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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图书集成-汇编官常典公辅部_2

  作者:清  陈梦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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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书本传彦范字士则润州丹阳人以门荫调右
翊卫迁司卫主簿狄仁杰曰君之才当自光大毋恤
于初厚为礼寻擢监察御史累迁中丞长安中为司
刑少卿张昌宗引妖人迎占言计不轨宋璟请穷治
其奸武后以昌宗尝自归不许彦范谏曰昌宗谬横
思包祸心亿测天命皇神降怒自擿其咎推原厥情
盖防事暴之日得引首以免未败则候时为逆此凶
诡之臣荧惑圣心既自归露而尚与妖人祈福禳解
则果于必成初无悔意今而宥之诚恐昌宗自谓应
运天下浩然从之父在子称尊为逆子君在臣图位
为逆臣逆而不诛社稷惧亡请付三司考治不纳时
内史李峤等屡奏往为酷吏破家者请皆宥雪依违
未从彦范复上言自文明后得罪惟扬豫博三州不
免它可悉赦疏十上卒见听尝曰大理人命所县不
可便辞诡合以自免张柬之将诛易之等引与定策
于是以彦范敬晖为左右羽林将军属以禁兵时中
宗每北门起居因得谒陈秘计神龙元年正月彦范
晖率羽林兵与将军李湛李多祚杨元琰薛思行等
千骑五百人讨贼令湛多祚就东宫迎中宗至元武
门彦范等斩关入士皆鼓噪时武后处迎仙宫之集
仙殿斩易之等庑下后闻变而起见中宗曰乃汝耶
竖子诛可还宫彦范进曰太子今不可以归往天皇
弃群臣以爱子托陛下今久居东宫群臣思天皇之
德不血刃清内难此天意人事归李氏臣等谨奉天
意惟陛下传位万世不绝天下之幸后乃卧不复言
明日中宗复位以彦范为侍中封谯郡公赐实封五
百户上书戒帝曰诗以关雎为始言后妃者人伦之
本治乱之端也故舜之兴以皇英而周之兴以任姒
桀奔南巢祸阶妹喜鲁桓灭国惑始齐姜伏见陛下
临朝视政皇后必施帷殿上预闻政事臣愚谓古王
者谋及妇人皆破国亡身倾辀继路且以阴乘阳违
天也以妇凌夫违人也违天不祥违人不义故书曰
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易曰无攸遂在中馈言妇人不
得预外政也伏愿上以社稷为重令皇后无居正殿
于外朝深居宫掖修阴教以辅佐天子又道路籍籍
皆云胡僧慧范托浮屠法诡惑后妃出入禁奥渎挠
朝政陛下尝轻骑微服数幸其居上下污慢君臣亏
替臣谓兴化致治以康乂国家者繇进善而弃恶孔
子曰执左道以乱政者杀假鬼神以危人者杀今慧
范乱政危人者也不急诛且有变除恶务本愿早裁
之帝孱昏狃左右不能有所省纳俄墨&#以方士郑
普思为秘书监叶静能为国子祭酒彦范执不可帝
曰要己用之不可止彦范曰陛下始复位制诏军国
皆用贞观故事贞观时以魏征虞世南颜师古为监
以孔&#达为祭酒如普思等方伎猥下安足继踪前
烈臣恐物议谓陛下官不择才以天秩加私爱不从
时武三思以迁太后衔恚虑不利诸武而韦后雅为
帝宠畏且三思与烝乱由是朋谗奇中未几罢彦范
等政事五月加特进封扶阳郡王赐姓韦同后属籍
赐金银锦绣皆以铁券恕十死令朝朔望寻出为洺
州刺史改濠州王同&#谋诛三思事泄三思诬彦范
等同逆阴令许州司功参军郑愔上变乃贬彦范泷
州司马敬晖崖州司马袁恕己窦州司马崔元暐白
州司马张柬之新州司马悉夺勋封三思又疏韦后
隐秽榜于道请废之帝震怒三思猥曰此殆彦范辈
为之命御史大夫李承嘉鞫状物色其人承嘉即奏
彦范晖柬之恕己元暐暴讪摇变内托废后而实危
君人臣无将当伏诛诏有司议罪大理丞李朝隐执
奏彦范等未讯即诛恐为雠家诬蔑请遣御史按实
卿裴谈请即诛斩家籍没帝业尝许以不死遂流瀼
州禁锢终身子弟年十六以上謪徙岭外擢承嘉金
紫光禄大夫襄武郡公后又赐彩五百段锦被一进
谈刑部尚书而贬朝隐三思又讽节愍太子请夷彦
范等三族帝不从三思虑五人者且复用乃纳崔湜
计遣周利贞矫制杀之利贞至贵州逢彦范即缚曳
竹槎上肉尽杖杀之年五十四睿宗即位彦范等并
追复官爵赐实封二百户还其子孙谥曰忠烈开元
六年诏与晖元暐柬之恕己勤劳王家皆配享中宗
庙庭建中三年复赠彦范为司徒晖太尉元暐太子
太师柬之司徒恕己太子太傅彦范工属文然不甚
喜观书所志惟忠孝大略居若不能言及议论帝前
虽被诘让而安辞定色辨争愈切诛二张也柬之勒
兵景运门将遂夷诸武洛州长史薛季昶劝曰二凶
虽诛产禄犹在请除之会日暮事遽彦范不欲广杀
因曰三思机上肉尔留为天子藉手季昶叹曰吾无
死所矣俄而三思窃入宫因韦后反盗朝权同功者
叹曰死我者桓君也彦范亦曰主上昔为英王故吾
留武氏使自诛定今大事已去得非天乎初将起事
告其母母曰忠孝不并立义先国家可也御史李福
业者尝与彦范谋及被杀福业亦流番禺后亡匿吉
州参军敬元礼家吏捕得元礼俱坐死福业将刑谢
元礼曰子有亲吾甚愧恨元礼曰公穷而归我我得
已乎见者伤之时监察御史卢袭秀亦坐与桓敬善
为冉祖雍所按不屈或报曰南使至桓敬已死袭秀
泫然祖雍怒曰彦范等负国君乃流涕且君下狱诸
弟皆纵酒无忧色何邪对曰我何负哉正坐与彦范
善耳今尽杀诸弟则已如独杀袭秀恐公不得高枕
而瞑祖雍色动握其手曰当活公遂得不坐袭秀者
其祖方庆武德中为察非掾秦王器之尝引与议建
成事方庆辞曰母老矣&#身归养王不逼也贞观中
为&#城令彦范弟元范官至常州刺史臣范工部侍

  岑羲
按唐书岑文本传文本孙羲字伯华第进士累迁太
常博士坐伯父长倩贬郴州司法参军迁金坛令时
弟仲翔为长洲令仲休为溧水令皆有治绩宰相宗
楚客语本道巡察御史毋遗江东三岑乃荐羲为泛
水令武后令宰相举为员外郎者韦嗣立荐羲且言
惟长倩为累久不进后曰羲诚材何诿之拘即拜天
官员外郎于是坐亲废者皆得援而进矣俄为中书
舍人中宗时武三思用事敬晖欲上表削诸武封王
者众畏三思不敢为草独羲为之词谊劲切由是下
迁秘书少监进吏部侍郎时崔湜郑愔及大理少卿
李允恭分掌选皆以贿闻独羲劲廉为时议嘉仰帝
崩诏擢右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睿宗立罢为
陕州刺史再迁户部尚书景云初复召同三品进侍
中封南阳郡公初节愍太子之难冉祖雍诬帝及太
平公主连谋赖羲与萧至忠保护得免羲监修中宗
实录自着其事帝见之赏叹赐物三百段良马一匹
下诏褒美时羲兄献为国子司业仲翔陕州刺史仲
休商州刺史兄弟子侄在清要者数十人羲叹曰物
极则反可以惧矣然不能抑退坐预太平公主谋诛
籍其家
  刘幽求
按唐书本传幽求冀州武强人圣历中举制科中第
调阆中尉刺史不礼弃官去久之授朝邑尉桓彦范
等诛张易之昌宗而不杀武三思幽求谓彦范曰公
等无葬地矣不早计后且噬脐不从既五王皆为三
思构死临淄王入诛韦庶人预参大策是夜号令诏
&#一出其手以功授中书舍人参知机务爵中山县
男实封二百户授二子五品官二代俱赠刺史睿宗
立进尚书右丞徐国公增封户至五百赐物千段奴
婢二十人第一区良田千亩金银杂物称是景云二
年以户部尚书罢政事不旬月迁吏部拜侍中玺诏
曰顷王室不造中宗猒代戚孽专乱将陨社稷朕与
王公皆几于难幽求处危思奋翊赞圣储协和义士
震殄元恶国家之复存繄幽求是赖厥庸茂焉朕用
嘉之虽胙以土宇而赋入未广昔西汉行封更择多
户东京定赏复增大邑宜加赐实封二百户子子孙
孙传国无绝特免十死铭诸铁券以传其功先天元
年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幽求
自谓有劳于国在诸臣右意望未满而窦怀贞为左
仆射崔湜为中书令殊不平见于言面已而湜等附
太平公主有逆计幽求与右羽林将军张暐定计使
暐说元宗曰湜等皆太平党与日夜阴计若不早图
且产大害太上不得高枕矣臣请督羽林兵除之帝
许之未发也而暐漏言于侍御史邓光宾帝惧即列
其状睿宗以幽求等属吏劾奏以&#间亲罪应死帝
密申右之乃流幽求于封州暐于峰州光宾于绣州
明年太平公主诛即日召复旧官知军国事还封户
赐锦衣一袭开元初进尚书左丞相兼黄门监俄以
太子少保罢姚崇素忌之奏幽求郁怏散职有怨言
诏有司鞫治宰相卢怀慎等奏言幽求轻肆不恭失
大臣体乖崖分之节翼日贬睦州刺史削实封户六
百迁杭郴二州恚愤卒于道年六十一赠礼部尚书
谥曰文献六年诏与苏配享睿宗庙庭建中中追
赠司徒

 公辅部名臣列传二十四
  唐六
  张说
按唐书本传说字道济或字说之其先自范阳徙河
南更为洛阳人永昌中武后策贤良方正诏吏部尚
书李景谌糊名较覆说所对第一后署乙等授太子
校书郎迁左补阙后尝问诸儒言氏族皆本炎黄之
裔则上古乃无百姓乎若为朕言之说曰古未有姓
若夷狄然自炎帝之姜黄帝之姬始因所生地而为
之姓其后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黄帝二十五子而
得姓者十四德同者姓同德异者姓殊其后或以官
或以国或以王父之字始为赐族久乃为姓降唐虞
抵战国姓族渐广周衰列国既灭其民各以旧国为
之氏下及两汉人皆有姓故姓之以国者韩陈许郑
鲁卫赵魏为多后曰善久视中后逭暑三阳宫汔秋
未还说上疏曰宫距洛城百六十里有伊水之隔崿
&#之峻过夏涉秋水潦方积道坏山险不通转运河
广无梁咫尺千里扈从兵马日费资饷太仓武库并
在都邑红粟利器蕴若山丘奈何去宗庙之上都安
山谷之僻处是犹倒持剑戟示人鐏柄臣窃为陛下
不取夫祸变之生在人所忽故曰安乐必戒无行所
悔不可一也告成褊小万方辐凑填郛溢郭并锸无
所排斥居人蓬宿草次风雨暴至不知庇托孤惸老
病流转衢巷陛下作人父母将若之何不可二也池
亭奇巧荡诱上心削峦起观堨流涨海俯贯地脉仰
出云路易山川之气夺农桑之土延木石运斧斤山
谷连声春夏不辍劝陛下作此者岂正人邪诗云人
亦劳止迄可小康不可三也御苑东西二十里外无
墙垣扃禁内有榛丛溪谷猛兽所伏暴慝所凭陛下
往往轻行警跸不肃历蒙密乘险巇卒有逸兽狂夫
惊犯左右岂不殆哉易曰思患豫防愿为万姓持重
不可四也今北有胡寇边南有夷獠骚侥关西小
旱耕稼是忧安东近平输漕方始臣愿及时旋轸深
居上京息人以展农修德以来远罢不急之役省无
用之费澄心淡怀惟亿万年苍苍群生莫不幸甚臣
度刍议十不从一何者沮盘游之娱间林沚之玩规
远图替近适要后利弃前欢未沃明主之心已捩贵
臣之意然不爱死者惧言责不职耳后不省擢凤阁
舍人张易之诬陷魏元忠也援说为助说廷对元忠
无不顺言忤后旨流钦州中宗立召为兵部员外郎
累迁工部兵部二侍郎以母丧免既&#诏起为黄门
侍郎固请终制祈陈哀到时礼俗衰薄士以夺服为
荣而说独以礼终天下高之除丧复为兵部兼修文
馆学士睿宗即位擢中书侍郎兼雍州长史谯王重
福死东都支党数百人狱久不决诏说往按一夕而
罪人得乃诛张灵均郑愔余诖误悉原帝嘉其不枉
直不漏恶慰劳之元宗为太子说与褚元量侍读尤
见亲礼逾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景云
二年帝谓侍臣曰术家言五日内有急兵入宫为我
备之左右莫对说进曰此谗人谋动东宫耳陛下若
以太子监国则名分定奸胆破蜚祸塞矣帝悟下制
如说言明年皇太子即皇帝位太平公主引萧至忠
崔湜等为宰相以说不附已授尚书左丞罢政事为
东都留守说知太平等怀逆乃因使以佩刀献元宗
请先决策帝纳之至忠等已诛召为中书令封燕国
公实封二百户始武后末年为泼寒胡戏中宗尝乘
楼纵观至是因四夷来朝复为之说上疏曰韩宣适
鲁见周礼而叹孔子会齐数倡优之罪列国如此况
天朝乎今四夷请和使者入谒当接以礼乐示以兵
威虽曰戎夷不可轻也焉知无驹支之辩由余之贤
哉且乞寒泼胡未闻典故裸体跳足汨泥挥水盛德
何观焉恐非干羽柔远樽俎折冲之道纳之自是遂
绝素与姚元崇不平罢为相州刺史河北道按察使
坐累徙岳州停实封说既失执政意内自惧雅与苏
善时子颋为相因作五君咏献颋其一纪也
候忌日致之颋览诗呜咽未几见帝陈说忠謇有
勋不宜弃外遂迁荆州长史俄以右羽林将军检校
幽州都督入朝以戎服见帝大喜授检校并州长史
兼天兵军大使修国史敕赍&#即军中论撰朔方军
大使王晙诛河曲降虏阿布思也九姓同罗拔野固
等皆疑惧说持节从轻骑二十直诣其部宿帐下召
见酋豪尉安之副使李宪以虏难信不宜涉不测说
报曰吾肉非黄羊不畏其食血非野马不畏其刺士
当见危致命亦吾效死秋也由是九姓遂安晙后讨
兰池叛胡康待宾诏说相闻经略时党项羌亦连兵
攻银城说将步骑万人出合河关掩击破之追北骆
&#堰羌胡自相猜夜斗待宾遁入铁建山余众奔溃
说招纳党项使复故处副使史献请尽诛之说不从
奏置麟州以安羌众召拜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
品让宋璟陆象先不许明年诏为朔方节度大使亲
行五城督士马时庆州方渠降胡康愿子反自为可
汗掠牧马西涉河出塞说进讨至木盘山禽之俘获
三千乃议徙河曲六州残胡五万于唐邓仙豫间空
河南朔方地以功赐实封三百户故时边镇兵赢六
十万说以时平无所事请罢二十万还农天子以为
疑说曰边兵虽广诸将自卫营私尔所以制敌不在
众也以陛下之明四夷畏威不虑减兵而招寇臣请
以阖门百口为保帝乃可时卫兵贫弱番休者亡命
略尽说建请一切募勇强士优其科条简色役不旬
日得胜兵十三万分补诸卫以强京师后所谓骑
者也帝自东都将还京因幸并州说见帝曰太原王
业所基陛下巡幸振耀威武以申永思繇河东入京
师有汉武脽上祠此礼废阔历代莫举愿为三农祈
谷诚四海之福帝纳其言过祠后土乃还进中书令
说又倡封禅议受诏与诸儒草仪多所裁正帝召说
与礼官学士置酒集仙殿曰朕今与贤者乐于此当
遂为集贤殿乃下制改丽正书院为集贤殿书院而
授说学士知院事东封还为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
诏说撰封禅坛颂刻之泰山以夸成功初源干曜不
欲封禅说固请乃不相平及升山执事官当从者说
皆引所厚超阶入五品从兵唯加勋而不赐众怨其
专宇文融先献策括天下游户及籍外田署十道劝
农使分行郡县说畏其扰数沮格之至是融请吏部
置十铨与苏颋等分治选事有所论请说颇抑之于
是铨综失权融恨之乃与崔隐甫李林甫共劾奏说
引术士王庆则夜祠祷解而奏表其闾引僧道岸窥
诇时事冒署右职所亲吏张观范尧臣依据说势市
权招赂擅给太原九姓羊钱千万其言丑惨帝怒诏
干曜隐甫刑部尚书韦抗即尚书省鞫之发金吾兵
围其第说兄左庶子光诣朝堂刑耳列冤帝遣高力
士往视见说蓬首垢面席&#家人以瓦器馈脱粟盐
疏为自罚忧惧者力士还奏且言说往纳忠于国有
功帝怃然乃停说中书令诛庆则等坐者犹十余人
说既罢政事在集贤院专修国史又乞停右丞相不
许然每军国大务帝辄访焉隐甫等恐说复用巧文
诋毁素忿说者又着疾邪篇帝闻因令致仕始为相
时帝欲事吐蕃说密请讲和以休息鄣塞帝曰朕待
王君计之说出告源干曜曰君好兵以求利彼
入吾言不用矣后君破吐蕃于青海西说策其且
败因上嶲州斗羊于帝以申讽谕曰使羊能言必将
曰斗而不解立有死者所赖至仁无残量力取欢焉
帝识其意纳之赐彩千匹后瓜州失守君死十七
年复为右丞相迁左丞相上日敕所司供帐设乐内
出醪馔帝为赋诗俄授开府仪同三司十八年卒年
六十四为停正会赠太师谥曰文贞群臣驳异未决
帝为制碑谥如太常繇是定说敦气节立然许喜推
藉后进于君臣朋友大义甚笃帝在东宫所与秘谋
密计甚众后卒为宗臣朝廷大述作多出其手帝好
文辞有所为必使视草善用人之长多引天下知名
士以佐佑王化粉泽典章成一王法天子尊尚经术
开馆置学士修太宗之政皆说倡之为文属思精壮
长于碑志世所不逮既谪岳州而诗益凄婉人谓得
江山助云常典集贤图书之任间虽致仕一岁亦修
史于家始帝欲授说大学士辞曰学士本无大称中
宗崇宠大臣乃有之臣不敢以为称固辞乃免后宴
集贤院故事官重者先饮说曰吾闻儒以道相高不
以官阀为先后太宗时修史十九人长孙旡忌以元
舅每宴不肯先举爵长安中与修珠英当时学士亦
不以品秩为限于是引觞同饮时服其有体中书舍
人陆坚以学士或非其人而供拟太厚无益国家者
议白罢之说闻曰古帝王功成则有奢满之失或兴
池观或尚声色今陛下崇儒向道躬自讲论详延豪
俊则丽正乃天子礼乐之司所费细而所益者大陆
生之言盖未达邪帝知遂薄坚说尝自为其父碑帝
为书其额曰呜呼积善之墓说殁后帝使就家录其
文行于世开元后宰相不以姓著者曰燕公云大历
中诏配享元宗庙庭子均&#埱
  宋璟
按唐书本传璟邢州南和人七世祖弁为元魏吏部
尚书璟耿介有大节好学工文辞举进士中第调上
党尉为监察御史迁凤阁舍人居官鲠正武后高其
才张易之诬御史大夫魏元忠有不臣语引张说为
验将廷辩说惶遽璟谓说曰名义至重不可陷正人
以求苟免缘此受&#芬香多矣若不测者吾且叩阁
救将与子偕死说感其言以实对元忠免死璟后迁
左台御史中丞会飞书告张昌宗引相工观吉凶者
璟请穷治后曰易之等已自言于朕璟曰谋反无容
以首原请下吏明国法易之等贵宠臣言之且有祸
然激于义虽死不悔后不怿姚遽传诏令出璟曰
今亲奉德音不烦宰相擅宣王命后意解许收易之
等就狱俄诏原之敕二张诣璟谢璟不见曰公事公
言之若私见法无私也顾左右叹曰吾悔不先碎竖
子首而令乱国经尝宴朝堂二张列卿三品璟阶六
品居下坐易之谄事璟虚位揖曰公第一人何下坐
璟曰才劣品卑卿谓第一何邪是时朝廷以易之等
内宠不名其官呼易之五郎昌宗六郎郑善果谓璟
曰公奈何谓五郎为卿璟曰以官正当为卿君非其
家奴何郎之云会有丧告满入朝公卿以次谒通礼
意易之等后至促步前璟举笏却揖唯唯故积怨常
欲中伤后知之得免然以数忤旨诏按狱扬州璟奏
按州县纔监察御史职耳又诏按幽州都督屈突仲
翔辞曰御史中丞非大事不出使仲翔罪止赃今使
臣往此必有危臣者既而诏副李峤使陇蜀璟复言
陇右无变臣以中丞副李峤非朝廷故事终辞易之
初冀璟出则劾奏诛之计不行乃伺璟家婚礼将遣
客刺杀之有告璟者璟乘库车舍他所刺不得发俄
二张死乃免神龙初为吏部侍郎中宗嘉其直令兼
谏议大夫内供奉仗下与言得失迁黄门侍郎武三
思怙烝宠数有请于璟璟厉答曰今复子明辟王宜
以侯就第安得尚干朝政独不见产禄事乎后韦月
将告三思乱宫掖三思讽有司论大逆不道帝诏殊
死璟请付狱按罪帝怒岸巾出侧门谓璟曰朕谓已
诛矣尚何请璟曰人言后私三思陛下不问即斩之
臣恐有窃议者请按而后刑帝愈怒璟曰请先诛臣
不然终不奉诏帝乃流月将岭南会还京师诏璟权
检校并州长史未行又检校贝州刺史时河北水岁
大饥三思使敛封租璟拒不与故为所挤历杭相二
州政清毅吏下无敢犯者迁洛州长史睿宗立以吏
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元宗在东宫兼右庶子先
是崔湜郑愔典选为戚近干夺至迎用二岁阙犹不
能给更置比冬选流品淆并璟与侍郎李乂卢从愿
澄革之铨总平允太平公主不利东宫尝驻辇光范
门伺执政以讽之璟曰太子有大功宗庙社稷主也
安得异议乃与姚崇白奏出公主诸王于外帝不能
用贬楚州刺史历兖冀魏三州河北按察使进幽州
都督以国子祭酒留守东都迁雍州长史元宗开元
初以雍州为京兆府复为尹进御史大夫坐小累为
睦州刺史徙广州都督广人以竹茅茨屋多火璟教
之陶瓦筑堵列邸肆越俗始知栋梁利而无患灾召
拜刑部尚书四年迁吏部兼侍中帝幸东都次崤谷
驰道隘稽拥车骑帝命黜河南尹李朝隐知顿使王
怡等官璟曰陛下富春秋今始巡守以道不治而罪
二臣繇此相饬后有受其敝者帝遽命舍之璟谢曰
陛下向以怒责之以臣言免之是过归于上而恩在
下姑听待罪于朝然后诏还其职进退得矣帝善之
累封广平郡公广人为璟立遗爱颂璟上言颂所以
传德载功也臣之治不足纪广人以臣当国故为溢
辞徒成谄谀者欲厘正之请自臣始有诏许停帝尝
命璟与苏颋制皇子名与公主号遂差次所封且诏
别择一美称及佳邑封上璟奏言七子均养诗人所
称今若同等别封或母宠子爱恐伤鸠雁之平昔袁
盎引却慎夫人席文帝纳之夫人亦不为嫌以其得
长久计也臣不敢别封帝叹重其贤皇后父王仁皎
卒将葬用昭成皇后家窦孝谌故事坟高五丈一尺
璟等请如着令帝已然可明日复诏如孝谌者璟还
诏曰俭德之恭侈恶之大也僭礼厚葬前世所诫故
古墓而不坟人子于哀迷则未皇以礼自制故圣人
制齐斩缌免衣衾棺椁各有度数虽有贤者断其私
怀众皆务奢独能以俭所谓至德要道者中宫若谓
孝谌逾制初无非者一切之令固不足以法贞观时
嫁长乐公主魏征谓不可加长公主太宗欣纳而文
德皇后降使厚谢韦庶人追王其父擅作酆陵而祸
不旋踵国家知人情无穷故为制度不因人以摇动
不变法以爱憎比来人间竞务靡葬今以后父重戚
不忧乏用高冢大寝不畏无人百事官给一朝可就
而区区屡闻者欲成朝廷之政中宫之美尔傥中宫
情不可夺请准令一品陪陵坟四丈差合所宜帝曰
朕常欲正身纪纲天下于后容有私邪然人所难言
公等乃能之即可其奏又遣使赉彩绢四百匹会日
食帝素服俟变录囚多所贷遣赈恤灾患罢不急之
务璟曰陛下降德音恤人隐末宥轻系惟流死不免
此古所以慎赦也恐议者直以月蚀修刑日蚀修德
或言分野之变冀有揣合臣以谓君子道长小人道
消止女谒放谗夫此所谓修德也囹圄不扰兵甲不
渎官不苛治军不轻进此所谓修刑也陛下常以为
念虽有亏食将转而为福又何患乎且君了耻言浮
于行愿动天以诚无事空文帝嘉纳后以开府仪同
三司罢政事京兆人权梁山谋逆敕河南尹王怡驰
传往按牢械充满久未决乃命璟为京留守复其狱
初梁山诡称婚集多假贷吏欲并坐贷人璟曰婚礼
借索大同而狂谋率然非所防亿使知而不假是与
为反贷者弗知何罪之云平纵数百人十二年东巡
泰山璟复为留守帝将发谓曰卿国元老别方历时
宜有嘉谋以遗朕璟因一二极言手制答曰所进当
书之坐右出入观省以诫终身赐赉优渥进兼吏部
尚书十七年为尚书右丞相而张说为左丞相源干
曜为太子少傅同日拜有诏太官设馔太常奏乐会
百官尚书省东堂帝赋三杰诗自写以赐二十年请
致仕许之仍赐全禄退居洛乘舆东幸璟谒道左诏
荣王劳问别遣使赐药饵二十五年卒年七十五赠
太尉谥文贞璟风度凝远人莫涯其量始自广州入
朝帝遣内侍杨思勖驿迓之未尝交一言思勖自以
将军贵幸诉之帝帝益嗟重璟为宰相务清刑政使
官人皆任职圣历后突厥默啜负其强数窥边侵九
姓拔曳固负胜轻出为其狙击斩之入蕃使郝灵佺
传其首京师灵佺自谓还必厚见赏璟顾天子方少
恐后干宠蹈利者夸威武为国生事故抑之逾年纔
授右武卫郎将灵佺恚愤不食死张嘉贞后为相阅
堂按见其危言切议未尝不失声叹息
  陆象先
按唐书陆元方传元方子象先器识沈邃举制科高
第为扬州参军事时吉顼与元方同为吏部侍郎顼
擢象先为洛阳尉元方不肯当顼曰为官择人岂以
吏部子废至公邪卒以授俄迁监察御史累授中书
侍郎景云中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初太
平公主谋引崔湜为宰相湜曰象先人望宜干枢近
君不者湜敢辞主不得己为言之遂并知政事然其
性恬静寡欲议论高简为时推向湜尝曰陆公加于
人一等公主既擅权宰相争附之象先未尝往谒及
谋逆召宰相议曰宁王长不当废嫡立庶象先曰帝
得立何也主曰帝有一时功今失德安可不废对曰
立以功者废必以罪今不闻天子过失安得废主怒
更与宝怀贞等谋卒诛死时象先与萧至忠岑羲等
坐为主所进将同诛元宗遽召免之曰岁寒然后知
松柏之后雕也以保护功封兖国公赐封户二百初
难作睿宗御承天楼群臣稍集帝麾曰助朕者留不
者去于是有投名自验者事平元宗得所投名诏象
先收按象先悉焚之帝大怒欲并加罪顿首谢曰赴
君之难忠也陛下方以德化天下奈何杀行义之人
故臣违命安反侧者其敢逃死帝寤善之时穷治忠
羲等党与象先密为申救保全甚众当时无知者罢
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剑南按察使为政尚仁恕司
马韦抱真谏曰公当峻扑罚以示威不然民慢且无
畏答曰政在治之而已必刑法以树威乎卒不从而
蜀化累徙蒲州刺史兼河东按察使小吏有罪诫遣
之大吏白争以为可杖象先曰人情大抵不相远谓
彼不晓吾言邪必责者当以汝为始大吏&#而退尝
曰天下本无事庸人扰之为烦耳第澄其源何忧不
简邪故所至民吏怀之入为太子詹事历户部尚书
知吏部选事母丧免起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迁太
子少保卒年七十二赠尚书左丞相谥曰文贞始象
先名景初睿宗曰子能绍先构是为象贤者乃赐名

  魏知古
按唐书本传知古深州陆泽人方直有雅才擢进士
第以著作郎修国史累迁卫尉少卿检校相王府司
马神龙初为吏部侍郎以母丧解职服除为晋州刺
史睿宗立以故属拜黄门侍郎兼修国史会造金仙
玉真观虽盛夏工程严促知古谏曰臣闻古之君人
必时视人之所勤人勤于力则功筑罕人勤于财则
贡赋少人勤于食则百事废故曰不可无益害有益
又曰罔咈百姓以从己之欲礼季夏五月树木方盛
无有斩伐不可以兴土功此皆兴化立治为政养人
之本也今为公主造观将以树功祈福而地皆百姓
所宅卒然迫逼令其转徙扶老携幼剔椽发瓦呼嗟
道路乖人事违天时起无用之作崇不急之务群心
震摇众口籍籍陛下为人父母欲何以安之且国有
简册君举必记言动之微可不慎欤愿下明诏顺人
欲除功役收之桑榆其失不远不纳复谏曰自陛下
散剪凶逆保定大器苍生颙颙以谓朝有新政今风
教颓替日益甚府藏空屈人力劳敝营作无&#吏员
增诸司试补员外检校官已赢二千太府之帛为
殚太仓之米不支臣前请停金仙玉真讫亦未止今
前水后旱五谷不立繇兹向春必甚饥馑陛下欲何
方以赈之又突厥于中国为患日久其人非可以礼
义诚信约也虽遣使请婚恐豺狼之心弱则顺服强
则骄逆月满骑肥乘中国饥虚讲亲际会窥犯亭鄣
复何以防之帝嘉其直以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
三品元宗在春宫又兼左庶子先天元年为侍中从
猎渭川献诗以讽手制褒答并赐物五十段明年封
梁国公窦怀贞等诡谋乱国知古密发其奸怀贞诛
赐封二百户物五百段元宗恨前赏薄手敕更加百
户旌其着节是冬诏知东都吏部选事以称职闻优
诏赐衣一副自是恩意尤渥由黄门监改紫微令与
姚元崇不协除工部尚书罢政事开元三年卒年六
十九宋璟闻而叹曰叔向古遗直子产古遗爱兼之
者其魏公乎赠幽州都督谥曰忠所荐洹水令吕太
一蒲州司功参军齐澣右内率骑曹参军柳泽密尉
宋遥左补阙袁晖右补阙封希颜伊阙尉陈希烈后
皆有闻于时文宗太和二年求其曾孙处讷授湘阳
尉与魏征裴冕后擢任之
  卢怀慎
按唐书本传怀慎滑州人盖范阳着姓祖悊仕为灵
昌令遂为县人怀慎在童丱已不凡父友监察御史
韩思彦叹曰此儿器不可量及长第进士历监察御
史神龙中迁侍御史中宗谒武后上阳宫后诏帝十
日一朝怀慎谏曰昔汉高帝受命五日一朝太公于
栎阳宫以起布衣登皇极子有天下尊归于父故行
此耳今陛下守文继统何所取法况应天去提象纔
二里所骑不得成列车不得方轨于此屡出愚人万
有一犯属车之尘虽罪之何及臣愚谓宜遵内朝以
奉温凊无烦出入不省迁右御史台中丞上疏陈时
政曰臣闻善人为邦百年可以胜残去杀孔子称苟
用我者&#月而已三年有成故书三载考绩三考黜
陟幽明昔子产相郑更法令布刑书一年人怨思杀
之三年人德而歌之子产贤者也其为政尚累年而
后成况常材乎比州牧上佐两畿令或一二岁或三
五月即迁曾不论以课最使未迁者倾耳以听企踵
以望冒进亡廉亦何暇为陛下宣风恤人哉礼义不
能兴户口益以流仓库愈匮百姓日敝职为此耳人
知吏之不久不率其教吏知迁之不遥不究其力偷
处爵位以养资望虽明主有勤劳天下之志然侥幸
路启上下相蒙宁尽至公乎此国病也贾谊所谓跖
盭乃小小者耳此而不革虽和缓将不能为汉宣帝
综核名实兴治致化黄霸良二千石也加秩赐金就
旌其能终不肯迁故古之为吏至长子孙臣请都督
刺史上佐畿令任未四考不得迁若治有尤异或加
赐车裘禄秩降使临问玺书慰勉须公卿阙则擢之
以励能者其不职或贪暴免归田里以明赏罚之信
昔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此省官
也故曰官不必备惟其才无矌庶官天工人其代之
此择人也今京诸司员外官数十倍近古未有谓不
必备则为有余求其代工乃多不厘务而奉禀之费
岁巨亿万徒竭府藏岂致治意哉今民力敝极河渭
广漕不给京师公私耗损边隅未静傥炎暵成沴租
税减入疆场有警赈救无年何以济之毋轻人事惟
艰毋安厥位惟危此慎微也原员外之官皆一时良
干擢以才不申其用尊以名不任其力自昔用人岂
其然欤臣请才堪牧宰上佐并以迁授使宣力四方
责以治状有老病若不任职者一废省之使贤不肖
确然殊贯此切务也夫冒于宠赂侮于鳏寡为政之
&#也窃见内外官有赇饷狼籍劓剥蒸入虽坐流黜
俄而迁复还为牧宰任以江淮岭碛粗示惩贬内怀
自弃徇货掊赀讫无悛心明主之于万物平分而无
偏施以罪吏牧遐方是谓惠奸而遗远远州陬邑何
负圣化而独受其恶政乎边侥之地夷夏杂处凭险
恃远易扰而难安官非其才则黎庶流亡起为盗贼
由此言之不可用凡才况猾吏乎臣请以赃论废者
削迹不数十年不赐收齿书曰旌别淑慝即其谊也
疏奏不报迁黄门侍郎渔阳县伯与魏知古分领东
都选开元元年进同紫微黄门平章事三年改黄门
监薛王舅王仙童暴百姓宪司按得其罪业为申列
有诏紫微黄门覆实怀慎与姚崇执奏仙童罪状明
甚若御史可疑则它人何可信由是狱决怀慎自以
才不及崇故事皆推而不专时讥为伴食宰相又兼
吏部尚书以疾乞骸骨许之卒赠荆州大都督谥曰
文成遗言荐宋璟李杰李朝隐卢从愿帝悼叹之怀
慎清俭不营产服器无金玉文绮之饰虽贵而妻子
犹寒饥所得禄赐于故人亲戚无所计惜随散辄尽
赴东都掌选奉身之具止一布囊既属疾宋璟卢从
愿候之见敝箦单藉门不施箔会风雨至举席自障
日晏设食蒸豆两器菜数杯而已临别执二人手曰
上求治切然享国久稍倦于勤将有憸人乘间而进
矣公第志之及治丧家无留储帝时将幸东都四门
博士张晏上言怀慎忠清以直道始终不加优锡无
以劝善乃下制赐其家物百段米粟二百斛帝后还
京因校猎鄠杜间望怀慎家环堵庳陋家人若有所
营者驰使问焉还白怀慎大祥帝即以缣帛赐之为
罢猎经其墓碑表未立停跸临视泫然流涕诏官为
立碑令中书侍郎苏颋为之文帝自书子奂奕
  源干曜
按唐书本传干曜相州临漳人祖师民隋刑部侍郎
父直心高宗时太常伯流死岭南干曜第进士神龙
中以殿中侍御史黜陟江东奏课最频迁谏议大夫
景云后公卿百官上已九日废射礼干曜以为圣王
教天下必制礼以正人情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
三年不为乐乐必崩古之择士先观射礼非取一时
乐也夫射者别邪正观德行中祭祀辟寇戎古先哲
王莫不递袭比年以来射礼不讲所司&#费而旧典
为亏臣愚谓所计者财所亏者礼故孔子不爱羊而
存礼也大射谓春秋不可废开元初邠王府吏犯法
元宗敕左右为王求才长史太常卿姜&#荐干曜自
梁州都督召见神气爽澈占对有序帝悦之擢少府
少监兼邠王府长史累进尚书左丞四年拜黄门侍
郎同紫微黄门平章事逾月与姚崇俱罢会帝东幸
以京兆尹留守京师治尚宽简人安之居三年政如
始至仗内白鹰因纵失之诏京兆督捕获于野絓榛
死吏惧得罪干曜曰上仁明不以畜玩置罪苟其获
戾尹专之遂入自劾失旨帝一不问众伏其知体而
善引咎八年复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进位
侍中建言大臣子并求京职俊乂率任外官非平施
之道臣三息俱任京师请出二息补外以示自近始
诏可乃以子河南参军弼为绛州司功太祝洁为郑
尉诏曰干曜身率庶寮以让既请外其子又复下迁
传不云乎范宣子让其下皆让晋国之人于是大和
道之或行仁岂远哉其令文武官父子昆弟三人在
京司者分任于外繇是公卿子弟皆出补帝尝自较
其考与张说偕赐时议者言国执政所以同休戚不
崇异无以责功帝乃诏中书门下共食实户三百堂
封自此始东封还为尚书左丞相兼侍中久之罢侍
中迁太子少师避祖名更授少傅安阳郡公帝幸东
都以老疾不任陪扈卒赠幽州大都督干曜性谨重
其始仕已四十余历官皆以清慎恪敏得名为相十
年与张嘉贞张说李元纮杜暹同秉政居中未尝廷
议可否事晚节唯唯联署务为宽平惇大故鲜咎悔
姜&#为嘉贞所排虽得罪讫不申救君子讥焉
  苏颋
按唐书苏传子颋字廷硕弱冠敏悟一览至千
言辄覆诵第进士调乌程尉武后封嵩高举贤良方
正除左司御率府胄曹参军吏部侍郎马载曰古称
一日千里苏生是已再迁监察御史长安中诏覆来
俊臣等冤狱颋验发其诬多从洗宥迁给事中修文
馆学士拜中书舍人时同中书门下三品父子同
在禁管朝廷荣之元宗平内难书诏填委独颋在太
极后合口所占授功状百绪轻重无所差书史白曰
丐公徐之不然手腕脱矣中书令李峤曰舍人思若
涌泉吾所不及迁太常少卿仍知制诰遭父丧起为
工部侍郎辞不拜终制乃就职帝问宰相有自工部
侍郎得中书侍郎乎对曰陛下任贤唯所命何资之
计乃诏以颋为中书侍郎帝劳曰方美官缺每欲用
卿然宰相议遂无及者朕为卿恨陆象先殁紫微侍
郎未尝补朕思其人无易卿者颋顿首谢明日加知
制诰给政事食给食自颋始时李乂对掌书命帝曰
前世李峤苏味道文擅当时号苏李今朕得颋及乂
何愧前人哉俄袭封许国公吐蕃盗边诸将数败虏
益张秣骑内侵帝怒欲自将兵讨之颋谏曰古称荒
服取荒忽之义非常奉职贡也故来则不拒去则勿
逐以禽兽畜之羁縻御之譬若猎然羽毛不入服用
体肉不登郊庙则王者不射也况万乘之重与犬羊
蚊语负胜哉远夷左&#不足以辱天子亦可见矣
虽然兵法先声后实陛下如班亲征之诏而敕虓将
谋夫投会济师则吐蕃不日崩破亦无待躬致天讨
也臣谓岐陇雕弊积年若千乘万骑供亿不涯诚恐
徭役内兴寇掠外虞斯人不堪一也戎虏之性骤往
倏来败不耻奔胜不让成若大军一临边怖震乌散
彼出多方我受其误二也太上皇闻陛下身对寇场
不能无忧烝烝之思何以自安三也汉蒯成侯谏高
帝曰上尝自劳岂谓无人使哉高帝以为爱我今将
相大臣岂无为陛下宣力者何亲行之遽邪不省复
上言王者之师有征无战藩贡或阙王命征之于是
乎治兵其郊获辞而止非谓按甲自临敌人畏之莫
敢战也古天子无亲将惟黄帝五十二战当未平之
时自阪泉功成则修身闲居无为无事陛下拨定祸
乱方当深视高居制礼作乐禅梁父登空同何至厌
天居&#金革为一日之敌今吐蕃遣渠领干犯国令
军吏一不胜而陛下屈至尊为之敌虽朝鼎夕砧犹
未可以夸四夷安足劳圣躬哉虏之入唯盗牛马发
窖褫衣未尝杀略边人其罪易原也臣恐虏情狼顾
牵连北狄闻六师之行入幽并犯灵夏南动京师太
上皇一致忧劳是陛下以天下之安不能宁其亲也
臣固曰居中制胜策之上者若夫择良将募重而约
严违律必诛杀敌必赏多出金以购酋长虏亡无日
矣愿稍迁延以须西音亦会薛讷大破吐蕃俘获不
赀由是帝止不行时诏立靖陵碑命颋为之词辞曰
前世帝后不志碑事弗稽古谓之不法审当可者祖
宗诸陵一须营立后嗣谓何帝不纳其言开元四年
进同紫微黄门平章事修国史与宋璟同当国璟刚
正多所裁决颋能推其长在帝前敷奏璟有未及或
少屈颋辄助成之有不会意颋更申璟所执故帝未
尝不从二人相得欢甚璟尝曰吾与苏氏父子同为
宰相仆射长厚自是国器若献可替否事至即断尽
公不顾私则今丞相为过之八年罢为礼部尚书俄
检校益州大都督长史按察节度剑南诸州时蜀雕
人流亡诏颋收剑南山泽盐铁自赡颋尚简静重
兴力役即募戍人输雇直开井置炉量入计出分所
赢巿谷以广见粮时前司马皇甫恂使蜀檄取库钱
市锦半臂琵琶捍拨玲珑鞭颋不肯予因上言遣使
衔命先取不急非陛下以山泽赡军费意或谓明公
在远叵得忤上意颋曰不然明主不以私爱夺至公
我可以远近废忠臣节邪嶲州蛮苴院与吐蕃连谋
入寇获谍者吏请讨之颋不听移书还其谍曰毋得
尔苴院羞悔不敢侵边从封泰山诏颂朝觐坛世咨
其文还分主十铨事卒年五十八帝犹视朝起居舍
人韦述上疏曰贞观永徽时大臣薨辄置朝举哀成
终始恩上有旌贤录旧之德下有生荣死哀之美昔
晋知悼子卒平公宴乐杜蒉一言而悟春秋载之故
礼部尚书颋累叶辅弼奉事轩陛二十余年今奄忽
不还邦人痛嗟惟帷盖之旧股肱之戚宜即废朝明
君臣之谊帝曰固朕意也即日帐次哭洛城南门不
朝诏赠右丞相谥曰文宪葬日帝游咸宜宫将猎闻
之曰颋且葬我忍自娱哉半道而还颋性廉俭奉禀
悉推散诸弟亲族储无长赀自景龙后与张说以文
章显称望略等故时号燕许大手笔帝爱其文曰卿
所为诏令别录副本署臣某撰朕当留中后遂为故
事其后李德裕着论曰近世诏诰惟颋叙事外自为
文章云
  张嘉贞
按唐书本传嘉贞字嘉贞本范阳旧姓高祖子咤仕
隋终河东郡丞遂家蒲州为猗氏人以五经举补平
乡尉坐事免长安中御史张循宪使河东事有未决
病之问吏曰若颇知有佳客乎吏以嘉贞对循宪召
见咨以事嘉贞条析理分莫不洗然循宪大惊试命
草奏皆意所未及它日武后以为能循宪对皆嘉贞
所为因请以官让后曰朕宁无一官自进贤邪召嘉
贞见殿内以帘自障嘉贞仪止秀伟奏对&#&#后异
之因请曰臣草茅之人未睹朝廷仪陛下过听引对
禁近今天威咫尺若隔云雾恐君臣之道有未尽也
后曰善诏上帘引拜监察御史擢循宪司勋郎中&#
其得人累迁兵部员外郎时功状盈几郎吏不能决
嘉贞为详处不阅旬廷无稽牒进中书舍人历梁秦
二州都督并州长史政以严办吏下畏之奏事京师
元宗善其政数慰劳嘉贞自陈少孤与弟嘉佑相恃
以长今为鄯州别驾愿内徙使少相近冀尽力报死
无恨帝为徙嘉佑忻州刺史突厥九姓新内属杂处
太原北嘉贞请置天兵军绥护其众即以为天兵使
明年入朝或告其反按无状帝令坐告者嘉贞辞曰
国之重兵利器皆在边今告者一不当即罪之臣恐
塞言路且为未来之患昔天子听政于上瞍赋诵
百工谏庶人谤今将坐之则后无繇闻天下事遂得
减死天子以为忠且许以相嘉贞因曰昔马周起徒
步谒人主血气方壮太宗用之能尽其才甫五十而
没向使用少晚则无及已陛下不以臣不肖必用之
要及其时后衰无能为也且百年寿孰为至者臣尝
恐先朝露死沟壑诚得效万一无负陛下足矣帝曰
第往行召卿及宋璟等罢帝欲果用嘉贞而忘其名
夜诏中书侍郎韦抗曰朕尝记其风操而今为北方
大将张姓而复名卿为我思之抗曰非张齐丘乎今
为朔方节度使帝即使作诏以为相夜且半因阅大
臣表疏举一则嘉贞所献遂得其名即以为中书侍
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中书令居位二年善傅奏
敏于裁遣然强躁论者恨其不裕帝数幸东都洛阳
主簿王钧者为嘉贞缮第会以赃闻有诏杖之朝堂
嘉贞畏蔑染促有司速毙以灭言秘书监姜&#得罪
嘉贞希权幸意请加诏杖已而&#死会广州都督裴
先抵罪帝问法如何嘉贞复援&#比张说曰不然
刑不上大夫以近君也士可杀不可辱向&#得罪官
三品且有功若罪应死即杀独不宜廷辱以卒伍待
也况勋贵在八议乎事往不可咎先岂容复滥哉
帝然之嘉贞退不悦曰言太切说曰宰相时来则为
非可长保若贵臣尽杖正恐吾辈及之渠不为天下
士君子地乎初嘉贞在兵部而说已为侍郎及皆相
说位其下议论无所让故说不平未几嘉佑拜金吾
将军兄弟要近人颇惮媢帝幸太原嘉佑以赃闻说
訹嘉贞素服待罪不谒遂出为豳州刺史说代其处
嘉贞衔悔谓人曰中书令幸二员何相迫邪逾年为
户部尚书益州长史判都督事诏宴中书省与宰相
会嘉贞衔说不已于坐慢骂说源干曜王晙共平解
乃得去明年王守一死坐与厚善贬台州刺史俄拜
工部尚书为定州刺史知北平军事封河东侯及行
帝赋诗诏百官祖道上东门久之以疾丐还东都诏
医驰驿护视卒年六十四赠益州大都督谥曰恭肃
嘉贞性简疏与人不疑内旷如也或时以此失有嗜
进者汲引之能以恩终始所荐中书舍人苗延嗣吕
太一考功员外郎员嘉静殿中侍御史崔训皆位清
要日与议政事故当时语曰令君四俊苗吕崔员其
始为中书舍人崔湜轻之后与议事正出其上湜惊
曰此终其坐后十年而为中书令嘉贞虽贵不立田
园有劝之者答曰吾尝相国矣未死岂有饥寒忧若
以谴去虽富田产犹不能有也近世士大夫务广田
宅为不肖子酒色费我无是也引万年主簿韩朝宗
为御史卒后十余岁朝宗以京兆尹见帝曰陛下待
宰相进退皆以礼身虽没子孙咸在廷张嘉贞晚一
息宝符独未官帝惘然召拜左司御率府兵曹参军
赐名曰延赏
  李元纮
按唐书本传元纮字大纲其先滑州人后世占京兆
万年本姓丙氏曾祖粲仕隋为屯卫大将军炀帝使
督京师之西二十四郡盗贼善抚循能得士心高祖
与之厚及兵入关以众归授宗正卿应国公赐姓李
后为左监门大将军以其老听乘马按视宫禁年八
十余卒谥曰明祖宽高宗时为太常卿陇西公父道
广武后时为汴州刺史有善政突厥契丹寇河北议
发河南兵击之百姓震扰道广悉心抚定人无离散
迁殿中监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封金城侯卒赠秦州
都督谥曰成元纮早修谨仕为雍州司户参军时太
平公主势震天下百司顺望风旨尝与民竞碾硙元
纮还之民长史窦怀贞大惊趣改之元纮大署判后
曰南山可移判不可摇也改好畤令迁润州司马以
办治得名开元初为万年令赋役称平擢京兆少尹
诏决三辅渠时王主权家皆旁渠立硙潴堨争利元
纮敕吏尽毁之分溉渠下田民赖其恩三迁吏部侍
郎会户部杨玚白知慎坐支调失宜贬刺史帝求可
代者公卿多荐元纮帝欲擢为尚书宰相以资薄乃
为户部侍郎条陈利害及政得失帝才之谓可丞辅
赐衣一称绢二百匹明年遂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封清水县男元纮当国务峻涯检抑奔竞
夸进者惮之五月五日宴武成殿赐群臣袭衣特以
紫服金鱼锡元纮及萧嵩群臣无与比是时废京司
职田议者欲置屯田元纮曰军国不同中外异制若
人闲无役地弃不垦以闲手耕弃地省馈运实军粮
于是有屯田其为益尚矣今百官所废职田不一县
弗可聚也百姓私田皆力自耕不可取也若置屯即
当公私两易调发丁夫调役则业废于家免庸则赋
阙于国内地为屯古未有也恐得不补失徒为烦费
遂止初左庶子吴兢为史官撰唐书及春秋未成以
丧解后上书请毕其功诏许就集贤院成书张说致
仕诏在家修史元纮因言国史记人君善恶王政损
益褒贬所系前圣尤重今国大典分散不一且太宗
别置史馆禁中所以秘严之也请敕说以书就馆参
会撰录诏可后与杜暹不协数辨争帝前帝不怿皆
罢之以元纮为曹州刺史徙蒲州引疾去后以户部
尚书致仕复起为太子詹事卒赠太子少傅谥曰文
忠元纮再世宰相有清节其当国累年未尝改治第
宅僮马敝弱得封物赒给亲族宋璟尝叹曰李公引
宋遥之美黜刘晃之贪为国相家无留储虽季文子
之德何以加之
  萧嵩
按唐书萧瑀传瑀从子钧钧子瓘瓘子嵩貌伟秀美
须髯始娶会稽贺晦女僚&#陆象先宰相子时为洛
阳尉已有名士争往交而嵩汨汨未仕人不之异夏
荣者善相谓象先曰君后十年贵冠人臣然不若萧
郎位高年艾举门蕃炽时人不许神龙元年始调洛
州参军事桓彦范为刺史待以异礼河北黜陟使姜
师度以为判官开元初擢中书舍人时崔琳王丘齐
澣皆有名以嵩少学术不以辈行许也独姚崇称其
远到历宋州刺史迁尚书左丞十四年以兵部尚书
领朔方节度使既赴军有诏供帐饯定鼎门外元宗
赋诗劳行会吐蕃大将悉诺逻恭禄及烛龙莽布支
陷瓜州执刺史田元献回纥又杀凉州守将王君
河陇大震帝择堪任边者徙嵩河西节度使判凉州
事封兰陵县子嵩表裴宽郭虚己牛仙客置幕府以
建康军使张守珪为瓜州刺史完树陴坞怀保边人
于时悉诺逻恭禄威憺诸部吐蕃倚其健噬边嵩乃
纵反间示疑端赞普果诛之使悉末明攻瓜州守珪
拒甚力虏引却会鄯州都督张志亮破贼青海西嵩
又遣副将杜宾客率强弩四千与吐蕃战祁连城下
自晨迄晡乃大溃斩一将虏哭震山谷露布至帝大
悦授嵩同中书门下三品又官一子恩顾第一十七
年进兼中书令自张说罢宰相令缺四年嵩得之然
常遥领河西节度在公慎密人莫见其际子衡尚新
昌公主嵩妻入谒帝呼为亲家母仪物贵甚俄封徐
国公初裴光廷与嵩数不协光廷卒帝委嵩择相嵩
推韩休及休同位峭正不相假至校曲直帝前嵩&#
乞骸骨帝慰之曰朕未厌卿何庸去乎嵩伏曰臣待
罪宰相爵位既极幸陛下未厌得以乞身有如厌臣
首领且不保又安得自遂因流涕帝为改容曰卿言
切矣朕未能决第归夕当有诏俄遣高力士诏嵩曰
朕将尔留而君臣谊当有始有卒者乃授尚书右丞
相与休皆罢是日荆州进黄柑帝以紫包赐之擢
子华给事中久之进太子太师而幽州节度使张守
珪坐赂中人牛仙童得罪李林甫素忌嵩因言嵩尝
以城南墅遗仙童贬青州刺史寻复拜太子太师固
请老见许嵩退修莳园区优游自怡家饶财而华为
工部侍郎衡以尚主位三品就养年逾八十世艳其
荣天宝八载卒赠开府仪同三司
  杜暹
按唐书本传暹濮州濮阳人父承志武后时为监察
御史怀州刺史李文暕为人所告诏承志推验无实
文暕宗室近属也卒得罪承志贬为方义令迁天官
员外郎见罗织狱兴移疾去卒于家自高祖至暹五
世同居暹尤恭谨事继母孝擢明经第补婺州参军
秩满归吏以纸万番赆之暹为受百番众叹曰昔清
吏受一大钱何异哉为郑尉复以清节显华州司马
杨孚公挺人也每咨重暹会孚迁大理正暹适以累
当坐孚曰使若人得罪众安劝乎以状言执政繇是
擢为大理评事开元四年以监察御史覆屯碛西会
安西副都护郭虔瓘与西突厥可汗阿史那献镇守
使刘遐庆更相讼诏暹即按入突骑施帐究索左验
虏以金遗暹暹固辞左右曰公使绝域不可失戎心
乃受焉阴埋幕下已出境乃移交畀取之突厥大惊
度碛追不及去迁给事中以母丧解会安西都护张
孝嵩迁太原尹或言暹往使安西虏伏其清今犹慕
思乃夺服拜黄门侍郎兼安西副大都护明年于阗
王尉迟朓约突厥诸国叛暹觉其谋发兵讨斩之支
党悉诛更立君长于阗遂安以功加光禄大夫守边
四年抚戎练士能自勤励为夷夏所乐十四年召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遣中使往迎谒见赐绢二百马一
匹第一区与李元纮轻重不得罢为荆州都督长史
历魏州刺史太原尹帝幸北都进户部尚书许扈跸
还复东幸以暹为京留守暹率当番卫士缮三宫城
浚池督役不少懈帝闻嘉之数赐书褒劳进礼部尚
书封魏县侯二十八年卒赠尚书右丞相遣使护丧
禁中出绢三百匹赐之太常谥曰贞肃右司员外郎
刘同升等以暹行忠孝谥有未尽博士裴总谓暹往
以墨衰受命安西虽勤劳于国不得尽孝其子列诉
帝更敕有司考定卒谥贞孝暹友爱抚异母弟昱甚
厚其为人少学术故当朝议论时失浅薄然能以公
清勤约自将亹亹为之自弱冠誓不通亲友献遗以
终身既卒尚书省及故吏致赙其子孝友一不受以
行暹素志云
  裴光廷
按唐书裴行俭传行俭子光廷字连城早孤母厍狄
氏有妇德武后召入宫为御正甚见亲宠光廷由是
累迁太常丞以武三思&#坐贬郢州司马开元中擢
兵部郎中鸿胪少卿性静默寡交游虽骤历台省人
未之许既而以职业称议者更推之元宗有事岱宗
中书令张说以天子东巡京师空虚恐夷狄乘间窃
发议欲加兵守边召光廷与谋对曰封禅者所以告
成功也夫成功者德无不被人无不安万国无不怀
今将告成而惧夷狄非昭德也大兴力役用备不虞
非安人也方谋会同而阻戎心非怀远也此三者名
实乖矣且诸蕃突厥为大贽币往来愿修和好有年
矣若遣一使召其大臣使赴行在必欣然应命突厥
受诏则诸蕃君长必相率而来我偃旗息鼓不复事
矣说曰善吾所不及因奏用其策突厥果遣使来朝
东封还迁兵部侍郎久之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兼御史大夫迁黄门侍郎拜侍中兼吏部尚
书弘文馆学士撰瑶山往则维城前轨二篇献之手
制褒美诏皇太子诸王于光顺门见光廷谢所以规
讽意光廷又引寿安丞李融拾遗张琪著作佐郎司
马利宾直弘文馆撰续春秋经传自战国讫隋表请
天子修经光廷等作传书久不就时有建言唐应为
金德者中书令萧嵩请百官普议光廷以唐符命表
着天下久矣不可改亟奏罢之二十年封正平县男
初知星者言上象变不利大臣请禳之光廷曰使祸
可禳而去则福可祝而来也论者以为知命卒年五
十八赠太师初吏部求人不以资考为限所奖拔惟
其才往往得俊乂任之士亦自奋其后士人猥众专
务趋竞铨品枉桡光廷惩之因行俭长名榜乃为循
资格无贤不肖一据资考配拟又促选限尽正月任
门下省主事阎麟之专主过官凡麟之裁定光廷辄
然可时语曰麟之口光廷手素与萧嵩轻重不平及
卒嵩奏一切罢之光廷所引尽斥外官博士孙琬以
其用循资格非奖劝之谊谥曰克平时以为希嵩意
帝闻特赐谥曰忠宪诏中书令张九龄文其碑
  韩休
按唐书本传休京兆长安人父大智洛州司功参军
其兄大敏仕武后为凤阁舍人梁州都督李行褒为
部人告变诏大敏鞫治或曰行褒诸李近属后意欲
去之无列其冤恐累公大敏曰岂顾身枉人以死乎
至则验出之后怒遣御史覆按卒杀行褒而大敏赐
死于家休工文辞举贤良元宗在东宫令条对国政
与校书郎赵冬曦并中乙科擢左补阙判主爵员外
郎进至礼部侍郎知制诰出为虢州刺史虢于东西
京为近州乘舆所至常税厩刍休请均赋它郡中书
令张说曰免虢而与它州此守臣为私惠耳休复执
论吏白恐忤宰相意休曰刺史幸知民之敝而不救
岂为政哉虽得罪所甘心焉讫如休请以母丧解服
除为工部侍郎知制诰迁尚书右丞侍中裴光廷卒
帝敕萧嵩举所以代者嵩称休志行遂拜黄门侍郎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休直方不务进趋既为相天下
翕然宜之万年尉李美玉有罪帝将放岭南休曰尉
小官犯非大恶今朝廷有大奸请得先治金吾大将
军程伯献恃恩而贪室宅舆马僭法度臣请先伯献
后美玉帝不许休固争曰罪细且不容巨猾乃置不
问陛下不出伯献臣不敢奉诏帝不能夺大率坚正
类此初嵩以休柔易故荐之休临事或折正嵩嵩不
能平宋璟闻之曰不意休能尔仁者之勇也嵩宽博
多可休峭鲠时政所得失言之未尝不尽帝尝猎苑
中或大张乐稍过差必视左右曰韩休知否已而疏
辄至尝引鉴默不乐左右曰自韩休入朝陛下无一
日欢何自戚戚不逐去之帝曰吾虽瘠天下肥矣且
萧嵩每启事必顺旨我退而思天下不安寝韩休敷
陈治道多讦直我退而思天下寝必安吾用休社稷
计耳后以工部尚书罢迁太子少师封宜阳县子卒
年六十八赠扬州大都督谥曰文忠宝应元年赠太
子太师

 公辅部名臣列传二十五
  唐七
 张九龄
按唐书本传九龄字子寿韶州曲江人七岁知属文
十三以书干广州刺史王方庆方庆叹曰是必致远
会张说谪岭南一见厚遇之居父丧哀毁庭中木连
理擢进士始调校书郎以道侔伊吕科策高第为左
拾遗时元宗即位未郊见九龄建言天百神之君王
者所由受命也自古继统之主必有郊配盖敬天命
报所受也不以德泽未洽年谷未登而阙其礼昔者
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谓成王幼冲周公居摄犹用
其礼明不可废也汉丞相匡衡曰帝王之事莫重乎
郊祀董仲舒亦言不郊而祭山川失祭之序逆于礼
故春秋非之臣谓衡仲舒古之知礼皆以郊之祭所
宜先也陛下绍休圣绪于今五载而未行大报考之
于经义或未通今百谷嘉生鸟兽咸若夷狄内附兵
革用弭乃怠于事天恐不可以训愿以迎日之至升
紫坛陈采席定天位则圣典无遗矣又言乖政之气
发为水旱天道虽远其应甚迩昔东海枉杀孝妇天
旱久之一吏不明匹妇非命则天昭其冤况六合元
元之众县命于县令宅生于刺史陛下所与共治尤
亲于人者乎若非其任水旱之繇岂唯一妇而已今
刺史京辅雄望之郡犹少择之江淮陇蜀三河大府
之外稍非其人繇京官出者或身有累或政无状用
牧守之任为斥逐之地或因附会以忝高位及势衰
谓之不称京职出以为州武夫流外积资而得不计
于才刺史乃尔县令尚可言哉甿庶国家之本务本
之职乃为好进者所轻承弊之民遭不肖所扰圣化
从此销郁繇不选亲人以成其敝也古者刺史入为
三公郎官出宰百里今朝廷士入而不出其于计私
甚自得也京师衣冠所聚身名所出从容附会不勤
而成是大利在于内而不在于外也智能之士欲利
之心安肯复出为刺史县令哉国家赖智能以治而
常无亲人者陛下不革以法故也臣愚谓欲治之本
莫若重守令守令既重则能者可行宜遂科定其资
凡不历都督刺史虽有高第不得任侍郎列卿不历
县令虽有善政不得任台郎给舍都督守令虽远者
使无十年任外如不为此而救其失恐天下犹未治
也又古之选士惟取称职是以士修素行而不为侥
幸奸伪自止流品不杂今天下不必治于上古而事
务日倍于前诚以不正其本而设巧于末也所谓末
者吏部条章举赢千百刀笔之人溺于文墨巧史猾
徒缘奸而奋臣以谓始造簿书备遗忘耳今反求精
于案牍而忽于人才是所谓遗剑中流契舟以记者
也凡称吏部能者则曰自尉与主簿繇主簿与丞此
执文而知官次者也乃不论其贤不肖岂不谬哉夫
吏部尚书侍郎以贤而授者也岂不能知人如知之
难拔十得五斯可矣今胶以格条据资配职为官择
人初无此意故时人有平配之诮官曹无得贤之实
臣谓选部之法敝于不变今若刺史县令精核其人
则管内岁当选者使考才行可入流品然后送台又
加择焉以所用众寡为州县殿最则州县慎所举可
官之才多吏部因其成无庸人之繁矣今岁选乃万
计京师米物为耗岂多士哉盖冒滥扺此尔方以一
诗一判定其是非适使贤人遗逸此明代之阙政也
天下虽广朝廷虽众必使毁誉相乱听受不明事则
已矣如知其贤能各有品第每一官缺不以次用之
岂不可乎如诸司要官以下等叨进是议无高卑唯
得与不尔故清议不立而名节不修善士守志而后
时中人进求而易操也朝廷能以令名进人士亦有
修名获利利之出众之趋也不如此则小者得于苟
求一变而至阿私大者许以分义再变而成明党矣
故用人不可不第其高下高下有次则不可以妄于
天下之士必刻意修饰而刑政自清此兴衰之大端
也俄迁左补阙九龄有才鉴吏部试拔萃与举者常
与右拾遗赵冬曦考次号称详平改司勋员外郎时
张说为宰相亲重之与通谱系常曰后出词人之冠
也迁中书舍人内供奉封曲江男进中书舍人会帝
封泰山说多引两省录事主书及所亲摄官升山超
阶至五品九龄当草诏谓说曰官爵者天下公器先
德望后劳旧今登封告成千载之绝典而清流隔于
殊恩胥吏乃滥章韨恐制出四方失望方进草尚可
以改公宜审计说曰事已决矣悠悠之言不足虑既
而果得谤御史中丞宇文融方事田法有所关奏说
辄建议违之融积不平九龄为言说不听俄为融等
痛诋几不免九龄亦改太常少卿出为冀州刺史以
母不肯去乡里故表换洪州都督徙桂州兼岭南按
察选补使始说知集贤院尝荐九龄可备顾问说卒
天子思其言召为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知院事会
赐渤海诏而书命无足为者乃召九龄为之被诏趣
成迁工部侍郎知制诰数乞归养诏不许以其弟九
皋九章为岭南刺史岁时听给驿省家迁中书侍郎
以母丧解毁不胜哀有紫芝产坐侧白鸠白雀巢家
树是岁夺哀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固辞
不许明年迁中书令始议河南开水屯兼河南稻田
使上言废循资格复置十道采访使李林甫无学术
见九龄文雅为帝知内忌之会范阳节度使张守珪
以斩可突干功帝欲以为侍中九龄曰宰相代天治
物有其人然后授不可以赏功国家之败由官邪也
帝曰假其名若何对曰名器不可假也有如平东北
二虏陛下何以加之遂止又将以凉州都督牛仙客
为尚书九龄执曰不可尚书古纳言唐家多用旧相
不然历内外贵任妙有德望者为之仙客河湟一使
典耳使班常伯天下其谓何又欲赐实封九龄曰汉
法非有功不封唐遵汉法太宗之制也边将积谷帛
缮器械适所职耳陛下必赏之金帛可也独不宜裂
地以封帝怒曰岂以仙客寒士嫌之邪卿固素有门
阅哉九龄顿首曰臣荒陬孤生陛下过听以文学用
臣仙客擢胥吏目不知书韩信淮阴一壮夫羞绛灌
等列陛下必用仙客臣实耻之帝不悦翼日林甫进
曰仙客宰相材也乃不堪尚书邪九龄文吏拘古义
失大体帝由是决用仙客不疑九龄既戾帝旨固内
惧恐遂为林甫所危因帝赐白羽扇乃献赋自况其
末曰苟效用之得所虽杀身而何忌又曰纵秋气之
移夺终感恩于箧中帝虽优答然卒以尚书右丞相
罢政事而用仙客自是朝廷士大夫持禄养恩矣尝
荐长安尉周子谅为监察御史子谅劾奏仙客其语
援谶书帝怒杖子谅于朝堂流瀼州死于道九龄坐
举非其人贬荆州长史虽以直道黜不戚戚婴望惟
文史自娱朝廷许其胜流久之封始兴县伯请还展
墓病卒年六十八赠荆州大都督谥曰文献九龄体
弱有酝借故事公卿皆搢笏于带而后乘马九龄独
常使人持之因设笏囊自九龄始后帝每用人必曰
风度能若九龄乎初千秋节公王并献宝鉴九龄上
事鉴十章号千秋金鉴录以伸讽谕与严挺之袁仁
敬梁升卿卢怡善世称其交能终始者及为相谔谔
有大臣节当是时帝在位久稍怠于政故九龄议论
必极言得失所推引皆正人武惠妃谋陷太子瑛九
龄执不可妃密遣宦奴牛贵儿告之曰废必有兴公
为援宰相可长处九龄叱曰房幄安有外言哉遽奏
之帝为动色故卒九龄相而太子无患安禄山初以
范阳偏校入奏气骄蹇九龄谓裴光庭曰乱幽州者
此胡雏也及讨奚契丹败张守珪执如京师九龄署
其状曰穰苴出师而诛庄贾孙武习战犹戮宫嫔守
珪法行于军禄山不容免死帝不许赦之九龄曰禄
山狼子野心有逆相宜即事诛之以绝后患帝曰卿
无以王衍知石勒而害忠良卒不用帝后在蜀思其
忠为泣下且遣使祭于韶州厚币恤其家开元后天
下称曰曲江公而不名云建中元年德宗贤其风烈
复赠司徒子拯居父丧有节行后为伊阙令会禄山
盗河洛陷焉而终不受伪官贼平擢太子赞善大夫
九龄弟九皋亦有名终岭南节度使其曾孙仲方
按旧唐书本传至德初上皇在蜀思九龄之先觉下
诏褒赠曰正大厦者柱石之力昌帝业者辅相之臣
生则保其雄名殁乃称其盛德饰终未允于人望加
赠实存乎国章故中书令张九龄维岳降神济川作
相开元之际寅亮成功谠言定其社稷先觉合于蓍
策永怀贤弼可谓大臣竹帛犹存樵苏必禁爰从八
命之秩更进三台之位可赠司徒仍遣使就韶州致
祭有集二十卷
  裴耀卿
按唐书本传耀卿字焕之宁州刺史守真次子也数
岁能属文擢童子举稍迁秘书省正字相王府典签
与掾丘悦文学韦利器更直备顾问府中号学直王
即帝位授国子主簿累迁长安令旧有配户和市法
人厌苦耀卿一切责豪门坐贾预给以直绝僦欺之
弊及去人思之为济州刺史济当走集地广而户寡
会天子东巡耀卿置三梁十驿科敛均省为东州知
顿最封禅还次宋州宴从官帝欢甚谓张说曰前日
出使巡天下观风俗察吏善恶不得实今朕有事岱
宗而怀州刺史王丘饩牵外无他献我知其不市恩
也魏州刺史崔沔遣使供帐不施锦绣示我以俭此
可以观政也济州刺史裴耀卿上书数百言至曰人
或重扰即不足以告成朕置书座右以自戒此其爱
人也俄徙宣州前此大水河防坏诸州不敢擅兴役
耀卿曰非至公也乃躬护作役未讫有诏徙官耀卿
惧功不成弗即宣而抚巡饬厉愈急堤成发诏而去
济人为立碑颂德历冀州入拜户部侍郎开元二十
年副信安王袆讨契丹又持帛二十万赐立功奚官
耀卿曰币涉寇境不可以不备乃令先与期而分道
赐之一日毕突厥室韦果邀险来袭耀卿已还迁京
兆尹明年秋雨害稼京师饥帝将幸东都召问所以
救人者耀卿曰陛下既东巡百司毕从则太仓三辅
可遣重臣分道赈给自东都益广漕运以实关辅关
辅既实则乘舆西还事蔑不济且国家大本在京师
但秦地狭水旱易匮往贞观永徽时禄禀者少岁漕
粟二十万略足今用度广运数倍且不支故数东
幸以就敖粟为国大计臣愿广陕运道使京师常有
三年食虽水旱不足忧今天下输丁约四百万使丁
出百钱为陕洛运费又益半为营窖用分纳司农河
南陕州又令租米悉输东都从都至陕河益湍沮若
广漕路变陆为水所支尚赢万计且河南租船候水
始进吴工不便河漕处处停留易生隐盗请置仓河
口以纳东租然后官自顾载分入河洛度三门东西
各筑敖仓自东至者东仓受之三门迫险则旁河凿
山以开车道运数十里西仓受之度宜徐运抵太原
仓趋河入渭更无留阻可减费巨万天子然其计拜
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转运使于是置河
阴集津三门仓引天下租繇孟津溯河而西三年积
七百万石省运费三十万缗或曰以此缗纳于上足
以明功答曰是谓以国财求宠其可乎敕吏为和市
费迁侍中二十四年以尚书左丞相罢封赵城侯夷
州刺史杨浚以赃抵死有诏杖六十流古州耀卿上
言刺史县令异诸吏为人父母风化所瞻今使裸躬
受笞事大逼辱法至死则天下共之然一朝下吏屈
挫牵顿民且哀怜是忘免死之恩而有伤心之痛恐
非崇守长劝风俗意又杂犯抵死无杖刑必三覆后
决今非时不覆或夭其命非所以宽宥之也凡大暑
决囚多死秋冬乃有全者请今贷死决杖会盛夏生
长时并停则有再生之实是时特进盖嘉运破突骑
施还诏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因令经略吐蕃嘉运以
新立功日酣遨未赴屯耀卿言于帝曰嘉运精劲勇
烈诚有余然臣见其夸言骄色窃忧之恐不足与立
事今盛秋防边日月已薄当与军中士卒相见若不
素讲虽决在一时恐非制胜万全之义且兵未及训
不能知法士未怀惠不可共心使幸而有功非师出
以律之善又万人之命倚于将示不得已故凿凶门
而出今酣呶朝夕胖肆自安非爱人忧国者不可不
察苟不易帅宜严诏申约以督其行帝乃促嘉运诣
部卒无功还天宝初进尚书左仆射俄改右仆射而
李林甫代之上日林甫至本省具朝服剑佩博士导
郎官唱按礼毕就耀卿听事乃常服以赞者主事导
唱林甫惊曰班爵与公同而礼数异何也耀卿曰比
苦眩不堪重衣又郎博士纷泊非病士所宜林甫默
然&#居一岁卒年六十三赠太子太傅谥曰文献
  李适之
按唐书本传适之恒山愍王孙也始名昌神龙初擢
左卫郎将开元中迁累通州刺史以办治闻按察使
韩朝宗言诸朝擢秦州都督徙陕州刺史河南尹其
政不苛细为下所便元宗患谷洛岁耗傜力诏适
之以禁钱作三大防曰上阳积翠月陂自是水不能
患刻石着功诏永王璘书皇太子瑛署额进御史大
夫二十七年兼幽州长史知节度事适之以祖被废
而父象见逐武后时葬有阙至是丐陪瘗昭陵阙中
诏可褒册典物焜照都邑行道为咨叹迁刑部尚书
适之喜宾客饮酒至斗余不乱夜晏娱昼决事案无
留辞天宝元年代牛仙客为左相累封清和县公尝
与李林甫争权不协林甫阴贼即好谓适之曰华山
生金采之可以富国顾上未之知适之性疏信其言
他日从容为帝道之帝喜以问林甫对曰臣知之旧
矣顾华山陛下本命王气之舍不可以穿治故不敢
闻帝以林甫为爱己而薄适之不亲于是皇甫惟明
韦坚裴宽韩朝宗皆适之厚善悉为林甫所构得罪
适之惧不自安乃上宰政求散职以太子少保罢欣
然自以为免祸俄坐韦坚累贬宜春太守会御史罗
希奭阴被诏杀坚等贬所州县震恐及过宜春适之
惧仰药自杀
  韦见素
按唐书韦凑传凑子见素字会微质性仁厚及进士
第授相王府参军袭父爵擢谏议大夫天宝五载为
江西山南黔中岭南道黜涉使绳纠吏治所至震畏
迁文部侍郎平判皆诵于口铨叙平允官有&#求辄
下意听纳人多德之十三载元宗苦雨潦阅六旬谓
相非其人罢左相陈希烈诏杨国忠审择大臣时吉
温得幸帝欲用之温为安禄山所厚国忠惧其进沮
止之谋于中书舍人窦华宋昱皆以见素安雅易制
国忠入白帝帝亦以相王府属有旧恩遂拜武部尚
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院学士知门下省事明
年禄山表请蕃将三十二人代汉将帝许之见素不
悦谓国忠曰禄山反状暴天下今又以蕃代汉难将
作矣国忠不应见素曰知祸之牙不能防见祸之形
不能制焉用彼相明日当恳论之既入帝迎谕曰卿
等有疑禄山意耶国忠见素趋下流涕且陈禄山反
明甚诏复位因以禄山表置帝前乃出帝令中官袁
思蓺传诏曰此姑忍朕徐图之由是奉诏然每进见
未尝不为帝言之帝不入其语未几禄山反从帝入
蜀陈元礼之杀国忠也兵伤其首众传声曰毋害韦
公父子获免帝令寿王赐药传创次巴西诏兼左相
封豳国公肃宗立与房管崔涣持节奉传国玺及册
宣扬制命帝曰太子仁孝去十三载已有传位意属
方水旱左右劝我且须丰年今帝受命朕如释负矣
烦卿等远去善辅导之见素涕泣拜辞又命见素子
谔及中书舍人贾至为册使判官谒见肃宗于顺化
郡肃宗闻管名且旧虚怀待之以见素尝附国忠礼
遇独减是岁十月丙申有星犯昴见素言于帝曰昴
者胡也天道谪见所应在人禄山将死矣帝曰日月
可知乎见素曰福应在德祸应在刑昴金忌火行当
火位昴之昏中乃其时也既死其月亦死其日明年
正月甲寅禄山其殪乎帝曰贼何等死答曰五行之
说子者视妻所生昴犯以丙申金木之妃也木火之
母也丙火为金子申亦金也二金本同末异还以相
&#贼殆为子与首乱者更相屠戮乎及禄山死日月
皆验明年三月至凤翔拜尚书左仆射罢知政事初
行在所承丧乱后兵吏三铨簿领炀散选部文符伪
滥帝欲广怀士心至者一切补官不加检复见素奏
宜明条纲以为持久帝未及从既还都选者偎集补
署无所日诉于朝乃追行其言会郭子仪亦为仆射
徙见素太子太师诏至蜀郡奉迎太上皇以功食实
封三百户上元初以疾求致仕许之诏朝朔望宝应
元年卒年七十六赠司徒谥忠贞子谔
  崔圆
按唐书本传圆字有裕贝州武城人后魏尚书左仆
射亮八世孙少孤贫志向卓迈喜学兵家开元中诏
举遗逸以钤谋对策甲科历京兆府参军尹萧炅荐
之迁会昌丞杨国忠遥领剑南节度引圆为左司马
知留后元宗西出次扶风迁御史中丞剑南节度副
大使圆锐功名初闻难刺国忠意乃治城浚隍列馆
宇储什具帝次河池圆疏具陈蜀土腴谷羡储供易
办帝省书泣下曰世乱识忠臣即日拜中书侍郎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兼剑南节度使天子至朝廷百
司殿宇帷幔皆具益嗟赏之肃宗立命与房管韦见
素赴行在所帝为制遗爱碑于蜀以宠之至德二载
迁中书令封赵国公实封户五百干元元年罢为太
子少师留守东都于是上皇所置宰相无在者王师
之败相州也军所过皆纵剽圆惧委东都奔襄阳诏
削阶封寻诏拜济王傅李光弼表为怀州刺史改汾
州以治行称徙淮南节度使在镇六年请朝京师吏
民乞留诏检校尚书右仆射还之久乃检校左仆射
入知省事大历中卒年六十四赠太子太师谥曰昭

