 黄子堤放低声音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和易中岭.的事情与我无关,你有事,得找他谈。” 这时,刘坤进来送文件,黄子堤不动声色地道:“我.要开会去了,你想想我说的话,到时我会为你的事打个电话的。” 项波出了黄子.堤办公室,下楼之时,暗道:“拼个鱼死网破,对我有什么好处,黄子堤毕竟是市长。”可是就这样放手,他又咽不下这口气,到了厂里,直接去找了几个老工人。 下午,数十个工人集聚在市政府,拉出了横幅:“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劳动”、“劳动是第一个公民的权利和义务”、“反腐败、反贪污”、“我们工人反对国有资产流失”。 侯卫东站在窗台上,看着群情激愤的群众,他给杨柏打了电话:“杨柏,有几百工人在围市政府,要想改制成***,你们领导层还得多下***夫,否则要影响改制的进度。” 杨柏接到电话,不敢怠慢,立刻找到了蒋希东,蒋希东黑着脸,道:“绢纺厂有六千多职工,这次改制总有几个不满意的,算不得什么大事。” 杨柏道:“我瞧着项波情绪不太对头,若是他象疯狗一样四处咬人,此事还麻烦,而且他和黄子堤有索连,若真是咬出什么贪污案,打断改制的进展,就惨了。” 蒋希东道:“你的意思?” “我跟项波谈一次,看他什么意思,若他明智一些,就跟他合作,毕竟他现在还是厂长。” 蒋希东断然道:“合作,怎么合作,我们的事绝对不能让他参加,他只能做为普通中层干部拿出自己的财产来买股份,以后他只能是普通股东,想进厂里的领导层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要记着农夫和蛇的故事。” 杨柏没有多说,他已经打定主意找一找项波,如果项波同意,他可以从销售公司拿出二十万借给项波,让他多一点股份,又不至于股份太多,他深知蒋希东性格强硬,项波情绪又不对头,打定主意在蒋、项两人之间搞点润滑剂。 侯卫东给杨柏打了电话以后,正准备出门,接到大哥的电话。 “小三,江楚跳楼了。”侯卫国的声音格外低沉。 “什么,现在情况怎么样。” “在沙州医院重症监护室。” 尽管是前嫂子,侯卫东还是马上取消了会议,直奔医院。 在重症监护室门前,侯卫国正失神落魄地守在了门外,江楚的家人都在吴海县,赶过来还需要时间。 听说副市长侯卫东到了医院,沙州医院院长赶了过来,院长与侯卫东握了手,道:“侯市长,我已经与省医院联系了,他们派了专家,正在朝这边赶,最多半个小时就到了。” 侯卫东含蓄地道:“江楚是我的亲戚,作为病人家属,我希望尽全力抢救,不管发生了多少费用,我们都会处理。” 院长忙道:“救死抚伤是我们医生的天职。” 正在手术之时,江楚家人也赶了过来,见到侯卫国,江楚母亲眼泪水就下来了,道:“卫国,江楚活得了吗?” 侯卫国与江楚家人关系都还不错,仍然称呼道:“妈,省里最好的医生也来了,你放心。” 这时,小佳也赶了过来,并带了三万元现金,悄悄地给了侯卫国。 焦心地等了六个多小时,手术室终于打开了,江楚家人反而怯生生地看着医生,紧张得不敢开口,侯卫国主动道:“医生,情况怎么样?” 那医生站了几个小时,也累了,冷冷地道:“脱离生命危险了,可是双腿保不住了。” 医生走了,江楚的妈妈腿一软,就坐在了走道上。 安顿了江楚家人,侯卫国、侯卫东和小佳一起走出了医院,侯卫国脸色很差,心情也糟糕,侯卫东建议道:“晚上我们到水陆空吃晚饭,喝一杯,一醉解千愁。” 到了水陆空,侯卫国也不喝酒,只是吃菜,连吃两大碗干饭以后,他抹了抹嘴巴,道:“我现在还是说,江楚是单纯的女人,就是传销害人,我手里有传销的案子,前几天我还觉得没有意思,现在我要亲自出马。” 侯卫东提醒道:“你是刑警支队,似乎不用你去管传销了,江楚的事情你已经尽力了,别作傻事。” 侯卫国有着老刑警的血气,他瞪着眼睛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前妻也是妻,我得为她报仇。” “江楚是自己跳楼的。” “如果没有传销,江楚不会走到这一步,她是一辈子要做轮椅。”侯卫国又道:“传销不归我管,可是出了人命案子就归我管,借着这机会,我要扫荡了沙州的传销团伙。” 吃过晚饭,各自回家。 “你大哥还挺男人味,前妻也是妻,说得多好,可惜了江楚,真是被鬼迷了心窍。”小佳给了男人味十足的侯卫国打了高分。 “你爸也挺历害,穿着旧警服就和糟老头差不多,那一天我陪着爸妈到商场,正好看到有小偷,你爸一嗓子过去,小偷硬是吓得一哆嗦。” 侯卫东道:“虎老不倒威,我爸在火佛煤矿也能镇得住场子,何红富也是很有板眼,但是怪了,在我爸面前规矩得很。” “火佛煤矿瓦斯爆炸,我还听了一些闲话,都说里面炸死了不少人,由于是侯市长的煤矿,这才强压下去。” “你从哪里听到这些瞎话的。” “我和你不同,你这人平时板着脸,没有多少敢于同你亲近,我和朋友们打打麻将,什么话都听得到,我还听说省纪委要市里查案子。” 侯卫东基本上不将工作上的事情带回到家里,听了小佳的话,心里有些不安,可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很快,两人的话题又转到了传销之上。 夫妻俩有一句无一句地闲聊,而侯卫国却是说干就干,他回到刑警支队,将涉及传销的杀人案卷宗提了出来,认真研究了一番,然后将嫌疑人提出来挖根刨底地审问。 他这一审,还真是审出了问题。 随后几天,沙州几大警种联合起来扫荡沙州的传销,由于行动突然,出动警察多,将沙州的传销组织几乎一网打尽,然后顺藤摸瓜,将岭西的传销组织也捉了现行。 端掉岭西窝点以后,侯卫国带队下了南方,与广东警方一起,将总窝点连根拨起。 当清集团传销头子被蒙头带个警车,他如果想到其庞大帝国被横扫的原因是由于江楚跳了楼,一定会气得吐血跳楼。 侯卫国参与了审讯工作,当审到一位脖子上有伤疤的人之时,总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此人极为狡猾,东拉西扯就是不肯就范。 这位脖子有伤疤的人说着一口带着广东话的蹩脚普通话,可是有些话语中又带着些岭西这边的口音,他暗自留了心,在用普通话审读之时,偶尔插了几个沙州地区特有的土语。 伤疤脖子听到土语之时,仍然在用广东话胡说八道,而侯卫国心里雪亮,眼前这主明显就是听懂了沙州话,只是他没有意识到。 由于公安内部还没有完全联网,侯卫国出了审讯室,立刻将伤疤脖子的照片传回了沙州刑警支队,让他们查一查此人。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七百章节完结) 第七百零一章黑白(下) 凌晨,一阵刺耳的铃声将侯卫东从睡梦中惊醒。 “老公,谁这么晚打电话。”小佳受到了侯卫东影响,对夜晚的电话格外敏感,当年正在做*之时,得知了上青林秦大江的死讯,这让小佳记忆犹新,因此听到半夜铃声,便觉得有大事发生。 侯卫东原本是躺在被窝里,听到大哥从广东传过来的声音,在深夜里,每一个都是那么的清晰,就如在耳边的蚊鸣,他猛地将被子掀开,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在屋里走来走去。 小佳吓了一跳,她坐了起来,担心地道:“老公,出了什么事情?” 侯卫东没有理会小佳,继续打电话,道:“大哥,易中岭这人社会关系很复杂,你得赶紧安排人将他控制住,如果他逃了,事情则又会起变化。” 侯卫国道:“听说他是沙州市人大代表,这有些麻烦。” “先请他过来接受询问,公民都有帮助公安机关破案的义务,只要不是正式拘留,这个擦边球能够打。”侯卫东对易中岭太了解了,若让他逃掉,不知要生出多少事情来。 “好吧,我马上向粟局长报告。” 侯卫东灵机一动,道:“你给粟.局长报告,我马上给洪昂打电话,这事必须得捅破天,把天捅破了,光明就会下来。”又道:“我要给洪书记打电话,你作为刑警支队长,也可以给洪书记打电话。” 市委政法委书记洪昂很重视此.事,他当过市委秘书长,知道易中岭落网将引起多骨诺反应,不敢怠慢,马上给现任的市委秘书长粟明俊打通了电话。 打完这一系列电话,他猛地跳.上了床,抱着小佳一阵狂亲。 小佳这才放下心来,怒道:“你在地上走了,怎么跳到.床上来,快去洗脚。” 侯卫东仍然不理会小佳,只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听到此事原委,小佳惊讶得半天合不扰嘴巴,看到.侯卫东又准备拨打电话,她道:“太晚了,你还给谁打电话?” “祝书记,他对当年检察院的投毒案一直耿耿于.怀,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的。” “你这是被意外.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现在几点了,别给祝书记打电话了,明天早上打电话也是一样。” 侯卫东听了这话,觉得有道理,这才罢休,将手机放在了桌上,坐在床上,点了一枝烟,慢慢地抽着,抽了半枝烟,他彻底冷静了下来,心道:“苟勇落网,易中岭也就难逃法网,那么,黄子堤会受到牵连吗?”他将脑中的信息细细地理了一遍,再次坚定了信心,道:“黄子堤此人太贪婪,要说与易中岭没有关系,打死我都不会相信。” “黄子堤倒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就如燃烧着的烟头,在头脑中闪闪发亮。 “我只是排名靠后的副市长,即使黄子堤倒了,也轮不到我来当市长,常务副市长杨森林、市委副书记宁玥,这两人才是市长的最佳人选。” “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如果杨森林当了市长,我能成为常务副市长吗?” “如果要进常委,还需要打通哪一些关节。” 进入了沙州官场这么多年,侯卫东的思维也官场化了,遇到事情直觉性地开始计较得失,筹谋着进退。 想了一会,他脑中又闪过了另一个念头,“当年马有财与易中岭关系也很是不错,他是否也要受到牵连?”又想到:“这几年,很少听到马有财的传闻,这是怎么回事,他极有可能与易中岭没有什么瓜葛。” 清晨,太阳照常升起,一大早,公安局长老粟习惯性地来到了楼下的早餐店,要了一碗豆花饭,这种来自于益杨的豆花饭近年来成了老粟的最爱,雪白的豆花热气腾腾,调料桌上一溜摆开了十来种调料,这是典型的岭西吃法,没有标准的配方,打出了调料好吃与否全在乎感觉。 刚吃上两口豆花,副市长马有财也走了进来,他在益杨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贪着这一口益杨小吃食,他与老粟在这里碰面也不是一次两次。 打好了调料,两人坐在了一起。 “老粟,怎么眼布血丝,又有什么大案子。”马有财这两年肚子明显挺了起来,他平时挺注意节食,可是运动量太小,加上长期喝酒破坏了身体的内在平衡,他如今是喝水也要长胖。 老粟见左右无人,道:“刑警队那帮家伙,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打传销居然抓住了当年益杨检察院的投毒人,这又是一个大案,也不知在弄多少人进去,吃了这碗豆花,我就给黄市长报告。” 如天下的闪电直接从头顶击入,马有财身体一个就僵住了,当年检察院的案子是祝焱发起了强大攻势,若不是此案不了了之,他也就没有今天,此事沉封多年,突然被翻了起来,这让他如中天雷。 老粟埋头吃豆花,没有注意到马有财的表情,吃了饭,他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付了马有财的早餐钱。 对于马有财和老粟这等地位的人,早餐钱不算钱,马有财此时恢复了正常表情,坐在了桌上,对着老粟挥了挥手,道:“你先走,我吃了饭还得走一走,免得越长越胖。” 等到了老粟离开,马有财暗自庆幸当年的正确决策,如果当年自己没有将两百万处理掉,现在必然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他原本想到市里上班,可是心里毕竟不放心,回到家里,将床下的皮箱打开,皮箱里面装着重要票据——前两百万寄给希望小学的票据。 找开了皮箱,马有财瞪大了眼睛,原先放在里面的皮箱居然不见了踪影,他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翻了一遍,仍然没有看到那几张救命的票据。 连找了数遍,仍然一无所踪,马有财心急如焚,刚刚站起来,只觉得头一昏,眼前一片金星,便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最先发现出事的是秘书海宁,他正在司机在楼下等着,市政府办公室打来电话,让马市长赶紧回市里开会,海宁打马有财手机和家里的座机都没有人接,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劲,与马夫人联系以后,打开房门,这才发现马有财倒在地上。 经过紧急抢救,马有财这才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四处寻找,第一眼看到的是海宁,道:“你嫂子在哪里?” 海宁察言观色,觉得马有财有话要说,道:“嫂子在医生办公室,我马上去叫。” 马夫人来到了床前,道:“你的血压好高,若不是海宁及时发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马有财低声而严历地道:“我皮箱里的票据,怎么没有看到。” 马夫人轻飘飘地道:“我前一阵子买了个保险柜,将票据放在了保险柜里,我知道那是你的心肝宝贝。” 马有财长舒了一口气,道:“你把票据放在保险柜里,怎么不给我说一声,吓得我要命,只要票据在,性质就变了。” 得知易中岭指使苟勇杀了人,马夫人了吓了直锤胸口,道:“还是老马头脑灵光,如果当年没有这一招,现在不得吓死。” 马有财脸上这才有了笑意,道:“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心气一顺,他就急着要出院,院里领导闻讯而来,都劝马有财多住两天,观察一段时间。 马有财此时才从人生的炼狱中走出来,态度出奇地好,道:“市政府办公室通知要开会,我不能缺席,我就是血压高,刚才蹲在地上突然起身,这才晕倒,给医院添麻烦了。” 望着马有财略有些肥胖的背影,院里领导眼里充满了敬佩,院长道:“你们看到没有,马市长年龄不小了,身体也不好,还是拼命工作,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工作。” 马有财下了楼,上车以后,道:“我先回趟家,再到市政府开会。” 回到了家里,见到了救命的票据,马有财这才感到了踏实,此时在他的眼中,票据比儿子还要亲,拿在手里怕坏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在到市政府会议室,里面气氛很严肃,等到马有财进入了会议室,所有人的眼光都看着他。 常务副市长杨森林主动道:“马市长,你怎么出院了,我刚才还给院长打了电话。” 马有财道:“就是血压高,蹲久了,突然站起来,这才晕倒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知道易中岭与黄子堤关系密切,一边说话,一边偷眼看着黄子堤。 此时黄子堤与平常差不多,唯一不同是脸上板得如冰块一样。 “马市长回来了,挺好,我们抓紧研究工作。”黄子堤打量了马有财两眼,继续道:“按照上次会议安排,我和分管城建的同志还是要到美国去一趟,看一看国外大城市的城市建设和管理,同志们不开阔眼界,也就建不成现代化的沙州。” “趁着现在还有难得的空闲,近期就出发。” 侯卫东见黄子堤根本没有提易中岭的事情,感到颇为奇怪,道:“黄子堤难道不知道易中岭出事了?” 研究了沙州市的日常工作,黄子堤把老粟叫到了办公室,道:“我接到了省人大的电话,省人大对市局擅自拘留省人大代表很不满。” 