  房管
按唐书本传管字次律河南河南人父融武后时以
正谏大夫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神龙元年贬死高州
管少好学风度沈整以荫补弘文生与吕向偕隐陆
浑山十年不谐际人事开元中作封禅书说宰相张
说说奇之奏为校书郎举任县令科授卢氏令拜监
察御史坐讯狱非是贬睦州司户参军复为县所至
上德化兴长利以治最显天宝五载试给事中封漳
南县男时元宗有逸志数巡幸广温泉为华清宫环
宫所置百司区署以管资机算诏总经度骊山疏岩
剔薮为天子游观未毕坐善李适之韦坚斥为宜春
太守历琅邪邺扶风三郡频迁宪部侍郎十五载帝
狩蜀管驰至普安上谒帝喜甚即拜文部尚书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从至成都赐一子官俄与韦见素崔
涣奉册灵武见肃宗具言上皇所以传付意因道当
时利病箝索虏情辞吐华畅帝为改容管既有重名
帝倾意待之机务一一与管参决诸将相莫敢望于
是第五琦言财利幸为江淮租庸使管谏曰往杨国
忠聚敛产怨天下陛下即位人未见德今乂宠琦是
一国忠死一国忠生无以示远方帝曰六军之命方
急无财则散卿恶琦可也何所取财管不得对北海
太守贺兰进明自河南至诏摄御史大夫岭南节度
使入谢帝曰朕语管除正大夫何为摄邪进明衔之
因曰陛下知晋乱乎惟以尚虚名任王衍为宰相基
祖浮华不事天下事故至于败方唐中兴当用实才
而管性疏阔大言无当非宰相器陛下待之厚然孰
肯为陛下用乎帝曰何哉对曰陛下顷为皇太子太
子出曰抚军入曰监国而管为圣皇建遣诸王为都
统节度乃谓陛下为元子而付以朔方河东河北空
虚之地永王丰王乃统四节度此于圣皇似忠于陛
下非忠也管意诸子一得天下身不失恩又多树私
党以副戎权推此而言岂肯尽诚于陛下乎帝入其
语始恶管以进明为御史大夫河南节度使会管请
自将平贼帝犹倚以成功乃诏管持节招讨西京防
御蒲潼两关兵马节度等使得自择参佐乃以兵部
尚书王思礼御史中丞邓景山为副户部侍郎李楫
为行军司马中丞宋若思起居郎知制诰贾至右司
郎中魏少游为判官给事中刘秩为参谋管分三军
趋京师杨希文将南军自宜寿入刘悊将中军自武
功入李光进将北军自奉天入管身中军先锋十月
庚子次便桥辛丑中军北军遇贼陈涛斜战不利管
欲持重有所伺中人邢延恩促战故败士死麻苇癸
卯率南军复战遂大败希文悊皆降贼初管用春秋
时战法以车二千乘缭营骑步夹之既战贼乘风噪
牛悉髀栗贼投刍而火之人畜焚烧杀卒四万血丹
野残众才数千不能军管还走行在见帝肉袒请罪
帝宥之使裒夷散复图进取管雅自负以天下为己
任然用兵本非所长其佐李楫刘秩等皆儒生未尝
更军旅管每诧曰彼曳落河虽多能当我刘秩乎帝
虽恨管丧师而眷任未衰崔圆自蜀来最后见帝管
谓帝不见省易之圆以金畀李辅国不淹日被宠遂
怨管管数称疾不入会御史大夫颜真卿劾奏谏议
大夫李何忌不孝管素善何忌不欲以恶名锢之托
被酒入朝贬西平郡司马琴工董廷兰出入管所管
昵之廷兰藉管势数招赇谢为有司劾治管诉于帝
帝因震怒叱遣之管惶恐就第罢为太子少师从帝
还都封清河郡公管之废朝臣多言管谋包文武可
复用虽管亦自谓当柄任为天子立功善管者暴其
言于朝管方日引刘秩严武与宴语移病自如帝以
管虚言浮诞内鞅鞅挟党背公非大臣体干元元年
出管为邠州刺史逐秩武等因下诏陈其比周状喻
敕中外始邠以武将领刺史故纲目废弛即治府为
营吏攘民居相淆欢管至一切革之人以便安政声
流闻召拜太子宾客迁礼部尚书为晋汉二州刺史
宝应二年召拜刑部尚书道病卒赠太尉管有远器
好谈老子浮屠法喜宾客高谈有余而不切事时天
下多故急于谋略攻取帝以吏事绳下而管为相遽
欲从容镇静以辅治之又知人不明以取败桡故功
名隳损云
  裴冕
按唐书本传冕字章甫河中河东人本冠族仕家以
荫再调渭南尉王为京畿采访使表署判官历殿
中侍御史冕少学术然明锐果于事众号称职雅
任之及得罪有诏廷辨冕位甚下而抗言其诬
死李林甫方用事僚属惧皆引去独冕为敛葬由是
知名河西节度使哥舒翰辟行军司马元宗入蜀
诏皇太子为天下兵马元帅拜冕御史中丞兼左庶
子副之初冕在河西方召还而道遇太子平凉遂从
至灵武与杜鸿渐崔漪同辞进曰主上厌于勤且南
狩蜀宗社神器要须有归今天意人事属在殿下宜
正位号有如逡巡失亿兆心则大事去矣太子曰我
平寇逆奉迎乘舆还京师退居储贰以侍膳左右岂
不乐哉公等何言之过对曰殿下居东宫二十年今
多难启圣以安社稷而所从将士皆关辅人日夜思
归大众一骚不可复集不如因而抚之以就大功臣
等昧死请太子固让凡五请卒见听太子即位进冕
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乃建言卖官度僧道
士收赀济军兴时取偿既贱众不为宜肃宗至凤翔
罢冕政事拜尚书右仆射两京平封冀国公实封五
百户出为剑南西川节度使复为右仆射待制集贤
院俄充山陵使于是中书舍人刘烜为李辅国所昵
冕表为判官烜抵法坐降施州刺史徙澧州大历中
郭子仪言于代宗曰冕首佐先帝驰驱灵武有社稷
勋程元振忌其贤遂加诬构海内冤之陛下宜还冕
于朝复俾辅相必能致治成化时元载秉政冕早所
甄引载德之又贪其衰瘵且下己遂拜左仆射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入见拜不能兴载自扶之代为赞谢
俄兼河南江淮副元帅东都留守不逾月卒有诏赠
太尉冕以忠勤自将然不知宰相大体性豪侈既素
贵舆服食饮皆光丽珍丰枥马直数百金者常十数
每广会宾客不能名其馔自制巾子工甚人争效之
号仆射巾领使既众吏白俸簿月二千缗冕顾视喜
见颜间世訾其嗜利云始肃宗庙惟苖晋卿配享冕
卒后二十余年有苏正元者奏言肃宗为元帅时师
纔一旅冕于草创中甄大义以劝进收募骁勇几十
余万既逾月房管来又一年而晋卿至今晋卿从祀
而冕乃不与有诏冕配享肃宗庙
  李麟
按唐书本传麟裔出懿祖于属最疏父浚历润虢潞
三州刺史以诚信号良吏开元中终剑南节度按察
使赠户部尚书谥曰诚麟好学善文辞以父荫补京
兆府户曹参军举宗室异能转殿中侍御史累擢兵
部侍郎与杨国忠同列国忠怙权疾之改权礼部贡
举国忠迁麟复本官改国子祭酒出为河东太守有
清政安禄山反朝廷以麟儒者非御侮才还为祭酒
封渭源县男元宗入蜀麟走见帝再迁宪部尚书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时宰相韦见素房管崔涣崔圆踵
赴肃宗行在独麟以宗室子留总百司上皇还京进
同中书门下三品封褒国公张皇后挟李辅国挠
政苗晋卿崔圆等畏其权皆附离取安独麟守正不
阿顺辅国忌恚干元初罢为太子少傅明年卒年六
十六赠太子太傅谥曰德
  苗晋卿
按唐书本传晋卿字元辅潞州壶关人世以儒素称
擢进士第调为修武尉累进吏部郎中中书舍人知
吏部选事选人诉索好官厉言倨色纷于前晋卿与
相对终日无愠颜久之进侍郎积宽纵而吏下因缘
作奸方时承平选常万人李林甫为尚书专国政以
铨事委晋卿及宋遥然岁命他官同较书判核才实
天宝二载判入等者凡六十四人分甲乙丙三科以
张奭为第一奭御史中丞倚之子倚新得幸于帝晋
卿欲附之奭本无学故议者嚣然不平安禄山因间
言之帝为御花萼楼覆实中裁十一二奭持纸终日
笔不下人谓之曳白帝大怒贬倚淮阳太守遥武当
太守晋卿安康太守明年徙魏郡即充河北采访使
居三年政化大行尝入计谒归壶关望县门辄步吏
谏止晋卿以公门当下况父母邦乎郡太守迎犒使
所属令行酒酒至必立饮白釂侍老有献降西阶拜
而饮时美其恭改河东郡兼河东采访使徙扶风郡
封高平县男迁工部尚书东都留守召为宪部兼左
丞安禄山反窦廷芝弃陕郡不守杨国忠本忌其有
望即奏东道贼冲非大臣不可镇遏授陕郡太守陕
虢防御使晋卿见帝以老辞忤旨听致仕于家车驾
入蜀搢绅多陷贼晋卿间道走金州肃宗至扶风召
赴行在拜左相平京师封韩国公食五百户改侍中
既而乞骸骨罢为太子太傅未几复拜侍中元宗崩
肃宗疾甚诏晋卿摄冢宰固让曰大行遗诏皇帝三
日听政稽祖宗故事则无冢宰之文奉遗诏则宜听
朝惟陛下顺变以幸万国帝不听后数日代宗立复
诏摄冢宰固辞乃免时年老蹇甚乞间日入政事堂
帝优之听入合不趋为御小延英召对宰相对小延
英自晋卿始吐蕃犯京师晋卿以病卧家贼舆致胁
之噤不肯语贼不敢害帝还拜太保罢政事永泰初
薨年八十一赠太师京兆少尹护丧谥曰懿献元载
未显时为晋卿所遇载方相故讽有司改谥文贞晋
卿宽厚所至以惠化称魏人为营生祠立石颂美再
秉政出入七年小心谨畏不甚斥是非得失故能安
保宠名然练达事体百官簿最一省无遗议者比汉
胡广肃宗欲以李辅国为常侍奏曰常侍近密非贤
不可居岂宜任等辈罢之朝廷欲论陈希烈等死晋
卿曰陛下得张通儒安守忠孙孝哲等何以加罪帝
不从俄而史思明乱持是以诱众尝自为父碑文有
鹊巢碑上贼入上党焚荡略尽而苗氏松槚独无伤
大历七年配享肃宗庙庭十子发丕坚粲垂向吕稷
望咸粲德宗时官至郎中陆贽欲进粲官帝不许曰
晋卿往摄政有不臣之言又名其子皆与帝王同粲
等宜与外官贽奏王者爵人必于朝刑人必于市言
与众共之奖而不言其善斯谓曲贷罚而不书其恶
斯谓中伤曲贷则授受不明而私幸之门启中伤则
枉直无辨而谗间之道行可不慎哉若陛下以晋卿
奸邪粲等应坐则当公议其罪若知见诬亦宜擢粲
等以示天下且晋卿起文儒致位台辅谦柔敦厚为
三朝所推安肯为族灭计虽甚狂险犹不为之况老
臣乎帝然之而粲官终不显
  张镐
按唐书本传镐字从周博州人仪状伟有大志视
经史犹渔猎然好王霸大略少事吴兢兢器之游京
师未知名率嗜酒鼓琴自娱人或邀之杖策往醉即
返不及世务天宝末杨国忠执政求天下士为己重
闻镐才荐之释褐衣拜左拾遗历侍御史元宗西狩
镐徒步扈从俄遣诣肃宗所数论事擢谏议大夫寻
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引内浮屠数百
居禁中号内道场讽呗外闻镐谏曰天子之福要在
养人以一函美风化未闻区区佛法而致太平愿
陛下以无为为心不以小乘挠圣虑帝然之寻诏兼
河南节度使都统淮南诸军事贼围宋州张巡告急
镐倍道进檄濠州刺史闾丘晓趣救晓愎挠逗留不
肯进比镐至淮口而巡已陷镐怒杖杀晓帝还京师
封南阳郡公诏以本军镇汴州捕平残寇史思明提
范阳献顺款镐揣其伪密奏曰思明势穷而服包藏
不测可以计取难以义招不宜以威权假之又言滑
州防御使许叔冀狡狯临难必变宜追还宿卫书入
不省时宦官络绎出镐境未尝降情结纳自范阳滑
州使还者皆盛言思明叔冀忠而毁镐无经略才帝
以镐不切事机遂罢宰相授荆州大都督府长史思
明叔冀后果叛如镐言召拜太子宾客左散骑常侍
坐市买岐王珍第贬辰州司户参军代宗初起为抚
州刺史迁洪州观察使更封平原郡公袁晁寇东境
江介震骚镐遣兵屯上饶斩首二千级又袭舒城贼
杨昭枭之沈千载者新安大豪连结椎剽州县不能
禽镐遣别将尽殄其众改江南西道观察使卒镐起
布衣二&#至宰相居身廉不殖赀产善待士性简重
论议有体在位虽浅而天下之人推为旧德云
  李岘
按唐书本传李岘吴王恪孙也折节下士长吏治天
宝时累迁京兆尹元宗岁幸温汤甸内巧供亿以媚
上岘独无所献帝异之杨国忠使客骞昂何盈擿安
禄山阴事讽京兆捕其第得安岱李方来等与禄山
反状缢杀之禄山怒上书自言帝惧变出岘为零陵
太守岘为政得人心时京师米翔贵百姓乃相与谣
曰欲粟贱追李岘寻徙长沙永王为江陵大都督假
岘为长史至德初肃宗召之拜扶风太守兼御史大
夫明年擢京兆尹封梁国公干元二年以中书侍郎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于是吕諲李揆第五琦同辅政
而岘位望最旧事多独决諲等不平李辅国用权制
诏或不出中书百司莫敢覆岘顿首帝前极言其恶
帝悟稍加检制辅国由是让行军司马然深衔岘凤
翔七马坊押官盗掠人天兴令谢夷甫杀之辅国讽
其妻使诉枉诏监察御史孙蓥鞫之直夷甫其妻又
诉诏御史中丞崔伯阳刑部侍郎李煜大理卿权献
为三司讯之无异辞妻不承辅国助之乃令侍御史
毛若虚覆按若虚委罪夷甫言御史用法不端伯阳
怒欲质让若虚驰入自归帝帝留若虚帘中顷伯阳
等至劾若虚傅中人失有罪帝怒叱之贬伯阳高要
尉权献杜阳尉逐李煜岭南流蓥播州岘谓责太重
入言于帝曰若虚希旨用刑乱国法陛下信为重轻
示无御史台帝怒李揆不敢争乃出岘为蜀州刺史
时右散骑常侍韩择木入对帝曰岘欲专权耶乃云
任毛若虚示无御史台朕今出之尚恨法太宽择木
曰岘言直不敢专权陛下宽之祇益盛德耳代宗立
改荆南节度知江淮选补使入为礼部尚书兼宗正
卿乘舆在陕由商山走帝所还京拜门下侍郎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故事政事堂不接客自元载为相中
人传诏者引升堂置榻待之岘至即敕吏撤榻又奏
常参官举才任谏官宪官者无限员不逾月为要近
谮短遂失恩罢为太子詹事迁吏部尚书复知江淮
选改检校兵部尚书兼衢州刺史卒年五十八初东
京平陈希烈等数百人待罪议者将悉抵死帝意亦
欲惩天下故崔器等附致深文岘时为三司独曰法
有首有从情有重有轻若一切论死非陛下与天下
惟新意且羯胡乱常谁不陵污衣冠奔亡各顾其生
可尽责邪陛下之亲戚勋旧子若孙一日皆血铁砧
尚为仁恕哉书称歼厥渠魁胁从罔治况河北残孽
劫服官吏其人尚多今不开自新之路而尽诛之是
坚叛者心使为贼致死困兽犹斗况数万人乎于是
器与吕諲皆龊龊文吏操常议不及大体尚腾颊固
争数日乃儿听衣冠蒙更生贼亦不能使人归怨天
子岘力也岘兄峘峄峘从上皇岘翊戴肃宗以勋力
相高同时为御史大夫俱判台事又合制封公而峄
为户部侍郎银青光禄大夫同居长兴里第门列三

  李揆
按唐书本传揆字端卿系出陇西为冠族去客荥阳
祖元道为文学馆学士父成裕秘书监揆性警敏善
文章开元末擢进士第补陈留尉献书阙下试中书
迁右拾遗再转起居郎知宗子表疏以考功郎中知
制诰扈狩剑南拜中书舍人干元二年宗室请上皇
后号曰翊圣肃宗问揆对曰前代后妃终则有谥景
龙不君韦氏专恣乃称翊圣今陛下动遵典礼奈何
踵其乱哉帝惊曰几误我家事遂止后即张氏有子
数岁欲立为太子而帝意未决时代宗已封成王帝
从容语揆曰成王长有功将定太子卿意谓何揆曰
陛下此言社稷福也因再拜贺帝曰朕计决矣俄兼
礼部侍郎揆病取士不考实徒露搜索禁所挟而迂
学陋生葄枕图史且不能自措于词乃大陈书廷中
进诸儒约曰上选士第务得才可尽所欲言由是人
人称美未卒事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修
国史封姑臧县伯揆美风仪善奏对帝叹曰卿门地
人物文学皆当世第一信朝廷羽仪乎故时称三绝
于是京师多盗至骖衢杀人尸沟中吏褫气李辅国
方横请选羽林骑五百备侥捕揆曰汉以南北军相
统摄故周勃因南军入北军以安刘氏本朝置南北
衙文武区别更相检伺今以羽林代金吾忽有非常
何以制之辅国议格揆决事明当然锐于进且近名
兄楷有时称滞&#官不得迁吕諲政事出揆远甚以
故宰相镇荆南治声尤高揆惧复用遣吏至諲所构
抉过失諲密诉诸朝帝怒贬揆袁州长史不三日以
楷为司门员外郎揆累年乃徙歙州刺史初苗晋卿
数荐元载揆轻载地寒谓晋卿曰龙章凤姿士不见
用&#头鼠目子乃求官邪载闻&#之及秉政奏揆试
秘书监江淮养疾家百口贫无禄丐食取给牧守稍
厌慁则去之流落凡十六年载诛始拜睦州刺史入
为国子祭酒礼部尚书德宗幸山南揆素为卢杞所
恶用为入蕃会盟使拜尚书左仆射揆辞老恐死道
路不能达命帝恻然杞曰和戎者当练朝廷事非揆
不可异时年少揆者不敢辞揆至蕃酋长曰闻唐有
第一人李揆公是否揆畏留因绐之曰彼李揆安肯
来邪还卒凤州年七十四赠司空谥曰恭
  萧华
按唐书萧瑀传瑀从子钧钧子瓘瓘孙华谨重方雅
有家法嗣爵天宝末为兵部侍郎禄山乱陷贼逼守
魏州郭子仪攻安庆绪于相州华间道奉表欲举魏
以应为贼所执会崔光远得魏州破械出之魏人德
华庇免争来诣光远乞留有诏即授刺史思明反子
仪惧复失华乃表崔光远代之而召置军中相州兵
溃华还朝犹以污贼降试秘书少监稍迁尚书右丞
擢河中晋绛节度使上元初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李辅国用事求宰相华拒之辅国怨会肃
宗大渐矫诏罢华为礼部尚书引元载以代方代宗
谅暗载助辅国贬华为峡州司马卒二子恒悟
  裴遵庆
按唐书本传遵庆字少良绛州闻喜人幼强学该综
图传外晦内明不干当世年既长始以仕家推荫为
兴宁陵丞调大理丞边将萧克济督役苛役者有
丑言有司以大逆论遵庆曰财不足聚人力不足加
众焉能反由是全救数十族频擢吏部员外郎判南
曹天宝时选者岁万计遵庆性强敏视簿牒详而不
苛世称吏事第一肃宗时为吏部侍郎萧华辅政屡
荐之拜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代宗初仆固
怀恩反帝以遵庆忠厚大臣故奉诏宣慰怀恩听命
将入朝既而为其将范志诚沮止时帝在陕遵庆脱
身赴行在帝还迁太子少傅罢为集贤院待制改吏
部尚书以尚书右仆射复知选事朝廷优其老听就
第注官时以为荣尝有族子病狂易告以谋反帝识
其谬置不问性惇正老而弥谨每荐贤有来谢者以
为耻谏而见从即内益畏虽亲近但记其削&#疏数
而莫知所言大历十年薨年九十余初为郎时着王
政记述今古治体识者知其有公辅器云子向向孙
枢字纪圣咸通中第进士杜审权镇河中奏署幕府
再迁蓝田尉宰相王铎知之遂直弘文馆铎罢枢久
不调从僖宗入蜀擢殿中侍御史中和初铎为都统
表署郑滑掌书记龙纪初进给事中改京兆尹与孔
纬厚善纬以罪贬故枢改右庶子出为歙州刺史迁
右散骑常侍为汴州宣谕使枢素与朱全忠相结纳
故全忠听命修贡献不绝昭宗悦迁兵部侍郎时崔
引亦倚全忠专朝柄因与枢善俄以户部侍郎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帝在凤翔贬引官枢亦罢为工部尚
书已还宫拜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出为清海
节度使全忠言枢有经世才不宜弃外复拜门下侍
郎平章事监修国史累进右仆射诸道盐铁转运使
哀帝嗣位柳璨方用事全忠以牙将张廷范为太常
卿枢以为廷范勋臣自宜任方镇何用为卿恐非王
意持不下全忠怒谓宾佐曰吾尝器枢不浮薄今乃
尔璨闻即罢枢政事拜左仆射俄贬登州刺史又贬
泷州司户参军至滑州全忠遣人杀之白马驿投尸
于河年六十五初全忠佐吏李振曰此等自谓清流
宜投诸河永为浊流全忠笑而许之
  杨绾
按唐书本传绾字公权华州华阴人祖温玉在武后
时为显官世以儒闻绾少孤家素贫事母谨甚性沉
静独处一室左右图史凝尘满席淡如也不好立名
有所论着未始示人第进士补太子正字举词藻宏
丽科元宗已试又加诗赋各一篇绾为冠由是擢右
拾遗制举加诗赋繇绾始天宝乱肃宗即位绾脱身
见行朝拜起居舍人知制诰累迁中书舍人兼修国
史故事舍人年久者为阁老其公廨杂料独取五之
四至绾悉均给之历礼部侍郎建复古孝廉力田等
科天下高其议俄迁吏部品裁清允人服其公是时
元载秉政忌绾望高疏薄之宦者鱼朝恩判国子监
既诛因是建言太学当得天下名儒汰其选即拜绾
国子祭酒外示尊重而实以散地处之载日贪冒天
下士议益归绾帝亦知之自擢为太常卿充礼仪使
载得罪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修国史制
下士相贺于朝绾固让帝不许时诸州悉带团练使
绾奏刺史自有持节诸军事以掌军旅司马古司武
所以副军即今副使司兵参军今团练判官官号重
复可罢天下团练守捉使诏可又减诸道观察判官
员之半复言旧制刺史被代若别追皆降鱼书乃得
去开元时置诸道采访使得专停刺史威柄外移渐
不可久其刺史不称职若赃负本道使具条以闻不
得擅追及停而刺史亦不得辄去州诣使所如其故
阙使司无署摄听上佐代领帝善其谋于是高选州
上佐定上中下州差置兵员诏郎官御史分道巡覆
又定府州官月禀使优狭相均始天下兵兴从权宜
官品同而禄例差及四方粗定元载王缙当国偷以
为利因不改故江淮大州至月千缗而山剑贫险虽
上州刺史止数十缗及此始复太平旧制绾素痼疾
居旬日寖剧有诏就中书疗治每对延英殿许挟扶
于时厘补穿敝唯绾是恃未几薨帝惊悼诏群臣曰
天不使朕致太平何夺绾之速邪即日诏赠司徒遣
使者册授欲及其未敛也诏百官如第吊遣使会吊
赙绢千匹布三百匹太常谥曰文贞比部郎中苏端
憸人也持异议宰相常衮阴助之帝以其言丑险不
实贬端巴州员外司马犹赐谥曰文简绾俭约未尝
问生事禄禀分姻旧随多寡辄尽造之者清谈终晷
而不及荣利欲干以私闻其言必内愧止经诰微趣
学家疑晦者一见即诣其极始辅政御史中丞崔宽
本豪侈城南别墅池观堂皇为当时第一即日遣人
毁之京兆尹黎干出入从驺驭百数省损才留十余
骑中书令郭子仪在邠州行营方大会除书至音乐
散五之四他闻风靡然自化者不可胜纪世以比杨
震山涛谢安云

 公辅部名臣列传二十六
  唐八
  常衮
按唐书本传衮京兆人天宝末及进士第性狷洁不
妄交游由太子正字累为中书舍人文采赡蔚长于
应用誉重一时鱼朝恩赖宠兼判国子监衮奏成均
之任当用名儒不宜以宦臣领职始回纥有战功者
得留京师虏性易骄后乃创邸第佛祠或伏甲其间
数出中渭桥与军人格斗夺含光门鱼契走城外衮
建言今西蕃盘桓境上数入寇若相连结以乘无备
其变不细请早图之又天子诞日诸道争以侈丽奉
献不则为老子浮屠解祷事衮以为汉文帝还千里
马不用晋武帝焚雉头裘宋高祖碎琥珀枕是三主
者非有聪明大圣以致治安谨身率下而已今诸道
馈献皆淫侈不急而节度使刺史非能男耕而女织
者类出于民是敛怨以媚上也请皆还之今军旅未
宁王畿户口十不一在而诸祠寺写经造像焚币埋
玉所以赏赉若比丘道士巫祝之流岁巨万计陛下
若以易刍粟减贫民之赋天下之福岂有量哉代宗
嘉纳迁礼部侍郎时宦者刘忠翼权震中外泾原节
度使马璘为帝宠任有所干请衮皆拒却元载死拜
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弘文崇文馆大学士
与杨绾同执政绾长厚通可而衮苛细以清俭自贤
帝内重绾而颛任之礼遇信爱衮弗及也每所恨忌
会绾卒衮始当国先是百官俸寡狭议增给之时韩
滉使度支与衮皆任情轻重滉恶国子司业张参衮
恶太子少詹事赵惎皆少给之太子文学为洗马副
衮姻家任文学者其给乃在洗马上其骋私崇怨类
此故事日出内厨食赐宰相家可十人具衮奏罢之
又将让堂封他宰相不从乃止政事堂北门异时宰
相过舍人院咨逮政事至衮乃塞之以示尊大惩元
载败窒卖官之路然一切以公议格之非文词者皆
摈不用故世谓之濌伯以其濌濌无贤不肖之辨云
衮为相散官纔朝议而无封爵郭子仪言于帝遂加
银青光禄大夫封河内郡公德宗即位衮奏贬崔佑
甫为河南少尹帝怒使与佑甫换秩再贬潮州刺史
建中初杨炎辅政起为福建观察使始闽人未知学
衮至为设乡校使作为文章亲加讲导与为客主钧
礼观游燕飨与焉由是俗一变岁贡士与内州等卒
于官年五十五赠尚书左仆射其后闽人春秋配享
衮于学宫云
按大唐新语元载既伏诛代宗始躬亲政事励精求
理时常衮当国竭节奉公天下翕然有升平之望衮
奏罢诸州团练防御等使以节财省费使令刺史主
当州军事司马同副使专押军案判司本带参军便
令司兵判兵事司仓判军粮司士判甲仗士人团练
春夏放归秋冬追集其刺史官衔既有持节诸军事
使司军旅司马即同副使之任司兵参军即是团练
使判官代宗并从之衮独出群拟为戢兵之渐持衡
数岁时用小康焉
  崔佑甫
按唐书本传佑甫字贻孙太子宾客孝公沔之子也
世以礼法为闻家第进士调寿安尉安禄山陷洛阳
佑甫冒矢石入私庙负木主以逃自起居舍人累迁
中书舍人性刚直遇事不回时侍郎阙佑甫摄省事
数与宰相常衮争议不平衮怒使知吏部选每拟官
衮辄驳异佑甫不为下会朱泚军中猫鼠同乳表其
瑞诏示衮衮率群臣贺佑甫独曰可吊不可贺诏使
问状对曰臣闻礼迎猫为其食田鼠以其为人去害
虽细必录今猫受畜于人不能食鼠而反乳之无乃
失其性邪猫职不修其应若曰法吏有不触邪强吏
有不扞敌臣愚以为当命有司察贪吏诫边勤侥
巡则猫能致功鼠不为害代宗异其言衮益不喜帝
崩衮与礼官议礼为君斩衰三年汉文帝权制三十
六日我太宗文皇帝崩遗诏亦三十六日群臣不忍
既葬而除略尽四月高宗如汉故事元宗以来始变
天子丧为二十七日乃者遗诏虽曰天下吏民三日
释服群臣宜如皇帝服二十七日乃除佑甫曰遗诏
无臣庶人之别是皇帝宜二十七日而群臣三日也
衮曰贺循称吏者官长所署非公卿百官也佑甫对
传曰委之三吏乃三公也史称循吏良吏岂胥吏欤
衮曰礼非天降也出人情而已且公卿大臣膺受宠
禄今与黔首同信宿而除于公安乎佑甫曰若遗诏
何诏而可改孰不可改意象殊厉衮方入临遣从吏
扶立殿墀上佑甫指之谓众曰臣哭君前有扶礼乎
衮不胜怒乃劾佑甫率情变礼挠国典请贬潮州刺
史德宗以为重改河南少尹始肃宗时天下务剧宰
相更直掌事若休沐还第非大诏命不待遍晓则听
直者代署以闻是时郭子仪朱泚俱以平章事当署
敕尾而不行宰相事帝新即位衮如故事代署子仪
泚入言佑甫不宜贬帝曰卿向何所言今云非邪二
人对初不知帝怒以衮为罔上是日群臣苴绖立月
华门外即两换职以衮河南少尹而拜佑甫门下侍
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俄改中书侍郎自至德干元
以来天下战讨启丐填委故官赏缪紊永泰后稍稍
平定而元载用事非贿谢不与官&#塞公路纲纪大
坏载诛杨绾相未几卒衮当国惩其敝凡奏请一杜
绝之惟文辞入第乃得进然无所甄异贤愚同滞焉
及佑甫则荐举惟其人不自疑畏推至公以行未逾
年除吏几八百员莫不谐允帝尝谓曰人言卿拟官
多亲旧何邪对曰陛下令臣进拟庶官夫进拟者必
悉其才行如不与闻知何由得其实帝以为然神策
军使王驾鹤者典卫兵久权震中外帝将代之惧其
变以问佑甫佑甫曰是无足虑即召驾鹤留语移时
而代者已入军中矣淄青李正己畏帝威断表献钱
三十万缗以观朝廷帝意其诈未能答佑甫曰正己
诚诈陛下不如因遣使劳其军以所献就赐将士若
正己奉承诏书是陛下恩洽士心若不用彼自敛怨
军且乱又使诸藩不以朝廷为重贿帝曰善正己惭
服时议者韪其谟谋谓可复贞观开元之治是岁被
疾诏肩舆至中书卧而承旨若还第即遣使咨决薨
年六十赠太傅谥曰文贞故事门下侍郎未有赠三
师者帝以其有大臣节特宠异之朱泚乱佑甫妻王
陷贼中泚尝与佑甫同列遗以缯帛菽粟受而缄鐍
之帝还京具封以献士君子益重其家法云子植嗣
  李勉
按唐书本传勉字元卿郑惠王元懿曾孙父择言累
为州刺史封安德郡公以吏治称张嘉贞为益州都
督性简贵接部刺史倨甚择言守汉州独引同榻坐
讲绎政事名重当时勉少喜学内沈雅外清整始调
开封尉汴州水陆一都会俗庞错号难治勉摧奸决
隐为有名从肃宗于灵武擢监察御史时武臣崛兴
无法度大将管崇嗣背阙坐笑语哗纵勉劾不恭帝
叹曰吾有勉乃知朝廷之尊迁司膳员外郎关东献
俘百将即死有叹者勉过问曰被胁而官非敢反勉
入见帝曰寇乱之污半天下其欲澡心自归无繇如
尽杀之是驱以助贼也帝驰骑完宥后归者日至累
为河东王思礼朔方河东都统李国贞行军司马进
梁州刺史勉假王睟南郑令睟为权幸所诬诏诛之
勉曰方藉牧宰为人父母岂以谗杀良吏乎即拘睟
为请得免睟后以推择为龙门令果有名羌浑奴剌
寇州勉不能守召为大理少卿然天子素重其正擢
太常少卿欲遂柄用而李辅国讽吏下己勉不肯乃
出为汾州刺史历河南尹徙江西观察使厉兵睦邻
平贼屯部人父病为蛊求厌者以木偶署勉名埋之
掘治验服勉曰是为其父则孝也纵不诛入为京兆
尹兼御史大夫鱼朝恩领国子监威宠震赫前尹黎
干谄事之须其入敕吏治数百人具以饷至是吏请
勉不从曰吾候太学彼当见享军容幸过府则修具
朝恩衔之亦不复至太学寻拜岭南节度使番禺贼
冯崇道桂叛将朱济时等负险为乱残十余州勉遣
将李观率容州刺史王翃讨斩之五岭平西南夷舶
岁至纔四五讥视苛谨勉既廉洁又不暴征明年至
者乃四千余柁居官久未尝抆饰器用车服后召归
至石门尽搜家人所蓄犀珍投江中时人谓可继宋
璟卢奂李朝隐部人叩阙请立碑颂德代宗许之进
工部尚书封汧国公滑亳节度使令狐彰且死表勉
为代从之勉居镇且八年以旧德方重不威而治东
诸帅暴桀者皆尊惮之田神玉死诏勉节度汴宋未
行汴将李灵耀反魏将田悦以兵来叩汴而屯勉与
李忠臣马燧合讨之淮西军据汴北河阳军壁其东
大将杜如江尹伯良与悦战匡城不胜徙垒与灵耀
合忠臣将军李重倩夜攻其营与河阳军合噪贼不
阵溃悦走河北灵耀奔韦城为如江所擒勉缚以献
斩阙下既而忠臣专汴故勉还滑台明年忠臣为麾
下所逐复诏勉移治汴德宗立就加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俄为汴宋滑亳河阳等道都统建中四年李希
烈围襄城诏勉出兵救之帝又遣神策将刘德信以
兵三千援接勉奏言贼以精兵攻襄城而许必虚令
兵直捣许则襄围解不待报使其将唐汉臣与德信
袭许未至数十里有诏诘让二将惧而还次扈涧不
设备为贼所乘杀伤什伍辎械尽亡汉臣走汴德信
走汝勉惧东都危复遣兵四千往戍贼断其后不得
归于是希烈自将攻勉勉气索婴守累月援莫至裒
兵万人溃围出东保睢阳兴元元年勉固让都统以
检校司徒平章事召既见帝素服待罪诏不许勉内
愧取充位而已不敢有所与贞元初帝起卢杞为刺
史袁高还诏不得下帝问勉曰众谓卢杞奸邪朕顾
不知谓何勉曰天下皆知而陛下独不知此所以为
奸邪也时韪其对然自是益见疏居相二岁辞位以
太子太师罢卒年七十二赠太傅谥曰贞简勉少贫
侠客梁宋与诸生共逆旅诸生疾且死出白金曰左
右无知者幸君以此为我葬余则君自取之勉许诺
既葬密置余金棺下后其家谒勉共启墓出金付之
位将相所得奉赐悉遗亲党身没无赢藏其在朝廷
鲠亮廉介为宗臣表礼贤下士有终始尝引李巡张
参在幕府后二人卒至宴饮仍设虚位沃馈之遣戍
兵常视其资粮春秋存问家室故能得人死力善鼓
琴有所自制天下宝之乐家传响泉韵磬勉所爱者
  张镒
按唐书本传镒字季权一字公度国子祭酒后引五
世孙也父齐丘朔方节度使东都留守镒以荫授左
卫兵曹参军郭子仪表为元帅府判官累迁殿中侍
御史干元初华原令卢枞以公事谯责邑人齐令诜
令诜宦人也衔之构枞罪镒按验当免官有司承风
以死论镒不直之乃白其母曰今理枞枞免死而镒
坐贬嘿则负官贬则为太夫人忧敢问所安母曰儿
无累于道吾所安也遂执正其罪枞得流镒贬抚州
司户参军徙晋陵令江西观察使张镐表为判官迁
屯田右司二员外郎居母丧以孝闻不妄交游特与
杨绾崔佑甫善大历初出为濠州刺史政条清简延
经术士讲教生徒比去州升明经者四十人李灵耀
反于汴镒团阅乡兵严守御有诏褒美擢侍御史兼
缘淮镇守使以最迁寿州刺史历江西河中观察使
不阅旬改汴滑节度使以病固辞诏留私第建中二
年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明年以两河用
兵诏省薄御膳及皇太子食物镒因奏减堂飧钱及
百官禀奉三分一以助用度时黜陟使裴伯言荐潞
州处士田佐时诏除右拾遗集贤院直学士镒以为
礼轻恐士不劝复诏州县吏以绢百匹粟百石就家
致聘佐时卒不至郭子仪婿太仆卿赵纵为奴告下
御史劾治而奴留内侍省镒奏言贞观时有奴告其
主谋反者太宗曰谋反理不独成尚当有他人论之
岂藉奴告耶乃着令奴告主者斩由是贱不得干贵
下不得陵上教本既修悖乱不萌顷者长安令李济
以奴得罪万年令霍晏因婢坐谴舆台下类主反畏
之悖慢成风渐不可长建中元年五月辛卯诏书奴
婢告主非谋叛者同自首法并准律论由是狱诉衰
息今纵事非叛逆而奴留禁中独下纵狱情所不厌
且将帅功孰大于子仪冢土仅干两婿前已得罪纵
复继之不数月斥其三婿假令纵实犯法事不缘奴
尚宜录勋念亡以从荡宥况为奴所诉耶陛下方贵
武臣以讨贼彼虽见宠一时不能忘怀于异日也帝
纳之贬纵循州司马杖奴死镒召子仪家僮数百暴
示奴尸卢杞忌镒刚直欲去之时朱泚以卢龙卒戍
凤翔帝择人以代杞即谬曰凤翔将校班秩素高非
宰相信臣不可镇抚臣宜行帝不许杞复曰陛下必
以臣容貌蕞陋不为三军所信恐后生变臣不敢自
谋惟陛下择之帝乃顾镒曰文武兼资望重内外无
易卿者其为朕抚卢龙士乃以中书侍郎为凤翔陇
右节度使镒知为杞阴中然辞穷因再拜受诏顷之
与吐蕃相尚结赞盟清水约牛马为牲镒耻与盟将
末杀其礼乃绐语吐蕃以羊豕犬代之帝幸奉天镒
罄家赀将自献行在而营将李楚琳者常事朱泚得
其心军司马齐映等谋曰楚琳必为乱乃遣屯陇州
楚琳知之稽故未行镒以帝在外心忧惑谓己亟去
不为备楚琳夜率其党王汾李卓牛僧伽等作乱齐
映自窦出齐抗托佣皆免镒缒城走不及远与二子
为候骑所执楚琳杀之属官王沼张元度柳遇李淑
皆死诏赠镒太子太傅
  萧复
按唐书萧瑀传瑀从子钧钧子瓘瓘子嵩嵩子衡华
衡子复字履初生戚里&#从豪汰以服御舆马相夸
复常衣垢弊居一室学自力非名士夙儒不与游以
清操显华每叹曰此子当兴吾宗推主荫为宫门郎
广德中岁大饥家百口不自振议鬻昭应墅宰相王
缙欲得之使弟纮说曰以君才宜在左右胡不以墅
奉丞相取右职复曰鬻先人墅以济孀单吾何用美
官使门内馁且寒乎缙憾之由是废数岁乃历歙池
二州刺史治状应条迁湖南观察使改同州刺史岁
歉州有京畿观察使储粟复辄发以贷人有司劾治
诏削阶停刺史或吊之复曰苟利于人胡责之辞久
乃拜兵部侍郎晋王为襄汉元帅进复户部尚书统
军长史旧制谓行军长史德宗以复父讳更之未行
扈狩奉天帝恶庳隘欲西如凤翔依张镒复曰凤翔
乃泚旧兵今泚悖乱当有同恶者虽镒臣畏不免帝
曰朕业行留一日以验尔言俄而镒为李楚琳所害
以是拜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复尝言艰难
以来始用宦者监军权望太重是曹正可委宫掖事
兵要政机叵使参领帝不听又言陛下厥初清明自
杨炎卢杞放命秽盛德播越及兹今阽于危当惩乂
前败因述君臣大端即自言若使臣依阿偷免不敢
当宰相杞对上或谄谀阿匼复厉言杞词不正帝色
眙谓左右曰复慢我因诏复充山南江淮湖南岭南
等道宣抚安慰使兴元初进门下侍郎初淮南陈少
游左附李希烈而张镒判官韦皋杀邠陇叛卒不应
楚琳复还执政建言陛下反正功臣已贵矣唯甄善
汰恶为未明少游位将相首臣贼皋名浅官下独挺
挺抗忠如以皋代少游则天下了然知逆顺之理帝
许之复出中官马钦绪揖宰相刘从一附耳语既而
从一密谂复曰有诏与公议向所奏不欲李勉卢翰
闻知复曰尧舜有佥曰之言朝廷大事尚当谋及公
卿如勉等非其人当罢去既曰宰相而谋议可独避
之乎今与公行此或可第恐寖以生常政由是敝从
一以闻帝不悦复辞疾上政事许之弟升尚郜国大
长公主肃宗女也升早卒主以奸蛊事再得罪废诸
子悉逐丑地女为皇太子妃太子请离婚帝衔曩忮
故复坐是检校太子左庶子废居饶州贞元四年卒
年五十七复望阀高华厉名节不通狎流俗及为相
临事严方数拂帝意故居位亟解然性孝友既贬晏
然口未尝言所累复子湛湛子置咸通中位宰相无
显功史逸其传
  姜公辅
按唐书本传公辅爱州日南人第进士补校书郎以
制策异等授右拾遗为翰林学士岁满当迁上书以
母老赖禄而养求兼京兆户曹参军事公辅有高材
每进见敷奏详亮德宗器之朱滔助田悦也以蜜裹
书间道邀泚太原马燧获之泚不知也召还京师公
辅谏曰陛下若不能坦怀待泚不如诛之养虎无自
诒害不从俄而泾师乱帝自苑门出公辅叩马谏曰
泚尝帅泾原得士心向以滔叛夺之兵居常怫郁不
自聊请驰骑捕取以从无为群凶得之帝仓卒不及
听既行欲驻凤翔倚张镒公辅曰镒虽信臣然文吏
也所领皆朱泚部曲渔阳突骑泚若立泾军且有变
非万全策也帝亦记桑道茂言遂之奉天不数日凤
翔果乱杀镒帝在奉天有言泚反者请为守备卢杞
曰泚忠正笃实奈何言其叛伤大臣心请百口保之
帝知群臣多劝泚奉迎乘舆者乃诏诸道兵距城一
舍止公辅曰王者不严羽卫无以重威灵今军旅单
寡而士马处外为陛下危之帝曰善悉内诸军泚兵
果至如所言乃擢公辅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帝徙梁唐安公主道薨主性仁孝许下嫁韦宥以
播迁未克也帝悼之甚诏厚其葬公辅谏曰即平贼
主必归葬今行道宜从俭以济军兴帝怒谓翰林学
士陆贽曰唐安之葬不欲事茔垄令累甓为浮图费
甚寡约不容宰相关预苟欲指朕过尔贽曰公辅官
谏议职宰相献替固其分本立辅臣朝夕纳诲微而
弼之乃其所也帝曰不然朕以公辅才不足以相而
又自求解朕既许之内知且罢故卖直售名尔遂下
迁太子左庶子以母丧解复为右庶子久不迁陆贽
为相公辅数求官贽密谓曰窦丞相尝言为公拟官
屡矣上辄不悦公辅惧请为道士未报他日又言之
帝问故公辅隐贽言以参语对帝怒黜公辅泉州别
驾遣使赍诏让参顺宗立拜吉州刺史未就官卒宪
宗时赠礼部尚书
  崔造
按唐书本传造字元宰深州安平人永泰中与韩会
卢东美张正则三人友善居上元好言当世事皆自
谓王佐才故号四夔浙西观察使李栖筠辟为判官
累迁左司员外郎与刘晏善晏得罪贬信州长史徙
建州刺史朱泚乱造辄驰檄比州发所部兵二千以
待命德宗嘉之京师平召还至蓝田自以舅源休与
贼同逆上疏请罪帝以为有礼下诏慰勉擢给事中
贞元二年以给事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帝谓造敢
言为能立事故不次用之造久在江左疾钱谷诸使
罔上或干没自私乃建言天下两税请委本道观察
使刺史选官部送京师诸道水陆转运使度支巡院
江淮转运使请悉停以度支盐铁务还尚书省六曹
皆宰相分领于是齐映判兵部李勉刑部刘滋吏礼
二部造户工二部又以户部侍郎元琇判诸道盐铁
榷酒事吉中孚度支诸道两税事而浙江东西岁入
米七十五万石方岁饥更以两税准米百万濠寿洪
潭二十万责韩滉杜亚漕送东渭桥诸道有盐铁处
仍置巡院岁尽宰相计最殿以闻造厚元琇故首命
之时滉方领转运有宠于帝朝廷仰其须滉持不可
改帝重违之复以滉为江淮转运使余如造请是秋
江淮米大集帝美滉功以滉专领度支诸道盐铁转
运等使造惧始托疾辞位乃罢为太子右庶子贬琇
雷州司户参军于是造所请悉罢以忧愧卒年五十
一议者谓造举不适时方用之乏不能权济大事虽
据旧典奚能抗一切之制云
  齐映
按唐书本传映瀛州高阳人举进士博学宏词中之
补河南府参军事滑亳节度使令狐彰署掌书记彰
疾甚引映托后事映因说彰纳节归诸子京师彰从
之即以女妻映彰卒军乱映间归东都三城使马燧
辟为判官卢杞荐授刑部员外郎又为凤翔张镒判
官映练军事论奏数称旨进行军司马会德宗出奉
天镒懦缓不知兵部将李楚琳者素慓悍欲介贼为
乱映与齐抗请先事诛之镒不用更示宽大徐谓楚
琳曰欲以君使外若何楚琳恐夜杀镒以应贼映雅
为军中慕赖故得免奔奉天授御史中丞徙幸梁道
险涩常为帝御会马骇突帝恐伤映诏舍辔固不去
曰马奔踶不过伤臣舍之或犯清跸臣虽死不足偿
责帝嘉叹擢给事中映为人白&#长大言音鸿爽故
帝令侍左右或前马胪传诏旨进中书舍人贞元二
年以舍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俄改中书侍郎封河
间县男与崔造刘滋并辅政滋端重寡言映谦不肩
事否可一颛于造会造疾映乃当国吐蕃数入寇关
辅震骚咸言帝欲避狄映入谏曰戎狄不惩臣之罪
也然内外恟恟谓陛下具糗粮欲治行夫大幸不再
奈何不与臣等计乎因俯伏流涕天子为感悟后给
事中袁高忤帝旨而映以为尚书左丞御史大夫始
映微时张延赏遇之善及映相而延赏为左仆射数
为映画事又为所亲求官映不答延赏恚既复用即
劾映非宰相器明年贬夔州刺史徙衡州久之为桂
管江西两观察使始映罢不以罪冀复进乃掊敛献
贡以中帝欲初诸藩银大瓶止五尺李兼为江西始
献六尺瓶至映乃八尺云卒年四十八赠礼部尚书
谥曰忠
  李泌
按唐书本传泌字长源魏八柱国弼六世孙徙居京
兆七岁知为文元宗开元十六年悉召能言佛道孔
子者相答难禁中有员俶者九岁升堂词辩注射坐
人皆屈帝异之曰半千孙固当然因问童子岂有类
若者俶跪奏臣舅子李泌帝即驰召之泌既至帝方
与燕国公张说观奕因使说试其能说请赋方圆动
静泌逡巡曰愿闻其略说因曰方若棋局圆若棋子
动若棋生静若棋死泌即答曰方若行义圆若用智
动若骋材静若得意说因贺帝得奇童帝大悦曰是
子精神要大于身赐束帛敕其家曰善视养之张九
龄尤所奖爱常引至卧内九龄与严挺之萧诚善挺
之恶诚佞劝九龄谢绝之九龄忽独念曰严太苦劲
然萧软美可喜方命左右召萧泌在旁率尔曰公起
布衣以直道至宰相而喜软美者乎九龄惊改容谢
之因呼小友及长博学善治易常游嵩华终南间慕
神仙不死术天宝中诣阙献复明堂九鼎议帝忆其
早慧召讲老子有法得待诏翰林仍供奉东宫皇太
子遇之厚尝赋诗讥诮杨国忠安禄山等国忠疾之
诏斥置蕲春郡肃宗即位灵武物色求访会泌亦自
至已谒见陈天下所以成败事帝悦欲授以官固辞
愿以客从入议国事出陪舆辇众指曰着黄者圣人
着白者山人帝闻因赐金紫拜元帅广平王行军司
马帝尝曰卿侍上皇中为朕师今下判广平行军朕
父子资卿道义云始军中谋帅皆属建宁王泌密白
帝曰建宁王诚贤然广平冢嗣有君人量岂使为吴
太伯乎帝曰广平为太子何假元帅泌曰使元帅有
功陛下不以为储副得邪太子从曰抚军守曰监国
今元帅乃抚军也帝从之初帝在东宫李林甫数构
谮势危甚及即位怨之欲堀冢焚骨泌以天子而念
宿嫌示天下不广使胁从之徒得释言于贼帝不悦
曰往事卿忘之乎对曰臣念不在此上皇有天下五
十年一旦失意南方气候恶且春秋高闻陛下录故
怨将内惭不怿万有一感疾是陛下以天下之广不
能安亲也帝感悟抱泌颈以泣曰朕不及此因从容
问破贼期对曰贼掠金帛子女悉送范阳有苟得心
渠能定中国邪华人为之用者独周挚高尚等数人
余皆胁制偷合至天下大计非所知也不出二年无
寇矣陛下无欲速夫王者之师当务万全图久安使
无后害今诏李光弼守太原出井陉郭子仪取冯翊
入河东则史思明张忠志不敢离范阳常山安守忠
田干真不敢离长安是以三地禁其四将也随禄山
者独阿史那承庆耳使子仪毋取华令贼得通关中
则北守范阳西救长安奔命数千里其精卒劲骑不
逾年而敝我常以逸待劳来避其锋去剪其疲以所
征之兵会扶风与太原朔方军互击之徐命建宁王
为范阳节度大使北并塞与光弼相掎角以取范阳
贼失巢窟当死河南诸将手帝然之会四方兵大集
帝欲速得长安曰今战必胜攻必取何假千里先事
范阳乎泌曰必得两京则贼再强我再困且我所恃
者碛西突骑西北诸戎耳若先取京师期必在春关
东早热马且病士皆思归不可以战贼得休士养徒
必复来南此危道也帝不听二京平帝奉迎上皇自
请归东宫以遂子道泌曰上皇不来矣人臣尚七十
而传况欲劳上皇以天下事乎帝曰奈何泌乃为群
臣通奏具言天子思恋晨昏请促还以就孝养上皇
得初奏答曰当与我剑南一道自奉不复东矣帝甚
忧及再奏至喜曰吾方得为天子父遂下诰戒行崔
圆李辅国以泌亲信疾之泌畏祸愿隐衡山有诏给
三品禄赐隐士服为治室庐泌尝取松樛枝以隐背
名曰养和后得如龙形者因以献帝四方争效之代
宗立召至舍蓬莱殿书阁初泌无妻不食肉帝乃赐
光福里第强诏食肉为娶朔方故留后李暐甥婚日
敕北军供帐元载恶不附己因江西观察使魏少游
请僚佐载称泌才以试秘书少监充判官载诛帝召
还复为常衮所忌出为楚州刺史辞不行帝亦留之
会沣州阙衮盛言南方雕瘵请辍泌治之乃授澧朗
峡团练使徙杭州刺史皆有风绩德宗在奉天召赴
行在授左散骑常侍时李怀光叛岁又蝗旱议者欲
赦怀光帝博问群臣泌破一桐叶附使以进曰陛下
与怀光君臣之分不可复合如此叶矣由是不赦始
朱泚乱帝约吐蕃赴援赂以安西北庭既而浑瑊与
贼战咸阳泚大败吐蕃以师追北不甚力因大掠武
功而归京师平来请如约帝业许欲遂与之泌曰安
西北庭控制西域五十七国及十姓突厥皆捍兵处
以分吐蕃势使不得并兵东侵今与其地则关中危
矣且吐蕃向持两端不战又掠我武功乃贼也奈何
与之遂止贞元元年拜陕虢观察使泌始凿山开车
道至三门以便饷漕以劳进检校礼部尚书淮西兵
防秋屯鄜州已而四千人亡归或曰吴少诚密招之
既入境泌邀险悉击杀之三年拜中书侍中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累封邺县侯初张延赏减天下吏员人
情愁怨至流离死道路者泌请复之帝未从因问今
户口减承平时几何曰三之二帝曰人既雕耗员何
可复泌曰不然户口虽耗而事多承平十倍陛下欲
省州县则可而吏员不可减今州或参军署券县佐
史判案所谓省官者去其冗员非常员也帝曰若何
为冗员对曰州参军无职事及兼试额内官者兼试
自至德以来有之比正员三之一可悉罢帝乃许复
吏员而罢冗官泌又条奏中朝官常侍宾客十员其
六员可罢左右赞善三十员其二十员可罢如旧制
诸王未出合官属皆不除而所收科奉乃多于减员
矣帝悦是时州刺史月俸至千&#方镇所取无艺而
京官禄寡薄自方镇入八座至谓罢权薛邕由左丞
贬歙州刺史家人恨降之晚崔佑甫任吏部员外求
为洪州别驾使府宾佐有所忤者荐为郎官其当迁
台阁者皆以不赴取罪去泌以为外太重内太轻乃
请随官闲剧普增其奉时以为宜而窦参多沮乱其
事不能悉如所请泌又白罢拾遗补阙帝虽不从然
因是不除谏官唯用韩皋归登泌因收其公廨钱令
二人寓食中书舍人署凡三年始以韦绶梁肃为左
右补阙太子妃萧母郜国公主也坐蛊媚幽禁中帝
怒责太子太子不知所对泌入帝数称舒王贤泌揣
帝有废立意因曰陛下有一子而疑之乃欲立弟之
子臣不敢以古事争且十宅诸叔陛下奉之若何帝
赫然曰卿何知舒王非朕子对曰陛下昔为臣言之
陛下有嫡子以为疑弟之子敢自信于陛下乎帝曰
卿违朕意不顾家族邪对曰臣衰老位宰相以谏而
诛分也使太子废他日陛下悔曰我惟一子杀之泌
不吾谏吾亦杀尔子则臣绝祀矣虽有兄弟子非所
歆也即噫呜流涕因称昔太宗诏太子不道藩王窥
伺者两废之陛下疑东宫而称舒王贤得无窥伺乎
若太子得罪请亦废之而立皇孙千秋万岁后天下
犹陛下子孙有也且郜国为其女&#忌而蛊惑东宫
岂可以妻母累太子乎执争数十意益坚帝寤太子
乃得安初兴元后国用大屈封物皆三损二旧制堂
封岁三千六百缣后纔千二百至是帝使还旧封于
是李晟马燧浑瑊各食实封悉让送泌泌不纳时方
镇私献于帝岁凡五十万缗其后稍损至三十万帝
以用度乏问泌泌请天下供钱岁百万给宫中劝不
受私献凡诏旨须索即代两税则方镇可以行法天
下纾矣帝尝从容言卢杞清介敢言然少学不能广
朕以古道人皆指其奸而朕不觉也对曰陛下能觉
杞之恶安致建中祸邪李揆和蕃颜真卿使希烈其
害旧德多矣又杨炎罪不至死杞挤陷之而相关播
怀光立功逼使其叛此欺天也帝曰卿言诚有之然
杨炎视朕如三尺童子有所论奏可则退不许则辞
官非特杞恶之也且建中乱卿亦知桑道茂语乎乃
命当然对曰夫命者已然之言主相造命不当言命
言命则不复赏善罚恶矣桀曰我生不有命自天武
王数纣曰谓已有天命君而言命则桀纣矣帝曰朕
请不复言命俄加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修国史泌
建言学士加大始中宗时及张说为之固辞乃以学
士知院事至崔圆复为大学士亦引泌为让而止帝
以前世上巳九日皆大宴集而寒食多与上巳同时
欲以三月名节自我为古若何而可泌请废正月晦
以二月朔为中和节因赐大臣戚里尺谓之裁度民
间以青囊盛百谷瓜果种相问遗号为献生子里闾
酿宜春酒以祭勾芒神祈丰年百官进农书以示务
本帝悦乃着令与上巳九日为三令节中外皆赐缗
钱燕会四年八月月蚀东壁泌曰东壁图书府大臣
当有忧者吾以宰相兼学士当之矣昔燕国公张说
由是以亡又可免乎明年果卒年六十八赠太子太
傅泌出入中禁事四君数为权幸所嫉常以智免好
纵横大言时时谠议能寤移人主然常持黄老鬼神
说故为人所讥切初肃宗重阴阳巫祝擢王玙执政
大抵兴造工役辄牵禁忌俗说而黎干以左道位京
兆尹尝使禁工骈珠刺绣为乘舆服举焚之以为禳
禬德宗素不为然及嗣位罢内道场除巫祝代宗将
葬帝号送承天门而辒车行不中道问其故有司曰
陛下本命在午故避之帝泣曰安有枉灵驾以谋身
利命直午而行又宣政廊坏太卜言孟冬魁罡不可
营缮帝曰春秋启塞从时何魁罡为亟诏葺之及桑
道茂城奉天事验始尚时日拘忌因进用泌泌亦自
有所建明独柳玭称两京复泌谋居多其功乃大于
鲁连范蠡云

 公辅部名臣列传二十七
  唐九
  柳浑
按旧唐书本传浑字夷旷襄州人六代祖惔梁仆射
浑少孤志学栖贫天宝初举进士补单父尉至德中
为江西采访使皇甫侁判官累除衢州司马未至召
拜监察御史台中执法之地动限仪矩浑性放旷不
甚检束寮长忿其疏纵浑不乐乞外执政惜其才奏
为左补阙明年除殿中侍御史知江西租庸院事大
历初魏少游镇江西奏署判官累授检校司封郎中
以公正闻及路嗣恭领镇复以为都团练副使十二
年拜袁州刺史居二年崔佑甫入相荐为谏议大夫
浙西江东黜陟使累迁尚书左丞及驾在奉天微服
徒行遁终南山谷逾旬方达行在扈从至梁州改左
散骑常侍初浑之归行在贼泚籍其名甚愿以致之
犹疑匿在闾里乃加宰相及克复浑尚名载乃上言
顷为狂贼点秽臣实耻称旧名矧字或带戈时当偃
武请改名浑贞元二年拜兵部侍郎封宜城县伯三
年正月加同平章事仍判门下省时上命玉工为带
坠坏一銙乃私市以补及献上指曰此何不相类工
人伏罪上命决死诏至中书浑执曰陛下若便杀则
已若下有司即须议谳且方春行刑容臣条奏定罪
以误伤乘舆器服杖六十余工释放诏从之先时韩
滉自浙西入觐朝廷委政待之至于调兵食笼盐铁
勾官吏赃罚锄豪强兼并上悉仗焉每奏事或日旰
他相充位而已公卿救过不暇无敢枝梧浑虽滉所
引心恶其专正色让之曰先相公以狷察为相不满
岁而罢今相公榜吏于省至死且非刑人之地奈何
蹈前非而又甚焉专立威福岂尊主卑臣之礼滉感
悟愧悔为霁威焉及白志贞除浙西观察使浑奏曰
志贞一末吏憸人纵称廉谨不当顿居重职适遇浑
以疾告即日诏下疾间因乞骸骨优诏不许其判门
下主吏白当过官浑愀然曰列官分职复更挠之非
礼法也千里辞家以干微禄邑主辞辨岂虑无能矧
旌善进贤事不在此故其年注拟无退量者及浑瑊
与吐蕃会盟之日上御便殿谓宰相曰和戎息师国
之大计今日将士与卿同欢马燧前贺曰今之一盟
百年内更无蕃寇浑曰五帝无诰誓之盟皆在季末
今盛明之代岂又行于吐蕃人面兽心难以信结今
日盟约臣窃忧之李晟继言曰臣生长边城知蕃戎
心今日之事诚如浑言上变色曰柳浑书生未达边
事大臣智略果亦有斯言乎皆顿首俯伏遽令归中
书其夜三更邠宁节度韩游瑰飞驿叩苑门奏盟会
不成将校覆没兵临近镇上惊叹即递其表以示浑
诘旦临轩慰勉浑曰卿文儒之士而万里知军戎之
情自此骤加礼异时张延赏与浑同列延赏怙权矜
己而嫉浑守正俾其所厚谓浑曰相公旧德但节言
于庙堂则重位可久浑曰为吾谢张相公柳浑头可
断而舌不可禁也自是为其所挤寻除常侍罢知政
事贞元五年二月以疾终年七十五有文集十卷
  董晋
按唐书本传晋字混成河中虞乡人擢明经肃宗幸
彭原上书行在拜秘书省校书郎待制翰林出从淮
南崔圆府为判官还朝累迁祠部郎中大历中李涵
持节送崇徽公主于回纥署晋判官回纥恃有功见
使者倨因问岁市马而唐归我贿不足何也涵惧未
及对数目晋晋曰我非无马而与尔为市为尔赐者
不已多乎尔之马岁五至而边有司数皮偿赀天子
不忘尔劳敕吏无得问尔反用是望我邪诸戎以我
之尔与也莫敢确尔父子宁畜马蕃非我则谁使众
皆南面拜不敢有言还迁秘书少监德宗立授太府
卿不旬日为左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知台事出为
华州刺史朱泚反遣兵攻之晋弃华走行在改国子
祭酒宣慰恒州还至河中而李怀光反晋说之曰朱
泚为臣而背其君苟得志于公何有且公位太尉泚
虽宠公亦无以加彼不能事君能以臣事公乎公能
事彼而有不能事君乎公敌贼有余力若袭取之清
宫以迎天子虽有大恶犹将掩焉如公则谁敢议怀
光喜且泣晋亦泣又语其将卒皆拜故怀光虽偃蹇
亦不助泚帝还京师迁左金吾卫大将军改尚书左
丞是时右丞元琇为韩滉排笮得罪滉势振朝廷晋
见宰相诵元琇非罪士大夫壮其节贞元五年以门
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方窦参得君裁可大事
不关咨晋晋循谨无所驳异参欲以其侄申为吏部
侍郎讽晋以闻帝怒曰无乃参迫卿为之邪晋谢具
道所以然帝即问参过失晋无敢隐由是参罢宰相
晋惶恐上疏固辞位九年罢为礼部尚书以兵部尚
书为东都留守会宣武李万荣病且死诏晋检校尚
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宣武节度副大使
知节度事万荣死邓惟恭总其军晋受命不召兵惟
幕府驺傔从之即日上道至郑逆者不至人劝止以
观便宜晋不听直造汴及郊惟恭始出迎谒既入即
委以军政无所改更众服晋有体莫测其谋始惟恭
谋代万荣故不遣吏以疑晋令不敢入及晋至情得
则鞅鞅不能平汴士素骄怙乱尝介勇士伏幕下早
暮番休晋一罢之惟恭乃结大将相里重晏等谋乱
晋觉之杀其党械送惟恭京师帝录其絷李乃劳贷
死流汀州帝恐晋儒&#诏拜汝州刺史陆长源为司
马以佐晋晋谦愿俭简事多循仍故军粗安长源持
法峭刻数欲更张旧事晋初许之已而悉罢不用以
财赋委孟叔度叔度为人佻侻军中恶之晋在军凡
五年卒年七十六赠太傅谥曰恭惠晋为相也五月
朔天子会朝公卿在廷侍中赞群臣贺窦参摄中书
令当传诏疾作公卿相顾未有诏晋从容进曰摄中
书令臣参病不能事臣请代参事南面宣致诏词进
退甚详金吾将军沈房有&#丧公除常服入合帝疑
以问晋对曰故事朝官&#以下丧服絁缦不复衣浅
色南班亦如之又问晋冠冕之制对曰古者服冠冕
以佩玉节步堂上接武堂下布武君前趋进而已今
或奔走以致颠仆在式朝臣皆绫袍五品而上金玉
带所以尽饰以奉上故汉尚书郎含香老莱采服君
父一也若然服絁缦亦非礼也帝然其言诏入合官
每趋走&#以下丧不得以惨服会令群臣衣本品绫
袍金玉带自晋而复子溪字惟深亦擢明经三迁万
年令讨王承宗也擢度支郎中为东道行营粮料使
坐盗军赀流封州至长沙赐死子居中善诗为张籍
所称
  陆贽
按唐书本传贽字敬舆苏州嘉兴人十八第进士中
博学宏辞调郑尉罢归寿州刺史张镒有重名贽往
见语三日奇之请为忘年交既行饷钱百万曰请为
母夫人一日费贽不纳止受茶一串曰敢不承公之
赐以书判拔萃补渭南尉德宗立遣黜陟使庾何等
十一人行天下贽说使者请以五术省风俗八计听
吏治三科登隽乂四赋经财实六德保罢瘵五要简
官事五术曰听谣诵审其哀乐纳市贾观其好恶讯
簿书考其争讼览车服等其俭奢省作业察其趣舍
八计曰视户口丰耗以稽抚字视垦田赢缩以稽本
末视赋役薄厚以稽廉冒视按籍烦简以稽听断视
囚系盈虚以稽决滞视奸盗有无以稽禁御视选举
众寡以稽风化视学校兴废以稽教导三科曰茂异
贤良干蛊四赋曰阅稼以奠阅度产以衰征料丁壮
以计庸占商贾以均利六德曰敬老慈幼救疾恤孤
赈贫穷任失业五要曰废兵之冗食蠲法之挠人省
官之不急去物之无用罢事之非要时皆韪其言迁
监察御史帝在东宫已闻其名矣召为翰林学士会
马燧讨贼河北久不决请济师李希烈寇襄城诏问
策安出贽言劳于服远莫若修近多方以救失莫若
改行今幽燕恒魏之势缓而祸轻汝洛荥汴之势急
而祸重田悦覆败之余无复远略王武俊有勇无谋
朱滔多疑少决互相制劫急则合力退则背憎不能
有越轶之患此谓缓也希烈果于奔噬忍于伤残据
蔡许富全之地而益以邓襄虏获之实东寇则饷道
阻北窥则都邑震此谓急也代朔邠灵自昔之精骑
上党盟津今之选师举而委之山东将多而势分兵
广而财屈则屯戍失于太繁也李勉文吏也而当汴
必争地哥舒曜之众乌合也扞襄城方锐之贼本非
素习首鼠莫前则守御失于不足也今若还李芃河
阳以援东都李怀光解襄城之围专以太原泽潞兵
抗山东则梁宋安又言立国之权在审轻重本大而
末小所以能固故治天下者若身使臂臂使指小大
适称而不悖王畿者四方之本也京邑者王畿之本
也其势当京邑如身王畿如臂而四方如指此天子
大权也是以前世转天下租税徙郡县豪杰以实京
师太宗列置府兵八百所而关中五百举天下不敌
关中则居重驭轻之意也方世承平久武备微故禄
山乘外重之势一举而覆两京然犹诸牧有马州县
有粮肃宗得以中兴干元后外虞踵发悉师东讨故
吐蕃乘虚而先帝莫与为御是失驭轻之权也既自
陕还惩艾前事稍益禁卫故关中有朔方泾原陇右
之兵以捍西戎河东有太原之兵以制北虏今朔方
太原众已屯山东而神策六军悉戍关外将不能尽
敌则请济师陛下为之辍边军缺环卫竭内&#之马
武库之兵占将家子以益师赋私畜以增骑又告乏
财则为算室庐贷商人设诸榷之科日日以甚万有
一如朱滔李希烈负固边垒窃发都甸者何以备之
夫关中王业根本在焉豪杰之在关中者与籍于营
卫不殊车乘之在关中者与列于&#牧不殊财用之
在关中者与贮于帑藏不殊一朝有急可取也陛下
幸听臣计使芃还军援洛怀光救襄城希烈必走请
神策及将家子占而东者追还之凡京师税间架榷
酒抽贯贷商点召之令一切停之则端本整棼之术
帝不纳后泾师急变贽言皆效从狩奉天机务填总
远近调发奏请报下书诏日数百贽初若不经思逮
成皆周尽事情衍绎孰复人人可晓旁吏承写不给
他学士笔阁不得下而贽沛然有余始帝仓卒变故
每自&#责贽曰陛下引咎尧舜意也然致寇者乃群
臣罪贽意指卢杞等帝护杞因曰卿不忍归过朕有
是言哉然自古兴衰其亦有天命乎今之厄运恐不
在人也贽退而上书曰自安史之乱朝廷因循涵养
而诸方自擅壤地未尝会朝陛下将一区宇乃命将
兴师以讨四方一人征行十室资奉居者疲馈转行
者苦锋镝去留骚然而闾里不宁矣聚兵日众供费
日博常赋不给乃议蹙限而加敛焉加敛既殚乃别
配之别配不足于是榷算之科设率贷之法兴禁防
滋章吏不堪命农桑废于追呼膏血竭于笞捶兆庶
嗷然而郡邑不宁矣边陲之戍以保封疆禁卫之旅
以备巡警邦之大防也陛下悉而东征边备空屈又
私牧责将家以出兵籍马夫私牧者元勋贵戚之
门也将家者统帅岳牧之后也其复除征徭旧矣今
夺其畜牧事其子孙丐假以给资装破产以营卒乘
元臣贵位孰不解体方且税侯王之庐算裨贩之缗
贵不见优近不见异群情嚣然而关畿不宁矣陛下
又谓百度弛废则持义以掩恩任法以成治断失于
太速察伤于太精断速则寡恕于人而疑似不容辨
也察精则多猜于物而亿度未必然也寡恕而下惧
祸故反侧之衅生多猜而下防嫌故苟且之患作由
是叛乱继产忿讟并兴非常之虞惟人主独不闻凶
卒鼓行白昼犯阙重门无结草之御环卫无谁何之
人陛下虽有股肱之臣耳目之佐见危不能竭诚临
难不能效死是则群臣之罪也陛下方以兴衰诿之
天命亦过矣书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则
天所视听皆因于人非人事外自有天命也纣之辞
曰我生不有命在天此舍人事推天命必不可之理
也易曰自天佑之仲尼以谓佑者助也天之所助者
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是以佑之易论
天人佑助之际必先履行而吉凶之报象焉此天命
在人盖昭昭矣人事治而天降乱未之有也人事乱
而天降康亦未之有也尚恐有可疑者请以近事信
之自比兵兴物力耗竭人心惊疑如风涛然汹汹靡
定族谋聚议谓必有变则京师之人固非悉通占术
晓天命也则致寇之由岂运当然夫治或生乱乱或
资治有以无难而亡多难而兴治或生乱者恃治而
不修也乱或资治者遭乱而能治也无难而失者忽
万几之重而忘忧畏也多难而兴者涉庶事之艰而
知敕慎也今生乱失序之事不可追矣其资治兴邦
之业在刻励而谨修之当至危之机得其道则兴失
则废其间不容复有所悔也惟勤思而熟计之舍己
以从众违欲以遵道远憸佞亲忠直推至诚去逆诈
斯道甚易知甚易行不耗神不劬力第约之于心耳
何忧乎乱人何畏乎厄运何患乎不宁哉帝又问贽
事切于今者贽劝帝群臣参日使极言得失若以军
务对者见不以时听纳无倦兼天下之智以为聪明
帝曰朕岂不推诚然顾上封者惟讥斥人短长类非
忠直往谓君臣一体故推信不疑至憸人卖为威福
今兹之祸推诚之敝也又谏者不密要须归曲于朕
以自取名朕嗣位见言事多矣大扺雷同道听加质
则穷故顷不诏次对岂曰倦哉贽因是极谏曰昔人
有因噎而废食者又有惧溺而自沉者其为防患不
亦过哉愿陛下鉴之毋以小虞而妨大道也臣闻人
之所助在信信之所本在诚一不诚心莫之保一不
信言莫之行故圣人重焉传曰诚者物之终始不诚
无物物者事也言不诚即无所事矣匹夫不诚无复
有事况王者赖人之诚以自固而可不诚于人乎陛
下所谓诚信以致害者臣窃非之孔子曰可与言而
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智者不失
人亦不失言陛下可审其言而不可不信可慎其所
与而不可不诚所谓民者至愚而神夫蚩蚩之伦或
昏或鄙此似于愚也然上之得失靡不辨好恶靡不
知所秘靡不传所为靡不效驭以智则诈示以疑则
偷接不以礼则其徇义轻抚不以情则其效忠薄上
行则下从之上施则下报之若影附形若响应声故
曰惟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不尽于己而责尽于人
不诚于前而望诚于后必诒而不信矣今方镇有不
诚于国陛下兴师伐之臣有不信于上陛下下令诛
之有司奉命而不敢赦者以陛下所有责彼所无也
故诚与信不可斯须去己愿陛下慎守而力行之恐
非所以为悔也传曰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仲虺歌成汤之德曰改过不吉甫美宣王之功曰
衮职有阙仲山甫补之夫成汤圣君也仲虺圣辅也
以圣辅赞圣君不称其无过称其改过周室中兴贤
王也吉甫文武贤臣也歌诵其主不美其无阙而美
其补阙则圣贤之意贵于改过较然甚明盖过差者
上智下愚所不免惟智者能改而之善愚者耻而之
非也中古以降其臣尚谀其君亦自圣掩盛德行小
道乃有入则造膝出则诡辞奸由此滋善由此沮天
子意由此惑争臣罪由此生媚道行而害斯甚矣太
宗有文武仁义之德治致太平之功可谓盛矣然而
人到于今以从谏改过为称首是知谏而能从过而
能改帝王之大烈也陛下谓谏官论事引善自予归
过于上者信非其美然于盛德未有亏焉纳而不违
传之适足增美拒而违之又安能禁之勿传不宜以
此梗进言之路也圣人不忽细微不侮鳏寡奓言无
验不必用质言当理不必违逊于志不必然逆于心
不必否异于人不必是同于众不必非辞拙而效迂
者不必愚言甘而利重者不必智考之以实惟善所
在则可以尽天下之心矣夫人情蔽于所信沮于所
疑忽于所轻溺于所欲信偏则听言不尽其实故有
过当之言疑甚则虽实不听其言故有失实之听轻
其人则遗可重之事欲其事则存可弃之人苟纵所
私不考其实则是失天下之心矣故当情之所轻圣
人之所重不必慕高而好异也陛下又以雷同道说
加质则穷臣谓陛下虽穷其辞而未穷其理能服其
口而未服其心且下之情莫不愿达于上上之情莫
不求知于下然而下常苦上之难达上常苦下之难
知若是者何九弊不去也所谓九弊者上有六下有
三好胜人耻闻过骋辩给衒聪明厉威严恣强愎上
之弊也谄谀顾望畏懦下之弊也好胜而耻过必甘
佞辞忌直言则谄谀者进而忠实之语不闻矣骋辩
而衒明必折人以言虞人以诈则顾望者自便而切
摩之益不尽矣厉威而恣愎必不能降情接物引咎
在己则畏懦者至而情理之说不申矣人之难知尧
舜所病胡可以一酬一诘而谓尽其能哉夫欲治天
下而不务得人心则固不治矣务得人心而不勤接
下则心固不得矣务接下而不辨君子小人则下固
不可接矣务辨君子小人而恶直嗜谀则君子小人
固不可辨矣趋和求媚人之甚利存焉犯颜冒祸人
之甚害存焉居上者易其言而以美利利之犹惧忠
告之不暨况疏隔而猜忌者乎是时贼未平帝欲明
年遂改元而术家争言数锺百六宜有所变示天下
复始帝乃议更益大号贽曰今乘舆播越大&#未去
此人情向背天意去就之隙陛下宜痛自贬励不宜
益美名以累谦德帝曰卿言固善然要当小有变革
为朕计之贽奏言古之人君德合于天曰皇合于地
曰帝合于人曰王父天母地以养人治物得其宜者
曰天子皆大名也三代而上所称象其德不敢有加
焉至秦乃兼曰皇帝流及后世昏僻之君始有圣刘
天元之号故人主重轻不在称谓视德何如耳若以
时屯当有变革不若引咎降名以祗天戒且矫旧失
至明也损虚饰大知也宁与加&#号以受实患哉帝
从之会兴元赦令方具帝以&#付贽使商讨其详贽
知帝执德不固困则思治泰则易骄欲激之使强其
意即建言履非常之危者不可以常道安解非常之
纷者不可以常令谕陛下穷用兵甲竭取财赋变生
京师盗据宫闼今假王者四凶僭帝者二竖其他顾
瞻怀贰不可悉数而欲纾多难收群心惟在赦令而
已动人以言所感已浅言又不切人谁肯怀故诚不
至者物不感损不极者益不臻夫悔过不得不深引
咎不得不尽招延不可不广润泽不可不弘使天下
闻之廓然一变人人得其所欲安有不服哉其须改
革科条已别封上臣闻知过非难改之难言善非难
行之难易曰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夫感者诚发
于心而形于事事或未谕故宣之于言言必顾心心
必副事三者相合乃可求感惟陛下先断厥志以施
其辞度可行者而宣之不可者措之无苟于言以重
取悔帝纳之始帝播迁府藏委弃卫兵无褚衣至是
天下贡奉稍至乃于行在夹庑署琼林大盈二库别
藏贡物贽谏以为琼林大盈于古无传旧老皆言开
元时贵臣饰巧以求媚建言郡邑赋税当委有司以
制经用其贡献悉归天子私有之荡心侈欲亦终以
饵寇今师旅方殷疮痛呻吟之声未息遽以珍贡私
别库恐群下有所觖望请悉出以赐有功令后纳贡
必归之有司先给军赏瑰怪纤丽无得以供是乃散
小储成大储捐小宝固大宝也帝悟即撤其署李怀
光有异志欲怒其军使叛即上言兵禀薄与神策不
等难以战李晟密言其变因请移屯帝遣贽见怀光
议事贽还奏怀光寇奔不追师老不用群帅欲进辄
沮止其谋此必反宜有以制之因劝帝许晟移军初
贽与怀光语及晟怀光妄诧曰吾无所藉晟贽即美
其强雄使不得&#覆至是请下诏书如其意者且无
辞归短于朝又建遣李建徽阳惠元与晟并屯东渭
桥托言晟兵寡不足支贼俾为犄角怀光虽不欲遣
且辞穷无以沮解帝犹豫曰晟移屯怀光固怏怏若
又遣建徽等俱东彼且为辞少须之晟已徙营不阅
旬怀光果夺两节度兵建徽挺身免惠元死之行在
震惊遂徙幸梁道有献瓜果者帝嘉其意欲授以试
官贽曰爵位天下公器不可轻也帝曰试官虚名且
已与宰相议矣卿其无嫌贽奏信赏必罚霸王之资
也轻爵刑衰乱之渐也非功而获爵则轻非罪而
肆刑则天宝之季嬖幸倾国爵以情授赏以宠加
纲纪始坏矣羯胡乘之遂乱中夏财赋不足以供赐
而职官之赏兴焉职员不足以容功而散试之号行
焉今所病者爵轻也设法贵之犹恐不重若又自弃
将何劝焉陛下谓试官为虚名岂思之未熟邪夫立
国惟义与权诱人惟名与利名近虚于教为重利近
实于德为轻凡所以裁是非立法制则存乎其义参
虚实揣轻重则存乎其权专实利而不济之以虚则
物有匮耗而不给矣专虚名而不副之以实则情有
诞谩而不趋矣故锡货财列禀秩以彰实也差品列
异服章以饰虚也居上者达其变相须以为表里则
为国之权得矣按甲令有职事官有散官有勋官有
爵号其赋事受奉者惟职事一官以叙才能以位勋
德所谓施实利而寓虚名也勋散爵号止于服色资
荫以驭崇贵以甄功劳所谓假虚名佐实利者也今
员外试官与勋散爵号同然而突铦锋排祸难者以
是酬之可谓重矣今献瓜一器果一盛则受之彼忘
躯命者有以相谓矣曰吾之躯命乃同瓜果瓜果草
木也若草木然人何劝哉夫田父野人必欲得其欢
心厚赐之可也俄以劳迁谏议大夫仍为学士时凤
翔节度使李楚琳杀张鉴得位虽数贡奉议者颇言
其挟两端有所狙伺然帝亦不能容其使至皆不得
召欲以浑瑊代之贽谏曰楚琳之罪旧矣今议者乃
始纷纭不亦晚哉且勤王之师在畿内者急宣亟告
景刻不可差商岭既回远而骆谷又为贼所扼通王
命者惟褒斜尔若复阻则诸镇之向背者我胜则来
贼胜遂往此焉机会不容差跌使楚琳逞憾敢为猖
狂南塞要冲东与贼合则我咽喉梗而心膂分矣岂
不病哉今顾望两端是乃天诱其衷通归涂济大业
也帝释然尽召见其使优诏劳安之帝欲以内外从
官普号定难元从功臣贽曰宫官具寮恪居奔走劳
则有之何功之云难则尝之何定之云今与奋命者
齿恐沮战士之心结勋臣之愤帝乃止京师已平帝
欲召浑瑊访奔亡内人给装使赴行在贽谏曰大难
始平而百役疲瘵之甿重伤残废之卒皆忍死扶疾
想闻德音盖事有先后义有轻重重者宜先轻者宜
后昔武王克殷有未下车而为之者有下车而为之
者当今所务谓宜以大臣驰传迎复神主修饬郊丘
展禋享之礼申告谢之意恤死义犒有功崇进忠直
优问耆耄定反侧宽胁从官失职复废业是皆宜先
不可后也葺宫室治服玩耳目之娱巾栉之侍是皆
宜后不可先也且内人当离溃之后或为将士所私
昔人掩绝缨饮盗马者岂忘其爱邪知为君之体然
也天下固多人何必独此帝不复下诏犹遣使谕
瑊资遣初刘从一姜公辅等材下不逮贽远甚徒以
单言暂谋偶有合由下位建台宰而贽孤立一意为
左右权幸沮短又言事无所回讳阴失帝意久之不
得宰相还京但为中书舍人母韦犹在江东帝遣中
人迎还京师俄以丧解官客东都诸方赗遗一不取
惟韦皋以布衣交先以闻故所致辄称诏受之又诏
中人护父柩至自吴会葬洛阳服除以权知兵部侍
郎复召为学士入谢伏地鲠泣帝为兴改容慰抚眷
遇弥渥天下属以为相而窦参素不平忌之贽亦数
言参罪失贞元七年罢学士以兵部侍郎知贡举明
年参黜乃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帝始任
杨炎卢杞引树私党排忠良天下怨疾贞元后惩艾
其失虽置宰相至除用庶官反复参诘乃得下及贽
秉政始请台阁长官得自荐其属有不职坐举者帝
初许之或言诸司所引皆亲党招赂遗无实才帝复
诏宰相自择贽奏言齐桓公问管仲害霸对曰得贤
不能任害霸也任贤不能固害霸也固始而不终害
霸也与贤人谋事而小人议之害霸也所谓小人者
非悉怀险诐以覆邦家也盖趣向狭促以沮议为出
众自异为不群趣小利昧远图效小信伤大道尔所
谓台省长官仆射尚书丞郎御史大夫中丞是也陛
下择辅相多出其中行实不能顿殊也今乃谓不能
进一二属吏岂后位宰相则可择天下材乎夫求才
者贵广考课者贵精往武后收人心务拔擢非徒人
得荐士亦许自举其才岂不易哉然而课责严进退
速故当世称知人之明累朝赖多士之用陛下赏鉴
独任难于公举有登延之路无拣核之方武后以易
得人陛下以精失士今择宰相以重于庶品选长官
以愈于下流及宰相献言长吏荐士则又纳横议废
始谋是任以重者轻其言待以轻者重其事也帝虽
嘉之然卒停荐士诏旧制吏部选以岁集干元后天
下兵兴率三年一调吏员稽壅则案牒丛淆伪冒蒙
真吏缘以为奸废置无纲至十年不被调者缺员或
累岁不补贽乃请以内外员三分之每岁言阙集人
检柅吏奸天下便之当是时贾耽卢迈赵憬同辅政
凡有司关白三人者更相顾不肯判贽又请如故事
旬一人秉笔所咨辄判又以西北边岁调河南江淮
兵谓之防秋士不素练战数败将统制不一亡以应
敌乃上陈其弊曰自禄山构乱肃宗始撤边备以靖
中邦借外威宁内难于是吐蕃乘衅回纥矜功中国
不振四十余年率伤耗之民竭力以事西输贿缯北
偿马资尚不足满其意于是调敛四方以屯疆陲又
不能遏其侵故小入则驱略深入则戒严于时议安
边者皆务所难忽所易勉所短略所长行之而要不
精图之而功靡就夫势有难易事有先后力大而敌
脆则先所难是谓夺人之心也力寡而敌坚则先所
易是谓观衅而动也今财匮于中人劳未瘳而欲发
师徒以犯猎寇境复其侵疆攻其坚城前有胜负未
必之虞后有馈运不继之患万一挠败适所以启戎
心挫国威也以此安边可谓不量势而务所难矣天
之授有分地之产有宜是以五方之俗长短各殊勉
所短而敌长者殆用所长而乘短者强且以水草为
居讨猎为生便于驰突不耻败亡此戎狄所长中国
之短也而欲益兵搜乘争驱角力交锋原野之上决
命寻常之间以此御寇可谓勉所短而校其长矣务
所难勉所短劳费百倍终无成功虽果成之不挫则
废诚以越天授违地产亏时势以反物宜者也胡不
守所易用所长乎若乃择将吏修纪律训齐师徒耀
德以佐威能迩以示遐禁侵以彰吾信抑攻取以
昭吾仁彼求和则善之而勿与盟彼为寇则备之而
不报复此当今所易也贱力贵智好生恶杀轻利重
人忍小全大安其居而动俟其时后行修封疆守要
害蹊&#隧列屯营谨禁防明斥务农足食非万全
不谋非百克不斗寇小至则遏其入寇大至则邀其
归据险以乘之多方以误之使其勇无所加众无所
用掠则靡获攻则不能进有腹背支敌之虞退有首
尾不相救之患是谓乘其弊不战而屈人兵此中国
之长也我之所长戎狄之短也我之所易戎狄之难
也以长制短则用力寡而见功多以易敌难则财不
匮而事速成舍此不务而反为所乘斯谓倒持戈矛
以鐏授寇者也今皆务之矣尚且守封未固寇戎未
惩者何邪病在谋无定用众无适从任者不必才才
者不必任闻不必实实不必闻所信不必诚所诚不
必信行不必当当不必行又有六失焉夫兵有攻讨
有镇守权以纾难暂以应机事有便宜谋有奇诡不
恤常制不徇众情生死进退唯将所命攻讨之兵也
人情者利焉则劝习焉则安保亲戚而后乐生顾家
业而后忘死可以治术驭不可以法制驱镇守之兵
也王者欲备封疆御戎狄则选镇守之兵以置之古
之善选置者必辨其土宜察其技能知其好恶用其
力不违其性齐其俗不易其宜引其善不责其所不
能禁其非不处其所不欲类其部伍安其家室然后
能使之乐其居定其志以惠则感而不骄以威则肃
而不怨靡督课而自用弛禁防而不携故守则固战
则强其术无他便于人而已今远调屯士以戍边陲
邀所不能强所不欲广其数不考于用责其力不察
其情斯可为羽卫之仪而无益备御之实也何者穷
边之地千里萧条寒风裂肤豺狼为邻昼则荷戈以
耕夜则倚烽以觇有剽害之虑无休暇之娱非生其
域习其风幼而视焉长而安焉则不能宁居而狎其
敌也关东百物阜殷士温饱比诸边隅不翅天地
闻绝塞荒陬则辛酸动容聆强蕃劲虏则慑骇褫情
又使去亲族舍园庐甘所辛酸抗所慑骇将冀为用
不亦疏乎又有休代之期无统制之善资奉姑息譬
如骄子进不邀以成功退不处以严宪屈指计归张
颐待饲师一挫伤则乘其危挠布路东溃平居殚资
储以奉浮&#临难弃城镇以摇疆场其弊岂特无益
哉谪徙之人本以增户实边立功自赎既无良之人
而思乱幸灾又甚于戍卒适有防卫之烦而无立功
之益虽前代行之固非可遵者也帅臣身不临边而
以偏师戍守大抵士之犀锐悉选以自奉委疲羸者
以守要冲寇至而不支则劫执芟蹂恣所欲得比都
府闻之虏已旋返治兵若此斯可谓措置乖方一失
也赏以存劝罚以示惩以懋有庸以威不恪故赏罚
之于驭众譬輗軏所以行车衔勒所以服马也今将
之号令不能行之军国之典刑不能施之将上下遵
养以苟岁时欲褒一有功虑无功者怨嫌疑而不赏
欲责一有罪畏同恶者竦隐忍而不诛故忘身效节
者扺噪于众偾军缓救者畜奸不畏褒贬称毁纷然
相乱公者直己不求诸人则罹困厄奸者行私苟媚
于众则取优崇此义士勇夫所以痛心解体也又如
遇敌而守不固陈谋而功不成责将帅将帅曰资粮
不足责有司有司曰须给无之更相为解而朝廷含
糊未尝究诘故抱直者吞声罔上者不惭驭众若此
可谓课责亏度二失也以课责之亏措置之乖将不
得竭其才卒不得尽其力屯集虽众无施战阵虏常
横行以谓境无人焉吏习其常惟曰兵少不敌朝廷
莫之省则又调发益师无裨于备御而有弊于供亿
闾井日耗敛求日繁倾家析产榷盐税酒无虑所入
半以事边制用若此可谓财匮于兵众矣三失也今
四夷最强盛者莫如吐蕃举吐蕃众未当中国十数
六郡而内虞外备与中国不殊所以能寇边者无几
又器不犀利甲不精完材不趋敏动则中国其众
不敢抗静则惮其强不敢侵何哉良以我之节制多
而彼之统帅一也且节制多则人心不一人心不一
则号令不行号令不行则进退难必进退难必则疾
徐失宜疾徐失宜则机会不及机会不及则气势自
衰斯乃勇废为众失为弱开元天宝时制西北二
蕃则朔方河西陇右三节度而已尚虑权分或诏兼
领之中兴未遑外讨则侨四镇隶安定以陇右附扶
风所当二蕃则朔方泾原陇右河东四节度而已以
关东戍卒属之虽任未得人而措置之法存焉自贼
泚乱以诱泾原怀光反以污朔方则分朔方为三节
度其镇军且四十皆特诏任之各有中人监军咸得
相抗既无军法临下莫能禀属边书告急方使关白
用兵是谓从容拯溺揖让救焚矣兵以气若势为用
者也气聚则盛散则消势合则威析则弱今以边戍
势弱气消建军若此可谓力分于将多矣四失也治
戎之要在均齐而已故军法无贵贱之差多少之异
所以同其志尽其力也穷边长镇之兵皆百战伤夷
角所能则习度所处则危考服役则劳察临敌则勇
然衣禀止于当身又为家室所分居常冻馁而关东
戍士岁月更代怯于应敌懈于服劳然衣禀优厚继
以茶药资以蔬酱丰寡相县势则远甚又有以边军
诡为奏请遥隶神策者禀赐之饶有三倍之益此士
类所以忿恨经费所以褊匮夫事业未异给养顿殊
人情所不甘也不为戎首已可嘉者况使协力同心
以攘寇难臣知有所不能焉养士若此可谓怨生于
不均矣五失也凡任将帅必先考察行能然后指所
授之方所委之要令自揣可否以见要领须某甲兵
藉某参属用若干步骑计若干资粮何所列屯何时
成功观其言校其实若曰不足取当艰之于初不宜
诒悔于后也若曰可任则当要之于终不宜掣肘于
内也故疑者不使使者不疑劳神于拔选端拱于委
任然后核否臧信赏罚受赏者不为滥当罚者不敢
辞付授专则苟且之心息矣是以古之遣将者君推
毂而命之又赐鈇钺故军容不入国国容不入军机
宜不以远决号令不以两从今陛下命帅先求易制
者多其部使力分轻其任使心弱由是分阃责成之
义废死绥任咎之志衰一则听命二则听命止取承
顺可矣若有意乎靖难则不可两疆相接两军相持
事机所急罅不留息况千里之远九重之深陈述之
难明听览之不专欲事无遗策虽圣亦有所不能焉
守城者以寡不敢抗分镇者以无诏不敢救逗留之
顷寇已奔逼牧马屯牛鞠椎剽矣啬夫樵妇罄俘囚
矣假令诏至发兵更相顾望莫敢遮碍败者减百为
一获者衍百为千帅守以总制在朝不恤于罪陛下
以权出己不究厥情用帅若此可谓机失于遥制矣
六失也臣愚谓宜罢四方之防秋者以其数析而三
之其一责本道节度募壮士愿屯边者徙焉其一则
第以本道衣禀责关内河东募用蕃夏子弟愿傅军
者给焉其一以所输资粮给应募者以安其业诏度
支市牛召工就诸屯缮完器具至者家给牛一耕耨
水火之器毕具一岁给二口粮赐种子劝之播莳须
一年则使自给有余粟者县官倍价以售既息调发
之烦又无幸免之弊出则人自为战处则家自为耕
与夫暂屯遽罢岂同日论哉然后建文武大臣一人
为陇右元帅自泾陇凤翔薄长武城尽山南西道凡
节度府之兵皆属焉又诏一人为朔方元帅由鄜坊
邠宁揵灵夏凡节度府之兵属焉又诏一人为河东
元帅举河东极振武节度府之兵属焉各以临边要
州为治所所部州若府遴柬良吏为刺史外奉军兴
内课农桑慎守中国所长谨行当今所易则八利可
致六失可去矣帝爱重其言不从也班宏判度支卒
官贽荐李巽帝漫许之而自用裴延龄贽言延龄僻
戾躁妄不可用不听俄而延龄奸佞得君天下仇恶
无敢言贽上书苦谏帝不怿竟以太子宾客罢贽本
畏慎未尝通宾客延龄揣帝意薄谗短百绪帝遂发
怒欲诛贽赖阳城等交章论辩乃贬忠州别驾后稍
思之会薛延为刺史谕旨慰劳韦皋数上表请贽代
领剑南帝犹衔之不肯与顺宗立召还诏未至卒年
五十二赠兵部尚书谥曰宣始贽入翰林年尚少以
材幸天子常以辈行呼而不名在奉天朝夕进见然
小心精洁未尝有过由是帝亲倚至解衣衣之同类
莫敢望虽外有宰相主大议而贽常居中参裁可否
时号内相尝为帝言今盗遍天下宜痛自咎悔以感
人心昔成汤罪己以兴楚昭王出奔以一言善复国
陛下诚不吝改过以言谢天下使臣持笔亡所忌庶
叛者革心帝从之故奉天所下制书虽武人悍卒无
不感动流涕后李抱真入朝为帝言陛下在奉天山
南时赦令至山东士卒闻者皆感泣思奋臣是时知
贼不足平议者谓兴元戡难功虽爪牙宣力盖贽有
助焉狩山南也道险涩与从官相失夜召贽不得帝
惊且泣诏军中得贽者赏千金久之上谒帝喜见颜
间自太子以下皆贺及辅政不敢自顾重事有可否
必言之所言皆剀拂帝短恳到深切或规其太过者
对曰吾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遑他恤乎既放荒
远常阖户人不识其面又避谤不着书地苦瘴疠秖
为今古集验方五十篇示乡人云
  赵憬
按唐书本传憬字退翁渭州陇西人曾祖仁本仕为
吏部侍郎同东西台三品憬志行峻洁不屑衒贾宝
应中方营泰建二陵用度广又吐蕃盗边天下荐饥
憬褐衣上疏请杀礼从俭士林叹美试江夏尉佐诸
使府进太子舍人母丧免有芝生壤树建中初擢水
部员外郎湖南观察使李承表憬自副承卒遂代之
召还阖门不与人交李泌荐之对殿中占奏明辨通
古今德宗钦悦拜给事中贞元中咸安公主降回纥
诏关播为使而憬以御史中丞副之异时使者多私
赍以市马规利入独憬不然使未还尚书左丞缺帝
曰赵憬堪此遂以命之考功岁终请如至德故事课
殿最憬自言荐果州刺史韦证以贪败请降考校考
使刘滋谓憬知过更以考升窦参当国欲抑为刺史
帝不许参罢进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陆
贽同辅政贽于裁决少所让又徙憬门下侍郎繇是
不平自以不任职数称疾时杜黄裳遭奄人谗诋穆
赞韦武李宣卢云等为裴延龄构摈势危甚憬救护
申解皆得免初贽约共执退延龄既对贽极言其奸
帝色变憬不为助遂罢贽乃始当国憬精治道常以
国本在选贤节用薄赋敛宽刑罚恳恳为天子言之
又陈前世损益当时之变献审官六议一议相臣曰
中外知其贤者用之能者任之责材之备为不可得
二议庶官曰臣尝谓拔十得五贤愚犹半陛下曰何
必五也十二可矣故广任用明殿最举大节略小瑕
随能试事用人之大要也三议京司阙官曰今要官
阙多闲官员多要官以材行闲官以恩泽是选拔少
优容众也宜补阙员以育人材四议考课曰今内庶
僚外刺史课最尤者擢以不次善矣臣谓黜陟宜责
岁限若任要重未当迁者加爵或秩其余进退宜示
迟速之常若课在中考如限者平转而历试之即无
苟且之心滞淹之虑五议遗滞曰陛下委宰辅举才
不遍知也则访之庶僚又不遍知也访之众人众声
嚣然十誉之未信一毁之可疑臣谓宜采士论以誉
多者先用非大故者勿弃六议藩府官属曰诸使辟
署务得才以重府望能否己试则引而置之朝无俾
久滞帝皆然之下诏褒答辅政五年卒年六十一其
息上卒时&#奏帝悼惜之赠太子太傅谥曰贞宪憬
性清约位台宰而第室童仆犹儒先生家也得禀入
先建家庙而竟不营产其镇湖南也令狐峘崔儆并
为部刺史不守法憬以正弹治之皆遣客憬失于
朝及为相乃擢儆自大理卿为尚书右丞峘方贬衢
州别驾引为吉州刺史人以为贤
  卢迈
按唐书本传迈字子元河南河南人性孝友举明经
入第补太子正字以拔萃调河南主簿集贤校理公
卿交荐之擢右补阙三迁吏部员外郎以族属客江
介出为滁州刺史召还再迁谏议大夫数条当世病
利进给事中俄会考课迈以不满岁固辞二考荐绅
高其让改尚书右丞将作监元亘摄祠以私忌不听
誓御史劾之帝疑其罚下尚书省议迈曰按大夫士
将祭于公既视濯而父母死犹奉祭礼散齐有大功
丧致齐有期丧齐有疾病听还舍不奉祭无忌日不
受誓者虽令忌日与告且春秋不以家事辞王事命
摄祭特命也亘以常令拒特命执非所宜遂抵罪以
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中书侍郎时陆贽赵憬
专大政迈居中治身循法无他过久之暴眩省中舆
还第诏大臣即问固乞骸骨罢为太子宾客卒年六
十赠太子太傅迈每有功缌丧必容称其服而情有
加焉叔下邽令休沐过家迈终日与群子侄均指使
无位貌之异再娶无子或劝畜姬媵对曰兄弟之子
犹子也可以主后所得禀赐皆赈&#旧之乏其从父
弟起丧还洛阳过都迈奏请往哭之尽哀时执政自
以宰相尊五服皆不过从问吊而迈独不徇时议者
重其仁而亮云