他严肃地道:“老粟,你是老公安,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非经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会议主席团许可,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闭会期间非经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许可,不受逮捕或者刑事审判;对县级以上的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如果采取法律规定的其他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应当经该级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或者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许可;乡、民族乡、镇的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如果被逮捕、受刑事审判、或者被采取法律规定的其他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执行机关应当立即报告乡、民族乡、镇的人民代表大会。” 老粟道:“黄市长,你的意见是?” “我没有意见,必须严格按照法律程序办,先解决了省人大代表的资格,才能限制人身自由。”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七百零一章节完结) 第七百零二~一十章 第七百零二章命(上) “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捣毁了一个传销窝点,意外地抓住了当年益杨检察院投毒杀人案的主犯苟勇,据交待,是易中岭指使他投毒……”得知此消息以后,市委政法委书记洪昂刚上班就来到了朱民生办公室,报告了广东抓获了犯罪嫌疑人苟勇的案子。 “很好,案子破得很漂亮,办案民警应该立***。”朱民生尽管夸了一句,却保持着典型的冷脸冷面,道:“你急急忙忙过来找我,就是向我报告这件刑事案子。” 洪昂这才道出了向市委书记报告的原因:“犯罪嫌疑人易中岭以前是益杨土产公司经理,后来在沙州从事建筑行业,生意做得挺大,此人现在是省市两级人大代表,在沙州很有影响。” 作为政法委书记,他与黄子.堤和朱民生都没有大矛盾,从感情上来讲,他与黄子堤的关系还不错,与朱民生关系更加冷淡一些。这是朱民生性格使然,也与朱民生初到沙州的人事调整有关系。 朱民生低头看了一会文件,抬起.头来,淡淡地道:“我们办案的原则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这和是不是人大代表没有关系,人大代表犯了罪仍然要受到法律制裁,只要注意相关程序就行了。” 洪昂暗道:“黄子堤与易中岭的.关系在沙州圈内不是秘密,我不相信朱民生会不清楚,如果真不了解,他是笨蛋加失职,如果了解,他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 琢磨了一会,洪昂干脆把事情放在桌面上,道:“易中.岭在沙州从事房地产,与政府不少官员熟悉,我听到小道消息,据说易中岭和黄市长关系不错,此案涉及易中岭,我担心牵涉广,甚至牵涉到某些领导,所以必须向市委作一个汇报。” 朱民生认真地看了洪昂一眼,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政法机关不必顾忌庸俗的社会关系,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这八个字才是你们应该考虑的,我表个态,易中岭案,不管涉及到哪一个人都要查下去。” 他补充了一句,道:“小道消息都不靠谱,我们不能.凭着小道消息来办事,更不能凭小道消息来猜测我们的领导。” 朱民生会是如.此坚决的态度,倒让洪昂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应该说的话他都说了,他的职责了也就尽到了。 走出房门,洪昂就给公安局长老粟打电话,电话还未打通,老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刚刚把易中岭放出公安局,他就跑了。”老粟气喘吁吁,还有些气急败坏。 洪昂有些急了,提高了声音,道:“这么重要的嫌疑人怎么就放了?若是让易中岭跑了,你要负全部责任。” 公安局长老粟与朱民生和黄子堤关系都不错,最近一段时间,与黄子堤越走越近,平时见面对政法委书记洪昂很是尊敬,但是这种尊敬只是表面现象,在内心深处,政法委书记的份量并不足以让他俯首贴耳。 “昨天晚上得到消息以后,我们高度重视,将易中岭限制在了局里,一大早,市政府办公室给局办打了电话,提醒我们说,易中岭是省市两级人大代表,其代表资格没有被撤消之前,不能限制其人身自由。” 洪昂有些委屈地道:“这是法律规定,而且省人大已经打来电话询问此事,既然省人大和市政府都发了话,我得执行啊。” “无论如何,你得想办法让易中岭留在公安局,直到按程序取消人大代表资格以后,再采取措施。” “易中岭已经离开公安局了。” 洪昂早就意识到此事复杂,但是听说公安局将易中岭放了,还是让他大吃了一惊,道:“这是杀人大案,此时案情有了重大突破,怎么能放人,朱书记高度关注此案,等会你直接向朱书记报告。” 老粟听洪昂语气是少见的严肃,解释道:“局里考虑到案情特殊,派出便衣进行监控,随时可以控制易中岭。” 洪昂态度强硬地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公安局必须将易中岭控制住,这是命令,出了事情我负责。” 洪昂与挂了电话以后,又觉得不对,便又回到了朱民生办公室。 朱民生见到洪昂又回来了,道:“还是那件事情吗?”前两天,他接到通知来到了省纪委,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高祥林找他谈了一次话,将省纪委对沙州暗查情况向他交了底,在暗查中,黄子堤在经济上存在着较大问题,主要反映在土地问题上,经省委同意,已经准备暂时将黄子堤调离沙州。正因为此,朱民生对于这个偶发案件采取了彻查的态度。 朱民生很有自信地笑道:“放了就放了,易中岭就是压在五指下的猴子,能跑到哪里去。”他心里暗道:“公安局长的人选太重要了,老粟显然有倾向性,应该动一动了。”在沙州三年多时间,他渡过了最艰难的时间,此时权力基本掌握在他的手里,如果换掉了黄子堤,他将拥有更大的控制权。 易中岭在半夜被带进了公安局,有黄子堤这位大市长撑腰,他原先还满不在乎,很快就有公安内部人员将苟勇在广东被抓捕的消息带进了公安局,他万万没有料到苟勇没有死,更没有想到这个猥亵的家伙居然成了传销团伙的重要头目,他先是觉得好笑,很快就变成了恐惧,奋斗了近三十年,已经踏入了新时代的上流社会,却即将毁灭。 这个睛天霹雳的消息让易中岭浑身发抖,不过,他也算是久历江湖的历害人物,有了以前在益杨检察院的经验,这些年来刻意在沙州公检法中结交了许多朋友,因此,很快有内部人将消息传给了刘坤。 这一年多时间,刘坤也从易中岭手里得到了太多好处,他和侯卫东一样是学法律出身,若是易中岭翻船,他是什么后果自然十分清楚,上窜下跳十分卖力。 上午,当市政府正在召开办公会时,刘坤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等到市政府散了会,刘坤便前脚跟后脚来到了公安局,他拿着省人大的传真,找到了老粟,道:“黄市长的意思,还是按省人大的指示办,先解决了代表资格问题,然后才能限制人身自由,这是硬道理。” 刘坤是黄子堤的身边人,经常帮着黄子堤传话,而且黄子堤在早上也说过类似的话,老粟不疑有假,口里仍然道:“这可是益杨检察院的杀人案,易中岭有重大嫌疑,就这样放人,不太妥当吧。” 刘坤道:“黄市长提出了明确要求,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怪不到粟局头上,现在公安局里只有苟勇一个人的口供,根本没有旁证,法律重证据不重口供,省人大的要求还是有道理的。” 他坐在老粟对面,笑眯眯地又道:“黄市长还等着我回话。” 老粟想了想,道:“那就按照黄市长指示办。”他见刘坤没有走的意思,便又走出了房门,找到了分管副局长,简略地讲了前因后果,道:“我们得有两手准备,易中岭走出公安局大门,但是不能脱离我们的视线,必须得有人二十四小时盯着,确保随时可以将他收进网,这一点很重要,由你全权负责。” 安排妥当,这才将易中岭放了出来。 易中岭走出了公安局大门,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只在里面呆了一晚上,而且还有内部人照顾,没有吃苦,他还是真切地感到了自由的可贵。 他步行走了一段路,这才上了自己的车,在车上,他拿过司机的手机,与刘坤通了电话。 “我是冒用了黄市长的指示,这才把你放出来,苟勇此时已经在飞机上了,你赶紧离开沙州,越远越好。”益杨检察院纵火案发生之时,刘坤也在益杨,对此事是心知肚明,他知道易中岭难脱干系。 易中岭也是狠角色,他琢磨了一会,道:“那我就离开了,山水有相逢,到时我在同你联系。” 在别墅里,易中岭麻利地收拾了现金和存折,至于诺大的家产,他只能留给人民政府了。 一个小时以后,三辆小车同时开出了别墅,转眼间就消息在了沙州的车流之中。 沙州公安局已经安排了两名警员监控易中岭,这两位民警接到任务以后,并没有太在意,就如寻常的监控任务一般,开着车来到易中岭家门口,此时被三辆小车搞了个措手不及,当他们反应过来,发动车辆追了上去,只能远远地见到了车尾,三辆小车很快分开,易中岭所坐的那辆车已经成***地甩掉了监控民警。 接到了易中岭失控的电话,老粟被惊得跳了起来,既然易中岭精心设计了逃跑路线,那就意味着百分之一百有问题,他抓起电话,要求全市布控,同时派人搜查易中岭别墅。 放易中岭出去,这里面有人大代表身份的原因,也有证据不足的因素,更主要的原因他是为了讨好黄子堤。另一方面,老粟是办案高手,自信心很强,他派出了几组警察监控易中岭,满以为随时可以控制易中岭。 那料到易中岭大大狡猾,居然采用了美国大片中才能见到的手法,给沙州的本土警察上了生动的一课,沙州警察立即全体出动,在全市范围内追查易中岭,易中岭如一粒水珠落入沙漠之中,再也不见了踪影。 黄子堤听了老粟的汇报,暗自奇怪,心道:“刘坤这人还有些胆色,关键时候能办事,我以前还是小看了他,不过,如果挺过了这一关,也不会再用刘坤了。”想到易中岭脱困,他的心情稍振,在电话里没有揭穿刘坤假传圣旨,而是帮着他掩饰,道:“省人大有批示,我们按规矩办事,出了事也有人兜底,别担心,天塌不下来。” 黄子堤知道易中岭随时会被抓回来,他回到家里,将自己的钱全部给了儿子黄二,让他赶紧出国,此时,他已经打定了出国就再也不回沙州的决心。 “蠢才,真是自毁长城。”周昌全很快得知了此事,想起了侯卫东多次提到黄子堤和易中岭交往过密,又回想了一些细节,心里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顿时在办公室发了脾气,黄子堤是他一手提起来的,论嫡系程度并不亚于侯卫东,出了这种事,让他即生气又觉得惋惜。 朱民生得此了易中岭逃脱,他给白包公高祥林打了电话,讲述了事情的全过程。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高祥林此时下定了决心,道:“黄子堤在沙州工作时间较长了,有必要进行轮岗,这一次全省要进行届中调整,你作为市委书记,要有所准备。” 刘坤得知易中岭逃掉以后,在办公室呆呆地坐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抱着女朋友谷枝一阵痛哭,谷枝对刘坤的事情一点都不知情,此时正在喜滋滋地筹备婚礼,见刘坤痛哭的样子,还以为在单位受了委屈,连忙抱着他温柔在劝解。 “别哭了,出了什么事,出了再大的事情,我们可以找黄市长,别哭嘛。”谷枝抱紧了刘坤,亲了亲他湿辘辘的脸。看着温柔的女朋友,温馨的家庭,刘坤哭得更历害了,他的悔恨如雨水一般铺天盖地。 侯卫东听说此事,吃惊倒是吃惊,却并不着急,此案到了这种程度,他相信易中岭落网就是迟早之事,他先后给祝焱和周昌全打了电话,将前因后果讲得清楚。 打了这两个电话,耿耿于怀的十年心结就此放下,易中岭在侯卫东心中成了过去式。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七百零二章节完结) 第七百零三章命(中) 易中岭在公安的眼皮底下失踪,引起了一场风波。 省里相关人员来到省人大了解情况,省人大的同志听了案情很是惊讶,却并不惊慌,道:“根据法律法规,对县级以上的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如果采取法律规定的其他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应当经该级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或者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许可,易中岭是省人大代表,他被限制人身自由,沙州没有报到省人大来吧,我们询问此事,也是依法行事,如果不询问就是失职。” 来者道:“案件特殊,为了防止易中岭潜逃,因此在当天晚上就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 省人大的同志道:“如果沙州同志在办案之时同时向省人大报告,就不会造成现在的书面,不注重程序是办案机关的通病,以后要吸取教训。” 来者被一句话顶到了墙边,解释道:“为案的时候是深夜,没有及时报告省人大也是情有可原,当天是谁向省人大报告?这个电话很重要。” 省人大的同志不冷不淡地道:“这是什么意思,谁向省人大报告此事很重要吗?我认为关键问题是没有按程序就限制省人大代表是不是事实?易中岭是市人大代表,办案人员向市人大报告没有?没有嘛,这就是违反了办案程序,程序正义也是正义,违反了就是犯错。”(程序正义是什么意思?还是按原文打吧) 第一次交锋磨了嘴皮子,无果。 第二次省纪委领导找到了人大领导,通过来电显示,查出了报告情况的电话号码是公用电话,就在公安局外面的公用电话,再一追查,是易中岭的妻子打的这个电话。 于是,易中岭妻子被带到了公安局,当时接到了侯卫国电话以后,刑警支队一边报告分管副局长,一边就将易中岭带到了公安局,不久以后,易中岭妻子就接到了内部人通风报信的电话。 公安局长老粟在局党委会上讲了情况:“易中岭老婆早就跟易中岭分居了,她这么快就知道了准确消息,公安队伍中有内鬼,必须严查。”话虽然如此说,可是真要查内鬼,也不是一件简单事,包括侯卫国在内都是心有怀疑,却是终究不能马上拿到证据。 潜逃在外的易中岭,就成为了益杨检察院纵火案、投毒杀人案等一系列事情的关键。 在朱民生的明确指示下,沙州公安局动用了能够动用的所有高科技手段,成立了专案组,对易中岭进行全国范围内的追查,只是人海茫茫,易中岭不动存折,不打电话,斩断了以前社会关系的联系,因此,刑警支队长侯卫国率着专案组四处追踪,却苦无进展。 对于侯卫东来说,这件事倒是一个机会。 此时,第一批国有企业改制实施得很是顺利,绢纺厂也开始清产核资,沙州农用车厂与岭西汽车厂也签了联营协议,另外,在南部新区,四大班子办公室已经修到了二楼,沙州学院新校区开始紧锣密鼓地抓紧修建,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在推动工作的同时,侯卫东敏感地意识到沙州政局或许将有变化,也就多次来到岭西,先后与周昌全、陈曙光、蒙宁、吴英等人见了面,又想办法约省委办公厅赵东副主任吃了饭。 转眼就到了2002年的十二月三十日,在水陆空餐厅里热气腾腾,侯卫东坐在上席,杨柳、泰小红、晏春平、杜兵、温红围坐在一起,任林渡是主人,满面春风地招呼着众人。 在座诸人年龄长者侯卫东也不过三十二岁,最小者晏春平刚刚二十出头,统称得上年轻人,只是里面有一位是副市长,还有两位市委市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一位是省委组织部的科长,这次聚会也就有了官味,大家尽管谈笑风声,不知不觉中还是围绕着侯卫东在开展话题。 任林渡也邀请了郭兰,只是郭兰正在准备为来年的考研作准备,到上海去了,她的导师是复旦大学教授,与父亲是大学同学,郭兰将考他的研究生。 “侯市长,感谢你的帮助。” 这一次任林渡得偿心愿,而且不是一般的心愿,他从信访办副主任被任命为驻首都办事处主任,级别提了一级,职务也比原来更加实惠,更加有发展前途,今天是聚会,也是饯行。 