 公辅部名臣列传二十八
  唐十
  贾&#
按旧唐书本传&#字敦诗沧州南皮人以两经登第
调授贝州临清县尉上疏论时政授绛州正平尉从
事河东检校膳部员外郎太原少尹北都副留守又
检校礼部郎中节度副使改汾州刺史在郡七年政
绩茂异入为鸿胪卿时左右威远营隶鸿胪&#仍领
其使大历十四年十一月检校左散骑常侍兼梁州
刺史御史大夫山南西道节度使建中三年十一月
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山南东道节度使德宗
移幸梁州兴元元年二月&#使行军司马樊泽奏事
于行在泽既复命方大宴诸将有急牒至言泽代&#
为节度使而召&#为工部尚书&#得牒内怀中宴饮
不改容及散召樊泽以诏授之曰诏以行军为节度
使&#今即上路因告将吏使谒泽牙将张献甫曰天
子巡幸山南尚书使行军奉表起居而行军敢自图
节钺潜夺尚书土地此可谓事人不忠军中皆不伏
请杀樊泽&#曰公是何言欤天子有命即为节度使
矣&#今赴行在便与公偕行即日离镇以献甫自随
军中乃安寻以本官为东都留守东畿汝南防御使
贞元二年改检校右仆射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
使是时淄青节度使李纳虽去伪王号外奉朝旨而
心常蓄并吞之谋纳兵士数千人自行营归路由滑
州大将请城外馆之&#曰与人邻道奈何野处其兵
命馆之城内淄青将士皆心服之&#善射好猎每出
畋不过百骑往往猎于李纳之境纳闻之大喜心畏
其度量不敢异图九年征为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好地理学凡四夷之使及使四夷还者必与
之从容讯其山川土地之终始是以九州之夷险百
蛮之土俗区分指画备究源流自吐蕃陷陇右积年
国家守于内地旧时镇戍不可复知&#乃画陇右山
南图兼黄河经界远近聚其说为书十卷表献曰臣
闻楚左史倚相能读九丘晋司空裴秀创为六体九
丘乃成赋之古经六体则为图之新意臣虽愚昧夙
尝师范累蒙拔擢遂忝台司虽历践职任诚多旷阙
而率土山川不忘寤寐其大图外薄四海内别九州
必藉精详乃可摹写见更缵集续冀毕功然而陇右
一隅久沦蕃寇职方失其图记境土难以区分辄扣
课虚微采掇舆议画关中陇右及山南九州等图一
轴伏以洮湟旧墟连接监牧甘凉右地控带朔陲岐
路之侦候交通军镇之备御冲要莫不匠意就实依
俙像真如圣恩遣将护边新书授律则灵庆之设险
在目原会之封略可知诸州诸军须论里数人额诸
山诸水须言首尾源流图上不可备书凭据必资记
注谨撰别录六卷又黄河为四渎之宗西戎乃群羌
之帅臣并研寻史牒剪弃浮词罄所闻知编为四卷
通录都成十卷文义鄙朴伏增惭悚德宗览之称善
赐&#马一匹银彩百匹银瓶盘各一至十七年又撰
成海内华夷图及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四十卷表
献之曰臣闻地以博厚载物万国&#布海以委输环
外百蛮绣错中夏则五服九州殊俗则七戎六狄普
天之下莫非王臣昔毋丘出师东铭不耐甘英奉使
西抵条支奄蔡乃大泽无涯罽宾则悬度作险或道
理回远或名号改移古来通儒罕遍详究臣弱冠之
岁好闻方言筮仕之辰注意地理究观研考垂三十
年绝域之比邻异蕃之习俗梯山献琛之路乘舶来
朝之人咸究竟其源流访求其居处阛阓之行贾戎
&#之遗老莫不听其言而掇其要闾阎之琐语风谣
之小说亦收其是而芟其伪然殷周以降封略益明
承历数者八家浑区宇者五姓声教所及惟唐为大
秦皇罢侯置守长城起于临洮孝武却地开边障塞
限于鸡鹿东汉则哀牢请吏西晋则裨离结辙隋室
列四郡于卑和海西创三州于扶南江北辽阳失律
因而弃之高祖神尧皇帝诞膺天命奄有四方太宗
继明重熙柔远能迩逾太碛通道北至仙娥于骨利
斡置元阙州高宗嗣守丕绩克广前烈遣单车诏
西越葱山于波剌斯立疾陵府中宗复配天之业不
失旧物睿宗含先天之量惟新永图元宗以大孝清
内以无为理外大宛骥騄岁充内&#与贰师之穷兵
黩武岂同年哉肃宗扫平氛祲润泽生人代宗&#除
残孽彝伦攸叙伏惟皇帝陛下以上圣之姿当太平
之运敦信明义履信包元惠养黎蒸怀柔遐裔故泸
南贡丽水之金漠北献余吾之马元化洋溢率土沾
濡臣幼切磋于师友长趋侍于轩墀自揣孱愚叨荣
非据鸿私莫答夙夜兢惶去兴元元年伏奉进止令
臣修撰国图旋即充使魏州汴州出镇东洛东都间
以众务不遂专门绩用尚亏忧愧弥切近乃力竭衰
病思殚所闻见藂于丹青谨令工人画海内华夷图
一轴广三丈从三丈三尺率以一寸折成百里别章
甫左&#奠高山大川缩四极于纤缟分百郡于作缋
宇宙虽广舒之不盈庭舟车所通览之咸在目并撰
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四十卷中国以禹贡为首外
夷以班史发源郡县纪其增减蕃落叙其衰盛前地
理书以黔州属酉阳今则改入巴郡前西戎志以安
国为安息今则改入康居凡诸疏舛悉从厘正陇西
十地播弃于永初之中辽东乐浪陷屈于建安之际
曹公弃陉北晋氏迁江南缘边累经侵盗故墟日致
堙毁旧史撰录十得二三今书搜补所获大半周礼
职方以淄时为幽州之浸以华山为荆河之镇既有
乖于禹贡又不出于淹中多闻阙疑讵敢编次其古
郡国题以墨今州县题以朱今古殊文执习简易臣
学谢小成才非博物伏波之聚米开示众军酇侯之
图书方知厄塞企慕前哲尝所寄心辄罄庸陋多惭
纰缪优诏荅之赐锦彩二百匹袍段六锦帐二银瓶
盘各一银榼二马一匹进封魏国公顺宗即位检校
司空守左仆射知政事如故时王叔文用事政出群
小&#恶其乱政屡移病乞骸不许&#性长者不喜臧
否人物自居相位凡十三年虽不能以安危太计启
沃于人主而常以检身厉行以律人每自朝归第接
对宾客终日无倦至于家人近习未尝见其喜愠之
色古之淳德君子何以加焉永贞元年十月卒时年
七十六废朝四日册赠太傅谥曰元靖
  赵宗儒
按旧唐书本传宗儒字秉文八代祖彤仕后魏为征
南将军父晔为秘书少监宗儒举进士初授弘文馆
校书郎满岁又以平判入高等补陆浑主簿数月征
拜右拾遗充翰林学士时父晔秘书少监与父并命
出于一日当时荣之建中四年转屯田员外郎内职
如故居父忧免丧授司门司勋二员外郎贞元六年
领考功事定百吏考绩黜陟公当无所畏避右司郎
中独孤良器殿中侍御史杜伦各以过黜之尚书左
丞裴郁御史中丞卢绍比皆考中上宗儒贬之中中
又秘书少监郑云逵考其同官孙昌裔入上下宗儒
复入中上凡考之中上者不过五十人余多减入中
中德宗闻而善之迁考功郎中丁母忧终丧授吏部
郎中十一年迁给事中十二年与谏议大夫崔损同
日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俱赐紫金鱼袋十四
年罢相为右庶子宗儒端居守道勤奉朝请而已德
宗闻而嘉之二十年迁吏部侍郎召见劳之曰知卿
闭关六年故有此拜曩者与先臣并命尚念之耶宗
儒因俯伏流涕德宗崩顺宗命为德宗哀册文辞颇
凄惋元和初检校礼部尚书判东都尚书省事兼御
史大夫充东都留守畿汝都防御使入为礼部户部
二尚书寻检校吏部尚书守江陵尹兼御史大夫荆
南节度营田观察等使散冗食之戍二千人六年又
入为刑部尚书八年转检校吏部尚书兴元尹兼御
史大夫充山南西道节度观察等使九年召拜御史
大夫俄迁检校右仆射河中尹兼御史大夫晋绛磁
隰节度观察等使赴镇后擅用供军钱八千余贯坐
罚一月俸十二年七月入为兵部尚书九月改太子
少傅权知吏部尚书铨事十四年九月拜吏部尚书
穆宗即位以初释服令尚书省官试先朝所征集应
制举人宗儒奏曰准今月十五日敕比者先朝征集
应制人等已及时限恐皆来自远方难于久住酌宜
审事遂委有司定日就试如闻所集之人多已分散
须知审的然后裁定宜令所司商量闻奏者伏以制
科所设本在亲临南省试人亦非旧典今覃恩既毕
庶政惟新况山陵日近公务繁迫待问之士就试非
多臣等商量恐须权罢从之复拜太子少傅判太常
卿事长庆元年二月检校右仆射守太常卿太常有
师子乐备五方之色非会朝聘享不作幼君荒诞伶
官纵肆中人掌教坊者移牒取之宗儒不敢违以状
白宰相宰相以为事在有司执守不合关白以宗儒
怯不任事改太子少师宝历元年迁太子太保昭肃
晏驾为大明宫留守太和四年拜检校司空兼太子
太傅文宗召见诏以理道对曰尧舜之化慈俭而已
愿陛下守而勿失文宗嘉纳之五年宋申锡被诬上
召师保已下议其刑上以宗儒高年宣令不拜寻拜
疏请老六年诏以司空致仕是岁九月卒年八十七
废朝册赠司徒宗儒以文学进前后三镇方任八领
选部略于仪矩切于治生时论以此少之
晔新唐
书作骅

  郑余庆
按唐书本传余庆字居业郑州荥阳人三世皆显宦
余庆少善属文擢进士第严震帅山南西道奏置幕
府贞元初还朝擢库部郎中为翰林学士以工部侍
郎知吏部选浮屠法凑以罪为民诉阙下诏御史中
丞宇文邈刑部侍郎张彧大理卿郑云逵为三司与
功德判官诸葛述参按述故吏也余庆劾述猥贱不
宜与三司杂治时韪其言贞元十四年拜中书侍郎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每奏对多傅经义素善度支使
于凡所陈必左右之坐事贬又岁旱饥朝廷议
赈禁卫六军为中书吏漏言迭二忤故贬郴州司马
顺宗以尚书左丞召会宪宗立即其官复拜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时主书滑涣与宦人刘光琦相倚为奸
每宰相议为光琦沮变者令涣往请必得由是四方
赀饷奔委之弟泳至官刺史杜佑郑絪执政颇姑息
而佑常行辈待不名也至余庆议事涣傲然指画诸
宰相前余庆叱去未几罢为太子宾客后涣以赃败
帝闻叱去事善之改国子祭酒累迁吏部尚书医
工崔环者自淮南小将除黄州司马余庆执奏诸道
散将无功受五品正员开侥幸路不可权者不悦改
太子少傅兼判太常卿事自朱泚乱都辇数惊太常
肄乐禁用鼓余庆以时久平奏复旧制出为山南西
道节度使入拜太子少师请老不许时数赦官多泛
阶又帝亲郊陪祠者授三品五品不计考使府宾吏
以军功借赐朱紫率十八九近臣谢郎官出使多所
赐与每朝会朱紫满廷而少衣绿者品服太滥人不
以为贵帝亦恶之始诏余庆条奏惩革迁尚书左仆
射仆射比非其人及余庆以宿德进公论浩然归重
帝患典制不伦谓余庆淹该前载乃诏为详定使俾
参裁订正余庆引韩愈李程为副崔郾陈佩杨嗣复
庾敬休为判官凡损增仪矩号称详衷俄拜凤翔尹
节度凤翔复为太子少师封荥阳郡公兼判国子祭
酒事建言兵兴以来学校废诸生离散今天下承平
臣愿率文吏月俸百取一以资完葺诏可穆宗立加
检校司徒卒年七十五赠太保谥曰贞帝以其贫特
给一月奉料为赗襚余庆少砥砺行己完洁仕四朝
其禄悉赒所亲或济人急而自奉粗狭至官府乃开
肆广大常语人曰禄不及亲友而侈仆妾者吾鄙之
大抵中外姻嫁其礼献皆亲阅之后生内谒必引见
谆谆教以经义务成就儒学自至德后方镇除拜必
遣内使持幢节就第至则多馈金帛且以媚天子唯
恐不厚故一使者纳至数百万缗宪宗每命余庆必
诫使曰是家贫不可妄求取议者或诋其沽激余庆
不屑也奏议类用古语如仰给县官马万蹄有司不
晓何等语人訾其不适时与从父絪家昭国坊絪第
在南余庆第在北世谓南郑相北郑相云子澣
  郑珣瑜
按唐书本传珣瑜字元伯郑州荥泽人少孤值天宝
乱退耕陆浑山以养母不干州里转运使刘晏奏补
宁陵宋城尉山南节度使张献诚表南郑丞皆谢不
应大历中以讽谏主文科高第授大理评事调阳翟
丞以拔萃为万年尉崔佑甫为相擢左补阙出为泾
原帅府判官入拜侍御史刑部员外郎以母丧解讫
丧迁吏部贞元初诏择十省郎治畿赤珣瑜检校本
官兼奉先令明年进饶州刺史入为谏议大夫四迁
吏部侍郎为河南尹未入境会德宗生日尹当献马
吏欲前取印白珣瑜视事且内贽珣瑜徐曰未到官
而遽事献礼欤不听性严重少言未尝以私托人而
人亦不敢谒以私既至河南清静惠下贱敛贵发以
便民方是时韩全义将兵伐蔡河南主馈运珣瑜密
储之阳翟以给官军百姓不知僦运劳凡迎送敕使
皆有常处吏密识其马进退不数步差也全义与监
军别檄有所取非诏约者珣瑜辄挂壁不酬至军罢
凡数百封有谏者曰军须期会为急公何不报珣瑜
曰武士统戎多恃以取求苟以为罪尹宜坐之终不
为万人产沴也故下无怨讟时谓治河南比张延赏
而重厚坚正过之复以吏部侍郎召进门下侍郎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李实为京兆尹剥下务进奉珣瑜
显诘曰留府缗帛入有素余者应内度支今进奉乃
出何色邪具以对实方幸依违以免顺宗立即迁吏
部尚书王叔文起州吏为翰林学士盐铁副使内交
奄人攘挠政机韦执谊为宰相居外奉行叔文一日
至中书见执谊直吏白方宰相会食百官无见者叔
文恚叱吏吏走入白执谊起就合与叔文语珣瑜与
杜佑高郢辍饔以待顷之吏白二公同饭矣珣瑜喟
曰吾可复居此乎命左右取马归卧家不出七日罢
为吏部尚书亦会有疾数月卒年六十八赠尚书左
仆射太常博士徐复谥文献兵部侍郎李巽言文者
经纬天地用二谥非春秋之正请更议复谓二谥周
汉以来有之威烈慎静周也文终文成汉也况珣瑜
名臣二谥不嫌巽曰谥一正也尧舜是也二谥非古
也法所不载诏从复议子覃
  高郢
按旧唐书本传郢字公楚其先渤海蓨人九岁通春
秋能属文天宝末盗据京邑父伯祥先为好畤尉抵
贼禁将加极刑郢时年十五被发解衣请代其父贼
党义之乃俱释后举进士擢第应制举登茂才异行
科授华阴尉尝以鲁不合用天子礼乐乃引公羊传
着鲁议见称于时由是授咸阳尉郭子仪节制朔方
辟为掌书记子仪尝怒从事张昙奏杀之郢极言争
救忤子仪旨奏贬猗氏丞李怀光节制邠宁奏为从
事累转副元帅判官检校礼部郎中怀光背叛将归
河中郢言西迎大驾岂非忠乎怀光忿而不听及归
镇又欲悉众而西时浑瑊军孤群帅未集郢与李墉
誓死驻之属怀光长子璀候郢郢乃谕以逆顺曰人
臣所宜效顺且自天宝以来阻兵者今复谁在况国
家自有天命非独人力今若恃众西向自绝于天十
室之邑必有忠信安知三军不有奔溃者乎李璀震
惧流泪气索明年春郢与都知兵马使吕鸣岳都虞
候张延英同谋间道上表及受密诏事泄二将立死
怀光乃大集将卒白刃盈庭引郢诘之郢挺然抗辞
无所惭隐愤气感发观者泪下怀光惭沮而止德宗
还京命谏议大夫孔巢父中人啖守盈赴河中宣慰
怀光授以太保而怀光怒激其亲兵诟詈杀守盈及
巢父巢父之被刃也委于地郢就而抚之及怀光被
诛马燧辟郢为掌书记未几征拜主客员外迁刑部
郎中改中书舍人凡九岁拜礼部侍郎时应进士举
者多务朋游驰逐声名每岁冬州府荐送后唯追奉
燕集罕肄其业郢性刚正尤嫉其风既领职拒绝请
托虽同列通熟无敢言者志在经艺专考程试凡掌
贡部三岁进幽独抑浮华朋滥之风翕然一变拜太
常卿贞元十九年冬进位银青光禄大夫守中书侍
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顺宗即位转刑部尚书为韦
执谊等所惮寻罢知政事以本官判吏部尚书事明
年出镇华州元和元年冬复拜太常卿寻除御史大
夫数月转兵部尚书逾月再表乞骸不许又上言曰
臣闻劳生佚老天理自然蠕动翾飞日入皆息自非
贡禹之守经据古赵喜之正身匪懈韩暨之志节高
洁山涛之道德模表纵过常期讵为贪冒其有当仁
不让急病忘身岂止君命犹宜身举臣郢不才久辱
高位无任由衷沥恳之至乃授尚书右仆射致仕六
年七月卒年七十二赠太子太保谥曰贞郢性恭慎
廉洁罕与人交游守官奉法勤恪掌诰累年家无制
草或谓之曰前辈皆留制集公焚之何也曰王言不
可存私家时人重其慎密与郑珣瑜并命拜相未几
德宗升遐时同在相位杜佑以宿旧居上而韦执谊
由朋党专柄顺宗风恙方甚枢机不宜而王叔文以
翰林学士兼户部侍郎充度支副使是时政事王叔
文谋议王伾通导李忠言宣下韦执谊奉行珣瑜自
受命忧形颜色至是以势不可夺因称疾不起郢则
因循竟无所发以至于罢物论定此为优劣焉子定
嗣定幼聪警绝伦年七岁时读尚书汤誓问郢曰奈
何以臣伐君郢曰应天顺人不为非道又问曰用命
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是顺人乎父不能对仕至京
兆参军
  杜佑
按旧唐书本传佑字君卿京兆万年人曾祖行敏荆
益二州都督府长史南阳郡公祖&#右司员外郎详
正学士父希望历鸿胪卿恒州刺史西河太守赠右
仆射佑以荫入仕补济南郡参军剡县丞时润州刺
史韦元甫尝受恩于希望佑谒见元甫未之知以故
人子待之他日元甫视事有疑狱不能决佑时在旁
元甫试讯于佑佑口对响应皆得其要元甫奇之乃
奏为司法参军元甫为浙西观察淮南节度皆辟为
从事深所委信累官至校检主客员外郎入为工部
郎中充江西青苗使转抚州刺史改御史中丞充容
管经略使杨炎入相征入朝历工部金部二郎中并
充水陆转运使改度支郎中兼和籴等使时方军兴
馈运之务悉委于佑迁户部侍郎判度支为卢杞所
恶出为苏州刺史佑母在杞以苏州忧阙授之佑不
行俄换饶州刺史未几兼御史大夫充岭南节度使
时德宗在兴元朝廷故事执政往往遗脱旧岭南节
度常兼五管经略使佑独不兼故五管不属岭南自
佑始也贞元三年征为尚书左丞又出为陕州观察
使迁检校礼部尚书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
度使丁母忧特诏起复累转刑部尚书检校右仆射
十三年徐州节度使张建封卒其子愔为三军所立
诏佑以淮南节制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兼徐泗节
度使委以讨伐佑乃大具舟舰遣将孟准先当之准
渡淮而败佑杖之固境不敢进及诏以徐州授愔而
加佑兼濠泗等州观察使在扬州开设营垒三十余
所士马修葺然于宾僚间依阿无制判官南宫僔李
亚郑元均争权颇紊军政德宗知之并窜于岭外十
九年入朝拜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充太清宫使德宗
崩佑摄冢宰寻进位检校司徒充度支盐铁等使依
前平章事旋又加弘文馆大学士时王叔文为副使
佑虽总统而权归叔文叔文败又奏李巽为副使颇
有所立顺宗崩佑复摄冢宰寻让金谷之务引李巽
自代先是度支以制用惜费渐权百司之职广署吏
员繁而难理佑始奏营缮归之将作木炭归之司农
染练归之少府纲条颇整公议多之朝廷允其议元
和元年册拜司徒同平章事封岐国公时河西党项
潜导吐蕃入寇边将邀功亟请击之佑上疏论之曰
臣伏见党项与西戎潜通屡有降人指陈事迹而公
卿廷议以为诚当谨兵戎备侵轶益发甲卒邀其寇
暴此盖未达事机匹夫之常论也夫蛮夷猾夏唐虞
已然周宣中兴猃狁为害但命南仲往城朔方追之
太原及境而止诚不欲弊中国而怒远夷也秦平六
国恃其兵力北筑长城以拒匈奴西逐诸羌出于塞
外劳力扰人结怨阶乱中国未静白徒竞起海内云
扰实生谪戍汉武因文景之富命将兴师遂至户口
减半竟下哀痛之诏罢田轮台前史书之尚嘉其先
迷而后复盖圣王之理天下也唯务绥静蒸人西至
流沙东渐于海在南与北亦存声教不以远物为珍
匪求遐方之贡岂疲内而事外终得少而失多故前
代纳忠之臣并有匡君之议淮南王请息师于闽越
贾捐之愿弃地于珠崖安危利害高悬前史昔冯奉
世矫汉帝之诏击莎车传其王首于京师威震西域
宣帝大悦议加爵土之赏萧望之独以为矫制违命
虽有功效不可为法恐后之奉使者争遂发兵为国
家生事述理明白其言遂行国家自天后已来突厥
默啜兵强气勇屡寇边城为害颇甚开元初边将郝
灵筌亲捕斩之传首阙下自以为功代莫与二坐望
荣宠宋璟为相虑武臣邀功为国生事止授以郎将
由是讫开元之盛无人复议开边中国遂宁外夷亦
静此皆成败可征鉴戒非远且党项小蕃杂处中国
本怀我德当示抚绥间者边将非廉亟有侵刻或利
其善马或取其子女便贿方物征发役徒劳苦既多
叛亡遂起或与北狄通使或与西戎寇边有为使然
固当惩革传曰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管子曰
国家无使勇猛者为边境此诚圣哲识微知着之远
略也今戎丑方强边备未实诚宜慎择良将诫之完
葺使保诚信绝其求取用示怀柔来则惩御去则谨
备自然彼怀革其奸谋何必遽图兴师坐致劳费陛
下上圣君人覆育群类动必师古谋无不臧伏望坚
保永图罢兵&#席天下幸甚臣识昧经纶学惭博究
窃鼎铉之宠任为朝廷之老臣恩深莫伦志恳思报
臧否备阅刍荛上陈有渎旒扆伏深惶悚上深嘉纳
岁余请致仕诏不许但令三五日一入中书平章政
事每入奏事宪宗优礼之不名常呼司徒佑城南樊
川有佳林亭卉木幽邃佑每与公卿燕集其间广陈
妓乐诸子咸居朝列当时贵盛莫之与比元和七年
被疾六月复乞骸骨表四上情理切至宪宗不获已
许之诏曰宣力济时为臣之懿躅辞荣告老行己之
高风况乎任重公台义深翼赞秉冲让之志坚金石
之诚敦谕既勤所执弥固则当遂其衷恳进以崇名
尚齿优贤斯王化之本也金紫光禄大夫守司徒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充弘文馆大学士太清宫使上
柱国岐国公食邑三千户杜佑岩廊上才邦国茂器
蕴经通之识履温厚之姿宽裕本乎性情谋猷彰乎
事业博闻强学知历代沿革之宜为政惠人审群黎
利病之要由是再司邦用累历藩方出总戎麾入和
鼎实聿膺重寄历事先朝左右朕躬夙夜不懈命以
诏册登之上公肃恭在廷华发承弁兹可谓国之元
老人之具瞻者也朕缵承丕业思弘景化选劳求旧
期致时邕方伸引翼之仪遽抗悬车之请而又固辞
年疾乞就休闲已而复来星管屡变有不可抑良用
耿然永惟古先哲王君臣之际臣有耆艾以求其退
君有优赐以徇其情乃辍邓禹敷教之功仍增王祥
辅导之秩俾养浩然之气安于敬止之乡庶乎怡神
葆和永绥福履仍加阶级以厚宠章可光禄大夫守
太保致仕宜朝朔望是日上遣中使就佑第赐绢五
百匹钱五百千其年十一月薨寿七十八废朝三日
册赠太傅谥曰安简佑性敦厚强力尤精吏职虽外
示宽和而持身有术为政弘易不尚皦察掌计治民
物便而济驳戎应变即非所长性嗜学该涉古今以
富国安人之术为己任初开元末刘秩采经史百家
之言取周礼六官所职撰分门书三十五卷号曰政
典大为时贤称赏房管以为才过刘更生佑得其书
寻味厥旨以为条目未尽因而广之加以开元礼乐
书成二百卷号曰通典贞元十七年自淮南使人诣
阙献之曰臣闻太上立德不可庶几其次立功遂行
当代其次立言见志后学由是往哲递相祖述将施
有政用乂邦家臣本以门资幼登官序仕非游艺才
不逮人徒怀自强颇玩坟籍虽履历叨幸或职剧务
殷窃惜光阴未尝轻废夫孝经尚书毛诗周易三传
皆父子君臣之要道十伦五教之宏纲如日月之下
临天地之大德百王是式终古攸遵然多记言罕存
法制愚管窥测莫达高深辄肆荒虚诚为亿度每念
懵学莫探政经略观历代众贤着论多陈紊失之弊
或阙匡拯之方臣既庸浅宁详捐益未原其始莫畅
其终尚赖周氏典礼秦皇荡灭不尽纵有繁杂且用
准式至于往昔是非可为来今龟镜布在方册亦粗
研寻自顷缵修年逾三纪识寡思拙心昧辞芜图籍
实多事目非少将事功毕罔愧乖疏固不足发挥大
猷但竭愚尽虑而已书凡九门计二百卷不敢不具
上献庶明鄙志所之尘渎圣聪兢惶无措优诏嘉之
命藏书府其书大传于时礼乐刑政之源千载如指
诸掌大为士君子所称佑性勤而无倦虽位极将相
手不释卷质明视事接对宾客夜则灯下读书孜孜
不怠与宾佐谈论人惮其辩而伏其博设有疑&#亦
能质正始终言行无所玷缺唯在淮南时妻梁氏亡
后升嬖妾李氏为正室封密国夫人亲族子弟言之
不从时论非之三子师损嗣
  杜黄裳
按唐书本传黄裳字遵素京兆万年人擢进士第又
中宏辞郭子仪辟佐朔方府子仪入朝使主留事李
怀光与监军阴谋矫诏诛大将等以动众心欲代子
仪黄裳得诏判其非以质怀光怀光污流服罪于是
诸将狠骄难制者黄裳皆以子仪令易置众不敢乱
入为侍御史为裴延龄所恶十&#不迁贞元末拜太
子宾客居韦曲时中人欲请其地赐公主德宗曰城
南杜氏乡里不可易迁时太常卿王叔文用事黄裳
未尝过其门婿韦执谊辅政黄裳劝请太子监国执
谊曰公始得一官遽开口议禁中事黄裳怒曰吾受
恩三朝岂以一官见卖即拂衣出皇太子总军国事
擢黄裳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于是夏绥银
节度使韩全义憸佞无功因其来朝白罢之俄而刘
辟叛议者以辟恃险讨之或生事唯黄裳固劝不赦
因奏罢中人监军而专委高崇文凡兵进退黄裳自
中指授无不切于机崇文素惮刘澭黄裳使人谓曰
公不奋命者当以澭代崇文惧一死力缚贼以献蜀
平群臣贺宪宗目黄裳曰时卿之功始德宗创艾多
难务姑息藩镇每帅臣死遣中人伺其军观众所欲
立者故大将私金币结左右以求节制晏年尤甚方
镇选不出朝廷黄裳每从容具言陛下宜鉴贞元之
弊整法度朘损诸侯则天下治帝尝问前古王者所
以治乱云云黄裳知帝锐于治恐不得其要因推言
王者之道在修己任贤而已操执纲领要得其大者
至簿书狱讼百吏能否本非人主所自任昔秦始皇
帝亲程决事见嗤前世魏明帝欲按尚书事陈矫不
从隋文帝日昃听政卫士传餐太宗笑之故王者择
人任而责成见功必赏有罪信罚孰敢不力孔子之
称帝舜恭己南面以其能举十六相去四凶而至无
为岂必刓神疲体劳耳目之察然后为治哉帝以黄
裳言忠嘉纳之由是平夏剪齐灭蔡复两河以机秉
还宰相纪律设张赫然号中兴自黄裳启之元和二
年以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河中晋绛节
度使俄封邠国公明年卒年七十赠司徒谥曰宣献
黄裳达权变有王佐大略性雅淡未始忤物初不为
执谊所礼及败悉力营救既死表还其柩葬焉尝被
疾医者误进药疾遂甚终不怒谴然除吏不甚别流
品通馈谢无洁白名当大政未久不究其才及处外
天下常所属意卒后数年御史劾奏黄裳纳邠宁节
度使高崇文钱四万五千&#按故吏吴凭及黄裳子
载辞服帝念旧功但流凭昭州原载不问载终太仆
少卿载弟胜字斌卿宝历初擢进士第杨嗣复数荐
材堪谏官不为郑覃所佑宣宗感章武旧事元和时
大臣子若孙在者多振拔之帝尝问胜胜具道黄裳
首建宪宗监国议帝嘉叹拜给事中迁户部侍郎判
度支欲倚为宰相及萧邺罢为中人沮毁而更用蒋
伸以胜检校礼部尚书出为天平节度使不得意卒
按幽闲鼓吹李师古跋扈惮杜黄裳为相未敢失礼
乃命一干吏寄钱数千缗并毡车子一乘亦直千缗
使者未敢遽送乃于宅门伺候累日有绿舆自宅出
从婢二人青衣蓝缕问何人也曰相公夫人使者遽
归以告师古师古折其谋终身不失臣节
  郑絪
按唐书本传絪字文明余庆从父行也幼有奇志善
属文所交皆天下有名士擢进士宏辞高第张延赏
帅剑南奏署掌书记入为起居郎翰林学士累迁中
书舍人德宗自兴元还置六军统军视六尚书以处
功臣除制用白麻付外又废宣威军益左右神策以
监军为中尉窦文场恃功阴讽宰相进拟如统军比
絪当作制奏言天子封建或用宰相以白麻署制付
中书门下今以命中尉不识陛下特以宠文场邪遂
着为令也帝悟谓文场曰武德贞观时中人止内侍
诸卫将军同正赐绯者无几自鱼朝恩以来无复旧
制朕今用尔不谓私若麻制宣告天下谓尔胁我为
之文场叩头谢更命中书作诏并罢统军用麻矣明
日帝见絪曰宰相不能拒中人得卿言乃悟顺宗病
不得语王叔文与牛美人用事权震中外惮广陵王
雄睿欲危之帝召絪草立太子诏絪不请辄书曰立
嫡以长跪白之帝颔乃定宪宗即位拜中书侍郎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迁门下侍郎始卢从史阴与王承
宗连和有诏归潞从史辞潞乏粮请留军山东李吉
甫密谮絪漏言于从史帝怒坐浴堂殿召学士李绛
语其故且曰若何而处绛曰诚如是罪当族然谁以
闻陛下者曰吉甫为我言绛曰絪任宰相识名节不
当如犬彘枭獍与奸臣外通恐吉甫势轧内忌造为
丑辞以怒陛下帝良久曰几误我先是杜黄裳方为
帝夷削节度强王室建议裁可不关决于絪絪常默
默居位四年罢为太子宾客久乃检校礼部尚书出
为岭南节度使后累迁河中节度入为御史大夫检
校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少保文宗太和中年老乞骸
骨以太子太傅致仕卒年七十八赠司空谥曰宣絪
本以儒术进守道寡欲所居不为烜赫事以笃实称
善名理学世以耆德推之
  武元衡
按唐书本传元衡字伯苍曾祖载德则天皇后之族
弟祖平一有名元衡举进士累为华原令畿辅镇军
督将皆骄横挠政元衡移疾去德宗钦其才召拜比
部员外郎岁内三迁至右司郎中以详整任职擢为
御史中丞常对延英帝目送之曰是真宰相器顺宗
立王叔文使人诱以为党拒不纳俄为山陵仪仗使
监察御史刘禹锡求为判官元衡不与叔文滋不悦
数日改太子右庶子会册皇太子元衡赞相太子识
之及即位是为宪宗复拜中丞进户部侍郎元和二
年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判户部事帝
素知元衡坚正有守故眷礼信任异他相浙西李锜
求入觐既又称疾欲赊其期帝问宰相郑絪絪请听
之元衡曰不可锜自请入朝诏既许之而复不至是
可否在锜陛下新即位天下属耳目若奸臣得遂其
私则威令去矣帝然之遽追锜而锜计穷果反是时
蜀新定高崇文为节度不知吏治帝难其代诏元衡
检校吏部尚书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为剑南西川
节度使繇萧县伯封临淮郡公帝御安福门慰遣之
崇文去成都尽以金帛幕伎乐工巧行蜀几为空
元衡至绥靖约束俭己宽民比三年上下完实蛮夷
怀归雅性庄重虽淡于接物而开府极一时选八年
召还秉政李吉甫李绛数争事帝前不&#元衡独持
正无所违附帝称其长者吉甫卒淮蔡用兵帝悉以
机政委之王承宗上疏请赦吴元济使人白事中书
悖慢不恭元衡叱去承宗怨数上章诬诋未几入朝
出靖安里第夜漏未尽贼乘暗呼曰灭烛射元衡中
肩复击其左股徒御格斗不胜皆骇走遂害元衡批
颅骨持去逻司传噪盗杀宰相连十余里达朝堂百
官恟惧未知主名少选马逸还第中外乃审知是日
仗入紫宸门有司以闻帝震惊罢朝坐延英见宰相
哀恸为再不食赠司徒谥曰忠愍诏金吾府县大索
或传言曰无搜贼贼穷必乱又投书于道曰毋急我
我先杀汝故吏卒不穷捕兵部侍郎许孟容言于帝
曰国相横尸路隅而盗不获为朝廷辱帝乃下诏能
得贼者赏钱千万授五品官与贼谋及舍贼能自言
者亦赏有不如诏族之积钱东西市以募告者于是
左神策将军王士则左威卫将军王士平以贼闻捕
得张晏等十八人言为承宗所遣皆斩之逾月东都
防御使吕元膺执淄青留邸贼门察訾嘉珍自言始
谋杀元衡者会晏先发故藉之以告师道而窃其赏
帝密诛之初京师大恐城门加兵谁何其伟状异服
燕赵言者皆验讯乃遣公卿朝以家奴持兵呵卫宰
相则金吾彀骑导翼每过里门搜索喧哗因诏寅漏
上二刻乃传点云
  李吉甫
按唐书李栖筠传栖筠子吉甫字弘宪以荫补左司
御率府仓曹参军贞元初为太常博士年尚少明练
典故昭德皇后崩自天宝后中宫虚恤礼废缺吉甫
草具其仪德宗称善李泌窦参器其才厚遇之陆贽
疑有党出为明州长史贽之贬忠州宰相欲害之起
吉甫为忠州刺史使甘心焉既至置怨与结欢人益
重其量坐是不徙者六岁改郴饶二州会前刺史继
死咸言牙城有物怪不敢居吉甫命灾除其署以视
事吏由是安诛破奸盗窟穴治称流闻宪宗立以考
功郎中召知制诰俄入翰林为学士迁中书舍人刘
辟拒命帝意讨之未决吉甫独请无置宜绝朝贡以
折奸谋时李锜在浙西厚赂贵幸请用韩滉故事领
盐铁又求宣歙问吉甫对曰昔韦皋蓄财多故刘辟
因以构乱李锜不臣已萌若益以盐铁之饶采石之
险是趣其反也帝寤乃以李巽为盐铁使高崇文围
鹿头未下严砺请出并州兵与崇文趋果阆以攻渝
合吉甫以为非是因言汉伐公孙述晋伐李势宋伐
谯纵梁伐刘季运萧纪凡五攻蜀繇江道者四且宣
洪蕲鄂强弩号天下精兵争险地兵家所长请起其
兵捣三峡之虚则贼势必分首尾不救崇文惧舟师
成功人有斗志矣帝从之砺复请大臣为节度吉甫
谏曰崇文功且成而又命帅不复尽力矣因请以西
川授崇文而属砺东川益资简六州使两川得以相
制由是崇文悉力刘辟平吉甫谋居多吐蕃遣使请
寻盟吉甫议德宗初未得南诏故与吐蕃盟自异牟
寻归国吐蕃不敢犯塞诚许盟则南诏怨望边隙日
生帝辞其使复请献滨塞亭障南北数千里求盟吉
甫谋曰边境荒岨犬牙相吞边吏按图覆视且不能
知今吐蕃绵山跨谷以数番纸而图千里起灵武着
剑门要险之地所亡二三百所有得地之名而实丧
之陛下将安用此帝乃诏谢赞普不纳张愔既得徐
州帝又欲以濠泗二州还其军吉甫曰泗负淮饷道
所会濠有涡口之险前日授建封几失形势今愔乃
两廊壮士所立虽有善意未能制其众又使得淮涡
厄东南走集忧未艾也乃止中书史滑涣素厚中人
刘光琦凡宰相议为光琦持异者是涣请常得如素
宦人传诏或不至中书召涣于延英承旨迎附群意
即为文书宰相至有不及知者由是通四方赂谢弟
泳官至刺史郑余庆当国尝一责怒数日即罢去吉
甫请间劾其奸帝使簿涣家得赀数千万贬死雷州
又建言州刺史不得擅见本道使罢诸道岁终巡句
以绝苛敛命有司举材堪县令者军国大事以宝书
易墨诏由是帝愈倚信元和二年杜黄裳罢宰相乃
擢吉甫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吉甫连蹇外
迁十余年究知闾里疾苦常病方镇强恣至是为帝
从容言使属郡刺史得自为政则风化可成帝然之
出郎吏十余人为刺史自王叔文时选任畏冒吉甫
始簿其员人得叙进官无留才又度李锜必反劝帝
召之使者三往以病解而多持金啖权贵至为锜游
说者吉甫曰锜庸材而所畜乃亡命群盗非有斗志
讨之必克帝意决复言昔徐州乱常败吴兵江南畏
之若起其众为先锋可以绝徐后患韩弘在汴州多
惮其威诚诏弘子弟率兵为掎角则贼不战而溃从
之诏下锜众闻徐梁兵兴果斩锜降以功封赞皇县
侯徙赵国公德宗以来姑息藩镇有终身不易地者
吉甫为相岁余凡易三十六镇殿最分明裴均以尚
书右仆射判度支结党倾执政会皇甫湜等对策指
擿权强用事者皆怒帝亦不悦均党因宣言殆执政
使然右拾遗独孤郁李正辞等陈述本末帝乃解吉
甫本善窦群羊士谔吕温荐群为御史中丞群即奏
士谔侍御史温知杂事吉甫恨不先白持之久不决
群等衔之俄而吉甫病医者夜宿其第群捕医者劾
吉甫交通术士帝大骇讯之无状群等皆贬而吉甫
亦固乞免因荐裴&#自代乃以检校兵部尚书兼中
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淮南节度使帝为御
通化门祖道赐御饵禁方居三岁奏蠲逋租数百万
筑富人固本二塘溉田且万顷漕渠庳下不能居水
乃筑堤阏以防不足泄有余名曰平津堰江淮旱浙
东西尤甚有司不为请吉甫白以时救恤帝惊驰道
使分遣赈贷吉甫虽居外每朝廷得失辄以闻六年
裴&#病免复以前官召吉甫还秉政入对延英凡五
刻罢帝尊任之官而不名吉甫疾吏员广繇汉至隋
未有多于今者乃奏曰今方置吏不精流品庞杂存
无事之官食至重之税故生人日困冗食日滋又国
家自天宝以来宿兵常八十余万其去为商贩度为
佛老杂入科役者率十五以上天下常以劳苦之人
三奉坐待衣食之人七而内外官仰奉禀者无虑万
员有职局重出名异事离者甚众故财日寡而受禄
多官有限而调无数九流安得不杂万务安得不烦
汉初置郡不过六十而文景化几三王则郡少不必
政紊郡多不必事治今列州三百县千四百以邑设
州以乡分县费广制轻非致化之本愿诏有司博议
州县有可并并之岁时入仕有可停停之则利寡易
求官少易治国家之制官一品奉三千职田禄米大
抵不过千石大历时权臣月奉至九千缗者州刺史
无小大皆千缗宰相常衮始为裁限至李泌量闲剧
稍增之使相通济然有名在职废奉存额去闲剧之
间厚薄顿异亦请一切商定乃诏给事中段平仲中
书舍人韦贯之兵部侍郎许孟容户部侍郎李绛参
阅蠲减凡省冗官八百员吏千四百员又奏收都畿
佛祠田硙租入以宽贫民德宗时义阳义章二公主
薨诏起祠堂于墓百二十楹费数万计会永昌公主
薨有司以请帝命减义阳之半吉甫曰德宗一切之
恩不可为法昔汉章帝欲起邑屋于亲陵东平王苍
以为不可故非礼之举人君所慎请裁置墓户以充
守奉帝曰吾固疑其冗减之今果然然不欲取编民
以官户奉坟而已吉甫再拜谢帝曰事不安者第言
之无谓朕不能行也十宅诸王既不出合诸女嫁不
时而选尚皆繇中人厚为财谢乃得遣吉甫奏自古
尚主必慎择其人江左悉取名士独近世不然帝乃
下诏皆封县主令有司取门阀者配焉田季安疾甚
吉甫请任薛平为义成节度使以重兵控邢洺因图
上河北险要所在帝张于浴堂门壁每议河北事必
指吉甫曰朕日按图信如卿料矣刘澭旧军屯普润
数暴掠近县吉甫奏还泾原畿民赖之八年回鹘引
兵自西城柳谷侵吐蕃塞下传言且入寇吉甫曰回
鹘能为我寇当先绝和而后犯边今不足虞也因请
起夏州至天德复驿十一区以通缓急发夏州精
骑五百屯经略故城以护党项而已既而果边吏妄
言六胡州在灵武部中开元时废之置宥州以处降
户寓治经略军居中以制戎虏北援天德南接夏州
至德宝应间废宥州以军遥隶灵武道里旷远故党
项孤弱虏数扰之吉甫始奏复宥州乃治经略军以
隶绥银道取鄜城神策屯兵九千实之以江淮甲三
十万给太原泽潞军增太原马千匹由是戎备完辑
自蜀平帝锐意欲取淮西方吉甫在淮南闻吴少阳
立上下携畔自请徙寿州以天子命招怀之反间以
桡其党会讨王承宗未及用后田弘正以魏归吉甫
知魏人谓田进诚才而唐州乃蔡喉衿请拔进诚为
刺史以临贼境且慰魏心乌重引守河阳吉甫以汝
州捍蔽东都联唐许当蔡西面兵寡不足惮寇而河
阳乃魏博之津弘正归国则为内镇不宜戍重兵示
不信请徙屯汝州帝皆从之后弘正拜检校尚书右
仆射赐其军钱二千万弘正曰吾未喜于移河阳军
也及元济擅立吉甫以内地无唇齿援因时可取不
当用河朔故事与帝意合又请自往招元济苟逆志
不悛得指授群帅俘贼以献天子不许固请至流涕
帝慰勉之会暴疾卒年五十七帝震悼赙外别赐缣
五百恤其家自大敛至卒哭皆中人临吊吉甫图淮
西地未及上帝敕其子献之及葬祭以少牢赠司空
有司谥曰敬宪度支郎中张仲方非之帝怒贬仲方
更赐谥曰忠懿始吉甫当国经综政事众职咸治引
荐贤士大夫爱善无遗褒忠臣后以起义烈与武元
衡连位未几节度剑南屡言元衡材宜还为相及再
辅政天下想望风采而稍修怨罢李藩宰相而裴&#
左迁皆其谋也李正辞晚相失及与萧俯同召为翰
林学士独用俯而罢正辞人莫不疑惮帝亦知其专
乃进李绛遂与有隙数辩争殿上帝多直绛然畏慎
奉法不忮害顾大体左拾遗杨归厚尝请对日已旰
帝令他日见固请不肯退既见极论中人许遂振之
奸又历诋辅相求自试又表假邮置院具婚礼帝怒
其轻肆欲远斥之李绛为言不能得吉甫见帝谢引
用之非帝意释得以国子主簿分司东都初政事堂
会食有巨&#相传徙者宰相辄罢不敢迁吉甫笑曰
世俗禁忌何足疑邪撤而新之吉甫居安邑里时号
安邑李丞相所论着甚多皆行于世前卒一岁荧惑
掩太微上相吉甫曰天且杀我再逊位不许子德修
亦有志操宝历中为膳部员外郎张仲方入为谏议
大夫德修不欲同朝出为舒湖楚三州刺史卒次子
德裕自有传
  宋申锡
按旧唐书本传申锡字庆臣祖素父叔夜申锡少孤
贫有文学登进士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韦贯之罢
相出湖南辟为从事其后累佐使府长庆初拜监察
御史二年迁起居舍人宝历二年转礼部员外郎寻
充翰林侍讲学士申锡始自策名及在朝行清慎介
洁不趋党与当长庆宝历之间时风嚣薄朋比大扇
及申锡被用时论以为激劝文宗即位拜户部郎中
知制诰太和二年正拜中书舍人复为翰林学士初
文宗常患中人权柄太盛自元和宝历比致宫禁之
祸及王守澄之领禁兵恃其宿旧跋扈尤甚有郑注
者依恃守澄为奸利出入禁军卖官贩权中外咸扼
腕视之文宗雅知之不能堪申锡时居内廷文宗察
其忠厚可任以事尝因召对与申锡从容言及守澄
无可奈何令与外庭朝臣谋去之且约命为宰相申
锡顿首谢之未几拜左丞逾月加平章事申锡素能
谨直宠遇超辈时情大为属望及到中书割断循常
望实颇不相副太和五年忽降中人召宰相入赴延
英路随李宗闵牛僧孺等既至中书东门中人云所
召无宋申锡申锡始知被罪望延英以笏叩头而退
随等至文宗以神策军中尉王守澄所奏得本军虞
候豆卢着状告宋申锡与漳王谋反随等相顾愕然
初守澄于浴堂以郑注所构告于文宗守澄即时于
市肆追捕又将以二百骑就靖恭里屠申锡之家会
内官马存亮同入诤于文宗曰谋反者适宋申锡耳
何不召南司会议今卒然如此京师企足自为乱矣
守澄不能难乃止乃召三相告之又遣右军差人于
申锡宅捕孔目官张全真家人买子缘信等又于十
六宅及市肆追捕胥吏以成其狱文宗又召师保仆
射尚书丞郎常侍给事谏议舍人御史中丞京兆尹
大理卿同于中书及集贤院参验其事翌日开延英
召幸臣及议事官帝自询问左常侍崔元亮给事中
李固言谏议大夫王质补阙卢钧及舒元舆罗泰蒋
系裴休窦宗直韦温拾遗李群韦端符丁居晦袁都
等一十四人皆玉阶下奏以申锡狱付外请不于
禁中讯鞫文宗曰吾已谋于公卿大僚卿等且出元
亮固言援引今古辞理恳切元亮泣涕久之文宗意
稍解贬申锡为右庶子漳王为巢县公再贬申锡为
开州司马初申锡既得密旨乃除王璠为京兆尹以
密旨喻之璠不能谋而注与守澄知之潜为其备漳
王凑文宗之爱弟也贤而有人望豆卢著者职属禁
军与注亲表文宗不省其诈乃罢申锡为庶子时京
城恟恟众所哗言以为宰相真连十宅谋反百寮震
骇居一二日方审其诈谏官伏合恳论文宗震怒叱
谏官令出者数四时中外属望大寮三数人廷辩其
事仆射窦易直曰人臣无将将则必诛闻者愕然唯
京兆尹崔管大理卿王正雅连上疏请出内狱状且
曰王师又未获即狱未具请出豆卢着与申锡同付
外廷勘当时人情翕然推重初议申锡抵死顾物论
不可又将投于岭表文宗终悟外廷之言乃有开州
之命初申锡既被罪怡然不以为意自中书归私第
止于外厅素服以俟命其妻出谓之曰公为宰相人
臣位极于此何负天子反乎申锡曰吾自书生被厚
恩擢相位不能锄去奸乱反为所罗织夫人察申锡
岂反者乎因相与泣下申锡自居内廷及为宰相以
时风侈靡居要位者尤纳贿赂遂成风俗不暇更方
远害且与贞元时甚相背矣申锡至此约身谨洁尤
以公廉为己任四方问遗悉无所受既被罪为有司
验劾多获其四方受领所还问遗之状朝野为之叹
息七年七月卒于开州诏曰申锡虽不能周慎自抵
宪章闻其亡殁遐方良用悲恻宜许其归葬乡里以
示宽恩开成元年九月诏复申锡正议大夫尚书左
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赐紫兼赠兵部尚书
仍以其子慎徽为城固县尉