侯卫东问道:“杨柳,你到市委时间也不短了,现在还是正科级,什么时候再上一个台阶。” 任林渡附和着道:“宁书记分管组织,杨柳跟着她应该很有发展前途,争取早日升到副处级,再放出去也就是一方诸侯了。” 杨柳倒是比以前洒脱了许多,道:“我不是当官的料,能走多远就走多远,顺其自然,我是女孩子,只有年轻时还有些仕途追求,现在满了三十岁,家庭和睦才是第一位的。” 说来说去,大家就提到了最近发生在沙州的易中岭案子。 泰小红如今是做企业,从另一个角度对易中岭了解得很多:“易中岭在沙州最牛,别人拿不到的地他能拿到,别人办不成的事他能办成,什么原因,还不是黄子堤在后面撑腰。”她倒是快人快语,道:“若不是侯卫东在南部新区搞了一个交易平台,我估计南部新区油水厚的工程也要被易中岭垄断。” 侯卫东不愿意轻易谈论黄子堤,不过听一听这些年轻新锐的看法,也有好处,因此并没有阻止谈话向这个方向进行。 任林渡嘴快,他本人也意识到这个缺点,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易,喝得几杯酒,加上在座诸人都是老同学老朋友,就道:“刘坤这人和易中岭关系也好得很,我听朋友说,这一次易中岭被关在公安局之时,是刘坤亲自去督阵,现在易中岭跑了,刘坤尽管是代表黄子堤,颜面上也不好看。” 杜兵给侯卫东当过秘书,在其身上学到不少本领,在省委组织部很快就站稳了脚跟,如今已经从电教室调到了省委组织部办公室工作,是很有希望的后备干部。在临行前,他无意间得知了沙州的一些人事调动,他为人沉稳,只是听着众人的议论。 晏春平见到杜兵,心时就充满了漏*点,暗道:“杜兵以前也就是县里的小干部,现在能到省委组织部工作,全靠了侯卫东,杜兵能有好前程,我也应该有。”他与杜兵并不熟悉,借着今天这个场合,不断地向着杜兵敬酒,说着些亲热话。 这一顿酒喝完,侯卫东叫上了杜兵,两人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小辉工作调动办好没有?” “省里新成立了国资管理局,新近从各部门调了些人,小辉趁着这个机会,调到了国资局。” 聊了一会相互的近况,侯卫东问道:“我看你似有话说,是不是近期沙州有人事调整?” 杜兵有些惊讶地笑道:“到底是老领导,我有什么心事都瞒不住你,只是这事我也只是偶尔听到,或许是谬传。” “你比以前稳重了。” 杜兵嘿嘿笑了笑,道:“老领导说得不错,我列席参加了部务会,黄子堤将于近期调到省农业厅当副厅长,享受正厅级待遇。” 一切都在侯卫东的猜想之中,省纪委在沙州暗访了一个多月,此时调黄子堤到农业厅,就有些意味深长了,极有可能是查到了黄子堤什么问题,然后采用了调虎离山之计,等到黄子堤离开了沙州,熟读部门就可以从容调查。 “谁来沙州当市长?” “现在还未定下来,有争议。” 侯卫东此时已经做了些准备,只是事情进展得并不是太顺利,沙州是岭西全省的第三大市,市委书记和市长的位置就很受看重,没有省里主要领导点头,从外围入手基本上没有希望。 以前他为了接近蒙艺,费尽了脑筋,花了不少精力,这才刚刚打入了蒙艺的圈子,汤刚热,蒙艺却调到了中央,现在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与副市长侯卫东隔了一层关系,如果要达到以前的关系,将是一场新的长征。(蒙艺是哪位?难道就是蒙豪放?) 步入了新月楼大厅,侯卫东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累,心道:“官无止境,一级一级往上爬,何日才是个尽头。” 这种心境,从参加工作以来还很少有过,往日皆是一心想着向上发展,今天却觉得仕途就如人的欲望,永远都没有尽头。 到了家里,女儿小囝囝正在一本正经地画画,小佳在擦着地板,见着侯卫东,道:“为了这个正处级,任林渡奋斗了十年,总算得偿所愿。” 侯卫东坐在女儿旁边,嗅了嗅发梢的香味,看着充满童趣的画,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小佳坐在了侯卫东身边,道:“爸现在还被返聘到厂里,厂里与岭西汽车厂联营以后,爸也得回家,今天他来找了我,说是还要到厂里去。” 张远征被返聘到厂里以后,工资很高,而且他在厂里很受尊重,无论走到哪个车间都被人称为“侯工”,他在厂里工作了几十年,只有退休后才获得了荣誉,因此很想继续工作下去。 侯卫东道:“以前沙州农用车厂属于市属企业,朱言兵是有求于我,如今成了岭西汽车厂的车间,我说话不一定管用,我的建议是最好别去上班了,既然退了休,就在家里享福,何乐而不为。” 小佳道:“恐怕我爸觉得在工厂上班才是享福,你这个当女婿的,还是要满足老丈人的愿望。” 对于侯卫东来说,这事是小事,他就道:“朱厂长很会处理关系,他到了岭西厂,也会将这些关系进透,如果想留爸爸,自然会留,不会让我开口,如果需要我开口中,那不留也罢。” 小佳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道:“我再劝劝他,别去上班了,实在想做事,我们送他几台车床,他自己去当厂长。” 侯卫东道:“算了,火佛煤矿都被人查了几次,现在又开一家机械厂,你的想法是让爸消遣,可是在别人眼里就是经商办企业,而且恰好是我分管的范围内。” 小佳把头依在了侯卫东肩膀上,道:“听小道消息,黄子堤与易中岭一起搞了许多钱,要进监狱,当官是高危行业,这几年沙州干部进监狱的也不在少数,刘传达副市长、财政局老方。”她数了数道:“至少有十来人了,我们现在也不缺钱,知足常乐,你也别太在意仕途上的升迁。” 第七百零四章命(下) 转眼间过了元旦,2003年昂首挺胸地来了。 新年来第一起震动沙州官场的消息就是市长易人:“黄子堤调到了省农业厅任副厅长,市委副书记宁玥出任代理市长。”宁玥成为了代理市长,意味着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便空了出来,于是,凡是符合条件的官员们便动起了脑筋,而符合条件的官员挺多,因此竞争也是异常激烈。 第二起震动沙州官场或者说是震动岭西官场之事也与黄子堤有关,元旦刚过,黄子堤就到省农业厅报到,他在沙州当市长之时万众瞩目,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但是到了农业厅,他不过是排名第四的副厅长,权力减小,受关注度更小。 从当市委秘书长开始一进到省农业厅副厅长,他苦心积累了接近八百来万财富,其中六百万是来自副书记和市长期间,而易中岭的钱占了一半以上,当易中岭外逃之时,黄子堤已经知道东窗事发是迟早之事,将钱转移到儿子的公司,儿子黄二在元旦期间出了国,他也计划跟着就出国。 黄子堤到农业厅报到以后,便立刻请了病假,厅里都知道从实职市长到农业厅担任第四副厅长意味着什么,对他带有几分同情,只以为他是在闹情绪,丝毫没有想到黄子堤的真实意图。 黄子堤早就办好了假身份证,再利用假身份证办到了真护照,南下广州以后,经香港到了斐济共和国,然后与妻子、女儿和儿子顺利会师于加拿大。 在元旦过了半个多月,黄子堤还没有来上班,厅长想起了此事,道:“黄厅长的病情如何?” 厅里的人这才去联系黄子堤,结果始终没有音信,又过了半个月,在一月份,仍然无法联系上黄子堤,厅里这才引起重视,苦寻无果后上报了省委省政府,黄子堤出逃之事这才大白于岭西。 省委高层对于此事极为震怒,省委书记钱国亮一直挺稳重,罕见地拍了桌子,指示道:“黄子堤外逃在省内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一定要想办法将黄子堤递解回国。” 相关机构得到批示以后,按照省委钱书记的指示,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工作,由于易中岭和黄子堤关系密切,因此抓捕易中岭的工作也纳入了省公安厅的重点工作之中。 在黄子堤离开沙州之前,刘坤被安排在东城区担任副区长,在黄子堤即将调离的背景之下,这也算是很不错的安排了。 刘坤在东城区副区长的位置上刚刚通过区人大党委会了,便发生了黄子堤外逃一事,听到此事顿时失魂落落魄,关在办公室里直到天黑,这才出了办公室,他步行来到了姐姐家里。 季海洋正在和刘莉聊天,他们两人恰好谈到了这个话题,刘莉的丈夫在当市财政局长,是黄子堤的大钱袋子,而弟弟在给黄子堤当秘书,此时黄子堤外逃,受到最大冲击的恰好是刘莉这一家人。 “老公,我现在怕得很,你实话给我说,黄子堤倒了,你会不会有事?”刘莉如受了惊的小马,依在沙发的角落里。 季海洋与刘莉的夫妻关系挺好,他爱怜地看着自己这位温柔聪明的妻子,道:“我小时候看过小兵张嘎,里面有一句话——别看今天蹦得欢,小心明天拉清单,我一直印象深刻,当了财政局长看着威风,其实也是坐在火药桶上,前任老孔就是教训,我一切按规定办,晚上睡得着觉,你就放心吧。” 这个话题刘莉已经问过数次,她再一次听到了老公的回答,这才安下心来,不过很快又把担心放在了弟弟身上,道:“你说刘坤会不会有事?” 季海洋对这个问题倒不好回答,对于这个小舅子,他的看法并不太好,在他内心深处,觉得刘坤十有八九会陷在了黄子堤的案子之中。 正说着,刘坤就在外面敲门了,他的表情如上次失恋一般,甚至更糟糕,如行尸走肉一般进了门,坐在客厅里不说话。 刘莉和季海洋对视了一眼,季海洋点了点头,刘莉道:“刘坤,你这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与黄子堤有牵连?” 刘坤双手叉在头发里,额头抵在桌子上不说话。 季海洋一语中的,道:“你是不是拿了易中岭的钱,拿了多少?” “我没有拿多少,前后给了二十多万。”刘坤脸上表情有些变形,带着哭腔道:“这个社会不公平,侯卫东赚大把大把的钱,开着奥迪车,住着好房子,还一样当官,我工作十年,就拿了三十万,我只拿了三十万。” 季海洋道:“侯卫东这一年收到不少检举信,是你写的吧?” 刘坤道:“有几封是我写的,但是还有其他人也在写,他这人什么都想占着,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刘莉听说刘坤收了易中岭三十万,火气顿时就上来了,怒道:“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侯卫东要当官要发财这是他的本事,管你什么屁事,你有本事就不违法也当官发财。” “你嫁了财政局长,当然不知道没有钱是什么滋味,我现在副处级,才涨了工资,也就是一千四百多块,这点钱够花吗?” 刘坤与刘莉是两姐弟,但是两人性格截然不同,刘坤像妈妈,刘莉像爸爸,而爸爸的性格明显比妈妈的要好,两姐弟从小到大都在争吵。 “你除了工资,给黄子堤当秘书,每年也要收不少红包,这种灰色收入也不少,比起同样的副处级你的待遇够优厚了,怎么还想着弄钱。” “我是男人,哪个男人不想有钱,凭什么侯卫东就应该有钱,我就应该吃苦,当年我们寝室,蒋大力有钱是他做生意赚的,侯卫东有钱就完完全全是依靠权力来的。” 刘莉被气急了,道:“侯卫东和你一起毕业,他分到了青林镇,我看他当时就是穷光蛋,他有什么权利去找钱。” 两姐弟又争论了起来,在争论中,刘坤暂时忘记了痛苦。 季海洋听了一会,终于开始发话了,道:“你们两姐弟也别吵了,先考虑最现实的问题。”他坐在刘坤的对面,道:“刘坤,你打算怎么办?” 刘坤摇了摇头,道:“我脑子乱得很,不知道怎么办?” 季海洋很客观地帮着他分析,道:“其实你最应该关心的不是黄子堤,而是易中岭,对不对?” “对。” “如果易中岭一直没有被捉到,或者已经死了,你不完全没事了,对不对?” “对。” “但是你认为这两种情况的机率是多大,我听说是省委钱书记专门针对黄子堤发了批示,易中岭一案也被列为省里的大案。” 刘坤双手又插在了头发之中,置一向整齐的发型不顾,道:“各有一半的可能。” 季海洋作为姐夫,在这种大事上,也持谨慎的态度,道:“共产党认真起来,有什么事情办不好,此事我建议单独征求你爸的意见,他经验丰富,判断力也好。” 刘莉急道:“你到底是什么看法?” 季海洋不紧不慢地道:“黄子堤出逃,作为他的秘书,刘坤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有了易中岭的这三十万,刘坤当前急需解决的问题是牢狱之灾,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刘坤心里也有交战,他目前面临的处境有四: 一:如果主动交待了,可是易中岭并未落网,则是自投罗网,太傻了。 二:如果主动交待了,易中岭落网以后,根据自首原则,减轻处罚。 三:如果不交待,而易中岭并未落网,仍然可以当东城区副区长。 四:如果不交待,而易中岭落网了,三十万则意味着十年以上的刑期。 这四种结局让刘坤犹豫不决,也导致了他痛苦不堪。 季海洋对刘莉道:“此事最好征求你父亲的意见,只请你爸来。” 已经退休的原益杨宣传部长刘军来到了季海洋家里,听说了此事,脸色顿时变了,上前就给了刘坤一脚,被刘莉拉住以后,半天说不了来话。 “你赶紧去自首。” “爸,自首我就完了。” 刘军气得眼泪也要出来了,道:“自首以后,还可以灵活处理,不自首,你等着坐监狱吧。” 刘莉颇有些机智,在一旁道:“你是黄子堤的秘书,黄子堤跑到了国外,你可以把这些钱推到黄子堤身上,你可以去检举揭发。” 自从刘军来了以后,季海洋就没有说话。 刘军铁青着脸,在屋里转了一会,道:“小莉所说的法子未尝不可一用,只是你得先说清楚当时这几笔钱的具体情况。” 一夜商量无果,刘军和刘坤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季海洋和刘莉忧心忡忡,刘莉道:“老公,对不起你了,你有可能要受到牵连。”季海洋拍了拍刘莉的后背,道:“别担心,我很清白,今天的事我也做了规劝,但是要让我去揭发刘坤,我还没有这么硬的心肠。”刘莉此时恨透了自己这位弟弟,道:“也就是说,如果刘坤犯了事,我们不去检举,就是包庇罪。”她哭道:“我们结婚才两个月,就把你牵到这事里面来了,对不起。” “没事,我是你的丈夫,有事当然应该一起承担,但是我个人觉得刘坤还是不应该存在幻想,要勇敢面对现实。” 两口子一夜无眠。 晚上,刘坤妈妈还是知道了此事,她抱着刘坤一阵痛哭,坚决不准刘坤去自首,两口子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争吵,最后,刘军狠狠地打了刘坤妈妈,道:“刘坤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你惯的,以前严加管教,今天也不至于如此。” 第七百零五章无语(上) “把头发梳整齐。”当刘坤失魂落魄地从房间出来,被刘军叫住。 刘军和刘坤父子两人有明显的区别,刘军黑瘦,刘坤白胖。一个衣着简朴,一个衣着时尚,此时,黑瘦的刘军拍了拍刘坤的肩膀,道:“人这一辈子都要经历坎坷,你是男子汉,不要被眼前的困难所吓到,挺起胸膛,勇敢一些,我和你妈,还有你姐姐和姐夫都支持你,就算是丢了工作,只要人自.由,还可以经商做生意。” 刘坤还是有些心虚,道:“我担心走进纪.委的门就走不出来,爸,你陪我去吧。” 刘军道:“我陪你到门口,你就按照我们商量的说,我相信那个方案是可行的,我估计省.纪.委和市.纪.委很快就要找你谈话,甚至双规都有可能,主动把问题说清楚,至少争取一个好态度。” 昨天夜里,刘军和刘坤连夜进行了商议,刘军的想法是:“如今易中岭被全.国.通.缉,被抓.住是迟早的事情,被抓住以后,那三十万的事情肯定会被捅出来,在人.民.民.主.专.政.的铁拳之下,任何意.志都将被粉碎,这是几.十.年的经验可以证明的事情,而黄.子.堤目前.逃到境.外,他被解.送回.国的可能性就要小得多,因此,把三十万的事情推到黄.子.堤身上是一条可行之策。” 刘军还是陪着刘坤到了沙.洲市.委.大院,他看看刘坤进了大楼,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他知道这样做也实在玩火,可是为了儿子,他也只得出此下策,看看儿子走进了市.委.大院,他暗自祈祷:“但愿黄子堤永远不要回国,只要黄子堤不会国,刘坤就安全了。” 刘坤交代完了事情,果然如刘军的判断,还是很正常的走出了纪.委的大门,并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 “怎么样?” 刘坤道:“纪.委的人是狗眼看人低,问清了材1料,还说我随时要接1受调1查,经调查以后才给结论。” 他哼了一声,道:“以前我到纪we,纪wei的人态度好得很,今天全部都在装p眼虫。” 刘军很生气地道:“你别总想着别人的错误,得想一想自己为什么落到这一地步,与侯卫东比起来,你”说到这里,他将到了口边的话又吞进了肚里,在这个时候,他并不想刺激刘坤。 “还有那三十万,你不能留在手里,要想办法处理了,留在手里始终是个祸害。” 刘坤闷声道:“我当不了官,手里总得有点钱,我想辞职出去做生意。” “你没做过生意,拿着三十万,能办什么事情?” 刘坤很有些痛苦,道:“姐夫是财.政.局.长,我从他手里找些事情,总是一条生路。” 他工作四年来大部分时间在当领.导,又给黄子堤当了一段时间的秘书,正.规.收.入虽然不多,杂七杂八的灰.色.收.入却也不少,存折上还有将近二十万元算是合法收入,再找爸妈和大姐借一点,从银行贷一点出来,也就可以勉强开个公司了。 晚上,刘军找到女婿季海洋,季海洋与刘军以前是同事,现在算是父子,两人关系挺好。 聊了一会,刘军落了泪:“刘坤不争气,我们给他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都被他浪费了,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他现在想辞职做生意,我觉得刘坤在仕.途上已经没有发展前途了,他现在把事情推到了黄子堤的身上,如果黄子堤被引.渡.回.国以后,他还是有牢.狱.之.灾。” 季海洋很理解刘军的选择,作为女婿,很多话他实在不好说,只是道:“我现在还在财.政.局的位置上,既然他要做生意,我可以介绍一些业务给他,只要是合法赚钱,拿起来心安理得,晚上能睡得着觉。” 第二天,痛苦万分的刘坤上交了辞职信。 紧接着这一段时间,省.纪.委、市.纪.委多次找刘坤谈话,除了这三十万,刘坤还有选择交代了黄子堤与外地商人的两次交易,这位省.纪.委侦办黄子堤案件提供了线索。 在交代问题之时,刘坤按照父亲刘军的交代,只谈外地商人与黄子堤的交易,凡是涉及沙.洲.市的干.部他就尽量绕过,只要本地的事情不被搞大,刘坤也就有了容身的位置。 与此同时,在刘军的坚持下,刘坤还是将三十万交到了廉.政.帐.户,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我的三十万哪!) 刘坤辞职以后,女朋友谷枝毅然决定与他分手。(我的女朋友啊!) 听到了刘坤辞职的消息,侯卫东也有些默然,虽然他与刘坤一直性格不合,可是从沙.洲学院一个寝室以来,他就和刘坤纠缠在一起,至今已是十来年,此时刘坤终于黯然退出了沙洲的政治舞台,是否受到牢狱之灾还是未知数,他还是有些不忍。(侯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兄弟一马吧——刘坤) 只不过,每个人的道路是自己所选择,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刘坤也要为他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吗?”侯卫东坐在金星大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车窗下面车来车往,不禁询问了自己。 这一次他来到岭西,是为了常1委职务而来,宁玥成为代1市1长以后,杨森林由常1务1副1市长改任为市1委1副书1记,这也是平衡之道。 此时,沙1洲市1政1府就差一位常务1副1市长,而沙洲几位副1市长,侯卫东年富力强,很有竞争力,他当然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今天,他和蒙厚石一起来到岭.西,就是为了和省1长1朱1建国见一面。 等到了五点,蒙厚石才打来电话,道:“卫东,建国省长临时有事,今天晚上不能出来了。” 侯卫东笑道:“秘书长,那我们一起去吃饭,我带你到一个好地方,沙洲印象,这是沙洲人在省城开的饭馆。 吃罢晚饭,蒙.厚石到其二哥家中,侯卫东没有办成事,心情也不大好,他让驾驶员和晏.春平留在酒店,自己开着车在岭西街道上漫无目的的逛着。 不知不觉,他将车开到了李晶的楼下。 这半年时间,侯卫东和李晶联系甚少,每次打电话,谈的最多的是儿子,他进入了小区,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却意外的发现窗中闪着灯光。 “你在屋里吗?” “我在屋里,你在小区?赶紧上来。”李晶的声音带着惊喜。 进了楼,小屋依旧,李晶正孤身一人坐在小圆桌边吃饭,菜很简单,一碟咸菜,一小盘香肠,稀饭里有些菜叶。 你个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回来的,办了点事,明天早上的飞机。”李晶放下碗,道:“你吃了没有吃点。” “好,吃一碗稀饭。”侯卫东与蒙厚石见面之时,两个人没有喝酒,因此,侯卫东见到了清淡的稀饭,仍然还有些胃口。” 两人坐在小圆桌前,喝着稀饭,吃着咸菜。 “黄子堤逃.出.国了,易中岭被全国通1缉。” “当时我在机场看到了黄子堤的夫人和女儿,就有了这个预感,如今国内官员流行裸||官。” 喝着稀饭,谈着闲话,李晶表情很自然,既表示了对侯卫东的欢迎,有没有过分的热情,这让侯卫东很舒服的同时,隐隐也有些,异样的感觉。 “你到岭西来做什么?” “宁玥当了代1理市1长,杨森林任了市1委1副1书1记,我想争取进常.委,过来找找人。”侯卫东吃了一口脆生生的咸菜,叹息了一声道:“一山还有一山高,我不知道这种生活何时是个尽头。” “你烦了吗?” “有点” 李晶温柔地看了侯卫东一眼,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道:“这十年你也辛苦了,稍稍把自己放松也不是坏事,你在沙洲是改1革1先1锋,又搞国1企1改1革,又在南.部新区搞独.立.王.国,压力不小吧。” 侯卫东有些惊奇地道:“你现在很少回岭西吧,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精工集团很大一部分业务放在岭西,我必须关心岭西的发展,沙.洲日.报和岭.西.日.报我是每期必看,你的情况报纸上清清楚楚。”李晶这话是半假半真,她看这两份报纸,固然是为了了解岭西的发展,而更主要的原因,他经常能在报纸上看到侯卫东,特别是沙洲日报,如果接连好几期都没有侯卫东的消息,他的心里就空落落的。 “两个小家伙还好吗?” “很好,我准备把他们两人都送到美.国去接受教育,假期就住在香.港,偶尔到岭西看一看。” 侯卫东面对着李晶,却觉得她与自己的距离是越来越远,心里只觉得堵得慌,却无法说出口。 (省略五百字……) 早上,李晶起得很早,他在卫生间照了镜子,见自己……年轻了好几岁,便微微有些心酸,来到床前,……看着如婴儿般熟睡的侯卫东,几滴泪珠落在床上。 “我爱你” “我永远想着你。” “但是,你有你的生活,我也要有我的生活。” “我要让儿子们受到最好的教育,要让儿子同你一样优秀。” 侯卫东醒来之时,见到李晶坐在桌前,看看桌上的稀饭和包子发愣,道:“你起得这么早。”李晶将满腹心事藏了起来,笑道:“我还得坐飞机,当然要起得早一些。” 出门之时,李晶紧紧拥抱着侯卫东,用舌头亲吻着脸上的每一块皮肤,弄得侯卫东有些伤感。李晶忽然—— 第七百零六章无语(中) 李晶站在院门口等着精工集团的车,她自己有些伤感,却故做潇洒地道:“你别送我了,我自己到空港。” 侯卫东与李晶对视了一眼,他意外地看到了李晶眼角微微而起的鱼尾纹,这道鱼尾纹在房里并不明显,此时冬日暖阳照在脸上,也就若隐若现了,他想说点什么,又有些说不出口,只道:“一路顺风。” 看着看着,李晶的眼泪就要往外涌,侯卫东暗自叹息一声,还是道:“还是我送你到机场,你让集团的车别来了。”又道:“从跳加官以岭西,你是常来常往的,怎么今天这么脆弱。” 李晶也没推辞,勉强笑道:“我是女人,有点情绪很正常。” 小车上了机场路,一路上绿树不断地往后飞奔,半个小时的路转眼就到了,李晶闷闷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当侯卫东把车停下,李晶已解开安全带,她俯过身,一把搂住了侯卫东的脖子,直接将嘴唇印在了侯卫东的嘴唇上,她闭着眼,吻得深情而投入。 侯卫东被搂得差点憋了气,等到李晶晶离开,他禁不住做了一个呼吸。 李晶很善解人意,道:“机场人多,你别送我进去了,就在这里目送我。” 下了车,李晶拉着包,背景仍然苗条而匀称,步伐挺有弹性,侯卫东还以为李晶会回头挥挥手,结果李晶笔直地走进了机场大门。 侯卫东看着李晶走进了机场,又等了一会,机场里有一架飞机起飞,也不知是否是到香港的班机,他看了看表,也没有再等,开车离开了机场。 侯卫东没有从机场路直接前往沙州,而是从机场直接回到了市区,他开车来到了岭西开发区,沿着宽敞的道路随意闲逛,岭西开发区作为全省最大的开发区,承载着全省发展的火车头的重任,绕了一圈,侯卫东还是认为岭西开发区与沙州开发区并没有“代”上的差异,最多就是规模上的差异,而且这种差异还没有量变到质变。 到了十一点,侯卫东与楚休宏通了电话,了解了周昌全的近况,又跟周昌全通了电话,这才来到了市政府。 来到了周昌全副省长的办公室,在门口遇到了楚休宏,楚休宏一边把侯卫东让进办公室,一边低声道:“周省长在卫生间里,心情不太好。” 侯卫东明知故问:“什么事情让老领导不高兴?” “就是黄子堤的事情,黄子堤出了事情以后,周省长一直不太高兴。” “黄子堤天辜负了周省长的期望,责任在他,他也是太较真了,心里才有了包袱,我今天中午想请他吃饭,陪他说说话。”侯卫东选在这个时间来到周昌全办公室,是有意请老领导吃午饭。 说了这话,他暗道:“周省长久经官场,人情练达,难道没有发现黄子堤的贪欲?” 他又扪心自问:“如果晏春平跟了我十年,且一直中心耿耿,他即使有点缺点,我难道还要坚持原则将他放弃,若真能做到这一步,要么是伪君子,要么是真圣人,周省长不是伪君子也不是真圣人,所以他明知黄子堤心贪也仍然使用了他,我不是伪君子更不是真圣人,十有八九会和周省长同样处理,说到底,这也是人性的弱点。” 在办公室坐了十来分钟,周昌全才从卫生间里出来,他脸色倒也平常,道:“卫东来了,休宏泡茶。” 在侯卫东的印象中,周昌全精力旺盛,行动干练,今天在办公室等着他便秘,让他意识到了周昌全也是五十来岁的人,时间一天天流逝,有些人老了,有些人中年了,有些人如八九点钟的太阳,他暗道:“我马上也是三十三岁的人了,岁月无情,或许是一眨眼的时间便会走到了周省长的年龄。” 周昌全站在桌子旁边活动活动腰腿,道:“人老了,身体机能也在退化,以前从来不便秘,现在蹲厕所就如受刑。” 侯卫东占在周昌全身旁,也跟着他做起了扭腰运动,道:“周省长,这两年动得少,不是坐办公室就是坐车,肚子也要鼓起来了。” 周昌全一直是干瘦的身材,相较之下,侯卫东就要壮实得多,周昌全打量了侯卫东几眼道:“你还年轻,平时要注意锻炼,别年纪轻轻就长个啤酒肚子,既对身体不好,也影响公众形象。” 侯卫东是有意识把气氛搞活跃一些,笑道:“坚决按领导指示办,多走路,少吃肉,长精神,没有肚。” 周昌全却没有笑,他活动了一会,这才坐回到了办公桌后面的那张椅子,道:“沙州改制还顺利吧?” 听到周昌全问起了工作,侯卫东端正了身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道:“第一批改制企业基本上顺利,根据企业不同,操作模式也有不同,有代表性的绢纺厂,搞的是管理层收购,沙州农用车厂与岭西汽车合并,还有两个企业直接破产,目前还没有出现群体性事件。” 他参与并主导了沙州市国有企业的改制,谈起些事,还是挺有自豪感。 周昌全从右手的一叠文件中抽出了一份文件,道:“我正想跟你谈改.制之事,目前中央已经吹了风,在各地的实践之中,管理层收购存在不少问题,又由于国资委正在筹建,因此,财政部将在近期叫停管理层收购。” 关于管理层收购,各方一直有着争论,争论的焦点还是集中于国有资产流失,侯卫东这是第一次听到官方的正式消息,很有些吃惊,道:“管理层收购是一种手段,只要控制得好完全可以避免国有资产流失,粤美的、宇通客车、深方大的运行都还行,现在怎么说停就停了。” “我得到的是准确消息,财政部的相关文件很快就要出台,你以后的操作思路要有相应的变化,而且即使以后同意恢复管理层收购,也不会提倡,更不会为mbo创造优先条件。” 侯卫东原本还准备继续推行mbo,此时中央有政策明确叫停,他就如集中精力准备打沙袋,结果沙袋突然凭空消失,让他有种失去重心的感觉。” 周昌全没有过多解释,又道:“省里接到不少信件,反映有人趁着沙州改制上下其手,造成了国有资产大量流失,这有人恐怕就是指你吧。” 自从改制以来,侯卫东就有了背骂名的准备,他知道周昌全目前的心结在什么地方,道:“老领导,我可以问心无愧的说,在企业改制过程中,我没有任何私利,也没有弄什么手脚。” 说到这里,周昌全就有些暗淡,道:“这一点我还是放心你的,黄子堤这人就是被小贪小欲毁掉的,他以前就喜欢打打麻将,搞点小刺激,不少别有用心的人就投其所好,专门陪他打麻将,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被人拉下了水。” 侯卫东心里一阵汗颜,他当初和祝焱一起,也陪着黄子堤天财税宾馆里打麻将,那一次几位牌友的命运已经发生了极大的改变,财政局老孔进了监狱,黄子堤外逃,只有当时的县委书记祝焱成为了茂云市委书记,他暗道:“在岭西,权重位重意味着这是高危行业,这几年犯事的官.员还真是不少。” 周昌全加重了语气,严肃地道:“勿以善小而不为,不以小恶而为之,这句话是对我们领导干部最好的警醒,卫东,你不要让我失望,我也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还有,项波这人你要注意,他是厂长,熟悉工厂的情况,最近怨气很大。” 周昌全在沙州工作多年,又分管全省工业,他的消息灵通得很,给侯卫东打了一针预防针,又道:“省里也要派出工作组,对改制中或许存在的国有资产流失问题进行调查,你要有心理准备。” 侯卫东搞改制,完全是为了工作,根本没有从里面捞钱的欲望,道:“我是心地无私天地宽,省里工作组来是对改制工作的促进,也可以给沙州的改制一个公正的评价。” 周昌全一直在观察侯卫东,见他说话之时神情自然,眼里清澈,暗道:“侯为卫不似在作伪。” 他转念又想道:“自己这一套观人术太失败了,明明知道黄子堤有贪欲,却还是让他作了市委副书记,把他放在更高的位置上,这是害了他。” “黄子堤跟了我十年来,我让他带病上岗,这说明我没有过人情关,可是真要能过了人情关,以后谁还肯真正地跟随着自己。” 聊了一会,已经到了十二点,侯卫东道:“老领导,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就到上次的沙州印象。”他来之前,已经在电话里说明了来意,周昌全也愿意同侯卫东一起吃饭,也就没有推脱,道:“走吧,很有一段时间没有单纯地吃顿饭了。” 到了沙州印象,地道的沙州菜摆上桌子,让周昌全也稍有食欲,老邢亲自拿了一瓶茅台酒,进门先打了招呼,道:“各位领导,这是我从茅台酒厂买来的酒,很正宗。” 在一般情况下,周昌全中午是滴酒不沾,楚休宏正想开口,侯卫东道:“老领导,今天我陪你喝两杯。” 周昌全明白侯卫东的心意,没有拒绝,道:“好吧,我就喝一点杯。” 午餐就是周昌全和前后两任秘书、驾驶员,大家关系都挺不错,吃得温馨而自由,周昌全喝了一杯,侯卫东又给他倒了一杯,道:“老领导,我敬你一杯。” 周昌全黑瘦的脸上有了些红润,道:“今天我就破例了。” 一瓶茅台酒喝完,侯卫东没有多少感觉,周昌全却已醉了,走路有些不稳,在出门之时,侯卫东扶着他的胳膊。 “卫东大有前途,一定要管住自己的手,切莫伸手,黄子堤就是一个典型,你和休宏别学他。”又道:“卫东以后用人要注意,发现手下人有缺点,一定要敲打,以前我对黄子堤也纵容了。” 到了楼下,周昌全基本走不动了,侯卫东就将他背上了楼。 第七百零七章无语(下) 周夫人与侯卫东也熟悉,一边将周昌全扶到床上,一边叨唠着。“老周多少年都没有醉过了,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侯卫东与楚休宏站在床边,他们两人都没有对周昌全为什么喝醉作解释,对视一眼,便告辞而去。 出了楼,楚休宏伸了伸懒腰,道:“老板醉酒也有好处,我可以给自己放半天假。” “你平时挺忙吧?” 楚休宏道“你知道老板的性格,每天连轴转,体力好得很。” 