 公辅部名臣列传二十九
  唐十一
  裴&#
按唐书本传&#字弘中绛州闻喜人擢进士第以贤
良方正对策第一补美原尉藩府交辟不就四迁考
功员外郎吏部侍郎郑珣瑜委&#校辞判研核精密
皆值才实宪宗元和初召入翰林为学士再迁中书
舍人李吉甫始执政以情谓&#曰吾落魄远裔更十
年始相天子比日人物吾懵不及知且宰相职当进
贤任能君精鉴为我言之&#即笔略疏三十许人吉
甫遂籍以荐于朝天下翕然称得人坐覆视皇甫湜
牛僧孺等对策非是罢学士为户部侍郎帝器&#方
直以为任公卿薄其过眷信弥厚吉甫罢乃拜&#中
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集贤殿大学士监修
国史&#始承旨翰林天子新剪蜀乱厉精致治中外
机管&#多所参与以小心慎默称帝意既当国请绳
不轨课吏治分明淑慝帝降意顺纳吐突承璀自东
宫得侍恩顾亲渥承闲欲有关说帝惮&#诫使勿言
帝在殿中常呼&#官而不名岭南节度使杨于陵为
监军许遂振所诬诏授冗官&#曰以一中人罪藩臣
陛下之法安在更授美官严绶守太原政一出监军
李辅光&#劾其懦以李墉代之王承宗擅袭节度方
帝屡削叛族意必取之又吐突承璀每欲挠&#权因
探帝意自请往于时泽潞卢从史诡献征讨&#固争
以为从史苞逆节内连承宗外请兴师以图身利且
武俊有功于国陛下前以地授李师道而今欲夺承
宗地有之赏罚不一沮劝废矣帝依违不能决久之
卒用承璀谋会兵讨承宗从史果反复兵久暴无功
王师告病既而从史遣部将王翊元奏事&#从容以
语动之翊元因言从史恶稔可图状&#比遣往得其
大将乌重引等要领&#乃为帝陈从史暴戾不君视
承璀若小儿往来神策军不甚戒可因其机致之后
无兴师之劳帝初瞿然徐乃许之&#请秘其计帝曰
惟李绛梁守谦知之俄而承璀缚从史献于朝因班
师&#奏承璀首谋无功陛下虽诎法人心不厌请流
斥以谢天下乃罢所领兵先是天下赋法有三曰上
供曰送使曰留州建中初厘定常赋而物重钱轻其
后轻重相反民输率一倍其初而所在以留州送使
之入舍公估更实私直以自润故赋益苛齐民重困
&#奏禁之一以公估准物观察使得用所治州租调
至不足乃取支郡以赡故送使之财悉为上供于是
起淮江而南民少息矣&#器局峻整持法度虽宿儒
前望造诣不敢干以私谏官言得失大扺执政多忌
刻惟&#奖励使尽言初拾遗独孤郁李正辞严休复
三人皆迁及过谢&#&#独让休复曰君异夫二人孜
孜献纳者前日进拟上固为疑休复大惭&#为学士
时引李绛崔群与同列及相又擢韦贯之裴度知制
诰李夷简御史中丞皆踵蹑为辅相号多臣自他选
任罔不精明人无异言士大夫不以&#年少柄用为
嫌故元和之治百度修举称朝无幸人五年暴风痹
帝怅惜遣使致问药膳进退辄疏闻居三月益痼乃
罢为兵部尚书&#之进李吉甫荐颇力及居中多变
更吉甫时约束吉甫复用衔之会&#与史官蒋武等
上德宗实录吉甫以&#引疾解史任不宜冒奏乃徙
&#太子宾客罢武等史官会卒不加赠给事中刘伯
刍表其忠帝乃赠太子太傅&#始相建言集贤院官
登朝自五品上为学士下为直学士余皆校理史馆
以登朝者为修撰否者直史馆以准六典遂着于令
京兆少尹裴武使王承宗还得德棣二州已而地不
入或言武还先见&#明日乃朝帝怒召学士李绛议
斥武绛言&#身备宰相明练时事势不容先见武帝
悟释之议者谓帝知&#明倚任方笃尚不免疑嫌以
信处位之难云
  李藩
按唐书本传藩字叔翰其先赵州人父承仕为湖南
观察使有名于时藩少沈靖有检局姿制闲美敏于
学居父丧家本饶财姻属来吊有持去者未尝问益
务施与居数年略尽年四十余困广陵间不自振妻
子追咎藩晏如也杜亚居守东都表致府中亚尝疑
牙将令狐运为盗掠服之藩争不从辄去后果获真
盗稍知名徐州张建封辟节度府未尝察苛细建封
卒濠州刺史杜兼疾驱至阴有觊望藩泣谓曰公今
丧君宜谨守土何弃而来宜速还否则以法劾君兼
错忤去恨之因诬奏建封死藩撼其军有非望德宗
怒密诏徐泗节度使杜佑杀之佑雅器藩得诏十日
不发召见藩曰世谓生死报应验乎藩曰殆然曰审
若此君宜遇事无恐因出诏示藩藩色不变曰信乎
杜兼之报也佑曰慎毋畏吾以阖门保君矣帝未之
信亟追藩既入帝望其状貌曰是岂作乱人邪释之
拜秘书郎时王绍得君邀藩与相见当即用终不诣
王仲舒与同舍郎韦成季吕洞日置酒邀宾客相乐
慕藩名强致之仲舒等为俳说庾语相狎昵藩一见
谢不往曰吾与终日不晓所语何哉后仲舒等果坐
斥废宪宗为皇太子王绍避太子讳始改名时议以
为藩曰自古故事由不识体之人败之不可复正
虽绍何诛累擢吏部郎中坐小累左授著作郎再迁
给事中制有不便就敕尾批却之吏惊请联他纸藩
曰联纸是牒岂曰敕邪裴&#白宪宗谓藩有宰相器
会郑絪罢因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藩忠
谨好丑必言帝以为无隐尝问前世所以家给或国
匮乏者何致而然及祈禳之数藩对俭则足用敦本
则百姓富反是则匮又言孔子病止子路之祷汉文
帝每祭敕有司敬而不祈使神无知则不能降福有
知固不可私己求媚而悦之也且义于人者和于神
人乃神之主人安而福至帝悦曰当与公等上下相
勖以保此言后复问神仙长年事藩知帝且有所惑
极陈荒妄谩诞不可信后入柳泌等语果为累云河
东节度使王谔赂权近求兼宰相密诏中书门下曰
谔可兼宰相藩遽取笔灭宰相字署其左曰不可还
奏之宰相权德舆失色曰有不可应别为奏可以笔
涂诏邪藩曰势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既而事得寝
李吉甫复相藩颇沮止会吴少阳袭淮西节度吉甫
已见帝潜欲中藩即奏曰道逢中人假印节与吴少
阳臣为陛下恨之帝变色不平翌日罢藩为太子詹
事后数月帝复思藩召对殿中事寖释明年为华州
刺史未行卒年五十八赠户部尚书谥曰贞简藩材
能不及韦贯之裴&#然人物清整是其流亚云
  权德舆
按唐书本传德舆字载之父皋见卓行传德舆七岁
居父丧哭踊如成人未冠以文章称诸儒间韩洄黜
陟河南辟置幕府复从江西观察使李兼府为判官
杜佑裴冑交辟之德宗闻其材召为太常博士改左
补阙贞元八年关东淮南浙西州县大水坏庐舍漂
杀人德舆建言江淮田一善熟则旁资数道故天下
大计仰于东南今霪雨二时农田不开逋亡日众宜
择群臣明识通方者持节劳徕问人所疾苦蠲其租
入与连帅守长讲求所宜赋取于人不若藏于人之
固也帝乃遣奚陟等四人循行慰抚裴延龄以巧幸
进判度支德舆上疏斥言延龄以常赋正额用度未
尽者为羡利以夸己功用官钱售常平杂物还取其
直号别贮羡钱因以罔上边军乏不禀粮召祸疆场
其事不细陛下疑为流言胡不以新利召延龄质核
本末择中朝臣按覆边资如言者不谬则邦国之务
不宜委非其人疏奏不省迁起居舍人岁中兼知制
诰进中书舍人当是时帝亲揽庶政重除拜凡命诸
朝皆手制中下始德舆知制诰而徐岱给事中高郢
为舍人居数岁岱卒郢知礼部德舆独直两省数旬
一还舍乃上书言左右掖垣承天子诰命奉行详覆
各有攸司旧制分曹十员以相防检大抵事有所壅
则吏得为非四方闻者或以朝廷为乏士要重之司
不宜久废帝曰非不知卿之劳但择如卿者未得其
人耳久之知礼部贡举真拜侍郎凡三岁甄品详谛
所得士相继为公卿宰相取明经初不限员十九年
大旱德舆因是上陈阙政曰陛下斋心减膳闵恻元
元告于宗庙祷诸天地一物可祈必致其礼一士有
请必听其言忧人之心可谓至已臣闻销天灾者修
政术感人心者流惠泽和气洽则祥应至矣畿甸之
内大率赤地而无所望转徙之人毙踣道路虑种麦
时种不得下宜诏在所裁留经用以种贷民今兹租
赋及宿逋远贷一切蠲除设不蠲除亦无可敛之理
不如先事图之则恩归于上矣十四年夏旱吏趣常
赋至县令为民殴辱者不可不察又言漕运本济关
中若转东都以西缘道仓廪悉入京师督江淮所输
以备常数然后约太仓一岁计斥其余者以粜于民
则时价不踊而蓄藏者出矣又言大历中一缣直钱
四千今止八百税入加旧则出于民者五倍其初四
方锐于上献为国掊怨广军实之求而兵有虚籍剥
取多方虽有心计巧历能商功利其于割股啖口困
人均也又言比经绌放者自谓抆拭无期坐为匪人
以动和气而冬荐官逾三年未受命衣食既空溘然
就毙此亦穷人之一端也近陛下洗宥绌放者或起
为二千石其徒更相勉知牵复可望惟因而弘之使
人人自效帝颇采用之宪宗元和初历兵部侍郎坐
累徙太子宾客俄迁前官时泽潞卢从史诈傲寖不
制其父虔卒京师而成德王承宗父死求袭德舆谏
以为欲变山东先择昭义之帅从史拔自军校偃蹇
不法今可因其丧选守臣代之成德习俗既久当制
以渐许成德之请则可许昭义则不可帝不听及王
承宗叛从史乃诡计以挠王师兵老无功德舆复请
赦承宗徙从史后皆略如所料会裴&#病德舆自太
常卿拜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锷繇河中
入朝求兼宰相李藩以为不可德舆亦奏平章事非
序进宜得比方镇带宰相必有大忠若勋否则强不
制者不得已与之今锷无功又非姑息时一假此名
以开后人不可帝乃止董溪于皋以运粮使盗军
兴流岭南帝悔其轻诏中使半道杀之德舆谏溪等
方山东用兵干没库财死不偿责陛下以流斥太轻
当责臣等缪误审正其罪明下诏书与众同弃则人
人惧法臣知已事不诤然异时或有此比要须有司
论报罚一劝百孰不甘心帝深然之尝问政之宽猛
孰先对曰唐家承隋苛虐以仁厚为先太宗皇帝见
明堂图始禁鞭背列圣所循皆尚德教故天宝大盗
窃发俄而夷灭盖本朝之化感人心之深也帝曰诚
如公言德舆善辨论开陈古今本末以觉悟人主为
辅相宽和不为察察名李吉甫再秉政帝又自用李
绛参赞大机是时帝切于治事巨细悉责宰相吉甫
绛议论不能无持异至帝前遽言亟辩德舆从容不
敢有所轻重坐是罢为本官以检校吏部尚书留守
东都进扶风郡公于&#以子杀人自囚亲戚莫敢过
门朝廷无为请者德舆将行言于帝曰&#之罪既贷
不竟宜因赐宽诏帝曰然卿为吾过谕之复拜太常
卿徙刑部尚书先是诏许孟容蒋乂刊汇格敕既成
上之留禁中德舆请出其书与侍郎刘伯刍参复研
考定三十篇奏上复检校吏部尚书出为山南西道
节度使后二年以病乞还卒于道年六十赠尚书左
仆射谥曰文德舆生三岁知辨四声四岁能赋诗积
思经术无不贯综自始学至老未曾一日去书不观
尝着论辨汉所以亡西京以张禹东京以胡广大指
有补于世其文雅正赡缛当时公卿侯王功德卓异
者皆所铭纪十常七八虽动止无外饰其蕴藉风流
自然可慕贞元元和间为搢绅羽仪云子璩字大圭
元和初擢进士历监察御史有美称宰相李宗闵乃
父门生故荐为中书舍人时李训挟宠以周易博士
在翰林璩与舍人高元裕给事中郑肃韩佽等连章
劾训倾覆阴巧且乱国不宜出入禁中不听及宗闵
贬璩屡表辨解贬阆州刺史文宗怜其母病徙郑州
训诛时人多璩明祸福大体能世其家
  裴度
按唐书本传度字中立河东闻喜人贞元初擢进士
第以宏辞补校书郎举贤良正方异等调河阴尉迁
监察御史论权嬖梗切出为河南功曹参军武元衡
帅西川表掌节度府书记召为起居舍人元和六年
以司封员外郎知制诰田弘正效魏博六州于朝宪
宗遣度宣谕弘正知度为帝高选故郊迎趋跽受命
且请遍至属州布扬天子德泽魏人由是欢服还拜
中书舍人久之进御史中丞宣徽五坊小使方秋阅
鹰狗所过挠官司厚得饷谢乃去下邽令裴寰才吏
也不为礼因构寰出丑言送诏狱当大不恭宰相武
元衡婉辞诤帝怒未置度见延英言寰无辜帝恚曰
寰诚无罪杖小使小使无罪且仗寰度曰责若此固
宜第寰为令惜陛下百姓安可罪帝色霁乃释寰王
师讨蔡以度视行营诸军还奏攻取策与帝意合且
问诸将才否度对李光颜义而勇当有成功不三日
光颜破时曲兵帝叹度知言进兼刑部侍郎王承宗
李师道谋缓蔡兵乃伏盗京师刺用事大臣已害宰
相元衡又击度刃三进断韡刜背裂中单又伤首度
冒毡得不死哄导骇伏独驺王义持贼大呼贼断义
手度坠沟贼意已死因亡去议者欲罢度安二镇反
侧帝怒曰度得全天也若罢之是贼计适行吾倚度
足破二贼矣度亦以权纪未张王室陵迟常愤愧无
死所自行营归知贼曲折帝益信伏及病创一再旬
分卫兵护第存候踵路疾愈诏毋须宣政衙即对延
英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方连诸道兵
环拿不解内外大恐人累息及度当国外内始安由
是讨贼益急始德宗时尚苛伺中朝士相过金吾辄
飞启宰相至阖门谢宾客度以时多故宜延天下髦
英咨筹策乃建请还第与士大夫相见诏可会庄宪
太后崩为礼仪使帝不听政议置冢宰度曰冢宰商
周六官首秉统百僚王者谅暗有权听之制历世官
废故国朝置否不常不宜徇空名稽枢务乃诏百司
权听中书门下处可王锷死家奴告锷子稷易父奏
末冒遗献帝留奴仗内遣使者如东都按责其赀度
谏曰自锷死数有献今因告讦而捡省其私臣恐天
下将帅闻之有以家为计者帝悟杀二奴还使者于
时讨蔡数不利群臣争请罢兵钱徽萧俯尤确苦度
奏病在腹心不时去且为大患不然两河亦将视此
为逆顺会唐邓节度使高霞寓战却它相揣帝厌兵
欲赦贼钩上指帝曰一胜一负兵家常势若师常利
则古何惮用兵耶虽累圣亦不应留贼付朕今但论
帅臣勇怯兵强弱处置何如耳渠一败便沮成计乎
于是左右不能容其间十二年宰相逢吉涯建言饷
亿烦匮宜休师唯度请身督战帝独目度留曰果为
朕行乎度俯伏流涕曰臣誓不与贼偕存即拜门下
侍郎平章事彰义军节度淮西宣慰招讨处置使度
以韩弘领都统乃上还招讨以避弘然实行都统事
又制诏有异辞欲激贼怒弘者意弘怏怏则度无与
共功度请易其辞窒疑间之嫌于是表马总为宣慰
副使韩愈行军司马李正封冯宿李宗闵备两使幕
府入对延英曰主忧臣辱义在必死贼未授首臣无
还期帝壮之为流涕及行御通化门临遣赐通天御
带发神策骑三百为卫初逢吉忌度帝恶居中挠沮
出之外度屯郾城劳诸军宣朝廷厚意士奋于勇是
时诸道兵悉中官统监自处进退度奏罢之使将得
颛制号令一战气倍未几李诉夜入县瓠城缚吴元
济以报度遣马总先入蔡明日统洄曲降卒万人持
节徐进抚定其人初元济禁偶语于道夜不然烛酒
食相馈遗者以军法论度视事下令唯盗贼斗死抵
法余一蠲除往来不限昼夜民始知有生之乐度以
蔡牙卒侍帐下或谓反侧未安不可去备度笑曰吾
为彰义节度元恶已擒人皆吾人也众感泣既而申
光平定以马总为留后度入朝会帝以二剑付监军
梁守谦使悉诛贼将度遇诸郾城复与入蔡商罪议
诛守谦请如诏度固不然腾奏申解全宥者甚众策
勋进金紫光禄大夫弘文馆大学士上柱国晋国公
户三千复知政事程异皇甫镈以言财赋幸俄得宰
相度三上书极论不可帝不纳自上印又不听纤人
始得乘罅初蔡平王承宗惧度遣辩士柏耆胁说乃
献德棣二州纳质子又谕程权入觐始判沧景德隶
为一镇朝廷命帅而承宗势乃离李师道怙强度密
劝帝诛之乃诏宣武义成武宁横海四节度会田弘
正致讨弘正请自黎阳济合诸节度兵宰相皆谓宜
度曰魏博军度黎阳即叩贼境封畛比联易生顾望
是自战其地弘正光颜素少断士心盘桓果不可用
不如养威河北须霜降水落绝阳刘深抵郓以营阳
谷则人人殊死贼势穷矣上曰善诏弘正如度言弘
正奉诏师道果禽大贾张陟负五坊息钱上命坊使
杨朝汶收其家簿阅贷钱虽已偿悉钩止根引数十
百人列棰挺胁不承又获卢大夫逋券捕卢坦家客
责偿久乃悟卢群券坦子上诉朝汶谰语钱入禁中
何可得御史中丞萧俯及谏官列陈中人横恣度亦
极言之时方讨郓帝曰姑议东军此细事我自处办
度曰兵事不理止山东中人横暴将乱都下帝不悦
徐乃悟让朝汶曰以尔使我羞见宰相命杀之而原
系者繇是京师澄肃帝尝语臣事君当励善底公朕
恶夫树党者度曰君子小人以类而聚未有无徒者
君子之徒同德小人之徒同恶外甚类中实远在陛
下观所行则辨帝曰言者大抵若此朕岂易辨之度
退喜曰上以为难辨则易以为易辨则难君子小人
行判矣已而卒为异镈所构以检校尚书右仆射兼
门下侍郎平章事为河东节度使穆宗即位进检校
司空朱克融王廷凑乱河朔加度镇州行营招讨使
时帝以李光颜乌重引爪牙将倚以击贼兵十余万
有所畏无尺寸功度既受命入贼境数斩将以闻俄
兼押北山诸蕃使时元稹显结宦官魏弘简求执政
惮度复当国因经置军事数居中持梗不使有功度
恐乱作即上书痛暴稹过恶帝不得已罢弘简稹近
职俄擢稹宰相以度守司空平章事东都留守谏官
叩延英言不可罢度兵摇众心帝不召于是交章极
论未之省会中人使幽镇还言军中谓度在朝而两
河诸侯忠者怀强者畏今居东人人失望帝悟诏度
由太原朝京师及陛见始陈二贼畔涣受命无功并
陈所以入觐意感慨流涕伏未起谒者欲宣旨帝遽
曰朕当延英待卿始议者谓度无奥援且久外为奸
憸拫抑虑帝未能明其忠及进见辞切气怡卓然当
天子意在位闻者皆竦毅将士贵臣至赍咨出涕旧
仪合中群臣未退宰相不奏事称贺则谒者答帝以
度勋德故待以殊礼度之行移克融廷凑书开说谆
沓傅以大谊二人不敢桀皆愿罢兵帝方忧深州围
欲必出牛元翼更使度腾书布旨或曰贼知度失兵
柄必背约顾望帝释然乃拜度守司徒领淮南节度
使会昭义监军刘承偕慢刘悟举军哗怒执承偕悟
拘以闻帝怒问度何施而可度顿首谢藩臣不与政
辞不对帝强之度曰臣素知承偕怙宠悟不能堪尝
以书诉臣是时中人赵弘亮在行营知状欲持悟书
以奏陛下亦知之邪帝曰我不及知顾悟诚恶之胡
不自闻何哉度曰虽悟得闻恐陛下不必听且臣视
天颜不咫尺比尚未能决千里单言可悟圣听哉帝
亟曰前语姑置直谓今日奈何度曰必欲收忠义心
使帅臣死节独斩承偕则四方群盗隐然破胆矣帝
曰顾太后养为子且我何爱更言其次度曰投诸荒
裔可乎帝曰可悟果出承偕昭义遂安是时徐州王
智兴逐崔群诸军盘互河北进退未一议者交口请
相度乃以本官兼中书侍郎平章事权佞侧目谓李
逢吉险贼善谋可以构度共讽帝自襄阳召逢吉还
拜兵部尚书度居位再阅月果为逢吉所间罢为左
仆射帝暴风眩中外不闻问者凡三日度数请到内
殿求立太子翼日乃见帝遂立景王为嗣逢吉既代
相思有以牙孽之引所厚李仲言张又新李续张权
舆等内结宦官种支党丑沮日闻乃出度山南西道
节度使夺平章事长庆四年王廷凑屠元翼之家敬
宗羞惋叹宰辅非其人使凶贼炽肆学士韦处厚上
疏曰臣闻汲黯在朝淮南寝谋干木处魏诸侯息兵
王霸之理以一士止百万之师一贤制千里之难裴
度元勋巨德文武兼备若位岩庙委参决必使戎虏
畏威幽镇自臣管仲曰人离而听之则愚合而听之
则圣治乱之本非有他术陛下当馈而叹恨无萧曹
今一裴度摈弃于外所以冯唐知汉文帝有颇牧不
能用也帝感悟谓处厚曰度累为宰相而官无平章
事谓何处厚具道其由帝于是复度兼平章事帝虽
孺蒙然注意度中人至度所必丁宁慰安且示召期
宝历二年度请入朝逢吉党大惧权舆作伪谣云非
衣小儿坦其腹天上有口被驱逐以度平元济也都
城东西冈六民间以为干数而度第平乐里直第五
冈权舆乃言度名应图谶第据冈原不召而来其意
可见欲以倾度天子独能明其诬诏复使辅政先是
帝将幸东都大臣切谏不纳帝恚曰朕意决矣虽从
官宫人自挟糗无扰百姓趣有司检料行宫中外莫
敢言度从容奏国家建别都本备巡幸自艰难以来
宫阙署屯百司之区荒圯弗治假岁月完新然后可
行仓卒无备有司且得罪帝悦曰群臣谏朕不及此
如卿言诚有未便安用往邪因止行汴宋观察使令
狐楚言亳州圣水出饮者疾辄愈度判曰妖由人兴
水不自作命在所禁塞朱克融执赐衣使者杨文端
诡言慢己并诉所赐滥恶又&#假度支帛三十万匹
不者军必有变且请遣工五千助治东都须天子东
巡帝怒患之欲遣重臣临慰度曰克融无恚而悖是
将亡譬猛虎自哮跃山林凭窟穴则然势不得离其
处人亦不为惧陛下无庸遣重使第以诏书言中人
倨骄须还我自责&#春服不谨方诘有司所上工宜
即遣已诏在所供拟此则贼谋穷矣陛下若未能然
则答宫室营缮既有序毋遣工为重劳朝廷缘召发
乃有赐与朕无所爱独与范阳体不可尔帝曰善用
度次策克融听命归文端未几军乱杀克融帝纵
日晏坐朝度谏曰比陛下月率六七临朝天下人知
勤政河朔贼臣皆耸畏近开延英益稀恐万机奏禀
有所壅阏夫颐养之道当顺适时候则六气平和万
寿可保道家法春夏蚤起取鸡鸣时秋冬晏起取日
出时盖在阳胜之以阴在阴胜之以阳今方居盛夏
谓宜诘旦数坐广加延问漏及巳午则炎赫可畏圣
躬劳矣帝嘉纳为数视朝未几判度支帝崩定策诛
刘克明等迎立江王是为文宗加门下侍郎李全略
死子同捷求袭沧景军度奏讨平之即陈调兵食非
宰相事请罢度支归有司奏可进阶开府仪同三司
赐实封户三百度恳让不得可乃受实封太和四年
数引疾不任机重愿上政事帝择上医护治中人日
劳问相蹑乃诏进司徒平章军国重事须疾已三日
若五日一至中书度让免册礼度自见功高位极不
能无虑稍诡迹避祸于是牛僧孺李宗闵同辅政媢
度勋业久居上欲有所逞乃共訾其迹损短之因度
辞位即白帝进兼侍中出为山南东道节度使白罢
元和所置临汉监收千马纳之校以善田四百顷还
襄人顷之固请老不许八年徙东都留守俄加中书
令李训之祸宦官肆威以逞凡训注宗娅宾客悉收
逮讯报苛惨度上疏申理全活数十姓武德县主藏
史盗钱亡命捕不得河阳节度使温造狱具令王赏
责负系三年母死弗许丧度为帝言之赏得释时阉
竖擅威天子拥虚器搢绅道丧度不复有经济意乃
治第东都集贤里沼石林丛岑缭幽胜午桥作别墅
具燠馆凉台号绿野堂激波其下度野服萧散与白
居易刘禹锡为文章把酒穷昼夜相欢不问人间事
而帝知度年虽及神明不衰每大臣自洛来必问度
安否开成二年复以本官节度河东度牢辞老疾帝
命吏部郎中卢弘宣谕意曰为朕卧护北门可也趣
上道度乃之镇易定节度使张璠卒军中将立其子
元益度遣使晓譬祸福元益惧束身归朝三年以病
&#还东都真拜中书令卧家未克谢有诏先给俸料
上已宴群臣曲江度不赴帝赐诗曰注想待元老识
君恨不早我家柱石衰忧来学丘祷别诏曰方春慎
疾为难勉医药自持朕集中欲见公诗故示此异日
可进使者及门而度薨年七十六帝闻震悼以诗置
灵几册赠太傅谥文忠赗礼优缛命京兆尹郑复护
丧度临终自为铭志帝怪无遗奏敕家人索之得半
&#以储贰为请无私言会昌元年加赠太师大中初
诏配享宪宗庙庭度退然纔中人而神观迈爽操守
坚正善占对既有功名震四夷使外国者其君长必
问度年今几状貌孰似天子用否其威誉德业比郭
汾阳而用不用常为天下重轻事四朝以全德始终
及殁天下莫不思其风烈葬管城逮今庙食
  李绛
按唐书本传绛字深之系本赞皇擢进士宏辞补渭
南尉拜监察御史元和二年授翰林学士俄知制诰
会李锜诛宪宗将辇取其赀绛与裴&#谏曰锜僭侈
诛求六州之人怨入骨髓今元恶传首若因取其财
恐非遏乱略惠绥困穷者愿赐本道代贫民租赋制
可枢密使刘光琦议遣中人持赦令赐诸道以裒馈
饷绛请付度支盐铁急递以遣息取求之弊光琦引
故事以对帝曰故事是耶当守之不然当改可循旧
哉帝尝称太宗元宗之盛朕不佞欲庶几二祖之道
德风烈无愧谥号不为宗庙羞何行而至此乎绛曰
陛下诚能正身励己尊道德远邪佞进忠直与大臣
言敬而信无使小人参焉与贤者游亲而礼无使不
肖与焉去官无益于治者则材能出斥宫女之希御
者则怨旷销将帅择士卒勇矣官师公吏治辑矣法
令行而下不违教化笃而俗必迁如是可与祖宗合
德号称中兴夫何远之有言之不行无益也行之不
至无益也帝曰美哉斯言朕将书诸绅即诏绛与崔
群钱徽韦弘景白居易等次君臣成败五十种为
连屏张便坐帝每阅视顾左右曰而等宜作意勿为
如此事是时盛兴安国佛祠幸臣吐突承璀请立石
纪圣德焉营构华广欲使绛为之颂将遗钱千万绛
上言陛下荡积习之弊四海延颈望德音忽自立碑
示人以不广易称大人与天地合德谓非文字所能
尽若令可述是陛下美有分限尧舜至文武皆不传
其事惟秦始刻峄山扬诛伐巡幸之劳失道之君
不足为法今安国有碑若叙游观即非治要述崇饰
又非政宜请罢之帝怒绛伏奏愈切帝悟曰微绛我
不自知命百牛倒石令使者劳谕绛襄阳裴均违诏
书献银壶瓮数百具绛请归之度支示天下以信帝
可奏仍赦均罪时议还卢从史昭义已而将复召之
从史以军无见储为解李吉甫谓郑絪漏其谋帝召
绛议欲逐絪绛为开白乃免绛见浴堂殿帝曰比谏
官多朋党论奏不实皆陷谤讪欲黜其尤者若何绛
曰此非陛下意必憸人以此营误上心自古纳谏昌
拒谏亡夫人臣进言于上岂易哉君尊如天臣卑如
地加有雷霆之威彼昼度夜思始欲陈十事俄而去
五六及将以闻则又惮而削其半故上达者财十二
何哉干不测之祸顾身无利耳虽开纳奖励尚恐不
至今乃欲谴诃之使直士杜口非社稷利也帝曰非
卿言我不知谏之益初承璀讨王承宗议者皆言古
无以宦人统师者绛当制书固争帝不能夺止诏宰
相授敕承璀果无功还加开府仪同三司绛奏承璀
丧师当抵罪今宠以崇秩后有奔军之将蹈利干赏
陛下何以处之又数论宦官横肆方镇进献等事自
知言切且斥去悉取内署所上疏&#焚之以俟命帝
果怒绛谢曰陛下怜臣愚处之腹心之地而惜身不
言乃臣负陛下若上犯圣颜旁忤贵幸因而获罪乃
陛下负臣于是帝动容曰卿告朕以人所难言者疾
风知劲草卿当之矣遂繇司勋郎中进中书舍人翌
日赐金紫亲择良笏与之且曰异时膺顾托南面当
如此绛顿首乌重引缚卢从史而承璀牒署昭义留
后绛曰泽潞据山东要害磁邢洺跨两河间可制其
合从今孽竖就禽方收威柄遽以偏将&#本军纲纪
大紊矣河南北诸镇谓陛下啖以官爵使逐其帅其
肯默然哉宜以孟元阳为泽潞而以重引节度三城
两河诸侯闻之必欣然帝从之张茂昭举族入觐绛
上言任迪简既往代则士之从茂昭皆为定人宜亟
授以官且遣使者诏其麾下皆听茂昭节度有诏拜
河中节度使会迪简以帑廥匮竭稍简罢士之疲老
者人情不安迪简亦危绛请斥禁帑绢十万以济事
机吴少诚病甚绛建言淮西地不与贼接若朝廷命
帅今乃其时有如阻命则决可讨矣然镇蔡不可并
取愿赦承宗趣立蔡功时江淮大旱帝下赦令有所
蠲弛绛言江淮流亡所贷未广而宫人猥积有怨鬲
之思当大出之以省经费岭南之俗鬻子为业可听
非券剂取直者如掠卖法敕有司一切苛止帝皆顺
纳后阅月不赐对绛谓大臣持禄不敢谏小臣畏罪
不敢言管仲以为害霸最甚今臣等饱食不言无履
危之患自为计得矣顾圣治如何有诏明日对三殿
帝尝畋苑中至蓬莱池谓左右曰绛常以谏我今可
返也其见礼惮如此帝怪前代任贤以致治今无贤
可任何耶对曰圣王选当代之人极其才分自可致
治岂借贤异代治今日之人哉天子不以己能盖人
痛折节下士则天下贤者乃出帝曰何知其必贤而
任之对曰知人诚难尧舜以为病然循其名验以事
所得十七夫任官而辨廉措事不阿容无希望依违
之辞无邪媚偷悦之容此近于贤矣贤则当任任则
当久贤者中立而寡助举其类则不肖者怨杜邪径
则怀奸者疾一制度则贵戚毁伤正过失则人君疏
忌夫然用贤岂容易哉帝曰卿言得之矣六年罢学
士迁户部侍郎判本司帝以户部故有献而绛独无
有何哉答曰凡方镇有地则有赋或啬用度易羡余
以为献臣乃为陛下谨出纳乌有羡赢哉若以为献
是徙东库物实西库进官物结私恩帝瞿然悟帝每
有询访随事补益所言无不听欲遂以相而承璀宠
方盛忌其进阴有毁短帝乃出承璀淮南监军翌日
拜绛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高邑男方江
淮岁俭民荐饥有御史使还奏不为灾帝以语绛答
曰方隅皆陛下大臣奏孰不实而御史苟悦陛下耳
凡君人者当任大臣使无小臣得以间愿出其名显
责之李吉甫尝盛赞天子威德帝欣然绛独曰陛下
自视今日何如汉文帝时帝曰朕安敢望文帝对曰
是时贾谊以为措火积薪下火未及然因以为安其
忧如此今法令所不及者五十余州西戎内讧近以
泾陇为鄙去京师远不千里烽燧相接也加比水旱
无年仓廪空虚诚陛下焦心销志求济时之略渠便
高枕而卧哉帝入谓左右曰绛言骨鲠真宰相也遣
使者赐酴&#酒魏博田季安死子怀谏弱军中请袭
节度吉甫议讨之绛曰不然西河所惧者部将以兵
图己也故委诸将总兵皆使力敌任均以相维制不
得为变若主帅强则足以制其命今怀谏乳方臭不
能事必假权于人权重则怨生向之权力均者将起
事生患矣众所归必在宽厚简易军中素所爱者彼
得立不倚朝廷亦不能安惟陛下蓄威以俟之俄而
田兴果立以魏博听命帝大悦吉甫复请命中人宣
慰因伺其变徐议所宜绛独谓不如推诚抚纳即假
旄节它日使者持三军表来请与兴则制在彼不在
此可奏与持授安得同哉然帝重违吉甫故诏张忠
顺持节往而授兴留后绛固请曰如兴万有一不授
命即姑息复如向时矣由是即拜兴节度使绛复曰
王化不及魏博久矣一日挈六州来归不大犒赏人
心不激请斥禁钱百五十万&#赐其军有言太过者
绛曰假令举十五万众&#岁而得六州计所转给三
倍于费今兴天挺忠义百变污俗破两河之胆可啬
小费隳机事哉从之帝患朋党以问绛答曰自古人
君最恶者朋党小人揣知故常借口以激怒上心朋
党者寻之则无迹言之则可疑小人常以利动不顾
忠义君子者遇主知则进疑则退安其位不为它计
故常为奸人所乘夫圣人同迹贤者求类是同道也
非党也陛下奉遵尧舜禹汤之德岂谓上与数千年
君为党耶道德同耳汉时名节骨鲠士同心爱国而
宦官小人疚之起党锢之狱讫亡天下趋利之人常
为朋比同其私也守正之人常遭构毁违其私也小
人多谮言常胜正人少直道常不胜可不戒哉绛居
中介特尤为左右所不悦遂因以自明王播为盐铁
使而事月进绛曰比禁天下正赋外不得有它献而
播妄名羡余不出禄廪家赀愿悉付有司帝曰善讫
绛在位献不入禁中吐蕃犯泾州掠人畜绛因言滨
塞虚籍多实兵少今京西北神策镇军本防盛秋坐
仰衣食不使战事至之日乃先禀中尉夫兵不内御
要须应变失毫厘差千里请分隶本道则号令齐一
前战不还踵矣然士卒乐两军姑息宦者以为言议
遂寝尝盛夏对延英帝汗浃衣绛欲趋出帝曰朕宫
中所对惟宦官女子欲与卿讲天下事乃其乐也绛
或无所论诤帝辄诘所以然又言公等得无有姻故
冗食者当为惜官吉甫权德舆皆称无有绛曰崔佑
甫为宰相不半岁除吏八百人德宗曰多公姻故何
耶佑甫曰所问当与不当耳非臣亲旧孰知其才其
不知者安敢与官时以为名言武后命官猥多而开
元中有名者皆出其选古人言拔十得五犹得其半
若猜故自嫌非圣主责成意帝曰诚然在至当而已
帝又问元宗开元时致治天宝则乱何一君而相反
邪绛曰治生于忧危乱生于放肆元宗常历试官守
知人之艰难临御初任用姚崇朱璟励精听纳故左
右前后皆正人也洎林甫国忠得君专引倾邪之人
分总要剧于是上不闻直言嗜欲日滋内则盗臣劝
以兴利外则武夫诱以开边天下骚动故禄山乘隙
而奋此皆小人启导从逸而骄系时主所行无常治
亦无常乱帝曰凡人举事病不通于理追咎其失古
人处此有道耶绛曰事或过差圣哲所不免天子有
谏臣所以救过上下同体犹手足之于心膂交相为
用但矜能护失常情所蔽圣人改过不吝愿陛下以
此处之教坊使称密诏阅良家子及别宅妇人内禁
中京师嚣然绛将入言于帝吉甫曰此谏官所论列
绛曰公常病谏官论事此难言者欲移之耶吉甫乃
欲讽诏使止之绛以吉甫畏不敢谏遂独上疏帝曰
朕以丹王等无侍者比命访闾里以赀致之彼不谕
朕意故至哗扰乃悉归所取以足疾求免罢为礼部
尚书帝乃召承璀于淮南绛虽去位犹怀不能已因
上言北虏方强其忧有五彼蔑信重利岁入马求直
今则置不取当贮他谋一也屯士不足斥候不明城
无完堞非可应卒二也今之营筑不询众谋远规塞
外城非要地虏一入寇应援艰阻三也比年通好往
来窥觇河山兵甲悉知之矣若寇掠驱胁援兵非十
日不至既至虏去兵罢复来四也北狄西戎久为仇
敌今回鹘思叛脱相连约数道并进何以遏之五也
十年出为华州刺史承璀田多在部中主奴扰民绛
捕系之会遣五坊使帝戒曰至华宜自戢绛大臣有
奏即行法矣州有捕鹞户岁责贡限绛以为言并劝
止畋猎有诏泽潞太原天威府并罢之入为兵部尚
书母丧免还授河中观察使河中故节制而皇甫镈
恶绛故薄其恩议者不直镈得罪复以兵部召迁御
史大夫穆宗数游畋绛率其属叩延英切谏不纳以
疾辞还兵部尚书历东都留守徙东川节度使复为
留守宝历初拜尚书左仆射绛伟仪质以直道进退
望冠一时贤不肖太分屡为谗邪所中御史中丞王
璠遇绛于道不之避绛引故事论列宰相李逢吉右
璠下迁绛太子少师分司东都文宗立召为太常卿
以检校司空为山南西道节度使累封赵郡公四年
南蛮寇蜀道诏绛募兵千人往赴不半道蛮已去兵
还监军使杨叔元者素疾绛遣人迎说军曰将收募
直而还为民士皆怒乃噪而入劫库兵绛方宴不设
备遂握节登陴或言缒城可以免绛不从牙将王景
延力战殁绛遂遇害年六十七幕府赵存约薛齐皆
死事闻谏官崔戎等列绛冤册赠司徒谥曰贞赙礼
甚厚景延亦赠官禄一子大中初诏史官差第元和
将相图形凌烟阁绛在焉独留中绛所论事万余言
其甥夏侯孜以授蒋偕次为七篇
  韦贯之
按唐书本传贯之名纯避宪宗讳以字行后周柱国
敻八世孙父肇大历中为中书舍人累上疏言得失
为元载所恶左迁京兆少尹久之改秘书少监载曰
肇若过我当择善地处之终不肯诣载诛除吏部侍
郎代宗欲相之会卒谥曰贞贯之及进士第为校书
郎擢贤良方正异等补伊阙渭南尉河中郑元泽潞
郗士美以厚币召皆不应居贫啖豆糜自给再迁长
安丞或荐之京兆尹李实实举笏示所记曰此其姓
名也与我同里素闻其贤愿识之而进于上或者喜
以告曰子今日诣实而明日贺者至矣贯之唯唯不
往官亦不迁永贞时始为监察御史举其弟纁自代
及为右补阙纁代为御史议者不谓之私宰相杜佑
子从郁为补阙贯之与崔群持不可换左拾遗复奏
拾遗补阙为谏官等宰相政有得失使从郁议是子
而议父殆不可训卒改他官迁礼部员外郎新罗人
金忠义以工巧幸擢少府监荫子补斋郎贯之不与
曰是将奉郊庙祠祭阶为守宰者安可以贱工子为
之又劾忠义不宜污朝籍忠义竟罢于是权幸侧目
进吏部员外郎坐考贤良方正牛僧孺等策独署奏
出为果州刺史半道贬巴州久之召为都官郎中知
制诰进中书舍人宰相裴&#尝三奏事宪宗不从贯
之曰公亦以进退决请乎&#曰奉教事果见听&#因
曰君异时当位于此改礼部侍郎所取士抑浮华先
行实于时流竞为息尝从容奏曰礼部侍郎重于宰
相帝曰侍郎是宰相除安得重曰然为陛下柬宰相
者得无重乎帝美其言改尚书右丞俄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迁中书侍郎讨吴元济也贯之请释镇州专
力淮西且言陛下岂不知建中事乎始于蔡急而魏
应也齐赵同起德宗引天下兵诛之物力殚屈故朱
泚乘以为乱此非他速于扑灭也今陛下独不能少
忍俟蔡平而诛镇邪时帝业已讨镇不从终之蔡平
镇乃服初讨蔡以宣武韩弘为都统又诏河阳乌重
引忠武李光颜合兵以进贯之谏诸将战方力今若
置都统又令二帅连营则各持重养威未可岁月下
也亦不从后四年乃克蔡皆如贯之策云帝以段文
昌张仲素为翰林学士贯之谓学士所以备顾问不
宜专取辞艺奏罢之皇甫镈张皆以幸进宿使淄
青裴度欲为请银绯贯之曰宿奸佞吾等纵不能斥
奈何欲假以宠乎由是宿等恐阴构之又与度论兵
帝前议颇驳故罢为吏部侍郎于是翰林学士左拾
遗郭求上疏申理诏免求学士出贯之为湖南观察
使不三日韦顗李正辞薛公干李宣韦处厚崔韶坐
与贯之厚善悉贬为州刺史顗正辞处厚皆清正以
钩党去由是中外始大恶宿时国用不足遣盐铁副
使程异督诸道赋租异讽州县厚敛以献贯之不忍
横赋而所献不中异意因取属内六州留钱继之左
迁太子詹事分司东都穆宗立即拜河南尹以工部
尚书召未行卒年六十二赠尚书右仆射谥曰贞后
更谥曰文贯之沈厚寡言与人交终岁无款曲不为
伪辞以悦人为右丞时内僧造门曰君且相贯之命
左右引出曰此妄人也居辅相严身律下以正议裁
物室居无所改易裴均子持万缣请撰先铭答曰吾
宁饿死岂能为是哉生平未尝通馈遗故家无羡财
  崔群
按唐书本传群字敦诗贝州武城人未冠举进士陆
贽主贡举梁肃荐其有公辅才擢甲科举贤良方正
授秘书省校书郎累迁右补阙翰林学士中书舍人
数陈谠言宪宗嘉纳因诏学士凡奏议待群署乃得
上群以禁密之言人人当自陈一为故事后或有恶
直丑正则它学士不得上书矣固让见听惠昭太子
薨是时遂王嫡而沣王长多内助帝将建东宫诏群
为沣王作让表群奏大凡己当得则让不当得乌用
让今遂王嫡宜为太子帝从其议魏博田季安以五
千缣助营开业佛祠群以为无名之献不当受有诏
却之进户部侍郎元和十二年以中书侍郎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李师道既诛师古等妻子没入掖廷帝
疑以问群群请释之并还其奴婢赀产盐铁院官权
长孺坐罪抵死其母耄丐子以养帝奭然欲赦之以
问宰相群对陛下幸怜其老宜即遣使谕旨若须出
敕无及矣于是免死群凡启奏平恕如此帝尝语宰
相听受之际不亦难乎比诏学士集前世事为辨谤
略以自儆鉴其要云何群对无情曲直辨之至易有
情则欺伪难审也故孔子有众好众恶浸润肤受之
说以其难辨也若陛下择贤而任待之以诚绳之以
法则人自归正而不敢以欺帝韪其言处州刺史苗
积进羡钱七百万群以受之失信天下请还赐其州
以纾下户之赋是时皇甫鏄言利幸于帝阴藉左右
求宰相群数言其佞邪不可用既入对及开元天宝
事群因推言其极曰安危在出令存亡系所任昔元
宗少历屯险更民间疾苦故初得姚崇宋璟卢怀慎
辅以道德苏颋李元纮孜孜守正则开元为治其后
安于逸乐远正士昵小人故宇文融以言利进李林
甫杨国忠怙宠朋邪则天宝为乱愿陛下以开元为
法以天宝为戒社稷之福也又言世谓禄山反为治
乱分时臣谓罢张九龄相林甫则治乱固已分矣左
右为感动群以是讽帝故鏄&#之帝卒自相鏄会群
臣上帝号鏄欲兼用孝德为号群独以为有睿圣则
孝德并见帝闻不乐会度支禀赐边士不时物多弊
恶李光颜忧甚至欲引佩刀自决中外皆恐鏄奏边
鄙无事乃群鼓动欲以买直归怨天子于是罢为湖
南观察使穆宗立以吏部侍郎召之劳曰我为太子
卿力也群曰此先帝意臣何力焉且陛下向为淮西
节度使臣起制草其言有能辨南阳之牍允符东海
之贵先帝然之则传付久矣俄拜御史大夫未几检
校兵部尚书充武宁节度使群以其副王智兴得士
心不若假以节度不报智兴讨幽镇还藉兵逐群群
失守左迁秘书监分司东都改华州刺史历宣歙池
观察使进兵部尚书出为荆南节度使召拜吏部尚
书卒年六十一赠司空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
  唐十二
  令狐楚
按旧唐书本传楚字壳士自言国初十八学士德棻
之裔祖崇亮绵州昌明县令父承简太原府功曹家
世儒素楚儿童时已学属文弱冠应进士贞元七年
豋第桂管观察使王拱爱其才欲以礼辟召惧楚不
从乃先闻奏而后致聘楚以父掾太原有庭闱之恋
又感拱厚意登第后径往桂林谢拱不预宴游乞归
奉养即还太原人皆义之李说严绶郑儋相继镇太
原高其行义皆辟为从事自掌书记至节度判官历
殿中侍御史楚才思俊丽德宗好文每太原奏至能
辨楚之所为颇称之郑儋在镇暴卒不及处分后事
军中喧哗将有急变中夜十数骑持刃迫楚至军门
诸将环之令草遗表楚在白刃之中搦管即成读示
三军无不感泣军情乃安自是声名益重丁父忧以
孝闻免丧征拜右拾遗改太常博士礼部员外郎母
忧去官服阕以刑部员外郎征转职方员外郎知制
诰楚与皇甫镈萧俯同年登进士第元和九年镈初
以财赋得幸荐俯楚俱入翰林充学士迁职方郎中
中书舍人皆居内职时用兵淮西言事者以师久无
功宜宥贼罢兵唯裴度与宪宗志在殄寇十二年夏
度自宰相兼彰义军节度淮西招抚宣慰处置使宰
相李逢吉与度不协与楚相善楚草度淮西招抚使
制不合度旨度请改制内三数句语宪宗方责度用
兵乃罢逢吉相任亦罢楚内职守中书舍人元和十
三年四月出为华州刺史其年十月皇甫镈作相其
月以楚为河阳军节度使十四年四月裴度出镇太
原七月皇甫镈荐楚入朝自朝议郎授朝议大夫中
书侍郎同平章事与镈同处台衡深承顾待十五年
正月宪宗崩诏楚为山陵使仍撰哀册文时天下怒
皇甫镈之奸邪穆宗即位之四日群臣素服班于月
华门外宣诏贬镈将杀之会萧俯作相托中官救解
方贬崖州物议以楚因镈作相而逐裴度群情共怒
以萧俯之故无敢措言其年六月山陵毕会有告楚
亲吏赃污事发出为宣歙观察使楚充奉山陵时亲
吏韦正牧奉天令于翚翰林阴阳官等同隐官钱不
给工徒价钱移为羡余十五万贯上献怨诉盈路正
牧等下狱伏罪皆诛楚再贬衡州刺史时元稹初得
幸为学士素恶楚与镈胶固希宠稹草楚衡州制略
曰楚早以文艺得践班资宪宗念才擢居禁近异端
斯害独见不明密隳讨伐之谋潜附奸邪之党因缘
得地进取多门遂忝台阶实妨贤路楚深恨稹长庆
元年四月量移郢州刺史迁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二
年十一月授陕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陕虢
观察使制下旬日谏官论奏言楚所犯非轻未合居
廉察之任上知之遽令追制时楚已至陕州视事一
日矣复授宾客归东都时李逢吉作相极力援楚以
李绅在禁密沮之未能擅柄敬宗即位逢吉逐李绅
寻用楚为河南尹兼御史大夫其年九月检校礼部
尚书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汴宋亳观察等使汴军
素骄累逐主帅前后韩弘兄弟率以峻法绳之人皆
偷生未能革志楚长于抚理前镇河阳代乌重引移
镇沧州以河阳军三千人为牙卒卒咸不愿从中路
叛归又不敢归州聚于境上楚初赴任闻之乃疾驱
赴怀州溃卒亦至楚单骑喻之咸令&#弓解甲用为
前驱卒不敢乱及莅汴州解其酷法以仁惠为治去
其太甚军民咸悦翕然从化后竟为善地汴帅前例
始至率以钱二百万实其私藏楚独不取以其羡财
治廨舍数百间太和二年九月征为户部尚书三年
三月检校兵部尚书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御使其
年十一月进位检校右仆射郓州刺史天平军节度
郓曹濮观察等使奏故东平县为天平县属岁旱俭
人至相食楚均富赡贫而无流亡者六年二月改太
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等使楚久在并州练其风
俗因人所利而利之虽属岁旱人无转徙楚始自书
生随计成名皆在太原实如故里及是秉旄作镇邑
老欢迎楚绥抚有方军民胥悦七年六月入为吏部
尚书仍检校右仆射故事检校官高者便从其班楚
以正官三品不宜从二品之列请从本班优诏嘉之
九年六月转太常卿十月守尚书左仆射进封彭阳
郡开国公十一月李训兆乱京师大扰训乱之夜文
宗召右仆射郑覃与楚宿于禁中商量制敕上皆欲
用为宰相楚以王涯贾餗冤死叙其罪状浮泛仇士
良等不悦故辅弼之命移于李石乃以本官领盐铁
转运等使先是郑注上封置榷茶使额盐铁使兼领
之楚奏罢之曰伏以江淮数年已来水旱疾疫雕伤
颇甚愁叹未平今夏及秋稍校丰稔方须惠恤各使
安存昨者忽奏榷茶实为&#政盖自王涯破灭将至
怨怒合归岂有令百姓移茶树于官场中栽植摘茶
叶于官场中造作有同儿戏不近人情方在恩权孰
敢沮议朝班相顾而失色路道以目而吞声今宗社
降灵奸凶尽戮圣明垂佑黎庶合安微臣蒙恩兼领
使务官衔之内犹带此名俯仰若惊夙宵知惧伏乞
特回圣听下鉴愚诚速委宰臣除此使额缘军国之
用或阙山泽之利有遗许臣条疏续具闻奏采造将
及妨废为虞前月二十一日内殿奏对之次郑覃与
臣同陈论讫伏望圣慈早赐处分一依旧法不用新
条唯纳榷之时须节级加价商人转卖必校稍贵即
是钱出万国利归有司既不害茶商又不扰茶户上
以彰陛下爱人之德下以竭微臣忧国之心远近传
闻必当感悦从之先是元和十年出内库弓箭陌刀
赐左右街使充宰相入朝以为翼卫及建福门而止
至是因训注之乱悉罢之楚又奏诸道新授方镇节
度使等具帑抹带器仗就尚书省兵部参辞伏以军
国异容古今定制若不由旧斯为改常未闻省合之
门忽内弓刀之器郑注外蒙恩宠内蓄凶狂首创&#
谋将兴乱兆致王璠郭行余之辈敢驱将吏直诣阙
庭震惊乘舆骚动京国血溅朝路尸僵禁街史册所
书人神共愤既往不咎其源尚开前件事宜伏乞速
令停罢如须参谢即具公服从之又奏请罢修曲江
亭绢一万三千七百匹回修尚书省从之开成元年
上已赐百寮曲江亭宴楚以新诛大臣不宜赏宴独
称疾不赴论者美之以权在内官累上疏乞解使务
其年四月检校左仆射兴元尹充山南西道节度使
二年十一月卒于镇年七十二册赠司空谥曰文楚
风仪严重若不可犯然宽厚有礼门无杂宾尝与从
事宴语方酣有非类偶至立命彻席毅然色变累居
重任贞操如初未终前三日犹吟咏自若疾甚诸子
进药未尝入口曰修短之期分以定矣何须此物前
一日召从事李商隐曰吾气魄已殚情思俱尽然所
怀未已强欲自写闻天恐辞语乖舛子当助我成之
即秉笔自书曰臣永惟际会受国深恩以祖以父皆
蒙褒赠有弟有子并列班行全腰领以从先人委体
魄而事先帝此不自达诚为甚愚但以永去泉扃长
辞云陛更陈尸谏犹进瞽言虽号叫而不能岂诚明
之敢忘今陛下春秋鼎盛寰海镜清是修教化之初
当复理平之始然自前年夏秋已来贬谴者至多诛
戮者不少望普加鸿造稍霁皇威殁者昭洗以云雷
存者沾濡以雨露使五谷嘉熟兆人安康纳臣将尽
之苦言慰臣永蛰之幽魄书讫谓其子绪绹曰吾生
无益于人勿请谥号葬日勿请鼓吹唯以布车一乘
余勿加饰铭志但志宗门秉笔者无择高位当殁之
夕有大星霣于寝室之上其光烛廷楚端坐与家人
告诀言已而终嗣子奉行遗旨诏曰生为名臣殁有
理命终始之分可谓两全卤簿哀荣之末节难违往
意诔谥国家之大典须守彝章卤簿宜停易名须准
旧例后绹贵累赠至太尉有文集一百卷行于时所
撰宪宗哀册文辞情典郁为文士所重
  李墉
按唐书本传墉字建侯北海太守邕之从孙第进士
又以书判高等补秘书省正字李怀光辟致幕府擢
累监察御史怀光反河中墉与母妻陷焉因绐怀光
以兄病卧洛且革母欲往视怀光许可戒妻子无偕
行墉私遣之怀光怒欲加罪谢曰墉籍在军不得为
母驾奈何不使妇往怀光止不问后与高郢刺贼虚
实及所以攻取者白诸朝德宗手诏褒答怀光觉严
兵召二人问之墉词气不挠三军为感动怀光不杀
囚之河中平马燧破械致礼表佐其府以言不用罢
归洛中召为吏部员外郎徐州张建封卒兵乱囚监
军迫建封子愔主军务帝以墉刚敢拜宣慰使持节
直入其军大会士喻以祸福出监军狱中朕桎梏使
复位众不敢动愔即上表谢罪称兵马留后墉曰非
诏命安得辄称之削去乃受既还称旨迁郎中顺宗
时进御史中丞宪宗立为京兆尹进尚书右丞元和
初京师多盗贼复拜京兆以检校礼部尚书为凤翔
陇右节度使是镇常兼神策行营前此用武将始受
诏即诣军修谒墉以为不可诏为去神策行营号俄
徙河东入为刑部尚书诸道盐铁转运使拜淮南节
度使王师讨蔡方急李师道谋挠沮之墉以兵二万
分壁郓境赀饷不仰有司是时兵兴天子忧财乏使
程异驰驿江淮讽诸道输货助军墉素富强即籍府
库留一岁储余尽纳于朝诸道由是悉索以献繄墉
倡之先是吐突承璀为监军贵宠甚墉以刚严治相
礼惮稍厚善承璀归数称荐之召拜门下侍郎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墉不喜由宦幸进及出祖乐作泣下
谓诸将曰吾老安外镇宰相岂吾任乎至京师不肯
视事引疾固辞改户部尚书俄检校尚书左仆射兼
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子太
保谥曰肃墉强直无私与杨凭穆质许孟容王仲舒
友善皆以气自任而墉当官以峭法操下所至称治
猛决少恩在淮南七年其生杀禽擿多委军吏而参
佐束手不得与人往往陷非法议者亦以此少之
  李夷简
按唐书本传夷简字易之郑惠王元懿四世孙以宗
室子始补郑丞德宗幸奉天朱泚外示迎天子遣使
东出关至华候吏李翼不敢问夷简谓曰泚必反向
发幽陇兵五千救襄城乃贼旧部是将追还耳上越
在外召天下兵未至若凶狡还西助泚送死危祸也
请验之翼驰及潼关果得召符白于关大将骆元光
乃斩贼使收伪符献行在诏即拜元光华州刺史元
光掠功故无知者夷简弃官去擢进士第中拔萃科
调蓝田尉迁监察御史坐小累下迁虔州司户参军
九岁复为殿中侍御史元和时至御史中丞京兆尹
杨凭性骜侻始为江南观察使冒没于财夷简为属
刺史不为凭所礼至是发其贪凭贬临贺尉夷简赐
金紫以户部侍郎判度支俄检校礼部尚书山南东
道节度使初贞元时取江西兵五百戍襄阳制蔡右
胁仰给度支后亡死略尽而岁取赀不置夷简曰迹
空文苟军兴可乎奏罢之阅三岁徙帅剑南西川嶲
州刺史王颙积奸赃属蛮怒畔去夷简逐颙占檄谕
祸福蛮落复平始韦皋作奉圣乐于&#作顺圣乐常
奏之军中夷简辄废去谓礼乐非诸侯可擅制语其
属曰我欲盖前人非以诒戒后来十三年召为御史
大夫进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师道方叛
裴度当国帝倚以平贼夷简自谓才不能有以过度
乃求外迁以检校尚书左仆射平章事为淮南节度
使穆宗立有司方议庙号夷简建言王者祖有功宗
有德大行皇帝有武功庙宜称祖诏公卿礼官议不
合止久之请老朝廷谓夷简齿力可任不听以右仆
射召辞不拜复以检校左仆射兼太子少师分司东
都明年卒年六十七赠太子太保夷简致位显处以
直自闲未尝苟辞气悦人历三镇家无产赀病不迎
医将终戒毋厚葬毋事浮屠毋碑神道惟识墓则已
世谓行己能有终始者
  程异
按唐书本传异字师举京兆长安人居乡以孝称第
明经再补郑尉精吏治为叔文所引繇监察御史为
盐铁扬子院留后叔文败贬郴州司马李巽领盐铁
荐异心计可任请拔擢用之乃授侍御史复为扬子
留后稍迁淮南等道两税使异起退废能厉己竭节
悉矫革征利旧弊入迁累卫尉卿盐铁转运副使方
讨蔡异使江表调财用因行谕诸帅府以羡赢贡故
异所至不剥下不加敛经用以饶遂兼御史大夫为
盐铁使元和十三年以工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犹领盐铁异以钱谷奋而至宰相自以非人望久
不敢当印秉笔明年西北军政不治议置巡边使宪
宗问孰可者乃自请行会卒赠尚书左仆射谥曰恭
身殁官第无留赀世重其廉云
  萧俯
按唐书萧瑀传瑀从子钓钓六世孙俯字思谦贞元
中及进士第以贤良方正对策异等拜右拾遗元和
六年为翰林学士凡三年进知制诰会张仲方以李
吉甫数调发疲天下訾其谬宪宗怒逐仲方而俯坐
与善夺学士除太仆少卿皇甫镈荐为御史中丞镈
与令狐楚皆善俯两人同辅政数称其善故帝待俯
厚袭徐国公穆宗立逐镈议所以代者楚荐之授中
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门下侍郎吐蕃寇泾
州调兵护边帝因问兵法有必胜乎俯曰兵凶器圣
人不得已用之故武不可玩玩则无震夫以仁讨不
仁以义讨不义先招怀后掩袭故有不杀厉不禽二
毛不犯田稼其救人如免水火此必胜术也若乃以
小不忍轻任干戈师曲而敌怨非徒不胜又将自危
是以圣王慎于兵帝重其言尝诏俯撰王承宗先铭
俯奏承宗比不臣迷而后复臣不忍称道其先又辞
成当有饷谢拒之则非朝廷抚纳意受之臣谊不当
取帝善而止令狐楚罢执政西川节度使王播赂权
幸求宰相俯劾播纤佞不可污台宰帝不许自请罢
冀有感悟帝亦不省俄罢为尚书左仆射用播为盐
铁使后卒相俯自谓辅政浅固辞仆射换吏部尚书
又避选事徙兵部移病求分司不许授太子少保为
同州刺史复以少保分司东都性简洁以声利为污
疾邪太甚孤特一概故轻去位无所藉文宗即位召
授少师称疾力不拜乃还左仆射许致仕庄恪太子
时议选旧德保辅东宫复以少师召辄上还制书坚
辞即迁太子太傅优诏褒尚开成初弟俶为楚州刺
史召见帝曰俯先帝贤宰相筋力未衰可一来尔善
道朕意乃以诏书并绢三百因俶致之俯终不起以
寿卒母韦贤明治家严俯虽宰相侍左右如褐衣时
居丧哀毁既老家于洛岁时宾客请谢以为烦乃舍
济源墅自放山野优游穷年然其居位颇介谨持法
重名器狭于用人每除吏常忧不称鲜有简拔穆宗
初两河底定俯与段文昌当国谓四方无虞遂议太
平事以为武不可黩劝帝偃革尚文乃密诏天下镇
兵十之岁限一为逃死不补谓之销兵既而籍卒逋
亡无生业曹聚山林间为盗贼会朱克融王廷凑乱
燕赵一日悉收用之朝廷调兵不充乃召募市人乌
合战辄北遂复失河朔矣
  崔植
按唐书崔佑甫传植字公修佑甫弟庐江令婴甫子
也佑甫病谓妻曰吾殁当以庐江次子主吾祀及卒
护丧者以闻帝恻然召植使即丧次终服补弘文生
博通经史于易尤邃与郑覃同时为补阙皆贤宰相
后每朝廷有得失两人者更疏论执誉望蔚然元和
中为给事中时皇甫镈判度支建言减百官奉禀植
封还诏书镈又请天下所纳盐酒利增估者以新准
旧一切追偿植奏言用兵久百姓雕罄往虽估逾其
实今不可复收于是议者咸罪镈镈惧而止长庆初
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穆宗问贞观开元
中治道最盛何致而然植曰太宗资上圣兴民间知
百姓疾苦故厉精思治又以房元龄杜如晦魏征王
珪为之佐君明臣忠圣贤相维治致升平固其宜也
元宗在天后时身践忧患既即位得姚崇宋璟此二
人蚤夜孜孜纳君于道璟尝手写尚书无逸为图以
献劝帝出入观省以自戒其后朽暗乃代以山水图
稍怠于勤左右不复箴规奸臣日用事以至于败昔
德宗尝问先臣佑甫开元天宝事先臣具道治乱所
以然臣在童丱记其说今愿陛下以无逸为元龟则
天下幸甚他日又问司马迁言汉文帝惜十家产而
罢露台身衣弋绨履革舄集上书囊为殿帷信乎何
太俭邪植曰良史非貌言汉承秦侈纵之余海内雕
窭文帝从代来知稼穑艰难是以躬俭履约为天下
守财景帝遵而不改故家给户足至武帝时钱朽贯
谷红腐乃能出师征伐威动四方然侈靡不节末年
户口减半税及舟车人不聊乃下哀痛诏封丞相为
富人侯然则帝王不可以不示俭而天下足帝曰卿
言善患行之为难耳时朝廷悉收河朔三镇而刘总
又以幽蓟七州献诸朝且惧部将构乱乃先籍豪锐
不检者送京师而朱克融在籍中植与杜元颖不知
兵谓藩镇且平不复料天下安危事而克融等羁旅
塞踬愿得官自效日诉于前皆抑不与及遣张弘靖
赴镇纵克融等北还不数月克融乱复失河朔矣天
下尤之植内惭罢为刑部尚书旋授岳鄂观察使未
几迁岭南节度使还拜户部尚书终华州刺史赠尚
书左仆射
  牛僧孺
按唐书本传僧孺字思黯隋仆射奇章公弘之裔幼
孤下杜樊乡有赐田数顷依以为生工属文第进士
元和初以贤良方正对策与李宗闵皇甫湜俱第一
条指失政其言鲠讦不避宰相宰相怒故杨于陵郑
敬韦贯之李益等坐考非其宜皆调去僧孺调伊阙
尉改河南迁监察御史进累考功员外郎集贤殿直
学士穆宗初以库部郎中知制诰徙御史中丞按治
不法内外澄肃宿州刺史李直臣坐赇当死赂宦侍
为助具狱上帝曰直臣有才朕欲贷而用之僧孺曰
彼不才者持禄取容耳天子制法所以束缚有才者
禄山朱泚以才过人故乱天下帝异其言乃止赐金
紫服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始韩弘入朝
其子公武用财赂权贵杜塞言者俄而弘公武卒孙
弱不能事帝遣使者至其家悉收赀簿校计出入所
以饷中朝臣者皆在至僧孺独注其左曰某月日送
钱千万不纳帝善之谓左右曰吾不谬知人繇是遂
以相寻迁中书侍郎敬宗立进封奇章郡公是时政
出近幸僧孺数表去位帝为于鄂州置武昌军授武
昌节度使同平章事鄂城土恶亟圯岁增筑赋蓑茅
于民吏倚为扰僧孺陶甓以城五年毕鄂人无复岁
费又废沔州以省冗官文宗立李宗闵当国屡称僧
孺贤不宜弃外复以兵部尚书平章事幽州乱杨志
诚逐李载义帝不时召宰相问计僧孺曰是不足为
朝廷忧夫范阳自安史后国家无所系休戚前日刘
总挈境归国荒财耗力且百万终不得范阳尺帛斗
粟入天府俄复失之今志诚繇向载义也第付以节
使扞奚契丹彼且自力不足以逆顺治也帝曰吾初
不计此公言是也因遣使慰抚之进门下侍郎弘文
馆大学士是时吐蕃请和约弛兵而大酋悉怛谋举
维州入之剑南于是李德裕上言韦皋经略西山至
死恨不能致今以生羌二千人烧十三桥捣虏之虚
可以得志帝使群臣大议请如德裕策僧孺持不可
曰吐蕃绵地万里失一维州无害其强今修好使者
尚未至遽反其言且中国御戎守信为上应敌次之
彼来责曰何故失信赞普牧马蔚茹川若东袭陇&#
以骑缀回中不三日抵咸阳桥则京师戒严是虽得
百维州何益帝然之遂诏返降者时皆谓僧孺挟素
怨横议沮解之帝亦以为不直会中尉王守澄引纤
人窃议朝政它日延英召见宰相曰公等有意于太
平乎何道以致之僧孺曰臣待罪宰相不能康济然
太平亦无象今四夷不内扰百姓安生业私室无强
家上不壅蔽下不怨讟虽未及至盛亦足为治矣而
更求太平非臣所及退谓它宰相曰上责成如是吾
可久处此耶固请罢乃检校尚书左仆射平章事为
淮南节度副大使天子既急于治故李训等投隙得
售其妄几至亡国开成初表解剧镇以检校司空为
东都留守僧孺治第洛之归仁里多致嘉石美木与
宾客相娱乐三年召为尚书左仆射僧孺入朝会庄
恪太子薨既见陈父子君臣人伦大经以悟帝意帝
泫然流涕以足疾不任谒检校司空平章事为山南
东道节度使赐彝樽龙勺诏曰精金古器以比况君
子卿宜少留僧孺固请乃行会昌元年汉水溢坏城
郭坐不谨防下迁太子少保进少师明年以太子太
傅留守东都刘稹诛而石雄军吏得从谏与僧孺李
宗闵交结状又河南少尹吕述言僧孺闻稹诛恨叹
之武宗怒黜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累贬循州长史
宣宗立徙衡汝二州还为太子少师卒赠太尉年六
十九谥曰文简诸子蔚丛最显
  李程
按唐书本传程字表臣襄邑恭王神符五世孙也擢
进士宏辞赋日五色造语警拔士流推之调蓝田尉
县有滞狱十年程单言辄判京兆状最迁监察御史
召为翰林学士再迁司勋员外郎爵渭源县男德宗
季秋出畋有寒色顾左右曰九月犹衫二月而袍不
为顺时朕欲改月谓何左右称善程独曰元宗着月
令十月始裘不可改帝矍然止学士入署常视日影
为候程性&#日过八砖乃至时号八砖学士元和三
年出为随州刺史以能政赐金紫服李夷简镇西川
辟成都少尹以兵部郎中入知制诰韩弘为都统命
程宣慰汴州历御史中丞鄂岳观察使还为吏部侍
郎敬宗初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帝冲逸好宫
室畋猎功用奢广程谏曰先王以俭德化天下陛下
方谅阴未宜兴作愿回所费奉园陵帝嘉纳又请置
侍讲学士选名臣备访问加中书侍郎进彭原郡公
宝历二年检校吏部尚书同平章事为河东节度使
徙河中召拜尚书左仆射俄检校司空领宣武山南
东道节度再为仆射先是元和长庆时仆射视事百
官皆贺四品以下官答拜太和四年诏不答拜王涯
窦易直行之自如程循其故不自安言诸朝御史中
丞李汉谓不答拜于礼太重文宗不许听用太和诏
书议者不善也程为人辩给多智然简脱无仪检虽
在华密而无重望最为帝所遇尝曰高飞之翮长者
在前卿朝廷羽翮也武宗立为东都留守卒年七十
七赠太保谥曰缪子廓
  韦处厚
按唐书本传处厚字德载京兆万年人事继母以孝
闻亲殁庐墓终丧中进士第又擢才识兼茂科授集
贤校书郎举贤良方正异等宰相裴&#引直史馆改
咸阳尉宪宗初擢左补阙礼部尚书李绛请间言古
帝王以纳谏为圣拒谏为昏今不闻进规纳忠何以
知天下事帝曰韦处厚路隋数上疏其言忠切顾卿
未知尔由是中外推其靖密历考功员外郎坐与宰
相韦贯之善出开州刺史以户部郎中入知制诰穆
宗立为翰林侍讲学士处厚以帝冲怠不向学即与
路隋合易书诗春秋礼孝经论语掇其粹要题为六
经法言二十篇上之冀助省览帝称善并赐金币再
迁中书舍人张平叔以言利得幸于帝建言官自鬻
盐笼天下之财宰相不能诘下群臣议处厚发十难
诮其迂谬平叔愧缩遂寝敬宗初李逢吉得柄构李
绅逐为端州司马其党刘栖楚等欲致绅必死建言
当徙丑地处厚上言逢吉党与以绅之斥犹有余辜
人情危骇诗云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彼谮人者亦已
太甚谗言罔极交乱四国此古人疾谗之深也孔子
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按绅先朝旧臣就
令有过尚当袚瑕洗衅成无改之美况被谗乎建中
时山东之乱兴宰相朋党杨炎为元载复雠卢杞为
刘晏偿怨兵连祸结天下骚然此陛下亲所闻见得
不深念哉绅繇是免逢吉怒至宝历三年赦书不言
左降官未量移者以沮绅内徙处厚复奏逢吉缘绅
一人而使近岁流斥皆不蒙泽非所以广恩于天下
帝悟追改其条进翰林承旨学士兵部侍郎方天子
荒暗月视朝才三四处厚入见即自陈有罪愿前死
以谢帝曰何哉对曰臣昔为谏官不能死争使先帝
因畋与色而至不寿于法应诛然所以不死者陛下
在春宫十有五年矣今皇子方襁褓臣不敢避死亡
之诛帝大感悟赐锦彩以慰其意王廷凑之乱帝叹
宰相不才而使奸臣跋扈处厚曰陛下有一裴度不
能用乃当馈而叹恨无萧曹此冯唐所以谓汉文帝
有颇牧不能用也后禁中急变文宗绥内难犹豫未
即下诏处厚入昌言曰春秋大义灭亲内恶必书以
明逆顺正名讨罪何所避讳哉遂奉教班谕是夕号
令及它仪矩不暇责有司一出处厚无违旧章者进
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灵昌郡公堂史
汤鉥数招权纳财赂处厚笑曰此半滑涣也斥出之
相府肃然初贞元时宰相齐抗奏罢州别驾及当为
别驾者引处之朝元和后两河用兵裨将立功得补
东宫王府官朱紫淆并授受不纲处厚乃置六雄十
望十紧等州悉补别驾由是流品澄别帝虽自力机
政然骤信轻改摇于浮论处厚常独对曰陛下不以
臣不肖使待罪宰相凡所奏可中辄变易自上心出
邪乃示臣不信得于横议邪即臣何名执政且裴度
元勋旧德辅四朝窦易直长厚忠实经事先帝陛下
所宜亲重委信之臣乃陛下自擢今言不见纳宜先
罢即趋下顿首帝矍然曰何至是卿之忠力朕自知
之安可遽辞以重吾不德处厚趋出帝复召问所欲
言乃对近君子远小人始可为治谆复数百言又言
裴度忠可久任帝嘉纳之自是无复横议者时李同
捷叛诏诸军进讨魏博史宪诚怀向背裴度待以不
疑宪诚遣吏白事中书处厚召语曰晋公以百口保
尔帅于天子我则不然正须所为以邦法从事耳宪
诚惧不敢贰卒有功李载义数破沧镇兵皆刳剔以
献处厚戒之前后完活数百千人太和二年方奏事
疾仆香案前帝命中人翼扶之舆还第一夕薨年
五十六赠司空处厚姿状如甚懦者居家亦循易至
廷争嶷然不可回夺刚于御吏百寮谒事畏惕未尝
敢及以私推择官材往往弃瑕录善时亦讥其太广
性嗜学家书雠正至万卷为拾遗时撰德宗实录后
又与路隋共次宪宗实录诏分日入直创具凡例未
及成而终本名淳避宪宗讳改今名
  路隋
按唐书本传隋字南式其先出阳平父泌字安期通
五经端亮寡言以孝悌闻建中末为长安尉德宗出
奉天弃妻子奔行在扈狩梁州排乱军以出再中流
矢裂裳濡血以策说浑瑊召置幕府东讨李怀光奏
署副元帅判官从瑊会盟平凉为虏所执死焉时隋
婴孺以恩授八品官逮长知父执虏中日夜号泣坐
必西向不食肉母告以貌类泌者终身不引镜贞元
末吐蕃请和隋三上疏宜许不报举明经授润州参
军事李锜欲困辱之使知市事隋怡然坐肆不为屈
韦夏卿高其节辟置东都幕府元和中吐蕃款塞隋
五上疏请修好冀得泌还诏可遣祠部郎中徐复报
聘而泌以丧至帝愍恻赠绛州刺史官为治丧服除
擢隋左补阙史馆修撰以鲠亮称穆宗立与韦处厚
并擢侍讲学士再迁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每除制出
以金币来谢者隋却之曰公事而当私贶邪进承旨
学士迁兵部侍郎文宗嗣位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初韩愈撰顺宗实录书禁中事
为切直宦竖不喜訾其非实帝诏隋刊正隋建言卫
尉卿周居巢谏议大夫王彦威给事中李固言史官
苏景引皆上言改修非是夫史册者褒劝所在匹夫
美恶尚不可诬况人君乎议者引隽不疑第五伦为
比以蔽聪明臣宗闵臣僧孺谓史官李汉蒋系皆愈
之婿不可参撰俾臣得下笔臣谓不然且愈所书已
非自出元和以来相循逮今虽汉等以嫌无害公谊
请条示甚谬误者付史官刊定有诏擿贞元永贞间
数事为失实余不复改汉等亦不罢进门下侍郎弘
文馆大学士久之辞疾不听册拜太子太师明年李
德裕贬袁州长史不署奏为郑注所忌乃检校尚书
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镇海节度使道病卒年
六十赠太保谥曰贞
  李德裕
按唐书本传德裕字文饶元和宰相吉甫子也少力
于学既冠卓荦有大节不喜与诸生试有司以荫补
校书郎河东张弘靖辟为掌书记府罢召拜监察御
史穆宗即位擢翰林学士帝为太子时已闻吉甫名
由是顾德裕厚凡号令大典册皆更其手数召见赉
奖优华帝怠荒于政故戚里多所请丐挟宦人诇禁
中语关托大臣德裕建言旧制驸马都尉与要官禁
不往来开元中诃督尤切今乃公至宰相及大臣私
第是等无他材直泄漏禁密交通中外耳请白事宰
相者听至中书无辄诣第帝然之再进中书舍人未
几授御史中丞始吉甫相宪宗牛僧孺李宗闵对直
言策痛诋当路条失政吉甫诉于帝且泣有司皆得
罪遂与为怨吉甫又为帝谋讨两河叛将李逢吉沮
解其言功未既而吉甫卒裴度实继之逢吉以议不
合罢去故追&#吉甫而怨度摈德裕不得进至是间
帝暗庸訹度使与元稹相怨夺其宰相而己代之欲
引僧孺益树党乃出德裕为浙西观察使俄而僧孺
入相由是牛李之憾结矣初润州承王国清乱窦易
直倾府库赉军赀用空殚而下益骄德裕自检约以
留州财赡兵虽俭而均故士无怨再&#则赋物储牣
南方信禨巫虽父母疠疾子弃不敢养德裕择长老
可语者谕以孝慈大伦患难相收不可弃之义使归
相晓敕违约者显置以法数年恶俗大变又按属州
非经祠者毁千余所撒私邑山房千四百舍寇无所
廋蔽天子下诏褒扬敬宗立侈用无度诏浙西上脂
盝具德裕奏比年旱灾物力未完乃三月壬子赦
令常贡之外悉罢进献此陛下恐聚敛之吏缘以成
奸雕窭之人不胜其敝也本道素号富饶更李锜薛
苹皆榷酒于民供有羡财元和诏书停榷酤又赦令
禁诸州羡余无送使今存者惟留使钱五十万缗率
岁经费常少十三万军用偏急今所须脂盝具度
用银二万三千两金百三十两物非土产虽力营索
尚恐不逮愿诏宰相议何以俾臣不违诏旨不乏军
兴不疲人不敛怨则前敕后诏咸可遵承不报方是
时罢进献不阅月而求贡使者足相接于道故德裕
推一以讽它又诏索盘绦缭绫千匹复奏言太宗时
使至凉州见名鹰讽李大亮献之大亮谏止赐诏嘉
叹元宗时使者扺江南捕鵁鶄翠鸟汴州刺史倪若
水言之即见褒纳皇甫询织半臂造琵琶捍拨镂牙
筒于益州苏颋不奉诏帝不加罪夫鵁鶄镂牙微物
也二三臣尚以劳人损德为言岂二祖有臣如此今
独无之盖有位者蔽而不闻非陛下拒不纳也且立
鹅天马盘绦掬豹文彩怪丽惟乘舆当御今广用千
匹臣所未谕昔汉文身衣弋绨元帝罢轻纤服故仁
德慈俭至今称之愿陛下师二祖容纳远思汉家恭
约裁赐节减则海隅苍生毕受赐矣优诏为停自元
和后天下禁毋私度僧徐州王智兴绐言天子诞月
请筑坛度人以资福诏可即显募江淮间民皆曹辈
奔走因牟撷其财以自入德裕劾奏智兴为坛泗州
募愿度者人输钱二千则不复勘诘普加髡落自准
而右户三丁男必一男剔发规影傜赋所度无算臣
阅度江者日数百苏常齐民十固八九若不加禁遏
则前至诞月江淮失丁男六十万不为细变有诏徐
州禁止时帝昏荒数游幸狎比群小听朝简忽德裕
上丹扆六箴表言心乎爱矣遐不谓矣此古之贤人
笃于事君者也夫迹疏而言亲者危地远而意忠者
忤臣窃惟念拔自先圣偏荷宠私不能竭忠是负灵
鉴臣在先朝尝献大明赋以讽颇蒙嘉采今日尽节
明主亦由是也其一曰宵衣讽视朝希晚也二曰正
服讽服御非法也三曰罢献讽敛求怪珍也四曰纳
诲讽侮弃忠言也五曰辨邪讽任群小也六曰防微
讽伪游轻出也辞皆明直婉切帝虽不能用其言犹
敕韦处厚谆谆作诏厚谢其意然为逢吉排笮讫不
内徙时亳州浮屠诡言水可愈疾号曰圣水转相流
闻南方之人率十户僦一人使往汲既行若饮病者
不敢近荤血危老之人率多死而水斗三十千取者
益它汲转鬻于道互相欺訹往者日数十百人德裕
严勒津逻捕绝之且言昔吴有圣水宋齐有圣火皆
本妖祥古人所禁请下观察使令狐楚填塞以绝妄
源从之帝方惑佛老祷福祈年浮屠方士&#出入禁
中狂人杜景先上言其友周息元寿数百岁帝遣宦
者至浙西迎之诏在所驰驲敦遣德裕上疏曰道之
高者莫若广成元元人之圣者莫若轩辕孔子昔轩
辕问广成子治身之要曰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
自正无劳子形无摇子精乃可长生慎守其一以处
其和故我修身千二百岁矣形未尝衰又曰得吾道
者上为皇下为王元元语孔子曰去子之骄气与多
欲态色与淫志是皆无益于子之身陛下修轩后之
术物色异人若使广成元元混迹而至告陛下之言
亦无出于此臣虑今所得者皆迂怪之士使物淖冰
以小术欺聪明如文成五利者也又前世天子虽好
方士未有御其药者故汉人称黄金可成以为饮食
器则寿高宗时刘道合元宗时孙甑生皆能作黄金
二祖不之服岂非以宗庙为重乎傥必致真隐愿止
师保和之术慎毋及药则九庙慰悦矣息元果诞谲
不情自言与张果叶静能游帝诏画工肖状为图以
观之终帝世无它验文宗即位乃逐之太和三年召
拜兵部侍郎裴度荐材堪宰相而李宗闵以中人助
先秉政且得君出德裕为郑滑节度使引僧孺协力
罢度政事二怨相济凡德裕所善悉逐之于是二人
权震天下党人牢不可破矣逾年徙剑南西川蜀自
南诏入寇败杜元&#而郭钊代之病不能事民失职
无聊生德裕至则完残奋怯皆有条次成都既南失
姚协西亡维松由清溪下沬水而左尽为蛮有始韦
皋招来南诏复巂州倾内资结蛮好示以战阵文法
德裕以皋启戎资盗其策非是养成痈疽第未决耳
至元&#时遇隙而发故长驱深入蹂剔千里荡无孑
遗今瘢夷尚新非痛矫革不能刷一方耻乃建筹边
楼按南道山川险要与蛮相入者图之左西道与吐
蕃接者图之右其部落众寡馈餫远迩曲折咸具乃
召习边事者与之指画商订凡虏之情伪尽知之又
料择伏瘴旧獠与州兵之任战者废遣狞耄什二四
士无敢怨又请甲人于安定弓人河中弩人浙西繇
是蜀之器械皆犀锐率户二百取一人使习战贷勿
事缓则农急则战谓之雄边子弟其精兵曰南燕保
义保惠两河慕义左右连弩骑士曰飞星鸷击奇锋
流电霆声突骑总十一军筑杖义城以制大度青溪
关之阻作御侮城以控荣经犄角势作柔远城以厄
西山吐蕃复&#崃关徙巂州治台登以夺蛮险旧制
岁抄运内粟赡黎巂州起嘉眉道阳山江而达大度
乃分饷诸戍常以盛夏至地苦瘴毒辇夫多死德裕
命转&#雅粟以十月为漕始先夏而至以佐阳山之
运馈者不涉炎月远民乃安蜀人多鬻女为人妾德
裕为着科约凡十三而上执三年劳下者五岁及期
则归之父母毁属下浮屠私庐数千以地予农蜀先
主祠旁有猱村其民剔发若浮屠者畜妻子自如德
裕下令禁止蜀风大变于是二边惧南诏请还所
俘掠四千人吐蕃维州将悉怛谋以城降维距成都
四百里因山为固东北繇索丛岭而下二百里地无
险走长川不三千里直吐蕃之牙异时戍之以制虏
入者也德裕既得之即发兵以守且陈出师之利僧
孺居中沮其功命返悉怛谋于虏以信所盟德裕终
身以为恨会监军使王践言入朝盛言悉怛谋死拒
远人向化意帝亦悔之即以兵部尚书召俄拜中书
门下平章事封赞皇县伯故事丞郎诣宰相须少间
乃敢通郎官非公事不敢谒李宗闵时往往通宾客
李听为太子太傅招所善载酒集宗闵阁酣醉乃去
至德裕则喻御史有以事见宰相必先白台乃听凡
罢朝繇龙尾道趋出遂无辄至合者又罢京兆筑沙
堤两街上朝卫兵常建言朝廷惟邪正二途正必去
邪邪必害正然其辞皆若可听愿审所取舍不然二
者并进虽圣贤经营无繇成功俄而宗闵罢德裕代
为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始二省符江淮大贾使
主堂厨食利因是挟赀行天下所至州镇为右客富
人倚以自高德裕一切罢之后帝感风害语言郑
注始因王守澄以药进帝少间又荐李训使待诏帝
欲授谏官德裕曰昔诸葛亮有言亲贤臣远小人先
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士后汉所以倾颓也今
训小人顷咎恶天下不宜引致左右帝曰人谁无
过当容其改且逢吉尝言之对曰圣贤则有改过若
训天资奸邪尚何能改逢吉位宰相而顾爱凶回以
累陛下亦罪人也帝语王涯别与官德裕摇手止涯
帝适见不怿训注皆怨即复召宗闵辅政拜德裕为
兴元节度使入见帝自陈愿留阙下复拜兵部尚书
宗闵奏命已行不可止更徙镇海军以代王璠先是
太和中漳王养母杜仲阳归浙西有诏在所存问时
德裕被召乃檄留后使如诏书璠入为尚书左丞而
漳王以罪废死因与户部侍郎李汉共谮德裕尝赂
仲阳导王为不轨帝惑其言召王涯李固言路隋质
之注璠汉三人者语益坚独隋言德裕大臣不宜有
此谗焰少衰遂贬德裕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复贬
袁州长史隋亦免宰相未几宗闵以罪斥而注训等
乱败帝追悟德裕以诬构逐乃徙滁州刺史又以太
子宾客分司东都开成初帝从容语宰相朝廷岂有
遗事乎众皆以宋申锡对帝俯首涕数行下曰当此
时兄弟不相保况申锡耶有司为我褒显之又曰德
裕亦申锡比也起为浙西观察使后对学士禁中黎
埴顿首言德裕与宗闵皆逐而独三进官帝曰彼尝
进郑注而德裕欲杀之今当以官与何人埴惧而出
又指坐扆前示宰相曰此德裕争郑注处德裕三在
浙西出入十年迁淮南节度使代牛僧孺僧孺闻之
以军事付其副张鹭即驰去淮南府钱八十万缗德
裕奏言止四十万为鹭用其半僧孺诉于帝而谏官
姚合魏等共劾奏德裕挟私怨沮伤僧孺帝置章
不下诏德裕覆实德裕上言诸镇更代例杀半数以
备水旱助军费因索王播段文昌崔从相授簿最具
在惟从死官下僧孺代之其所杀数最多即自劾始
至镇失于用例不敢妄遂待罪有诏释之武宗立召
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既入谢即进戒帝
辨邪正专委任而后朝廷治臣尝为先帝言之不见
用夫正人既呼小人为邪小人亦谓正人为邪何以
辨之请假物为喻松柏之为木孤生劲特无所因倚
萝茑则不然弱不能立必附它木故正人一心事君
无待于助邪人必更为党以相蔽欺君人者以是辨
之则无惑矣又谓治乱系信任引齐桓公问管仲所
以害霸者仲对琴瑟笙竽弋猎驰骋非害霸者惟知
人不能举举不能任任而又杂以小人害霸也太元
德宪四宗皆盛朝其始临御自视若尧舜久则不
及初陛下知其然乎始一委辅相故贤者得尽心久
则小人并进造党与乱视听故上疑而不专政去宰
相则不治矣在德宗最甚晚节宰相惟奉行诏书所
与图事者李齐运裴延龄韦渠牟等讫今谓之乱政
夫辅相有欺罔不忠当亟免忠而材者属任之政无
它门天下安有不治先帝任人始皆回容积纤微以
至诛贬诚使虽小过必知而改之君臣无猜则谗邪
不干其间矣又言开元初辅相率三考辄去虽姚崇
宋璟不能逾至李林甫秉权乃十九年遂及祸败是
知亟进罢宰相使政在中书诚治本也帝尝疑杨嗣
复李&#顾望不忠遣使杀之德裕知帝性刚而果于
断即率三宰相见延英呜咽流涕曰昔太宗德宗诛
大臣未尝不悔臣欲陛下全活之无异时恨使二人
罪恶着天下共疾之帝不许德裕伏不起帝曰为
公等赦之德裕降拜升坐帝曰如令谏官论事虽千
疏我不赦德裕重拜因追还使者嗣复等乃免时帝
数出畋游暮夜乃还德裕上言人君动法于日故出
而视朝入而燕息传曰君就房有常节惟深察古谊
毋继以夜侧闻五星失度恐天以是勤勤儆戒诗曰
敬天之渝不敢驰驱愿节田游承天意寻册拜司空
回鹘自开成时为黠戛斯所破会昌后乌介可汗挟
公主牙塞下种族大饥以弱口重器易粟于边退浑
党项利虏掠因天德军使田牟上言愿以部落兵击
之议者请可其言德裕曰回鹘于国尝有功以穷来
归未辄扰边遽伐之非汉宣帝待呼韩之义不如与
之食以待其变陈夷行曰资盗粮非计也不如击之
便德裕曰沙陀退浑不可恃也夫见利则进遇敌则
走戎虏之常态孰肯为国家用邪天德兵素弱以一
城与劲虏确无不败请诏牟无听诸戎计帝于是贷
粟二万斛会嗢没斯杀赤心以降赤心兵溃去于是
回鹘势穷数丐羊马欲藉兵复故地又愿假天德城
以舍公主帝不许乃进逼振武保大栅杷头峰以略
朔川转战云州刺史张献节婴城不出回鹘乃大掠
党项退浑皆保险莫敢拒帝益知向不许田牟用二
部兵之效乃复问以计德裕曰杷头峰北皆大碛利
用骑不可以步当之今乌介所恃公主尔得健将出
奇夺还之王师急击彼必走今锐将无易石雄者请
以藩浑劲卒与汉兵衔枚夜击之势必得帝即以方
略授刘沔令雄邀击可汗于杀胡山败之迎公主还
回鹘遂败进位司徒黠戛斯遣使来且言攻取安西
北廷帝欲从黠戛斯求其地德裕曰不可安西距京
师七千里北廷五千里异时繇河西陇右抵玉门关
皆我郡县往往有兵故能缓急调发白河陇入吐蕃
则道出回鹘回鹘今破灭未知黠戛斯果有其地邪
假令安西可得即复置都护以万人往戍何所兴发
何道馈挽彼天德振武于京师近力犹苦不足况七
千里安西哉臣以为纵得之无用也昔汉魏相请罢
田车师贾捐之请弃珠崖近狄仁杰亦请弃四镇及
安东皆不愿贪外以耗内此三臣者当全盛时尚欲
弃割以肥中国况久没甚远之地乎是持实费市虚
事灭一回鹘而又生之帝乃止泽潞刘从谏死其从
子稹擅留事以邀节度德裕曰泽潞内地非河朔比
昔皆儒术大臣守之李抱真始建昭义军最有功德
宗尚不许其子继及刘悟死敬宗方怠于政遂以符
节付从谏太和时擅兵长子阴连训注外托效忠请
除君侧及有狗马疾谢医拒使便以兵属稹舍而不
讨无以示四方帝曰可胜乎对曰河朔稹所恃以唇
齿也如令魏镇不与则破矣夫三镇世嗣列圣许之
请使近臣明告以泽潞命师不得视三镇今朕欲诛
稹其各以兵会帝然之乃以李回持节谕王元逵何
弘敬皆听命始议用兵中外交章固争皆曰悟功高
不可绝其嗣又从谏畜兵十万粟支十年未可以破
也它宰相亦媕&#趋和德裕独曰诸葛亮言曹操善
为兵犹五攻昌霸三越漅况其下哉然赢缩胜负兵
家之常惟陛下圣策先定不以小利钝为浮议所摇
则有功矣有如不利臣请以死塞责帝忿然曰为我
语于朝有沮吾军议者先诛之群论遂息元逵兵已
出而弘敬逗留持两端德裕建遣王宰以陈许精甲
假道于魏以伐&#弘敬闻遽勒兵请自涉漳取&#潞
会横水戍兵叛入太原逐其帅李石奉裨将杨弁主
留事方是时稹未下朝廷益为忧议者颇言兵皆可
罢帝遣中人马元实如太原侦其变弁厚贿中人帐
饮三日还谬曰弁兵多属明光甲者十五里德裕诘
曰李石以太原无兵故调横水卒千五百使戍榆社
弁因以乱渠能列卒如此多邪则曰晋人勇皆兵也
募而得之德裕曰募士当以财李石以人欠一缣故
兵乱石无以索之弁何得邪太原一铠一戟举送行
营安致十五里明光乎使者语塞德裕即奏弁贱伍
不可赦如力不足请舍稹而诛弁遽趣王逢起榆社
军诏元逵趋土门会太原河东监军吕义忠闻即日
召榆社卒入斩弁献首京师德裕每疾贞元太和间
有所讨伐诸道兵出境即仰给度支多迁延以困国
力或与贼约令懈守备得一县一屯以报天子故师
无大功因请敕诸将令直取州勿攻县故元逵等下
邢洺&#而稹之气索矣俄而高文端归命称稹粮乏
皆女子挼穟哺兵未几郭谊持稹首降帝问何以处
谊德裕曰稹竖子安知反职谊为之今三州已降而
稹穷蹙又贩其族以邀富贵不诛后无以惩恶帝曰
朕意亦尔因诏石雄入潞尽取谊等及尝为稹用者
悉诛之策功拜太尉进封赵国公德裕固让言唐兴
太尉惟七人尚父子仪乃不敢拜近王智兴李戴义
皆超拜保傅盖重惜此官裴度为司徒十年亦不迁
臣愿守旧秩足矣帝曰吾恨无官酬公毋固辞德裕
又陈先臣封于赵冢孙宽中始生字曰三赵意将传
嫡不及支庶臣前益封已改中山臣先世皆尝居汲
愿得封卫从之遂改卫国公帝尝从容谓宰相曰有
人称孔子其徒三千亦为党信乎德裕曰昔刘向云
孔子与颜回子贡更相称誉不为朋党禹稷与皋陶
转相汲引不为比周无邪心也臣尝以共&#欢兜与
舜禹杂处尧朝共&#欢兜则为党舜禹不为党小人
相与比周迭为掩蔽也贤人君子不然忠于国则同
心闻于义则同志退而各行其己不可交以私赵宣
子随会继而纳谏司马俟叔向比以事君不为党也
公孙弘每与汲黯请间黯先发之弘推其后武帝所
言皆听黯弘虽并进然廷诘齐人少情讥其布被为
诈则先发后继不为党也太宗与房元龄图事则曰
非杜如晦莫能筹之及如晦在焉亦推元龄之策则
同心图国不为党也汉朱博陈咸相为腹心背公死
党周福房植各以其党相倾议论相轧故朋党始于
甘陵二部及甚也谓之钩党继受诛夷以王制言之
非不幸也周之衰列国公子有信陵平原孟尝春申
游谈者以四豪为称首亦各有客三千务以谲诈势
利相高仲尼之徒唯行仁义今议者欲以比之罔矣
臣未知所谓党者为国乎为身乎诚为国邪随会叔
向汲黯房杜之道可行不必党也今所谓党者诬善
蔽忠附下罔上车马驰驱以趋权势昼夜合谋美官
要选悉引其党为之否则抑压以退仲尼之徒有是
乎陛下以是察之则奸伪见矣时韦弘质建言宰相
不可兼治钱谷德裕奏言管仲明于治国其语曰国
之重器莫重于令令重君尊君尊国安治人之本莫
要于令故曰亏令者死益令者死不行令者死留令
者死不从令者死五者无赦又曰令在上而论可否
在下是主威下系于人也太和后风俗敝令出于
上非之在下此敝不止无以治国匡衡曰大臣者国
家股肱万姓所瞻仰明主所慎择也传曰下轻其上
爵贱人图柄臣则国家摇动而人不静今弘质为人
所教而言是图柄臣者也且萧望之汉名儒为御史
大夫奏云岁首日月少光咎在臣等宣帝以望之意
轻丞相下有司诘问贞观中监察御史陈师合上言
人之思虑有限一人不可总数职太宗曰此欲离间
我君臣斥之岭外臣谓宰相有奸谋隐慝则人人皆
得上论至于制置职业人主之柄非小人所得干古
者朝廷之士各守官业思不出位弘质贱臣岂得以
非所宜言妄触天听是轻宰相陛下照其邪计从党
人中来当遏绝之德裕大意欲朝廷尊臣下肃而政
出宰相深疾朋党故感愤切言之又尝谓省事不如
省官省官不如省吏能简冗官诚治本也乃请罢郡
县吏凡二千余员衣冠去者皆怨时天下已平数上
疏乞骸骨而星家言荧惑犯上相又恳丐去位皆不
许当国凡六年方用兵时决胜制策它相无与故威
名独重于时宣宗即位德裕奉册太极殿帝退谓左
右曰向行事近我者非太尉邪每顾我毛发为森监
翌日罢为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荆南节度
使俄徙东都留守白敏中令狐绹崔铉皆素仇大中
元年使党人李咸斥德裕阴事故以太子少保分司
东都再贬潮州司马明年又导吴汝纳讼李绅杀吴
湘事而大理卿卢言刑部侍郎马植御史中丞魏扶
言绅杀无罪德裕徇成其冤至为黜御史罔上不道
乃贬为崖州司户参军事明年卒年六十三德裕既
没见梦令狐绹曰公幸哀我使得归葬绹语其子滈
滈曰执政皆其憾可乎既夕又梦绹惧曰卫公精爽
可畏不言祸将及白于帝得以丧还德裕性孤峭明
辨有风采善为文章虽至大位犹不去书其谋议援
古为质衮衮可喜常以经纶天下自为武宗知而能
任之言从计行是时王室几中兴先是韩全义败于
蔡杜叔良败于深皆监军宦人制其权将不得专进
退诏书一日三四下宰相不豫又诸道锐兵票士皆
监军取以自随每督战乘高建旗自表师小不胜辄
卷旗去大兵随以北繇是王师所向多负至讨回鹘
泽潞德裕建请诏书付宰司乃下监军不得干军要
率兵百人取一以为卫自是号令明壹将乃有功元
和后数用兵宰相不休沐或继火乃得罢德裕在位
虽遽书警奏皆从容裁决率午漏下还第休沐辄如
令沛然若无事时其处报机急帝一切令德裕作诏
德裕数辞帝曰学士不能尽吾意伐刘稹也诏王元
逵何弘敬曰勿为子孙之谋存辅车之势元逵等情
得皆震恐思效已而三州降贼遂平帝每称魏博功
则顾德裕道诏语咨其切于事而能伐谋也三镇每
奏事德裕引使者戒敕为忠义指意丁宁使归各谓
其帅道之故河朔畏威不敢慢后除浮屠法僧亡命
多趣幽州德裕召邸吏戒曰为我谢张仲武刘从谏
招纳亡命今视之何益仲武惧以刀授居庸关吏曰
僧敢入者斩帝既数讨叛有功德裕虑于武不可
戢即奏言曹操破袁绍于官渡不追奔自谓所获已
多恐伤威重养由基古善射者柳叶虽百步必中观
者曰不如少息若弓拨矢钩前功皆弃陛下征伐无
不得所欲愿以兵为戒乃可保成功帝嘉纳其言方
士赵归真以术进德裕谏曰是尝敬宗时以诡妄出
入禁中人皆不愿至陛下前帝曰归真我自识顾无
大过召与语养生术尔对曰小人于利若蛾赴烛向
见归真之门车辙满矣帝不听于是挟术诡时者进
帝志衰焉所居安邑里第有院号起草亭曰精思每
计大事则处其中虽左右侍御不得豫不喜饮酒后
房无声色娱生平所论着多行于世云子煜仕汴宋
幕府贬象州立山尉懿宗时以赦令徙郴州余子皆
从死贬所煜子延古干符中为集贤校理擢累司勋
员外郎还居平泉昭宗东迁坐不朝谒贬卫尉主簿
德裕之斥中书舍人崔嘏字干锡谊士也坐书制不
深切贬端州刺史嘏举进士复以制策历邢州刺史
刘稹叛使其党裴问戍于州嘏说使听命改考功郎
中时皆谓遴赏至是作诏不肯巧傅以罪吴汝纳之
狱朝廷公卿无为辨者惟淮南府佐魏铏就逮吏使
诬引德裕虽痛楚掠终不从竟贬死岭外又丁柔立
者德裕当国时或荐其直清可任谏争官不果用大
中初为左拾遗既德裕被放柔立内愍伤之为上书
直其冤坐阿附贬南阳尉懿宗时诏追复德裕太子
少保卫国公赠尚书左仆射距其没十年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一
  唐十三
  李固言
按唐书本传固言字仲枢其先赵人擢进士甲科江
西裴堪剑南王播皆表署幕府累官户部郎中温造
为御史中丞表知杂事进给事中将作监王堪坐治
太庙不谨改太子宾客固言上还制书曰陛下当以
名臣左右太子堪以慢官斥处调护地非所宜诏改
它王傅固言再迁尚书右丞李德裕辅政出固言华
州刺史俄而李宗闵复用召为吏部侍郎州大豪何
延庆横猾哗众遮道使不得去固言怒捕取杖杀之
尸诸道既领选按籍自拟先收寒素柅吏奸进御史
大夫大和九年宗闵得罪李训郑注用事训欲自取
宰相乃先以固言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旋坐党人出为山南西道节度使训自代其处训败
文宗颇思之复召为平章事仍判户部群臣请上徽
号帝曰今治道犹郁群臣之请谓何比州县多不治
信乎固言因白邓州刺史王堪隋州刺史郑襄尤无
状帝曰贞元时御史独王堪尔郑覃本举堪疑固言
抵己即曰臣知堪故用为刺史举天下不职何独二
人帝识其意不主前语因称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
宁闻德宗特多阙官宁乏才邪固言曰用人之道随
所保任观称与否而升黜之无乏才矣帝曰宰相用
人毋计亲疏窦易直为宰相未尝用姻戚使己才不
足任天下重自宜引去苟公举虽亲何嫌用所长耳
帝不欲大臣有党故语两与之俄以门下侍郎平章
事为西川节度使诏云韶雅乐即临皋馆送之让还
门下侍郎乃检校尚书左仆射始置军千匹又募
锐士三千武备雄完武宗立召授右仆射会崔珙陈
夷行以仆射为宰相改检校司空兼太子少师领河
中节度使蒲津岁河水坏梁吏撤笮用舟邀丐行人
固言至悉除之帝伐回鹘诏方镇献财助军上疏固
谏不从以疾复为少师迁东都留守宣宗初还右仆
射后以太子太傅分司东都卒年七十八赠太尉固
言吃接宾客颇謇缓然每议论人主前乃更详辩
  郑覃
按唐书郑珣瑜传珣瑜子覃以父荫补弘文校书郎
擢累谏议大夫宪宗取五中官为和籴使覃奏罢之
穆宗立不恤国事数荒昵吐蕃方强覃与崔郾等廷
对曰陛下新即位宜侧身勤政而内耽宴嬉外盘游
畋今吐蕃在边狙候中国假令缓急臣下乃不知陛
下所在不败事乎夫金缯所出固民膏血可使倡优
无功滥被赐与愿节用之以所余备边毋令有司重
取百姓天下之幸也帝不怿顾宰相萧俯曰是皆何
人俯曰谏官也帝意解乃曰朕之阙下能尽规忠也
因诏覃曰合中殊不款款后有为我言者当见卿延
英时合中奏久废至是士相庆王承元徙郑滑节度
使镇人固留不出承元请以重臣劳安其军诏覃为
宣谕使起居舍人王璠副之始镇人慢甚及覃传诏
开勖大义军遂安承元乃得去宝历初擢京兆尹文
宗召为翰林侍讲学士进工部侍郎覃于经术该深
谆笃守正帝尤重之李宗闵牛僧孺知政以覃与李
德裕厚忌其亲近为助力阳迁工部尚书罢侍讲欲
推远之帝雅向学颇思覃复召为侍讲学士德裕既
相以为御史大夫帝尝谓殷侑善言经其为人郑覃
比也宗闵猥曰二人诚通经然其议论不足取德裕
曰覃侑之言它人不欲闻惟陛下宜闻之俄德裕罢
宗闵复用覃繇户部尚书下除秘书监宗闵得罪迁
刑部尚书进尚书右仆射判国子祭酒李训诛帝召
覃视诏禁中遂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荥阳郡公
不喜文辞病进士浮夸建废其科曰南北朝所以不
治文采胜质厚也士惟用才何必文辞又言文人多
佻薄帝曰纯薄似赋性之异奚特进士耶且设是科
二百年讵可易乃止帝尝谓百司不可使一日弛惰
因指香案炉曰此始华好用久则晦不治饰何由复
新覃曰救世之敝在先责实比皆不摄识事至慕王
夷甫以不及为靳此本于治平人人无事安逸致然
帝曰要在谨法度而已进门下侍郎弘文馆大学士
帝坐延英论诗工否覃曰孔子所删三百篇是已其
非雅正者乌足为天子道哉夫风大小雅皆下刺上
之变非上化下为之故王者采诗以考风俗得失若
若陈后主隋炀帝特能诗之章解而不知王术故卒
归于乱章什諓諓愿陛下不取也帝每言顺宗事不
详实史臣韩愈岂当时屈人邪昔汉司马迁与任安
书辞多怨怼故武帝本纪多失实覃曰武帝中年大
发兵事边生人耗瘁府库殚竭迁所述非过言李石
曰覃所陈因武帝以谏欲陛下终究盛德帝曰诚然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覃曰陛下乐观书然要义不过
一二陛下所道是矣宜寝馈以之覃既名儒故以宰
相领祭酒请太学五经置博士禄廪比王府官再迁
太子太师开成三年旱帝多出宫人李珏入贺曰汉
制八月选人晋武帝平吴多采择仲尼所谓未见好
德者陛下以为无益放之盛德也覃又推赞曰晋以
采择之失举天下为左&#宜陛下以为殷鉴帝善其
将美以病乞去位有诏解太子太师许五日一入中
书商量政事俄罢为尚书左仆射武宗初李德裕复
用欲援覃共政固辞乃授司空致仕卒覃清正退约
与人未常串狎位相国所居第不加饰内无妾媵女
孙适崔皋官裁九品卫佐帝重其不婚权家覃之侍
讲每以厚风俗黜朋比再三为天子言故终为相然
疾恶多所不容世以为太过惮之始覃以经籍刓缪
博士陋浅不能正建言愿与巨学鸿生共力雠刊准
汉旧事镂石太学示万世法诏可覃乃表周墀崔球
张次宗孔温业等是正其文刻于石子裔绰
  李石
按唐书本传石字中玉襄邑恭王神符五世孙元和
中擢进士第辟李听幕府从历四镇有材略为吏精
明听每征伐必留石主后务太和中为行军司马听
以兵北渡河令石入奏占对华敏文宗异之府罢擢
工部郎中判盐铁案令狐楚节度河东引为副使入
迁给事中累进户部侍郎判度支帝恶李宗闵等以
党相排背公害政凡旧臣皆疑不用取后出孤立者
欲惩刈之故李训等至宰相训诛死乃擢石以本官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领度支石器雄远当轴秉权
亡所挠方是时宦寺气盛陵暴朝廷每对延英而仇
士良等往往斥训以折大臣石徐谓曰乱京师者训
注也然其进孰为之先士良等恧缩不得对气益夺
搢绅赖以为强它日紫宸殿宰相进及陛帝喟而叹
石进曰陛下之叹臣固未喻敢问所从帝曰朕叹治
之难也且朕即位十年不能得治本故前岁有疾今
兹震扰皆自取之夫托亿兆之上不能以美利及百
姓焉得久无事乎石曰陛下罪己当然然责治太早
虽十年孜孜养德适成尔天下治不治要自今观之
且人之气志虽圣贤犹有优劣故仲尼称三十而立
四十不惑陛下春秋少非起人间也而知人情伪今
自视何如即位时帝曰有间矣石曰古之圣贤必观
书以考察往行然后成治功陛下积十年圣德日新
然向所以疾震惊者天其固陛下之志乎诚务修
将来之政视太宗致升平之期犹不为晚帝曰行之
得至乎石曰今四海夷一唯登拔才良使小大各任
其职爱人节用国有余力下不加赋太平之术也于
时大臣新族死岁苦寒外情不安帝曰人心未舒何
也石曰刑杀太甚则致阴沴比郑注多募凤翔兵至
今诛索不已臣恐缘以生变请下诏慰安之帝曰善
又问奈何致太平之难郑覃曰欲天下治莫若恤人
石即赞曰恤之得术尚何太平之难陛下节用度去
冗食簿最不得措其奸则百司治百司治天下安矣
帝戚然曰我思贞观开元时以视今日即气拂吾为
石曰治道本于上而下罔敢不率帝曰不然张元昌
为左街副使而用金唾壶比坐事诛之吾闻禁中有
金鸟锦袍二昔元宗幸温泉与杨贵妃衣之今富人
时时有之石曰毛玠以清德为魏尚书而人不敢鲜
衣美食况天子独不可为法乎是时宰相吏卒因内
变多死诏江西湖南索募直助召士力石建言宰相
左右天子教化若徇正忘私宗庙神灵犹当佑之虽
有盗无害也有如挟奸自欺植权党害正直虽加之
防鬼得以诛无所事于召募请直以金吾为卫帝尝
顾郑覃曰覃老矣当无妄试论我犹汉何等主覃曰
陛下文宣主也帝曰渠敢望是石欲强帝志使不怠
因曰陛下之问而覃之对臣皆以为非颜回匹夫耳
自比于舜陛下有四海春秋富当观得失于前日引
月长以齐尧舜奈何比文宣而又自以为不及惟陛
下开肆厥志不以文宣自安则大业济矣中人自边
还走马入金光门道路妄言兵且至京师欢走尘起
百官或&#而骑台省吏稍稍遁去郑覃将出石曰事
未可知宜坐须其定宰相走则乱矣若变出不虞逃
将安适人之所瞻不可忽也益治簿书沛然如平时
里闾群无赖望南阙阴持兵俟变金吾大将军陈君
赏率众立望仙门内使趣阖门君赏不从日入乃止
当是时非石镇静君赏有谋几乱开成赦令赐京畿
一岁租停方镇正至端午三岁献以其直代百姓配
缗天下非药物茗果它贡悉禁又罢宣索营造帝曰
朕务其实不欲事空文石以异时诏令天子多自逾
之因请内置赦令一通以时省览临遣十道黜陟使
敕以政治根本使与长吏奉行之乃尽病利俄进中
书侍郎帝尝曰朕观晋君臣以夷旷致倾覆当时卿
大夫过邪石曰然古诗有之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
忧畏不逢也昼短苦夜长暗时多也何不秉烛游劝
之照也臣愿捐躯命济国家惟陛下鉴照不惑则安
人强国其庶乎又言致治之道在得人德宗多猜贰
仕进之涂塞奏请辄报罢东省闭闼累月南台惟一
御史故两河诸侯竞引豪英士之喜利者多趋之用
为谋主故藩镇日横天子为旰食元和间进用日广
陛下嗣位惟贤是咨士皆在朝廷彼疆宇甲兵如故
而低摧顺屈者士不之助也帝曰天下之势犹持衡
然此首重则彼尾轻矣其为我博选士朕且用之石
奏咸阳令韩辽治兴成渠渠当咸阳右十八里左置
永丰仓秦汉故漕渠成起咸阳抵潼关三百里无车
挽劳则辕下牛尽可耕永利秦中矣李固言曰然恐
役非其时奈何帝曰以阴阳拘畏乎苟利于人朕奚
虑哉石用韩益判度支案以赃败石曰臣本以益知
财利不保其贪帝曰宰相任人知则用过则弃谓之
至公它宰相所用强蔽其过此其私也三年正月将
朝骑至亲仁里狙盗发射石伤马逸盗邀砍之坊门
绝马尾方得脱天子骇愕遣使者慰抚赐良药始命
六军卫士二十人从宰相是日京师震恐百官造朝
纔十一石因卧家固辞位有诏以中书侍郎平章事
为荆南节度使始训注乱权归阉竖天子畏逼几不
立石起为相以身徇国不恤近幸张权纲欲强王室
收威柄而仇士良疾之将加害帝知其然而末为之
遂罢去遣日飨赉都阙士人恨愤石让中书侍郎换
检校兵部尚书上不听会昌三年检校司空徙节河
东会伐潞诏以太原兵助王逢军榆社石起横水戍
千五百人令别将杨弁领之帝曰军兴人赐二缣治
装会财匮而给以半士怨又促其行弁乘隙激众以
乱还兵逐石出之诏以太子少傅分司东都俄检校
吏部尚书即拜留守卒年六十二赠尚书右仆射
  陈夷行
按唐书本传夷行字周道其先江左诸陈也世客颍
川由进士第擢累起居郎史馆修撰以劳迁司封员
外郎凡再岁以吏部郎中为翰林学士庄恪太子在
东宫夷行兼侍读五日一谒为太子讲说数迁至工
部侍郎开成二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而杨嗣复
李珏相次辅政夷行介特雅不与合每议论天子前
往往语相侵短夷行不能堪辄引疾求去文宗遣使
者慰劳起之会以王彦威为忠武节度使史孝章领
邠宁议皆出嗣复及夷行对延英帝问除二镇当否
对曰苟自圣择无不当者嗣复曰若用人尽出上意
而当固善如小不称下安得嘿然夷行曰比奸臣数
干权愿陛下无倒持太阿以&#授人嗣复曰古者任
则不疑齐桓公器管仲于雠虏岂有倒持虑邪帝以
其面相触颇不悦仙韶乐工尉迟璋授王府率右拾
遗窦洵直当衙论奏郑覃嗣复嫌以细故谓洵直近
名夷行曰谏官当衙正须论宰相得失彼贱工安足
言者然亦不可置不用帝即徙璋光州长史以百缣
赐洵直进门下侍郎帝尝怪天宝政事不善问姚元
崇宋璟于时在否李珏曰姚亡而宋罢珏因推言元
宗自谓未尝杀一不辜而任李林甫诛夷数十族不
亦惑乎夷行曰陛下今亦宜戒以权属人嗣复曰夷
行失言太宗易暴乱为仁义用房元龄十有六年任
魏征十有五年未尝失道人主用忠良久益治用邪
佞一日多矣时用郭薳为坊州刺史右拾遗宋邧论
不可薳果坐赃败帝欲赏邧夷行曰谏官论事是其
职若一事善辄进官恐后不免有私夷行盖专诋嗣
复又素善覃阴助其力以排折朋党是时虽天子亦
恶其太过恩礼遂衰罢为吏部尚书寻拜华州刺史
武宗即位召为御史大夫俄还门下侍郎平章事进
位尚书左仆射夷行与崔珙俱拜乃奏仆射始视事
受四品官拜无着令比日左右丞吏部侍郎御史中
丞皆为仆射拜阶下谓之隔品致敬准礼皇太子见
上台群官群官先拜而后答以无二上也仆射与四
品官&#列朝廷不容独优前日郑余庆着仆射上仪
谓隔品官无亢礼时窦易直任御史中丞议不可及
易直自为仆射乃忘前议当时鄙厌之臣等不愿以
失礼速诮于时且开元元年以左右仆射为左右丞
相位次三公三公上日答拜而仆射受之非是望敕
所司约三公上仪着定令诏可始累朝纷议不决至
夷行遂定以足疾乞身罢为太子太保以检校司空
为河中节度使卒
  杨嗣复
按唐书本传嗣复字继之父于陵始见识于浙西观
察使韩滉妻以其女归谓妻曰吾阅人多矣后贵且
寿无若生者有子必位宰相既而生嗣复滉抚其顶
曰名与位皆逾其父杨氏之庆也因字曰庆门八岁
知属文后擢进士博学宏辞与裴度柳公绰皆为武
元衡所知表署剑南幕府进右拾遗直史馆尤善礼
家学改太常博士再迁礼部员外郎时于陵为户部
侍郎嗣复避同省换他官有诏同司亲大功以上非
联判勾检官长皆勿避官同职异虽父子兄弟无嫌
累迁中书舍人嗣复与牛僧孺李宗闵雅相善二人
辅政引之然不欲越父当国故权知礼部侍郎凡二
&#得士六十八人多显官文宗嗣位进户部侍郎于
陵老求侍不许丧除擢尚书左丞太和中宗闵罢嗣
复出为剑南东川节度使宗闵复相徙西川开成初
以户部侍郎召领诸道盐铁转运使俄与李珏并拜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弘农县伯仍领盐铁后紫宸奏
事嗣复为帝言陆洿屏居民间而上书论兵可劝以
官珏趣和曰士多趋竞能奖洿贪夫廉矣比窦洵直
以论事见赏天下释然况官洿耶帝曰朕赏洵直褒
其心尔郑覃不平曰彼包藏固未易知嗣复曰洵直
无邪臣知之覃曰陛下当察朋党嗣复曰覃疑臣党
臣应免即再拜祈罢珏见言切缪曰朋党固少弭覃
曰附离复生帝曰向所谓党与不已尽乎覃曰杨汉
公张又新李续等故在&#乃陈边事欲绝其语覃曰
论边事安危臣不如&#嫉朋比&#不如臣嗣复曰臣
闻左右佩剑彼此相笑未知覃果谓谁为党邪因当
香案顿首曰臣位宰相不能进贤退不肖以朋党获
讥非所以重朝廷固乞罢帝方委以政故尉安之它
日帝问符谶可信乎何从而生嗣复曰汉光武以谶
决事隋文帝亦喜之故其书蔓天下班彪王命论有
所引述特以止贼乱非重之也&#曰治乱宜直推人
事耳帝曰然又问天后时有起布衣为宰相者未可
用乎嗣复曰天后重用刑轻用官自为之计耳必责
能否要待历试乃可是时延英访对史官不及知嗣
复建言故事正衙起居注在前便坐无所纪录姚
赵憬皆请置时政记不能行臣请延英对宰相语关
道德刑政者委中书门下直日纪录月付史官它宰
相议不同止久之帝又问延英政事孰当记之珏监
修国史对曰臣之职也陈夷行曰宰相所录恐掩蔽
圣德自盗美名臣向言不欲威权在下者此也珏曰
夷行疑宰相卖威权货刑赏不然何自居位而为此
言邪臣得罢为幸覃曰陛下开成初政甚善三年后
日不逮前嗣复曰开成初覃夷行当国三年后臣与
李珏同进臣不能悉心奉职使政事日不逮前臣之
罪也纵陛下不忍加诛当自殄灭即叩头请从此辞
不敢更至中书乃趋出帝使使者召还曰覃言失何
及此邪覃起谢曰臣愚不知忌讳近事虽善犹未尽
公臣非专斥嗣复而遽求去乃不使臣言耳嗣复曰
陛下月费俸禀数十万时新异赐必先及将责臣辅
圣功求至治也使不及初岂臣当死累陛下之德奈
何惟陛下别求贤以自辅帝曰覃偶及之奚执咎嗣
复阖门不肯起帝乃免覃夷行相而嗣复专天下事
进门下侍郎建言使府官属多宜省帝曰无反滞才
乎对曰才者自异汰去&#滓者菁华乃出帝曰昔萧
复秉政难言者必言卿其志之未几帝崩中尉仇士
良废遗诏立武宗帝之立非宰相意故内薄执政臣
不加礼自用李德裕而罢嗣复为吏部尚书出为湖
南观察使会诛薛季棱刘弘逸中人多言尝附嗣复
珏不利于陛下帝刚急即诏中使分道诛嗣复等德
裕与崔郸崔珙等诣延英言故事大臣非恶状明白
未有诛死者昔太宗元宗德宗三帝皆常用重刑后
无不悔愿徐思其宜使天下知盛德有所容不欲人
以为冤帝曰朕缵嗣之际宰相何尝比数且珏等各
有附会若珏季陵属陈王犹是先帝意如嗣复弘逸
属安王乃内为杨妃谋且其所诒书曰姑何不天
后德裕曰飞语难辨帝曰妃昔有疾先帝许其弟入
侍得通其谋禁中证左尤具我不欲暴于外使安王
立肯容我耶言毕戚然乃曰为卿赦之因追使者还
贬嗣复潮州刺史宣宗立起为江州刺史以吏部尚
书召道岳州卒年六十六赠尚书左仆射谥曰孝穆
嗣复领贡举时于陵自洛入朝乃率门生出迎置酒
第中于陵坐堂上嗣复与诸生坐两序始于陵在考
功擢浙东观察使李师稷及第时亦在焉人谓杨氏
上下门生世以为美嗣复五子其显者授损
按旧唐书本传开成二年十月入为户部侍郎领诸
道盐铁转运使三年正月与同列李珏并以本官同
平章事领使如故进阶金紫弘农伯食邑七百户上
以币轻钱重问盐铁使何以去其太甚嗣复曰此事
累朝制置未得但且禁铜未可变法法变扰人终亦
未能去弊李珏曰禁铜之令朝廷常典但行之不严
不如无令今江淮以南铜器成肆市井逐利者销钱
一缗可为数器售利三四倍远民不知法令率以为
常纵国家加炉铸钱何以供销铸之弊所以禁铜之
令不得不严上又问新修开元政要叙致何如嗣复
曰臣等未见陛下若欲遗之子孙则请宣付臣等参
详可否元宗或好游畋或好声色与贞观之政不同
故取舍须当方堪传流
  李珏
按唐书本传珏字待价其先出赵郡客居淮阴幼孤
事母以孝闻甫冠举明经李绛为华州刺史见之曰
日角珠廷非庸人相明经碌碌非子所宜乃更举进
士高第河阳乌重引表置幕府以拔萃补渭南尉擢
右拾遗穆宗即位荒酒色景陵始复土即召李光颜
于邠宁李诉于徐州期九月九日大宴群臣珏与宇
文鼎温畬韦瓘冯约同进曰道路皆言陛下追光颜
等将与百官高会且元朔未改陵土新复三年之制
天下通丧今同轨之会适去远夷之使未还遏密弛
禁本为齐人钟鼓合飨不施禁内夫王者之举为天
下法不可不慎且光颜诉忠劳之臣方盛秋屯边如
令访谋猷付疆事召之可也岂以酒食之欢为厚邪
帝虽置其言然厚加劳遣盐铁使王播增茶税十之
五以佐用度珏上疏谓榷率本济军兴而税茶自贞
元以来有之方天下无事忽厚敛以伤国体一不可
茗为人饮与盐粟同资若重税之售必高其敝先及
贫下二不可山泽之产无定数程斤论税以售多为
利若价腾踊则市者稀其税几何三不可陛下初即
位诏惩聚敛今反增茶赋必失人心帝不纳方是时
禁中造百尺楼土木费巨万故播亟敛阴中帝欲珏
以数谏不得留出为下邽令武昌牛僧孺辟署掌书
记还为殿中侍御史宰相韦处厚曰清庙之器岂击
搏才乎除礼部员外郎僧孺还相以司勋员外郎知
制诰为翰林学士加户部侍郎始郑注以医进文宗
一日语珏曰卿亦知有郑注乎宜与之言珏曰臣知
之奸回人也帝愕然曰朕疾愈注力也可不一见之
注由是怨珏及李宗闵以罪去珏为申辨贬江州刺
史徙河南尹复为户部侍郎开成中杨嗣复得君引
珏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李固言皆善三人者居中
秉权乃与郑覃陈夷行等更持议一好恶相影和朋
党益炽矣珏数辞位不许帝尝自谓临天下十四年
虽未至治然视今日承平亦希矣珏曰为国者如治
身及身康宁调适以自助如恃安而忽则疾生天下
当无事思所阙祸乱可至哉杜悰领度支有劳帝欲
拜户部尚书以问宰相陈夷行答曰恩权予夺愿陛
下自断珏曰祖宗倚宰相天下事皆先平章故官曰
平章事君臣相须所以致太平也苟用一吏处一事
皆决于上将焉用彼相哉隋文帝劳于小务以疑待
下故二世而亡陛下尝谓臣曰窦易直劝我凡宰相
启拟五取三二取一彼宜劝我择宰相不容劝我疑
宰相帝曰易直此言殊可鄙帝又语贞元初政事诚
善珏曰德宗晚喜聚财方镇以进奉市恩吏得赋外
求索此其敝也帝曰人君轻所赋节所用可乎珏曰
贞观时房杜王魏为文皇帝谋固此耳帝颇向纳进
封赞皇县男始庄恪太子薨帝意属陈王既而帝崩
中人引宰相议所当立珏曰帝既命陈王矣已而武
宗即位人皆为危之珏曰臣下知奉所言安与禁中
事帝新听政珏数称道无逸篇以劝时潞州刘从谏
献犬马沧州刘约献白鹰珏请却之以示四方迁门
下侍郎为文宗山陵使会秋大雨梓宫至安上门陷
于泞不前罢为太常卿终以议所立贬江西观察使
再贬昭州刺史宣宗立内徙郴舒二州以太子宾客
分司东都迁河阳节度使罢横赋宿逋百余万以吏
部尚书召珏去镇而府库十倍于初俄检校尚书右
仆射淮南节度使珏顾己大臣谊不以内外自异表
请立皇太子维天下心江淮旱发仓廪赈流民以军
羡储杀牛价与人卒年六十九赠司空谥曰贞穆始
淮南三节度皆卒于镇人劝易署寝珏曰上命我守
扬州是实正寝若何去之及疾亟官属见卧内惟以
州有税酒直而神策军常为豪商占利方论奏未见
报为恨一不及家事性寡欲早丧妻不置妾侍门无
馈饷淮南之人德之珏已殁叩阙下愿立碑刻其遗
爱云
  王起
按唐书王播传播弟起字举之释褐校书郎补蓝田
尉李吉甫辟为淮南掌书记以殿中侍御史入兼集
贤殿直学士元和末累迁中书舍人数上疏谏穆宗
畋游事岁中考第一钱徽坐贡举失实贬诏起复核
起建言以所试送宰相阅可否然后付有司诏可议
者谓起为失职拜礼部侍郎李叛与播俱上疏请
诏王智兴讨之卒定其乱赐金紫拜河南尹进吏部
侍郎方播以仆射居相避选曹改兵部为集贤殿学
士拜陕虢观察使时亳州刺史李繁以擅诛贼抵罪
起言繁父有功而二千石不宜偿贼死不报入拜尚
书左丞以户部尚书判度支灵武邠宁多旷土奏为
营田以省馈挽历河中节度使方蝗旱粟价腾踊起
下令家得储三十斛斥其余以市否者死神策士怙
势不从置于法由是廥积咸出民赖以生召授兵部
尚书以检校尚书右仆射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滨汉
塘堰联属吏弗完治起至部先修复与民约为水令
遂无凶年李训为宰相起门生也欲引与共政即加
银青光禄大夫复以兵部尚书召判户部训败起素
长厚人不以训诿之止罢其判俄加皇太子侍读文
宗上文好古学是时郑覃以经术进起以敦博显帝
数访逮时政因积雨愿宽逐臣过恶又短鲍叔终身
不忘人过以解帝锢人意俄兼太常卿礼仪使帝题
诗太子笏以赐诏画象便殿号当世仲尼其宠遇如
此又使广五位图俾太子知古今治乱开成三年入
翰林为侍讲学士改太子少师起治生无检所得禄
赐为僮婢盗有贫不能自存帝知之诏月益仙韶院
钱三十万议者谓与玩臣分给可耻也起赖其入不
克让武宗立为章陵卤簿使东都留守召为吏部尚
书判太常卿帝患选士不得才特命起典贡举进尚
书左仆射封魏郡公凡四举士皆知名者人伏其鉴
擢山南西道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夙儒兼
宰相秩前世所罕入辞帝劳曰宰相无内外公国耆
老朕有阙当以闻宴赐备厚宣宗初检校司空以疾
愿代不许卒年八十八赠太尉谥曰文懿丧还命使
者吊其家葬及祥亦如之起性友悌播丧哀戚加于
人嗜学非寝食不辄废天下之书无不读一经目弗
忘也庄恪太子薨诏为哀册词情凄惋当世称之帝
尝以疑事令使者口质起具榜子附使者上凡成十
篇号曰写宣它撰集亦多起兄炎终太常博士子铎
镣自有传起子龟式
  崔郸
按唐书崔邠传邠弟郸及进士第补渭南尉累除刑
部郎中出副杜元&#西川节度府召为工部侍郎集
贤殿学士再迁吏部侍郎由宣歙观察使入为太常
卿文宗末擢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中书侍郎罢为
剑南西川节度使宣宗初以检校尚书右仆射同平
章事节度淮南卒于军崔氏四世缌麻同爨兄弟六
人至三品邠郾郸凡为礼部五吏部再唐兴无有也
居光德里构便斋宣宗闻而叹曰郸一门孝友可为
士族法因题曰德星堂后京兆民即其里为德星社

  李绅
按唐书本传绅字公垂中书令敬元曾孙世宦南方
客润州绅六岁而孤哀等成人母卢躬授之学为人
短小精悍于诗最有名时号短李苏州刺史韦夏卿
数称之葬母有乌&#芝坠輤车元和初擢进士第补
国子助教不乐辄去客金陵李锜爱其才辟掌书记
锜寖不法宾客莫敢言绅数谏不入欲去不许会使
者召锜称疾留后王淡为具行锜怒阴教士脔食之
即胁使者为众奏天子幸得留锜召绅作疏坐锜前
绅阳怖栗至不能为字下笔辄涂去尽数纸锜怒骂
曰何敢尔不惮死邪对曰生未尝见金革今得死为
幸即注以刃令易纸复然或言许纵能军中书绅不
足用召纵至操书如所欲即囚绅狱中锜诛乃免或
欲以闻谢曰本激于义非市名也乃止久之从辟山
南观察府穆宗召为右拾遗翰林学士与李德裕元
稹同时号三俊累擢中书舍人稹为宰相而李逢吉
教人告于方事稹遂罢欲引牛僧孺惧绅等在禁近
沮解乃授德裕浙西观察使僧孺辅政以绅为御史
中丞顾其气刚卞易疵累而韩愈劲直乃以愈为京
兆尹兼御史大夫免台参以激绅绅愈果不相下更
持台府故事论诘往反诋讦纷然由是皆罢之以绅
为江西观察使帝素厚遇绅遣使者就第劳赐以为
乐外迁绅泣言为逢吉中伤入谢又自陈所以然帝
悟改户部侍郎逢吉终欲陷之绅族子虞有文学名
隐居华阳自言不愿仕时来省绅雅与柏耆程昔范
善及耆为拾遗虞以书求荐绅恶其无立操痛诮之
虞失望后至京师悉暴绅所言于逢吉逢吉滋怒乃
用张又新李续等计擢虞昔范与刘栖楚皆为拾遗
以伺绅隙内结中人王守澄自助会敬宗立逢吉知
绅失势可乘使守澄从容奏言先帝始议立太子杜
元&#李绅劝立深王独宰相逢吉请立陛下而李续
李虞助之逢吉乘间言绅尝不利于陛下请逐之帝
初即位不能辨乃贬绅为端州司马栖楚等怒得善
地皆切齿诏下百官贺逢吉唯右拾遗吴思不往逢
吉斥思令告大行丧于吐蕃此时人无敢言者唯韦
处厚屡言绅枉折逢吉之奸后天子于禁中得先帝
手缄书一笥发之见裴度元&#绅三疏请立帝为嗣
始大感悟悉焚逢吉党所上谤书始绅南逐历封康
间湍濑险涩惟乘涨流乃济康州有媪龙祠旧传能
致云雨绅以书祷俄而大涨宝历赦令不言左降官
与量移处厚执争诏为追定得徙江州长史迁滁寿
二州刺史霍山多虎撷茶者病之治机&#发民迹射
不能止绅至尽去之虎不为暴以太子宾客分司东
都太和中李德裕当国擢绅浙东观察使李宗闵方
得君复以太子宾客分司开成初郑覃以绅为河南
尹河南多恶少或危帽散衣击大球尸官道车马不
敢前绅治刚严皆望风遁去迁宣武节度使大旱蝗
不入境武宗即位徙淮南召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进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封赵郡公居位
四年以足缓不任朝谒辞位以检校右仆射平章事
复节度淮南卒赠太尉谥文肃始澧人吴汝纳者韶
州刺史武陵兄子也武陵坐赃贬播州司户参军死
汝纳家被逐久不调时李吉甫任宰相汝纳怨之后
遂附宗闵党中会昌时为永宁尉弟湘为江都尉部
人讼湘受赃狼籍身娶民颜悦女绅使观察判官魏
铏鞫湘罪明白论报杀之时议者谓吴氏世与宰相
有嫌疑绅内顾望织成其罪谏官屡论列诏遣御史
崔元藻覆按元藻言湘盗用程粮钱有状娶部人女
不实按悦尝为青州衙推而妻王故衣冠女不应坐
德裕恶元藻持两端奏贬崖州司户参军宣宗立德
裕去位绅已卒崔铉等久不得志导汝纳使为湘讼
言湘素直为人诬蔑大校重牢五木被体吏至以娶
妻资媵结赃且言颜悦故士族湘罪皆不当死绅枉
杀之又言湘死绅令即瘗不得归葬按绅以旧宰相
镇一方恣威权凡戮有罪犹待秋分湘无辜盛夏被
杀崔元藻&#德裕斥己即翻其辞因言御史覆狱还
皆对天子别白是非德裕权轧天下使不得对具狱
不付有司但用绅奏而置湘死是时德裕已失权而
宗闵故党令狐绹崔铉白敏中皆当路因是逞憾以
利诱动元藻等使三司结绅仗钺作藩虐杀良平准
神龙诏书酷吏殁者官爵皆夺子孙不得进宦绅虽
亡请从春秋戮死者之比诏削绅三官子孙不得仕
贬德裕等擢汝纳左拾遗元藻武功令始绅以文艺
节操见用而屡为怨仇所挤却卒能自伸其才以名
位终然所至务为威烈或陷暴刻故虽殁而坐湘冤

  李让夷
按唐书本传让夷字达心系本陇西擢进士第辟镇
国李绛府判官又从西川杜元&#幕府与宋申锡善
申锡为翰林学士荐让夷右拾遗俄召拜学士素善
薛廷老廷老不饬细检数饮酒不治职罢去坐是亦
夺职累进谏议大夫开成初起居舍人李褒免文宗
谓李石曰褚遂良以谏议大夫兼起居郎今谏议谁
欤可言其人石以冯定孙简萧俶李让夷对帝曰让
夷可也李固言请用崔球张次宗郑覃曰球故与李
宗闵善且记注操笔在赤墀下所书为后世法不可
用党人若裴中孺李让夷臣不敢有言乃决用让夷
进中书舍人既而李珏杨嗣复以覃之荐终帝世不
得迁武宗初李德裕复入三迁至尚书右丞拜中书
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潞州平检校尚书右仆射
宣宗立进司空门下侍郎为太行山陵使未复上拜
淮南节度使以疾愿还卒于道赠司徒让夷廉介不
妄交位虽显剧以俭约自持为世咨美
  李回
按唐书本传回字昭度新兴王德良六世孙本名躔
字昭回避武宗讳改焉长庆中擢进士第又策贤良
方正异等辟义成淮南幕府稍迁监察御史累进起
居郎李德裕雅知之为人强干所&#无不办由职方
员外郎判户部案四迁中书舍人会昌中以刑部侍
郎兼御史中丞时方伐刘稹武宗虑河朔列镇阴相
缔以挠兵事德裕荐回持节往谕何弘敬王元逵以
泽潞迩京洛非若河北三镇国家许世以壤地传子
孙者且稹父子无功悖谊理上以邢洺磁三州与河
北比境用军莫便魏镇且王师不欲轻出山东请公
等取三州报天子二将听命又张仲武以幽州兵攻
回鹘而与刘沔不协回至谕以大义仲武释然即合
太原军攻潞复以回为使督战至蒲东王宰石雄櫜
鞬谒道左回不行顾左右呼直史责破贼限牒宰
等震恐期六旬取潞否则死之未及期二日贼平以
户部侍郎判户部事俄进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武宗崩为山陵使迁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出
为剑南西川节度使以与德裕善决吴湘狱时回为
中丞坐不纠谪贬湖南观察使俄以太子宾客分司
东都给事中还制谓责回薄遂贬贺州刺史徙抚州
长史卒大中九年诏复湖南观察使赠刑部尚书
  郑肃
按唐书本传肃字乂敬其先荥阳人以儒世家肃力
于学有根柢第进士书判拔萃补兴平尉累擢太常
少卿博士有疑议往咨必据经条答文宗高择鲁王
府属肃以谏议大夫兼长史王为皇太子迁给事中
进尚书右丞出为陕虢观察使开成二年召拜吏部
侍郎帝以肃尝辅导东宫诏兼宾客为太子授经既
而太子母爱弛为谗所乘废斥有端肃因入见言天
下大本不可轻动意致深切帝为动容然内宠方煽
太子终以忧死出为检校礼部尚书河中节度使武
宗知太子无罪特困于谗而朝廷谓肃临义不可夺
侹侹有大臣节召为太常卿迁山南东道观察使五
年以检校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李德
裕&#心辅政宣宗即位迁中书侍郎罢为荆南节度
使卒赠司空谥曰文简
  卢商
按唐书郑肃传卢商字为臣蚤孤家窭困能以学自
奋举进士拔萃皆中由校书郎佐宣歙西川幕府入
朝累十余迁至大理卿为苏州刺史吏以盐法求赢
赀民愈困商令计口售盐无常额人便之岁赀反增
宰相上其劳进浙西观察使召为刑部侍郎京兆尹
方伐潞刍粮逾太行饷军环六七镇诏商以户部侍
郎判度支又诏杜悰兼盐铁度支并二使财以赡兵
乃不乏出为东川节度使以兵部侍郎还判度支擢
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范阳郡公大中元年
春旱诏商与御史中丞封敖理囚系于尚书省误纵
死罪罢为武昌军节度使以疾解拜户部尚书卒
  周墀
按唐书本传墀字德升本汝南人少孤事母孝及进
士第辟湖南团练府巡官入为监察御史集贤殿学
士长史学属辞高古文宗雅重之李宗闵镇山南表
行军司马阅岁召还太和末训注乱政以党语污缙
绅有名士分逐之独墀虽尝为宗闵所礼不能以罪
诬也迁起居舍人改考功员外郎兼舍人事帝御紫
宸与宰相语事已或召左右史咨质所宜墀最为天
子钦瞩俄知制诰入翰林为学士武宗即位以疾改
工部侍郎出为华州刺史徙江西观察使劾举部刺
史剪捕剧贼出兵戍彭蠡湖禁止剽劫进拜义成节
度使封汝南县男宿将暴謷不循令者墀命鞭其背
一军大治以兵部侍郎召判度支进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迁中书侍郎建言故宰相德裕重定元和实录
窜寄它事以广父功凡人君尚不改史取必信也遂
削新书河东节度使王宰重赂权幸求同平章事领
宣武墀言天下大镇如并汴者纔几宰之求何可厌
宣宗纳之驸马都尉韦让求为京兆持不与繇是妄
进者少衰会吐蕃微弱以三州七关自归帝召宰相
议河湟事墀对不合旨罢为剑南东川节度使驸马
都尉郑颢言于帝曰世谓墀以直言相亦以直言免
帝悟加拜检校尚书右仆射卒年五十九赠司徒
  卢钧
按唐书本传钧字子和系出范阳徙京兆蓝田举进
士中第以拔萃补秘书正字从李绛为山南府推官
调长安尉又从裴度为太原观察支使迁监察御史
争宋申锡狱知名进吏部郎中出为常州刺史迁给
事中有大诏令必反复省审驳奏无私拜华州刺史
关辅驿马疲耗钧为市健马率三岁一易自是无乏
事擢岭南节度使海道商舶始至异时帅府争先往
贱售其珍钧一不取时称洁廉专以清净治蕃獠与
华人错居相婚嫁多占田营第舍吏或挠之则相挺
为乱钧下令蕃华不得通婚禁名田产阖部肃壹无
敢犯贞元后流放衣冠其子姓穷弱不能自还者为
营棺槥还葬有疾若丧则经给医药殡敛孤女稚儿
为立夫家以奉廪资助凡数百家南方服其德不惩
而化又除采金税华蛮数千走阙下请为钧生立祠
刻石颂德钧固辞以户部侍郎召判户部会昌中汉
水害襄阳拜钧山南东道节度使筑堤六十步以障
汉暴王师伐刘稹武宗以钧宽厚能得众诏兼节度
昭义军会稹死敕乘驿往进检校兵部尚书专领昭
义钧及潞石雄兵已入而稹将白惟信率余卒三千
保潞城未下雄召之使往十余辈皆死钧次高平惟
信献款且曰不即降者畏石尚书尔钧与约而遣方
雄欲尽夷潞兵钧不听坐治堂上左右皆雄亲卒击
鼓传漏钧自居甚安雄引去乃召惟信至送阙下余
众悉原俄而兴士五千戍代北钧坐城门劳遣帷家
人以观戍卒骄顾家属不欲去酒酣反攻城迫大将
李文矩为帅钧仓卒奔潞城文矩投地僵卧稍谕叛
者众乃悔服即相与谢钧迎还府斩首恶乃定诏趣
戍者行密使尽戮之钧请徐乘其变而使者不发须
报时戍人已去潞一舍钧选牙卒五百壮骑百以骑
载兵夜趋迟明至太平驿尽斩之即拜检校尚书左
仆射宣宗即位改吏部尚书会刘约自天平徙宣武
未至暴死家僮五百无所仰衣食思乱乃授钧宣武
节度使人情妥然召入复为吏部尚书迁检校司空
太子少师封范阳郡公节度河东大中九年召为左
仆射钧宿齿数外迁而后来多至宰相始被召自以
当辅政既失志故内怨望数移病不事事遨游林墅
累日一还令狐绹恶之罢仆射以检校司空守太子
太师帝元日大飨含元殿钧年八十升降如仪音吐
鸿畅举朝咨叹以钧耆硕长者顾不任职咎绹为媢
贤绹闻言于帝即以钧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山南
西道节度使俄检校司徒为东都留守懿宗初复节
度宣武辞不拜以太保致仕卒年八十七赠太傅谥
曰元钧与人交始若淡薄既久乃益固所居官必有
绩大抵根仁恕至诚而施于事玩服不为鲜明位将
相没而无赢财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二
  唐十四
  令狐绹
按旧唐书令狐楚传楚子绹字子直太和四年登进
士第释褐弘文馆校书郎开成初为左拾遗二年丁
父丧服阕授本官寻改左补阙史馆修撰累迁库部
户部员外郎会昌五年出为湖州刺史大中二年召
拜考功郎中寻知制诰其年召入充翰林学士三年
拜中书舍人袭封彭阳男食邑三百户寻拜御史中
丞四年转户部侍郎判本司事其年改兵部侍郎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绹以旧事带尚书省官合先省上
上日同列集于少府监时白敏中崔龟从曾为太常
博士至相位欲荣其旧署乃改集于太常礼院龟从
手笔志其事于壁绹辅政十年累官至吏部尚书右
仆射凉国公食邑二千户十三年罢相检校司空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河中尹河中晋绛等节度使咸通
二年改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三年冬迁扬州大
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累加开府
仪同三司检校司徒进食邑至三千户九年徐州戍
兵庞勋自桂州擅还七月至浙西松江自白沙入浊
河剽夺舟&#而进绹闻勋至遣使慰抚供给刍米都
押衙李湘白绹曰徐兵擅还必无好意虽无诏命除
讨权变制在藩方昨其党来投言其数不逾二千而
虚张舟航旗帜恐人见其实涉境已来心颇忧惴计
其水路须出高邮县界河岸斗峻而水深狭若出奇
兵邀之俾荻&#纵火于前劲兵奋击于后败走必矣
若不于此诛锄俟济淮泗合徐人负怨之徒不下十
万则祸乱非细也绹性懦缓又以不奉诏命谓湘曰
长淮已南他不为暴从他过去余非吾事也其年冬
庞勋杀崔彦曾据徐州聚众六七万徐无兵食乃分
遣贼帅攻剽淮南诸郡滁和楚寿继陷谷食既尽淮
南之民多为贼所啖时两淮郡县多陷唯杜慆守泗
州贼攻之经年不能下初诏绹为徐州南面招讨使
贼攻泗州急绹令李湘将兵五千人援之贼闻湘来
援遣人致书子绹辞情逊顺言朝廷累有诏赦宥但
抗拒者三两人耳旦夕图去之即束身请命愿相公
保任之绹即奏闻请赐勋节钺仍诫李湘但戍淮口
贼已招降不得立异繇是湘军解甲安寝去警彻备
日与贼军相对欢笑交言一日贼军乘间步骑径入
湘垒淮卒五千人皆被生絷送徐州为贼蒸而食之
湘与监军郭厚本为庞勋断手足以徇于康承训军
时浙西杜审权发军千人与李湘约会兵大将翟行
约勇敢知名浙军未至而湘军败贼乃分兵立淮南
旗帜为交斗之状行约军望见急趋之千人并为贼
所缚送徐州绹既丧师朝廷以左卫大将军徐州西
南面招讨使马举代绹为淮南节度使十二年八月
授检校司徒太子太保分司东都十三年以本官为
凤翔尹凤翔陇节度使进封赵国公食邑三千户卒
子滈澄涣沨
  魏
按唐书魏征传征五世孙字申之擢进士第同州
刺史杨汝士辟为长春宫巡官文宗读贞观政要思
征贤诏访其后汝士荐为右拾遗姿宇魁秀帝异
之邕管经略使董昌龄诬杀参军衡方厚贬溆州司
户俄徙峡州刺史谏曰王者赦有罪惟故无赦比
昌龄专杀不辜事迹暴彰家人衔冤万里投诉狱穷
罪得特被矜贷中外以为屈法今又授刺史复使治
人紊宪章乖至治不见其可有诏改洪州别驾御史
中丞李孝本宗室子坐李训事诛死其二女没入宫
上言陛下即位不悦声色于今十年未始采择数
月已来稍意声伎教坊阅选百十未已庄宅收市亹
亹有闻今又取孝本女内之后宫宗姓不育宠幸为
累伤治道之本速尘秽之嫌谚曰止寒莫若重裘止
谤莫若自修惟陛下崇千载之盛德去一旦之玩好
帝即出孝本女诏曰乃祖在贞观时指事直言无所
避每览国史朕与嘉之为拾遗屡有献纳夫备洒
埽于内非曰声伎恤宗女之幼不为渔取然疑似之
间不可户晓辞深切其惜我之失不亦至乎虽
居位日浅朕何爱一官增直臣之气其以为右补
阙先是帝谓宰相曰太宗得征参裨阙失朕今得
又能极谏朕不敢仰希贞观庶几处无过之地教坊
有工善为新声者诏授扬州司马议者颇言司马品
高郎官刺史迭处不可以授贱工帝意右之宰相谕
谏官勿复言独固谏不可工降润州司马荆南监
军吕令琛纵傔卒辱江陵令观察使韦长避不发移
内枢密使言状劾长任察廉知监军侵屈官司不
以上闻私白近臣乱法度请明其罚不报俄为起居
舍人帝问卿家书诏颇有存者乎对惟故笏在诏
令上送郑覃曰在人不在笏帝曰覃不识朕意此笏
乃今甘棠帝因敕曰事有不当毋嫌论奏对臣
顷为谏官故得有所陈今则记言动不敢侵官帝曰
两省属皆可议朝廷事而毋辞也帝索起居注奏
古置左右史书得失以存鉴戒陛下所为善无畏不
书不善天下之人亦有以记之帝曰不然我既尝观
之曰向者取观史氏为失职陛下一见则后来所
书必有讳屈善恶不实不可以为史且后代何信哉
乃止中尉仇士良捕妖民贺兰进兴及党与治军中
反状且帝自临问诏命斩囚以徇御史中丞高元裕
建言狱当与众共之刑部大理法官也决大狱不与
知律令谓何请归有司未报上言事繁军即推军
中如齐民宜付府县今狱不在有司法有轻重何从
而知帝停决诏神策军以官兵留仗内余付御史台
台惮士良不敢异卒皆诛死擢谏议大夫兼起居舍
人弘文馆直学士固让不见可乃拜始之进李
珏杨嗣复实推引之武宗立坐二人党出为汾州
刺史俄贬信州长史宣宗嗣位移郢商二州刺史召
授给事中迁御史中丞发驸马都尉杜中立奸赃权
戚缩气俄兼户部侍郎事奏中丞纪纲所寄不宜
杂领钱谷乞专治户部诏可顷之进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建言今天下粗治惟东宫未立不早以正人傅
导之非所以存副贰之重且泣下帝为感动自敬宗
后恶言储嫡事故公卿无敢开陈者时帝春秋高嫡
嗣未便辅政白发其端朝议归重会詹毗国献象
以为非土性不可畜请还其献诏可河东节度使
李业杀降虏边鄙震扰业内恃凭借人无敢言者
奏徙滑州迁中书侍郎大理卿马曙有犀铠数十首
惧而瘗之奴王庆以怨告曙藏甲有异谋按之无它
状投曙岭外庆免议者谓奴诉主法不听引律固
争卒论庆死累迁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大中十年
以平章事领剑南西川节度使上疾求代召拜吏部
尚书因久疾检校尚书右仆射太子少保卒年六十
六赠司徒为宰相议事天子前他相或委抑规讽
唯谠切无所回畏宣宗尝曰名臣孙有祖风朕
心惮之然卒以刚正为令狐绹所忌谗罢之
  崔龟从
按唐书崔元略传大中时又有宰相崔龟从字元告
初举进士复以贤良方正拔萃三中其科拜右拾遗
太和初迁太常博士最明礼家沿革问不虚酬定敬
宗庙室祝辞皇帝不可云孝弟九宫皆列星不容为
大祠大臣薨不于讣日辍朝乃在数日外因引贞观
时任瑰卒有司对仗奏太宗责其不知礼岑文本殁
是夕罢警严张公谨亡哭不避辰日故闵悼之切不
宜过时又言三品以上官非经任将相密近不宜辍
朝诏皆可其议九宫遂为中祠再迁至司勋郎中知
制诰真拜中书舍人历户部侍郎大中四年以中书
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再岁罢为宣武军节度使
数徙镇卒
  裴休
按唐书本传休字公美孟州济源人父肃贞元时为
浙东观察使剧贼栗锽诱山越为乱陷州县肃引州
兵破禽之自记平贼一篇上之德宗嘉美生三子休
仲子也操守严正方儿童时兄弟偕隐家墅昼讲经
夜着书终年不出户有馈鹿者诸生共荐之休不食
曰疏食犹不足今一啖肉后何以继擢进士第举贤
良方正异等历诸府辟署入为监察御史更内外任
至大中时以兵部侍郎领诸道盐铁转运使六年进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即奏言宰相论政上前知印者
次为时政记所论非一详己辞略他议事有所缺史
氏莫得详请宰相人自为记合付史官诏可进中书
侍郎太和后岁漕江淮米四十万斛至渭河仓者纔
十三舟&#偾败吏乘为奸冒没百端刘晏之法尽废
休分遣官询按其弊乃命在所令长兼董漕褒能者
謪怠者由江抵渭旧岁率雇缗一十八万休悉归诸
吏敕巡院不得辄侵牟着新法十条又立税茶十二
法人以为便居三年粟至渭仓者百二十万斛无留
壅时方镇设邸阁居茶取直因视商人他货横赋之
道路苛扰休建言许收邸直毋擅赋商人又收山泽
宝冶悉归盐铁秉政凡五岁罢为宣武军节度使封
河东县子久之由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复起历昭义
河东凤翔荆南四节度卒年七十四赠太尉休不为
皦察行所治吏下畏信能文章书楷遒媚有体法为
人酝藉进止雍闲宣宗尝曰休真儒者然嗜浮屠法
居常不御酒肉讲求其说演绎附着数万言习歌呗
以为乐与纥干臮素善至为桑门号以相字当世嘲
薄之而所好不衰
  郑朗
按唐书郑珣瑜传珣瑜子朗字有融始辟柳公绰山
南幕府入迁右拾遗开成中擢起居郎文崇与宰相
议政适见朗执笔螭头下谓曰向所论事亦记之乎
朕将观之朗曰臣执笔所书者史也故事天子不观
史昔太宗欲观之朱子奢曰史不隐善不讳恶自中
主而下或饰非护失见之则史官无以自免且不敢
直笔褚遂良亦称史记天子言动虽非法必书庶几
自饬帝悦谓宰相曰朗援故事不畀朕见起居注可
谓善守职者然人君之为善恶必记朕恐平日言之
不协治体为将来羞庶一见得以自改朗遂上之累
迁谏议大夫为侍讲学士由华州刺史入拜御史中
丞户部侍郎为鄂岳浙西观察使进义武宣武二节
度历工部尚书判度支御史大夫复为工部尚书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中人李敬实排朗驺导驰去朗以
闻宣宗诘敬实自言供奉官不避道帝曰传我命则
绝道行可也而私出不避宰相邪即斥敬实右拾遗
郑言者故在幕府朗以谏臣与辅相争得失不论则
废职奏徙他官久之以疾自陈罢为太子少师卒赠
司空始朗举进士有相者言君当贵然不可以科第
进俄而有司擢朗第一既又覆实被放相者贺曰安
之已而果相
  裴坦
按唐书本传坦字知进隋营州都督世节裔孙父乂
福建观察使坦及进士第沈傅师表置宣州观察府
召拜左拾遗史馆修撰历楚州刺史令狐绹当国荐
为职方郎中知制诰而裴休持不可不能夺故事舍
人初诣省视事四丞相送之施一榻堂上压角而坐
坦见休重愧谢休勃然曰此令狐丞相之举休何力
顾左右索肩舆亟出省吏眙骇以为唐兴无有此辱
人为坦羞之再进礼部侍郎拜江西观察使华州刺
史召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数月卒坦
性简俭子取杨收女赍具多饰金玉坦命撤去曰乱
我家法世清其概
按北梦琐言唐相国裴公坦太和八年李汉侍郎下
及第自以举业未精遽此叨忝未尝曲谢座主辞归
鄠县别墅三年肄业不入城岁时恩地唯启状而已
至于同年邻于谢绝掩关勤苦文格乃变然始到京
重献恩门文章词采典丽举朝称之后至大拜为时
名相
  崔慎由
按唐书崔融传融曾孙能从子慎由字敬止聪警强
记资端厚有父风采由进士第擢贤良方正异等郑
滑高铢辟府判官入为右拾遗进翰林学士授湖南
观察使召还由刑部侍郎领浙西入迁户部侍郎判
户部始慎由苦目疾不得视医为治刮适愈而召俄
进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萧邺有隙邺辅
政引刘瑑而出慎由为东川节度使初宣宗饵长年
药病渴且中躁而国嗣未立帝对宰相欲肆赦患无
其端慎由曰太子天下本若立之赦为有名帝恶之
不答邺等乘是谮去之时大中十二年也咸通初徙
华州刺史改河中节度使以吏部尚书请老授太子
太保分司东都卒赠司空谥曰贞子引别传
  刘瑑
按唐书本传瑑字子全高宗宰相仁轨五世孙第进
士镇国陈夷行表为判官入迁左拾遗谏罢武宗方
士言多恳愊大中初擢翰林学士宣宗始复关陇裁
处丛繁书诏夜数十虽捉笔遽成辞皆允切会伐党
项诏为行营宣慰使迁刑部侍郎乃裒汇敕令可用
者由武德讫大中凡二千八百六十五事类而析之
参订重轻号大中刑律统类以闻法家推其详河
南尹进宣武军节度使先时大飨杂进倡舞瑑曰岂
军中乐邪取壮士千人被铠拥矛盾习击刺与吏士
临观又下令不可止夜行使民自便境内以安徙河
东节度使未几以户部侍郎召判度支始瑑在翰林
帝素器遇至是手诏追还外无知者既发太原人方
大惊后请间帝视案上历谓瑑为朕择一令日瑑跪
曰某日良帝笑曰是日卿可遂相即诏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仍领度支尝与崔慎由议帝前慎由请甄别
流品瑑质曰王夷甫相晋崇尚浮虚以述流品卒致
沦夷今日不循名责实使百吏各称职而先流品未
知所以致治也慎由不能对由是罢宰相俄而瑑大
病加工部尚书拜卧内犹手疏陈政事居位半岁卒
年六十三赠尚书左仆射瑑以名节自将凡议论处
事不私趋于当乃止未尝以言色借贵近
  蒋伸
按唐书蒋乂传乂子伸字大直第进士大中二年以
右补阙为史馆修撰转驾部郎中知制诰白敏中领
邠宁节度表伸自副加右庶子入知户部侍郎九年
为翰林学士进承旨十年改兵部侍郎判户部宣宗
雅信爱伸每见必咨天下得失伸言比爵赏稍易人
且偷帝愕然曰偷则乱矣伸曰否非遽乱但人有觊
心乱由是生帝嗟叹伸三起三留曰他日不复独对
卿矣伸不喻未几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逾四
月解户部加中书侍郎懿宗即位兼刑部尚书监修
国史咸通二年出为河中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徙宣武俄以太子少保分司东都七年用为华州
刺史再迁太子太傅表乞骸骨以本官致仕卒赠太

  杜审权
按唐书杜如晦传如晦五世孙元绛元绛子审权字
殷衡第进士辟浙西幕府举拔萃中为右拾遗宣宗
时入翰林为学士累迁兵部侍郎学士承旨懿宗立
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再迁门下侍郎出为镇海军
节度使同平章事庞勋乱徐州审权与令狐绹崔铉
连帅犄角馈粟相衔王师赖济勋破进检校司空入
为尚书左仆射襄阳郡公继领河中忠武节度使卒
赠太子太师谥曰德审权清重寡言性长厚居翰林
最久终不漏禁近语在方镇视事有常处要非日入
未始就内寝坐必敛&#常若对大宾客或昼日少息
则顾直将解帘即旁无人自起撤钩手拥帘徐下乃
退与杜悰俱位将相悰先进故世谓审权为小杜公
  杨收
按唐书本传收字藏之自言隋越国公素之裔世居
冯翊父遗直德宗时以上书阙下仕为濠州录事参
军客死姑苏收七岁而孤处丧若成人母长孙亲授
经十三通大义善属文所赋辄就吴人号神童里人
多造门观赋诗至压败其藩收嘲之曰尔非羸角者
奚用触吾藩切当率类此及壮长六尺二寸广颡深
颐疏眉目寡言笑博学强记至他艺无不通解贫甚
以母奉浮屠法自幼不食肉约曰尔得进士第乃可
食涔阳耕得古钟高尺余收扣之曰此姑洗角也既
劀拭有刻在两栾果然尝言琴通黄锺姑洗无射三
均侧出诸调由罗茑附灌木然时有安涗者世称善
琴且知音收问五弦外其二云何涗曰世谓周文武
二王所加者收曰能为文王操乎涗即以黄钟为宫
而奏之以文商应大弦收曰止如子之言少商武弦
也且文世安得武声乎涗大惊因问乐意收曰乐亡
久矣上古祀天地宗庙皆不用商周人歌大吕舞云
门以祀天神歌太簇舞咸池以祀地祗大吕黄钟之
合阳声之首而云门黄帝乐也咸池尧乐也不敢用
黄钟而以太簇次之然则祭天者圜钟为宫黄钟为
角太簇为征姑洗为羽祭地者函钟为宫太簇为角
姑洗为征南吕为羽讫不用商及二少盖商声刚而
二少声下所以取其正裁其繁也汉祭天则用商而
宗庙不用谓鬼神畏商之刚西京诸儒惑圜钟函钟
之说故其自受命郊祀宗庙乐唯用黄钟一均章帝
时太常丞鲍业始旋十二宫夫旋宫以七声为均均
言韵也古无韵字犹言一韵声也始以某律为宫某
律为商某律为角某律为征某律为羽某律少宫某
律少征亦曰变曰比一均成则五声为之节族此旋
宫也乃取律次之以示涗涗时七十余以为未始闻
而收未冠也以兄假未仕不肯举进士既假褫褐乃
入京师明年擢进士杜悰表署淮南推官悰领度支
又节度剑南东西川辄随府三迁宰相马植表为渭
南尉集贤校理议补监察御史收又以假方外迁谊
不可先固辞植嗟美为止复为悰节度府判官蜀有
可县直嶲州西南地宽平多水泉可灌&#稻或谓悰
计兴屯田省转馈以饱边士悰将从之收曰田可致
兵不可得且地当蛮冲本非中国今辍西南屯士往
耕则姚嶲兵少贼得乘间若调兵捍贼则民疲士怨
假令大穰蛮得长驱是资贼粮岂国计耶乃止始周
墀罢宰相节度东川表其弟严掌书记俄而墀卒悰
辟为观察府判官兄弟并在幕府未几假自浙西判
官擢监察御史而收亦自西川迁兄弟同台世荣其
友以详礼学改太常博士而严亦自扬州召为监察
御史收因建言汉制总群官而听曰省分务而专治
曰寺太常分务专治者也所以藏天子之旗常今旗
常因车饰隶太仆非是未及行以母丧免服除从淮
南崔铉府为支使还拜侍御史夏侯孜以宰相领度
支引判度支按迁长安令懿宗时擢累中书舍人翰
林学士承旨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始南
蛮自大中以来火邕州掠交趾调华人往屯涉氛瘴
死者十七战无功蛮势益张收议豫章募士三万置
镇南军以拒蛮悉教蹋张战必注满蛮不能支又峙
食泛舟饷南海天子嘉其功进尚书右仆射封晋阳
县男既益贵稍自盛满为夸侈门吏童客倚为奸中
尉杨元价得君而收与之厚收之相元价实左右之
乃招四方赇饷数千诿收不能从元价以负己大恚
阴加毁短知政凡五年罢为宣歙观察使不敢当两
使禀料但受刺史俸留公藏钱七百万韦保衡又劾
收前用严撰为江西节度使受谢百万及他隐盗明
年贬端州司马吏具大舟以须收不从曰方谪去可
乎以二小舸趋官又明年流欢州俄诏内养追赐死
收得诏谢曰辅政无状固宜死今独一弟严以奉先
人之祀使者能假须臾使秉笔乎使者从之收自作
书谢天子丐弟严死奉先臣后以书授使者即仰鸩
死帝见书恻然乃宥严坐收流死者十一人后三年
诏追雪其辜复官爵
  曹确
按唐书本传确字刚中河南河南人擢进士第历践
中外官累拜兵部侍郎懿宗咸通中以本官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俄进中书侍郎确邃儒术器识方重动
循法度时帝薄于德昵宠优人李可及可及者能新
声自度曲辞调凄折京师偷薄少年争慕之号为拍
弹同昌公主丧毕帝与郭淑妃悼念不已可及为帝
造曲曰叹百年教舞者数百皆珠翠襐饰刻画鱼龙
地衣度用缯五千倚曲作辞哀思徘徊闻者皆涕下
舞阕珠宝覆地帝以为天下之至悲愈宠之家尝娶
妇帝曰第去吾当赐酒俄而使者负二银榼与之皆
珠珍也可及凭恩横甚人无敢斥遂擢为威卫将军
确曰太宗着令文武官六百四十三谓房元龄曰朕
设此待天下贤士工商杂流假使技出等夷正当厚
给以财不可假以官与贤者比肩立同坐食也文宗
欲以乐工尉迟璋为王府率拾遗窦洵直固争卒授
光州长史今而位将军不可帝不听至僖宗立始贬
死方幸时惟确屡言之而神策中尉西门季元者亦
刚鲠谓可及曰汝以巧佞惑天子当族灭尝见其受
赐谓曰今载以官车后籍没亦当尔确居位六年进
尚书右仆射以同平章事出为镇海节度使徙河中
卒始毕諴与确同宰相俱有雅望世谓曹毕云
  刘瞻
按唐书本传瞻字几之其先出彭城后徙桂阳举进
士博学宏词皆中徐商辟署盐铁府累迁太常博士
刘瑑执政荐为翰林学士拜中书舍人进承旨出为
河中节度使咸通十一年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同昌公主薨懿宗捕太医韩绍宗等送诏狱
逮系宗族数百人瞻喻谏官皆依违无敢言即自上
疏固争绍宗穷其术不能效情有可矜陛下徇爱女
囚平民忿不顾难取肆暴不明之谤帝大怒即日赐
罢以检校刑部尚书同平章事为荆南节度使路岩
韦保衡从为恶言闻帝俄斥廉州刺史于是翰林学
士郑畋以责诏不深切御史中丞孙&#谏议大夫高
湘等坐与瞻善分贬岭南岩等殊未慊按图视欢州
道万里即贬欢州司户参军事命李庾作诏极诋将
遂杀之天下谓瞻鲠正特为谗挤举以为冤幽州节
度使张公素上疏申解岩等不敢害僖宗立徙康虢
二州刺史以刑部尚书召复以中书侍郎平章事居
位三月卒瞻为人廉约所得俸以余济亲旧之窭困
者家不留储无第舍四方献馈不及门行己终始完