侯卫东分管沙州的企业,周昌全分管着全省的国有企业,其难度可想而知,他不仅要考虑操作层面的事,而且在思考着指导全省的政策。 “休宏,全省执行了多少件管理层收购?” 楚休宏想了想,道:“大家对这.事都挺谨慎,加上沙州一件,也就是四件,现在批评国有资产流失的调子很高,财政部已经叫停了mbo,以后要成立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各省也要成立相应机构,行使管理国资的权力,恐怕要放开,也得等到国资委成立以后。” 侯卫东倒没有把这事太当一回.事情,道:“不能搞mbo,还有其他的改制措施,条条道路通罗马,如今沙州走出了第一步改制,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将所有市属国有企业推向市场,企业以后就靠市场,不再靠市长了。” 走到车前,楚休宏道:“侯市长,下.午你怎么安排,我正在装修房子,趁着这个时机,我去看一看装修材料。” “我有个朋友就是搞装修材料的,我带你过去。” 听了侯卫东所说的牌子,楚休宏有些迟疑,道:“这个.牌子我去看过,卫浴和厕房这一块就有二、三万,太贵了。” 2003年,楚休宏这种副处级干部的工资也就一千四百.多元,加上了点年终奖金,年工资就在三元左右,如果说有灰色收入,楚休宏的灰色收入主要来源于节假日跟随着周昌全得到的红包,一般来说每个红包就是五百到二千不等,也就是说,作为副省长的副处级秘书,楚休宏一年也就有四、五万的收入,这个收入在省政府里面也算是不错了,不过诺大一个省政府,副处级以上干部还是少数,大部分都是科长及科长以下的干部,能有灰色收入的干部则更加少。 侯卫东笑道:“店老板叫做曾宪刚,以前在益杨上.青林当村长,我好坏还当过上青林工作组副组长,由我这个副组长出面,无论如何都要打折。” 来到了店里,曾.宪刚穿着大衣站在门口,他身材高大,又戴着淡黑的眼镜,倒也虎虎生威。” 楚休宏暗道:“这个村委会主任很有派头,还有沧桑感。”他与曾宪刚握手之时,明显感到了曾宪刚手上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硬茧。 宋致成如今是实际掌管着岭西的商店,她最欢迎侯卫东,最不欢迎曾宪勇和秦刚,听说侯卫东来了,把大客户送走以后,赶紧来到了会客室里。 进门就道:“宪刚笨手笨脚的,让我来。”,她坐在了曾宪刚身旁,接过了功夫茶的掌控权。 侯卫东酒量好却很早就不再喜欢喝酒,喜欢喝茶却一直弄不懂所有与茶有关的表演,此时,看着宋致成用优雅的姿势泡了茶,也就礼貌的接了过来,同时嗅了嗅,道:“真香,只是不太够喝。” 喝了功夫茶,侯卫东道明了来意,宋致成听说楚休宏是周昌全的秘书,爽快得紧,道:“我带你去挑选,楚秘书是侯市长的朋友,我一律打,打五折。”说到打折的程度之时,宋致成稍稍犹豫了一会,还是将滑到嘴边的七折变成了五折。 等到宋致成下了楼,曾宪刚道:“宋致成这人小家子气,你带楚休宏到我们这里来,是没有把我当外人,还说什么打五折,我派人去看看楚休宏的房子,给他选一套送过去就行了。”以曾宪刚的身家来说,给领导秘书送点卫浴产品,确实是小意思,宋致成是精明,而曾宪刚这种经过磨难之人则是真聪明了。 侯卫东摇了摇头,道:“休宏这人好,不贪,打个折就行了,若真是送给楚休宏,还要把他吓着。” “你儿子的情况如何?”聊了几句,侯卫东问起了当年得自闭症的曾家长子。 曾宪刚道:“还行吧,这小子读书看来不成了,让他去当兵,过一过集体生活,回来以后跟着我干。”他如今生意有成,底气就足,与当年见益杨县交通局高建之时的拘束不安有着天壤之别。 挑选了卫浴产品,楚休宏见价钱少了近一半,心里倒有些惴惴不安,趁着曾宪刚去上卫生间,对侯卫东道:“侯哥,这个价钱比市场价少了一万多,我觉得不太好。” 侯卫东笑道:“做生意都要打折,你别担心。” 楚休宏就道:“那今天晚上我请曾总一家人吃饭。” 这时,曾宪刚从卫生间走了出来,道:“楚秘书别见外了,卫东和我是老朋友了,他来到我这里,怎么能让你请客。” 侯卫东原本准备回沙州,在曾宪刚的挽留之下,也就在老邢的沙州印象订了餐。 侯卫东道:“今天的主题就是沙州,我,休宏、宪刚和老邢都是从沙州出来的,等一会我还把杜兵叫过来。” 楚休宏建议道:“省报段英也是从沙州过来,是不是请她也过来。” “你给段英打电话,我看能不能请动赵东。”在最近几次人事调整之中,侯卫东深感自己的人脉还不够深厚,陈曙光、朱小勇等人暂时处于潜伏期,如今能靠得上的人还是周昌全,而周昌全在沙州人事上有些特殊,又不便过多插手,因此,他还是千方百计想要创造机会与赵东进行接触。 接到侯卫东电话,赵东的态度很不错,道:“晚上还说不清楚,稍晚一些给你回电话。”侯卫东马上就道:“我就在沙州印象恭候,沙州印象也是沙州人开的,很有特色。” 到了沙州印象,老邢见到侯卫东与曾宪刚,脸上乐开了花,拿了自己的好茶,找来了景德镇瓷器,亲自把茶水端了上来。 白净的瓷器,绿意盎然的茶叶,还是扑面而来的香气,很合侯卫东的胃口,道:“小宋的茶艺好是好,就是过于袖珍了,我们这种土鳖喝起来不过瘾。” 曾宪刚深有同感,道:“疯子和我一样的感觉,我也觉得老婆的茶道就是小娃儿办家家,没有意思。”与青林镇粮站老邢见了面,这让曾宪刚似乎回到了从前,又叫起了侯卫东响遍上青林的绰号。 听到疯子这个称呼,侯卫东也很感慨,道:“现在大家都叫侯市长,可是这侯市长的称呼哪里有疯子听起来顺耳,就凭着这个称呼,晚上多喝一杯。” 说话间,段英来到了沙州印象,她此时已有身孕,挺着略略显怀的肚子,身体明显发胖了。 “几个月了。” “四个月了。” “祝贺,小佳跟我说了好多次,要到岭西来见你,就是一直忙着走不开。” “小佳是副局长,当然忙。” “那是瞎忙,没有效率。” 侯卫东与段英有过一段漏*点,两人数次见面,尽管大家都尽量表现得很正常,可是毕竟有个疙瘩,此时段英大着肚子,反而让两人的关系走上了正常化。 段英听说了黄子堤的事情,她还是想问一问刘坤的事,尽管两人已经分手了,遇到这种震动全省的大事,她还是隐隐为刘坤担心,这与爱情无关,纯粹是关心,可是在座的人多,她忍住了没有问。 到了下班时间,在省委组织部工作的杜兵也来到了沙州印象,等到六点半,老邢又过来问:“侯老弟,什么时候上热菜。” “再等一等。” 到了六点四十,赵东打了电话过来,道:“卫东,我还要耽误一会,你们先吃。”侯卫东则道:“赵主任,你是老领导了,我们等着你来开席。” 赵东以前是沙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现在是省委办公厅办公室副主任,在级别上与侯卫东一样,可是实际地位就比侯卫东强得多了,因此,侯卫东称呼“老领导”是很合惯例。 等到七点,除了段英喝了一碗土鸡汤以外,大家坐在一起闲聊,没有动筷子。 “祝书记,您好,快请进。”老邢正在院子里看盆景,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连忙上前招呼。 祝焱、蒋玉新和女儿祝梅、儿子祝建一起走进了院子,祝焱听说了名气不小的沙州印象,可是对老邢没有一点印象,道:“你好,你是。” 老邢嘿嘿笑道:“这是我的小店,欢迎祝书记。”又道:“我以前在益杨粮食局工作过,后来在益杨青林镇粮站工作。”他指了指里间,道:“侯卫东也在里面,我们以前是同事。” 这时,侯卫东已经闻声走了出来,道:“祝书记,蒋院长,祝梅,祝建。”他是一叠声地招呼了过去,笑道:“今天几位在沙州工作过的同志在一起吃饭。” 在沙州印象遇到侯卫东,这是情理之中预料之外的事情,祝焱道:“你也在这里吃饭,沙州的国企改制进行得怎么样?” 侯卫东在国企改制上态度坚决,也受到了当年“祝卖光”的影响,他道:“还算顺利,不过矛盾也不少。” “你说说看。” “祝书记,主要有三个问题,一是政策问题,比如管理层收购就要被叫停……” 女大十八变,此时祝梅已经完全是大姑娘的模样,骤然见到了侯卫东,她只觉得心跳得“砰砰”有声,就如要迸出来一般。她表面上则很是冷淡,一语不发,安静地听着两人谈起工作上的事情。 蒋玉新听了几句,道:“你们聊,我们先进去了。” 侯卫东一边聊着,心里同时在想着:“赵东等会也要到这里来,看来他们两人得见面。”在他心里,隐隐地并不希望祝焱和赵东见面。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七百零七章) 第七百零八章周而复始(上) 杜兵、楚休宏等人赶紧过来与祝焱见面。 侯卫东介绍道:“这位是杜兵,以前我在成津时的秘书,小伙子在省委组织部工作,这位是楚休宏,周省长的秘书,这位是段英,以前在沙州日报社工作,现在是岭西日报的大记者。” 祝焱看了看段英,他记忆力甚好,甚至记得段英是宣传部长刘军家的媳妇,当初从绢纺厂调到报社,刘军还来找了自己。他见到段英此时才有身孕,便猜到已经不是刘军的儿媳妇。 侯卫东又指着曾宪刚道:“这一位以前是上青林的尖山村村委会主任曾宪刚,后来开石场赚了钱,在岭西开了商店,是上青林出来的大老板。” 祝焱特意与曾宪刚握了手。 “这些都是你的老部下,祝书记,能接见我们吗?”侯卫东看到祝焱是一家人来吃饭,心里明白他肯定是家宴,不过还是发出了礼节性的邀请。 果然,祝焱拱了拱手,道:“我难得陪家里人一起吃饭,就不和你们年轻人掺合在一起了。” 老邢陪着侯卫东给祝焱挑.了一间环境最好的房间,安排饭菜之时,侯卫东低声道:“这桌饭菜算在我的头上,弄点拿手菜,最好是有特色的。” 老邢不假思索地道:“我这里有才.进的风干野鸡,还有扁鱼,都是才从沙州拉过来的,绝对正宗。” “祝书记是家宴,不用多,要精。” “好,这亲自去选。” 老邢出去安排菜品,侯卫东就.陪坐在祝焱身边,他与祝焱一家人都很熟悉,虽然祝焱明确表态是家宴,可是侯卫东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祝焱全家更没有把他当成外人,大家挺自然地围坐在一起。 侯卫东夸了祝梅一句:“祝梅,你普通话说得挺好。” 祝梅此时平静了许多,道:“我的听力还是差一些,说.快了听不清。” 侯卫东就放慢了语速,道:“大学毕业了,还准备读研.究生吗?” 祝梅点了点头,道:“我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还要.继续学画。” 侯卫东开玩笑.道:“你得送我几幅画,我先收藏着,等祝梅以后成名了,这些画就成了无价之宝。” 祝梅又道:“李阿姨还是香港吗,我暑假还想去看她?” 侯卫东心里只觉得被微微刺了一下,道:“李阿姨长驻香港,很少回来。” 与祝梅聊了几句,侯卫东和祝焱的话题就转到了黄子堤和易中岭身上,这个话题他们在电话里已经聊过,此时面对面聊起这个话题自然又不一样,祝焱问了些细节,感慨了一句:“这事做得很好,这几年你若是顶不住黄子堤的压力,说不定你也要跟着陷进去,外圆内方,这词看来是为官场人量身定做的要,可是真要做到着实不易啊。” 他原本想说“这事周昌全也有责任”,想到侯卫东给周昌全当过秘书,也就把话留在了口里。 侯卫东说了实话,道:“我顶了数次黄子堤,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易中岭,易中岭是什么人,在检察院的案子中我看得很清楚,与这种人打交道迟早要出大事,这也是我宁愿得罪黄子堤,也不愿意帮易中岭办事的原因。” 祝焱道:“黄子堤在国外不回来,对于现在的沙州是好事,若是回来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受到牵连,若搞成了当年茂云那样的大案,将对沙州的发展将产生极坏的影响,沙州干部的发展也要受到影响,我到茂云这么多年,现在才将当初的恶劣影响消除。” 侯卫东认为祝焱的看法很现实,尽管这个观点不太符合法制理念以及传统善恶观,可是现实就是如此,守着理念办事固然崇高,是清淡主义者的最爱,而办实事的干练领导人不这么固执。 等到菜上来,侯卫东要了一瓶酒,陪着祝焱喝了两杯,很快就到了七点,他起身告辞之前,在心里犹豫了一会,决定还是说实话,道:“那我过去坐一坐,我们那边还没有开席,还在等着赵东副主任。”在赵东与祝焱之间,侯卫东感觉很微妙,这是官场中可以意会的东西。 祝焱“喔”了一声,道:“赵东要来,他是大忙人,能陪你们这些年轻人来吃饭,难得。” 侯卫东就笑道:“赵东也是年轻人,是年轻的老领导。” 祝焱知道赵东作为省委书记秘书的份量,暗道:“这几年时间,侯卫东算是彻底上道了,他悟性高,如果抓得住机会,前途不可限量。”等到侯卫东离开房间,他道:“等会赵主任来了,我过来敬杯酒。” 等到了七点,赵东这才过来,刚等他坐下,侯卫东似乎无意地道:“沙州印象生意很不错,不少在沙州工作过的同志都喜欢在这里吃饭,茂云的祝书记也在隔壁。” 赵东在当沙州市委组织部长之时,祝焱已经是茂云市委书记了,听闻祝焱也在,赵东没有拿架子,主动道:“祝书记在隔壁,那我去敬杯酒。” 祝焱是茂云市委书记,也是岭西省委委员,在岭西也算是上得了台面的人物,赵东为人原本就比较低调,过去敬酒也在情理之中。 侯卫东连忙带着赵东到了祝焱所在的包间。 见到赵东先过来敬酒,祝焱站起来与赵东握了手,笑容满面地道:“赵主任,你什么时候到茂云来视察,我们都是久旱相逢甘露。”他口里说着话,心里想道:“人们都说赵东架子大,不好说话,现在看来也好相处,侯卫东这小子机灵。” 赵东与祝焱应酬了一会,由侯卫东陪着回到年轻人所在的包间。 晚餐结束,已经到了十点,大家这才尽兴散去。 侯卫东将赵东送到了小区门口,赵东略有酒意,分手告别之时,道:“我从沙州到省里的减负办,把全省市县几乎跑完了,对农村负担问题了解得越多,而了解得越多,才知道凭一个减负办解决不了农村负担问题,我们努力工作,最多能解决极少数的违法行为,大多数负担确实是符合政策规定的农民负担。” 侯卫东听懂了赵东的意思,道:“农民负担确实与少数基层单位有关,可是大部分负担还是现行体制和国家财力所造成,要解决农民负担问题,中央必须得有大政策。” 赵东点了点头,道:“我从沙州市委组织部被调到了省减负办,事情起因其实是在成津,当时你还在成津主持县委工作,我在双河村搞了调研,就发现了农民负担中存地的问题,后来这篇文章被加了编者按发在了内参上,我调到省里减负办之时,心里是想不通的,认为这是朱民生在排挤我,现在回想起来,没有在减负办的工作,我对岭西农村就不会有深入的了解,光靠走马观花的调研是不能了解农村真实情况的。” “而没有在减负办工作的经历,我没有到省委办公厅工作的机会,这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官场起起落落,谁又能看得清楚。” 赵东平时挺稳重,今天与一群年轻人喝了酒,又与当年的当事人在一起,话就稍多了些,也说的是心里话。 侯卫东接过话头,道:“写编者按的那位衡山是沙州大学段校长的儿子,今天原本也要来参加聚会,临时有事来不了。” “衡山文笔犀利,我还想见一见他,作为中央媒体记者,搞好关系挺重要。”听到侯卫东无意中提起了沙州大学,赵东又想起了另一个倩影,道:“郭兰是不是调到沙州大学,她很有前途,怎么就想回大学,如果真要回大学,完全可以到岭西大学,岭西大学才是全省最好的大学。” 侯卫东不喜欢听赵东提起郭兰的话题,应付着道:“我估计是郭教授去世,让郭兰产生了回大学的想法。” 赵东又与侯卫东握了手,道:“郭兰在沙州大学工作,如果有什么事情找到你,卫东可以开绿灯。”他是聪明人,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发现了郭兰确实没有同自己谈恋爱的想法,他的身份和修养让其只能觉得很是遗憾,而无法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看着赵东回了家,侯卫东这才回到了金星宾馆。 躺在了金星宾馆的大床上,透过了落地窗,他可以看以外面明亮的路灯,想着自己的经历,不禁问自己:“当官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为了国家和民族,这个题目似乎大了一些?” “为了求得一碗饭吃,可是我早已解决了生存问题,用得着为了官位而四处奔波吗?” “当官就如爬山,一山还有一山高,永远都没有尽头,等到终于爬上高位,已经是年龄已高,身体衰弱,那不停爬山到底有何意义?” 几个问题不停在脑海中盘旋,最后,侯卫东用上青林一句土语结束了此次头脑风暴:“是什么虫就得钻什么木头,我既然在沙州副市长的位置上,就得把事情做好,这是职业道德,也是做人的基本道德。” 转念又想到:“我现在能进能退,实在是偶然得很,如果当年我不是在上青林开了石场,奠定了雄厚的经济基础,我还能这样潇洒地能进能退,还能有这种良好的心态吗?” 半夜,梦中与郭兰见了面,两人在沙州学院的教授楼里,看着带着雾气的湖水,听着若隐若无的钢琴声,醒来之时,天已大亮。 回到了沙州,参加了代市长宁玥召开的第一次市政府常务会议,会上的议题不少,侯卫东明确提出了沙州南部新区融资项目的议题。 宁玥还是同以前一样的尖锐,并没有因为是“代市长”而藏锋,当侯卫东提出了南部新区的融资项目以后,她道:“沙州是岭西第三大城市,可是全市干部的金融理念与第三大城市不相匹配,金融能力是市政府领导应该具备的重要能力,卫东市长这个议题提得很好,说明他是考虑到了融资问题,我们仅靠财政资金是建不好沙州城。” 宁玥话锋一转,道:“这个议题我觉得今天先不研究,我认为应该研究的是全市融资问题,而不仅仅是南部新区的问题,卫东市长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我的想法就是由你来牵头做这事。” 在沙州,一般都是由常务副市长来分管经济工作,宁玥这样安排,就是让侯卫东做了常务副市长的一项工作。 侯卫东很敏感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抬起头来,正好与宁玥眼光相对,宁玥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若无其事地从侯卫东脸上掠了过去。 新一届市政府班子,姬程从省里下来,做事高调得很,马有财在基层老油子,做事诚府深得很,钱宁是差选上来的,威信不太够,宁玥当了代理市长,她第一个要用的人就是侯卫东。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七百零八章节完结) 第七百零九章周而复始(中) 散会以后,宁玥让秘书将侯卫东请到了办公室。 “宁市长。我对金融工作是外行。”侯卫东与宁玥关系挺好,坐在了办公室,开始叫起苦来。 宁玥以前一直在党委序列工作,此时当了代理市长,还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侯卫东与蒙家走得近,又是最年轻的副市长,自然就成了她笼络的对象,她笑道:“大家都知道卫东最能干,凡有攻坚克难的任务,交给卫东绝对没有错。”又道:“晚上有安排没有,我有些朋友要到沙州,一齐吃顿饭。” “好啊,晚上正好没有空。”侯卫东明白宁玥的想法,作为副市长,他同样需要同盟军,宁玥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比黄子堤要强。 回到了办公室,侯卫东给朱兵打了电话:“今天晚上没有时间了,宁市长有了安排,要陪从外地来的客商。实在对不起了,改天我来约时间。” 朱兵与侯卫东认识很早了,当年侯卫东还在上青林当疯子修路之时,朱兵刚过三十岁,是益杨县交通局年轻的副局长,那时县交通局几乎就是上青林石场的衣食父母。 从九五年到二零零三年,不过八年多时间,侯卫东奇迹般地成了沙州副市长,朱兵能当上县级领导,也是走了侯卫东的路线。 今天,侯卫东原本答应同朱兵吃晚饭,由于宁玥也发出了邀请,因此侯卫东就只能推掉与朱兵的晚餐。 晚上到了沙州大酒店,杨柳早在门外等着了,见到侯卫东,道:“宁市长有事稍稍耽误,请侯市长在房间稍等一会,秘书长也在上面。” 杨柳在市委机关工作了多年,是多年的正科级职务,此时跟随着宁玥来到了市政府,很快就就任命为沙州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这个位置就是当年刘坤的职务。这也正应了一句通俗之语: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晏春平也就成为了杨柳的部下,他将侯卫东送上楼以后,又按照侯卫东的指示,到楼下来迎接宁玥。 他跟着侯卫东有了一段时间,由于性格随和。常常在秘书圈子里混,听得不少秘闻,陪着杨柳站在门口,道:“杨主任,听说你和侯市长还有刘坤、任主任都在益杨青干班读过。” “嗯。” “你们那个班都是风云人物,后面接连八、九届青干班,从整体水平来说都不如你们班上。” 想起了在青干班与任林渡、侯卫东喝酒的日子,杨柳觉得是十分遥远的事情,她脑中闪现出侯卫东在喝酒之时的沉默,道:“我们这几人算什么,侯市长那时还在上青林山上修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苦干出来的。” 晏春平不迭地点头道:“那是,侯市长从山上下来以后,就驻红坝村,帮着红坝村修了一座桥,如果当时没有修那座桥,我估计现在红坝村里也修不了桥。” 两人正聊着,宁玥的小车也来了。 晏春平就看到了一只锃亮的女式皮鞋从车门上下来,他跟着杨柳一起迎了过去。 “侯市长来了没有?” 杨柳没有如其他女同志那样接过领导的提包和茶杯,她只是跟在宁玥后面。一边走,一边道:“侯市长来了,但是客人还没有到。” 宁玥看了看,道:“怎么还不到,未免太不准时了,你们两人在楼下等一等,我先上去。” 宁玥话音未落,又有一辆奔驰一辆宝马车停在了大楼下面,从奔驰车上走下来一个身体削瘦的中年人,他很有老总的派头,道:“宁市长,你也太客气了,怎么能让你到楼下等着。” 从宝马车上下来两人,一人文质彬彬,西服领导,很儒雅,另一位男子则穿着灰色长袍,头发齐肩,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位就是沙州市的宁市长。” “陆总,您好。”宁玥与中年人打过招呼,又含蓄地对着两位相貌和气质迥异的来客点了点头。 “宁市长,这两位都是高人。”陆小青指着西服年轻人道:“这们是乔瘦木,麻省理工大学的博士,大才子。” 宁玥看着文雅的青年人,倒是暗自吃了一惊。 陆小青又指着另一人道:“这位是高大师,高大师在广东、香港很有名气,俗称神眼。” 高大师两眼微闭,一幅天高云淡的表情。 四人上了楼,进了沙州大酒店最豪华的大包间。侯卫东此时正喝茶看电视,一边与秘书长蒋湘渝随意地聊着。 当乔玥将陆小青介绍给侯卫东之时,陆小青已经紧紧握住了侯卫东的手,道:“没有想到啊,侯主任几年时间不到,就成了侯副市长。” 侯卫东最初脑子还有些发懵,很快就想起了,眼前这位陆小青曾经以沙州建筑协会会长的身份到过益杨县开发区,他就笑道:“陆会长,是你啊,这几年没有听见你的消息,在哪里发财?” 陆小青道:“托两位领导的福,这几年生意上还顺利,发了点小财。” 在侯卫东还是益杨的时代,陆小青就是沙州建筑协会的会长,这几年他一直没有在沙州露面,都说他南下到了广东,发了大财,可是到底做什么,其实没有人知道。 侯卫东与高大师握手之时,对于这位眼高于顶的世外高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似曾相识,可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面。 大家围坐下来以后。侯卫东很快就将陆小青的来意弄明白了:乔瘦木获得博士后以后,在世界五百强工作,掌握了ly电子元件的生产工艺和检测技术,据说是世界先进水平,前景十分广阔,目前准备回岭西创业。 乔瘦木是技术方,陆小青是投资方,那么,这位高大师就是风水先生。 “香港没有破四旧,就喜欢封建迷信这一套。”侯卫东对于陆小青带着一位大师的行为不以为然。 陆小青口气很大,开口就是在南部新区投资十个亿。建立全国最大的ly电子元件生产基地,而且十个亿是第一期工程,整个工程在五十个亿左右。 由于投资金额挺大,因此,体改委乔副主任才将这事介绍给了沙州代理市长宁玥,算是送给宁玥这位代理市长的见面礼,不过,乔副主任还有另一句话:“不见兔子不撤鹰,不见鬼子不拉弦,这是我们对待投资方的态度。” 宁玥与陆小青在岭西见过面以后,这才来到了沙州作更深一层的接触。 双方都在作试探性接触,晚宴上的气氛就格外地友好,结束酒宴之后,各自散去。 回到新月楼门口,恰好遇到小佳也下车,小佳脸上喝得红霞飞,在灯光下很是红艳。 “叫你少喝酒,怎么又去喝。”侯卫东知道小佳喝了酒会很难受,见到了这个模样,禁不住责怪了一句。 小佳道:“钱宁是分管领导,他为了陪省里的检查组,都喝了不少酒,我怎么能不喝。” 两人都喝了酒,大哥不说二哥,老公不说老婆,回到家里,放水洗澡之后,坐在客厅里了电视,然后上床。 上床以后,打开台灯,两口子各拿一本书,坐在被窝里享受着生活。 “今天见到了一个投资商,还带了一位挺傲慢的大师,据说在香港那边,大师的出场费都是以万为单位。” “这些大师和街道边的半仙是一个性质,都是骗钱的。”小佳出身于工人家庭,是坚定的唯物论者。对这些神神叨叨的家伙不感兴趣。 侯卫东是一边看书,一边聊天,听了小佳的话,他原本不太在意,突然间,他仿佛想起了什么,道:“这个高大师说话口音挺杂,一会普通话,一会广东话,不过我听他有时还说沙州话。”仔细回想了一遍高大师的口音,他断定高大师就是沙州人。 “半仙,他是半仙。”侯卫东一直觉得高大师似曾相识,此时听到小佳提起半仙两个字,灵光一显,想起了以前在上青林的一件往事。 在93年,侯卫东为了自我救赎,在上青林山上疯狂修路,才开始就遇到了李老头为了祖坟而阻工,各种方法用尽,李老头都不同意迁坟,侯卫东遇然的机会在公安习昭勇哪里见到了一位乡村半仙,便以毒攻毒,让乡村半仙装神弄鬼说服了李老头,这才搬了坟。 如今的高大师,和那个乡村半仙有八成相似。想着高大师仙风道骨的模样,侯卫东想起了乡村半仙曾经犯过**案,两者的反差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如果高大师真是乡村半仙,那还应了一句古话,叫做人生如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就在晚宴结束以后,陆小青和高大师坐车来到了南部新区,在南部新区一片无路灯的野地,高大师登上了土坡,拿出罗盘一阵忙碌,最后,道:“就是这块地了,与陆总的八字相合,风水相汇的好地。” 陆小青与高大师相识于广东,他的所有生意都是由高大师作为掌眼师,十年来,无所不利,因此,对高大师的话深信之。 两人谈了一会地,陆小青道:“几年前,侯卫东还是小县城的小官,现在成了大领导,你觉得此人如何?” 高大师闭了一会眼睛,道:“此人与宁玥一样,都在走旺门,不过侯卫东近期有些小波折。”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七百零九章节完结) 第七百一十章周而复始(下) 晚上基本认定了高大师就是当年的半仙,可是早上起床,想起高大师道貌岸然的样子,心里又有些拿不准,毕竟在香港操过社会的大师,与乡村半仙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我们都在与时俱进,半仙难道就不能与时俱进。”侯卫东自我调侃一句,提着包,与小佳一起下楼。 晏春平接过侯卫东的手包,脑袋扭在一边,招呼张小佳,道:“张局长好。” 小佳与晏春平也熟悉,她道:“什么时候和春天结婚。” 晏春平一边打开车门,一边道:“春天正在办调动,等她调到沙州来,我们就结婚。”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小佳浮想联翩。 十年前。沙州和各县都有至少两个小时以上的车程,这两个小时的车程就将沙州市区和四个县分成了不同的等级,在不同等级的两个地方的人要结婚则难于上青天,侯卫东凭着在上青林的第一桶金,这才勉强填平了沙州和益杨的等级差。 十年后,随着高速路建设,以及周昌全提出的一小时沙州的彻底实现,从沙州到各个县城都在一个小时之内,益杨有高速路连接,两地的距离缩短到了半个小时之内,沙州与益杨仍然存在级差,不过这个级差已经比十年前大大缩小了,沙州人与益杨人结婚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十年时间,随着物质生活的发展,有太多精神方面的事情被改变。 小佳开着车,又想起了她当年到上青林去探亲,侯卫东这个呆瓜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去开了一间招待所,十年以后,在园林管局宿舍里,很多没有结婚的恋人就已经公开地同居,不避邻居也不避领导,大家见之也是习以为常。 抚今追昔,令小佳无限感慨。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进来了一人,来人进门之后点头哈腰地道:“张局长,你还认识我吗。” 小佳在局里一直管技术。没有什么官架子,她笑道:“老何,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怎么不认识,老何见外了。”她一边应酬着,一边暗自琢磨:“老何是公园管理处的退休职工,从来没有登过门,今天找到办公室,看来是有什么事情。” 老何在公园看了二十年大门,平时懒散惯了,他最常说的话是:“人不求人一般高,我有几百块钱的工资,每天二两烧酒,一碟花生米,这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他是如此说,也是这样做,倒是过了一段逍遥日子,但是,他毕竟生活在这个竞争日益激烈的社会里,万事不求人只是一个传说,今天他就求到了张小佳面前。 老何说点风凉话和调皮话还是很拿手的。在他嘴里,张小佳就是那种嘴上**办事不牢的小女人,可是此时,他坐在张小佳办公室里,手脚都没有了放处,话也不知怎么说出口。 不知所云地说了一些园林管理处的旧话,小佳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老何,道:“老何,我们都是多年的同事,你有什么事就直说。” 老何脸上没来由红了红,结巴地道:“我儿子从部队转业,目前没有找到接收单位,请张局长能不能想办法帮着解决。” 小佳在单位并没有分管组织人事,并没有马上答应老何,只是道:“你把儿子的情况写一下,我到时给张局长汇报。”她口里的张局长是指一把手张中原,他在园林管理局多年了,是很有资格的一把手。 听到小佳的答复,老何有些尴尬,道:“张局长对我有些看法,所以我才来找你。” 小佳实实在在地道:“你是老职工,应该知道单位的规矩,没有一把手点头,单位绝对不能进人。” 老何这才道出了他的真实意思,道:“侯市长管着那么多部门,能不能请侯市长帮忙。” 小佳就有些犹豫,因为她与老何确实没有什么交情。 老何看出了张小佳想敷衍的苗头,他暗中取出了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两千元钱。又东拉西扯地说了几句,悄悄地将信封放在了桌上报纸下,就离开了张小佳办公室,然后,他马上在园林管理局门外的公用电话亭子里,给张小佳打了电话,说自己放了一个信封在桌上。 小佳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老何已经将电话挂断。 她这个素来没有官架子,还从来没有在办公室收过下属的钱,揭开报纸,赫然看到了一个信封,这个信封就如一个火炭,实在灼人得紧。 园林管理局是事业单位,老何是事业编制干部,工资比起行编要少一些,如他这个年龄的工资也就只有六、七百元,二千元钱也就是接近三个月的工资。 小佳打定主意将这个信封退还给老何,另一方面,她也着实同情老何,晚上,她就在吃晚饭的时候将这个事情给侯卫东讲了。 “那个老何,我不认识。” 小佳道:“沙州公园的那个老何,你才参加工作之时。坐夜车来沙州,早上我们到公园里去,见到过这个老何。” 侯卫东想了一会,还真想起了这个老何,道:“当初我是县疙瘩,对所有给我眼色的沙州人都记忆犹新,老何那时听到我在益杨工作,脸色就变了。” 小佳假装生气,道:“你这人真是小气,那么一个小细节都记在心里。” “我就是记住了这个细节,有什么办法。也不是特意去记,总之就装在我脑袋里了。”侯卫东此时早已超越了地域歧视,想起那时的心结,此时只当作笑谈。 “老何也可怜,你帮一帮他。” “他是公园的人,他的儿子当兵回来,安置在园林管理局以及下属单位,这是挺正常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我出面?没有必要。” 小佳这才将老何的情况讲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老何既然是这种大嘴巴,最好别跟他搭上线,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小佳道:“晏春平的事你都帮着办了,我这是第一次让你办事,你不看到老何的面子上,总得给我一点面子。” “你啊,总是这样心软,这可是当领导的大忌。”