  王铎
按唐书本传铎字昭范宰相播昆弟子也会昌初擢
进士第累迁右补阙集贤殿直学士白敏中辟署西
川幕府咸通后仕寖显历中书舍人礼部侍郎所取
多才实士为世称挹拜御史中丞以户部侍郎判度
支十二年由礼部尚书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门
下侍郎尚书左仆射超拜司徒韦保衡缘恩幸辅政
始由铎得进士故谨事之虽窃政权将大斥不附者
病铎持其事不得肆搢绅赖焉铎亦上疏祈解乃以
检校左仆射出为宣武节度使僖宗初以左仆射召
始铎当国练制度智虑周密时论推允会河南盗起
天下跂铎入辅又郑畋数言其贤复拜门下侍郎平
章事干符六年贼破江陵宋威无功诸将观望不进
天下大震朝廷议置统帅铎因请自率诸将督群盗
帝即以铎为侍中荆南节度使诸道行营都统封晋
国公绥纳流冗益募军完器铠武备张设李系者西
平王晟诸孙敏辩善言兵然中无有铎信之举为将
分精兵使守湖南俄而贼舍广州鼓而北系望风未
战辄溃铎退营襄阳于是以高骈代之贬太子宾客
分司东都未几召拜太子少师从天子入蜀拜司徒
门下侍郎平章事加侍中复以太子太保平章事是
时诛讨大计悉属骈骈内幸多难数偃蹇而外逗挠
铎感慨王室每入对必噫呜流涕固请行时中和二
年也乃以检校司徒中书令为义成节度使诸道行
营都统判延资户部租庸等使于是表崔安潜自副
郑昌图裴贽裴枢王抟等在幕府以周岌王重荣诸
葛爽康实安师儒时溥六节度为将佐而中尉西门
思恭为监军率卫兵洎梁蜀师三万壁盩厔移檄天
下先是诸将虽环贼莫肯先及铎檄至号令殷然士
气皆起争欲破贼故巢战数蹙宦人田令孜策贼必
破欲使功出于己乃构铎于帝罢为检校司徒以义
成节度还屯铎功危就而谗见夺然卒因其势困贼
后数月复京师策勋居关东诸镇第一四年徙义昌
节度使铎世贵出入裘马鲜明妾侍且众过魏乐彦
祯子从训心利之李山甫者数举进士被黜依魏幕
府内乐祸且怨中朝大臣导从训以诡谋使伏兵高
鸡泊劫之铎及家属吏佐三百余人皆遇害朝廷微
弱不能治其冤天下痛之
  刘邺
按唐书本传邺字汉藩润州句容人父三复以善文
章知名少孤母病废三复丐粟以养李德裕为浙西
观察使奇其文表为掌书记德裕三领浙西及剑南
淮南未尝不从会昌时位宰相擢三复刑部侍郎弘
文馆学士邺六七岁能属辞德裕怜之使与其子共
师学德裕既斥邺无所依去客江湖间陕虢高元裕
表署推官高少逸又辟镇国幕府咸通初擢左拾遗
召为翰林学士赐进士第历中书舍人迁承旨邺伤
德裕以朋党抱诬死海上令狐绹久当国更数赦不
为还官爵至懿宗立绹去位邺乃申直其冤复官爵
世高其义进户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以礼部尚
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度支僖宗嗣位再迁尚书
左仆射初韦保衡路岩与邺同秉政为迹亲俄而萧
仿崔彦昭得相罢邺为淮南节度使同平章事黄巢
方炽诏高骈代之徙节度凤翔固辞还左仆射帝西
狩追乘舆不及与崔沆豆卢瑑匿将军张直方家贼
捕急三人不肯臣俱见杀豆卢瑑者字希贞河南人
仕历翰林学士户部侍郎与崔沆皆拜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是日宣告于廷大风雷雨拔树未几及祸初
咸通中有治历者工言祸福或问此宰相多不至四
五谓何答曰紫微方灾然其人又将不免后杨收韦
保衡路岩卢携刘邺子琮瑑与沆皆不得终云
  赵隐
按唐书本传隐字大隐京兆奉天人祖植当德宗出
狩变仓卒羽卫单寡朱泚攻城急植率家人奴客以
死拒守献家财劳军帝嘉之贼平浑瑊引在幕府累
擢郑州刺史郑滑节度使李融奏以自副融疾病委
以军政大将宋朝晏火其营夜为乱植列卒不动须
之迟明而溃捕斩皆尽优诏嘉慰累擢岭南节度使
终于官父存约辟署兴元李绛府值军乱方与绛燕
间吏报贼至绛麾存约使去对曰荷公德厚谊不当
独免即部勒左右捍之而同被害隐以父死难与兄
骘庐墓几十年阖门诵书不应辟召亲友更敦勉令
仕会昌中擢进士第历州刺史河南尹以兵部侍郎
领盐铁转运使咸通末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中
书侍郎封天水县伯性仁悌不敢以权贵自处始布
衣时家无赀与骘同耕以养虽姻宗之富未尝干以
财宦寖显还家易衣侍左右犹布衣也骘终宣歙观
察使既辅政他宰相及百官皆诣第升堂庆母岁时
公卿必参讯懿宗诞日宴慈恩寺隐侍母以安舆临
观宰相方率百官拜恩于廷即回班候夫人起居搢
绅以为荣后崔彦昭张浚当国皆有母遂踵其礼僖
宗初罢为镇海军节度使王郢之乱坐抚御失宜下
除太常卿广明初为吏部尚书居母丧卒
  萧仿
按唐书萧瑀传瑀从子钧钧五世孙仿字思道太和
中擢进士第除累给事中宣宗力治喜直言尝以李
璲为岭南节度使使者已赐节而仿封还诏书帝方
作乐不暇命使遣优工趋出追之未及璲所而还后
以封敕脱误法当罚侍讲学士孔温裕曰给事中驳
奏为朝廷论得失与有司奏事不类不应罚诏可令
狐绹用李琢经略安南琢以暴沓免俄起为寿州团
练使仿劾奏琢无所回时推其直自集贤学士拜岭
南节度使南方珍贿丛伙不以入门家人病取槁梅
于厨以和剂仿知趣市还之咸通初为左散骑常侍
懿宗怠政事喜佛道引桑门入禁中为祷祠事数幸
佛庐广施予仿谏以为天竺法割爱取灭非帝王所
尚慕今笔梵言口佛音不若惩谬赏滥罚振殃祈福
况佛者可以悟取不可以相求帝虽昏纵犹嘉叹其
言后官数迁拜义成军节度使滑州濒河累岁水坏
西北防仿徙其流远去树堤自固人得以安以兵部
尚书再判度支进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再
迁司空兰陵县侯时天下盗起宦人持兵柄仿以鲠
直为权近所忌卒年八十子廪字富侯第进士迁尚
书郎仿领南海解官往侍为人退约少合南海多谷
纸仿敕诸子缮补残书廪谏曰州距京师且万里书
成不可露赍必贮以囊笥贪者伺望得无薏苡嫌乎
仿曰善吾思不及此乃止广明初以谏议大夫知制
诰请厉止夜行以备贼谍出太仓粟贱估以济贫民
俄迁京兆尹田令孜养子有罪亡击捕吏系狱请救
踵门廪不纳杖杀之内外畏詟令孜拒黄巢以廪为
粮料使辞疾贬贺州司户参军事会襄王窃据挈族
逃河朔镇冀节度使王镕厚礼之光化中以给事中
召不至卒
  崔彦昭
按唐书本传彦昭字思文其先清河人淹贯儒术擢
进士第数应帅镇辟奏于吏治精明所至课最累进
户部侍郎繇河阳节度使徙河东先是沙陀诸部多
犯法彦昭抚循有威惠三年境内大治耆老叩阙愿
留诏可僖宗立授兵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俄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乃判度支初杨收路岩韦保衡皆
坐朋比贿赂得罪死萧仿秉政矫革之而彦昭协力
故百职修举察不至苛不六月迁门下侍郎帝因下
诏收等过恶申励丁宁以成其美彦昭虽宰相退
朝侍母膳与家人齿顺色柔声在左右无违士人多
其孝与王凝外昆弟也凝大中初先显而彦昭未仕
常见凝凝倨不冠带嫚言曰不若从明经举彦昭为
憾至是凝为兵部侍郎母闻彦昭相敕婢多制屦袜
曰王氏妹必与子皆逐吾将共行彦昭闻之泣且拜
不敢为怨而凝竟免令人李可及为懿宗所宠横甚
彦昭奏逐死岭南累拜兼尚书右仆射以疾去位授
太子太傅卒
  郑畋
按唐书本传畋字台文纟出荥阳父亚字子佐爽迈
有文举进士贤良方正书判拔萃三中其科李德裕
为翰林学士高其才及守浙西辟署幕府擢监察御
史李回任中丞荐为刑部郎中知杂事拜给事中德
裕罢宰相出为桂管观察使坐吴湘狱不能直冤贬
循州刺史死于官畋举进士时年甚少有司上第籍
武宗疑索所试自省乃可奏为宣武推官以书判拔
萃擢渭南尉父丧免宣宗时白敏中令狐绹继当国
皆怨德裕其宾客并废斥故畋不调几十年外更帅
镇幕府绹去位始为虞部员外郎右丞郑熏诬畋罪
不可任郎官出之久乃入为刑部员外郎刘瞻为宰
相荐授户部郎中入翰林为学士俄知制诰会讨徐
州贼庞勋书诏纷委畋思不淹晷成文灿然无不切
机要当时推之勋平以户部侍郎进学士承旨瞻以
谏忤懿宗赐罢畋草制书多褒言韦保衡等怨之以
为附下罔上贬梧州刺史僖宗立内徙郴绛二州以
右散骑常侍召还故事两省转对延英独常侍不与
畋建言宜备顾问诏可遂着于令以兵部侍郎进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故事宰相驺哄联数坊呵止行人
畋敕导者止百步禁百官仆吏不得擅至宰相府交
广邕南兵旧取岭北五道米往饷之船多败没畋请
以岭南盐铁委广州节度使韦荷岁煮海取盐直四
十万&#市虔吉米以赡安南罢荆洪等漕役军食遂
饶后以王师甫为岭南供军副使师甫请兼总兵而
岁加献钱二十万&#畋曰荷且有功而师甫以利啖
朝廷谋夺其兵不可罢之再迁门下侍郎封荥阳郡
侯以星变求去位不许干符六年黄巢势寖盛据安
南腾书求天平节度使帝令群臣议咸请假节以纾
难畋欲因授岭南节度使而卢携方倚高骈使立功
乃曰骈才略无双淮南天下精兵又诸道之师方至
蕞尔贼奈何舍之令四方解体邪畋曰不然巢之乱
本于饥其众以利合故能兴江淮根蔓天下国家久
平士忘战所在闭垒不敢出如以恩释罪使及岁丰
其下思归众一离巢即几上肉耳法谓不战而屈人
兵也今不伐以谋而怖以兵恐天下忧未艾也仆射
于琮言南海以宝产富天下如与贼国藏竭矣天子
内亦属骈乃然携议畋曰安危属吾等而公倚淮南
用兵吾不知所税驾会骈奏南蛮方强请如西戎以
公主下嫁携又议从之畋以为损国威灵不可即抗
论至相诟嫚携怒拂衣去裾蔑于砚因抵之帝以大
臣争口语无以示百官乃俱罢以畋为太子宾客分
司东都俄召拜吏部尚书明年为凤翔陇西节度使
募锐兵五百号疾雷将境中盗不敢发发辄得会巢
陷东都遣兵戍京师以家财劳行妻自戎衣给战
士帝出梁洋畋上谒斜谷泣曰将相&#国臣请死以
惩无状帝劳遣之且曰公谨扼贼冲无令得西向畋
曰方艰虞时事有机急不可中覆请便宜从事臣当
以死报国帝曰利社稷无不可畋还搜士卒缮器械
浚城隍使于梁者道相属俄而贼使至诸将皆欲附
贼畋开谕不可即悉出金帛请得脱身去复不听而
使以伪赦令示军中乃去明日诏使至畋召监军袁
敬柔以逆顺晓诸将乃听命刺血以盟畋遣子凝绩
从帝有诏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贼将又至畋斩于
军余党数百人皆捕诛之迁检校尚书右仆射西面
行营都统军中承制除拜乃以前灵武节度使唐弘
夫为行军司马中和元年贼将王璠率众三万来攻
畋使弘夫设伏以待璠内轻畋儒柔纵步骑鼓而前
畋以锐卒数千当贼疏阵而多旗帜乘高伐鼓贼不
测众寡阵未整伏发众皆嚣日暮军四合鏖战龙尾
坡杀贼二万级积尸数十里多获铠仗璠遁去禽璠
子斩之威动京师时诸镇兵在寰内尚数万无所归
畋招来之厚加慰结乃与泾原程宗楚秦州仇公遇
鄜延李孝恭夏州拓拔思恭约盟传檄天下时王命
不出剑门四方谓王室微不能复兴及畋檄至远近
咸耸各治兵思立功奔问行在巢大惧不敢西谋当
此时微畋天子几殆帝闻捷曰朕知畋不尽儒者之
勇乃尔弘夫取咸阳以桴济兵渭水贼伏甲伪走弘
夫与宗楚乘胜入都门为贼所覆畋数敕无轻进二
人不听果败以鄜夏兵屯东渭桥再进司空兼门下
侍郎京城四面行营都统赐御袍犀带拜而不贺行
军司马李昌言者屯兴平遣麾下求为南面都统辄
引兵趋府畋不意见袭登城好语曰吾方入朝公能
戢兵爱人为国灭贼乎能则守此矣遂委军去昌言
自为留后卫畋出境既半道内惭负即辞疾诏授太
子少傅分司东都便医于兴元明年召至行在以王
铎将兵复拜畋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军务一以咨
决兴州戍将孙邺坐赃抵死畋奏言方关辅失守邺
护褒斜有功请免死陈秋儿保嵯峨山拒贼农不废
耕请以检校散骑常侍隶奉天军制皆可旧制使府
校书郎以上满三岁迁监察御史里行至大夫常侍
满三十月迁虽节度兼宰相亦不敢越自军兴有岁
内数迁者畋以为不可请行营节度繇里行至大夫
许满二十月迁校书郎以上满二岁乃奏非军兴者
如故事从之时田令孜恃权有所干请畋不应陈敬
瑄欲以官品居宰相上畋曰外宰相安得论品乎卒
不肯处其下令孜敬瑄内常衔之贼平帝将还而李
昌言自以袭畋而夺之镇今畋当国内不喜故三人
相结而遣客上畋过咎帝得其情不许畋乃引疾去
位入见帝曰乘舆东还由大散关幸凤翔供张顿峙
一委昌言乃可安臣若以宰相从彼且猜阻非所以
靖反侧也请以散官养疾或群臣有疑愿出臣章示
之使知天子于臣无纤芥者帝以其诚乃授检校司
徒太子太保罢政事以凝绩为壁州刺史留养徙龙
州卒年六十三赠太尉后帝思畋忠力又赠太傅凝
绩数岁亦卒始李茂贞以博野裨将戍奉天畋召隶
麾下委以游逻厚礼之茂贞感其饰擢及畋还葬郑
表为请谥曰文昭天复初与李思恭配享僖宗庙庭
又赠宗楚弘夫官畋为人仁恕姿采如峙玉凡与布
衣交至贵无少易郑縠者熏子也方畋秉政擢为给
事中至侍郎其损怨类如此巢之难先诸军破贼虽
功不终而还相天子坐筹帷幄终能复国云
  李蔚
按唐书本传蔚字茂休系本陇西举进士书判萃
皆中拜监察御史擢累尚书右丞懿宗惑浮屠常饭
万僧禁中自为赞呗蔚上疏切谏引狄仁杰姚元崇
辛替否所言讥病时弊帝不听但以虚礼褒答俄拜
京兆尹太常卿出为宣武节度使徙淮南代还民诣
阙请留诏许一岁僖宗干符初以吏部尚书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罢为东都留守河东乱杀其帅崔季康
用邠宁李侃代之士不附以蔚尝在太原府有惠政
为人所怀拜河东节度使同平章事至镇三日卒始
懿宗成安国祠赐宝座二度高二丈构以沉檀涂髹
镂龙凤葩花金扣之上施复坐陈经几其前四隅立
瑞鸟神人高数尺磴道以升前被绣囊锦襜珍丽精
绝咸通十四年春诏迎佛骨凤翔或言昔宪宗尝为
此俄晏驾帝曰使朕生见之死无恨乃以金银为剎
珠玉为帐孔鹬周饰之小者寻丈高至倍刻檀为檐
注陛涂黄金每一剎数百人举之香舆前后系道
缀珠瑟瑟幡盖残彩以为幢节费无赀限夏四月至
长安彩观夹路其徒导卫天子御安福楼迎拜至泣
下诏赐两街僧金币京师耆老及见元和事者悉厚
赐之不逞小人至断臂指流血满道所过乡聚皆裒
土为剎相望于涂争以金翠文饰传言剎悉震摇若
有光景云京师高赀相与集大衢作缯台缦阙注水
银为池金玉为树木聚桑门罗像考鼓鸣螺继日夜
锦车绣舆载歌舞从之秋七月帝崩方人主甘心笃
向如蔚言者甚多皆不能救僖宗立诏归其骨都人
耆耋辞饯或呜咽流涕
  郑从谠
按唐书郑余庆传余庆子澣澣子从谠字正求及进
士第补校书郎迁累左补阙令狐绹魏扶皆澣门生
数进誉之迁中书舍人咸通中为吏部侍郎铨次明
允出为河东节度使徙宣武以善最闻改岭南东道
节度先是林邑蛮内侵召天下兵进援会庞勋乱不
复遣而北兵寡弱从谠募土豪署其酋右职为约束
使相捍御交广晏然僖宗立召为刑部尚书久之擢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门下侍郎沙陀都督李国昌
间边多虞入据振武云朔等州南略太谷河东节度
使康传圭遣大将伊钊张彦球苏弘轸引兵拒之战
数负传圭斩轸以徇彦球所部反攻传圭杀之劫府
库为乱朝廷以为忧帝欲大臣临制乃拜从谠检校
司徒以宰相秩复为河东节度兼行营招讨使诏自
择参佐从谠即表长安令王调自副兵部员外郎刘
崇龟司勋员外郎赵崇为节度观察府判官前进士
刘崇鲁推官左舍遗李渥掌书记长安尉崔泽支使
皆一时选京师士人比太原为小朝廷言得才多也
时承军乱剽敓日旁午从谠既视事奸无情乃推
捕反贼诛其首恶以彦球本善意且才可任释不问
而付以兵旷无余猜故得其死力渠凶宿狡不敢发
发又辄得士皆寒毛惕伏会黄巢犯京师帝驻梁汉
诏从谠发部兵属北面招讨副使诸葛爽入讨从谠
团士五千遣将论安从爽而李克用谓太原可乘以
沙陀兵奄入其地壁汾东释言讨贼需索繁仍从谠
以饩醪犒军克用隃谓曰我且引而南欲与公面约
从谠登城开勉感慨使立功报天子厚恩克用辞穷
再拜去然阴纵其下肆掠以撼人心从谠追安使与
将王蟾高弁等踵击亦会振武契苾通至与沙陀战
沙陀大败引还即遣安等屯北百井安擅还从谠合
诸将命持安出斩之鞠场中和二年朝廷赦沙陀使
击贼自赎兵不敢道太原繇岚石并河而南独克用
从数百骑过辞城下从谠以名马器币归之明年贼
平诏克用代领河东克用使来曰方省亲雁门愿公
徐行从谠即日以监军周从寓知兵马留后掌书记
刘崇鲁知观察留后敕克用至按籍交之乃行黄头
军以粮少劫其赀从谠间走绛州方道梗不通数月
召拜司空复秉政进太傅兼侍中从帝至兴元以疾
乞骸骨拜太子太保还第卒谥文忠从谠进止有礼
法性不矜满沉毅有谋在汴时以处晦殁于镇讫代
不奏乐牙中识陆扆于后生数称誉之扆后位宰相
张彦球者拳挚善断累破虏有功奏为行军司马后
署金吾将军初盗流中原沙陀强悍而卒收其用者
盖从谠为太原重也时郑畋以宰相镇凤翔移檄讨
贼两人以忠义相提衡贼尤惮之号二郑云
  王徽
按唐书本传徽字昭文京兆人第进士授校书郎沈
询判度支徐商领盐铁皆辟署使府始宣宗诏宰相
选可尚主者或以徽闻徽本淡声利闻不喜往见宰
相刘瑑曰徽年过四十又多病不应在选瑑为言乃
罢从令狐绹署宣武淮南掌书记召授右拾遗书二
十余上言无回忌公议浩然归重徐商罢政事守江
陵心欲表徽在幕府恐其不乐外忍不言徽自往曰
公知徽安得不从商大喜表为殿中侍御史署节度
府判官御史中丞高湜荐知杂事进考功员外郎故
事考簿以朱注上下为殿最岁久易漫吏辄窜易为
奸徽始用墨遂绝妄欺擢翰林学士广明元年卢
罢宰相以徽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日
黄巢入关僖宗西狩冒夜出徽与崔沆豆卢瑑仆射
于琮诘朝乃知追帝不及堕崖樾间为贼所执迫还
将污以官徽阳喑不答以刃环胁卒不动贼令归第
使医护视久之守者懈乃奔河中裂缣书章遣人间
走蜀诏拜兵部尚书京城四面宣慰催阵使昭义高
浔与贼战石桥败绩其将刘广擅还据潞州别将孟
方立杀广因取邢洺磁三州贰于己昭义所隶唯泽
一州帝以兵部侍郎郑昌图权守潞士心多附方立
昌图不能制朝议以大臣镇抚即授徽检校尚书左
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领昭义节度使是时李克
用亦争泽潞徽商朝廷力未能以兵抗之奉表固辞
诏可更为诸道租庸供军使因说行营都监杨复光
请赦沙陀罪令赴难其夏沙陀会诸军遂平京师徽
助为多迁右仆射大乱之后宫观焚残园陵皆废掘
鞠为丘莽乘舆未有东意诏徽充大明宫留守京畿
安抚制置修奉使徽外调兵食内抚绥流亡逾年稍
稍完聚兴复殿寝裁制有宜即奉表请帝东还又进
检校司空御史大夫仍权京兆尹宦要家争遣人治
第侵冒齐民讼诉满前徽不屈势幸一平以法由是
为帝左右所憎以其党薛杞为少尹轻其权杞方居
丧徽奏止不使到府众忿共谮罢徽令赴行在俄授
太子少师徽遂移疾河中满百日免帝还京师复申
前授称疾不任奉谒宰相疾其怨望贬集州刺史会
帝避沙陀出次宝鸡帝念徽无罪拜吏部尚书封琅
邪郡侯未行而嗣襄王熅作乱帝进次汉中熅逼召
徽以尪废自言及熅僭号迫群臣作誓牒徽托手弱
卒不肯署熅平帝至凤翔召徽为御史大夫固辞足
痹复拜太子少师昭宗立见便殿进对详洽帝顾宰
相曰徽神气尚强可用乃复授吏部尚书是时铨选
失序吏肆为奸补调重复不可检徽为手籍一验实
之遂无奸滞进右仆射大顺元年卒赠司空谥曰贞
谱言其先本魏诸公子秦灭魏至汉徙关中霸陵以
其故王家为王氏十世祖罴仕周为同州刺史死葬
咸阳凤政原子孙因家杜陵曾祖择从昆弟四人曰
易从朋从言从皆擢进士第至凤阁舍人者三人故
号凤阁王氏自是讫大中时登进士者十八人位台
省牧守者三十余人徽有雅望拜宰相一日而京师
乱故其设施无可道者
  萧遘
按唐书萧瑀传瑀从子钧钧七世孙遘字得圣咸通
中擢进士第辟节度府入朝拜右拾遗与韦保衡联
第而遘姿秀伟气孤峻尝慕李德裕为人保衡才
下诸儒靳薄之不甚齿独呼遘太尉保衡憾焉于是
保衡已为相摭遘罪繇起居舍人斥播州司马道三
峡方迫畏不瞑若有人谓曰公无恐予为公呵御遘
恍悟俄谒白帝祠见帝貌类向所睹异之未几保衡
死召为礼部员外郎干符中累擢户部侍郎翰林学
士承旨僖宗入蜀以兵部判度支次&#州拜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始王铎主贡举而得遘及是与铎并位
铎年老尝入对踣殿中遘掖起之帝喜曰遘善事长
大臣和予之幸也遘曰不止以长乃铎门生帝笑曰
铎选士朕选宰相卿无负我遘顿首谢从还京师累
拜司空封楚国公遘负大节以王佐自任既当国风
采峭整天子器之时藩镇多兴于盗贼横放莫能制
权纲摧弛支详在徐州引散骑常侍李损子凝吉为
佐会牙将时溥逐详而取节度溥为饔干所毒不死
或谗凝吉为详报仇者溥怒杀之损时在朝溥即上
言损连谋请并诛田令孜受溥金劾损付御史狱中
丞卢渥傅成其罪御史王华嫉恶甚表损不知状令
孜请移神策狱华不奉诏奏言损近臣法当死即死
独不宜取辱于宦人手遘即时叩延英争曰凝吉以
冤就屠已不可言损与子音问不接且数期安得谓
同谋哉溥恃功坏天子法请案近臣卑侮王室有无
将之萌今损可无罪诛祸且及臣辈帝寤止免官当
此时令孜持禁军权宠可炙公卿无不附顺唯遘未
尝少下后令孜取安邑池盐给卫军王重荣固争乃
徙重荣他镇不受诏令孜以兵讨之重荣引沙陀拒
王师王师败逐而西帝惊幸凤翔诸节度共劾令孜
生事离间大臣遘素恶之与裴澈计共召朱玫于邠
玫起邠兵五千奉迎与沙陀等连和令孜迫帝幸陈
仓夜出百官不及从玫怒令孜并望帝不谅其心谓
遘曰上奔播六年中原之人与贼肝髓流野得复宗
庙遗老残民闻舆马音流涕相欢上曾不念以诸侯
勤王功为敕使之宠今奸臣为国产怨我奉命而来
反以为胁君群臣报国极矣战力殚矣尚能垂头塌
翅求生于黄门哉丧君有君公其图之遘曰上无负
天下顾为令孜掣制每言必涕数行下陈仓之行又
于兵公诚有忧王室意宜还藩奉表请天子复国
策无宜此玫曰诸王才可任天下者不乏遘曰人非
伊霍欲为祸首未或利也玫退曰我择一王为帝违
者斩尚何事乃立嗣襄王熅而召遘作册遘苦辞玫
更委郑昌图滋恨遘及还长安使昌图相熅罢遘为
太子太保移疾不出方其弟蘧为永乐令往从之帝
还宫宰相孔纬与遘雅隙乃劾尝为伪臣即赐死其
所实光启三年遘见柄任凡五期行完而材逢世多
故召愎臣以济乱身汗伪署不得其死人为哀之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三
  唐十五
  韦昭度
按唐书本传昭度字正纪京兆人擢进士第践历华
近累迁中书舍人僖宗西狩以兵部侍郎翰林学士
承旨从未几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还京授司空再
狩山南还次凤翔李昌符乱兴仓卒昭度质家族于
禁军誓共讨贼士感动乃平昌符迁太保兼侍中昭
宗即位守中书令封岐国公阆州刺史王建攻陈敬
瑄于成都以昭度为西川节度使敬瑄不内诏东川
顾彦朗与建合兵以讨拜昭度兼行营招抚使乃建
幢节行城下谕其众曰毋久闭垒敬瑄遣人詈曰铁
券先帝所命若何违之淹半岁始拔汉州建绐昭度
曰公师远出事蛮夷地方山东兵连祸结朝廷不
能治腹心疾也宜亟还定之敬瑄小丑当责建等可
办昭度信之请还未半道建以重兵守剑门急攻成
都囚敬瑄自称留后罢昭度为东都留守杜让能既
被害以司徒门下侍郎复为平章事进太傅王行瑜
求为尚书令昭度建言太宗由是即位后人臣无复
拜者郭子仪有大功尝授之固辞免况行瑜乎乃更
号尚父行瑜怨会用李磎辅政而崔昭纬密语行瑜
曰前公已为尚书令昭度持不可今又引磎&#力此
奸人务立党与惑上听恐事复有如杜太尉时行瑜
乃与李茂贞数上书讥诋朝政昭度惧称疾罢为太
傅致仕行瑜茂贞韩建联兵至关下言昭度伐蜀失
谋请贬之未及报而行瑜收昭度于都亭驿杀之天
子不得已下诏其罪行瑜诛乃追复官爵许其家
收葬赠太尉
  孔纬
按唐书孔巢父传巢父从子戣戣子遵孺遵孺子纬
字化文少孤依诸父多与有名者游才誉蚤成擢进
士第东川崔慎由表置幕府从崔铉淮南复从慎由
守河中再迁观察判官宰相杨收荐以长安尉直弘
文馆迁监察御史进礼部员外郎兼集贤直学士母
丧解为右司员外郎赵隐言其才拜翰林学士俄知
制诰频迁户部侍郎擢御史中丞纬方雅疾恶若雠
中外闻风未绳辄肃三迁吏部侍郎权要私谒至盈
几一不省当路不悦改太常卿从僖宗西到蜀以刑
部尚书判户部萧遘雅不喜坐调度不给改太子少
保及帝避朱玫次陈仓惟黄门卫士数百扈乘舆诏
拜纬御史大夫令趣百官至行在时群臣露次盩厔
为盗剽胁衣囊略尽纬谒宰相欲有所论遘与裴澈
怨田令孜不欲行辞不见纬召御史曰吾等身被恩
谊不辞难今诏群臣皆不至夫与人布衣游犹缓急
相恤况于君乎且泣下御史亦辞方寇敓丐衣食请
办一日费而行纬曰吾妻疾旦暮尽丈夫岂以家事
后国事乎公善自谋吾行决矣往见李昌符曰诏书
再至而群臣顾未行仆大夫也不敢后愿假兵护送
天子所昌符具资装送之既及行在纬策玫必反建
言关邑&#狭不足驻六师请幸梁州即日去陈仓而
玫兵至微纬言几不脱进拜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玫平从帝还领诸道盐铁转运使累迁尚书
左仆射赐号持危启运保乂功臣铁券恕十死又赐
天兴良田善和里第各一区兼京畿营田使昭宗即
位进司空以太学焚残乃兼国子祭酒完治之加司
徒封鲁国公帝将郊见中尉枢密使索宰相朝服有
司白中人无衣冠助祭事中尉怒责礼官必得纬言
中人不朝服国典也陛下欲假借之则请以所兼官
为之服谏官固执帝召谓曰方举大礼为我容之进
兼太保时天武都头李顺节疏人也以浙西节度
使兼平章事台吏白已谢当班见百官纬判止之明
日顺节盛服至则无班怏怏去他日见纬以为言纬
曰固疑公见望也且百辟卿士天子廷臣班见宰相
以宰相为之长公提天武健儿据堂受礼安乎必欲
用之去都头乃可顺节惭缩不敢言张浚将伐太原
帝不决以问纬纬助浚请既浚败坐傅会出为荆南
节度使俄贬均州刺史二人皆密结朱全忠全忠为
请诏听所便乃屏居华阴李茂贞入杀韦昭度帝恶
大臣朋比与藩臣交更召纬入朝再擢吏部尚书以
司空门下侍郎复辅政使者敦劝力疾到京师见帝
呜咽流涕自陈衰疾不任事乞归田里帝动容诏使
者送纬至堂视事会天子出次石门从至莎城以病
还都家人召医视纬曰天下方乱何久求生不肯服
药卒赠太尉
  杜让能
按唐书杜如晦传如晦六世孙审权子让能字群懿
擢进士第宣武王铎府推官以长安尉为集贤校理
丧母以孝闻辟刘邺牛蔚二府稍进兵部员外郎萧
遘领度支引判度支按僖宗狩蜀奔谒行在三迁中
书舍人召为翰林学士方关东兵兴调发绥徕书诏
丛浩让能思精敏凡号令行下处事值机无所遗算
帝倚重之从还京师再迁兵部尚书封建平县子李
克用兵至帝夜出凤翔苍黄无知者让能方直徒步
从十余里得遗马褫绅为靮乘之朱玫兵逼乘舆帝
走宝鸡独让能从翌日孔纬等乃至俄而进狩梁是
时栈道为山南石君涉所毁天子间关崄涩让能未
尝暂去侧帝劳曰朕失道再遗宗庙方艰难时卿不
少舍朕盖古所谓忠于所事邪让能顿首曰臣世蒙
国厚恩陛下不以臣不肖使捍牧圉临难苟免臣之
耻也帝次褒中擢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于
时嗣襄王熅即伪位强藩大镇附者已十八贡赋不
输行在无以备赏劳卫兵往往乏食君臣搏手无他
策让能建遣大使入河中以谕王重荣重荣果奉诏
已而京师平进中书侍郎徙封襄阳郡公官吏多污
伪署有司皆欲论死让能以胁从不足深治固争之
多所全贷昭宗立进尚书左仆射晋国公赐铁券累
进太尉李茂贞守凤翔目大顺后兵寖强恃有功不
奉法朝廷弱弗能制会杨复恭走山南茂贞欲兼有
梁汉请以师问罪未报而兵出帝忿其专然不得已
从之山南平诏茂贞领兴元武定而以徐彦若为凤
翔节度使分果阆州隶武定军茂贞怨不赴镇上章
语悖慢又贻书让能诋责以为助守亮为乱抑忠臣
夺己功其言丑肆京师汹惧日数千人守阙下候中
尉西门重遂出请与茂贞凤翔地为白姓计答曰事
出宰相我无预茂贞益怨帝怒诏让能计议且趣调
发经月不就第时宰相崔昭纬阴结茂贞及王行瑜
让能所言悉漏之茂贞乃以健儿数百杂市人候昭
纬与郑延昌归第拥肩舆噪曰凤翔无罪幸公不加
讨以震惊都辇昭纬曰上委杜太尉吾等何知市人
不识孰为太尉即投瓦石妄击昭纬等走而免遂丧
其印帝愈怒捕首恶诛之京师争避乱逃山谷间让
能谏帝曰茂贞固易诛然大盗适去凤翔国西门又
陛下新即位愿少宽假以贞元故事姑息之不可使
怨望帝曰今诏令不出城门国制挠弱贾生恸哭时
也朕顾奄奄度日坐观此邪卿为我图之朕自以兵
属诸王让能曰陛下欲削涤僭嫚刚主威隆王室此
中外大臣所宜共成之不宜专任臣帝曰卿元辅休
戚与我均何所避泣曰臣位宰相所以未乞骸骨者
思有以报陛下敢计身乎且陛下之心宪祖心也但
时有所未便他日臣蒙晁错之诛顾不足弭七国患
然敢不奉诏景德二年以嗣覃王为招讨使神策将
李鐬副之率师三万送彦若赴镇昭纬内畏有功密
语茂贞曰上不喜兵一出太尉茂贞乃悉兵迎战盩
厔覃王败乘胜至三桥让能曰臣固豫言之臣请归
死以纾难帝涕下不能已曰与卿决矣再贬雷州司
户参军茂贞尚驻兵请必杀之乃赐死年五十三弟
彦林官御史中丞弘徽户部侍郎皆及诛帝痛之后
赠太师子光乂次子晓不复仕晓入梁贵显于世
  张浚
按唐书本传浚字禹川本河间人性通脱无检泛知
书史喜高论士友摈薄之不得志乃羸服屏居金凤
山学从横术以捭阖干时枢密使杨复恭遇之以处
士荐为太常博士进度支员外郎黄巢之乱称疾挟
其母走商山僖宗西出卫士食不给汉阴令李康献
糗饵数百驮士皆厌给帝异之曰尔乃及是乎对曰
臣安知为此张浚教臣也乃急召浚至行在再进谏
议大夫宰相王铎任行营都统奏署都统判官时王
敬武在平卢军最强累召不肯应浚往说之而敬武
已臣贼不迎使者浚责之曰公为天子守藩今使者
赍诏至不北面俯伏而敢侮慢公乃未识君臣大分
何以长吏民哉敬武愕眙愧谢浚宣诏已士按兵默
默浚召将佐至鞠场倡言忠义之士当审利害黄巢
贩盐虏耳舍天子而臣之何利耶今诸侯勤王者踵
相接公等据一州以观成败后贼平将安往诚能此
时共诛大盗迎天子功名富贵可反手而取吾怜公
等舍安而蹈危也诸将杂然曰谏议语是敬武即引
军从浚西擢浚为会军使贼平以户部侍郎判度支
后再狩山南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判度支浚始
由复恭进复恭中失权更依田令孜故复恭&#之及
为中尉数被离间昭宗即位复恭恃援立功专任事
帝稍不平当时多言浚有方略善处大计乃复见委
信尝问致治之要对曰在强兵兵强天下服矣天子
由是甘心于武功后与论古今事浚辄曰汉晋之远
无可道陛下春秋鼎富天姿英特内逼宦官外迫强
臣故不能安此臣所以痛心而泣血也是时朱全忠
威振关东而安居受杀李克恭以潞州归全忠全忠
乃与幽州李匡威云州赫连铎上言先帝幸梁由李
克用与朱玫连和请举兵诛之愿帅兵为犄角帝诏
文武四品以上议皆言王室未宁虽得太原犹非所
有浚固争先帝时身播屯乱盖克用全忠不相下也
请因其弱讨之断两雄势帝曰平巢克用功第一今
乘危伐之天下其谓我何久不决孔纬曰浚言万世
之利陛下所顾一时事尔臣见师度河贼必破今军
中费尚足支数年幸听勿疑既浚纬相倡和帝乃决
出师诏浚为河东行营兵马招讨制置使京兆尹孙
揆为昭义节度使副之韩建为供军使以全忠匡威
铎并为招讨使枢密使骆全諲为行营都监以汴甲
三千为帐下发五十二军邠宁鄜夏杂虏合五万帝
置酒安喜楼临饯浚饮酣泣下曰陛下逼于贼臣愿
以死除之复恭闻不怿率中尉等饯长乐&#以酒属
浚浚不肯举是役也浚外幸成功而内制复恭故&#
之先是汴华邠岐兵绝河会平阳汴将朱崇节已戍
潞浚虑汴人遂据有之乃令揆分兵趋潞以中人韩
归范持节护送至军会太原将李存孝方攻潞揆至
长子为存孝所禽汴人亦弃城去浚次阴地关诸军
壁平阳存孝击之皆大北委仗械去浚敛众夜遁比
明军失大半存孝进掠晋绛磁隰其锋甚盛浚间道
出王屋奔河清桴而济麾下略尽全諲饮药死建遁
去克用上书请罪其辞悖慢因韩归范以闻朝廷震
动即日下诏罢浚为武昌军节度使三贬绣州司户
参军全忠为申请诏听使便浚乃至蓝田依韩建及
韦昭度死复用纬为宰相故浚亦拜兵部尚书领天
下租庸使将复用克用上言若朝以浚为相暮请以
兵见乃止干宁中罢使拜尚书右仆射上疏乞骸骨
迁左仆射致仕居洛长水墅虽自屏处然朝廷得失
时时言之刘季述乱浚徒步入洛泣谕张全义并致
书诸藩请谋王室之难王师范起兵青州欲取浚为
谋主不克全忠胁帝东迁浚闻曰乘舆卜洛则大事
去矣盖知其将篡也全忠畏浚构他镇兵使全义遣
牙将如盗者夜围墅杀之屠其家百余人实天复二
年十二月始浚素厚永宁史叶彦彦知其谋以告浚
子格浚度不免父子相持泣曰留则俱死不如去以
存吾嗣格拜而辞彦率士三十人送之溯汉入蜀后
事王建少子播间道走淮南依杨行密时行密得承
制除拜播请每除吏必紫极宫元宗像前致制诰于
案乃出之示不忘朝廷且欲雪家冤而不克终广陵
  王搏
按唐书王綝传綝六世孙玙玙曾孙搏搏字昭逸擢
进士第辟佐王铎滑州节度府累迁苏州刺史久之
以户部侍郎判户部干宁初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董昌诛出为威胜节度使未行加检校尚书右仆射
浙东西宣抚使会钱镠兼领二浙故留拜门下侍郎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度支昭宗建嫡后搏请因赦
天下以尊大其礼正拜右仆射迁司空封鲁国公初
中官权盛帝欲剪抑之自石门还政一决宰相群官
不平构藩镇内胁天子搏曰人君务平心大体御万
物偏听产乱古所戒也今奄人盗威福逼制君上道
路人皆知之方朝廷多难未可卒除当徐以计去之
事急且有变崔引与搏并位素忌搏明达有谋即劾
搏为中宫外应会引罢宰相疑搏挤斥乃厚结朱全
忠荐己复辅政即谮搏与枢密使宋道弼景务修交
私将危社稷全忠因显疏其尤光化三年罢为工部
侍郎贬溪州刺史又贬崖州司户参军事赐死蓝田
驿
  刘崇望
按唐书刘政会传政会七世孙崇望字希徒及进士
第宣歙王凝辟转运巡官崔安潜帅许及剑南崇望
兄弟四人同幕府世以为才安潜入为吏部尚书崇
望又以员外郎主南曹选事清办僖宗辛山南王重
荣怨宦竖不肯率职时高选使者即河中镌谕使自
新崇望以谏议大夫持节往既至陈君臣大义动之
重荣顺服请诛朱玫自效使还称旨擢翰林学士昭
宗即位进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张浚伐太
原崇望固执不可浚果败代为门下侍郎判度支玉
山都将杨守信反夜陈兵阙下帝列兵延喜门命崇
望守度支库黎旦含光门未开禁卒左右植立将大
掠长安中俄闻传呼宰相来者门辟崇望驻马劳曰
上自将在中营公等禁军也不帝前杀贼取功而苟
欲剽掠成恶名乎士皆唯唯至长乐门贼望兵至乃
遁去军中咸呼万岁是日京师不乱繄其力进尚书
左仆射朱全忠谋取徐泗表请以大臣代时溥乃授
崇望武宁军节度使溥拒命崇望还为太常卿会王
珂王珙争河中诏以崔引为节度使珂李克用婿也
太原邸吏薛志勤曰崔公镇河中不若光德刘公于
我公最善光德崇望所居坊也后李茂贞王行瑜入
诛执政坐是贬韶州司马行瑜诛克用直其冤召为
吏部尚书会王搏以吏部辅政徙兵部王建欲并东
川诏崇望为剑南东川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未至建已使王宗涤知留后崇望乃还为兵部尚书
卒赠司空
  裴贽
按唐书裴坦传裴坦从子贽字敬臣及进士第累擢
右补阙御史中丞刑部尚书昭宗引拜中书侍郎兼
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寻兼户部尚书帝疑其外
风检而昵帷簿逮问翰林学士韩偓偓曰贽咸通大
臣坦从子内雍友合疏属以居故臧获猥众出入无
度殆此致谤言者帝每闻咸通事必肃然敛&#故偓
称之为贽地帝幸凤翔为大明宫留守罢俄进尚书
左仆射以司空致仕朱全忠将篡贬青州司户参军
杀之
  郑綮
按唐书本传綮字蕴武及进士第历监察御史擢累
左司郎中困窭甚丐补庐州刺史黄巢掠淮南綮移
檄请无犯州境巢笑为敛兵州独完僖宗嘉之赐绯
鱼岁满去赢钱千&#藏州库后他盗至终不犯郑使
君钱及杨行密为刺史送都还綮王徽为御史大夫
以兵部郎中表知杂事迁给事中杜弘徽任中书舍
人綮以其兄让能辅政不宜处禁要上还制书不报
辄移病去召为右散骑常侍往往条摘失政众欢传
之宰相怒改国子祭酒议者不直复还常侍大顺后
王政微綮每以诗谣托讽中人有诵之天子前者昭
宗意其有所蕴未尽因有司上班簿遂署其侧曰可
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綮本善诗其语多俳
谐故使落调世共号郑五歇后体至是省吏走其家
上谒綮笑曰诸君误矣人皆不识字宰相亦不及我
吏言不妄俄闻制诏下叹曰万一然笑杀天下人既
视事宗戚诣庆搔首曰歇后郑五作宰相事可知矣
固让不听立朝&#然无复故态自以不为人所瞻望
纔三月以疾乞骸拜太子少保致仕卒
  李磎
按唐书李墉传墉子拭拭子磎字景望大中末擢进
士累迁户部郎中分司东都劾奏内园使郝景全不
法事景全反摘磎奏犯顺宗嫌名坐夺俸磎上言因
事告事旁讼他人者咸通诏语也礼不讳嫌名律庙
讳嫌名不坐岂臣所引诏书而有司辄论奏臣恐自
今用格令者委曲回避旁缘为奸也诏不夺俸黄巢
陷洛磎挟尚书八印走河阳时留守刘允章为贼胁
遣人就磎索印拒不与允章悟亦不臣贼嗣襄王之
乱转侧淮南高骈受伪命磎苦谏不纳入为中书舍
人翰林学士辞职归华阴复以学士召干宁元年进
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崔昭纬素疾磎讽刘
崇鲁掠其麻哭之言磎怀奸与中人杨复恭昵款其
弟为时溥所杀不可相天子翌日下还太子少傅磎
乃自言为崇鲁诬污书十一上不止初崇鲁父坐受
赇仰药死故磎以丑语及之议者讥其非大臣体昭
宗素所器遇决意复用之而李茂贞等上言深诋其
非帝不获已又罢为太子少师于是茂贞及王行瑜
韩建拥兵阙下列磎罪杀之于都亭驿行瑜诛有诏
复官爵赠司徒谥曰文磎好学家有书至万卷世号
李书楼所著文章及注解诸书传甚多子沇字东济
有俊才亦遇害赠礼部员外郎
  陆希声
按唐书陆元方传元方五世孙希声博学善属文通
易春秋老子论着甚多商州刺史郑愚表为属后去
隐义兴久之召为右拾遗时憸腐秉权岁数歉梁宋
尤甚希声见州县刓敝上言当谨视贼盗明年王仙
芝反株蔓数十州遂不制擢累歙州刺史昭宗闻其
名召为给事中拜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在
位无所轻重以太子少师罢李茂贞等兵犯京师舆
疾避难卒赠尚书左仆射谥曰文
  孙偓
按唐书朱朴传孙偓字龙光父景商为天平军节度
使偓第进士历官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
门下为凤翔四面行营都统俄兼礼部尚书行营节
度诸军都统招讨处置等使始家第堂柱生槐枝期
而茂既而偓秉政封乐安县侯与朴皆贬衡州司马
卒偓性通简不矫饬尝曰士苟有行不必以己长形
彼短己清彰彼浊每对客奴童相诟曳仆诸前不之
责曰若持怒心即自挠矣
  陆扆
按唐书本传扆字详文宰相贽族孙客于陕遂为陕
人光启二年从僖宗幸山南擢进士第累进翰林学
士中书舍人扆工属辞敏速若注射然一时书命同
僚自以为不及昭宗优遇之帝尝作赋诏学士皆和
独扆最先就帝览之叹曰贞元时陆贽吴通元兄弟
善内廷文书后无继者今朕得之始其举进士时方
迁幸而六月榜出至是每甚暑他学士辄戏曰造榜
天也以讥扆进非其时累为尚书左丞封嘉兴县男
徙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故事自三省得宰
相有光署钱留为宴资学士院未始有至扆送光院
钱五十万以荣近司进中书侍郎判户部嗣覃王以
兵伐凤翔扆谏曰国步方安不宜加兵近辅必为他
盗所乘无益也且亲王而属军事必有后害帝顾军
兴责扆沮挠贬峡州刺史师果败久之授工部尚书
从天子自华州还以兵部尚书复当国封吴郡公天
复初帝密语韩偓曰陆扆裴贽孰忠于我偓曰扆等
皆宰相安有他肠帝曰外言扆不喜我复位元日易
服奔启夏门信不偓曰孰为陛下言此曰崔引令狐
涣偓曰设扆如是亦不足责且陛下反正扆素不知
谋忽闻兵起欲出奔耳陛下责其不死难则可以为
不喜乃谗言也帝遂悟累兼户部尚书帝至自凤翔
大赦天下诸道皆赐诏独不及李茂贞扆曰国西凤
翔为最近迹其罪固不可赦然尚修职贡朝廷未之
绝无宜于诏书有以异也始崔引罢相扆代之引内
怨望及是议以为阴有党附贬沂王傅分司东都引
死复授吏部尚书从迁洛柳璨始附朱全忠谋去朝
廷衣冠有望者贬扆濮州司户参军杀之白马驿年
五十九扆初名允迪后改云
  朱朴
按唐书本传朴襄州襄阳人以三史举繇荆门令进
京兆府司录参军改著作郎干宁初太府少卿李元
实欲取中外九品以上官两月俸助军兴朴上疏执
不可而止擢国子毛诗博士上书言当世事议迁都
曰古王者不常厥居皆观天地兴衰随时制事关中
隋家所都我实因之凡三百岁文物资货奢侈僭伪
皆极焉广明巨盗陷覆宫阙局署帑藏里闬井肆所
存十二比幸石门华阴十二之中又亡八九高祖太
宗之制荡然矣夫襄邓之西夷漫数百里其东汉舆
凤林为之关南菊潭环屈而流属于汉西有上洛重
山之险北有白崖联络乃形胜之地沃衍之墟若广
浚漕渠运天下之财可使大集自古中兴之君去已
衰之衰就未王而王今南阳汉光武虽起而未王也
臣视山河壮丽处多故都已盛而衰难可兴已江南
土薄水浅人心嚣浮轻巧不可以都河北土厚水深
人心强愎狠戾不可以都惟襄邓实惟中原人心质
良去秦咫尺而有上洛为之限永无夷狄侵轶之虞
此建都之极选也不报朴为人木强无他能方是时
天子失政思用特起士任之以中兴而朴所善方士
许岩士得幸出入禁中言朴有经济才又水部郎中
何迎亦表其贤帝召与语擢左谏议大夫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以素无闻人人大惊俄判户部进中书侍
郎帝益治兵所处可一委朴朴移檄四方令近者出
甲士资馈饷远者以羡余上后数月岩士为韩建所
杀朴罢为秘书监三贬柳州司户参军卒
  崔远
按唐书崔珙传珙从子淡淡子远有文而风致整峻
世慕其为目曰饤座梨言座所珍也干宁中以兵部
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中书侍郎从迁洛罢为
尚书右仆射柳璨忌衣冠有望者贬为白州长史被
杀于白马驿家没掖庭诸崔自咸通后有名历台阁
藩镇者数十人天下推士族之冠始其曾王母长孙
春秋高无齿祖母唐事姑孝每旦乳姑一日病召长
幼言吾无以报妇愿后世子孙皆若尔孝世谓崔氏
昌大有所本云
  后唐
  任圜
按五代史唐臣传圜京兆三原人也为人明敏善谈
辩见者爱其容止及闻其论议纵横益皆悚动李嗣
昭节度昭义辟圜观察支使梁兵筑夹城围潞州逾
年而晋王薨晋兵救潞者皆解去嗣昭危甚问圜去
就之计圜劝嗣昭坚守以待不可有二心已而庄宗
攻破梁夹城闻圜为嗣昭画守计甚嘉之由是益知
名其后嗣昭与庄宗有隙圜数奉使往来辩释谗构
嗣昭卒免于祸圜之力也嗣昭从庄宗战胡柳击败
梁兵圜颇有功庄宗劳之曰儒士亦破体邪仁者之
勇何其壮也张文礼弒王镕庄宗遣嗣昭讨之嗣昭
战殁圜代将其军号令严肃既而文礼子处球等闭
城坚守不可下圜数以祸福谕镇人镇人信之圜尝
拥兵至城下处球登城呼圜曰城中兵食俱尽而久
抗王师若泥首自归惧无以塞责幸公见哀指其生
路圜告之曰以子先人固难容贷然罚不及嗣子可
从轻其如拒守经年伤吾大将一朝困竭方布款诚
以此计之子亦难免然坐而待毙曷若伏而俟命处
球流涕曰公言是也乃遣人送状乞降人皆称圜其
言不欺既而他将攻破镇州处球虽见杀而镇之吏
民以尝乞降故得保其家族者甚众其后以镇州为
北京拜圜工部尚书兼真定尹北京副留守知留守
事为政有惠爱明年郭崇韬兼领成德军节度使改
圜行军司马仍知真定府事圜与崇韬素相善又为
其司马崇韬因以镇州事托之而圜多所违异初圜
推官张彭为人倾险贪黩圜不能察信任之多为其
所卖及崇韬领镇彭为圜谋隐其公廨钱后庄宗遣
官收故赵王时宫人百余人有许氏者尤有色彭赂
守者匿之后事觉召彭诣京师将罪之彭惧悉以前
所隐公钱簿书献崇韬崇韬深德彭不杀由是与圜
有隙同光三年圜罢司马守工部尚书魏王继岌暨
崇韬伐蜀惧圜攻己于后乃辟圜参魏王军事蜀灭
表圜黔南节度使圜恳辞不就继岌杀崇韬以圜代
将其军而旋康延孝反继岌遣圜将三千人会董璋
孟知祥等兵击败延孝于汉州而魏王先至渭南自
杀圜悉将其军以东明宗嘉其功拜圜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兼判三司是时明宗新诛孔谦圜选辟才俊
抑绝侥幸公私给足天下便之是秋韦说豆卢革罢
相圜与安重诲郑&#孔循议择当为相者圜意属李
琪而&#循雅不欲琪为相谓重诲曰李琪非无文艺
但不廉耳宰相端方有器度者足以为之太常卿崔
协可也重诲以为然佗日明宗问谁可相者重诲即
以协对圜前争曰重诲未谙朝廷人物为人所卖天
下皆知崔协不识文字而虚有仪表号为没字碑臣
以陛下误加采择无功幸进比不知书以臣一人取
笑足矣相位有几岂容更益笑端明宗曰宰相重位
卿等更自详审然吾在藩时识易州刺史韦肃世言
肃名家子且待我甚厚置之此位可乎肃或未可则
冯书记先朝判官称为长者可以相矣冯书记者道
也议未决重诲等退休于中兴殿廊下孔循不揖拂
衣而去行且骂曰天下事一则任圜二则任圜圜乃
何人圜谓重诲曰李琪才艺可兼时辈百人而谗夫
巧沮忌害其能若舍琪而相协如弃苏合之丸而取
蜣螂之转也重诲笑而止然重诲终以循言为信居
月余协与冯道皆拜相协在相位数年人多嗤其所
为然圜与重诲交恶自协始故时使臣出四方皆自
户部给券重诲奏请自内出圜以故事争之不能得
遂与重诲辨于帝前圜声色俱厉明宗罢朝后宫嫔
御迎前问曰与重诲论事者谁明宗曰宰相也宫人
奏曰妾在长安见宰相奏事未尝有如此盖轻大家
耳明宗由是不悦而使臣给券卒自内出圜益愤沮
重诲尝过圜圜出妓善歌而有色重诲欲之圜不与
由是二人益相恶而圜遽求罢职乃罢为太子少保
圜不自安因请致仕退居于磁州朱守殷反于汴州
重诲诬圜与守殷连谋遣人矫制杀之圜受命怡然
聚族酣饮而死明宗知而不问为下诏坐圜与守殷
通书而言涉怨望愍帝即位赠圜太傅
  赵凤
按五代史唐臣传凤幽州人少以儒学知名燕王刘
守光时悉黥燕人以为兵凤惧因髡为僧依燕王弟
守奇自匿守奇奔梁梁以守奇为博州刺史凤为其
判官守奇卒凤去为郓州节度判官晋取郓州庄宗
闻凤名得之喜以为扈銮学士庄宗即位拜凤中书
舍人翰林学士庄宗及刘皇后幸河南尹张全义第
酒酣命皇后拜全义为父明日遣宦者命学士作笺
上全义以父事之凤上书极言其不可全义养子郝
继孙犯法死宦官伶人冀其赀财固请籍没凤又上
书言继孙为全义养子不宜有别籍之财而于法不
至籍没刑人利财不可以示天下是时皇后及群小
用事凤言皆不见纳明宗武君不通文字四方章奏
常使安重诲读之重诲亦不知书奏读多不称旨孔
循教重诲求儒者置之左右而两人皆不知唐故事
于是置端明殿学士以冯道及凤为之凤好直言而
性刚强素与任圜善自圜为相颇荐进之初端明殿
学士班在翰林学士下而结&#又在官下明年凤迁
礼部侍郎因讽圜升学士于官上又诏班在翰林学
士上圜为重诲所杀而诬以谋反是时重诲方用事
虽明宗不能诘也凤独号哭呼重诲曰任圜天下义
士岂肯谋反而公杀之何以示天下重诲惭不能对
术士周元豹以相法言人事多中庄宗尤信重之以
为北京巡官明宗为内衙指挥使重诲欲试元豹乃
使他人与明宗易服而坐明宗于下坐召元豹相之
元豹曰内衙贵将也此不足当之乃指明宗于下坐
曰此是也因为明宗言其后贵不可言明宗即位思
元豹以为神将召至京师凤谏曰好恶上所慎也今
陛下神其术而召之则倾国之人皆将奔走吉凶之
说转相惑乱为患不细明宗遂不复召朱守殷反明
宗幸汴州守殷已诛又诏幸邺是时从驾诸军方自
河南徙家至汴不欲北行军中为之汹汹而定州王
都以为天子幸汴州诛守殷而又幸邺以图己因疑
不自安宰相率百官诣合请罢幸邺明宗不听人情
大恐群臣不复敢言凤手疏责安重诲言甚切直重
诲以白遂罢幸有僧游西域得佛牙以献明宗以示
大臣凤言世传佛牙水火不能伤请验其真伪因以
斧斫之应手而碎是时宫中施物已及数千因凤碎
之乃止天成四年夏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秘书少监于峤者自庄宗时与凤俱为翰林学士
而峤亦讦直敢言与凤素善及凤已贵而峤久不迁
自以材名在凤上而不用因与萧希甫数非斥时政
尤诋訾凤凤心衔之未有以发而峤与邻家争水窦
为安重诲所怒凤即左迁峤秘书少监峤因被酒往
见凤凤知其必不逊乃辞以沐发峤诟直吏又溺于
从者直庐而去省吏白凤峤溺于客次且诟凤凤以
其事闻明宗下诏夺峤官长流武周百姓又流振武
天下冤之其后安重诲为边彦温等告变明宗诏彦
温等廷诘具伏其诈即斩之后数日凤奏事中兴殿
启曰臣闻奸人有诬重诲者明宗曰此闲事朕已处
置之卿可无问也凤曰臣所闻者系国家利害陛下
不可以为闲因指殿屋曰此殿所以尊严宏壮者栋
梁柱石之所扶持也若折其一栋去其一柱则倾危
矣大臣国之栋梁柱石也且重诲起微贱历艰危致
陛下为中兴主安可使奸人动摇明宗改容谢之曰
卿言是也遂族彦温等三家其后重诲得罪群臣无
敢言者独凤数言重诲尽忠明宗以凤为朋党罢为
安国军节度使凤在镇所得俸禄悉以分将校宾客
废帝入立召为太子太保病足居于家疾笃自筮投
蓍而叹曰吾家世无五十者又皆穷贱吾今寿过其
数而富贵复何求哉清泰二年卒于家
  后晋
  桑维翰
按五代史晋臣传维翰字国侨河南人也为人丑怪
身短而面长常临鉴以自奇曰七尺之躯不如一尺
之面慨然有志于公辅初举进士主司恶其姓以为
桑丧同音人有劝其不必举进士可以从他求仕者
维翰慨然乃着日出扶桑赋以见志又铸铁砚以示
人曰砚弊则改而他仕卒以进士及第晋高祖辟为
河阳节度掌书记其后常以自从高祖自太原徙天
平不受命而有异谋以问将佐将佐皆恐惧不敢言
独维翰与刘智远赞成之因使维翰为书求援于契
丹耶律德光已许诺而赵德钧亦以重赂啖德光求
助己以篡唐高祖惧事不果乃遣维翰往见德光为
陈利害甚辩德光意乃决卒以灭唐而兴晋维翰之
力也高祖即位以维翰为翰林学士礼部侍郎知枢
密院事迁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
天福四年出为相州节度使岁余徙镇泰宁吐浑白
承福为契丹所迫附镇州安重荣以归晋重荣因请
与契丹绝好用吐浑以攻之高祖重违重荣意未决
维翰上疏言契丹未可与争者也高祖召维翰使者
至卧内谓曰北面之事方挠吾胸中得卿此疏计已
决矣可无忧也维翰又劝高祖幸邺都七年高祖在
邺维翰来朝徙镇晋昌出帝即位召拜侍中而景延
广用事与契丹绝盟维翰言不能入乃阴使人说帝
曰制契丹而安天下非用维翰不可乃出延广于河
南拜维翰中书令复为枢密使封魏国公事无巨细
一以委之数月之间百度寖理初李瀚为翰林学士
好饮而多酒过高祖以为浮薄天福五年九月诏废
翰林学士按唐六典归其职于中书舍人而端&#殿
学士枢密院学士皆废及维翰为枢密使复奏置学
士而悉用亲旧为之维翰权势既盛四方赂遗岁积
巨万内客省使李彦韬端明殿学士冯玉用事共谗
之帝欲骤黜维翰大臣刘昫李崧皆以为不可卒以
玉为枢密使既而以为相维翰日益见疏帝饮酒过
度得疾维翰遣人阴白太后请为皇弟重睿置师傅
帝疾愈知之怒乃罢维翰以为开封尹维翰遂称足
疾稀复朝见契丹屯中渡破栾城杜重威等大军隔
绝维翰曰事急矣乃见冯玉等计事而谋不合又求
见帝帝方调鹰于苑中不暇见维翰退而叹曰晋不
血食矣自契丹与晋盟始成于维翰而终败于景延
广故自兵兴契丹凡所书檄未尝不以此两人为言
耶律德光犯京师遣张彦泽遗太后书问此两人在
否可使先来而帝以维翰尝议毋绝盟而己违之也
不欲使维翰见德光因讽彦泽图之而彦泽亦利其
赀产维翰状貌既异素以威严自持晋之老将大臣
见者皆屈服彦泽以骁悍自矜每往候之虽冬月未
尝不流汗初彦泽入京师左右劝维翰避祸维翰曰
吾为大臣国家至此安所逃死邪安坐府中不动彦
泽以兵入府问维翰何在维翰厉声曰吾晋大臣自
当死国安得无礼邪彦泽股栗不敢仰视退而谓人
曰吾不知桑维翰何如人今日见之犹使人恐惧如
此其可再见乎乃以帝命召维翰维翰行遇李崧立
马而语军吏前白维翰请赴侍卫司狱维翰知不免
顾崧曰相公当国使维翰独死崧惭不能对是夜彦
泽使人缢杀之以帛加颈告德光曰维翰自缢德光
曰我本无心杀维翰维翰何必自杀德光至京师使
人检其尸信为缢死乃以尸赐其家而赀财悉为彦
泽所掠
  后周
  王朴
按五代史周臣传朴字文伯东平人也少举进士为
校书郎依汉枢密使杨邠邠与王章史弘肇等有隙
朴见汉兴日浅隐帝年少孱弱任用小人而邠为大
臣与将相交恶知其必乱乃去邠东归后李邺等教
隐帝诛权臣邠与章弘肇皆见杀三家之客多及而
朴以故独免周世宗镇澶州朴为节度掌书记世宗
为开封尹拜朴右拾遗为推官世宗即位迁比部郎
中献平边策曰唐失道而失吴蜀晋失道而失幽并
观所以失之之由知所以平之之术当失之时君暗
政乱兵骄民困近者奸于内远者叛于外小不制而
至于僭大不制而至于滥天下离心人不用命吴蜀
乘其乱而窃其号幽并乘其间而据其地平之之术
在乎反唐晋之失而已必先进贤退不肖以清其时
用能去不能以审其材恩信号令以结其心赏功罚
罪以尽其力恭俭节用以丰其财徭役以时以阜其
民俟其仓廪实器用备人可用而举之彼方之民知
我政化大行上下同心力强财足人安将和有必取
之势则知彼情状者愿为之间谍知彼山川者愿为
之先导彼民与此民之心同是与天意同与天意同
则无不成之功攻取之道从易者始当今惟吴易图
东至海南至河可挠之地二千里从少备处先挠之
备东则挠西备西则挠东彼必奔走以救其弊奔走
之间可以知彼之虚实众之强弱攻虚击弱则所向
无前矣勿大举但以轻兵挠之彼人怯弱知我师入
其地必大发以来应数大发则民困而国竭一不大
发则我获其利彼竭我利则江北诸州乃国家之所
有也既得江北则用彼之民扬我之兵江之南亦不
难平之也如此则用力少而收功多得吴则桂广皆
为内臣岷蜀可飞书而召之如不至则四面并进席
卷而蜀平矣吴蜀平幽可望风而至唯并必死之寇
不可以恩信诱必须以强兵攻力已竭气已丧不足
以为边患可为后图方今兵力精练器用具备群下
知法诸将用命一稔之后可以平边臣书生也不足
以讲大事至于不达大体不合机变惟陛下宽之迁
左谏议大夫知开封府事岁中迁左散骑常侍充端
明殿学士是时世宗新即位锐意征伐已挠群议亲
败刘旻于高平归而益治兵慨然有平一天下之志
数顾大臣问治道选文学之士徐台符等二十人使
作为君难为臣不易论及平边策朴在选中而当时
文士皆不欲上急于用武以谓平定僭乱在修文德
以为先惟翰林学士陶榖窦仪御史中丞杨昭俭与
朴皆言用兵之策朴谓江淮为可先取世宗雅已知
朴及见其议论伟然益以为奇引与计议天下事无
不合遂决意用之显德三年征淮以朴为东京副留
守还拜户部侍郎枢密副使迁枢密使四年再征淮
以朴留守京师世宗之时外事征伐而内修法度朴
为人明敏多材智非独当世之务至于阴阳律历之
法莫不通焉显德二年诏朴校定大历乃削去近世
符天流俗不经之学设通经统三法以岁轨离交朔
望周变率策之数步日月五星为钦天历六年又诏
朴考正雅乐朴以谓十二律管互吹难得其真乃依
京房为律准以九尺之弦十三依管长短寸分设柱
用七声为均乐成而和朴性刚果又见信于世宗凡
其所为当时无敢难者然人亦莫能加也世宗征淮
朴留京师广新城通道路壮伟宏阔今京师之制多
其所规为其所作乐至今用之不可变其陈用兵之
略非特一时之策至言诸国兴灭次第云淮南可最
先取并必死之寇最后亡其后宋兴平定四方惟并
独后服皆如朴言六年春世宗遣朴行视汴口作斗
门还过故相李谷第疾作仆于坐上舁归而卒年五
十四世宗临其丧以王钺叩地大恸者数四赠侍中
  郑仁诲
按五代史周臣传仁诲字日新太原晋阳人也初事
唐将陈绍光绍光为人骁勇而好使酒尝因醉怒仁
诲拔剑欲杀之左右皆奔走仁诲植立不动无惧色
绍光掷剑于地抚仁诲曰汝有器量必富贵非吾所
及也仁诲后弃绍光去还乡里事母以孝闻汉高祖
为河东节度使周太祖居帐下时时往过仁诲与语
甚欢每事有疑即从仁诲质问仁诲所对不阿周太
祖益奇之汉兴周太祖为枢密使乃召仁诲用之累
官至内客省使太祖破李守贞于河中军中机画仁
诲多所参决太祖入立以仁诲为大内都点检恩州
团练使枢密副使累迁宣徽北院使出为镇宁军节
度使显德元年拜枢密使世宗攻河东仁诲留守东
都明年冬以疾卒世宗将临其丧有司言岁不利临
丧世宗不听乃先以桃茢而临之仁诲自其微时常
为太祖谋画及居大位未尝有所闻而太祖世宗皆
亲重之然亦能谦谨好礼不自矜伐为士大夫所称
赠中书令追封韩国公谥曰忠正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四
  辽
  耶律曷鲁
按辽史本传曷鲁字控温一字洪隐迭剌部人祖匣
马葛简宪皇帝兄父偶思遥辇时为本部夷离菫曷
鲁其长子也性质厚在髫鬌与太祖游从父释鲁奇
之曰兴我家者必二儿也太祖既长相与易裘马为
好然曷鲁事太祖弥谨会滑哥弒其父释鲁太祖顾
曷鲁曰滑哥弒父料我必不能容将反噬我今彼归
罪台哂为解我姑与之是贼吾不忘也自是曷鲁常
佩刀从太祖以备不虞居久之曷鲁父偶思病召曷
鲁曰阿保机神略天授汝率诸弟赤心事之已而太
祖来问疾偶思执其手曰尔命世奇才吾儿曷鲁者
他日可委以事吾已谕之矣既而以诸子属之太祖
为挞马沙里参预部族事曷鲁领数骑召小黄室
韦来附太祖素有大志而知曷鲁贤军国事非曷鲁
议不行会讨越兀与乌古部曷鲁为前锋战有功及
太祖为迭剌部夷离菫讨奚部其长朮里逼险而垒
攻莫能下命曷鲁持一笴往谕之既入为所执乃说
奚曰契丹与奚言语相通实一国也我夷离堇于奚
岂有輘轹之心哉汉人杀我祖奚首夷离堇怨刺骨
日夜思报汉人顾力单弱使我求援于奚传矢以示
信耳夷离菫受命于天抚下以德故能有此众也今
奚杀我违天背德不祥莫大焉且兵连祸结当自此
始岂尔国之利乎朮里感其言乃降太祖为于越秉
国政欲命曷鲁为迭剌部夷离菫辞曰贼在君侧未
敢远去太祖讨黑车子室韦幽州刘仁恭遣养子赵
霸率众来救曷鲁伏兵桃山俟霸众过半而要之与
太祖合击斩获甚众遂降室韦太祖会李克用于云
州时曷鲁侍克用顾而壮之曰伟男子为谁太祖曰
吾族曷鲁也会遥辇痕德菫可汗殁群臣奉遗命请
立太祖太祖辞曰昔吾祖夷离菫雅里尝以不当立
而辞今若等复为是言何欤曷鲁曰曩吾祖之辞遗
命弗及符瑞未见第为国人所推戴耳今先君言犹
在耳天人所与若合符契天不可逆人不可拂而君
命不可违也太祖曰遗命固然汝焉知天道曷鲁曰
闻于越之生也神光属天异香盈幄梦受神诲龙锡
金佩天道无私必应有德我国削弱齮龁于邻部日
久以故生圣人以兴起之可汗知天意故有是命且
遥辇九营&#布非无可立者小大臣民属心于越天
也昔者于越伯父释鲁尝曰吾犹蛇儿犹龙也天时
人事几不可失太祖犹未许是夜独召曷鲁责曰众
以遗命迫我汝不明吾心而亦俯随耶曷鲁曰在昔
夷离堇雅里虽推戴者众辞之而立阻午为可汗相
传十余世君臣之分乱纪纲之统隳委质他国若缀
斿然羽檄&#午民疲奔命兴王之运实在今日应天
顺人以答顾命不可失也太祖乃许明日即皇帝位
命曷鲁总军国事时制度未讲国用未充扈从未备
而诸弟剌葛等往往觊非望太祖宫行营始置腹心
部选诸部豪健二千余充之以曷鲁及萧敌鲁总焉
已而诸弟之乱作太祖命曷鲁总领军事讨平之以
功为迭剌部夷离菫时民更兵焚剽日以抗敝曷鲁
抚辑有方畜牧益滋民用富庶乃讨乌古部破之自
是震慑不敢复叛乃请制朝仪建元率百官上尊号
太祖既备礼受册拜曷鲁为阿鲁敦于越阿鲁敦者
辽言盛名也后太祖伐西南诸夷数为前锋神册二
年从逼幽州与唐节度使周德威拒战可汗州西败
其军遂围幽州未下太祖以时暑班师留曷鲁与卢
国用守之俄而救兵继至曷鲁等以军少无援退三
年七月皇都既成燕群臣以落之曷鲁是月得疾薨
年四十七既葬赐名其阡宴答山曰于越峪诏立石
纪功清宁间命立祠上京初曷鲁病革太祖临视问
所欲言曷鲁曰陛下圣德宽仁群生咸遂帝业隆兴
臣既蒙宠遇虽瞑目无憾惟析迭剌部议未决愿亟
行之及薨太祖流涕曰斯人若登三五载吾谋蔑不
济矣后太祖二十一功臣各有所拟以曷鲁为心云
子惕剌撒剌俱不仕
  耶律羽之
按辽史耶律觌烈传觌烈弟羽之小字兀里字寅底
哂幼豪爽不群长嗜学通诸部语太祖经营之初多
预军谋天显元年渤海平立皇太子为东丹王以羽
之为中台省右次相时人心未安左大相迭剌不逾
月薨羽之&#事勤恪威信并行太宗即位上表曰我
大圣天皇始有东土择贤辅以抚斯民不以臣愚而
任之国家利害敢不以闻渤海昔畏南朝阻险自卫
居忽汗城今去上京辽邈既不为用又不罢戍果何
为哉先帝因彼离心乘衅而动故不战而克天授人
与彼一时也遗种寖以蕃息今居远境恐为后患梁
水之地乃其故乡地衍土沃有木铁盐鱼之利乘其
微弱徙还其民万世长策也彼得故乡又获木铁盐
鱼之饶必安居乐业然后选徒以翼吾左突厥党项
室韦夹辅吾右可以坐制南邦混一天下成圣祖未
集之功贻后世无疆之福表奏帝嘉纳之是岁诏徙
东丹国民于梁水时称其善人皇王奔唐羽之镇抚
其人一切如故以功加守太傅迁中台省左相会同
初以册礼赴阙加特进表奏左次相渤海苏贪墨不
法事卒子和里终东京留守
  韩延徽
按辽史本传延徽字藏明幽州女次人父梦殷累官
蓟儒顺三州刺史延徽少英特燕帅刘仁恭奇之召
为幽都府文学平州录事参军同冯道祗候院授幽
州观察度支使后守光为帅延徽来聘太祖怒其不
屈留之述律后谏曰彼秉节弗挠贤者也奈何困辱
之太祖召与语合上意命参军事攻党项室韦服诸
部落延徽之筹居多乃请树城郭分市里以居汉人
之降者又为定配偶教垦艺以生养之以故逃亡者
少居久之慨然怀其乡里赋诗见意遂亡归唐已而
与他将王缄有隙惧及难乃省亲幽州匿故人王德
明舍德明问其所适延徽曰吾将复走契丹德明不
以为然延徽笑曰彼失我如失左右手其见我必喜
既至太祖问故延徽曰忘亲非孝弃君非忠臣虽挺
身逃臣心在陛下臣是以复来上大悦赐名曰匣列
匣列辽言复来也即命为守政事令崇文馆大学士
中外事悉令参决天赞四年从征渤海大諲撰乞降
既而复叛与诸将破其城以功拜左仆射又与康默
记攻长岭府拔之师还太祖崩哀动左右太宗朝封
鲁国公仍为政事令使晋还改南京三司使世宗朝
迁南府宰相建政事省设张理具称尽力吏天禄三
年六月河东使请行册礼帝召延徽定其制延徽奏
一遵太宗册晋帝礼从之应历中致事子德枢镇东
平诏许每岁东归省九年卒年七十八上闻震悼赠
尚书令葬幽州之鲁郭世为崇文令公初延徽南奔
太祖梦白鹤自帐中出比还复入帐中诘旦谓侍臣
曰延徽至矣已而果然太祖初元庶事草创凡营都
邑建宫殿正君臣定名分法度井井延徽力也为佐
命功臣之一子德枢年甫十五太宗见之谓延徽曰
是儿卿家之福朕国之宝真英物也未冠守左羽林
大将军迁特进太尉时汉人降与转徙者多寓东平
丁岁灾饥馑疾疠德枢请往抚字之授辽兴军节度
使下车整纷剔蠹恩喣信孚劝农桑兴教化期月民
获苏息入为南院宣徽使遥授天平军节度使平滦
营三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门下平章事已而加开
府仪同三司行侍中封赵国公保宁元年卒孙绍勋
绍芳绍芳重熙间参知政事加兼侍中时廷议征李
元昊力谏不听出为广德军节度使闻败呕血卒孙
资让寿隆初拜中书侍郎平章事会宋徽宗嗣位遣
使来报有司按籍有登宝位文坐是出为崇义军节
度使改镇辽兴卒
  韩知古
按辽史本传知古蓟州玉田人善谋有识量太祖平
蓟时知古六岁为淳钦皇后兄欲稳所得后来嫔知
古从焉未得省见久之负其有怏怏不得志挺身逃
庸保以供资用其子匡嗣得亲近太祖因间言太祖
召见与语贤之命参谋议神册初遥授彰武军节度
使久之信任益笃总知汉儿司事兼主诸国礼仪时
仪法疏阔知古援据故典参酌国俗与汉仪杂就之
使国人易知而行顷之拜左仆射与康默记将汉军
征渤海有功迁中书令天显中卒为佐命功臣之一
  张砺
按辽史本传砺磁州人初仕唐为掌书记迁翰林学
士会石敬塘起兵唐主以砺为招讨判官从赵德钧
援张敬达于河东及敬达败砺入契丹后太宗见砺
刚直有文彩擢翰林学士砺临事必尽言无所避上
益重之未几谋亡归为追骑所获上责曰汝何故亡
砺对曰臣不习北方土俗饮食居处意常郁郁以是
亡耳上顾通事高彦英曰朕尝戒汝善遇此人何乃
使失所而亡砺去可再得耶遂杖彦英而谢砺会同
初升翰林承旨兼吏部尚书从太宗伐晋入汴诸将
萧翰耶律郎五麻答辈肆杀掠砺奏曰今大辽始得
中国宜以中国人治之不可专用国人及左右近习
苟政令乖失则人心不服虽得之亦将失之上不听
改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顷之车驾北还至栾
城崩时砺在恒州萧翰与麻答以兵围其第砺方卧
病出见之翰数之曰汝何故于先帝言国人不可为
节度使我以国舅之亲有征伐功先帝留我守汴以
为宣武军节度使汝独以为不可又谮我与解里好
掠人财物子女今必杀汝趣令锁之砺抗声曰此国
家大体安危所系吾实言之欲杀即杀奚以锁为麻
答以砺大臣不可专杀乃救止之是夕砺恚愤卒
  耶律贤适
按辽史本传贤适字阿古真于越鲁不古之子嗜学
有大志滑稽玩世人莫之知惟于越屋质器之尝谓
人曰是人当国天下幸甚应历中朝臣多以言获谴
贤适乐于静退游猎自娱与亲朋言不及时事会讨
乌古还擢右皮室详稳景宗在藩邸常与韩匡嗣女
里等游言或刺讥贤适劝以宜早疏绝由是穆宗终
不见疑贤适之力也景宗立以功加检校太保寻遥
授宁江军节度使赐推忠协力功臣时帝初践阼多
疑诸王或萌非望阴以贤适为腹心加特进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保宁二年秋拜北院枢密使兼侍中赐
保节功臣三年为西北路兵马都部署贤适忠介肤
敏推诚待人虽燕息不忘政务以故百司首职罔敢
偷堕累年滞狱悉决之大丞相高勋契丹行宫都部
署女里席宠放恣及帝姨母保母势熏灼一时纳赂
请谒门若贾区贤适患之言于帝不报以病解职又
不允令铸手印行事干亨初疾笃得请明年封西平
郡王薨年五十三
  室昉
按辽史本传昉字梦奇南京人幼谨厚笃学不出外
户者二十年虽里人莫识其精如此会同初登进士
第为卢龙巡捕官太宗入汴受册礼诏昉知制诰总
礼仪事天禄中为南京留守判官应历间累迁翰林
学士出入禁闼十余年保宁间兼政事舍人数延问
古今治乱得失奏对称旨上多昉有理剧才改南京
副留守决讼平允人皆便之迁工部尚书寻改枢密
副使参知政事顷之拜枢密使兼北府宰相加同政
事门下平章事干亨初监修国史统和元年告老不
许进尚书无逸篇以谏太后闻而加奖二年秋诏修
诸岭路昉发民夫二十万一日毕功是时昉与韩德
让耶律斜轸相友善同心辅政整析&#弊知无不言
务在息民薄赋以故法度修明朝无异议八年复请
致政诏入朝免拜赐几杖太后遣合门使李从训持
诏劳问令常居南京封郑国公初晋国公主建佛寺
于南京上许赐额昉奏曰诏书悉罪无名寺院今以
主请赐额不惟违前诏恐此风愈炽上从之表进所
撰实录二十卷手诏褒之加政事令赐帛六百匹九
年荐韩德让自代不从上以昉年老苦寒赐貂皮衾
褥许乘辇入朝病剧遣翰林学士张干就第授中京
留守加尚父卒年七十五上嗟悼辍朝二日赠尚书
令遗言戒厚葬恐人誉过情自志其墓
  耶律隆运
按辽史本传隆运本姓韩名德让西南面招讨使匡
嗣之子也统和十九年赐名德昌二十二年赐姓耶
律二十八年复赐名隆运重厚有智略明治体喜建
功立事侍景宗以谨饬闻加东头承奉官补枢密院
通事转上京皇城使遥授彰德军节度使代其父匡
嗣为上京留守权知京事甚有声寻复代父守南京
时人荣之宋兵取河东侵燕五院&#详稳奚底统军
萧讨古等败归宋兵围城招胁甚急人怀二心隆运
登城日夜守御援军至围解及战高梁河宋兵败走
隆运邀击又破之以功拜辽兴军节度使征为南院
枢密使景宗疾大渐与耶律斜轸俱受顾命立梁王
为帝皇后为皇太后称制隆运总宿卫事太后益宠
任之统和元年加开府仪同三司兼政事令四年宋
遣曹彬米信将十万众来侵隆运从太后出师败之
加守司空封楚国公师还与北府宰相室昉共执国
政上言西州数被兵加以岁饥宜轻税赋以来流民
从之六年太后观击鞠胡里室突隆运坠马命立斩
之诏率师伐宋围沙堆敌乘夜来袭隆运严军以待
败走之封楚王九年复言燕人挟奸苟免赋役贵族
因为囊&#可遣北院宣徽使赵智戒谕从之十一年
丁母忧诏强起之明年室昉致政以隆运代为北府
宰相仍领枢密使监修国史赐兴化功臣十二年六
月奏三京诸鞫狱官吏多因请托曲加宽贷或妄行
搒掠乞行禁止上可其奏又表请任贤去邪太后喜
曰进贤辅政真大臣之职优加赐服阕加守太保
兼政事令会北院枢密使耶律斜轸薨诏隆运兼之
久之拜大丞相进王齐总二枢府事以南京平州岁
不登奏免百姓农器钱及请平诸郡商贾价并从之
二十二年从太后南征及河许宋成而还徙王晋赐
姓出宫籍隶横帐季父房后乃改赐今名位亲王上
赐田宅及陪葬地从伐高丽还得久疾帝与后临视
医药薨年七十一赠尚书令谥文忠宫给葬具建庙
干陵侧
  邢抱朴
按辽史本传抱朴应州人刑部郎中简之子也抱朴
性颖悟好学博古保宁初为政事舍人知制诰累迁
翰林学士加礼部侍郎统和四年山西州县被兵命
抱朴镇抚之民始安加户部尚书迁翰林学士承旨
与室昉同修实录决南京滞狱还优诏褒美十年拜
参知政事以枢密院使韩德让荐按察诸道守令能
否而黜陟之大协人望寻以母忧去官诏起视事表
乞终制不从宰相密谕上意乃视事人以孝称及耶
律休哥留守南京又多滞狱复诏抱朴平决之人无
冤者改南院枢密使卒赠侍中初抱朴与弟抱质受
经于母陈氏皆以儒术显抱质亦官侍中时人荣之
  萧孝忠
按辽史本传孝忠字撒板小字图古斯志慷慨开泰
中补祗候郎君尚越国公主拜驸马都尉累迁殿前
都点检太平中擢北府宰相重熙七年为东京留守
时禁渤海人击球孝忠言东京最为重镇无从禽之
地若非球马何以习武且天子以四海为家何分彼
此宜弛其禁从之十二年入朝封楚王拜北院枢密
使国制以契丹汉人分北南院枢密治之孝忠奏曰
一国二枢密风俗所以不同若并为一天下幸甚事
未及行薨追封楚国王帝素服哭临赦死囚数人为
孝忠荐福葬日亲临赐官户守冢子阿速终南院枢
密使
  张俭
按辽史本传俭宛平人性端&#不事外饰统和十四
年举进士第一调云州幕官故事车驾经行长吏当
有所献圣宗猎云中节度使进曰臣境无他产惟幕
僚张俭一代之宝愿以为献先是上梦四人侍侧赐
食人二口至闻俭名始悟召见容止朴野访及世务
占奏三十余事由此顾遇特异践历清华号称明干
开泰中累迁同知枢密院事太平五年出为武定军
节度使移镇太同六年入为南院枢密使帝方眷倚
参知政事吴叔达与俭不相能帝怒出叔达为康州
刺史拜俭左丞相封韩王帝不豫受遗诏辅立太子
是为兴宗赐贞谅弘靖保义守节耆德功臣拜太师
中书令加尚父徙王陈重熙五年帝幸礼部贡院又
亲试进士皆俭发之进见不名赐诗褒美俭衣唯绸
帛食不重味月俸有余赒给亲旧方冬奏事便殿帝
见衣袍弊恶密令近侍以火夹穿孔记之屡见不易
帝问其故俭对曰臣服此袍已三十年时尚奢靡故
以此微讽喻之上怜其清贫令恣取内府物俭奉诏
持布三端而出益见奖重俭弟五人上欲俱赐进士
第固辞有司获盗八人既戮之乃获正贼家人诉冤
俭三乞申理上勃然曰卿欲朕偿命耶俭曰八家老
稚无告少加存恤使得收葬足慰存没矣乃从之俭
在相位二十余年裨益为多致政归第会宋书辞不
如礼上将亲征幸俭第尚食先往具馔却之进葵羹
干饭帝食之美徐问以策俭极陈利害且曰第遣一
使问之何必远劳车驾上悦而止复即其第赐宴器
玩悉与之十二年薨年九十一敕葬宛平县
  耶律室鲁
按辽史本传室鲁字乙辛隐六院部人魁岸美容仪
圣宗同年生帝爱之甫冠补祗候郎君未几为宿直
官及出师伐宋为队帅从南府宰相耶律奴统军
使萧挞览略地赵魏有功加检校太师为北院大王
攻拔通利军宋和议成特进门下平章事赐推诚竭
节保义功臣以本部俸羊多阙部人空乏请以羸老
之羊及皮毛岁易南中绢彼此利之拜北院枢密使
封韩王自韩德让知北院职多废旷室鲁拜命之日
朝野相庆从上猎松林至沙岭卒年四十四赠守司
徒政事令二子十神奴欧里斯十神奴南院大王
  萧朴
按辽史本传朴字延宁国舅少父房之族父劳古以
善属文为圣宗诗友朴幼如老成人及长博学多智
开泰初补牌印郎君为南院承旨权知转运事寻改
南面林牙帝问以政朴具陈百姓疾苦国用丰耗帝
悦曰吾得人矣擢左夷离毕时萧合卓为枢密使朴
知部署院事以酒废事出为兴国军节度使俄召为
南面林牙太平三年守太子太傅明年拜北府宰相
迁北院枢密使时太平日久帝留心翰墨始画谱牒
以别嫡庶由是争讼纷起朴有吏才能知人主意敷
奏称旨朝议多取决之封兰陵郡王进王恒加中书
令及大延琳叛诏安抚东京以便宜从事兴宗即位
皇太后称制国事一委弟孝先方仁德皇后以冯家
奴所诬被害朴屡言其冤不报每念至此为之呕血
重熙初改王韩拜东京留守及迁太后于庆州朴徙
王楚升南院枢密使四年王魏薨年五十赠齐王子
铎剌国舅详稳
  萧孝穆
按辽史本传孝穆小字胡独菫淳钦皇后弟阿古只
五世孙父陶瑰为国舅详稳孝穆廉谨有礼法统和
二十八年累迁西北路招讨都监开泰元年遥授建
雄军节度使加检校太保是年杰烈等变孝穆击走
之冬进军可敦城阻卜结五群牧长查剌阿睹等谋
中外相应孝穆悉诛之乃严备御以待余党遂溃以
功迁九水诸部安抚使寻拜北府宰相赐忠穆熙霸
功臣检校太师同政事门下平章事八年还京师太
平二年知枢密院事充汉人行宫都部署三年封燕
王南京留守兵马都总管九年大延琳以东京叛孝
穆为都统讨之战于蒲水中军稍却副部署萧匹敌
都监萧蒲奴以两翼夹击贼溃追败之于手山北延
琳走入城深沟自卫孝穆围之筑重城起楼橹使内
外不相通城中撤屋以爨其将杨详世等擒延琳以
降辽东悉平改东京留守赐佐国功臣为政务宽简
抚纳流徙其民安之兴宗即位徙王秦寻复为南京
留守重熙六年进封吴国王拜北院枢密使八年表
请籍天下户口以均徭役又陈诸部及舍利军利害
从之繇是政赋稍平众悦九年徙王楚时天下无事
户口蕃息上富于春秋每言及周取十县慨然有南
伐之志群臣多顺旨孝穆谏曰昔太祖南伐终以无
功嗣圣皇帝仆唐立晋后以重贵叛长驱入汴銮驭
始旋反来侵轶自后连二十余年仅得和好蒸民乐
业南北相通今国家比之曩日虽曰富强然勋臣宿
将往往物故且宋人无罪陛下不宜弃先帝盟约时
上意已决书奏不报以年老乞骸骨不许十一年复
为北院枢密使更王齐薨追赠大丞相晋国王谥曰
贞孝穆虽椒房亲位高益畏太后有赐辄辞不受妻
子无骄色与人交始终如一所荐拔皆忠直士尝语
人曰枢密选贤而用何事不济若自亲烦碎则大事
凝滞矣自萧合卓以吏才进其后转效不知大体叹
曰不能移风易俗偷安爵位臣子之道若是乎时称
为国宝臣目所著文曰宝老集二子阿剌撒八弟孝
先孝忠孝友各有传
  萧惟信
按辽史本传惟信字耶宁楮特部人五世祖霞赖南
府宰相曾祖乌古中书令祖阿古只知平州父高八
多智数博览古今开泰初为北院承旨稍迁右夷离
毕以干敏称拜南府宰相累迁倒塌岭节度使知兴
中府复为右夷离毕陵青诱众作乱事觉高八按之
止诛首恶余并释之归奏称旨惟信资沉毅笃志于
学能辨论重熙初始仕累迁左中丞十五年徙燕赵
国王傅帝谕之曰燕赵左右多面谀不闻忠言寖以
成性汝当以道规诲使知君父之义有不可处王邸
者以名闻惟信辅导以礼十七年迁北院枢密副使
坐事免官寻复职兼北面林牙清宁九年重元作乱
犯滦河行宫惟信从耶律仁先破之赐竭忠定乱功
臣历南京留守左右夷离毕复为北院枢密副使大
康中以老乞骸骨不听枢密使耶律乙辛谮废太子
中外知其冤无敢言者惟信数廷诤不得复告老加
守司徒卒
  耶律喜孙
按辽史本传喜孙字盈隐永兴宫分人兴宗在青宫
尝居左右辅导圣宗大渐喜孙与冯家奴告仁德皇
后同宰相萧浞卜等谋逆事及钦哀为皇太后称制
喜孙尤见宠任重熙中其子涅哥为近侍坐事伏诛
帝以喜孙有翼戴功且悼其子罪死欲世其官喜孙
无所出之部因见马印文有品部号使隶其部拜南
府宰相寻出为东北路详稳卒
  杜防
按辽史本传防涿州归义县人开泰五年擢进士甲
科累迁起居郎知制诰人以为有宰相器太平中迁
政事舍人拜枢密副使重熙九年夏人侵宋宋遣郭
祯来告请与夏和上命防使夏解之如约罢兵各归
侵地拜参知政事韩绍芳刘六符忌之防待以诚十
二年绍芳等罢愈见信任十三年拜南府宰相防生
子帝幸其第赐名王门奴以进奏有误出为武定军
节度使十四年复召为南府宰相二十一年秋祭仁
德皇后诏儒臣赋诗防为魁赐金带道宗谅阴为大
行皇帝山陵使清宁二年上谕防曰朕以卿年老嗜
酒不欲烦以剧务朝廷之事总纲而已顷之拜右丞
相加尚父卒上叹悼不已赗赠加等官给葬具赠中
书令谥曰元肃子公谓终南府宰相
  杨佶
按辽史本传佶字正叔南京人幼颖悟异常读书自
能成句识者奇之弱冠声名籍甚统和二十四年举
进士第一历校书郎大理正开泰六年转仪曹郎典
掌书命加谏议大夫出知易州治尚清简征发期会
必信入为大理少卿累迁翰林学士文章号得体八
年燕地饿疫民多流殍以佶同知南京留守事发仓
廪振乏绝贫民鬻子者计佣而出之宋遣梅询贺千
龄节诏佶迎送多唱酬询每见称赏复为翰林学士
重熙元年升翰林学士承旨丁母忧起复工部尚书
历中顺军节度使朔武等州观察处置使天德军节
度使加特进检校太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复拜参
知政事兼知南院枢密使十五年出为武定军节度
使境内亢旱苗稼将稿视事之夕雨泽沾足百姓歌
曰何以苏我上天降雨谁其抚我杨公为主阳水
失故道岁为民害乃以己俸创长桥人不病涉及被
召郡民攀辕泣送上御清凉殿宴劳之即日除吏部
尚书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曰卿今日
何减吕望之遇文王佶对曰吕望比臣遭际有十年
之晚上悦其居相位以进贤为己任事总大纲责成
百司人人乐为之用三请致政许之月给钱粟傔隶
四时遣使存问卒有登瀛集行于世
  耶律涤鲁
按辽史耶律隆运传隆运弟德威孙涤鲁字遵宁幼
养宫中授小将军重熙初历北院宣徽使右林牙副
点检拜惕隐改西北路招讨使封漆水郡王请减军
籍三千二百八十人以私取回鹘使者獭毛裘及私
取阻卜贡物事觉决大杖削爵免官俄起为北院宣
徽使十九年改乌古敌烈部都详稳寻为东北路详
稳封混同郡王清宁初徙王邓擢拜南府宰相以年
老乞骸骨更王汉大康中薨年八十涤鲁神情秀彻
圣宗子视之兴宗待以兄礼虽贵愈谦初为都点检
扈从猎黑岭获熊上因乐饮谓涤鲁曰汝有求乎对
曰臣富贵逾分不敢他望惟臣叔先朝优遇身殁之
后不肖子坐罪籍没四时乏荐享诸孙中得赦一人
以主祭臣愿毕矣诏免籍复其产子燕五官至南京
步军都指挥使
  萧阿剌
按辽史本传阿剌字阿里懒北院枢密使孝穆之子
也幼养宫中兴宗尤爱之重熙六年为弘义宫使累
迁同知北院枢密使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出为东
京留守二十一年拜西北路招讨使封西北郡王寻
尚秦晋国王公主拜驸马都尉清宁元年遗诏拜北
府宰相兼南院枢密使进王韩明年改北院枢密使
徙王陈与萧革同掌国政革谄谀不法阿剌争之不
得告归上由此恶之除东京留守会行瑟瑟礼入朝
陈时政得失革以事中伤帝怒缢杀之皇太后营救
不及大恸曰阿剌何罪而遽见杀帝乃优加赙赠葬
干陵之赤山阿剌性忠果晓世务有经济才议者以
谓阿剌若在无重元乙辛之乱
  萧德
按辽史本传德字特末隐楮特部人性和易笃学好
礼法太平中领牌印直宿累迁北院枢密副使敷奏
详明多称上旨诏与林牙耶律庶成修律令改契丹
行宫都部署赐宫户十有五清宁元年迁同知北院
枢密使封鲁国公上以德为先朝眷遇拜南府宰相
五年转南京统军使九年复为南府宰相重元之乱
推锋力战斩涅鲁古首以献论功封汉王咸雍初以
告老归优诏不许久之加尚父致仕卒年七十二
  杨&#
按辽史本传&#字昌时安次人幼通五经大义圣宗
闻其颖悟诏试诗授秘书省校书郎太平十一年擢
进士乙科为著作佐郎重熙十二年累迁枢密都承
旨权度支使登对称旨进枢密副使历长宁军节度
使山西路转运使知兴中府清宁初入知南院枢密
使与姚景行同总朝政请行柴册礼封赵国公以足
疾复知兴中府咸雍初徙封齐召赐同德功臣尚书
左仆射兼中书令拜枢密使改封晋给宰相枢密使
西厅傔从封赵王屡请归政益赐保节功臣致仕大
康五年例改辽西郡王薨
  杨绩
按辽史本传绩良乡人太平十一年进士及第累迁
南院枢密副使与杜防韩知白等擅给进士堂帖降
长宁军节度使徙知涿州清宁初拜参知政事兼同
知枢密院事为南府宰相九年闻重元乱与姚景行
勤王上嘉之十年知兴中府咸雍初入知枢密院事
二年乞致仕不许拜南院枢密使帝以绩旧臣特诏
燕见论古今治乱人臣邪正帝曰方今群臣忠直耶
律玦刘伸而已然伸不及玦之刚介绩拜贺曰何代
无贤世乱则独善其身主圣则兼济天下陛下铢分
邪正升黜分明天下幸甚累表告归不许封赵王大
康中以例改王辽西致仕加守太保薨子贵忠知兴
中府
  姚景行
按辽史本传景行始名景禧祖汉英本周将应历初
来聘用敌国礼帝怒留之隶汉人宫分及景行既贵
始出籍贯兴中县景行博学重熙五年擢进士乙科
为将作监改燕赵国王教授不数年至翰林学士枢
密副使参知政事性敦厚廉直人望归之道宗即位
多被顾问为北府宰相九年秋告归道闻重元乱收
集行旅得三百余骑勤王比至贼已平帝嘉其忠赐
以逆人财产咸雍元年出为武定军节度使明年驿
召拜南院枢密使上从容问治道引入内殿出御书
及太子书示之赐什器车仗帝有意伐宋召景行问
曰宋人好生边事如何对曰自圣宗皇帝以威德怀
远宋修职贡迨今几六十年若以细故用兵恐违先
帝成约上然其言而止致仕不逾月复旧职丁家艰
起复兼中书令上问古今儒士优劣占对称旨知兴
中府改朔方军节度使大康初徙镇辽兴以上京多
滞狱命为留守不数月以狱空闻累乞致政不从复
请许之加守太师卒遣使吊祭追封柳城郡王谥文
宪寿隆五年诏为立祠
  赵徽
按辽史本传徽南京人重熙五年擢甲科累迁大理
正清宁二年铜州人妄毁三教徽按鞫之以状闻称
旨历烦剧有能名累迁翰林学士承旨咸雍初为度
支使三年拜参知政事出为武定军节度使及代军
民请留后同知枢密院事兼南府宰相门下侍郎平
章事致仕卒追赠中书令谥文宪
  刘伸
按辽史本传伸字济时宛平人少颖悟长以辞翰闻
重熙五年登进士第历彰武军节度使掌书记大理
正因奏狱上适与近臣语不顾伸进曰臣闻自古帝
王必重民命愿陛下省臣之奏上大惊异擢枢密都
承旨权中京副留守诏徙富民以实春泰二州伸以
为不可奏罢之迁大理少卿人以不冤升大理卿改
西京副留守以父忧终制为三司副使加谏议大夫
提点大理寺以伸明法而恕案冤狱全活者众徙南
京副留守俄改崇义军节度使政务简静民用不扰
致乌鹊同巢之异优诏褒之改户部使岁入羡余钱
三十万缗拜南院枢密副使道宗尝谓大臣曰今之
忠直耶律玦刘伸而已宰相杨绩贺其得人拜参知
政事上谕之曰卿勿惮宰相时北院枢密使乙辛势
焰方炽伸奏曰臣于乙辛尚不畏何宰相之畏乙辛
&#之相与排诋出为保静军节度使上终欲大用加
守太子太保迁上京留守乙辛以事徙镇雄武复以
崇义军节度使致仕适燕蓟民饥伸与致仕赵徽韩
造日济以糜粥所活不胜算大安二年卒上震悼赙
赠加等
  耶律铎鲁斡
按辽史本传铎鲁斡字乙辛隐季父房之后廉约重
义重熙末给事诰院咸雍中累迁同知南京留守事
被召以部民恳留乃赐诏褒奖大康初改西南面招
讨使为北面林牙迁左夷离毕大安五年拜南府宰
相寿隆初致仕卒铎鲁斡所至有声吏民畏爱及退
居乡里子普古为乌古部节度使遣人来迎既至见
积委甚富谓普古曰辞亲入仕当以裕国安民为事
枉道欺君以苟货利非吾志也命驾而归普古后为
盗所杀
  杨遵勖
按辽史本传遵勖字益诫涿州范阳人重熙十九年
登进士第调儒州军事判官累迁枢密院副承旨咸
雍三年为宋国贺正使还迁都承旨天下之事丛于
枢府簿书填委遵勖一目五行俱下剖决如流敷奏
详敏上嘉之奉诏征户部逋钱得四十余万缗拜枢
密直学士改枢密副使大康初参知政事徙知枢密
院事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拜南府宰相耶律乙辛诬
皇太子诏遵勖与燕哥案其事遵勖不敢正言时议
短之寻拜北府宰相大安中暴卒年五十六赠守司
空谥康懿
  王棠
按辽史本传棠涿州新城人博古善属文重熙十五
年擢进士乡贡礼部廷试对皆第一累迁上京盐铁
使或诬以贿无状释之迁东京户部使大康二年辽
东饥民多死请振恤从之三年入为枢密副使拜南
府宰相大安末卒棠练达朝政临事不怠在政府修
明法度有声
  耶律颇的
按辽史本传颇的字撒版季父房奴之孙孤介寡
合重熙初补牌印郎君清宁初稍迁知易州去官部
民请留许之咸雍八年改彰国军节度使上猎大牢
古山颇的谒于行宫帝问边事对曰自应州南境至
天池皆我耕牧之地清宁间边将不谨为宋所侵烽
堠内移似非所宜道宗然之拜北面林牙后遣人使
宋得其侵地命颇的往定疆界还拜南院宣徽使大
康四年迁忠顺军节度使寻为南院大王改同知南
京留守事召拜南府宰相赐贞良功臣封吴国公为
北院枢密使廉谨奉公知无不为大安中致仕卒子
霞抹北院枢密副使
  耶律斡特剌
按辽史本传斡特剌字乙辛隐许国王寅底石六世
孙少不喜官禄年四十一始补本班郎君时枢密使
耶律乙辛擅权谗害忠良斡特剌恐祸及深自抑畏
大康中为宿直官历左右护卫太保大安元年升燕
王傅徙左夷离毕四年改北院枢密副使帝赐诗褒
之迁知北院枢密使事赐翼圣佐义功臣北阻卜酋
长磨古斯叛斡特剌率兵进讨会天大雪败磨古斯
四别部斩首千余级拜西北路招讨使封漆水郡王
加赐宣力守正功臣寻拜南府宰相复讨闸古胡里
扒部破之召为契丹行宫都部署先是北南府有讼
各州府得就按之比岁非奉枢密檄不得鞫问以故
讼者稽留斡特剌奏请如旧从之五年复为西北路
招讨使讨耶都部俘斩甚众获马&#牛羊各数万明
年擒磨古斯加守太保赐奉国匡化功臣干统初乞
致仕不许止罢招讨南院枢密使封混同郡王迁北
院枢密使加守太师赐推诚赞治功臣致仕薨谥曰
敬肃
  萧兀纳
按辽史本传兀纳一名挞不也字特免六院部人其
先尝为西南面拽剌兀纳魁伟简重善骑射清宁初
兄图独以事入见帝问族人可用者图独以兀纳对
补祗候郎君迁近侍敞史护卫太保大康初为北院
宣徽使时乙辛巳害太子因言宋魏国王和鲁斡之
子淳可为储嗣群臣莫敢言唯兀纳及夷离毕萧陶
隗谏曰舍嫡不立是以国与人也帝犹豫不决五年
帝出猎乙辛请留皇孙帝欲从之兀纳奏曰窃闻车
驾出游将留皇孙苟保护非人恐有他变果留臣请
侍左右帝乃悟命皇孙从行由此始疑乙辛顷之同
知南院枢密使事出乙辛淳等帝嘉其忠封兰陵郡
王人谓近于古社稷臣授殿前都点检上谓王师儒
耶律固等曰兀纳忠纯虽狄仁杰辅唐屋质立穆宗
无以过也卿等宜达燕王知之自是令兀纳辅导燕
王益见优宠大安初诏尚越国公主兀纳固辞改南
院枢密使奏请掾史宜以岁月迁叙从之寿隆元年
拜北府宰相初天祚在潜邸兀纳数以直言忤旨及
嗣位出为边兴军节度使守太傅以佛殿小底王华
诬兀纳借内府犀角诏鞫之兀纳奏曰臣在先朝诏
许日取帑钱十万为私费臣未尝妄取一钱肯借犀
角乎天祚愈怒夺太傅官降宁边州刺史寻改临海
军节度使兀纳上书曰自萧海里亡入女直彼有轻
朝廷心宜益兵以备不虞不报天庆元年知黄龙府
事改东北路统军使复上书曰臣治与女直接境观
其所为其志非小宜先其未发举兵图之章数上皆
不听及金兵来侵战于宁江州其孙移敌蹇死之兀
纳退走入城留官属守御自以三百骑渡混同江而
西城遂陷后与萧敌里拒金兵于长泺以军败免官
五年天祚亲征兀纳殿复败绩后数日乃与百官入
见授上京留守六年耶律章奴叛来攻京城兀纳发
府库以赉士卒谕以逆顺完城池以死拒战章奴无
所得而去以功授副元帅寻为契丹都宫使天祚以
兀纳先朝重臣有定策勋每延问以政兀纳对甚切
上虽优容终不能用以疾卒年七十
  牛温舒
按辽史本传温舒范阳人刚正尚节义有远器咸雍
中擢进士第滞小官大安初累迁户部使转给事中
知三司使事国民兼足上以为能加户部侍郎改三
司使寿隆中拜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摄中京
留守部民诣阙请真拜从之召为三司使干统初复
参知政事知南院枢密使事五年夏为宋所攻来请
和解温舒与萧得里底使宋方大燕优人为道士装
索土泥药炉优曰土少不能和温舒遽起以手藉土
怀之宋主问其故温舒对曰臣奉天子威命来和若
不从则当卷土收去宋人大惊遂许夏和还加中书
令卒
  马人望
按辽史本传人望字俨叔高祖引卿为石晋青州刺
史太祖兵至坚守不降城破被执太祖义而释之徙
其族于医巫闾山因家焉曾祖廷煦南京留守祖渊
中京副留守父诠中京文思使人望颖悟幼孤长以
才学称咸雍中第进士为松山县令岁运泽州官炭
独役松山人望请于中京留守萧吐浑均役他邑吐
浑怒下吏系几百日复引诘之人望不屈萧喜曰君
为民如此后必大用以事闻于朝悉从所请徙知涿
州新城县县与宋接境驿道所从出人望治不扰吏
民畏爱近臣有聘宋还者帝问以外事多荐之擢中
京度支司盐铁判官转南京三司度支判官公私兼
裕迁警巡使京城狱讼填委人望处决无一冤者会
检括户口未两旬而毕同知留守萧保先怪而问之
人望曰民产若括之无遗他日必长厚敛之弊大率
十得六七足矣保先谢曰公虑远吾不及也先是枢
密使乙辛窃弄威柄卒害太子及天祚嗣位将报父
仇选人望与萧报恩究其事人望平心以处所活甚
众改上京副留守会剧贼赵锺哥犯阙宫女御物
人望率众捕之右臂中矢炷以艾力疾驰逐贼弃所
掠而遁人望令关津讥察行旅悉获其盗寻擢枢密
都承旨宰相耶律俨恶人望与己异迁南京诸宫提
辖制置岁中为保静军节度使有二吏凶暴民畏如
虎人望假以辞色阴令发其事黥配之是岁诸处饥
乏惟人望所治粒食不阙路不鸣桴遥授彰义军节
度使迁中京度支使始至府廪皆空视事半岁积粟
十五万斛钱二十万镪徙左散骑常侍累迁枢密直
学士未几拜参知政事判南京三司使事时钱粟出
纳之弊惟燕为甚人望以缣帛为通历凡库物出入
皆使别籍名曰临库奸人黠吏莫得轩轾乃以年老
扬言道路朝论不察改南院宣徽使以示优老逾年
天祚手书宣马宣徽四字诏之既至谕曰以卿为老
误听也遂拜南院枢密使人不敢干以私用人必公
议所当与者如曹勇义虞仲文尝为奸人所挤人望
推荐皆为名臣当时民所甚患者驿递马牛旗鼓乡
正厅隶仓司之役至破产不能给人望使民出钱官
自募役时以为便久之请老以守司徒兼侍中致仕
卒谥曰文献人望有操守喜怒不形未尝附丽求进
初除执政家人贺之人望愀然曰得勿喜失勿忧抗
之甚高挤之必酷畏慎如此
  郭袭
按辽史本传袭不知何郡人性端介识治体久淹外
调景宗即位召见对称旨知可任以事拜南院枢密
使寻加兼政事令以帝数游猎袭上书谏曰昔唐高
祖好猎苏世长言不满十旬未足为乐高祖即日罢
史称其美伏念圣祖创业艰难修德布政宵旰不懈
穆宗逞无厌之欲不恤国事天下愁怨陛下继统海
内翕然望中兴之治十余年间征伐未已而寇贼未
弭年谷虽登而疮痍未复正宜戒惧修省以怀永图
侧闻恣意游猎甚于往日万一有衔橛之变搏噬之
虞悔将何及况南有强敌伺隙而动闻之得无生心
乎伏望陛下节从禽酣饮之乐为生灵社稷计则有
无疆之休上览而称善赐协赞功臣拜武定军节度
使卒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五
  宋一
  赵普
按宋史本传普字则平幽州蓟人后唐幽帅赵德钧
连年用兵民力疲弊普父迥举族徙常山又徙河南
洛阳普沈厚寡言镇阳豪族魏氏以女妻之周显德
初永兴军节度刘词辟为从事词卒遗表荐普于朝
世宗用兵淮上太祖拔滁州宰相范质奏普为军事
判官宣祖卧疾滁州普朝夕奉药饵宣祖由是待以
宗分太祖尝与语奇之时获盗百余当弃市普疑有
无辜者启太祖讯鞫之获全活者众淮南平调补渭
州军事判官太祖领同州节度辟为推官移镇宋州
表为掌书记太祖北征至陈桥被酒卧帐中众军推
戴普与太宗排闼入告太祖欠伸徐起而众军擐甲
露刃喧拥麾下及受禅以佐命功授右谏议大夫充
枢密直学士车驾征李筠命普与吕余庆留京师普
愿扈从太祖笑曰若胜介冑乎从平上党迁兵部侍
郎枢密副使赐第一区建隆三年拜枢密使检校太
保干德二年范质等三相同日罢以普为门下侍郎
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中书无宰相署敕普以为言
上曰卿但进敕朕为卿署之可乎普曰此有司职尔
非帝王事也令翰林学士讲求故实窦仪曰今皇弟
尹开封同平章事即宰相任也令署以赐普既拜相
上视如左右手事无大小悉咨决焉是日普兼监修
国史命薛居正吕余庆参知政事以副之不宣制班
在宰相后不知印不预奏事不押班但奉行制书而
已先是宰相兼敕皆用内制普相止用敕非旧典也
太祖数微行过功臣家普每退朝不敢便衣冠一日
大雪向夜普意帝不出久之闻叩门声普亟出帝立
风雪中普惶惧迎拜帝曰已约晋王矣已而太宗至
设重裀地坐堂中炽炭烧肉普妻行酒帝以嫂呼之
因与普计下太原普曰太原当西北二面太原既下
则我独当之不如姑俟削平诸国则弹丸黑子之地
将安逃乎帝笑曰吾意正如此特试卿尔五年春加
右仆射昭文馆大学士俄丁内艰诏起复视事遂劝
帝遣使分诣诸道征丁壮籍名送京师以备守卫诸
州置通判使主钱谷由是兵甲精锐府库充实开宝
二年冬普尝病车驾幸中书三年春又幸其第抚问
之赐赉加等六年帝又幸其第时钱王俶遣使致书
于普及海物十瓶置于庑下会车驾至仓卒不及屏
帝顾问何物普以实对上曰海物必佳即命启之皆
瓜子金也普惶恐顿首谢曰臣未发书实不知帝叹
曰受之无妨彼谓国家事皆由汝书生尔普为政颇
专廷臣多忌之时官禁私贩秦陇大木普尝遣亲吏
诣市屋材联巨筏至京师治第吏因之窃货大木冒
称普市货鬻都下权三司使赵玭廉得之以闻太祖
大怒促令追班将下制逐普赖王溥奏解之故事宰
相枢密使每候封长春殿同止庐中上闻普子承宗
娶枢密使李崇矩女即令分异之普又以隙地私易
尚食蔬圃以广其居又营邸店规利卢多逊为翰林
学士因召对屡攻其短会雷有邻击登闻鼓讼堂后
官胡赞李可度受赇&#法及刘伟伪作摄牒得官王
洞尝纳赂可度赵孚授西川官称疾不上皆普庇之
太祖怒下御史府按问悉抵罪以有邻为秘书省正
字普恩益替始诏参知政事与普更知印押班奏事
以分其权未几出为河阳三城节度检校太傅同平
章事太平兴国初入朝改太子少保迁太子太保颇
为卢多逊所毁奉朝请数年郁郁不得志会柴禹锡
赵镕等告秦王廷美骄恣将有阴谋窃发帝召问普
言愿备枢轴以察奸变退又上书自陈预闻太祖昭
宪皇太后顾托之事辞甚切至太宗感悟召见慰谕
俄拜司徒兼侍中封梁国公先是秦王廷美班在宰
相上至是以普勋旧再登元辅表乞居其下从之及
涪陵事败多逊南迁皆普之力也八年出为武胜军
节度检校太尉兼侍中帝作诗以饯之普奉而泣曰
陛下赐臣诗当刻石与臣朽骨同葬泉下帝为之动
容翌日谓宰相曰普有功国家朕昔与游今齿发衰
矣不容烦以枢务择善地处之因诗什以导意普感
激泣下朕亦为之堕泪宋琪对曰昨日普至中书执
御诗涕泣谓臣曰此生余年无阶上答庶希来世得
效犬马力臣昨闻普言今复闻宣谕君臣始终之分
可谓两全雍熙三年春大军出讨幽蓟久未班师普
手疏谏曰伏睹今春出师将以收复关外屡闻克捷
深快舆情然晦朔屡更荐臻炎夏飞挽日繁战斗未
息老师费财诚无益也伏念陛下自剪平太原怀徕
闽浙混一诸夏大振英声十年之间遂臻广济远人
不服自古圣王置之度外何足介意窃虑邪谄之辈
蒙蔽睿聪致兴无名之师深蹈不测之地臣载披典
籍颇识前言窃见汉武时主父偃徐乐严安所上书
及唐相姚元崇献明皇十事忠言至论可举而行伏
望万几之暇一赐观览其失未远虽悔可追臣窃念
大发骁雄动摇百万之众所得者少所丧者多又闻
战者危事难保其必胜兵者凶器深戒于不虞所系
甚大不可不思臣又闻上古圣人心无固必事不凝
滞理贵变通前书有兵久生变之言深为可虑苟或
更图稽缓转失机宜旬朔之间时涉秋序边庭早凉
弓劲马肥我军久困切虑此际或误指踪臣方冒宠
以守藩曷敢兴言而沮众盖臣已日薄西山余光无
几酬恩报国正在斯时伏望速诏班师无容玩敌臣
复有全策愿达圣聪望陛下精调御膳保养圣躬挈
彼疲氓转之富庶将见边烽不警外户不扃率土归
仁殊方异俗相率向化契丹独将焉往陛下计不出
此乃信邪谄之徒谓契丹主少事多所以用武以中
陛下之意陛下乐祸求功以为万全臣窃以为不可
伏愿陛下审其虚实究其妄谬正奸臣误国之罪罢
将士伐燕之师非特多难兴王抑亦从谏则圣也古
之人尚闻尸谏老臣未死岂敢面谀为安身之计而
不言哉帝赐手诏曰朕昨者兴师选将直令曹彬米
信等顿于雄霸裹粮坐甲以张军声俟一两月间山
后平安潘美田重进等会兵以进直抵幽州然后控
扼险固恢复旧疆此朕之志也奈何将帅等不遵成
算各骋所见领十万甲士出塞远斗速取其郡县更
还师以援辎重往复劳弊为辽人所袭此责在主将
也况朕踵百王之末粗致承平盖念彼民陷于边患
将救焚而拯溺匪黩武以佳兵卿当悉之也疆场之
事已为之备卿勿为忧卿社稷元臣忠言苦口三复
来奏嘉愧实深普表谢曰昨以天兵久驻塞外未克
恢复渐及炎蒸事危势迫辄陈狂狷甘俟宪章陛下
特鉴衷诚亲纡宸翰密谕圣谋臣窃审命师讨罪信
为上策将帅能遵成算必可平定惟其不副天心由
兹败事今既边鄙有备更复何虞况陛下登极十年
坐隆大业无一物之失所见万国之咸宁所宜端拱
穆清啬神和志自可远继九皇俯观五帝岂必穷边
极武与契丹较胜负哉臣素亏壮志矧在衰龄虽无
功伐愿竭忠纯观者咸嘉其志四年移山南东道节
度自梁国公改封许国公会诏下亲耕籍田普表求
入觐辞甚恳切上恻然谓宰相曰普开国元臣朕所
尊礼宜从其请既至慰抚数四普呜咽流涕陈王元
僖上言曰臣伏见唐太宗有魏元成房元龄杜如晦
明皇有姚崇宋璟魏知古皆任以辅弼委之心膂财
成帝道康济九区宗祠延洪史策昭焕良由登用得
其人也今陛下君临万方焦劳庶政宵衣旰食以民
为心历考前王诚无所让而辅相之重未偕曩贤况
为邦在于任人任人在乎公正公正之道莫先于赏
罚斯为政之大柄也苟赏罚匪当淑慝莫分朝廷纪
纲渐致隳紊必须公正之人典掌衡轴直躬敢言以
辨得失然后彝伦式序庶务用康伏见山南东道节
度使赵普开国元老参谋缔构厚重有识不妄希恩
顾以全禄位不私徇人情以邀名望此真圣朝之良
臣也窃闻憸巧之辈朋党比周众口嗷嗷恶直丑正
恨不斥逐遐侥以快其心何者盖虑陛下之再用普
也然公谠之人咸愿陛下复委以政启沃君心羽翼
圣化国有大事使之谋之朝有宏纲使之举之四目
未察使之明之四聪未至使之达之官人以材则无
窃禄致君以道则无苟容贤愚洞分玉石殊致当使
结朋党以驰骛声势者气索纵巧佞以援引侪类者
道消沈冥废滞得以进名儒懿行得以显大政何患
乎不举生民何患乎不康匪逾期月之间可臻清静
之治臣知虑庸浅发言鲁直伏望陛下旁采群议俯
察物情苟用不失实邦国大幸籍田礼毕太宗欲相
吕蒙正以其新进藉普旧德为之表率册拜太保兼
侍中帝谓之曰卿国之勋旧朕所毗倚古人耻其君
不及尧舜卿其念哉普顿首谢时枢密副使赵昌言
与胡旦陈象舆董俨梁颢厚善会旦令翟马周上封
事排毁时政普深嫉之奏流马周黜昌言等郑州团
练使侯莫陈利用骄肆僭侈大为不法普廉得之尽
以条奏利用坐流商州普固请诛之其嫉恶强直皆
此类李继迁之扰边普建议以赵保忠复领夏台故
地因令图之保忠反与继迁同谋为边患时论归咎
于普颇为同列所窥不得专决旧制宰相以未时归
第是岁大热特许普夏中至午时归私第明年免朝
谒止日赴中书视事有大政则召对冬被疾请告车
驾屡幸其第省之赐予加等普遂称疾笃三上表求
致仕上勉从之以普为西京留守河南尹依前守太
保兼中书令普三表恳让赐手诏曰开国旧勋惟卿
一人不同他等无至固让俟首涂有日当就第与卿
为别普捧诏涕泣因力疾请对赐坐移晷颇言及国
家事上嘉纳之普将发车驾幸其第淳化三年春以
老衰久病令留守通判刘昌言奉表求致政中使驰
传抚问凡三上表乞骸骨拜太师封魏国公给宰相
奉料令养疾俟损日赴阙仍遣其弟宗正少卿安易
赍诏书赐之又特遣使赐普诏曰卿顷属微疴恳求
致政朕以居守之重虑烦耆耋维师之命用表尊贤
伫闻有瘳与朕相见今赐羊酒如别录卿宜爱精神
近医药强饮食以副朕眷遇之意七月卒年七十一
卒之先一岁普生日上遣其子承宗赍器币鞍马就
赐之承宗复命未几卒次岁普已罢中书令故事无
生辰之赐特遣普侄婿左正言直昭文馆张秉赐之
礼物普闻之因追悼承宗秉未至而普疾笃先是普
遣亲吏甄潜诣上清太平宫致祷神为降语曰赵普
宋朝忠臣久被病亦有冤累耳潜还普力疾冠带出
中庭受神言涕泗感咽是夕卒上闻之震悼谓群臣
曰普事先帝与朕故旧能断大事向与朕&#有不足
众所知也朕君临以来每优礼之普亦倾竭自效尽
忠国家真社稷臣也朕甚惜之因出涕左右感动废
朝五日为出次发哀赠尚书令追封真定王赐谥忠
献上撰神道碑铭亲八分书以赐之遣右谏议大夫
范杲摄鸿胪卿护丧事赙绢布各五百匹米面各五
百石葬日有司设卤簿鼓吹如式二女皆笄普妻和
氏言愿为尼太宗再三谕之不能夺赐长女名志愿
号智果大师次女名志英号智圆大师初太祖侧微
普从之游既有天下普屡以微时所不足者言之太
祖豁达谓普曰若尘埃中可识天子宰相则人皆物
色之矣自是不复言普少习吏事寡学术及为相太
祖常劝以读书晚年手不释卷每归私第阖户启箧
取书读之竟日及次日临政处决如流既薨家人发
箧视之则论语二十篇也普性深沈有岸谷虽多忌
克而能以天下事为己任宋初在相位者多龌龊循
默普刚毅果断未有其比尝奏荐某人为某官太祖
不用普明日复奏其人亦不用明日普又以其人奏
太祖怒碎裂奏牍掷地普颜色不变跪而拾之以归
他日补缀旧纸复奏如初太祖乃悟卒用其人又有
群臣当迁官太祖素恶其人不与普坚以为请太祖
怒曰朕固不为迁官卿若之何普曰刑以惩恶赏以
酬功古今通道也且刑赏天下之刑赏非陛下之刑
赏岂得以喜怒专之太祖怒甚起普亦随之太祖入
宫普立于宫门久之不去竟得俞允太宗入弭德超
之谗疑曹彬不轨属普再相为彬辨雪保证事状明
白太宗叹曰朕听断不明几误国事即日窜逐德超
遇彬如旧祖吉守郡为奸利事觉下狱案劾爰书未
具郊礼将近太宗疾其贪墨遣中使谕旨执政曰郊
赦可特勿贷祖吉普奏曰败官抵罪宜正刑辟然国
家卜郊肆类对越天地告于神明奈何以吉而隳陛
下赦令哉太宗善其言乃止真宗咸平初追封韩王
二年诏曰故太师赠尚书令追封韩王赵普识冠人
彝才高王佐翊戴兴运光启鸿图虽吕望肆伐之勋
萧何指纵之效殆无以过也自辅弼两朝周旋三纪
茂岩廊之硕望分屏翰之剧权正直不回始终无玷
谋猷可复风烈如生宜预享于大蒸永同休于宗祏
兹为茂典以答旧勋其以普配飨太祖庙庭
   沈伦
按宋史本传伦字顺仪开封太康人旧名义伦以与
太宗名下字同止名伦少习三礼于嵩洛间以讲学
自给汉干佑中白文珂镇陕伦往依之周显德初太
祖领同州节度宣徽使昝居润与伦厚善荐于太祖
留幕府太祖继领滑许宋三镇皆署从事掌留后财
货以廉闻及受周禅自宋州观察推官召为户部郎
中奉使吴越归奏便宜十数事皆从之道出扬泗属
岁饥民多死郡长吏白于伦曰郡中军储尚百余万
斛傥贷于民至秋复收新粟如此则公私俱利非公
言不可还具以白朝论沮之曰今以军储振饥民若
荐饥无征孰任其咎太祖以问伦曰国家以廪粟济
民自当召和气致丰稔岂复有水旱耶此当决于宸
衷太祖即命发廪贷民建隆三年迁给事中明年春
为陜西转运使王师伐蜀用为随军水陆转运使先
是王全斌崔彦进之入成都也竞取民家玉帛子女
伦独居佛寺饭疏食有以珍异奇巧物为献者伦皆
拒之东归箧中所有纔图书数卷而已太祖知之遂
贬全斌等以伦为户部侍郎枢密副使亲征太原领
大内都部署判留司三司事先是伦第庳陋处之晏
如时权要多冒禁市巨木秦陇间以营私宅及事败
露皆自启于上前伦亦常为母市木营佛舍因奏其
事太祖笑谓曰尔非逾矩者知其未葺居第因遣中
使按图督工为治之伦私告使者愿得制度狭小使
者以闻上亦不违其志开宝二年丁母忧起服视事
六年拜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提举荆
南剑南水陆转运事雩祀西洛以伦为留守东京兼
大内都部署俄召赴行在令预大礼太平兴国初加
右仆射兼门下侍郎监修国史亲征太原复以伦为
留守判开封府事师还加左仆射五年史官李昉扈
蒙撰太祖实录五十卷伦为监修以献赐袭衣金带
六年加开府仪同三司是岁疾作自是多请告卢多
逊事将发伦已上表求致仕明年多逊败以伦与之
同列不能觉察诏加切责降授工部尚书其子都官
员外郎继宗本由父荫不宜更在朝行可落班簿时
伦病不能兴上表谢未几伦再奏章乞骸骨复授左
仆射致仕上以伦国初旧臣遽复继宗官以慰其心
雍熙四年卒年七十九赠侍中伦清介醇谨车驾每
出多令居守好释氏信因果尝盛夏坐室中恣蚊蚋
噆其肤童子秉箑至辄叱之冀以侥福在相位日值
岁饥乡人假粟者皆与之殆至千斛岁余尽焚其券
微时娶阎氏无子妾田氏生继宗及贵阎以封邑固
让田伦乃为阎治第太康田遂为正室缙绅非之初
有司议谥伦曰恭惠继宗上言曰亡父始从冠岁即
事儒业未遑从贼遽赴宾招叨遇明时陟于相位伏
见国朝故相薛居正谥文惠王溥谥文献此虽近制
实为典常若以臣父起家不由文学即尝历集贤修
史之职伏请改谥曰文判太常礼仪院赵昂判考功
张洎驳曰沈伦逮事两朝早升台弼有祗畏谨守之
美有矜恤周济之心按谥法不懈于位与夫谨事奉
上执政坚固执礼御宾率事以信接下不骄能远耻
辱贤而不伐尊贤贵让爱民长悌不懈为德既过能
改数者皆谓之恭又云慈民好与与夫柔质慈民爱
民好柔宽裕不苛和质受谏数者皆谓之惠由汉以
来皆为美谥如唐相温彦博之出纳明允止谥曰恭
窦易直之公举无避乃谥曰恭惠而沈伦备位台衡
出于际会徒能谨饬以自保全以恭配惠厥美居多
又按谥法道德博闻曰文忠信接礼曰文宽不慢廉
不刿曰文坚强不暴曰文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曰文
德美才秀曰文修治班制曰文昔张说之谥文正杨
绾之谥文简人不谓然盖行义有所未充虽蒙特赐
诚非至公若夫大臣子孙许其为父陈情则曲台考
功之司为虚器而彰善瘅恶之义微矣继宗以其父
曾任集贤殿学士及监修国史之职辄引薛居正王
溥为比则彼皆奋迹辞场历典诰命以文为谥允合
国章至于集贤国史皆宰相兼领之任非必由文雅
而登其沈伦谥伏望如故从之
  宋琪
按宋史本传琪字俶宝幽州蓟人少好学晋祖割燕
地以奉契丹契丹岁开贡部琪举进士中第署寿安
王侍读时天福六年也幽帅赵延寿辟琪为从事会
契丹内侵随延寿至京师延寿子赞领河中节度汉
初改授晋昌军皆署琪为记室周广顺中赞罢镇补
观城令世宗征淮南赞自右龙武统军为排阵使复
辟琪从征及金陵归款以赞镇庐州表为观察判官
部有冤狱琪辨之免死者三人特加朝散大夫赞仕
宋连移寿阳延安二镇皆表为从事干德四年召拜
左补阙开封府推官太宗为府尹初甚加礼遇琪与
宰相赵普枢密使李崇矩善出入门下遂恶之乃白
太祖出琪知龙州移阆州开宝九年为护国军节度
判官太宗即位召赴阙时程羽贾琰皆自府邸攀附
致显要抑琪久不得调太平兴国三年授太子洗马
召见诘责琪拜谢请悔过自新迁太常丞出知大通
监五年召归将加擢用为卢多逊所阻改都官郎中
出知广州将行复以藩邸旧僚留判三司勾院七年
与三司使王仁赡廷辨事忤旨责授兵部员外郎俄
通判开封府事京府置通判自琪始八年春正月擢
拜右谏议大夫同判三司三月改左谏议大夫参知
政事是秋上将以工部尚书李昉参预国政以其先
入乃迁琪为刑部尚书十月赵普出镇南阳琪遂与
昉同拜平章自员外郎岁中四迁至尚书为相上谓
曰世之治乱在赏当其功罚当其罪即无不治谓为
饰喜怒之具即无不乱卿等慎之九年九月上幸景
龙门外观水硙因谓侍臣曰此水出于山源清冷甘
美凡近河水味皆甘岂非余润之所及乎琪等对曰
实因地脉潜通而然亦犹人之善恶以染习而成也
其年冬郊祀礼毕加门下侍郎昭文馆大学士一日
上谓琪等曰在昔帝王多以崇高自处颜色严毅左
右无敢质言者朕与卿等周旋款曲商确时事盖欲
通上下之情无有壅蔽卿等但直道而行无得有所
顾避琪谢曰臣等非才待罪相府陛下曲赐温颜令
尽愚恳敢不倾竭以副圣意会诏广宫城宣徽使柴
禹锡有别第在表识内上言愿易官邸上览奏不悦
禹锡阴结琪欲因白请卢多逊旧第上益鄙之先是
简州军事推官王澣引对上嘉其嶲爽面授朝官翌
日琪奏澣经学出身一任幕职例除七寺丞上曰吾
已许之矣可与东宫官琪执不从拟大理丞告牒进
入上批曰可右赞善大夫琪勉从命上滋不悦初上
令琪娶马仁瑀寡妻高继冲之女厚加赐与以助采
广南转运王延范高氏之亲也知广州徐休复密奏
其不轨且言其依附大臣上因琪与禹锡入对问延
范何如人琪未知其端盛言延范强明忠干禹锡旁
奏与琪同上意琪交通不欲暴其状因以其素好诙
谐无大臣体罢守本官禹锡授左骁卫大将军琪将
罢前数日有异鸟集琪待漏之所驱之不去及是罢
相人以为先兆云端拱初上亲耕籍田以旧相进位
吏部尚书二年将讨幽蓟诏群臣各言边事琪疏上
谓大举精甲以事讨除灵旗所指燕城必降但径路
所趋不无险隘必若取雄霸路直进未免更有阳城
之围盖界河之北陂淀坦平北路行师非我所便况
军行不离于辎重贼来莫测其浅深欲望回辕西适
山路令大军会于易州循孤山之北漆水以西挟山
而行援粮而进涉涿水并大房抵桑干河出安祖寨
则东瞰燕城裁及一舍此是周德威收燕之路自易
水距此二百余里并是沿山村墅连延溪涧相接采
薪汲水我占上游东则林麓平冈非戎马奔冲之地
内排枪弩步队实王师备御之方而于山上列白帜
以望之戎马之来二十里外可悉数也从安祖寨西
北有卢师神祠是桑干出山之口东及幽州四十余
里赵德钧作镇之时欲遏西冲曾堑此水况河次半
有崖岸不可径度其平处筑城护之守以偏师此断
彼之右臂也仍虑步奚为寇可分雄勇兵士三五千
人至青白军以来山中防遏北是新州妫川之间南
出易州大路其桑干河水属燕城北隅绕西壁而转
大军如至城下于燕丹陵东北横堰此水灌入高梁
河高梁岸狭桑水必溢可以驻驆寺东引入郊亭淀
三五日弥漫百余里即幽州隔在水南王师可于州
北系浮梁以通北路贼骑来援已隔水矣视此孤垒
浃旬必克幽州管内洎山后八军闻蓟门不守必尽
归降盖势使然也然后国家命重臣以镇之敷恩泽
以怀之奚霫部落当刘仁恭及其男守光之时皆刺
面为义儿服燕军指使人马疆土少劣于契丹自被
胁从役属以来常怀骨骸之恨渤海兵马土地盛于
奚帐虽勉事契丹俱怀杀主破国之怨其蓟门洎山
后云朔等州沙陀吐浑元是割属咸非叛党此藩汉
诸部之众如将来王师讨伐虽临阵禽获必贷其死
命置署存抚使之怀恩但以罪契丹为名如此则藩
部之心愿报私憾契丹小丑&#日殄平其奚霫渤海
之国各选重望亲嫡封册为王仍赐分器鼓旗军服
戈甲以优遣之必竭赤心永服皇化俟克平之后宣
布守臣令于燕境及山后云朔诸州厚给衣粮料钱
别作禁军名额召募三五万人教以骑射隶于本州
此人生长塞垣谙练戎事乘机战斗一以当十兼得
奚霫渤海以为外臣乃守在四夷也然自阿保机时
至于近日河朔户口掳掠极多并在锦帐平卢亦迩
柳城辽海编户数十万余耕垦千里既殄异类悉为
王民变其衣冠被以声教愿归者俾复旧贯怀安者
因而抚之申画郊圻列为州县则前代所建松漠饶
落等郡未为开拓之盛也琪本燕人以故究知蕃部
兵马山川形势俄又上奏曰国家将平燕蓟臣敢陈
十策一契丹种族二料贼众寡三贼来布置四备边
五命将六排阵讨伐七和藩八馈运九收幽州十灭
契丹契丹藩部之别种代居辽泽中南界潢水西距
邢山疆土幅员千里而近其主自阿保机始强盛因
攻渤海死于辽阳妻述律氏生三男长曰东丹次曰
德光德光南侵还死于杀胡林季曰自在太子东丹
生永康永康代德光为主谋起军南侵被杀于大神
淀德光之子述律代立号为睡王二年为永康子明
记所纂明记死幼主代立明记妻萧氏蕃将守兴之
女今幼主萧氏所生也晋末契丹主头下兵谓之大
帐有皮室兵约三万皆精甲也为爪牙国母述律氏
头下谓之属珊属珊有众二万乃阿保机之牙将当
是时半已老矣南来时量分借得三五千骑述律常
留余兵为部族根本其诸大首领有太子伟王永康
南北王于越麻荅五押等于越谓其国舅也大者千
余骑次者数百骑皆私甲也别族则有奚霫胜兵亦
万余人少马多步奚其王名阿保得者昔年犯关时
令送刘琋崔廷勋屯河洛者也又有渤海首领大舍
利高模翰步骑万余人并髡发左衽窃为契丹之饰
复有近界尉厥黑室韦女真党项亦被胁属每部不
过千余骑其三部落吐浑沙陀洎幽州管内雁门以
北十余州军部落汉兵合二万余众此是石晋割以
赂蕃之地也蕃翰诸族其数可见矣每蕃部南侵其
众不啻十万契丹入界之时步骑车帐不从阡陌东
西一概而行大帐前及东西面差大首领三人各率
万骑支散游奕百十里外亦交相侦逻谓之栏子马
契丹主吹角为号众即顿舍环绕穹庐以近及远折
木梢屈之为弓子铺不设枪营堑栅之备每军行听
鼓三伐不问昏昼一匝便行未逢大敌不乘战马俟
近我师即兢乘之所以新羁战蹄有余力也且用军
之术成列而不战俟退而乘之多伏兵断粮道冒夜
举火上风曳柴馈饷自赍退败无耻散而复聚寒而
益坚此其所长也中原所长秋夏霖霪天时也山林
河津地利也枪突剑弩兵胜也财丰士众力强也乘
时互用较然可知王师备边破敌之计每秋冬时河
朔州军缘边寨栅但专守境勿辄侵渔令彼寻戈其
词无措或戎马既肥长驱入寇契丹主行部落萃至
寒云翳日朔雪迷空鞍马相持毡褐之利所宜守陴
坐甲以逸待劳令骑士并屯于天雄军贝磁相州以
来若分在边城缓急难于会合近边州府只用步兵
多屯弩手大者万卒小者千人坚壁固守勿令出战
彼以全国之兵此以一郡之众虽勇懦之有殊虑众
寡之不敌也国家必命大将总统前军以遏侵轶只
于天雄军邢洺贝州以来设掎戎之备俟其阳春启
候虏计既穷新草未生陈荄已朽蕃马无力疲寇思
归逼而逐之必自奔北前军行阵之法马步精卒不
过十万自招讨以下更命三五人藩候充都监副戎
排阵先锋等职临事分布所贵有权追戎之阵须列
前后其前阵万五千骑阵身万人是四十指挥左右
稍各十指挥是二十将每指挥作一队自军主都虞
候指挥使押当每队用马突或刃子枪一百余并弓
剑骨朵其阵身解镫排之俟与戎相搏之时无问厚
薄十分作气枪突交冲驰逐往来后阵更进彼若乘
我深入阵身之后更有马步人五千分为十头以撞
竿镫弩俱进为回骑之舍阵梢不可轻动盖防横骑
奔冲此阵以都监主之进退赏罚便可裁决后阵以
马步军八万招讨董之与前阵不得过三五里展梢
实心布常山之势左右排阵分押之或前阵击破寇
兵后阵亦禁其驰骤轻进盖师正之律也牧誓云四
伐五伐乃止齐焉慎重之戒也是以开运中晋军掎
戎未尝放散三四年间虽德光为戎首多计桀黠而
无胜晋军之处盖并力御之厥后以任人不当为彦
泽之所误如将来杀获驱攘之后圣人务好生之德
设息兵之谋虽降志难甘亦和戎为便魏绛尝陈五
利奉春仅得中策历观载籍前王皆然易称高宗用
伐鬼方诗美宣王薄伐玁狁是知戎狄侵轶其来尚
矣然则兵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若精选使臣
不辱君命通盟继好弭战息民此亦策之得也臣每
见国朝发兵未至屯戍之所已于两河诸郡调民运
粮远近骚然烦费十倍臣生居边土习知其事况幽
州为国北门押藩重镇养兵数万应敌乃其常事每
逢调发惟作糗粮之备入蕃旬浃军粮自赍每人给
斗余盛之于囊以自随征马每匹给生谷二斗作
口袋饲秣日以二升为限旬日之间人马俱无饥色
更以牙官子弟戮力津擎
原本二
字有讹
裹送则一月之粮
不烦馈运俟大军既至定议取舍然后图转饷亦未
为晚臣去年有平燕之策入燕之路具在此奏愿加
省览疏奏颇采用之淳化二年诏百官转对琪首应
诏建明堂辟雍之议五年李继迁寇灵武命侍卫马
军都指挥使李继隆为河西兵马都部署以讨之西
川贼帅李顺攻劫州县以昭宣使王继恩为剑南西
川招安使琪又上书言边事曰臣顷任延州节度判
官经涉五年虽未尝躬造夷落然常令蕃落将和断
公事岁无虚月藩部之事熟于闻听大约党项吐蕃
风俗相类其帐族有生户熟户接连汉界入州城者
谓之熟户居深山僻远横过寇略者谓之生户其俗
多有世雠不相来往遇有战斗则同恶相济传箭相
率其从如流虽各有鞍甲而无魁首统摄并皆散漫
山川居常不以为患党项界东自河西银夏西至灵
盐南距鄜延北连丰会厥土多荒隙是前汉呼韩邪
所处河南之地幅员千里从银夏至青白两池地惟
沙碛俗谓平夏拓拔盖蕃姓也自鄜延以北多土山
柏林谓之南山野利盖羌族之号也从延州入平夏
有三路一东北自丰林县苇子驿至延州县接绥州
入夏州界一正北从金明县入蕃界至卢关四五百
里方入平夏州南界一西北历万安镇经永安城出
洪门至宥州四五百里是夏州西境我师如入夏州
之境宜先招致接界熟户使为乡道其强壮有马者
令去官军三十五里踏白先行缘此三路土山柏林
溪谷相接而复隘&#不得成列蹑此乡道可使步卒
多持弓弩枪锯随之以三二千人登山侦逻俟见坦
途宁静可传号勾马遵路而行我皆严备保无虞也
长兴四年夏州李仁福死有男彝超擅称留后当时
诏延州安从进与李彝超换镇彝超据夏州固不奉
诏朝廷命邠州药彦稠总兵五万送从进赴任时顿
兵城下议欲攻取军储不继遽命班师而振旅之时
不能严整失戈弃甲遂为边人之利臣又闻党项号
为小蕃非是勍敌若得出山布阵止劳一战便可荡
除深入则馈运艰难穷追则窟穴幽隐莫若缘边州
镇分屯重兵俟其入界侵渔方可随时掩击非惟养
勇亦足安边凡乌合之徒势不能久利于速斗以骋
兵锋莫若持重守疆以挫其锐彼无城守众乏糇粮
威赏不行部族分散然后密令觇其保聚之处预于
麟府鄜延宁庆灵武等州约期会兵四面齐进绝其
奔走之路合势击之可以剪除无&#类矣仍先告语
诸军击贼所获生口资畜许为己有彼为利诱则人
百其勇也灵武路自通达军入青冈峡五百里皆蕃
部熟户向来使人商旅经由并在部族安泊所求赂
遗无几谓之打当亦如汉界逆旅之家宿食之直也
此时大军或须入其境则乡导踏白当如夏州之法
况彼灵州便是吾土刍粟储蓄率皆有备缘路五七
程不烦供馈止令逐都兵骑裹粮轻赍便可足用谚
所谓磨镰杀马劫一时之力也旬浃之余固无阙乏
矣又臣曾受任西川数年经历江山备见形势要害
利州最是咽喉之地西过枯柏江去剑门百里东南
去阆州水陆二百余里西北通白水清川是龙州入
川大路邓艾于此破蜀至今庙貌存焉其外三泉西
县兴凤等州并为要冲请选有武略重臣镇守之奏
入上密写其奏令继隆择利而行至道元年春大宴
于含光殿上问琪年对曰七十有九上因慰抚久之
二年春拜右仆射特令月给实奉一百千又以其衰
老诏许五日一朝是年九月被病令其子贻序秉笔
授辞作多幸老民叙大抵谓洪范五福人所难全而
己兼有之实天幸也又口占遗表数百字而卒赠司
空谥惠安起复贻序为右赞善大夫贻庥为大理评
事贻广童子出身贻序上表乞终丧制从之天禧初
录其孙宗谅试秘书郎琪素有文学颇谐捷在使府
前后三十年周知人情尤通吏术在相位日百执事
有所求请多面折之以是取怨于人
  李昉
按宋史本传昉字明远深州饶阳人父超晋工部郎
中集贤殿直学士从大父右资善大夫超无子以昉
为后荫补斋郎选授太子校书汉干佑举进士为秘
书郎宰相冯道引之与吕端同直弘文馆改右拾遗
集贤殿修撰周显德二年宰相李谷征淮南昉为记
室世宗览军中章奏爱其辞理明白已知为昉所作
及见相国寺文英院集乃昉与扈蒙崔颂刘衮窦俨
赵逢及昉弟载所题益善昉诗而称赏之曰吾久知
有此人矣师还擢为主客员外郎知制诰集贤殿直
学士四年加史馆修撰判馆事是年冬世宗南征至
高邮会陶谷出使内署书诏填委乃命为屯田郎中
翰林学士六年春丁内艰恭帝嗣位赐金紫宋初加
中书舍人建隆三年罢为给事中四年平湖湘受诏
祀南岳就命知衡州逾年代归陶谷诬奏昉为所亲
求京畿令上怒召吏部尚书张昭面质其事昭老儒
气直免冠上前抗声云谷罔上上疑之不释出昉为
彰武军行军司马居延州为生业以老三岁当内徙
昉不愿宰相荐其可大用开宝二年召还复拜中书
舍人未几直学士院三年知贡举五年复知贡举秋
预宴大明殿上见昉坐卢多逊下因问宰相对曰多
逊学士昉直殿尔即令真拜学士令居多逊上昉之
知贡举也其乡人武济川预选既而奏对失次昉坐
左迁太常少卿俄判国子监明年五月复拜中书舍
人翰林学士冬判吏部铨时赵普为多逊所构数以
其短闻于上上询于昉对曰臣职司书诏普之所为
非臣所知普寻出镇多逊遂参知政事太宗即位加
昉户部侍郎受诏与扈蒙李穆郭贽宋白同修太祖
实录从攻太原车驾次常山常山即昉之故里因赐
羊酒俾召公侯相与宴饮尽欢里中父老及尝与游
从者咸预焉七日而罢人以为荣师还以劳拜工部
尚书兼承旨太平兴国中改文明殿学士时赵普宋
琪居相位久求其能继之者宿旧无逾于昉遂命参
知政事十一月普出镇昉与琪俱拜平章事未几加
监修国史复时政记先进御而后付有司自昉议始
也雍熙元年郊祀命昉与琪并为左右仆射昉固辞
乃加中书侍郎王师讨幽蓟不利遣使分诣河南东
籍民为兵凡八丁取一昉等相率奏曰近者分遣使
籍河南东四十余郡之民以为边备非得已也然河
南之民素习农桑罔知战斗一旦括集必致动摇若
因而啸聚更须剪除如此则河北闾阎既困于戎马
河南生聚复扰于萑蒲矧当春和有妨农作陛下若
以明诏既颁难于反汗则当续遣使臣严加戒饬所
至点募人情若有不安即须少缓密奏取裁庶免后
患上嘉纳之端拱初布衣翟马周击登闻鼓讼昉居
宰相位当北方有事之时不为边备徒知赋诗宴乐
属籍田礼方毕乃诏学士贾黄中草制罢昉为右仆
射且加切责黄中言仆射百僚师长实宰相之任今
自工部尚书而迁是职非黜责也若曰文昌务简以
均劳逸为辞斯为得体上然之会边警益急诏文武
群臣各进策备御昉又引汉唐故事深以屈己修好
弭兵息民为言时论称之淳化二年复以本官兼中
书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三年夏旱蝗既雨时昉与
张齐贤贾黄中李沆同居宰辅以燮理非材上表待
罪上不之罪四年昉以私门连遭忧戚求解机务诏
不允遣齐贤等谕旨复起视事后数月罢为右仆射
先是上召张洎草制授昉左仆射罢相洎言昉居燮
理之任而阴阳乖戾不能决意引退俾居百僚师长
之任何以示劝上览奏乃令罢守本官晋侍中崧者
与昉同宗且同里时人谓崧为东李家昉为西李家
汉末崧被诛至是其子璨自苏州常熟县令赴调昉
为讼其父冤且言周太祖已为昭雪赠官还其田宅
录璨而官之然璨年几五十尚淹州县之职臣昔与
之同难岂宜臣独叨遇圣明傥推一视之仁泽及衰
微之祚则已往之冤获伸于下而继绝之恩永光简
册矣诏授璨著作佐郎后官至右赞善大夫明年昉
年七十以特进司空致事朝会宴飨令缀宰相班岁
时赐予益加厚焉至道元年正月望上观灯干元楼
召昉赐坐于侧酌御&#酒饮之自取果饵以赐上观
京师繁盛指前朝坊巷省署以谕近臣令拓为通衢
长廊因论晋汉君臣昏暗猜贰枉陷善良时人不聊
生虽欲营缮其暇及乎昉谓晋汉之事臣所备经何
可与圣朝同日而语若今日四海清宴民物阜康皆
陛下恭勤所致也上曰勤政忧民帝王常事朕不以
繁华为乐盖以民安为乐尔因顾侍臣曰李昉事朕
两入中书未尝有伤人害物之事宜其今日所享如
此可谓善人君子矣二年陪祀南郊礼毕入贺因拜
舞仆地台史掖之以出卧疾数日薨年七十二赠司
徒谥文正昉和厚多恕不念旧恶在位小心循谨无
赫赫称为文章慕白居易尤浅近易晓好接宾客江
南平士大夫归朝者多从之游雅厚张洎而薄张佖
及昉罢相洎草制深攻诋之而佖朔望必诣昉或谓
佖曰李公待君素不厚何数诣之佖曰我为廷尉日
李公方秉政未尝一有请求此吾所以重之也昉所
居有园亭别墅之胜多召故人亲友宴乐其中既致
政欲寻洛中九老故事时吏部尚书宋琪年七十九
左谏议大夫杨徽之年七十五郢州刺史魏丕年七
十六太常少卿致仕李运年八十水部郎中朱昂年
七十一庐州节度副使武允成年七十九太子中允
致仕张好问年八十五吴僧赞宁年七十八议将集
会蜀寇而罢昉素与卢多逊善待之不疑多逊屡谮
昉于上或以昉告不之信及入相太宗言及多逊事
昉颇为解释帝曰多逊居常毁卿一钱不直昉始信
之上由此益重昉昉居中书日有求进用者虽知其
材可取必正色拒绝之已而擢用或不足用必和颜
温语待之子弟问其故曰用贤人主之事若受其请
是市私恩也故峻绝之使恩归于上若不用者既失
所望又无善辞取怨之道也初超未有子昉母谢方
娠指腹谓叔母张曰生男当与叔母为子故昉出继
于超昉再相因表其事求赠所生父母官诏赠其祖
温太子太傅祖母权氏莒国太夫人超太子太师谢
氏郑国太夫人昉素病心悸数岁一发发必弥年而
后愈盖典诰命三十余年劳役思虑所致及居相位
益加忧畏有文集五十卷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六
  宋二
  吕蒙正
按宋史本传蒙正字圣功河南人祖梦奇户部侍郎
父龟图起居郎蒙正太平兴国二年擢进士第一授
将作监丞通判升州陛辞有旨民事有不便者许骑
置以闻赐钱二十万代还会征太原召见行在授着
作郎直史馆加左拾遗五年亲拜左补阙知制诰初
龟图多内宠与妻刘氏不睦并蒙正出之颇沦踬窘
乏刘誓不复嫁及蒙正登仕迎二亲同堂异室奉养
备至龟图旋卒诏起复未几迁都官郎中入为翰林
学士擢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赐第丽景门上谓之
曰凡士未达见当世之务戾于理者则怏怏于心及
列于位得以献可替否当尽其所蕴虽言未必尽中
亦当佥议而更之俾协于道朕固不以崇高自恃使
人不敢言也蒙正初入朝堂有朝士指之曰此子亦
参政耶蒙正阳为不闻而过之同列不能平诘其姓
名蒙正遽止之曰若一知其姓名则终身不能忘不
若毋知之为愈也时皆服其量李昉罢相蒙正拜中
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监修国史蒙正质厚宽
简有重望以正道自持遇事敢言每论时政有未允
者必固称不可上嘉其无隐赵普开国元老蒙正后
进历官一纪遂同相位普甚推许之俄丁内艰起复
先是卢多逊为相其子雍起家即授水部员外郎后
遂以为常至是蒙正奏曰臣忝甲科及第释褐止授
九品京官况天下才能老于岩穴不沾寸禄者多矣
今臣男始离襁褓膺此宠命恐罹阴谴乞以臣释褐
时官补之自是宰相于止授九品京官遂为定制朝
士有藏古镜者自言能照二百里欲献之蒙正以求
知蒙正笑曰吾面不过楪子大安用照二百里哉闻
者叹服淳化中右正言宋抗上疏忤旨抗蒙正妻族
坐是罢为吏部尚书复相李昉四年昉罢蒙正复以
本官入相因对论及征伐上曰朕比来征讨盖为民
除暴苟好功黩武则天下之人熸亡尽矣蒙正对曰
隋唐数十年中四征辽碣人不堪命炀帝全军陷没
太宗自运土木攻城如此卒无所济且治国之要在
内修政事则远人来归自致安静上韪之尝灯夕设
宴蒙正侍上语之曰五代之际生灵雕丧周太祖自
邺南归士庶皆罹剽掠下则火灾上则彗孛观者恐
惧当时谓无复太平之日矣朕躬览庶政万事粗理
每念上天之贶致此繁盛乃知理乱在人蒙正避席
曰乘舆所在士庶走集故繁盛如此臣尝见都城外
不数里饥寒而死者甚众不必尽然愿陛下视近以
及远苍生之幸也上变色不言蒙正侃然复位同列
多其直谅上尝欲遣人使朔方谕中书选才而可责
以事者蒙正退以名上上不许他日三问三以其人
对上曰卿何执耶蒙正曰臣非执盖陛下未谅尔固
称其人可使余人不及臣不欲用媚道妄随人主意
以害国事同列悚息不敢动上退谓左右曰蒙正气
量我不如既而卒用蒙正所荐果称职至道初以右
仆射出判河南府兼西京留守蒙正至洛多引亲旧
欢宴政尚宽静委任僚属事多总裁而已真宗即位
进左仆射会营奉熙陵蒙正追感先朝不次之遇奉
家财三百余万以助用葬日伏哭尽哀人以为得大
臣体咸平四年以本官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国
朝以来三入相者惟赵普与蒙正焉郊祀礼成加司
空兼门下侍郎六年授太子太师封蔡国公改封随
又封许景德二年春表请归洛陛辞日肩舆至东园
门命二子掖以升殿固言远人请和弭兵省财古今
上策惟愿陛下以百姓为念上嘉纳之因迁从简太
子洗马知简奉礼郎蒙正至洛有园亭花木日与亲
旧宴会子孙环列迭奉寿觞怡然自得大中祥符而
后上朝永熙陵封泰山祠后土过洛两幸其第锡赉
有加上谓蒙正曰卿诸子孰可用对曰诸子皆不足
用有侄夷简任颍州推官宰相才也夷简由是见知
于上富言者蒙正客也一日白曰儿子十许岁欲令
入书院事廷评太祝蒙正许之及见惊曰此儿他日
名位与吾相似而勋业远过于吾令与诸子同学供
给甚厚言之子即弼也后弼两入相亦以司徒致仕
其知人类如此许国之命甫下而卒年六十八赠中
书令谥曰文穆蒙正初为相时张绅知蔡州坐赃免
或言于上曰绅家富不至此特蒙正贫时勾索不如
意今报之尔上命即复绅官蒙正不辨后考课院得
绅实状复黜为绛州团练副使及蒙正再入相太宗
谓曰张绅果有赃蒙正不辨亦不谢在西京日上数
遣中贵人将命至蒙正待之如在相位时不少贬时
人重焉
  石熙载
按宋史本传熙载字凝绩河南洛阳人周显德中进
士登第疏俊有量居家严谨有礼法宋初太宗以殿
前都虞候领泰宁军节制辟为掌书记及尹京邑表
为开封府推官授左拾遗迁左补阙丁外艰将起复
以谗出为忠武崇义二军掌书记太宗即位复以左
补阙召同知贡举时梅山洞蛮屡为寇以熙载知潭
州召还擢为兵部员外郎领枢密直学士未几签书
枢密院事诏赐官第一区太平兴国四年亲征河东
以给事中充枢密副使从行还迁刑部侍郎五年拜
户部尚书枢密使以病足在告寝疾久之未愈八年
上表求解职诏加慰抚授尚书右仆射九年卒年五
十七赠侍中谥元懿上为悲叹累日且谓其事君之
心纯正无他适当委用而奄忽至此深为可惜国朝
大臣谢事而卒车驾临视者惟熙载焉熙载性忠实
遇事尽言是非好恶无所顾避人有善即推荐之时
论称其长者初微时为养负耒尝行嵩阳道中遇一
叟熟视熙载曰真人将兴子当居辅弼之位言讫不
见及居太宗幕下颇尽诚节典枢务日上眷注甚笃
方将倚以为相俄遘疾不起熙载事继母牛氏以孝
闻弟熙导牛氏前夫子随母归石氏以熙载故奏补
殿直从弟熙古幼弟熙正皆登进士第熙载抚之如
一熙载卒时子中孚中立皆幼熙正患熙导以异姓
居已上乃诈传上旨令已籍熙导家财由是交讼有
司归罪熙导上召问中孚中立令有司再鞫得实熙
导还本姓中孚亦养子勿问熙正坐除名上素知熙
载以母故育熙导甚厚虽令还宗而不夺其官复以
财产量给之咸平二年八月熙载配飨太宗庙庭熙
正后至供备库副使中孚至尚书虞部员外郎子行
简大中祥符进士
  郭贽
按宋史本传贽字仲仪开封襄邑人干德中举进士
中首荐太宗尹京因事藩邸太平兴国初擢为著作
佐郎右赞善大夫俄兼皇子侍讲赐绯鱼太宗至东
宫出戒子篇命贽注解且令委曲讲说以喻诸王三
年与刘兼张洎王克正同知贡举迁右补阙与宋白
并拜中书舍人赐金紫五年复与程羽侯陟宋白同
知贡举置京朝官差遣院凡将命出入受代归阙官
悉考校劳绩铨量才品命贽洎滕中正雷德骧领之
七年以本官参知政事曹彬为弭德超所诬贽极言
救解深为宰相赵普所重尝因论事奏曰臣受不次
之遇誓以愚直上报太宗曰愚直何益于事贽言虽
然犹胜奸邪无何以入对宿酲未解左迁秘书少监
知荆南府府俗尚淫祀属久旱盛陈祷雨之具贽始
至命悉撤去投之江不数日大雨就加左谏议大夫
入为盐铁使时诸路积逋欠犯人虽死犹系其子孙
贽条陈其事多所蠲贷籍田超拜工部侍郎淳化中
知澶州坐河决免所居官久之起为给事中复工部
侍郎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真宗即位拜刑部
出知天雄军翌日贽入对恳辞上曰全魏之地所寄
尤重卿宜亟去入判太常寺吏部流内铨加集贤院
学士判院事知河南府归朝献诗自陈进秩吏部俄
兼秘书监初真宗未出合贽已授经上尝至其家后
杨可法继其任上以为辅导不及贽尝称贽纯厚长
者至是在秘府屡赐对询访旧事且愍其已老特拜
工部尚书翰林侍读学士作诗赐之有启发冲言晓
典常语东封迁礼部尚书太宗在晋邸时凡制篇咏
多令属和真宗尝访其赐本贽集为四卷以献诏奖
之大中祥符三年卒年七十六上以旧学之故特亲
临哭之赠左仆射谥文懿录其子昭度为大理寺丞
昭升昭用并大理评事昭允左赞善大夫贽属文敏
速而不雕刻昭度集为三十卷上之赐名文懿集性
温和颇能延誉时隽宋白以文学沈下位贽荐引之
遂同掌诰命赵昌言儿时一见器之及掌贡部以为
奏名之首后卒贵显贽初文赋有声邑人同在籍中
者忌之潜加构毁自是连上不中选洎贽再知贡举
邑人子以明经充荐诏下日悔泣而去贽闻之命其
所亲召还慰谕俾就举遂预荐中第然吝啬切于治
生晚节不事事人颇以是少之
  李至
按宋史本传至字言几真定人母张氏尝梦八仙人
自天降授字图使吞之及寤犹若有物在胸中未几
生至七岁而孤鞠于飞龙使李知审家幼沈静好学
能属文及长辞华典赡举进士释褐将作监丞通判
鄂州旋擢著作郎直史馆会征太原命督泽潞刍粮
累迁右补阙知制诰太平兴国八年转比部郎中为
翰林学士冬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雍熙初加给
事中时议亲征范阳至上疏以为兵者凶器战者危
事用之之道必务万全幽州为敌右臂王师所向彼
必拒张攻城数万兵食倍之今日边庾未充况范阳
之傍坦无陵阜去山既远取石尤难金汤之坚必资
机石傥有未备愿且缮完畜威养锐观衅以伐谋更
纵弥年亦未为晚必若圣心独断在于必行则京师
天下之本陛下恭守宗庙不离京国示敌人以闲暇
慰亿兆之仰望策之上也大名河朔之咽喉或暂驻
銮辂扬言自将以壮军威策之中也若乃远提师旅
亲抵边陲北有契丹之虞南有中原之虑则曳裾之
恳切断鞅之狂愚臣虽不肖耻在二贤后也至以目
疾累表求解机政授礼部侍郎进秩吏部会建秘阁
命兼秘书监选三馆书置阁中俾至总之至每与李
昉王化基等观书阁下上必遣使赐宴且命三馆学
士皆与焉至是升秘阁次于三馆从至请也上尝临
幸秘阁出草书千字文为赐至勒石上曰千文乃梁
武得破碑锺繇书命周兴嗣次韵而成理无足取若
有资于教化莫孝经若也乃书以赐至荐潘慎修舒
雅杜镐吴淑等入充直馆校理请购亡书间以新书
奏御必便坐延见恩礼甚厚淳化五年兼判国子监
至上言五经书疏已板行惟二传二礼孝经论语尔
雅七经疏未备岂副仁君垂训之意今直讲崔颐正
孙奭崔偓佺皆励精强学博通经义望令重加雠校
以备刊刻从之后又引吴淑舒雅杜镐检正讹谬至
与李沆总领而裁处之至道初真宗初正储位以至
与李沆并兼宾客诏太子事以师傅礼真宗每见必
先拜至等上表不敢当礼诏答曰朕旁稽古训肇建
承华用选端良资于辅导藉卿宿望委以护调盖将
勖以谦冲故乃异其礼数勿饰当仁之让副予知子
之心至等相率谢太宗谓曰太子贤明仁孝国本固
矣卿等可尽心规诲若动皆由礼则宜赞助事有未
当必须力言至于礼乐诗书义有可裨益者皆卿等
素习不假朕之言谕也真宗即位拜工部尚书参知
政事一日上访以灵武事至上疏曰河湟之地夷夏
杂居是以先王置之度外继迁异类骚动疆场然脐
不足弭其患擢发不足数其罪然圣人之道务屈己
含垢以安亿民盖所损者小所益者大望陛下以元
元为念不以巨憝介意料彼协从亦厌兵久矣苟朝
廷舍之不问啖以厚利縻以重爵亦安肯迷而不复
讫于沦胥哉昨郑文宝绝青盐使不入汉界禁粒食
使不及羌夷致彼有词而我无谓此之失策虽悔何
追今若复禁止不许通粮恐非制敌怀远不战屈人
之意昔唐代宗虽罪田承嗣而不禁魏盐陛下宜行
此事以安边鄙使其族类有无交易售盐以利之通
粮以济之彼虽远夷必然向化互相诰谕一旦怀恩
舍逆效顺则继迁竖子孤而无辅又安能为我蜂虿
哉今灵州不可不弃非独臣愚以为当然若移朔方
军额于环州亦一时之权也或指灵州为咽喉之地
西北要冲安可弃之以为敌有此不知之甚非臣之
所敢知也后灵武卒不能守咸平元年以目疾求解
政柄授武信军节度入辞节制不允居二年徙知河
南府四年以病求归本镇许之诏甫下卒年五十五
赠侍中诏给其子惟良惟允惟熙等奉终制至尝师
徐铉手写铉及其弟锴集置于几案又赋五君咏为
铉及李昉石熙载王佑李穆作也至刚严简重人士
罕登其门性吝啬幼育于知审及贵即逐其养子以
利其资知审因至亦至右金吾卫大将军
  张齐贤
按宋史本传齐贤曹州冤句人生三岁值晋乱徙家
洛阳孤贫力学有远志慕唐李大亮之为人故字师
亮太祖幸西都齐贤以布衣献策马前召至行宫齐
贤以手画地条陈十事曰下并汾曰富民曰封建曰
敦孝曰举贤曰太学曰籍田曰选良吏曰慎刑曰惩
奸内四说称旨齐贤坚执以为皆善上怒令武士拽
出之及还语太宗曰我幸西都唯得一张齐贤尔我
不欲爵之以官异时可使辅汝为相也太宗擢进士
欲置齐贤高第有司偶失抡选上不悦一榜尽与京
官于是齐贤以大理评事通判衡州时州鞫劫盗论
皆死齐贤至活其失入者五人自荆渚至桂州水递
铺夫数千户困于邮役衣食多不给论奏减其半四
年代还会亲征晋阳齐贤上谒迁秘书丞忻州新下
命知州事明年召还改著作佐郎直史馆改左拾遗
冬车驾北征议者皆言宜速取幽蓟齐贤上疏曰方
今海内一家朝野无事关圣虑者岂不以河东新平
屯兵尚众幽燕未下辇运为劳臣愚以为此不足虑
也自河东初下臣知忻州捕得契丹纳米典吏皆云
自山后转般以授河东以臣料契丹能自备军食则
于太原非不尽力然终为我有者力不足也河东初
平人心未固岚宪忻代未有军寨入寇则田牧顿失
扰边则守备可虞及国家守要害增壁垒左控右扼
疆事甚严恩信已行民心已定乃于雁门阳武谷争
小利此其智力可料而知也圣人举事动在万全百
战百胜不若不战而胜若重之慎之则契丹不足吞
燕蓟不足取自古疆场之难非尽由敌国亦多边吏
扰而致之若缘边诸寨抚御得人但使峻垒深沟畜
力养锐以逸自处宁我致人此李牧所以用赵也所
谓择卒不如择将任力不如任人如是则边鄙宁边
鄙宁则辇运减辇运减则河北之民获休息矣民获
休息则田业增而蚕绩广务农积谷以实边用且敌
人之心固亦择利避害安肯投诸死地而为寇哉臣
闻家六合者以天下为心岂止争尺寸之事角强弱
之势而已乎是故圣人先本而后末安内以养外人
民本也疆土末也五帝三王未有不先根本者也尧
舜之道无他在乎安民而利之耳民既安利则远人
敛&#而至矣陛下爱民人利天下之心真尧舜也臣
虑群臣多以纤微之利&#下之术侵苦穷民以为功
能至于生民疾苦见之如不见闻之如不闻敛怨速
尤无大于此伏望慎择通儒分路采访两浙江南荆
湖西川岭南河东凡前日赋敛苛重者改而正之因
而利之使赋税课利通济可经久而行为圣朝定法
除去旧弊天下诸州有不便于民者委长吏以闻敢
循故常者重寘之法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心戴
陛下之惠以德怀远以惠刑民则远人之归可立而
待也六年为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冬改右补阙加正
使齐贤至官询知饶信虔州土产铜铁铅锡之所推
求前代铸法取饶州永平监所铸以为定式岁铸五
十万贯凡用铜八十五万斤铅三十六万斤锡十六
万斤诣阙面陈其事敷奏详确议者不能夺先是诸
州罪人多锢送阙下路死者十常五六齐贤道逢南
剑建昌虔州所送索牒视之率非首犯悉伸其冤抑
因力言于朝后凡送囚至京请委强明吏虑问不实
则罪及原问官属自是江南送罪人者为减大半先
是江南诸州小民居官地者有地房钱吉州缘江地
虽沦没犹纳勾栏地钱编木而浮居者名水场钱皆
前代弊政齐贤悉论免之初李氏据有江南民户税
钱三千已上者户出丁一人黥面自备器甲输官库
出即给之日支粮二升名为义军既内附皆放归农
至是言者以为此辈久在行伍不乐耕农乞遣使选
充军伍并其家属送阙下齐贤上言江南义军例皆
良民横遭黥配无所逃避克复之后便放归农久被
皇风并皆乐业若逐户搜索不无惊扰法贵有常政
尚清净前敕既放营农不若且仍旧贯齐贤居使职
勤究民弊务行宽大江左人思之不忘召还拜枢密
直学士擢右谏议大夫签书枢密院事雍熙初迁左
谏议大夫三年大举北伐代州杨业战没上访近臣
以策齐贤请行即授给事中知代州与部署潘美同
领缘边兵马是时辽兵自湖谷入寇薄城下神卫都
校马正以所部列南门外众寡不敌副部署卢汉赟
畏懦保壁自固齐贤选厢军二千出正之右誓众慷
慨一以当百辽兵遂却先是约潘美以并师来会战
无何间使为辽人所得齐贤以师期既漏且虞美众
为辽所乘既而美使至云师出并州至北井得密诏
东师败绩于君子馆并之全军不许出战已还州矣
于时辽兵塞川齐贤曰贼知美之来而不知美之退
乃闭其使密室中夜发兵二百人持一帜负一束刍
距州城西南三十里列帜然刍辽兵遥见火光中有
旗帜意谓并师至矣骇而北走齐贤先伏步兵二千
于土磴寨掩击大败之擒其北大王之子一人帐前
舍利一人斩数百级获马二千器甲甚众捷奏且归
功汉赟端拱元年冬拜工部侍郎辽人又自大石路
南侵齐贤预简厢兵千人为二部分屯繁畤崞县下
令曰代西有寇则崞县之师应之代东有寇则繁畤
之师应之比接战则郡兵集矣至是果为繁畤兵所
败二年置屯田领河东制置方田都部署入拜刑部
侍郎枢密副使淳化二年夏参知政事数月拜吏部
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齐贤母孙氏年八十余封
晋国太夫人每入谒禁中上叹其福寿有令子多手
诏存问加赐与缙绅荣之初王延德与朱贻业同掌
京庾欲求补外贻业与参政李沆有姻娅托之以请
于沆沆为请于齐贤齐贤以闻太宗以延德尝事晋
邸怒其不自陈而干祈执政召见诘责延德贻业皆
讳不以实对齐贤不欲累沆独任其责四年六月罢
为尚书左丞十月命知定州以母老不愿往未几丁
内艰水浆不入口者七日自是日啖粥一器终丧不
食酒肉蔬&#寻复转礼部尚书知河南府时狱有大
辟将决齐贤至立辨而释之三月徙知永兴军时合
门祗候赵赞以言事得幸提点关中刍粮所为多豪
横齐贤论列其罪卒抵于法俄徙襄州移荆南又徙
安州逾年加刑部尚书真宗即位召拜兵部尚书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尝从容为上言皇王之道而推本
其所以然且言臣受陛下非常恩故以非常为报上
曰朕以为皇王之道非有迹但庶事适治道则近之
矣时戚里有分财不均者更相讼又入宫自诉齐贤
曰是非台府所能决臣请自治上俞之齐贤坐相府
召讼者问曰汝非以彼所分财多汝所分少乎曰然
命具款乃召两吏令甲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货财
无得动分书则交易之明日奏闻上大悦曰朕固知
非君莫能定者郊祀加门下侍郎与李沆同事不相
得坐冬至朝会被酒失仪免相四年李继迁陷清远
军命为泾原等州军安抚经略使以右司谏梁颢为
之副齐贤上言谓清远军陷没以来青冈寨烧弃之
后灵武一郡援隔势孤此继迁之所觊觎而必至者
也以事势言之加讨则不足防遏则有余其计无他
蕃部大族首领素与继迁有隙者若能啖以官爵诱
以货利结之以恩信而激之以利害则山西之蕃部
族帐靡不倾心朝廷矣臣所领十二州军见二万余
人若缘边料柬本城等军更得五万余人招致蕃部
其数又逾十数万但彼出则我归东备则西击使之
奔走不暇何能为我患哉今灵武军民不翅六七万
陷于危亡之地若继迁来春于我兵未举之前发兵
救援灵武尽驱其众并力攻围则灵州孤城必难固
守万一失陷贼势益增纵多聚甲兵广积财货亦难
保必胜矣臣所以乞封潘罗支为六谷王而厚以金
帛者恐继迁旦暮用兵断彼卖马之路也苟朝廷信
使得达潘罗支则泥埋等族西南远蕃不难招集西
南既禀命而缘边之势张则鄜延环庆之浅蕃原渭
振戎之熟户自然归化然后使之与对替甲兵及驻
泊军马互为声援则万山闻之必不敢于灵州河西
顿兵矣万山既退则贺兰蕃部亦稍稍叛继迁矣若
曰名器不可以假人爵赏不可以滥及此乃圣人为
治之常道非随时变易之义也齐贤又请调江淮荆
湘丁壮八万以益防御朝议以为动摇兼泽国人民
远戍西鄙亦非便计遂寝贤齐又言灵州斗绝一隅
当城镇完全碛路未梗之时中外已言合弃自继迁
为患已来危困弥甚南去镇戎约五百余里东去环
州仅六七日程如此畏途不须攻夺则城中之民何
由而出城中之兵何由而归欲全军民理须应接为
今之计若能增益精兵以合西边屯驻对替之兵从
以原渭镇戎之师率山西熟户从东界而入严约师
期两路交进设若继迁分兵以应敌我则乘势而易
攻且奔命途道首尾难卫千里趋利不败则禽臣谓
兵锋未交而灵州之围自解然后取灵州军民而置
寨于萧关武延川险要处以侨寓之如此则蕃汉土
人之心有所依赖裁平宁却归旧贯然后纵蕃汉
之兵乘时以为进退则成功不难矣时不能用未几
灵武果陷闰十二月拜右仆射判汾州不行改判永
兴军兼马步军部署时薛居正子惟吉妻柴氏无子
早寡尽畜其货产及书籍论告欲改适齐贤惟吉子
安上诉其事上不欲置于理命司门员外郎张正伦
就讯柴氏所对与安上状异下其事于御史乃齐贤
子太子中舍宗诲教柴氏为词齐贤坐责太常卿分
司西京宗诲贬海州别驾景德初起为兵部尚书知
青州上幸澶渊命兼青淄潍州安抚使二年改吏部
尚书上疏言曰臣在先朝常忧灵夏两镇终为继迁
并吞言事者以臣所虑为太过略举既往之事以明
本末当时臣下皆以继迁只是怀恋父祖旧地别无
他心先帝与以银州廉察庶满其意尔后攻劫不已
直至降麟府州界八部族蕃酋又胁制贺兰山下帐
族言事者犹谓封奖未厚洎陛下赐以银夏土壤宠
以节旄自此奸威愈滋逆志尤暴屡断灵州粮路复
挠缘边城池数年之间灵州终为吞噬当灵池清远
军垂欲陷没臣方受经略之命臣思继迁须是得一
两处强大蕃族与之为敌此乃以蛮夷攻蛮夷古今
之上策也遂请以六合名目封潘罗支俾其展效其
时近臣所见全与臣谋不同多为沮挠及继迁为潘
罗支射杀边患谓可少息今其子德明依前攻劫析
逋游龙钵等尽在部下其志又似不小臣虑德明乘
大驾东幸之际去攻六合则瓜沙甘肃于阗诸处渐
为控制矣向使潘罗支尚在则德明未足为虞今潘
罗支已亡厮铎督恐非其敌望委大臣经制其事从
东封还复拜右仆射时建玉清昭应宫齐贤言绘画
符瑞有损谦德又违奉天之意屡请罢其役三年出
判河阳从祀汾阴还进左仆射五年代还请老以司
空致仕入辞便坐方拜而仆上遽止之许二子扶掖
升殿命益坐茵为三归洛得裴度午桥庄有池榭松
竹之盛日与亲旧觞咏其间意甚旷适七年夏薨年
七十二赠司徒谥文定齐贤姿仪丰硕议论慷慨有
大略以致君自负留心刑狱多所全活喜提奖寒隽
少时家贫父死无以为葬河南县吏为办其事齐贤
深德之事以兄礼虽贵不替也仲兄昭度尝授齐贤
经及卒表赠光禄寺丞又尝依太子少师李肃家肃
死为营葬事岁时祭之赵普尝荐齐贤于太宗未用
普即其前列事以谓陛下若进齐贤则齐贤他日感
恩更过于此上大悦遂大用种放之起齐贤所荐也
齐贤四践两府九居八座以三公就第康宁福寿时
罕其比居相日数起大狱又与寇准相倾人或以此
少之齐贤诸子皆能有立宗信内殿崇班宗理大理
寺丞宗谅殿中丞宗简合门祗候宗讷太子中舍宗
礼最贤虽累资登朝而畏羁束故多居田里
  吕端
按宋史本传端字易直幽州安次人父琦晋兵部侍
郎端少敏悟好学以荫补千牛备身历国子主簿太
仆寺丞秘书郎直弘文馆换著作佐郎直史馆太祖
即位迁太常丞知浚仪县同判定州开宝中西上合
门使郝崇信使契丹以端假太常少卿为副八年知
洪州未上改司门员外郎知成都府赐金紫为政清
简远人便之会秦王廷美尹京兆拜考功员外郎充
开封府判官太宗征河东廷美将有居留之命端白
廷美曰主上栉风沐雨以申吊伐王地处亲贤当表
率扈从今主留务非所宜也廷美由是恳请从行寻
坐王府亲吏请托执事者违诏市竹木贬商州司户
参军移汝州复为太常丞判寺事出知蔡州以善政
吏民列奏借留改祠部员外郎知开封县迁考功员
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使高丽暴风折樯舟人怖恐
端读书若在斋合时迁户部郎中判太常寺兼礼院
选为大理少卿俄拜右谏议大夫许王元僖尹开封
又为判官王薨有发其阴事者坐裨赞无状遣御史
武元&#内侍王继恩就鞫于府端方决事徐起候之
二使曰有诏推君端神色自若顾从者曰取帽来二
使曰何遽至此端曰天子有制问即罪人矣安可在
堂上对制使即下堂随问而答左迁卫尉少卿会置
考课院群官有负谴置散秩者引对皆泣涕以饥寒
为请至端即奏曰臣前佐秦邸以不检府吏謪掾商
州陛下复擢官籍辱用今许王暴薨臣辅佐无状陛
下又不重谴俾亚少列臣罪大而幸深矣今有司进
退善否苟得颍州副使臣之愿也太宗曰朕自知卿
无何复旧官为枢密直学士逾月拜参知政事时赵
普在中书尝曰吾观吕公奏事得嘉赏未尝喜遇抑
挫未尝惧亦不形于言真台辅之器也岁余左谏议
大夫寇准亦拜参知政事端请居准下太宗即以端
为左谏议大夫立准上每独召便殿语必移晷擢拜
户部侍郎平章事时吕蒙正为相太宗欲相端或曰
端为人糊涂太宗曰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决意
相之会曲宴后苑太宗作钓鱼诗有云欲饵金钩深
未达磻溪须问钓鱼人意以属端后数日罢蒙正而
相端焉初端兄余庆建隆中以藩府旧僚参预大政
端复居相位时论荣之端历官仅四十年至是骤被
奖擢太宗犹恨任用之晚端为相持重识大体以清
简为务虑与寇准同列先居相位恐准不平乃请参
知政事与宰相分日押班知印同升政事堂太宗从
之时同列奏对多有异议惟端罕所建明一日内出
手札戒谕自今中书事必经吕端详酌乃得闻奏端
愈谦让不自当初李继迁扰西鄙保安军奏获其母
至是太宗欲诛之以寇准居枢密副使独召与谋准
退过相幕端疑谋大事邀谓准曰上戒君勿言于端
乎准曰否端曰边鄙常事端不必与知若军国大计
端备位宰相不可不知也准遂告其故端曰何以处
之准曰欲斩于保安军北门外以戒凶逆端曰必若
此非计之得也愿少缓之端将覆奏入曰昔项羽得
太公欲烹之高祖曰愿分我一杯羹夫举大事不顾
其亲况继迁悖逆之人乎陛下今日杀之明日继迁
可擒乎若其不然徒结怨雠愈坚其叛心尔太宗曰
然则何如端曰以臣之愚宜置于延州使善养视之
以招来继迁虽不能即降终可以系其心而母死生
之命在我矣太宗抚髀称善曰微卿几误我事即用
其策其母后病死延州继迁寻亦死继迁子竟纳款
请命端之力也进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太宗不豫
真宗为皇太子端日与太子问起居及疾大渐内侍
王继恩忌太子英明阴与参知政事李昌龄殿前都
指挥使李继勋知制诰胡旦谋立故楚王元佐太宗
崩李皇后命继恩召端端知有变锁继恩于合内使
人守之而入皇后曰宫车已晏驾立嗣以长顺也今
将如何端曰先帝立太子正为今日今始弃天下岂
可遽违命有异议邪乃奉太子至福宁庭中真宗既
立垂帘引见群臣端平立殿下不拜请卷帘升殿审
视然后降阶率群臣拜呼万岁以继勋为使相赴陈
州贬昌龄忠武军司马继恩右监门卫将军均州安
置旦除名流浔州籍其家赀真宗每见辅臣入对惟
于端肃然拱揖不以名呼又以端躯体洪大宫庭阶
戺稍峻特令梓人为纳陛尝召对便殿访军国大事
经久之制端陈当世急务皆有条理真宗嘉纳加右
仆射监修国史明年夏被疾诏免常参就中书视事
上疏求解不许十月以太子太保罢在告三百日有
司言当罢奉诏赐如故车驾临问端不能兴抚慰甚
至卒年六十六赠司空谥正惠追封妻李氏泾国夫
人以其子藩为太子中舍荀大理评事蔚千牛备身
蔼殿中省进马端姿仪环秀有器量宽厚多恕善谈
谑意豁如也虽屡经摈退未尝以得丧介怀善与人
交轻财好施未尝问家事李惟清自知枢密改御史
中丞意端抑己及端免朝谒乃弹奏常参官疾告逾
年受奉者又构人讼堂吏过失欲以中端端曰吾直
道而行无所愧畏风波之言不足虑也端祖兖尝事
沧州节度刘守文为判官守文之乱兖举族被害时
父琦方幼同郡赵玉冒锋刃绐监者曰此予之弟非
吕氏子也遂得免玉子文度为耀帅文度孙绍宗十
余岁端视如己子表荐赐出身故相冯道乡里世旧
道子正之病废端分奉给之端两使绝域其国叹重
之后有使往者每问端为宰相否其名显如此景德
二年真宗闻端后嗣不振又录蔚为奉礼郎藩后病
足不任朝谒请告累年有司奏罢其奉真宗特令复
旧官分司西京给奉家居养病端不蓄赀产藩兄弟
贫匮又迫婚嫁因质其居第真宗时出内府钱五百
万赎还之又别赐金帛俾偿宿负遣使检校家事藩
荀皆至国子博士蔚至太子中舍
  贾黄中
按宋史本传黄中字娲民沧州南皮人唐相耽四世
孙父玭字仲宝晋天福三年进士解褐宋初为刑部
郎中终水部员外郎知浚仪县年七十卒玭严毅善
教子士大夫子弟来谒必谆谆诲诱之初通判镇州
葬乡党群从之未葬者十五丧孤贫不自给者咸教
育而婚嫁之黄中幼聪悟方五岁玭每旦令正立展
书卷比之谓之等身书课其诵读六岁举童子科七
岁能属文触类赋咏父常令蔬食曰俟业成乃得食
肉十五举进士授校书郎集贤校理迁著作佐郎直
史馆建隆三年迁左拾遗历左补阙开宝八年通判
定州判太常礼院黄中多识典故每详定礼文损益
得中号为称职岭南平以黄中为采访使廉直平恕
远人便之还奏利害数十事皆称旨会克江表选知
宣州岁饥民多为盗黄中出己奉造糜粥赖全活者
以千数仍设法弭盗因悉解去太宗即位迁礼部员
外郎太平兴国二年知升州时金陵初附黄中为政
简易部内甚治一日案行府署中见一室扃钥甚固
命发视之得金宝数十匮计直数百万乃李氏宫合
中遗物也即表上之上览表谓侍臣曰非黄中廉恪
则亡国之宝将污法而害人矣赐钱三十万丁父忧
起复视事五年召归阙有荐黄中文学高第召试中
书拜驾部员外郎知制诰八年与宋白吕蒙正等同
知贡举迁司封郎中充翰林学士雍熙二年又知贡
举俄掌吏部选端拱初加中书舍人二年兼史馆修
撰凡再典贡部多拣拔寒俊除拟官吏品藻精当淳
化二年秋与李沆并拜给事中参知政事太宗召见
其母王氏命坐谓曰教子如是真孟母矣作诗以赐
之颁赐甚厚黄中素重吕端为人属端出镇襄阳黄
中力荐于上因留为枢密直学士遂参知政事当世
文行之士多黄中所荐引而未尝言人莫之知也然
畏慎过甚中书政事颇留不决四年冬与沆并罢守
本官明年知襄州上言母老乞留京改知澶州辞日
上戒之曰夫小心翼翼君臣皆当然若太过则失大
臣之体黄中顿首谢上因谓侍臣曰朕尝念其母有
贤德七十余年未觉老每与之语甚明敏黄中终日
忧畏必先其母老矣因目参知政事苏易简曰易简
之母亦如之自古贤母不可多得易简前谢曰陛下
以孝治天下奖及人亲臣实何人膺兹荣遇至道初
黄中遘疾诏令归阙会建储宫择大臣有德望者为
宾友黄中在选中以久疾改命李至李沆兼宾客黄
中亦特拜礼部侍郎代至兼秘书监黄中素嗜文籍
既居内阁甚以为慰二年以疾卒年五十六其母尚
无恙卒如上言赠礼部尚书上闻其素贫别赐钱三
十万既葬其母入谢又赐白金三百两上谓之曰勿
以诸孙为念朕当不忘也黄中端谨能守家法廉白
无私多知台阁故事谈论亹亹听者忘倦焉在翰林
日太宗召见访以时政得失黄中但言臣职典书诏
思不出位军国政事非臣所知上益重之以为谨厚
及知政事卒无所建明时论不之许有文集三十卷
  寇准
按宋史本传准字平仲华州下邽人也父相晋开运
中应辟为魏王府记室参军准少英迈通春秋三传
年十九举进士太宗取人多临轩顾问年少者往往
罢去或教准增年答曰准方进取可欺君邪后中第
授大理评事知归州巴东大名府成安县每期会赋
役未尝辄出符移唯具乡里姓名揭县门百姓莫敢
后期累迁殿中丞通判郓州召试学士院授右正言
直史馆为三司度支推官转盐铁判官会诏百官言
事而准极陈利害帝益器重之擢尚书虞部郎中枢
密院直学士判吏部东铨尝奏事殿中语不合帝怒
起准辄引帝衣令帝复坐事决乃退上由是嘉之曰
朕得寇准犹文皇之得魏征也淳化二年春大旱太
宗延近臣问时政得失众以天数对准对曰洪范天
人之际应若影响大旱之证盖刑有所不平也太宗
怒起入禁中顷之召准问所以不平状准曰愿召二
府至臣即言之有诏召二府入准乃言曰顷者祖吉
王淮皆侮法受赇吉赃少乃伏诛淮以参政沔之弟
盗主守财至千万止杖仍复其官非不平而何太宗
以问沔沔顿首谢于是切责沔而知准为可用矣即
拜准左谏议大夫枢密副使改同知院事准与知院
张逊数争事上前他日与温仲舒偕行道逢狂人迎
马呼万岁判左金吾王宾与逊雅相善逊嗾上其事
准引仲舒为证逊令宾独奏其辞颇厉且互斥其短
帝怒谪逊准亦罢知青州帝顾准厚既行念之常不
乐语左右曰寇准在青州乐乎对曰准得善藩当不
苦也数日辄复问左右揣帝意且复召用准因对曰
陛下思准不少忘闻准日纵酒未知亦念陛下乎帝
默然明年召拜参知政事自唐末蕃户有居渭南者
温仲舒知秦州驱之渭北立堡栅以限其往来太宗
览奏不怿曰古羌戎尚杂处伊洛彼蕃夷易动难安
一有调发将重困吾关中矣准言唐宋璟不赏边功
卒致开元太平疆场之臣邀功以稔祸深可戒也帝
因命准使渭北安抚族帐而徙仲舒凤翔至道元年
加给事中时太宗在位久冯拯等上疏乞立储贰帝
怒斥之岭南中外无敢言者准初自青州召还入见
帝足创甚自褰衣以示准且曰卿来何缓耶准对曰
臣非召不得至京师帝曰朕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
准曰陛下为天下择君谋及妇人中官不可也谋及
近臣不可也唯陛下择所以副天下望者帝俯首久
之屏左右曰襄王可乎准曰知子莫若父圣虑既以
为可愿即决定帝遂以襄王为开封尹改封寿王于
是立为皇太子庙见还京师之人拥道喜跃曰少年
天子也帝闻之不怿召准谓曰人心遽属太子欲置
我何地准再拜贺曰此社稷之福也帝入语后嫔宫
中皆前贺复出延准饮极醉而罢二年祠南郊中外
官皆进秩准素所喜者多得台省清要官所恶不及
知者退序进之彭惟节位素居冯拯下拯转虞部员
外郎惟节转屯田员外郎章奏列衔惟节犹处其下
准怒堂帖戒拯毋乱朝制拯愤极陈准擅权又条上
岭南官吏除拜不平数事广东转运使康戬亦言吕
端张洎李昌龄皆准所引端德之洎能曲奉准而昌
龄畏&#不敢与准抗故得以任胸臆乱经制太宗怒
准适祀太庙摄事召责端等端曰准性刚自任臣等
不欲数争虑伤国体因再拜请罪及准入对帝语及
冯拯事自辩帝曰若廷辩失执政体准犹力争不已
又持中书簿论曲直于帝前帝益不悦因叹曰鼠雀
尚知人意况人乎遂罢准知邓州真宗即位迁尚书
工部侍郎咸平初徙河阳改同州三年朝京师行次
阌乡又徙凤翔府帝幸大名诏赴行在所迁刑部权
知开封府六年迁兵部为三司使时合盐铁度支户
部为一使真宗命准裁定遂以六判官分掌之繁简
始适中帝久欲相准患其刚直难独任景德元年以
毕士安参知政事逾月并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准
以集贤殿大学士位士安下是时契丹内寇纵游骑
掠深祁间小不利辄引去徜徉无斗意准曰是狃我
也请练师命将简骁锐据要害以备之是冬契丹果
大入急书一夕凡五至准不发饮笑自如明日同列
以闻帝大骇以问准准曰陛下欲了此不过五日耳
因请帝幸澶州同列惧欲退准止之令候驾起帝难
之欲还内准曰陛下入则臣不得见大事去矣请毋
还而行帝乃议亲征召群臣问方略既而契丹围瀛
州直犯贝魏中外震骇参知政事王钦若江南人也
请幸金陵陈尧叟蜀人也请幸成都帝问准准心知
二人谋乃阳若不知曰谁为陛下画此策者罪可诛
也今陛下神武将臣协和若大驾亲征贼自当遁去
不然出奇以挠其谋坚守以老其师劳佚之势我得
胜算矣奈何弃庙社欲幸楚蜀远地所在人心崩溃
贼乘势深入天下可复保邪遂请帝幸澶州及至南
城契丹兵方盛众请驻驆以觇军势准固请曰陛下
不过河则人心益危敌气未慑非所以取威决胜也
且王超领劲兵屯中山以扼其亢李继隆石保吉分
大阵以扼其左右肘四方征镇赴援者日至何疑而
不进众议皆惧准力争之不决出遇高琼于屏间谓
曰太尉受国恩今日有以报乎对曰琼武人愿效死
准复入对琼随立庭下准厉声曰陛下不以臣言为
然盍试问琼等琼即仰奏曰寇准言是准曰机不可
失宜趣驾琼即麾卫士进辇帝遂渡河御北城门楼
远近望见御盖踊跃欢呼声闻数十里契丹相视惊
愕不能成列帝尽以军事委准准承制专决号令明
肃士卒喜悦敌数千骑乘胜薄城下诏士卒迎击斩
获大半乃引去上还行宫留准居城上徐使人视准
何为准方与杨亿饮博歌谑欢呼帝喜曰准如此吾
复何忧相持十余日其统军挞览出督战时威虎军
头张瑰守&#子弩弩撼机发矢中挞览额挞览死乃
密奉书请盟准不从而使者来请益坚帝将许之准
欲邀使称臣且献幽州地帝厌兵欲羁縻不绝而已
有谮准幸兵以自取重者准不得已许之帝遣曹利
用如军中议岁币曰百万以下皆可许也准召利用
至幄语曰虽有敕汝所许毋过三十万过三十万吾
斩汝矣利用至军果以三十万成约而还河北罢兵
准之力也准在相位用人不以次同列颇不悦它日
又除官同列因吏持例簿以进准曰宰相所以进贤
退不肖也若用例一吏职耳二年加中书侍郎兼工
部尚书准颇自矜澶渊之功虽帝亦以此待准甚厚
王钦若深嫉之一日会朝准先退帝目送之钦若因
进曰陛下敬寇准为其有社稷功邪帝曰然钦若曰
澶渊之役陛下不以为耻而谓准有社稷功何也帝
愕然曰何故钦若曰城下之盟春秋耻之澶渊之举
是城下之盟也以万乘之贵而为城下之盟其何耻
如之帝愀然为之不悦钦若曰陛下闻博乎博者输
钱欲尽乃罄所有出之谓之孤注陛下寇准之孤注
也斯亦危矣由是帝顾准寖衰明年罢为刑部尚书
知峡州遂用王旦为相帝谓旦曰寇准多许人官以
为己恩俟行当深戒之从封泰山迁户部尚书知天
雄军祀汾阴命提举贝德博召滨棣巡检捉贼公事
迁兵部尚书入判都省幸亳州权东京留守为枢密
院使同平章事林特为三司使以河北岁输绢阙督
之甚急而准素恶特颇助转运使李士衡而沮特具
言在魏时尝进河北绢五万而三司不纳以至阙供
请劾主吏以下然京师岁费绢百万准所助纔五万
帝不悦谓王旦曰准刚忿如昔旦曰准好人怀惠又
欲人畏威皆大臣所避而准乃为己任此其短也未
几罢为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徙永兴
军天禧元年改山南东道节度使时巡检朱能挟内
侍都知周怀政诈为天书上以问王旦旦曰始不信
天书者准也今天书降颁命准上之准从上其书中
外皆以为非遂拜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
景陵宫使三年祀南郊进尚书右仆射集贤殿大学
士时真宗得风疾刘太后预政于内准请间曰皇太
子人所属望愿陛下思宗庙之重传以神器择方正
大臣为羽翼丁谓钱惟演佞人也不可以辅少主帝
然之准密令翰林学士杨亿草表请太子监国且欲
援亿辅政已而谋泄罢为太子太傅封莱国公时怀
政反侧不自安且忧得罪乃谋杀大臣请罢皇后预
政奉帝为太上皇而传位太子复相准客省使杨崇
勋等以告丁谓谓微服夜乘犊车诣曹利用计事明
日以闻乃诛怀政降准为太常卿知相州徙安州贬
道州司马帝初不知也他日问左右曰吾目中久不
见寇准何也左右莫敢对帝崩时亦言惟准与李迪
可托其见重如此干兴元年再贬雷州司户参军初
丁谓出准门至参政事准甚谨尝会食中书羹污准
须谓起徐拂之准笑曰参政国之大臣乃为官长拂
须邪谓甚愧之由是倾构日深及准贬未几谓亦南
窜道雷州准遣人以一蒸羊逆境上谓欲见准准拒
绝之闻家僮谋欲报雠者乃杜门使纵博毋得出伺
谓行远乃罢天圣元年徙衡州司马初太宗尝得通
天犀命工为二带一以赐准及是准遣人取自洛中
既至数日沐浴具朝服束带北面再拜呼左右趣设
卧具就榻而卒初张咏在成都闻准入相谓其僚属
曰寇公奇材惜学术不足耳及准出陕咏适自成都
罢还准严供帐大为具待咏将去准送之郊问曰何
以教准咏徐曰霍光传不可不读也准莫谕其意归
取其传读之至不学无术笑曰此张公谓我矣准少
年富贵性豪侈喜剧饮每宴宾客多阖扉脱骖家未
尝爇油灯虽庖匽所在必然炬烛在雷州逾年既卒
衡州之命乃至遂归葬西京道出京南公安县人皆
设祭哭于路折竹植地挂纸钱逾月视之枯竹尽生
笋众因为立庙岁时享之无子以从子随为嗣准殁
后十一年复太子太傅赠中书令莱国公后又赐谥
曰忠愍皇佑四年诏翰林学士孙抃撰神道碑帝为
篆其首曰旌忠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七
  宋三
  李沆
按宋史本传沆字太初洺州肥乡人曾祖丰泰陵令
祖滔洺州团练判官父炳从邢帅薛怀让辟为观察
支使怀让徙同州又为掌书记历邠州凤翔判官拜
殿中侍御史知舒州太祖征金陵缘淮供亿惟舒尤
甚以劳加侍御史卒沆少好学器度宏远炳尝语人
曰此儿异日必至公辅太平兴国五年举进士甲科
为将作监丞通判潭州迁右赞善大夫转著作郎相
府召试约束边将诏书既奏御太宗甚悦命直史馆
雍熙三年右拾遗王化基上书自荐太宗谓宰相曰
李沆宋湜皆嘉士也即命中书并化基召试并除右
补阙知制诰沆位最下特升于上各赐钱百万又以
沆素贫多负人钱别赐三十万偿之四年与翰林学
士宋白同知贡举谤议虽众而不归咎于沆迁职方
员外郎召入翰林为学士淳化二年判吏部铨&#侍
曲宴太宗目送之曰李沆风度端凝真贵人也三年
拜给事中参知政事四年以本官罢奉朝请未几丁
内艰起复遂出知升州未行改知河南府真宗升储
迁礼部侍郎兼太子宾客诏东宫待以师傅礼真宗
即位迁户部侍郎参知政事咸平初以本官平章事
监修国史改中书侍郎会契丹犯边真宗北幸命沆
留守京师肃然真宗还沆迎于郊命坐置酒慰劳久
之累加门下侍郎尚书右仆射真宗问治道所宜先
沆曰不用浮薄新进喜事之人此最为先问其人曰
如梅询曾致尧等是矣后致尧副温仲舒安抚陕西
于合门疏言仲舒不足与共事轻锐之党无不称快
沆不喜也因用他人副仲舒罢致尧帝&#语及唐人
树党难制遂使王室微弱盖奸邪难辨耳沆对曰佞
言似忠奸言似信至如卢杞蒙蔽德宗李勉以为真
奸邪是也真宗曰奸邪之迹虽曰难辨然久之自败
一夕遣使持手诏欲以刘氏为贵妃沆对使者引烛
焚诏附奏曰但道臣沆以为不可其议遂寝驸马都
尉石保吉求为使相复问沆沆曰赏典之行须有所
自保吉因缘戚里无攻战之劳台席之拜恐腾物议
他日再三问之执议如初遂止帝以沆无密奏谓之
曰人皆有密启卿独无何也对曰臣待罪宰相公事
则公言之何用密启夫人臣有密启者非谗即佞臣
常恶之岂可效尤时李继迁久叛兵众日盛有图取
朔方之意朝廷困于飞挽中外咸以为灵州乃必争
之地苟失之则缘边诸郡皆不可保帝颇惑之因访
于沆沆曰继迁不死灵州非朝廷有也莫若遣使密
召州将使部分军民空垒而归如此则关右之民息
肩矣方众议各异未即从沆言未几而灵州陷帝由
是益重之沆为相王旦参政事以西北用兵或至旰
食旦叹曰我辈安能坐致太平得优游无事耶沆曰
少有忧勤足为警戒他日四方宁谧朝廷未必无事
后契丹和亲旦问何如沆曰善则善矣然边患既息
恐人主渐生侈心耳旦未以为然沆又日取四方水
旱盗贼奏之旦以为细事不足烦上听沆曰人主少
年当使知四方艰难不然血气方刚不留意声色犬
马则土木甲兵祷祠之事作矣吾老不及见此此参
政他日之忧也沆没后真宗以契丹既和西夏纳款
遂封岱祠汾大营宫观搜讲坠典靡有暇日旦亲见
王钦若丁谓等所为欲谏则业已同之欲去则上遇
之厚乃以沆先识之远叹曰李文靖真圣人也当时
遂谓之圣相寇准与丁谓善屡以谓才荐于沆不用
准问之沆曰顾其为人可使之在人上乎准曰如谓
者相公终能抑之使在人下乎沆笑曰他日后悔当
思吾言也准后为谓所倾始伏沆言沆为相接宾客
常寡言马亮与沆同年生又与其弟维善语维曰外
议以大兄为无口匏维乘间达亮语沆曰吾非不知
也然今之朝士得升殿言事上封论奏了无壅蔽多
下有司皆见之矣若邦国大事北有契丹西有夏人
日旰条议所以备御之策非不详究荐绅如李宗谔
赵安仁皆时之英秀与之谈犹不能启发吾意自余
通籍之子坐起拜揖尚周章失次即席必自论功最
以希宠奖此有何策而与之接语哉苟屈意妄言即
世所谓笼罩笼罩之事仆病未能也沆又尝言居重
位实无补惟中外所陈利害一切报罢之此少以报
国耳朝廷防制纤悉备具或徇所陈请施行一事即
所伤多矣陆象先曰庸人扰之是己憸人苟一时之
进岂念厉民耶沆为相常读论语或问之沆曰沆为
宰相如论语中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尚未能行圣
人之言终身诵之可也景德元年七月沆待漏将朝
疾作而归诏太医诊视抚问之使相望于道明日驾
往临问赐白金五千两方还宫而沆薨年五十八上
闻之惊叹趣驾再往临哭之恸谓左右曰沆为大臣
忠良纯厚始终如一岂意不享遐寿言终又泣下废
朝五日赠太尉中书令谥文靖录其弟国子博士贽
为虞部员外郎光禄寺丞源为太子中舍屯田员外
郎直集贤院维为户部员外郎子宗简为大理评事
甥苏昂妻兄之子朱涛并同进士出身干兴元年仁
宗即位诏配享真宗庙庭沆性直谅内行修谨言无
枝叶识大体居位慎密不求声誉动遵条制人莫能
干以私公退终日危坐未尝跛倚治第封丘门内厅
事前仅容旋马或言其太隘沆笑曰居第当传子孙
此为宰相厅事诚隘为太祝奉礼厅事已宽矣至于
垣颓壁损不以屑虑堂前药阑坏妻戒守舍者勿葺
以试沆沆朝夕见之经月终不言妻以语沆沆曰岂
可以此动吾一念哉家人劝治居第未尝答弟维因
语次及之沆曰身食厚禄时有横赐计囊装亦可以
治第但念内典以此世界为缺陷安得圆满如意自
求称足今市新宅须一年缮完人生朝暮不可保又
岂能久居巢林一枝聊自足耳安事丰屋哉沆与诸
弟友爱尤器重维暇日相对宴饮清言未尝及朝政
亦未尝问家事沆没后或荐梅询可用真宗曰李沆
尝言其非君子其为信倚如此
  向敏中
按宋史本传敏中字常之开封人父瑀仕汉符离令
性严毅惟敏中一子躬自教督不假颜色尝谓其母
曰大吾门者此儿也敏中随瑀赴调京师有书生过
门见敏中谓邻母曰此儿风骨秀异贵且寿邻母入
告其家比出已不见矣及冠继丁内外忧能刻厉自
立有大志不屑贫窭太平兴国五年进士解褐将作
监丞通判吉州就改右赞善大夫转运使张齐贤荐
其材代还为著作郎召见便殿占对明畅太宗善之
命为户部推官出为淮南转运副使时领外计者皆
以权宠自尊所至畏惮敏中不尚威察待僚属有礼
勤于劝最职务修举或荐其有武干者召入将授诸
司副使敏中恳辞仍献所著文加直史馆遣还任以
耕籍恩超左司谏入为户部判官知制诰未几权判
大理寺时没入祖吉赃钱分赐法吏敏中引锺离意
委珠事独不受妖尼道安构狱事连开封判官张去
华敏中妻父也以故得请不预决谳既而法官皆贬
犹以亲累落职知广州入辞面叙其事太宗为之感
动许以不三岁召还翼日迁职方员外郎遣之是州
兼掌市舶前守多涉讥议敏中至荆南预市药物以
往在任无所须以清廉闻就擢广南东路转运使召
为工部郎中太宗飞白书敏中洎张咏二名付中书
曰此二人名臣也朕将用之左右因称其材并命为
枢密直学士时通进银台司主出纳书奏领于枢密
院颇多壅遏或至漏失敏中具奏其事恐远方有失
事机请别置局命官专莅校其簿籍诏命敏中与咏
领其局太宗欲大任敏中当涂者忌之会有言敏中
在法寺时皇甫侃监无为军榷务以贿败发书历诣
朝贵求为末减敏中亦受之事下御史按实尝有书
及门敏中睹其名不启封遣去俄捕得侃私僮诘之
云其书寻纳筒中瘗临江传舍驰驿掘得封题如故
太宗大惊异召见慰谕赏激遂决于登用未几拜右
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自郎中至是百余日超擢
如此时西北用兵枢机之任专主谋议敏中明辨有
才略遇事敏速凡二边道路斥堠走集之所莫不周
知至道初迁给事中真宗即位敏中适在疾告力起
见于东序即遣视事进户部侍郎会曹彬为枢密使
改为副使咸平初拜兵部侍郎参知政事从幸大名
属宋湜病代兼知枢密院事时大兵之后议遣重臣
慰抚边郡命为河北河东安抚大使以陈尧叟冯拯
为副发禁兵万人翼从所至访民疾苦宴犒官吏莫
不感悦四年以本官同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故
相薛居正孙安上不肖其居第有诏无得贸易敏中
违诏质之会居正子惟吉嫠妇柴将携赀产适张齐
贤安上诉其事柴遂言敏中尝求娶己不许以是阴
庇安上真宗以问敏中敏中言近丧妻不复议婚未
尝求婚于柴真宗因不复问柴又伐鼓讼益急遂下
御史台并得敏中质宅之状时王嗣宗为盐铁使素
忌敏中因对言敏中议娶王承衍女弟密约已定而
未纳采真宗询于王氏得其实以敏中前言为妄罢
为户部侍郎出知永兴军景德初复兵部侍郎夏州
李继迁兵败为潘罗支射伤目度孤危且死属其子
德明必归宋曰一表不听则再请虽累百表不得请
勿止也继迁卒德明纳款就命敏中为鄜延路缘边
安抚使俄还京兆是冬真宗幸澶渊赐敏中密诏尽
付西鄙许便宜从事敏中得诏藏之视政如常日会
大傩有告禁卒欲倚傩为乱者敏中密使麾兵被甲
伏庑下幕中明日尽召宾僚兵官置酒纵阅无一人
预知者命傩入先驰骋于中门外后召至阶敏中振
袂一挥伏出尽擒之果各怀短刃即席斩焉既屏其
尸以灰沙扫庭张乐宴饮坐客皆股栗边藩遂安时
旧相出镇不以军事为意寇准虽有重名所至终日
游宴则以所爱伶人或付富室辄厚有得张齐贤倜
傥任情获劫盗或全纵遣帝闻之称敏中曰大臣出
临四方惟敏中尽心于民事耳于是有复用之意二
年又以德明誓约未定徙敏中为鄜延路都部署兼
知延州委以经略改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大中祥
符初议封泰山以敏中旧德有人望召入权东京留
守礼成拜尚书右丞时吏部选人多稽滞者命敏中
与温仲舒领其事俄兼秘书监又领工部尚书充资
政殿大学士赐御诗褒宠祀汾阴复为留守敏中以
厚重镇静人情帖然帝作诗遣使驰赐之拜刑部尚
书五年复拜同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加中书侍
郎寻充景灵宫使宫成进兵部尚书为兖州景灵宫
庆成使天禧初加吏部尚书又为应天院奉安太祖
圣容礼仪使进右仆射兼门下侍郎监修国史是日
翰林学士李宗谔当对帝曰朕自即位未尝除仆射
今命敏中此殊命也敏中应甚喜又曰敏中今日贺
客必多卿往观之勿言朕意也宗谔既至敏中谢客
门阑寂然宗谔与其亲径入徐贺曰今日闻降麻士
大夫莫不欢慰相庆敏中但唯唯又曰自上即位未
尝除端揆非勋德隆重眷倚殊越何以至此敏中复
唯唯又历陈前世为仆射者勋德礼命之重敏中亦
唯唯卒无一言既退使人问庖中今日有亲宾饮宴
否亦无一人明日具以所见对帝曰向敏中大耐官
职徙玉清昭应宫使以年老累请致政优诏不许三
年重阳宴苑中暮归中风眩郊祀不任陪从进左仆
射昭文馆大学士奉表恳让又表求解皆不许明年
三月卒年七十二帝亲临哭之恸废朝三日赠太尉
中书令谥文简五子诸婿并迁官亲校又官数人敏
中姿表瑰硕有仪矩性端厚岂弟多智晓民政善处
繁剧慎于采拔居大任三十年时以重德目之为人
主所优礼故虽衰疾终不得谢及追命制入帝特批
曰敏中淳谨温良宜益此意其恩顾如此有文集十
五卷子传正国子博士传式龙图阁直学士传亮驾
部员外郎传师殿中丞传范娶南阳郡王惟吉女安
福县主为密州观察使谥惠节传亮子经定国军留
后谥康懿经女即钦圣宪肃皇后也以后族赠敏中
燕王传亮周王经吴王敏中余孙绎绛并官太子中