侯卫东确实是看在了小佳的面子上,准备帮着老何解决其儿子的事情。 对于老何来说,儿子小何的工作是一件难于上蜀山之事,而对于侯卫东来说,这就是一个电话或是饭局上的一句话,很快,老何儿子就到南部新区来上班,他以前在部队开过车,就被分到了南部新区的小车班。 只是当老何儿子欢天喜地到新单位报到之时,肯定有另外的转业士兵安置得并不满意,当晏春平的女朋友春天调到了沙州交通局,肯定有另外的人没有办成调动,几家欢喜几家愁,倒是说出了人间常态。 而且,在侯卫东被老何感恩待德之时,在春天和晏春平团聚之时,肯定有另外的人家在痛骂腐败。 可是对于侯卫东来说,在现在规则之下,他身在局中,只能按照固有规则来办事,如果他廉洁得不尽人情。他也就成为了孤家寡人。 顺手办理了春天的调动以及老何儿子的安置工作,对于侯卫东来说是小事,他最关注的还是来自陆小青、乔瘦木的投资和项目。 这个项目如此之大,就连越来越超脱的市委书记朱民生也关注此事,专门抽时间听取了ly电子元件基础建设工作汇报。 听完了介绍,朱民生问宁玥,道:“这个项目是怎么联系上的,可靠性如何,毕竟涉及如此大规模的用地,得有保险系数。” 宁玥倒是坦荡,道:“这是乔主任推荐的项目,我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又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所以把陆小青带到了沙州。” 朱民生深知宁玥的背景,对于她的态度就是大力支持,揉了揉肚子,道:“如果可靠,沙州市委市政府将全力支持,只是一定要注意安全,上次香港胜宝集团之事,卫东市长做得很好,避免了一场风波,这一次我的观点是第一安全,第二才是发展。” 宁玥是敢作敢为的女子,道:“朱书记想得很全面,我还是有制约手段,在合同上要明确要项目保证金,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管他画的饼子有多大,市政府都采用不见鬼子不挂弦的土办法。” 基本观点统一之后,朱民生、宁玥就共同出面请陆小青、乔瘦木和高大师吃饭。 在晚宴期间,由于有了心结,侯卫东就一直观察着高大师,这一次再看高大师,有时象乡村半仙,有时又如得道高人。 吃完饭,大家坐在会客室里闲谈,高大师恰好坐在了侯卫东身旁,他一直半眯着眼,旁若无人的大师表情。 等到众人要散之时,高大师突然道:“侯市长年轻有为,前途远大,可否听老道两句话。” 侯卫东客气地道:“请讲。” 高大师捋了捋胡须,道:“第一句,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侯卫东专心等着另一句话。 “第二句:潜龙在渊。”高大师说了两句话,就不肯多说。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七百一十章) 第七百一十一~十八章 第七百一十一章大师的预言(上) 侯卫东从小就受到唯物主义教育。加上出身于警察世家,向来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不感兴趣,听到高大师交待的两句话,最初并不在意,但是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想起了这两句话。 小佳看侯卫东站在阳台上看夜空,便过来问道:“有什么心事吗,看你闷闷不乐的。” 侯卫东便说了高大师最后几句话。 小佳丢给侯卫东一个白眼,道:“亏你还是副市长,怎么会被这些江湖人的小伎辆迷惑,祸福相依,这是自古就有的哲学,潜龙在渊,这就要看如何理解了,我觉得潜龙在渊放在多数人身上都适合。” “话虽然如此说,但是我还是觉得有些名堂,那个高大师看上去还几分板眼。” “你给我说过,高大师就是那个犯了**罪的半仙了,他的话你也相信。” 侯卫东认真地想了想,道:“或许这是随着年龄增大,对一些事情看法变得复杂起来。” 两人讨论了几句。也就将此话题放到了一边。 几天后,一件意外之事打破了侯卫东越来越平静的生活。 上午,侯卫东正在办公室谈事情,市委办赵诚义打来了电话:“侯市长,请你到朱书记办公室来一趟。” “马上过来吗,有什么事?”侯卫东此时与朱民生的关系大大改善,就直接问了赵诚义。 赵诚义道:“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朱书记在办公室等着。” 侯卫东闻言,便明白朱民生肯定有事情找自己,他迅速结束了办公室的谈话,在前往朱民生办公室的路上,侯卫东满脑子都是ly电子元件的事情,想着如何应对朱民生的提问。 进了门,侯卫东见朱民生一脸严肃地坐在桌前,侯卫东心里自我幽默了一把:“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朱民生还是用小学教师的方法对待我党的中高级干部,太土了吧。” 坐下来以后,品着赵诚义递过来的新茶,侯卫东已经将ly电子元件的投资问题细细地想了一遍,心里也有了把握。 朱民生运笔如飞,钢笔在文件上留下了可以当作政策依据的文字,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他放下笔,这才看了侯卫东一眼,道:“你讲一讲ly电子元件的情况。” 朱民生耐心地听了侯卫东的工作汇报,却不评价,喝了几口茶。道:“陆小青投资金额这么大,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胜宝集团,那是一笔烂帐,现在村民还在聚集上访,幸好沙州当年没有接招。” 当年为了胜宝集团的事情,侯卫东由成津县委书记一职被调到了农机水电局,这以后,事实证明了侯卫东的做法是合情合理的,但是朱民生从来没有正面说过此事。今天,他重提旧事,让侯卫东觉得颇费思量。 侯卫东没有继续朱民生的话,而是仍然把话题集中在新的项目上,道:“我准备请省里相关部门的专家到沙州来一趟,搞一个ly电子元件的前景及投资座谈会,一来给本次投资造势,更主要原因是给市委市政府决策提供更多的意见。” 朱民生点了点头,道:“兼听则明,这是一个好办法,到时把座谈会的原始记录送给我看看,我想听一听专家的说法。” 他又强调道:“请专家时放开思路,不仅要请岭西的。也要请外省的,岭西电子产业不发达,几个专家都集中在岭西大学里面,难免是近亲观点,你把专家名单拟好以后,送一份给我。” 侯卫东琢磨道:“朱民生看来是很重视这个项目,不过他还是放不开,如果照这个思路管理沙州,以宁玥的强硬性格,两人多半也不会协调。” 正在想着,朱民生话锋突变,道:“你老丈人是沙州农用车厂的职工,退休没有?” 侯卫东一楞,他知道朱民生不会莫名其妙地提起岳父张远征,就以计算机的速度在脑子里梳理一遍,道:“我岳父张远征以前在沙州农用车厂上班,现在退休了,被返聘回厂里。” 朱民生脸上浮现出难得的一丝笑容,又很快地收了回去,道:“最近省纪委在沙州进行了明查暗访,沙州农用车厂厂长朱言兵有侵占国有资产、贪污受赌等严重问题,目前已经被双规了。” 侯卫东这才明白了今天的主题是朱言兵,他与朱言兵接触虽然很密切,却是一心为了工厂的改制,心底无私天地宽,根本不怵朱言兵犯事,也不用出言保他,道:“朱言兵违法犯罪,自有党纪国法处理。这个案例对沙州国有企业有警醒作用,从某种角度来说,可以促进全市国有企业的改制工作。” 朱民生没有绕圈子,直接抛出了谜底,道:“据朱言兵交待,他前后两次给你岳父张远征送了四万元钱。”说了这话,他就用双眼直盯着侯卫东。 侯卫东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可是听了朱民生的话,他完全没有怀疑其真实性,简短地道:“此事我毫不知情。” 朱民生道:“据纪委同志说,朱言兵承认你不知情,他是直接送到你父亲家里。” 侯卫东果断地道:“我回家以后,马上去找岳父,第一,是马上将四万元钱上交组织,第二,请纪委对我的工作进行调查。” 朱民生亲自找侯卫东谈话,就意味着并不想处理侯卫东及其岳父张远征,在他心里,侯卫东是一匹骏马,但是骏马不上笼头就会变成野马,张远征收钱之事就是给侯卫东安上的最佳笼头。 “这件事情很清楚了,朱言兵想通过你岳父走你的路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省纪委发现了问题,作为市委书记,我有必要单独和你进行一次沟通,此事除了我和道林书记,在沙州就没有人知道了。” 朱民生挺和气地道:“你要正确认识省纪委的调查,不要背思路包袱,沙州市里还有许多大事等着你去抓,我在这里明确表态,此事就到此为止。” 出了朱民生办公室,侯卫东只觉得无比窝囊。岳父收钱这件事,放在任何人眼里,他都难脱干系,而事实上他确实对这四万元毫不知情。在沙州农用车改制过程中,他也确实是秉公办事,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在里面。 从另一个角度,朱民生掌握了侯卫东这人不算把柄的把柄,也就捏住了他的软肋,只要侯卫东一切行动听指挥,四万元这件事确实就到此为止,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侯卫东如果有异动,朱民生随时可以将四万元之事提出来。 换一句话说,这件事本来不算事,可是朱民生要让他变成事情,侯卫东就是百口难辩,政治前途将受到极大影响。 侯卫东清醒地把握了朱民生的想法,只觉得无比窝囊,他很想当面去指责张远征,甚至在他们面前去发一顿脾气。可是,事已至此,大吼大闹有什么作用? 中午饭时间,侯卫东给小佳打了电话,道:“中午你出来一趟,到新月楼,我请你吃饭。” 小佳显然兴致挺高,开玩笑道:“今天不是你和我的生日,也是结婚纪念日,莫非是你做了错事,所以才请我们吃饭。” 侯卫东心情很是糟糕,没有心情开玩笑,但是也没有说重话,只道:“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你一定要过来。” 小佳提着小坤包进了包房,见板着脸的侯卫东,觉得气氛不对,关心地问道:“你遇到什么事情了。脸上有层冰。” 侯卫东此时静坐了好一会,已经接受了这个糟糕的事实,道:“这事说了你也不信,但是我先把话说在前头,你回家以后不能对着爸妈生气,更不准吵吵闹闹。” “你胡说些什么,我为什么要和爸妈吵吵闹闹。”小佳伸手摸了摸额头,道:“你没有发烧吧。” “我是清醒得很,再说一遍,此事已经发生了,你不准向家里人发火。” 听了侯卫东所说,小佳第一发应就是不相信,道:“我爸妈不缺钱,不可能收朱言兵的四万块。” “朱民生是市委书记,他单独给我讲这件事,绝对是证据确凿。”侯卫东脸上挂着一丝苦笑,又道:“我正在着手搞国有企业改制,一分钱都没有敢伸手,已经有人在传谣言,现在爸这事一出,我是无话可说。” 小佳能当上园林管理局副局长,有着自已的内在因素,隐性的原因就是侯卫东是副市长,这人隐性原因可以说更为关键,她对这一点是心知肚明。 自从侯卫东当了市委书记秘书以后,她在单位和社会上的地位就直线上升了,迎合的人,奉承的人,讨好的人,都围绕在她的身边,她也适应了这种友好的人事关系之事。 而社会地位的提高与侯卫东的官位直接相连,因此,小佳对于威胁侯卫东官位的人和事特别敏感,生气地道:“爸妈真是不懂事,每年我们给他们不少钱,日子很好过了,为什么还要收钱,我这就去找他们。” “事情已经发生了,找他们有什么用?目前要做的有两件事,一是退钱,二是马上从工厂里出来,不能再回工厂上班了,三是要打好招呼,不能收任何外人的钱物。” 侯卫东又道:“我作为女婿,这事不好出面,你马上回去给爸怒沟通。” 小佳饭也不吃,便回到了家里,侯卫东留在水陆空里,慢慢地吃了饭。 小佳回到家里,恰好张远征和陈庆蓉都在家里,她忍不住发火道:“爸,妈,你们做的好事,把侯卫东害惨了。”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七百一十一章节完结) 第七百一十二章大师的预言(中) 陈庆蓉和张远征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女儿进屋就发火,都觉得莫名其妙。 陈庆蓉向来强硬,脸一板,生气地道:“你几天不回来,回来就嚷什么嚷。” 小佳声音很大,道:“我嚷什么嚷,我们家不缺这四万块钱,为什么要收朱言兵的钱。” 收了朱言兵的钱,张远征和陈庆蓉两口子也曾经忐忑不安,后来,陈庆蓉到底舍不得这四万块,夫妻找了条理由自我安慰,于是收得心安理得。 这条理由是——张远征被返聘回了沙州农用车厂,这四万块就是返聘的奖金。 小佳听了这个理由,不禁苦笑不得,道:“爸妈,你们想得太天真了,你们收了四万块钱,外人都认为是卫东收的,现在无论如何都说不清楚了。” “我们收钱和侯卫东有屁个关系。”陈庆蓉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不对劲,可是嘴巴上还不承认。 小佳气呼呼地道:“现在朱言兵被纪委调查了。他说给你们两人送了钱,市里已经找卫东谈了话,难道还没有关系。” 张远征急红了脸,扭着脖子道:“我在厂里做了技术工作,还带头搞了三、四处技改,这几处技改至少帮着厂里节约了几十万,朱言兵代表厂里给我发奖金,我为什么不能拿,这是劳动所得,不犯法,如果真的犯了法,我去坐牢,和侯卫东没有任何关系。” 小佳只觉得跟父母说不清楚,道:“现在官场复杂得很,很多人眼红卫东的位置,天天盼着他犯错误,他官做得越大越是小心,总是担心被人抓住尾巴,现在你们收了钱,就是把卫东放在油锅里煮。” 张远征还想继续辩论,陈庆蓉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问道:“这件事真的对侯卫东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官场上的事情你不懂,反正这事对卫东伤害挺大。” 陈庆蓉小心翼翼地道:“那怎么办,难道要把你爸送到监狱里去。” 小佳看了父亲一眼,道:“还不至于送监狱,以后爸不能在厂里工作了。四万元钱也不能要。” 张远征在厂里工作了一辈子,只有在退休以后才找到了尊严,如今他在厂里工作,并不是完全为了钱,更多的是为了在工作中得到的认同,每当厂里人尊敬地喊一声“张工”,他就如沐浴在春风里。 他吼道:“我把钱退了,但是在工厂发挥余热,这是我的自由。” “爸,沙州农用车厂已经不存在了,厂里本身还要裁人,况且朱言兵也不在厂里,你留在厂里有什么意思。” 陈庆蓉觉得小佳所说有理,就发表了最后决定,道:“老头子,你也别去上班了,一大把年龄了,难道不会想清福吗,非得自己苦熬着。” 等到小佳离开了家,张远征苦闷得很,趁着陈庆蓉做家务事。把自己关在了小屋里。 他平时也不喝酒,在小屋里转了一圈,发现屋角有两瓶不知谁送来的茅台酒,便打开了酒瓶,狠狠地灌了两大口。这两口足有三两酒的模样,不一会,张远征便醉倒在房里。 陈庆蓉打扫了厨房,没有见到张远征,推开小屋,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张远征。她吓了一跳,连忙扶起了张远征,焦急地问道:“老头子,你怎么了。” 这时,她闻到了张远征嘴里喷出来的酒气,顿时怒气冲冲地道:“老头子以为你是台湾演员,遇到事情就可以喝醉酒,你就是沙州农用车厂的退休工人,发什么狗屁疯。” 话虽然如此说,陈庆蓉将张远征扶上了床,又给小佳打了电话,道:“张小佳,你给我回来,看看你把爸害成什么样子。” 小佳正在开园林管理局办公会,接到了陈庆蓉的电话以后,连忙向局长张中原请假,张中原听说小佳爸爸生病了,痛快道:“你赶紧去,今天开会的内容,让办公室给你报告。” 她不知道父亲到底生了什么病。在车上,给侯卫东打了电话:“我给把讲了朱言兵的事情,刚才接到了妈的电话,说是爸生了病,不知道什么病,我正在往家里赶。” “那我需要回来吗?” 小佳道:“我先看一看,如果病真的很重,我再给你打电话。” 侯卫东正在同部下谈工作,接到了电话,尽管小佳说不必回来,他还是很快结束了谈话,坐着车直奔新月楼。快步上了楼,刚进门,听到了小佳很高亢的声音,道:“喝醉了酒,你在电话里说清楚嘛,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陈庆蓉声音也很大,道:“你爸都这个样子了,你回来一趟有什么不对?” “我爸是什么样子,就是喝醉了,我们谁也没有让他喝酒。” “你当女儿的怎么能这样说父亲,还讲不讲孝道。” 母女俩都有一张利嘴,屋里很快就有火药味道了。 侯卫东赶紧进门。把小佳拉到了一边,低声喝斥道:“小佳,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小佳气得脸红筋胀,低声道:“爸喝醉了,妈故意不说清楚。” 尽管侯卫东对张远征和陈庆蓉收钱之事很是不满意,可是他们毕竟是岳父岳母,他也不能怎么样。来到了床边,他问道:“妈,爸喝醉了。” 见侯卫东也跟着回来了,陈庆蓉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爸心里不高兴。喝多了一些,你不用回来的。” 侯卫东道:“爸为什么喝酒。” “他这人劳动了一辈子,闲下来就难受,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你们既然不想让你爸到厂里去工作,干脆给他买两张机床,他招几个工人,平时加工点零件,他只要有事情做,日子就好过些。” 小佳在一旁道:“妈,你们能不能享享清福,折腾这些有什么思。” 侯卫东倒是理解张远征,点了点头,道:“爸有这个想法,我也不反对,你们自己去选厂房,买机器,我有一个建议,你们是第一次办企业,规模先小一些,然后再逐步扩大。” 陈庆蓉道:“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再操心了,这个企业就是让你爸玩的,也不求赚钱,满足几十年的心愿。” 回到了自己家里,小佳满是歉意:“老公,我们家经常给你惹麻烦,你烦不烦。” 对于这类问题,侯卫东心里明白得紧,就算心里认为是惹麻烦,口里也绝对不能承认,否则就会真的马上惹上麻烦,道:“你这话见外了,我们本身就是一家人,谈什么麻烦。” 小佳温柔得紧,抱着侯卫东,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看在我的面子,你也别往心里去。” “我也不是心胸狭小之人,事情发生了,抱怨没有用,我们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老公,这四万对你有多大的影响。” “如果没有人惦记,这四万其实也不是个事,如果有人惦记,即使没有四万的事,也可以弄出其他的事,所以,你就把这四万当成没有发生过。” 侯卫东此时已经把官场事看得很清楚,他知道此事的要害在什么地方,反而不如小佳那样关注此事,毕竟,他如今不再是朱民生和宁玥的敌人,而是为沙州增光添彩的老黄牛。他付出了大量心血,才成为朱民生和宁玥心中的老黄牛,能当上老黄牛,也是一种生存的智慧。 等到张远征把钱退了,又从沙州农用车厂回来,四万元风波没有开始似乎就结束了。 转眼到了四月,岭西省委党校举办了第一期市厅级培训班,培训时间半年,从四月开始到十月份结束,沙州市副市长侯卫东是本期市厅级培训班的学员。 此时,沙州国有企业第一批改制基本顺利结束,沙州大学南部新区新教学楼进展顺利,唯一的重头戏则是ly电子元件的事情正在蹉商之中。 宁玥听到了这个消息,马上找到了朱民生。 “朱书记,侯卫东负责国有企业,又管着南部新区,现在正在进入与ly电子元件谈判的关键时期,他去省委党校学习,恐怕要影响这件大事。”宁玥一边说,一边甩了甩她的短头发。 作为代理市长,宁玥作风堪称强硬,要朱民生面前素来是直来直去,实话实说。 朱民生耐心地解释道:“这是省委直接出的通知,并没有经过市委。” 宁玥道:“现在谈判进入了关键时期,侯卫东肩负着重任,朱书记是省委组织部出来的,能不能做一做工作,让侯卫东下一期参加。” “据我所知,省委组织部很重视这一次市厅级培训班,进入这个班都有目的,能否进入培训班,一看省委组织部的态度,二看侯卫东有什么想法,宁市长,你说呢?” 宁玥被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她在太在意ly电子元件的项目,决不允许这样一个项目会失败,但是也清醒地意识到,论实际的工作经验她不如侯卫东,有侯卫东参加整个项目的谈判,将有利于整个项目的推动。 因此,宁玥还是动用了手里的资源,到省委组织部去探听情况,省委组织部的人明确表示,这次市厅级班的参训名单是由省委常委会决定,省委组织部无权调人。 在侯卫东要去学习前夕,宁玥与侯卫东进行了一次谈话。 宁玥用一种遗憾的语气道:“卫东市长,我真的不想你现在去学习,你知道ly电子元件对沙州市的重要性,你去学习期间,那一位副市长来主持谈判工作?” 侯卫东知道宁玥是真心地留他,表示感谢以后,道:“能参与ly电子元件的谈判工作,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只是省委的文件下来,我是身不由已,必须得去,我建议由马市长来主持谈判工作,理由很简单,马市长主持过益杨全面工作,经验丰富,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想法与宁玥不谋而合,她再次深表遗憾,道:“卫东参加了培训,肯定要高升了,不会回沙州,这是最遗憾的事情。”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七百一十二章节完结) 第七百一十三章大师的预言(下) 宁玥抬起手,用手指理了理头发。这个动作显得很女性化。侯卫东看惯了风风火火的宁玥,很敏感地看到了这个小细节。 宁玥嫣然一笑,道:“卫东,有一句话我要说清楚,虽然省委党校要求全脱产,可是沙州这边遇到急事、大事和难事,你不能袖手旁观。从沙州到岭西还不到一个小时,有事时,我会派驾驶员过来接你。”她是真心不想侯卫东这个时候去市厅级培训班,朱民生未与她商量,就向省委组织部推荐了侯卫东,这让她心有不满,却又不便发作。 侯卫东一向忽略宁玥的性格,此时见宁玥温柔款款地说话,反而有些不习惯,笑道:“我虽然去学习,但是仍然是沙州市副市长,宁市长有指示,我当然会随喊随到。” 宁玥站起身,伸出纤纤素手,与侯卫东握了握。道:“那就一言为定了,晚上市政府给您饯行,我要敬你两杯。” 这一次到省党校参加为期半年的培训,在省委组织部正式通知下发之前,侯卫东就已经接到了杜兵的电话。 “侯市长,我是小杜,有事向你汇报。” 杜兵打这个电话之时,是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和侯卫东通话都是在办公区域以外,在办公室之时,从来没有和侯卫东联系过…… 侯卫东对杜兵这个秘书很是熟悉,听其语调及用词,便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道:“省里又有人事变动?” “近期省委党校要开一个市厅级干部培训班,参加培训班的名单是由各地上报,由省委常委会确定,我刚才看到了相关文件,沙州市委推荐的是您。”杜兵如今在省委组织部办公室工作,他的信息来源即快又准备,侯卫东当年给杜兵找了一个好单位,益人的同时又利已,此时这颗棋子充分发挥了作用。 接到了这个电话,侯卫东陷入沉思,经过多年宦海生涯,让他习惯于透过事物的表面看问题,这次没有任何风声就被送到了省委党校市厅级班,实在令他不敢轻易相信表面说法。 从表面来看。能进入市厅级干部培训班,这是进步的前奏。可是,在现实操作中却有着千奇百怪的理由,比如,为了查一个人的问题,往往把这人先弄到党校去学习,这就是调虎离山计。 侯卫东最想了解的是自己被送入党校的真实原因: “副市级干部包括了洪昂、粟明俊、杨森林、钱宁、姬程等一批人,为什么要将我送到省党校,难道我比这几个优秀,这个理由不能让人信服。” “朱民生近期一直在释放善意,包括四万元事件,他处理得很有技巧,那为什么在ly电子元件即将落户沙州的关键时期,将我送到了省委党校,这个做法就是抽了宁玥的梯子。” “宁玥个性强硬,又有背景,比黄子堤更难对付,难道朱民生现在就开始约束宁玥?” “我在朱民生眼里就是一个刺头,在省里也还有些关系,难道他以前的所作所为是让我放松警惕,他却突然临门一脚。将我在麻痹中踢出沙州。” 想了无数种可能性,侯卫东心里开始倾向于抽梯子和挤刺头这两者的综合:“如果我和宁玥这两个都有些背景的刺头混在了市政府,对于市委书记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换作我是市委书记,也要想着将一人调出市政府。” “送我到省党校,表面上是市委书记对我的肯定与重视,但是,哪一位副市长能进常委就是试金石,能准确看出朱民生的心思,也就能判读自己在沙州的发展潜力。” 想通了这个关节,侯卫东特意到跑了一趟岭西,向周昌全汇报了思想,随后又分别请吴英和陈曙光等人吃了饭,他原本还想请一请赵东,由于赵东跟着省委书记钱国亮到了首都,这一次在岭西就没有见到赵东,不过,两人在电话里谈了约六、七来分钟,侯卫东打了这一电话,感觉与赵东的关系又拉近了一些。 其实,对于市委常委人选,市委书记朱民生自有考虑,在他的心目中,侯卫东不是合适的人选,他心里的合适人选是副市长马有财。 当省委党校的正式培训通知到达沙州以后,他把马有财叫到了办公室,作了一次正式谈话。 “马市长,这一次省委党校市厅培训班,市委让侯卫东去。主要考虑培养年轻干部。”朱民生对侯卫东一贯是黑脸黑面,但是对于老资格的马有财,他态度要好得多,散了烟,两人如老朋友一样侃侃而谈。 “侯卫东人年轻,学历又高,工作能力强,他进市厅级培训班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作为老同志,我认为市委的决定是英明的。” 马有财在心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天花板干部,所谓天花板干部,是指因年龄偏大等各种原因而升官无望的各种干部,这种干部有不少表现形式,诸如进取心下降、工作得过且过、想方设法为自己捞点好处等等,马有财由于易中岭事件,没有了捞一笔的打算,但是他对待工作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朱民生背靠着椅子,用手揉着肚子,道:“老马,你要有思想准备,侯卫东这次离职学习。他手里的工作就要由你来暂代。” 马有财知道侯卫东掌管的工作都是棘手之事,权力大,麻烦事也多,连忙道:“我这一摊子事情还没有完全理顺,今年还要建设沙州新大桥,姬市长是从省政府下来的,眼光高,他来接侯卫东的事最合适。” 朱民生摇了摇头,道:“姬程在省政府工作的时间长,在基层工作的时间短,要办好沙州的事情还得有一段适应过程。钱宁的事情也不少,你和侯卫东是a、b角,由你来接他的事,最合适不过。” 马有财坐得端正,认真听着朱民生谈话,脑筋也没有闲着,暗道:“朱民生这是什么意思,让我接侯卫东的事,难道想让我当常务,没有这种好事吧。” 朱民生很快就揭开了谜底,语重心长地道:“老马,你在基层工作的时间长,负责过全面工作,市委想让你担更重的担子,由你来出任常务副市长,协助宁市长管好政府的工作。” 马有财到了市政府以后,深知仕途到了终点,也就没有想到要进市委常委,没有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突然听到朱民生的谜底,就如天上掉了馅饼,“呯”地碰在了脑袋上,让他一时没有回过神。 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干净利索地表了态:“我一会辜负朱书记对我的信任,协助宁市长做好政府工作。谢谢朱书记。” 离开了朱民生办公室,马有财并没有兴奋,反而觉得肩上担子沉重如山,又想着宁玥强硬的性格,心里不禁有些乱。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对秘书海宁道:“你给我泡一杯浓茶。”海宁提醒道:“现在都五点钟了,喝了浓茶,晚上可能睡不着觉。” 马有财看了海宁一眼,没有说话。海宁知道马有财的意思,把茶杯洗干净,重新泡了一杯绿茶,放在了办公桌的垫子上。 刚出办公室门,就见到杨柳站在走道上招手。海宁连忙走了过去,道:“杨主任,有事吗?” 杨柳道:“晚上在沙州大酒店给侯市长饯行,就在那个大包间。” 海宁接受了任务,却没有马上动身,道:“这次侯市长要参加市厅级培训班,回来以后肯定还要提拔,你说侯市长还有可能回沙州吗?” 在秘书圈子中,大家都希望的老板能升官,老板升官,秘书自然水涨船高,杨森林担任市委副书记以后,市政府这边就缺一位进常委的常务副市长,他盘算来盘算去,还是觉得最有竞争力就是自己的老板和侯卫东,如今侯卫东要到省委党校学习,他就觉得马有财进常委的希望渺茫。 老板前途不妙,海宁在秘书圈子里的日子肯定就要难过一些,今天单独见到了杨柳,忍不住就多问了一句。 这一句话确实问得很没有水平,杨柳温言道:“这事我也不清楚,领导的事情别乱猜。” 海宁脸微红,吱唔了两句,回办公室向马有财作了报告。 晚上六点,侯卫东准时来到了沙州大酒店的顶楼,这是市政府经常在此用餐的地方,进来之时,蒋湘渝已经来了,正坐在电视机前喝茶。 两位老搭档相对而坐,蒋湘渝对站在一旁服务员道:“你到门口去等客人,不用站在这里。” 服务员出去以后,蒋湘渝道:“这次到省委党校学习,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好,我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侯卫东苦笑道:“你没有听到风声,我同样没有听到风声。” “省委对你另有安排吗?” “这谁知道,我还在还没有弄清楚状况。” 蒋湘渝作为秘书长,他了解政府工作的难处,喝了一口茶,随口道:“你手里一大摊子事情,谁接着,谁都有压力,而按ab角的规定,应该是马有财市长接你的事,今天朱书记请马市长过去谈话,我估计就是这事。” 侯卫东心中动了一动,他正想理一理思路,姬程和钱宁相继来到了房间。 (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第七百一十三章节完结) 第七百一十四章离家五百里(上) 市政府秘书长蒋湘渝有意或是无意的一句话。让侯卫东开始留意观察着马有财。 马有财是最后一个进入了包间,他坐在了宁玥的身旁,仍然是如往常一般稳重,应该敬酒之时就敬酒,应该说笑的时候就说笑。 市政府的副职也有排名的,原则上是排名靠前的副市长坐在一把手市长的两边,今天侯卫东是晚宴的主角,就居于宁玥一边,马有财走了进来,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宁玥的另一边。 侯卫东暗道:“马有财资历老,排名靠前,又和我是ab角,接替我的工作很正常,进常委也很正常。”想到了这里,他思路进一步深入,“我到省委党校学习,极有可能是朱民生的意思,朱与马,足以让宁玥束手束脚,我和宁,则可能让朱无法驾驭。” 想到了这一点。再看利落干脆的宁玥,不觉替她有些担心。 众人在宁玥的带领之下,对侯卫东进行了车轮战,侯卫东在酒量是在上青林锻炼出来的,近年来一般比较克制,但是真要喝起来,还真是好酒量,一人对阵马有财、钱宁和姬程,亦不落下风。 马有财最先投降:“卫东在益杨锻炼出了好酒量,我们四人加在一起都不是对手,我举白旗了,人啊,就要服老,不服是不行的,三十岁和四十岁的想法不一样,四十岁和五十岁的想法也不一样,我满了五十,知天命了,不和卫东拼酒了。” 这话明是指喝酒,暗里却是意味深长,侯卫东有了酒意,心里却是异常明白,琢磨道:“马有财这是向我表明态度吗,他服老,也就是不想和我争,不杨争权夺利,也不知宁玥听懂了吗。” 宁玥笑吟吟看着男人们斗酒。脸上泛着红光,眉眼闪亮,很开心的样子,没有了在办公室的犀利和强硬,似乎也没有注意到马有财说了些什么。 散场之时,侯卫东略有酒意了,而钱宁则被几位秘书抬起了小车,宁玥伸出纤纤素手,轻轻碰了碰侯卫东的手,道:“卫东市长,学习不离岗,这是你答应了的事情,别忘记了。”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分析,他不管市政府的事,宁玥市长会不满意,而管了市政府的事,或许会与朱民生的安排有冲突,侯卫东此时觉得女市长也有女市长难缠之处,口里道:“我绝对做到随喊随到,只要宁市长愿意开口。” “我可是记住了这句话。”宁玥挺认真地说了这句话。 坐回车上,侯卫东给小佳打了电话。道:“我回来了,你在家吗?” 电话听筒里面传来了哗哗的麻将声音,小佳一边摸麻将牌,一边道:“今天赵姐过生日,我陪她打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