  王化基
按宋史本传化基字永图镇定人太平兴国二年举
进士为大理评事通判常州迁太子右赞善大夫知
岚州时赵普为相建议以骤用人无益于治改淮南
节度判官入为著作郎迁右拾遗抗疏自荐太宗览
奏曰化基自结人主慷慨之士也召试知制诰以右
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一日侍便殿问以边事对曰
治天下犹植木焉所患根本未固固则枝干不足忧
朝廷治则边鄙何患乎不安又尝令荐士即一疏数
十人王嗣宗薛映耿望皆其人也化基尝慕范滂为
人献澄清略言时事有五其一复尚书省曰国家立
制动必法天尚书省上应元象对临紫垣故六卿拟
喉舌之官郎吏应星辰之位斯实干文昭著故事具
明方令省署名实未称夫三司使额乃近代权制判
官推官勾院开拆磨勘凭由理欠孔目勾押前后行
皆州郡吏局之名请废三司止于尚书省设六尚书
分掌其事废判官推官设郎官分掌二十四司及左
右司公事使一人掌一司废孔目勾押前后行为都
事主事令史废勾院开拆磨勘凭由理欠等司归比
部乃左右司如此即事益精详且尽去州郡吏局之
名也六卿如阙即选名品相近有才望者权之郎官
如阙则于两省三院选名干有清望者依资除之其
二十四司公事若繁简不同望下本省府属参酌其
类均而行之其二慎公举曰朝廷频年下诏以类求
人但闻例得举官未见择其举主欲望自今先责朝
官有声望者各举所知其举到官员则置籍并举主
名姓籍之所举之官实着廉能则特旌举主若所举
贪冒败事连坐举主陛下自登宝位十年于兹七经
选抡得人多矣然下僚远官不无沈滞望令采访司
及州郡长吏廉察以闻籍以待用则下无遗材矣其
三惩贪吏曰贪吏之于民其损甚大屈法烦刑徇私
肆虐使民之受害甚于木之受&#若乃用非其人而
不绳以法虽夷齐颜闵不能自见盖中人之性如水
之在器方员不常顾用之者何如尔望令诸路转运
使副兼采访之名责以觉察州府军监长吏得失俟
其澄清部内则待以不次之擢置于侍从之间所贵
周知物理能备顾问且足为外官之劝也其四省冗
官曰古人建官初不必备者惟得其人也国家封疆
虽逾前世而分设庶官实倍常数急欲尽笼天下之
利而民物转加雕弊二十年前江淮诸郡杨楚最居
要冲务穰事众地广民繁然止设知州一人署领官
事其余通判官推官及州官等悉皆分管榷务仓库
当时事无不集兼少狱讼其后十年臣任扬州时朝
廷添置监临使臣等职实逾本州官数诸州冗员似
此非一今以朝官诸色使臣及县令簿尉等高卑相
折而讣之一人月费不啻十千以千人约之岁计用
十余万千更倍万约之万又过倍使皆廉吏止靡公
帑设或贪夫参错其间则取于民者又加倍焉望委
各路转运使副与知州同议裁减若县令簿尉等官
自前多不备置可兼者兼之如此则冗官汰矣其五
择远官曰负罪之人多非良善贪残凶暴无所不至
若授以远方牧民之官其或怙恶不悛恃远肆毒小
民罹殃卒莫止诉甚非抚绥远人之意也若自今以
往西川广南长吏不任负罪之人则远人受赐矣书
奏太宗嘉纳之初柴禹锡任枢密有奴受人金而禹
锡实不知也参知政事陈恕欲因以中禹锡太宗怒
引囚讯其事化基为辨其诬太宗感悟以化基为长
者淳化中拜中丞俄知京朝官考课迁工部侍郎至
道三年超拜参知政事咸平四年以工部尚书罢知
扬州移知河南府进礼部尚书大中祥符三年卒年
六十七赠右仆射谥惠献化基宽厚有容喜愠不形
僚佐有相凌慢者辄优容之在中书不以荫补诸子
官然善教训故其子举正举直举善举元皆有所立
  冯拯
按宋史本传拯字道济父俊事汉湘阴公刘赟赟死
俊与从行千余人系侍卫狱周太祖赦出之授检校
太子宾客戍安远军驭马镇辞不行因徙居河阳拯
以书生谒赵普普奇其状曰子富贵寿考宜不下我
举进士补大理评事通判峡州权知泽州徙坊州迁
太常丞江南旱命驰传赈贷贫乏察官吏能否还奏
称旨权知石州擢右正言岁余代归出使河北与转
运使樊知古计边储还判三司户部理欠凭由司为
度支判官淳化中有上封请立皇太子者拯与尹黄
裳王世则洪湛伏合请立许王元僖太宗怒悉贬岭
外拯知端州既至上言请遣使括诸路隐丁更制版
籍及议盐法通商凡十余事太宗欲召还参知政事
寇准素不悦拯乃徙知鼎州改通判广州郊祀毕覃
恩拯与通判彭惟节皆迁尚书员外郎惟节以太常
博士为屯田员外而拯以左正言为虞部员外拯书
名旧在惟节上及奏事如故准切责之拯上书言准
阿意不平准坐此罢拯以母丧请内徙命知江州真
宗即位进比部员外郎御史中丞李惟清表为推直
官判三司度支勾院迁驾部咸平初坐试开封进士
赋涉讥讪下拯御史台未几释之明年兼侍御史知
杂事时西北用兵王超傅潜将兵出定瀛间观望玩
寇拯极论之不报超等果逗挠覆军命拯按傅狱抵
潜罪窜流之擢祠部郎中枢密直学士权判吏部流
内铨以审官及铨法未备建请凡荫补京官试读一
经书家状通习为中格始得仕同勾当三班院向敏
中宣抚河北河东拯及陈尧叟为副宴饯长春殿明
年以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帝欲修绥州谋诸
辅臣拯与宰相向敏中等皆曰便宰相吕蒙正参知
政事王旦王钦若皆曰宜弃勿修帝遣洪湛驰驿往
视还上七利二害卒修完之时上封者言三司多滞
务州郡&#疑事吏民诉理冤狱依违不决者辄数岁
水旱或由于此诏拯选干强吏同三司使裁冗事督
举稽留遂与判度支勾院孙冕省帐牍二十一万五
千本并废冗官十五员迁尚书工部侍郎签书枢密
院事赐手札访边事拯谓备边之要不扼险以制敌
之冲未易胜也若于保州威虏间依徐鲍河为阵其
形势可取胜矣前岁王显违诏不趋要地契丹初压
境王师未行而契丹骑已入钞赖霖雨乃遁去比王
超奏敌已去而东路奏敌方来既聚军中山以救望
都而兵困粮匮将臣陷殁几尽超等仅以身免今防
秋宜于唐河增屯兵至六万控定武之北为大阵邢
州置都总管为中阵天雄军置钤辖为后阵罢莫州
狼山两路兵从之景德中为参知政事再迁兵部侍
郎摄事享太庙有司供帐幔守奉人宿庙室前喧嚣
不肃拯以闻诏专为庙享制帟幕什器藏宗正寺禁
吏卒登庙阶王济上编敕帝以其烦简不一语辅臣
曰显德敕尤烦盖世宗严急出于一时之意臣下不
敢言其失也王旦进曰诏敕宜简近亦伤于烦拯对
曰开宝间除诸州通判敕刑狱钱谷悉条列约束今
则略矣时契丹始盟拯言边方骚动武臣幸之以为
利帝曰朝廷以信为守然戒备不可废也此外当静
治以安吾民尔尔其奉承之大中祥符初严贡举糊
名法拯与王旦论选举帝前拯请兼考策论不专以
诗赋为进退帝曰可以观才识者文论也拯论事多
合帝意如此封泰山为仪仗使礼成进尚书左丞以
疾在告数请罢帝以手诏谕旨又命宰相王旦就第
劝拯起视事从祀汾阴为仪仗使迁工部尚书复以
疾求罢拜刑部尚书知河南府听以府事委官属七
年除御史中丞又以疾辞除户部尚书知陈州真宗
尝谓王旦曰拯固求闲郡何邪旦对曰马知节尝讥
拯好富贵所欲节度使尔拯恐为知节所量不敢请
大藩殆为此也再知河南府迁兵部尚书入判尚书
都省以吏部尚书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
枢密使其冬拜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太子少傅同平
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进左仆射干兴元年进封魏国
公迁司空兼侍中辅臣会食资善堂召议事丁谓独
不预谓知得罪颇哀请钱惟演遽曰当致力无大忧
也拯熟视惟演惟演踧踖及对承明殿太后怒甚语
欲诛谓拯进曰谓固有罪然帝新即位亟诛大臣骇
天下耳目谓岂有逆谋哉第失奏山陵事耳太后怒
少解谓既贬拯代谓为司徒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
大学士监修国史又为山陵使奉安真宗御容于西
京寻在病告帝赐白金五千两拯叩头称谢五上表
愿罢相拜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判河南
府即卧内赐告及旌纛遣内司宾抚问还奏其家俭
陋被服甚质太后赐以衾裯锦绮屏然拯平居自奉
侈靡顾禁中不知也既卒赠太史中书令谥文懿拯
气貌严重宦者传诏至中书不延坐工部尚书林特
尝诣第累日不得通白以咨事使诣中书既至又遣
堂吏谓之曰公事何不自达朝廷卒不见特大愧而
去钱惟演营入相拯以太后姻家力言之遂出惟演
河阳子行己伸己
  张知白
按宋史本传知白字用晦沧州清池人幼笃学中进
士第累迁河阳节度判官咸平奏疏言当今要务真
宗异之召试舍人院权右正言献凤扆箴出知剑州
逾年召试中书加直史馆面赐五品服判三司开拆
司江南旱与李防分路安抚及还权管勾京东转运
使事周伯星见司天以瑞奏群臣伏阁称贺知白以
为人君当修德应天而星之见伏无所系因陈治道
之要帝谓宰臣曰知白可谓乃心朝廷矣东封进右
司谏又言咸平中河湟未平臣尝请罢郡国所上祥
瑞今天下无事灵贶并至望以泰山诸瑞图置玉清
昭应宫其副藏秘阁陕西饥命按巡之寻知邓州会
关内流佣至境知白既发仓廪又募民出粟以济擢
龙图阁待制知审官院再迁尚书工部郎中使契丹
知白以朝廷制官重内轻外为引唐李峤议迁台阁
典藩郡乃自请补外不许遂命纠察在京刑狱固请
知青州还京师求领国子监帝曰知白岂倦于处剧
邪宰相言知白更践中外未尝为身谋乃迁右谏议
大夫权御史中丞拜给事中参知政事郊礼成迁尚
书工部侍郎时同列王曾迁给事中犹班知白上知
白心不能平累表辞之曾亦固请列知白下乃加知
白金紫光禄大夫复为给事中判礼仪院曾罢还所
辞官时王钦若为相知白论议多相失因称疾辞位
罢为刑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知大名府及钦若分
司南京宰相丁谓素恶钦若徙知白南京留守意其
报怨既至待钦若加厚谓怒复徙知白亳州迁兵部
仁宗即位进尚书右丞为枢密副使以工部尚书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会灵观使集贤殿大学士时进士
唱第赐中庸篇中书上其本乃命知白进读至修身
治家之道必反复陈之知白在相位慎名器无毫发
私常以盛满为戒虽显贵其清约如寒士然体素羸
忧畏日侵在中书忽感风眩舆归第帝亲问疾不能
语薨为罢上已宴赠太傅中书令礼官谢绛议谥文
节御史王嘉言知白守道徇公当官不挠可谓正矣
谥文正王曾曰文节美谥矣遂不改知白九岁其父
终邢州殡于佛寺及契丹寇河北寺宇多颓废殡不
可辨知白既登第徒行访之得佛寺殿基恍然识其
处既发其衣衾皆可验众叹其诚孝尝过陕州与通
判孙何遇读道旁古碑凡数千言及还知白略无所
遗天圣中契丹大阅声言猎幽州朝廷患之帝以问
二府众曰备粟练师以备不虞知白曰不然契丹修
好未远今其举者以上初政试观朝廷耳岂可自生
衅耶若终以为疑莫如因今河决发兵以防河为名
彼亦不虞也未几契丹果罢去无子以兄子子思为
后仕至尚书工部侍郎致仕
  宋湜
按宋史本传湜字持正京兆长安人也曾祖择牟平
令祖赞万年令父温故晋天福中进士至左补阙弟
温舒亦进士至职方员外郎兄弟皆有时名湜幼警
悟早孤与兄泌励志笃学事母以孝闻温舒典耀州
湜侍行代作笺奏词敛而丽温舒拊背曰此儿真国
器恨吾兄不及见也太平兴国五年进士释褐将作
监丞通判梓州榷盐院就迁右赞善大夫宋准荐其
文拜著作郎直史馆赐绯雍熙三年以右补阙知制
诰与王化基李沆并命仍赐白金五百两钱五百万
加户部员外郎与苏易简同知贡举俄判刑部赐金
紫淳化二年妖尼道安讼大理断狱不当湜坐累降
均州团练副使母老湜留其室奉养移汝州与王禹
偁并召入为礼部员外郎直昭文馆五年以职方员
外郎再知制诰判集贤院知银台通进封驳司至道
元年为翰林学士知审官院三班又兼修国史判昭
文史馆事加兵部郎中真宗即位拜中书舍人丁内
艰起复咸平元年冬改给事中充枢密副使真宗北
巡将次大名以扈从军列为行阵亲御铠甲于中诸
王枢密介胄以从命湜与王显分押后阵驻跸数日
常召见便殿方奏事疾作仆地内侍掖出太医诊视
抚问相继以疾亟闻明年正月真宗临视许以先归
赐衾褥曰此朕尝御者虽故暗亦足御道途之寒又
遣内侍护送供帐至澶州卒年五十一废朝赠吏部
侍郎以子纶为太祝纯为奉礼郎弟某为光禄寺丞
湛为大理寺丞侄孙选同学究出身真宗再幸河朔
追悼之加赠刑部尚书谥曰忠定湜风貌秀整有酝
藉器识冲远好学美文词善谈论饮谑晓音律妙于
奕棋笔法遒媚书帖之出人多传效喜引重后进有
名者又好趋人之急当世士流翕然宗仰之有文集
二十卷
  王旦
按宋史本传旦字子明大名莘人曾祖言黎阳令祖
彻左拾遗父佑尚书兵部侍郎以文章显于汉周之
际事太祖太宗为名臣尝谕杜重威使无反汉拒卢
多逊害赵普之谋以百口明符彦卿无罪世多称其
阴德佑手植三槐于庭曰吾之后世必有为三公者
此其所以志也旦幼沈默好学有文佑器之曰此儿
当至公相太平兴国五年进士及第为大理评事知
平江县其廨旧传有物怪凭戾居多不宁旦将至前
夕守吏闻群鬼啸呼云相君至矣当避去自是遂绝
就改将作监丞赵昌言为转运使以威望自任属吏
屏畏入旦境称其善政以女妻之代还命监潭州银
场何承矩典郡荐入为著作佐郎预编文苑英华诗
类迁殿中丞通判郑州表请天下建常平仓以塞兼
并之路徙濠州淳化初王禹偁荐其才任转运使驿
召至京旦不乐吏职献文召试命直史馆二年拜右
正言知制诰初佑以宿名久掌书命旦不十年继其
任时论美之钱若水有人伦鉴见旦曰真宰相器也
与之同列每曰王君凌霄耸壑栋梁之才贵不可涯
非吾所及李沆以同年生亦推重为远大之器明年
与苏易简同知贡举加虞部员外郎同判吏部流内
铨知考课院赵昌言参机务旦避嫌引唐独孤郁权
德舆故事辞职太宗嘉其识体改礼部郎中集贤殿
修撰昌言出知凤翔即日以旦知制诰仍兼修撰判
院事面赐金紫择牯犀带宠之又令冠西阁至道元
年知理检院二年进兵部郎中真宗即位拜中书舍
人数月为翰林学士兼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
帝素贤旦尝奏事退目送之曰为朕致太平者必斯
人也钱若水罢枢务得对苑中访近臣之可用者若
水言旦有德望堪任大事帝曰此固朕心所属也咸
平三年又知贡举锁宿旬日拜给事中同知枢密院
事逾年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契丹犯边从幸澶州
雍王元份留守东京遇暴疾命旦驰还权留守事旦
曰愿宣寇准臣有所陈准至旦奏曰十日之间未有
捷报时当如何帝默然良久曰立皇太子旦既至京
直入禁中下令甚严使人不得传播及驾还旦子弟
及家人皆迎于郊忽闻后有驺诃声惊视之乃旦也
二年加尚书左丞三年拜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监修两朝国史契丹既受盟寇
准以为功有自得之色真宗亦自得也王钦若忌准
欲倾之从容言曰此春秋城下之盟也诸侯犹耻之
而陛下以为功臣窃不取帝愀然曰为之奈何钦若
度帝厌兵即谬曰陛下以兵取幽燕乃可涤耻帝曰
河朔生灵始免兵革朕安能为此可思其次钦若曰
唯有封禅泰山可以镇服四海夸示外国然自古封
禅当得天瑞希世绝伦之事然后可耳既而又曰天
瑞安可必得前代盖有以人力为之者惟人主深信
而崇之以明示天下则与天瑞无异也帝思久之乃
可而心惮旦曰正旦得无不可乎钦若曰臣得以圣
意喻之宜无不可乘间为旦言旦黾勉而从帝犹犹
豫莫与筹之者会幸秘阁骤问杜镐曰古所谓河出
图洛出书果何事耶镐老儒不测其旨漫应之曰此
圣人以神道设教耳帝繇此意决遂召旦饮欢甚赐
以尊酒曰此酒极佳归与妻孥共之既归发之皆珠
也由是凡天书封禅等事旦不复异议大中祥符初
为天书仪仗使从封泰山为大礼使进中书侍郎兼
刑部尚书受诏撰封祀坛颂加兵部尚书四年祀汾
阴又为大礼使迁右仆射昭文馆大学士仍撰祠坛
颂将复进秩恳辞得免止加功臣俄兼门下侍郎玉
清昭应宫使五年为玉清奉圣像大礼使景灵宫建
又为朝修使七年刻天书兼刻玉使选御厩三马赐
之玉清昭应宫成拜司空京师赐酺旦以惨恤不赴
会帝赐诗导意焉国史成迁司空旦为天书使每有
大礼辄奉天书以行恒邑邑不乐凡柄用十八年为
相仅一纪会契丹修和西夏誓守故地二边兵罢不
用真宗以无事治天下旦谓祖宗之法具在务行故
事慎所变改帝久益信之言无不听凡大臣有所请
必曰王旦以为如何旦与人寡言笑默坐终日及奏
事群臣异同旦徐一言以定归家或不去冠带入静
室独坐家人莫敢见之旦弟以问赵安仁安仁曰方
议事公不欲行而未决此必忧朝廷矣帝尝示二府
喜雨诗旦袖归曰上诗有一字误写莫进入改却否
王钦若曰此亦无害而密奏之帝愠谓旦曰昨日诗
有误字何不来奏旦曰臣得诗未暇再阅有失上陈
惶惧再拜谢诸臣皆拜独枢密马知节不拜具以实
奏且曰王旦略不辨真宰相器也帝顾旦而笑焉天
下大蝗使人于野得死蝗帝以示大臣明日执政遂
袖死蝗进曰蝗实死矣请示于朝率百官贺旦独不
可后数日方奏事飞蝗蔽天帝顾旦曰使百官方贺
而蝗如此岂不为天下笑耶宫禁火灾旦驰入帝曰
两朝所积朕不妄费一朝殆尽诚可惜也旦对曰陛
下富有天下财帛不足忧所虑者政令赏罚之不当
臣备位宰府天灾如此臣当罢免继上表待罪帝乃
降诏罪己许中外封事言得失后有言荣王宫火所
延非天灾请置狱劾当坐死者百余人旦独请曰始
火时陛下已罪己诏天下臣等皆上章待罪今反归
咎于人何以示信且火虽有迹宁知非天谴耶当坐
者皆免日者上书言宫禁事坐诛籍其家得朝士所
与往还占问吉凶之说帝怒欲付御史问状旦曰此
人之常情且语不及朝廷不足罪真宗怒不解旦因
自取尝所占问之书进曰臣少贱时不免为此必以
为罪愿并臣付狱真宗曰此事已发何可免旦曰臣
为宰相执国法岂可自为之幸于不发而以罪人帝
意解旦至中书悉焚所得书既而复悔驰取之而已
焚之矣繇是皆免仁宗为皇太子太子谕德见旦称
太子学书有法旦曰谕德之职止于是耶张士逊又
称太子书旦曰太子不在应举选学士不在学书契
丹奏请岁给外别假钱币旦曰东封甚近车驾将出
彼以此探朝廷之意耳帝曰何以答之旦曰止当以
微物而轻之乃以岁给三十万物内各借三万仍谕
次年额内除之契丹得之大&#次年复下有司契丹
所借金币六万事属微末今仍依常数与之后不为
比西夏赵德明言民饥求粮百万斛大臣皆曰德明
新纳誓而敢违请以诏责之帝以问旦旦请敕有司
具粟百万于京师而诏德明来取之德明得诏惭且
拜曰朝廷有人寇准数短旦旦专称准帝谓旦曰卿
虽称其美彼专谈卿恶旦曰理固当然臣在相位久
政事阙失必多准对陛下无所隐益见其忠直此臣
所以重准也帝以是愈贤旦中书有事送密院违诏
格准在密院以事上闻旦被责第拜谢堂吏皆见罚
不逾月密院有事送中书亦违诏格堂吏欣然呈旦
旦令送还密院准大&#见旦曰同年甚得许大度量
旦不答寇准罢枢密使托人私求为使相旦惊曰将
相之任岂可求耶吾不受私请准深憾之已而除准
武胜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准入见谢曰非
陛下知臣安能至此帝具道旦所以荐者准愧叹以
为不可及准在藩镇生辰造山棚大宴又服用僭侈
为人所奏帝怒谓旦曰寇准每事欲效朕可乎旦徐
对曰准诚贤能无如騃何真宗意遂解曰然此正是
騃耳遂不问翰林学士陈彭年呈政府科场条目旦
投之地曰内翰得官几日乃欲隔截天下进士耶彭
年皇恐而退时向敏中同在中书出彭年所留文字
旦瞑目取纸封之敏中请一览旦曰不过兴建符瑞
图进耳后彭年与王曾张知白参预政事同谓旦曰
每奏事其间有不经上览者公批旨奉行恐人言之
以为不可旦逊谢而已一日奏对旦退曾等稍留帝
惊曰有何事不与王旦来皆以前事对帝曰旦在朕
左右多年朕察之无毫发私自东封后朕谕以小事
一面奉行卿等谨奉之曾等退而愧谢旦曰正赖诸
公规益略不介意帝欲相王钦若旦曰钦若遭逢陛
下恩礼已隆且乞留之枢密两府亦均臣见祖宗朝
未尝有南人当国者虽古称立贤无方然须贤士乃
可臣为宰相不敢沮抑人此亦公议也真宗遂止旦
没后钦若始大用语人曰为王公迟我十年作宰相
钦若与陈尧叟马知节同在枢府因奏事忿争真宗
召旦至钦若犹哗不已知节流涕曰愿与钦若同下
御史府旦叱钦若使退帝大怒命付狱旦从容曰钦
若等恃陛下厚顾上烦谴诃当行朝典愿且还内来
日取旨明日召旦前问之旦曰钦若等当黜未知坐
以何罪帝曰坐忿争无礼旦曰陛下奄有天下使大
臣坐忿争无礼之罪或闻外国恐无以威远帝曰卿
意如何旦曰愿至中书召钦若等宣示陛下含容之
意且戒约之俟少间罢之未晚也帝曰非卿之言朕
固难忍后月余钦若等皆罢旦尝与杨亿评品人物
亿曰丁谓久远当何如旦曰才则才矣语道则未他
日在上位使有德者助之庶得终吉若独当权必为
身累耳后谓果如言旦为兖州景灵宫朝修使内臣
周怀政偕行或乘间请见旦必俟从者尽至冠带出
见于堂皇白事而退后怀政以事败方知旦远虑内
臣刘承规以忠谨得幸病且死求为节度使帝语旦
曰承规待此以瞑目旦执不可曰他日将有求为枢
密使者奈何遂止自是内臣官不过留后旦为相宾
客满堂无敢以私请察可与言及素知名者数月后
召与语询访四方利病或使疏其言而献之观才之
所长密籍其名其人复来不见也每有差除先密疏
四五人姓名以请所用者帝以笔点之同列不知争
有所用惟旦所用奏入无不可丁谓以是数毁旦帝
益厚之故参政李穆子行简以将作监丞家居有贤
行迁太子中允使者不知其宅真宗命就中书问旦
人始知行简为旦所荐旦凡所荐皆人未尝知旦没
后史官修真宗实录得内出奏章始知朝士多旦所
荐云谏议大夫张师德两诣旦门不得见意为人所
毁以告向敏中为从容明之及议知制诰旦曰可惜
张师德敏中问之旦曰累于上前言师德名家子有
士行不意两及吾门状元及第荣进素定但当静以
待之尔若复奔竞使无阶而入者当如何也敏中启
以师德之意旦曰旦处安得有人敢轻毁人但师德
后进待我薄尔敏中固称适有阙望公弗遗旦曰第
缓之使师德知聊以戒贪进激薄俗也石普知许州
不法朝议欲就劾旦曰普武人不明典宪恐恃薄效
妄有生事必须重刑乞召归置狱乃下御史按之一
日而狱具议者以为不屈国法而保全武臣真国体
也薛奎为江淮发运使辞旦旦无他语但云东南民
力竭矣奎退而曰真宰相之言也张士逊为江西转
运使辞旦求教旦曰朝廷榷利至矣士逊迭更是职
思旦之言未尝求利识者曰此运使识大体张咏知
成都召还以任中正代之言者以为不可帝问旦对
曰非中正不能守咏之规他人往妄有变更矣李迪
贾边有时名举进士迪以赋落韵边以当仁不让于
师论以师为众与注疏异皆不预主文奏乞收试旦
曰迪虽犯不考然出于不意其过可略边特立异说
将令后生务为穿凿渐不可长遂收迪而黜边旦任
事久人有谤之者辄引咎不辨至人有过失虽人主
盛怒可辨者辨之必得而后已素羸多疾自东鲁复
命连岁求解优诏褒答继以面谕委任无贰天禧初
进位太保为兖州太极观奉上宝册使复加太尉兼
侍中五日一赴起居入中书遇军国重事不限时日
入预参决旦愈畏避上疏恳辞又托同列奏白帝重
违其意止加封邑一日独对滋福殿帝曰朕方以大
事托卿而卿疾如此因命皇太子出拜旦惶恐走避
太子随而拜之旦言太子盛德必任陛下事因荐可
为大臣者十余人其后不至宰相惟李及凌策二人
亦为名臣旦复求避位帝睹其形瘁悯然许之以太
尉领玉清昭应宫使给宰相半奉初旦以宰相兼使
今罢相使犹领之其专置使自旦始焉寻又命肩舆
入禁使子雍与直省吏挟扶见于延和殿帝曰卿今
疾亟万一有不讳使朕以天下事付之谁乎旦曰知
臣莫若君惟明主择之再三问不对时张咏马亮皆
为尚书帝历问二人亦不对因曰试以卿意言之旦
强起举笏曰以臣之愚莫如寇准帝曰准性刚褊卿
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臣病困不能久侍
遂辞退后旦没岁余竟用准为相旦疾甚遣内侍问
者日或三四帝手自和药并薯蓣粥赐之旦与杨亿
素厚延至卧内请撰遗表且言忝为宰辅不可以将
尽之言为宗亲求官止叙生平遭遇愿日亲庶政进
用贤士少减焦劳之意仍戒子弟我家盛名清德当
务俭素保守门风不得事于泰侈勿为厚葬以金宝
置柩中表上真宗叹之遂幸其第赐白金五千两旦
作奏辞之&#末自益四句云已惧多藏况无所用见
欲散施以息咎殃即舁至内闼诏不许还至门旦已
薨年六十一帝临其丧恸废朝三日赠太师尚书令
魏国公谥文正又别次发哀后数日张旻赴镇河阳
例宜饮饯以旦故不举乐录其子弟侄外孙门客常
从授官者十数人诸子服除又各进一官已而闻旦
奏&#自益四句取视泣下久之旦有文集二十卷干
兴初诏配享真宗庙廷及建碑仁宗篆其首曰全德
元老之碑旦事寡嫂有礼与弟旭友爱甚笃婚姻不
求门阀被服质素家人欲以缯锦饰毡席不许有货
玉带者弟以为佳呈旦旦命系之曰还见佳否弟曰
系之安得自见旦曰自负重而使观者称好无乃劳
乎亟还之故所服止于赐带家人未尝见其怒饮食
不精洁但不食而已尝试以少埃墨投羹中旦惟啖
饭问何不啜羹则曰我偶不喜肉后又墨其饭则曰
吾今日不喜饭可别具粥旦不置田宅曰子孙当各
念自立何必田宅徒使争财为不义尔真宗以其所
居陋欲治之旦辞以先人旧庐乃止宅门坏主者彻
新之暂于庑下启侧门出入旦至侧门据鞍俯过门
成复由之皆不问焉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八
  宋四
  陈尧叟
按宋史陈尧佐传尧佐兄尧叟字唐夫高祖翔河朔
人为蜀新井令因家焉遂为阆州阆中人父省华字
善则事孟昶为西水尉蜀平授陇城主簿累迁栎阳
令县之郑白渠为邻邑强族所据省华尽去壅遏水
利均及民皆赖之徙楼烦令端拱三年太宗亲试进
士伯子尧叟登甲科占谢辞气明辨太宗顾左右曰
此谁子王沔以省华对即召省华为太子中允俄判
三司都凭由司改盐铁判官迁殿中丞河决郓州命
省华领州事俄为京东转运使超拜祠部员外郎知
苏州赐金紫时遇水灾省华复流民数千户殍者悉
瘗之诏书褒美历户部吏部二员外郎改知潭州省
华智辨有吏干入掌左藏库判吏部南曹擢鸿胪少
卿景德初判吏部铨权知开封府转光禄卿旧制卿
监坐朵殿太宗以省华权&#京府别设其位升于两
省五品之南省华以府事繁剧请禁宾友相过从之
未几因疾求解任拜左谏议大夫再表乞骸骨不许
手诏存问亲阅方药赐之三年卒年六十八特赠太
子少师尧叟解褐光禄寺丞直史馆与省华同日赐
绯迁秘书丞久之充三司河南东道判官时宋亳陈
颍民饥命尧叟及赵况等分振之再迁工部员外郎
广南西路转运使岭南风俗病者祷神不服药尧叟
有集验方刻石桂州驿又以地气蒸暑为植树凿井
每三二十里置亭舍具饮器人免暍死会加恩黎桓
为交州国信使初将命者必获赠遗数千缗桓责赋
敛于民往往断其手及足趾尧叟知之遂奏召桓子
授以朝命而却其私觌又桓界先有亡命来奔者多
匿不遣因是海贼频年入寇尧叟悉捕亡命归桓桓
感恩并捕海贼为谢先是岁调雷化高藤容白诸州
兵使辇军粮泛海给琼州其兵不习水利率多沈溺
咸苦之海北岸有递角场正与琼对伺风便一日可
达与雷化高太平四州地水路接近尧叟因规度移
四州民租米输于场第令琼州遣蜑兵具舟自取人
以为便咸平初诏诸路课民种桑枣尧叟上言曰臣
所部诸州土风本异田多山石地少桑蚕昔云八蚕
之绵谅非五岭之俗度其所产恐在安南今其民除
耕水田外地利之博者惟麻苎耳麻苎所种与桑柘
不殊既成宿根旋擢新干俟枝叶裁茂则刈获之周
岁之间三收其苎复一固其本十年不衰始离田畴
即可纺绩然布之出每端止售百钱盖织者众市者
少故地有遗利民艰资金臣以国家军须所急布帛
为先因劝谕部民广植麻苎以钱盐折变收市之未
及二年已得三十七万余匹自朝廷克平交广布帛
之供岁止及万较今所得何止十倍今树艺之民相
率竞劝杼轴之功日以滋广欲望自今许以所种麻
苎顷亩折桑枣之数诸县令佐依例书历为课民以
布赴官卖者免其算税如此则布帛上供泉货下流
公私交济其利甚博诏从之代还加刑部员外郎充
度支判官未几会抚水蛮酋蒙令国杀使臣扰动命
尧叟为广南东西两路安抚使赐金紫遣之事平迁
兵部拜主客郎中枢密直学士知三班兼银台通进
封驳司制置郡牧使河决澶州王陵口诏往护塞之
遂与冯拯同为河北河东安抚副使时中外上封奏
者甚众命与拯详定利害及与三司议减冗事俄与
拯并拜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有言三司官吏
积习依违文牒有经五七岁不决者吏民抑塞水旱
灾沴多由此致请委逐部判官检覆判决如复稽滞
许本路转运使闻奏命官推鞫以警弛慢乃诏尧叟
与拯举常参官干敏者同三司使议减烦冗参决滞
务尧叟请以秘书丞直史馆孙冕同领其事凡省去
烦冗文帐二十一万五千余道又减河北冗官七十
五员五年郊祀进给事中会王继英为枢密使以尧
叟签署院事奉秩恩例悉同副使迁工部侍郎真宗
幸澶渊命乘传先赴北寨按视戎事许以便宜景德
中迁刑部兵部二侍郎与王钦若并知枢密院事真
宗朝陵权东京留守每裁剸刑禁虽大辟亦止面取
状亟决遣之故狱无系囚真宗曰尧叟素有裁断然
重事宜付有司按鞫而详察之因密加诏谕俄兼群
牧制置使始置使即以尧叟为之及掌枢密即罢其
任至是以国马戎事之本宜得大臣总领故又委尧
叟焉自是多立条约又着监牧议述马政之重预修
国史大中祥符初东封加尚书左丞诏撰朝觐坛碑
进工部尚书献封禅圣制颂帝作歌答之祀汾阴为
经度制置使判河中府礼成进户部尚书时诏王钦
若为朝觐坛颂表让尧叟不许别命尧叟撰亲谒太
宁庙颂加特进赐功臣又以尧叟善草隶诏写途中
御制歌诗刻石五年与钦若并以本官检校太傅同
平章事充枢密使加检校太尉从幸太清宫加开府
仪同三司未几与钦若罢守本官仍领群牧明年复
与钦若以本官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枢密使尧叟
素有足疾屡请告九年夏帝临问劳赐加等疾甚表
求避位遣合门使杨崇勋至第抚慰以询其意尧叟
词志颇确优拜右仆射知河阳肩舆入辞至便坐许
三子扶掖升殿赐诗为饯又赐仲子希古绯服天禧
初病亟召其子执笔口占奏章求还辇下诏许之肩
舆至京师卒年五十七废朝二日赠侍中谥曰文忠
录其孙知言知章为将作监主簿长子师古赐进士
出身后为都官员外郎希古至太子中舍坐事除籍
尧叟伟姿貌强力奏对明辨多任智数久典机密军
马之籍悉能周记所著请盟录三集二十卷母冯氏
性严尧叟事亲孝谨怡声侍侧不敢以贵自处家本
富禄赐且厚冯氏不许诸子事华侈景德中尧叟掌
枢机弟尧佐直史馆尧咨知制诰与省华同在北省
诸孙任官者十数人宗亲登科者又数人荣盛无比
宾客至尧叟兄弟侍立省华侧客不自安多引去旧
制登枢近者母妻即封郡夫人尧叟以父在朝母止
从父封遂以妻封表让于母朝廷援制不许父既卒
帝欲褒封其母以问王旦旦曰虽私门礼制未阕公
朝降命亦无嫌也乃封上党郡太夫人进封滕国年
八十余无恙后尧叟数年卒(
按宋史原本以尧叟弟尧佐居前而以其父省
 华事迹俱从尧佐传叙出而尧叟只作附传殊不可解今以尧叟居前省华从尧叟传叙出而尧佐
 传列于后庶几不失伦次)

  杨砺
按宋史本传砺字汝砺京兆鄠人曾祖守信唐山南
西道节度同平章事本宦官复恭假子也祖知礼后
唐均州刺史父仁俨入蜀仕王氏为丹棱令蜀平补
渭南主簿累迁永和令砺建隆中举进士甲科父丧
绝水浆数日服除以禄不足养母闲居无仕进意乡
旧移书敦谕砺乃赴官解褐凤州团练推官岁余又
以母疾弃官开宝九年诣阙献书诏试学士院授陇
州防御推官入迁光禄寺丞丁内艰起就职久之转
秘书丞改屯田员外郎知鄂州以善政闻端拱初真
宗在襄邸迁库部充记室参军赐金紫初广顺中周
世宗节制澶州砺贽文见之馆接数日世宗入朝砺
处僧舍梦古衣冠者曰汝能从乎砺随往睹宫卫若
非人间殿上王者秉圭南向总三十余砺升谒之最
上者前有按置簿录人姓名砺见己名居首因请示
休咎王者曰我非汝师指一人曰此来和天尊异日
汝主也当问之其人笑曰此去四十年汝功成予名
亦显矣砺再拜寤而志之砺初名励以籍作砺遂改
之至是受命谒见藩府归谓子曰吾今见襄王仪貌
即所梦来和天尊也迁水部郎中真宗尹开封砺为
推官真宗尝问砺何年及第砺唯唯不对后知其唱
名第一自悔失问谓砺不以科名自伐甚重之储宫
建兼右谕德转度支郎中即位拜给事中判吏部铨
未几召入翰林为学士咸平初知贡举俄拜工部侍
郎枢密副使二年卒年六十九真宗轸悼谓宰相曰
砺介直清苦方当任用遽此沦谢即冒雨临其丧砺
僦舍委巷中乘舆不能进步至其第嗟悯久之废朝
赠兵部尚书中使护葬砺为文尚繁无师法每诗一
题或数十篇在翰林制诰迂&#见者哂之有文集二
十卷子峤至祠部郎中峄至太常博士峭至太子中
舍少子嵎至道初与张庶凝刊校真宗储邸书籍真
宗即位皆赐进士出身直史馆嵎至祠部郎中庶凝
至太常丞
  毕士安
按宋史本传士安字仁叟代州云中人曾祖宗昱本
县令祖球本州别驾父乂林累辟使府终观城令因
家焉士安少好学事继母祝氏以孝闻祝氏曰学必
求良师友乃与如宋又如郑得杨璞韩丕刘锡为友
因为郑人干德四年举进士邠帅杨廷璋辟幕府掌
书奏开宝四年历济州团练推官专掌管榷岁课增
羡改兖州观察推官太平兴国初为大理寺丞领三
门发运事吴越钱俶纳土选知台州言钱氏上图籍
有司皆张侈赋数今湖海新民始得天子命吏宜有
安辑愿一用旧籍诏从之明年迁左赞善大夫徙饶
州改殿中丞召迁为监察御史复出知干州以母老
愿降任就养改监汝州稻田务雍熙二年诸王出合
慎择僚属以虞部郎中王龟从兼陈王府记室参军
水部员外郎王素兼韩王府记室参军秘书丞张茂
直兼益王府记室参军士安迁左拾遗兼冀王府记
室参军太宗召谓曰诸子生长宫庭未闲外事年渐
成人必资良士赞导使日闻忠孝之道卿等勉之赐
袭衣银带鞍勒马士安本名士元以元犯王讳遂改
焉迁考功员外郎端拱中诏王府僚属各献所著文
太宗阅视累日问近臣曰其才已见矣其行孰优或
以士安对上曰正协朕意俄以本官知制诰王请对
愿留府邸不许淳化二年召入翰林为学士大臣以
张洎荐太宗曰洎视毕士安词艺践历固不减但履
行远在下耳士安以父名乂林抗章引避朝议谓二
名不偏讳不听三年与苏易简同知贡举加主客郎
中以疾请外改右谏议大夫知颍州真宗以寿王尹
开封府召为判官及为皇太子以兼右庶子迁给事
中登位命权知开封府事拜工部侍郎枢密直学士
时近臣有怙势强取民间定婚女其家诉于府士安
因对奏还之宫府常从为廷职者每授任于外必令
士安戒勖咸平初辞府职拜礼部侍郎复为翰林学
士诏选官校勘三国志晋唐书或有言两晋事多鄙
恶不可流行者真宗以语宰相士安曰恶以戒世善
以劝后善恶之事春秋备载真宗然之遂命刊刻士
安以目疾求解改兵部侍郎出知潞州特加月给之
数入为翰林侍读学士景德初兼秘书监契丹谋入
境士安首疏五事应诏陈选将饷兵理财之策真宗
嘉纳李沆卒进士安吏部侍郎参知政事入谢真宗
曰未也行且相卿士安顿首真宗曰朕倚卿以辅相
岂特今日然时方多事求与卿同进者其谁可对曰
宰相者必有其器乃可居其位臣驽朽实不足以胜
任寇准兼资忠义善断大事此宰相才也真宗曰闻
其好刚使气又对曰准方正慷慨有大节忘身徇国
秉道疾邪此其素所蓄积朝臣罕出其右者第不为
流俗所喜今天下之民虽蒙休德涵养安佚而西北
跳梁为边境患若准者正所宜用也真宗曰然当藉
卿宿德镇之未阅月以本官与准同拜平章事士安
兼监修国史居准上准为相守正嫉恶小人日思所
以倾之有布衣申宗古告准交通安王元杰准皇恐
莫知所自明士安力辩其诬下宗古吏具得奸罔斩
之准乃安景德元年九月契丹统军挞览引兵分掠
威虏顺安北平侵保州攻定武数为诸军所却益东
驻阳城淀遂攻高阳不得逞转窥贝冀天雄兵号二
十万真宗坐便殿问策安出士安与寇准条所以御
备状又合议请真宗幸澶渊士安言澶渊之行当在
仲冬准谓当亟往不可缓卒用士安议初咸平六年
云州观察使王继忠战陷契丹至是为契丹奏请议
和大臣莫敢如何独士安以为可信力赞真宗当羁
縻不绝渐许其成真宗谓敌悍如此恐不可保士安
曰臣尝得契丹降人言其虽深入屡挫不甚得志虏
阴欲引去而耻无名且彼宁不畏人乘虚覆其巢穴
此请殆不妄继忠之奏臣请任之真宗喜手诏继忠
许其请和时已诏巡幸而议者犹哄哄二三大臣有
进金陵及成都图者士安亟同准请对力陈其不可
惟坚定前计真宗严兵将行太白昼见流星出上台
北贯斗魁或言兵未宜北或言大臣应之士安适卧
疾移书准曰屡请舁疾从行手诏不许今大计已定
唯君勉之士安得以身当星变而就国事心所愿也
已而少间追至澶渊见于行在时已聚兵数十万契
丹大震犹乘众掠德清至澶北鄙为伏弩发射挞览
死众溃遁去会曹利用自契丹使还具得要领又与
其使者姚柬之俱来讲和之议遂定岁遗契丹银绢
三十万朝论皆以为过士安曰不如此契丹所顾不
重和事恐不能久及罢兵从还乃按边要选良守将
易置之雄州以李允则定州马知节镇州孙全照保
州杨延昭它所择用各得其任令塞上得境外牛马
类者悉还之通互市除铁禁招流亡广储蓄未几夏
州赵德明亦款塞内附二方既定中外略安量时制
法次第施行复置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等科以广取
士二年章七八上以病求免优诏不允遣使敦谕不
得已复起视事十月晨朝至崇政殿庐疾暴作真宗
步出临视已不能言诏内侍窦神宝以肩舆送归第
卒年六十八车驾临哭废朝五日赠太傅中书令谥
文简以皇城使卫绍钦洽葬有司给卤簿录其子世
长为太子中舍庆长为大理寺丞孙从古为将作监
主簿士安端方沈雅有清识酝藉美风采善谈吐所
至以严正称年耆目眊读书不辍手自雠校或亲缮
写又精意词翰有文集三十卷尝谓人曰仆仕宦无
赫赫之誉但力自规检庶几寡过耳凡交游无党援
唯王佑吕端见引重王旦寇准杨亿相友善王禹偁
陈彭年皆门人也禹偁济州人幼时以事至士安官
舍士安识其非常童留之教以学举业日显后遂登
科进用更在士安前及士安知制诰其命乃禹偁词
也士安没后真宗谓寇准等曰毕士安善人也事朕
南府东宫以至辅相饬躬慎行有古人之风遽此沦
没深可悼惜及王旦为相面奏陛下前称毕士安清
慎如古人在位闻之感叹仕至辅相而四方无田园
居第没未终丧家用已屈真不负陛下所知然使其
家假贷为生宜有以周之者窃谓当出上恩非臣敢
为私惠真宗感叹赐白金五千两
  赵安仁
按宋史本传安仁字乐道河南洛阳人曾祖武唐虢
州刺史父孚字大信周显德初举进士调补开封尉
干德中为浦江令持父丧服阕摄永宁令会亲征太
原部送本邑粮馈民怀其惠列状以闻即真授其任
擢宗正丞开宝中初置衣库令孚主之俄坐事连逮
抵罪语见赵普传太宗即位起为国子监丞知袁州
还知开封府司录参军事受诏与殿中侍御史柴成
务供奉官葛彦恭殿直郭载行视黄河分南北岸按
行复遥堤以纾湍决孚言治遥堤不如分水势于是
建议于澶滑二州立分水之制时决河未平重惜民
力而寝焉朝廷议行封禅孚上封禅颂召拜秘书丞
赐绯鱼受诏鞫开封狱得其非辜者即日授推官迁
监察御史出知舒州改殿中侍御史雍熙中诏询文
武御戎之策孚奏议曰臣愚以为不可干戈不劳飞
挽为万世之利者敢献其说惟明主择之古者兵交
使在其间虽飞矢在上走驿在下盖信义不可废也
昔苗民逆命帝乃诞敷文德而有苗格又仲尼曰有
能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只如并门一方历代难
取圣襟英断一举成功当其逆城危于累卵生聚怀
伏而陛下犹遣通事舍人薛文宝入城谕之日者北
边来宾全燕犹梗再兴军旅将复土疆臣窃计屯戍
边陲故非获已暴露原野岂是愿为欲望朝廷通达
国信近鉴唐高祖之降礼远法周古公之让地圣人
以百姓之心为心君子见几而作谕以祸福示以恩
威议定边疆永息征战养民事天济时利物莫过于
此臣又计彼虽嗜好不同然去危就安厌劳喜逸亦
人情之所同也上嘉之雍熙中廷策贡士而安仁预
为考会赐金紫因顾安仁问孚年几安仁曰臣父年
六十二上曰孚名士也亟召对亦赐金紫明年卒安
仁生而颖悟幼时执笔能大字十三通经传大旨早
以文艺称赵普沈伦李昉石熙载咸推奖之雍熙二
年登进士第补梓州榷盐院判官以亲老弗果往会
国子监刻五经正义板本以安仁善楷隶遂奏留书
之历大理评事光禄寺丞召试翰林以著作佐郎直
集贤院赐绯时王侯内戚家多以铭诔为托太宗制
九弦琴五弦阮时多献赋颂上嘉文物之盛悉阅览
订其工拙时称安仁李谔杨亿辞雅赡召诣中书奖
谕翌日改迁太常丞真宗即位拜右正言预重修太
祖实录上出师大名安仁上疏曰臣以为有急务者
三大要者五急务三者其一激励戎臣举劝惩之典
其二振救边民行优恤之惠其三车驾还京重神武
之威大要五者其一选将略其二持兵势其三求军
谋其四修军政其五爱民力咸平三年同知贡举未
几知制诰副夏侯峤巡抚江南还知审刑院尝有将
校笞所部卒死罪议大辟安仁以军中之令非严不
整遂获免死继判尚书刑部兼制置群牧使同知三
班审官院景德初翰林学士梁颢召对询及当世台
阁人物上称安仁文行寻颢卒即以安仁为工部员
外郎充翰林学士初孚极陈和好之利至是安仁从
幸澶州会北边请盟首命安仁撰答书又独记太祖
时聘问书式辽使韩杞至首命接伴凡觐见仪制多
所裁定馆舍夕饮杞举橙子曰此果尝见高丽贡安
仁曰橙橘产吴楚朝廷职方掌天下图经凡他国所
产靡不知也今给事中吕佑之尝使高丽未闻有橙
柚杞失于夸诞有愧色杞既受袭衣之赐且以长为
解将辞复左&#安仁曰君将升殿受还书天颜咫尺
如不衣所赐之衣可乎杞乃服以入及姚柬之至又
令安仁接伴柬之谈次颇矜兵强战胜安仁曰老氏
云佳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胜而不美
而美之者是乐杀人也乐杀人者不得志于天下柬
之自是不敢复言王继忠将兵陷没不能死节而反
事之柬之屡称其材安仁曰继忠早事藩邸闻其稍
谨不知其他其敏于酬对切中事机类如此时论翕
然称其得体上益器之自是有意柄用安仁又集和
好以来事宜及采古事作戴斗怀柔录三卷以献二
年春又与晁迥等同知贡举三年以右谏议大夫参
知政事俄修国史大中祥符初议封禅与王钦若并
为泰山经度制置使判兖州礼毕复拜工部侍郎内
外书诏有切要者必经其裁进秩刑部五年以兵部
侍郎仍兼修史奉祀又同知礼仪院八年知贡举三
典春闱择士平允是故独无讥诮上再赐诗嘉之寻
知兼宗正卿旧制宫闱令凡有议奏与寺连署上以
安仁旧德俾知寺以次列状取裁寺掌玉牒属籍梁
周翰始创其制而未备安仁重加详定又为仙源积
庆图皆统例精简奏置修玉牒官事具职官志国史
成迁右丞是夏又为景灵宫副使屡得对言事尝奏
曰方今治定功成固轶前代陛下尚亲庶政旰食忘
倦然而君临之大所宜分饬有司为式于天下遂诏
诸司掌常务有条例者毋或奏禀天禧二年改御史
中丞请给御宝印历书三院御史弹纠事五月暴疾
卒年六十一废朝赠吏部尚书谥文定以其子温瑜
为大理寺丞良规为奉礼郎承裕为正字安仁质直
纯悫无所矫饰宽恕谦退与物无竞虽家人仆使未
尝见其喜愠女弟适董氏早寡取归给养其甥董灵
运尚幼躬自训导为毕婚娶幼少与宋元舆同学元
舆门地贵盛待安仁甚厚元舆早卒家绪寖替安仁
屡以金帛济之善训诸子各授一经尤嗜读书所得
禄赐多以购书虽至显宠简俭若平素时阅典籍手
自雠校三馆旧阙虞世南北堂书钞惟安仁家有本
真宗命内侍取之嘉其好古手诏褒美尤知典故凡
近世典章人物之盛悉能记之喜诲诱后进成其声
名当世推重之有集五十卷温瑜后为国子博士
  王曾
按宋史本传曾字孝先青州益都人少孤鞠于仲父
宗元从学于里人张震善为文辞咸平中由乡贡试
礼部廷对皆第一杨亿见其赋叹曰王佐器也以将
作监丞通判济州代还当召试学士院宰相寇准奇
之特试政事堂授秘书省著作郎直史馆三司户部
判官景德初始通和契丹岁遣使致书称南朝以契
丹为北朝曾曰从其国号足矣业已遣使弗果易迁
右正言知制诰兼史馆修撰时瑞应沓至曾尝入对
帝语及之曾奏曰此诚国家承平所致然愿推而弗
居异日或有灾沴则免舆议及帝既受符命大建玉
清昭应宫下莫敢言者曾陈五害以谏旧用郎中官
判大理寺帝欲重之特命曾且谓曾曰狱重典也今
以屈卿曾顿首谢仍赐钱三十万因请自辟僚属着
为令迁翰林学士帝尝晚坐承明殿召对久之既退
使内侍谕曰向思卿甚故不及朝服见卿卿勿以我
为慢也其见尊礼如此知审刑院旧违制无故失率
坐徒二年曾请须亲被旨乃坐既而有犯者曾乃以
失论帝曰如卿言是无复有违制者曾曰天下至广
岂人人尽晓制书如陛下言亦无复有失者帝悟卒
从曾议再迁尚书主客郎中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司
勾院三班院遂以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时宫观皆
以辅臣为使王钦若方挟符瑞傅会帝意又阴欲排
异己者曾当使会灵因以推钦若帝始疑曾自异及
钦若相会曾市贺皇后家旧第其家未徙去而曾令
人舁土置门外贺氏诉禁中明日帝以语钦若乃罢
曾为尚书礼部侍郎判都省出知应天府天禧中民
间讹言有妖起若飞帽夜搏人自京师以南人皆恐
曾令夜开里门敢倡言者即捕之卒无妖徙天雄军
复参知政事迁吏部侍郎兼太子宾客真宗不豫皇
后居中预政太子虽听事资善堂然事皆决于后中
外以为忧钱惟演后戚也曾密语惟演曰太子幼非
宫中不能立加恩太子则太子安太子安所以安刘
氏也惟演以为然因以白后帝崩曾奉命入殿庐草
遗诏以明肃皇后辅立皇太子权听断军国大事丁
谓入去权字曾曰皇帝冲年太后临朝斯已国家否
运称权犹足示后且增减制书有法表则之地先欲
乱之邪遂不敢去仁宗立迁礼部尚书群臣议太后
临朝仪曾请如东汉故事太后坐帝右垂帘奏事丁
谓独欲帝朔望见群臣大事则太后召对辅臣决之
非大事令入内押排雷允恭传奏禁中画可以下曾
曰两宫异处而柄归宦官祸端兆矣谓不听既而允
恭坐诛谓亦得罪自是两宫垂帘辅臣奏事如曾议
谓初败任中正言谓被先帝顾托虽有罪请如律议
功曾曰谓以不忠得罪宗庙尚何议邪时真宗初崩
内外汹汹曾正色独立朝廷倚以为重拜中书侍郎
兼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会灵观
使王钦若卒曾以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为昭文馆
大学士监修国史玉清昭应宫使曾以帝初即位宜
近师儒即召孙奭冯元劝讲崇政殿天圣四年夏大
雨传言汴口决水且大至都人恐欲东奔帝问曾曾
曰河决奏未至第民间妖言尔不足虑也已而果然
陕西转运使置醋务以榷其利且请推其法天下曾
请罢之曾方严持重每进见言利害事审而中理多
所荐拔尤恶侥幸帝问曾曰比臣僚请对多求进者
曾对曰惟陛下抑奔竞而崇恬静庶几有难进易退
之人矣曹利用恶曾班己上尝怏怏不悦语在利用
传及利用坐事太后大怒曾为之解太后曰卿尝言
利用强横今何解也曾曰利用素恃恩臣故尝以理
折之今加以大恶则非臣所知也太后意少释卒从
轻议始太后受册将御大安殿曾坚执以为不可长
宁节上寿止供张便殿太后左右姻家稍通请谒曾
多所裁抑太后滋不悦会玉清应昭宫灾乃出知青
州以彰信军节度使复知天雄军契丹使者往还敛
车徒而后过无敢哗者人乐其政为画像而生祠之
改天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南府景
佑元年为枢密使明年拜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
事集贤殿大学士封沂国公曾进退士人莫有知者
范仲淹尝问曾曰明扬士类宰相之任也公之盛德
独少此耳曾曰夫执政者恩欲归己怨使谁归仲淹
服其言初吕夷简参知政事事曾谨甚曾力荐为相
及夷简位曾上任事久多所专决曾不能堪议论间
有异同遂求罢仁宗疑以问曾曰卿亦有所不足邪
时外传知秦州王继明纳赂夷简曾因及之帝以问
夷简曾与夷简交论帝前曾言亦有过者遂与夷简
俱罢以左仆射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宝元元年冬
大星晨坠其寝左右惊告曾曰后一月当知之如期
而薨年六十一赠侍中谥文正曾资质端厚眉目如
画在朝廷进止皆有常处平居寡言笑人莫敢干以
私少与杨亿同在侍从亿喜谈谑凡僚友无不狎侮
至与曾言则曰余不敢以戏也平生自奉甚俭有故
人子孙京来告别曾留之具馔食后合中送数轴简
纸启视之皆它人书简后裁取者也皇佑中仁宗为
篆其碑曰旌贤之碑后又改其乡曰旌贤乡大臣赐
碑篆自曾始仁宗既祔庙诏择将相配享以曾为第
一曾无子养子曰縡又以弟子融之子绎为后
  李迪
按宋史本传迪字复古其先赵郡人后徙幽州曾祖
在钦避五代乱又徙家濮迪深厚有器局尝携其所
为文见柳开开奇之曰公辅材也举进士第一授将
作监丞历通判徐兖州改秘书省著作郎直史馆为
三司盐铁判官东封泰山复通判兖州坐尝解开封
府进士失当谪监海州税改右司谏起知郓州诏纠
察在京刑狱迁起居舍人安抚江淮以尚书吏部员
外郎为三司盐铁副使擢知制诰真宗幸亳为留守
判官遂知亳州亡卒群剽城邑发兵捕之久不得迪
至悉罢所发兵阴听察知贼区处部勒骁锐士擒贼
斩以徇代归会唃厮啰叛帝忧关中召对长春殿进
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永兴军城中多无赖子
弟喜犯法迪奏取其甚者部送阙下徙陕西都转运
使入为翰林学士尝归沐忽传诏对内东门出三司
使马元方所上岁出入财用数以示迪时频岁蝗旱
问何以济迪请发内藏库以佐国用则赋敛宽民不
劳矣帝曰朕欲用李士衡代元方俟其至当出金帛
数百万借三司迪曰天子于财无内外愿下诏赐三
司以示恩德何必曰借帝悦又言陛下东封时敕所
过毋伐木除道即驿舍或州治为行宫裁令加涂塈
而已及幸汾亳土木之役过往时几百倍今蝗旱之
灾殆天意所以儆陛下也帝深然之他日又召对龙
图阁命迪草诏徐谓迪曰曹玮在秦州屡请益兵未
及遣遽辞州事第怯耳谁可代玮者迪对曰玮知唃
厮啰欲入寇且窥关中故请益兵为备非怯也且玮
有谋略诸将皆非其比何可代陛下重发兵岂非将
上玉皇圣号恶兵出宜秋门邪今关右兵多可分兵
赴玮帝因间关右兵几何对曰臣向在陕西以方寸
小册书兵粮数备调发今犹置佩囊中帝令自探取
目黄门取纸笔具疏某处当留兵若干余悉赴塞下
帝顾曰真所谓颇牧在禁中矣未久唃厮啰果犯边
秦州方出兵复召迪问曰玮此举胜乎对曰必胜居
数日奏至玮与敌战三都谷果大胜帝曰卿何以知
玮必胜迪曰唃厮啰兵远来使谍者声言以某日下
秦州会食以激怒玮玮勒兵不动坐待敌至是以逸
待劳也臣用此知其胜帝益重之自是欲大用矣初
上将立章献后迪屡上疏谏以章献起于寒微不可
母天下章献深&#之天禧中拜给事中参知政事周
怀政之诛帝怒甚欲责及太子群臣莫敢言迪从容
奏曰陛下有几子乃欲为此计上大寤由是独诛怀
政等仁宗为皇太子除太子太傅迪辞以太宗时未
尝立保傅止兼太子宾客诏皇太子礼宾客如师傅
加礼部侍郎寇准罢帝欲相迪迪固辞一日对滋福
殿有顷皇太子出拜曰陛下用宾客为宰相敢以谢
帝顾谓迪曰尚可辞邪拜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景灵宫使集贤殿大学士初真宗
不豫寇准议皇太子总军国事迪赞其策丁谓以为
不便曰即日上体平朝廷何以处此迪曰太子监国
非古制邪力争不已于是皇太子于资善堂听常事
他皆听旨准既贬谓寖擅权用事至除吏不以闻迪
愤然语同列曰迪起布衣至宰相有以报国死犹不
恨安能附权幸为自安计邪自此不协时议二府皆
进秩兼东宫官迪以为不可谓又欲引林特为枢密
副使而迁迪中书侍郎兼尚书左丞故事宰相无为
左丞者既而帝御长春殿内出制书置榻前谓辅臣
曰此卿等兼东宫官制书也迪进曰东宫官属不当
增置臣不敢受此命宰相丁谓罔上弄权私林特钱
惟演而嫉寇准特子杀人事寝不治准无罪罢斥惟
演姻家使预政曹利用冯拯相为朋党臣愿与谓俱
罢付御史台劾正帝怒留制不下左迁迪户部侍郎
谓再对传口诏入中书复视事出迪知郓州仁宗即
位太后预政贬准雷州以迪朋党傅会贬衡州团练
副使谓使人迫之或讽谓曰迪若贬死公如士论何
谓曰异日诸生记事不过曰天下惜之而已谓败起
为秘书监知舒州历江宁府兖州青州复兵部侍郎
知河南府来朝京师时太后垂帘语迪曰卿向不欲
吾预国事殆过矣今日吾保养天子至此卿以为何
如迪对曰臣受先帝厚恩今日见天子明圣臣不知
皇太后盛德乃至于此太后亦喜以尚书左丞知河
阳迁工部尚书太后崩召为资政殿学士判尚书都
省未几复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景
佑中范讽得罪迪坐姻党罢为刑部尚书知亳州改
相州既而为资政殿大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留京师
迪素恶吕夷简因奏夷简私交荆王元俨尝为补门
下僧惠清为守阙鉴义夷简请辨诏讯之乃迪在中
书所行事夷简以斋祠不预降太常卿知密州复刑
部尚书知徐州迪奏所部邻兖州欲行县因祠岳为
上祈年祷皇子仁宗语辅臣曰大臣当为百姓访疾
苦祈祷非迪所宜其毋令往久之改户部尚书知兖
州复拜资政殿大学士元昊攻延州武事久弛守将
或为他名以避兵迪愿守边诏不许然甚壮其意除
彰信军节度使知天雄军徙青州逾年之本镇请老
以太子太傅致仕归濮州后其子柬之为侍御史知
杂事奉迪来京师帝数遣使问劳欲召见以疾辞薨
年七十七赠司空侍中谥文定帝篆其墓碑曰遗直
之碑又改所葬邓侯乡曰遗直乡
  张士逊
按宋史本传士逊字顺之祖裕尝主阴城盐院因家
阴城士逊生百日始啼淳化中举进士调郧乡主簿
迁射洪令转运使檄移士逊治郪民遮马首不得去
因听还射洪安抚使至梓州问属吏能否知州张雍
曰射洪令第一也改襄阳令为秘书省著作佐郎知
邵武县以宽厚得民前治射洪以旱祷雨白崖山陆
史君祠寻大雨士逊立庭中须雨足乃去至是邵武
旱祷欧阳太守庙庙去城过一舍士逊彻盖雨沾足
始归改秘书丞监折中仓历御史台推直官翰林学
士杨亿荐为监察御史贡举初用糊名法士逊为诸
科巡捕官以进士有姻党士逊请避去真宗记名于
御屏自是有亲嫌者皆移试着为令中书拟人充江
南转运使再拟辄见却帝独用士逊再迁侍御史徙
广东又徙河北河侵棣州诏徙州阳信议者患粮多
不可迁士逊视濒河数州方艰食即计余以贷贫者
期来岁输阳信公私利之仁宗出合帝选僚佐谓宰
臣曰翊善记室府属也王皆受拜今王尚少宜以士
逊为友令王答拜于是以户部郎中直昭文馆为寿
春郡王友改升王府谘议参军迁右谏议大夫兼太
子右庶子改左庶子士逊言诣资善堂升阶列拜而
皇太子犹跪受宜诏皇太子坐受之帝不许诏士逊
等遇太子侍驾出入许陪从判史馆知审刑院以太
子宾客枢密直学士判集贤院既而二府大臣皆领
东宫官遂换太子詹事擢枢密副使迁给事中兼詹
事累迁尚书左丞遂拜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集贤殿大学士曹汭狱事起宦者罗崇勋江德明
方用事同谮利用帝疑之问执政众顾望未有对者
士逊徐曰此独不肖子为之利用大臣宜不知状太
后怒将罢士逊帝以其东宫旧臣加刑部尚书知江
宁府解通犀带赐之后领定国军节度使知许州明
道初复入相进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明年进门下
侍郎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是岁旱蝗士逊请如
汉故事册免不许及帝自损尊号士逊又请降官一
等以答天变帝慰勉之群臣上章懿谥册退而入慰
士逊与同列过杨崇勋园饮日中不至御史中丞范
讽劾士逊以尚书左仆射判河南府崇勋亦以使相
判许州翊日入谢班崇勋下帝问其故士逊曰崇勋
为使相臣官仆射位当下遂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判许州以崇勋知陈州时士逊罢
已累日制犹用宰相衔有司但奉行制书不复追改
徙河南府宝元初复以门下侍郎兵部尚书入相封
郢国公士逊与辅臣奏事帝从容曰朕昨放宫人不
独闵幽闭亦省浮费也近复有献孪女者朕却而弗
受士逊曰此盛德事也帝徐曰近言者至有毁大臣
揭君过者士逊曰陛下审察邪正则憸讦之人宜自
戒惧矣冯士元狱既具帝以决狱问士逊士逊曰台
狱阿徇非出自宸断何以惬中外之论邪帝曰君子
小人有党乎士逊曰有之第公私不同尔帝曰法令
必行邪正有别则朝纲举矣康定初士逊言禁兵久
戍边其家在京师有不能自存者帝命内侍条指挥
使以下为差等出内藏缗钱十万赐之士逊又请遣
使安抚陕西帝命遣知制诰韩琦以行于是诏枢密
院自今边事并与士逊等参议及简辇官为禁军辇
官携妻子遮宰相枢密院喧诉士逊方朝马惊堕地
时朝廷多事士逊亡所建明谏官韩琦论曰政事府
岂养病之地邪士逊不自安累上章请老乃拜太傅
封邓国公致仕诏朔望朝见及大朝会缀中书门下
班与一子五品服士逊辞朝朔望间遣中使劳问御
书飞白千岁字赐之士逊因建千岁堂尝请买城南
官园帝以赐士逊宰相得谢盖自士逊始就第凡十
年卒年八十六帝临奠赠太师中书令谥文懿御篆
其墓碑曰旧德之碑士逊生七日丧母其姑育养之
既长事姑孝谨姑亡为行服徒跣扶柩以葬追封南
阳县大君初陈尧佐罢参知政事人有挟怨告尧佐
谋反复有诬谏官阴附宗室者士逊曰憸人构陷善
良以摇朝廷奸伪一开亦不能自保矣帝悟抵告者
以罪诬谏官事亦不下然曹利用在枢府藉宠肆威
士逊居其间无所可否时人以和鼓目之士逊尝纳
女口宫中为御史杨偕所劾子友直字益之初补将
作监主簿再迁为丞士逊为请馆阁校勘仁宗曰馆
阁所以待英俊不可乃令馆阁读书诏校勘毋得增
员后编三馆书籍迁秘阁校理同知礼院赐进士出
身知襄州坐军贼张海剽劫不能制罢归后除史馆
修撰御史何郯言史馆修撰故事皆试知制诰友直
不当得改集贤殿修撰以天章阁待制知陕州同勾
&#三班院侍宴集贤殿犹衣绯衣仁宗顾见之乃赐
金紫累迁工部郎中知越州州民每春敛财大集僧
道士女谓之祭天友直下令禁绝取所敛财建学以
延诸生卒官士逊尝记帝东宫旧事而史官未之见
友直纂为资善录上之幼子友正字义祖杜门不治
家事居小阁学书积三十年不辍遂以书名神宗评
其草书为本朝第一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九
  宋五
  吕夷简
按宋史本传夷简字坦夫先世莱州人祖龟祥知寿
州子孙遂为寿州人夷简进士及第补绛州军事推
官稍迁大理寺丞祥符中试材识兼茂明于体用科
或言六科所以求阙政今封禅告成何阙政之求罢
之通判通州徙濠州再迁太常博士河北水选知滨
州代还奏农器有算非所以劝力本也遂诏天下农
器皆勿算擢提点两浙刑狱迁尚书祠部员外郎时
京师大建宫观伐材木于南方有司责期会工徒至
有死者诬以亡命收系妻子夷简请缓其役从之又
言盛冬挽运艰苦须河流渐通以卒番送真宗曰观
卿奏有为国爱民之心矣擢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
知杂事蜀贼李顺叛执送阙下左右称贺既而属御
史台按之非是贺者趣具顺狱夷简曰是可欺朝廷
邪卒以实奏忤大臣意岁蝗旱夷简请责躬修政严
饬辅相思所以共顺天意及奏弹李溥专利罔上寇
准判永兴黥有罪者徙湖南道由京师上准变事夷
简曰准治下急是欲中伤准尔宜勿问益徙之远方
从之赵安仁为御史中丞夷简以亲嫌改起居舍人
同勾当通进司兼银台封驳事使契丹还知制诰两
川饥为安抚使进龙图阁直学士再迁刑部郎中权
知开封府治严办有声帝识姓名于屏风将大用之
仁宗即位进右谏议大夫雷允恭擅徙永定陵地夷
简与鲁宗道验治允恭诛以给事中参知政事因请
以祥符天书内之方中真宗祔庙太后欲具生平服
玩如宫中以银罩覆神主夷简言此未足以报先帝
今天下之政在两宫惟太后远奸邪奖忠直辅成圣
德所以报先帝者宜莫若此也故事郊祀毕辅臣迁
官夷简与同列皆辞之后为例迁尚书礼部侍郎修
国史进户部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集贤殿大学
士景灵宫使玉清昭应宫灾太后泣谓大臣曰先帝
尊道奉天而为此今何以称遗旨哉夷简意其将复
营构也乃推洪范灾异以谏太后默然因奏罢二府
兼宫观使进吏部拜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史成
辞进官天圣末加中书侍郎章懿太后为顺容薨宫
中未治丧夷简朝奏事因曰闻有宫嫔亡者太后矍
然曰宰相亦预宫中事邪引帝偕起有顷独出曰卿
何间我母子也夷简曰太后他日不欲全刘氏乎太
后意稍解有司希太后旨言岁月葬未利夷简请发
哀成服备仪仗葬之大内火百官晨朝而宫门不开
辅臣请对帝御拱辰门百官拜楼下夷简独不拜帝
使人问其故曰宫庭有变群臣愿一望清光帝举帘
见之乃拜诏以为修大内使内成进尚书右仆射兼
门下侍郎辞仆射乃兼吏部尚书初荆王子养禁中
既长夷简请出之太后欲留使从帝诵读夷简曰上
富春秋所亲非儒学之臣恐无益圣德即日命还邸
中太后崩帝始亲政事夷简手疏陈八事曰正朝纲
塞邪径禁货赂辨佞壬绝女谒疏近习罢力役节冗
费其劝帝语甚切帝始与夷简谋以张耆夏皆太
后所任用者也悉罢之退告郭皇后后曰夷简独不
附太后邪但多机巧善应变耳由是夷简亦罢为武
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陈州
及宣制夷简方押班闻唱名大骇不知其故而夷简
素厚内侍副都知阎文应因使为中诇久之乃知事
由皇后也岁中而夷简复相初刘涣上疏请太后还
政太后怒使投岭外属太后疾革夷简请留之至是
涣以前疏自言帝擢涣右正言顾谓夷简向者枢密
院亟欲投涣赖卿以免夷简谢因曰涣由疏外故敢
言大臣或及此则太后必疑风旨自陛下使子母不
相安矣帝以夷简为忠郭后以怒尚美人批其颊误
伤帝颈帝以爪痕示执政大臣夷简以前罢相故遂
主废后议仁宗疑之夷简曰光武汉之明主也郭后
止以怨怼坐废况伤陛下颈乎夷简将废后先敕有
司无得受台谏章奏于是御史中丞孔道辅右司谏
范仲淹率台谏诣合门请对有旨令台谏诣中书夷
简乃贬出道辅等后遂废宗室子益众为置大宗正
纠率增教授员加右仆射封申国公王曾与夷简数
争事不平曾斥夷简纳赂市恩夷简乞置对帝问曾
曾语屈于是二人皆罢夷简以镇安军节度使同平
章事判许州徙天雄军未几以右仆射复入相逾年
进位司空辞不拜徙许国公时方饬兵备以判枢密
院事而谏官田况言总判名太重改兼枢密使契丹
聚兵幽蓟声言将入寇议者请城洛阳夷简谓契丹
畏壮侮怯遽城洛阳亡以示威景德之役非乘舆济
河则契丹未易服也宜建都大名示将亲征以伐其
谋或曰此虚声尔不若修洛阳夷简曰此子囊城郢
计也使契丹得渡河虽高城深池何可恃耶乃建北
京未几感风眩诏拜司空平章军国重事疾稍间命
数日一至中书裁决可否夷简力辞复降手诏曰古
谓髭可疗疾今剪以赐卿三年春帝御延和殿召见
敕乘马至殿门命内侍取兀子舆以前夷简引避久
之诏给扶毋拜乃授司徒监修国史军国大事与中
书枢密同议固请老以太尉致仕朝朔望既薨帝见
群臣涕下曰安得忧国志身如夷简者赠太师中书
令谥文靖自仁宗初立太后临朝十余年天下晏然
夷简之力为多其后元昊反四方久不用兵师出数
败契丹乘之遣使求关南地颇赖夷简计画选一时
名臣报使契丹经略西夏二边以宁然建募万胜军
杂市井小人浮脆不任战斗用宗室补环卫宫骤增
奉赐又加遗契丹岁缯金二十万当时不深计之其
后费大而不可止郭后废孔道辅等伏合进谏而夷
简谓伏合非太平事且逐道辅其后范仲淹屡言事
献百官图论迁除之敝夷简指为狂肆斥于外时论
以此少之夷简当国柄最久虽数为言者所诋帝眷
倚不衰然所斥士旋复收用亦不终废其于天下事
屈伸舒卷动有操术后配食仁宗庙为世名相始王
旦奇夷简谓王曾曰君其善交之卒与曾并相后曾
家请御篆墓碑帝因惨然思夷简书怀忠之碑四字
以赐之有集二十卷子公绰公弼公着公孺公着自
有传
  陈尧佐
按宋史本传尧佐字希元进士及第历魏县中牟尉
为海喻一篇人奇其志以试秘书省校书郎知朝邑
县会其兄尧叟使陕西发中人方保吉罪保吉怨之
诬尧佐以事降本县主簿徙下邽迁秘书郎知真源
县开封府司录参军事迁府推官坐言事忤旨降通
判潮州修孔子庙作韩吏部祠以风示潮人民张氏
子与其母濯于江鳄鱼尾而食之母弗能救尧佐闻
而伤之命二吏拿小舟操网往捕鳄至暴非可网得
至是鳄弭受网作文示诸市而烹之人皆惊异召还
直史馆知寿州岁大饥出奉米为糜粥食饿者吏人
悉献米至振数万人徙庐州以父疾请归提点开封
府界事后为两浙转运副使钱塘江篝石为堤堤再
岁辄坏尧佐请下薪实土乃坚久丁谓不以为是徙
京西转运使后卒如尧佐议徙河东路以地寒民贫
仰石炭以生奏除其税又减泽州大广冶铁课数十
万徙河北母老祈就养召紏察在京刑狱为御试编
排官坐置等误降官监鄂州茶场天禧中河决起知
滑州造木龙以杀水怒又筑长堤人呼为陈公堤初
营永定陵复徙京西转运使入为三司户部副使徙
度支同修真宗实录不试中书特擢知制诰兼史馆
修撰知通进银台司进枢密直学士知河南府徙并
州每汾水暴涨州民辄忧扰尧佐为筑堤植柳数万
本作柳溪民赖其利召同修三朝史代弟尧咨同知
开封府累迁右谏议大夫为翰林学士遂拜密枢副
使祥符知县陈诂治严急吏欲罪诂乃空县逃去太
后果怒而诂连吕夷简亲执政以嫌不敢辨事下枢
密院尧佐独曰罪诂则奸吏得计后谁敢复绳吏者
诂由是得免以给事中参知政事迁尚书吏部侍郎
太后崩执政多罢以户部侍郎知永兴军过郑为郡
人王文吉以变事告下御史中丞范讽劾治而事乃
辨改知庐州徙同州复徙永兴军初太后遣宦者起
浮图京兆城中前守姜遵尽毁古碑碣充砖甓用尧
佐奏曰唐贤人墓石今十亡七八矣子孙深刻大书
欲传之千载乃一旦与瓦砾等诚可惜也其未毁者
愿敕州县完护之徙郑州会作章惠太后园陵州供
张甚严赐书褒谕既而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
殿大学士以灾异数见罢为淮康军节度使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判郑州以太子太师致仕卒赠司空兼
侍中谥文惠尧佐少好学父授诸子经其兄未卒业
尧佐窃听已成诵初肄业锦屏山后从种放于终南
山及贵读书不辍善古隶八分为方文字笔力端劲
老犹不衰尢工诗性俭约见动物必戒左右勿杀器
服坏随辄补之曰无使不全见弃也号知余子自志
其墓曰寿八十二不为夭官一品不为贱使相纳禄
不为辱三者粗可归息于父母栖神之域矣陈抟尝
谓其父曰君三子皆当将相惟中子贵且寿后如抟
言有集三十卷又有潮阳编野庐编愚丘集遣兴集
  鲁宗道
按宋史本传宗道字贯之亳州谯人少孤鞠于外家
诸舅皆武人颇易宗道宗道益自奋励读书袖所著
文谒戚纶纶器重之举进士为濠州定远尉再调海
盐令县东南旧有港导海水至邑下岁久湮塞宗道
发乡丁疏治之人号鲁公浦改歙州军事判官再迁
秘书丞陈尧叟辟通判河阳天禧元年始诏两省置
谏官六员考所言为殿最首擢宗道与刘煜为右正
言谏章由合门始得进而不赐对宗道请面论事而
上奏通进司遂为故事尝言守宰去民近而无以区
别能否今除一守令虽资才低下而考任应格则左
司无摈斥故天下亲民者黩货害政十常二三欲裕
民而美化不可得矣汉宣帝除刺史守相必亲见而
考察之今守佐虽未暇亲见宜令大臣延之中书询
考以言察其应对设之以自观其施为才不肖皆得
进退之吏部之择县令放此庶得良守宰宣助圣化
矣真宗纳之宗道风闻多所论列帝意颇厌其数后
因对自讼曰陛下用臣岂欲徒事纳谏之虚名邪臣
窃耻尸禄请得罢去帝抚谕良久他日书殿壁曰鲁
直盖思念之也寻除户部员外郎兼右谕德逾年迁
左谕德直龙图阁仁宗即位迁户部郎中龙图阁直
学士兼侍讲判吏部流内铨宗道在选调久患铨格
烦密及知吏所以为奸状多厘正之悉揭科条庑下
人便之雷允恭擅易山陵诏与吕夷简等按视还拜
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章献太后临朝问宗道曰唐
武后何如主对曰唐之罪人也几危社稷后默然时
有请立刘氏七庙者太后问辅臣众不敢对宗道不
可曰若立刘氏七庙如嗣君何帝太后将同幸慈孝
寺欲以大安辇先帝行宗道曰夫死从子妇人之道
也太后遽命辇后乘舆时执政多任子于馆阁读书
宗道曰馆阁育天下英才岂纨&#子弟得以恩泽处
邪枢密使曹利用恃权骄横宗道屡于帝前折之自
贵戚用事者皆惮之目为鱼头参政因其姓且言骨
鲠如鱼头也再迁尚书礼部侍郎祥源观使在政府
七年务抑侥幸不以名器私人疾剧帝临问赐白金
三千两既卒皇太后临奠之赠兵部尚书宗道为人
刚正疾恶少容遇事敢言不为小谨为谕德时居近
酒肆尝微行就饮肆中偶真宗亟召使者及门久之
宗道方自酒肆来使者先入约曰即上怪公来迟何
以为对宗道曰第以实言之使者曰然则公当得罪
曰饮酒人之常情欺君臣子之大罪也真宗果问使
者具以宗道所言对帝诘之宗道谢曰有故人自乡
里来臣家贫无杯盘故就酒家饮帝以为忠实可大
用尝以语太后太后临朝遂大用之初太常议谥曰
刚简复改为肃简议者以为肃不若刚为得其实云
  晏殊
按宋史本传殊字同叔抚州临川人七岁能属文景
德初张知白安抚江南以神童荐之帝召殊与进士
千余人并试廷中殊神气不慑援笔立成帝嘉赏赐
同进士出身宰相寇准曰殊江外人帝顾曰张九龄
非江外人邪后二日复试诗赋论殊奏臣尝私习此
赋请试他题帝爱其不欺既成数称善擢秘书省正
字秘阁读书命直史馆陈彭年察其所与游处者每
称许之明年召试中书迁太常寺奉礼郎东封恩迁
光禄寺丞为集贤校理丧父归临川夺服起之从祀
太清宫诏修宝训同判太常礼院丧母求终服不许
再迁太常寺丞擢左正言直史馆为升王府记室参
军岁中迁尚书户部员外郎为太子舍人寻知制诰
判集贤院久之为翰林学士迁左庶子帝每访殊以
事率用方寸小纸细书已答奏辄并&#封上帝重其
慎密仁宗即位章献明肃太后奉遗诏权听政宰相
丁谓枢密使曹利用各欲独见奏事无敢决其议者
殊建言群臣奏事太后者垂帘听之皆毋得见议遂
定迁右谏议大夫兼侍读学士太后谓东宫旧臣恩
不称加给事中预修真宗实录进礼部侍郎拜枢密
副使上疏论张耆不可为枢密使忤太后旨坐从幸
玉清昭应宫从者持笏后至殊怒以笏撞之折齿御
史弹奏罢知宣州数月改应天府延范仲淹以教生
徒自五代以来天下学校废兴学自殊始召拜御史
中丞改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兼
秘书监为三司使复为枢密副使未拜改参知政事
加尚书左丞太后谒太庙有请服衮冕者太后以问
殊以周官后服对太后崩以礼部尚书罢知亳州徙
陈州迁刑部尚书以本官兼御史中丞复为三司使
陕西方用兵殊请罢内臣监兵不以阵图授诸将使
得应敌为攻守及募弓箭手教之以备战斗又请出
宫中长物助边费凡他司之领财利者悉罢还度支
悉为施行康定初知枢密院事遂为枢密使进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庆历中拜集贤殿学士同平章事兼
枢密使殊平居好贤当世知名之士如范仲淹孔道
辅皆出其门及为相益务进贤材而仲淹与韩琦富
弼皆进用至于台阁多一时之贤帝亦奋然有意欲
因群材以更治而小人权幸皆不便殊出欧阳修为
河北都转运谏官奏留不许孙甫蔡襄上言宸妃生
圣躬为天下主而殊尝被诏志宸妃墓没而不言又
奏论殊役官兵治僦舍以规利坐是降工部尚书知
颍州然殊以章献太后方临朝故志不敢斥言而所
役兵乃辅臣例宣借者时以谓非殊罪徙陈州又徙
许州稍复礼部刑部尚书祀明堂迁户部以观文殿
大学士知永兴军徙河南府迁兵部以疾请归京师
访医药既平复求出守特留侍经筵诏五日一与起
居仪从如宰相逾年病剧乘舆将往视之殊即驰
奏曰臣老疾行愈矣不足为陛下忧也已而薨帝虽
临奠以不视疾为恨特罢朝二日赠司空兼侍中谥
元献篆其碑首曰旧学之碑殊性刚简奉养清俭累
典州吏民颇畏其悁急善知人富弼杨察皆其婿也
殊为宰相兼枢密使而弼为副使辞所兼诏不许其
信遇如此文章瞻丽应用不穷尤工诗闲雅有情思
晚岁笃学不倦文集二百四十卷及删次梁陈以后
名臣述作为集选一百卷
  盛度
按宋史本传度字公量世居应天府后徙杭州余杭
县曾祖珰仕钱氏为余杭县令父豫从钱俶入朝终
尚书度支郎中度举进士第补济阴尉选为封丘主
簿改府仓曹参军为光禄寺丞御史台推勘官改秘
书省秘书郎试学士院为直史馆三司户部判官累
迁尚书屯田员外郎契丹寇边从幸大名数上疏论
边事奉使陕西因览疆域参质汉唐故地绘为西域
图以献改开封府判官坐决狱失实降监洪州税起
知建昌军三司盐铁判官改起居舍人知制诰度尝
奏事便殿真宗问其所上西域图度因言酒泉张掖
武威炖煌金城五郡之东南自秦筑长城西起临洮
东至辽碣延袤万里有郡有军有守捉襟带相属烽
火相望其为形势备御之道至矣唐始置节度后以
宰相兼领用非其人故有河山之险而不能固有甲
兵之利而不能御今复绘山川道路壁垒区聚为河
西陇右图愿备上览真宗称其博学后迁右谏议大
夫权知开封府以疾不拜改会灵观判官入翰林为
学士加史馆修撰历兵部郎中景灵宫副使寇准罢
相度以交通周怀政出知光州干兴初再谪和州团
练副使丁谓贬起为祠部郎中复兵部郎中迁太常
少卿知筠州更虔滁苏三州还知审刑院以右谏议
大夫知扬州加集贤院学士初度谪洪州建请复贤
良方正科又请建四科以取士曰博通坟典达于教
化科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军谋宏远堪任将帅科
明晓法律能按章覆问科既而用夏竦议置六科其
议亦自度始复为翰林学士史馆修撰迁给事中尝
受诏与御史中丞王随议通解盐听商旅入钱算盐
语在食货志寻进承旨以礼部侍郎兼端明殿学士
召问边计退而条十事上之又兼侍读学士景佑二
年拜参知政事时王曾吕夷简为相度与宋绶蔡齐
并参知政事曾与齐善而夷简与绶善惟度不得志
于二人及二人俱辞相仁宗问度曰王曾吕夷简力
求退何也度对曰二人腹心之事臣不得而知陛下
询二人以孰可代者则其情可察矣仁宗果以问曾
曾荐齐又问夷简夷简荐绶于是四人俱罢而度独
留迁知枢密院事章得象既相以度尝位其上即拜
武宁军节度使坐令开封府吏冯士元强取其邻所
赁官舍以尚书右丞罢复知扬州加资政殿学士知
应天府暴感风眩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子太保
谥文肃度好学家居列图书每归未尝释手敏于为
文而泛滥不精尝奉诏同编续通典文苑英华注绎
御集真宗祀汾阴仁宗在藩邸诏掌起居笺奏及留
司章奏有愚谷银台中书枢中四集又有中书翰林
二制集天禧三年诏许中书舍人给事中谏议大夫
母封郡太君而学士不预时度官兵部郎中因请追
封其母自是学士官未至谏议者其母皆得封郡君
度体肥大艰于拜起宾客有拜之者则俯伏不能兴
往往瞪视而诟詈之性极猜险虽平居僚友不敢易
语言所至下贫无赖多所纵舍稍有赀者一切绳之
以法子申甫终尚书兵部郎中集贤校理尝为福建
转运使颇以修洁称从兄京有吏能以尚书工部侍
郎致仕卒
  章得象
按宋史本传得象字希言世居泉州高祖仔钧事闽
为建州刺史遂家浦城得象母方娠梦登山遇神人
授以玉像及生父奂复梦家庭积笏如山长而好学
美姿表为人庄重进士及第为大理评事知玉山县
迁大理寺丞真宗将东封泰山以殿中丞签书兖州
观察判官事知台州历南雄州徙洪州杨亿以为有
公辅器荐之或问之亿曰闽士轻狭而章公深厚有
容此其贵也得象尝与亿戏博李宗谔家一夕负钱
三十万而酣寝自如他日博胜得宗谔金一奁数日
博又负即反奁与宗谔封识未尝发也其度量宏廓
如此未几召试为直史馆安抚京东权三司度支判
官累迁尚书刑部郎中使契丹遂以兵部郎中知制
诰逾年为翰林学士迁右谏议大夫以给事中为群
牧使迁礼部侍郎兼龙图阁学士进承旨兼侍讲学
士擢同知枢密院事迁户部侍郎遂拜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帝谓得象曰向者太后临朝
群臣邪正朕皆默识之卿清忠无所附且未尝有所
干请今日用卿职此也陕西用兵加中书侍郎兼工
部尚书兼枢密使辞所加官明年以工部尚书为昭
文馆大学士庆历五年拜镇安军节度使同平章事
封郇国公徙判河南府守司空致仕薨故事致仕官
乘舆不临奠帝特往焉赠太尉兼侍中谥文宪皇佑
中改谥文简得象在翰林十二年章献太后临朝宦
官方炽太后每遣内侍至学士院得象必正色待之
或不交一言在中书凡八年宗党亲戚一切抑而不
进仁宗锐意天下事进用韩琦范仲淹富弼使同得
象经画当世急务得象无所建明御史孙抗数言之
得象居位自若既而章十上请罢帝不得已许之初
闽人谣曰南台江合出宰相至得象相时沙涌可涉

  韩亿
按宋史本传亿字宗魏其先真定灵寿人徙开封之
雍丘举进士为大理评事知永城县有治声他邑讼
不决者郡守皇甫选辄属亿治之通判陈州会河决
洽堤费万计亿不赋民而营筑之真宗尝欲召试而
与王旦有亲嫌特召见改一官知洋州州豪李甲兄
死迫嫂使嫁因诬其子为他姓以专其赀嫂诉于官
甲辄赂吏掠服之积十余年诉不已亿视旧牍未尝
引乳医为证召甲出乳医示之甲亡以为辞冤遂辨
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知相州河北旱转运使不以
实闻亿独言岁饥愿贷民租有诬其子纲请求受金
者亿请自置狱按之事虽辨犹降通判大名府寻为
殿中侍御史迁侍御史安抚淮浙除开封府判官出
为河北转运使仁宗初进直史馆知青州以司封员
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判大理寺丞吴植知临江军
使人纳金于宰相王钦若因牙吏至京师审之语颇
泄钦若知不可掩执吏以闻诏付台治而植自言未
尝纳金反诬吏误以问所亲语达钦若亿穷治之盖
植以病惧废金未达而事已露也植乃除名并按钦
若诏释不问三司更茶法岁课不登亿承诏劾之由
丞相而下皆坐失当之罚其不挠如此自薛奎后亿
独掌台务者逾年除龙图阁待制奉使契丹时副使
者章献外姻也妄传皇太后旨于契丹谕以南北欢
好传示子孙之意亿初不知也契丹主问亿曰皇太
后即有旨大使何独不言亿对曰本朝每遣使皇太
后必以此戒之非欲达于北朝也契丹主大喜曰此
两朝生灵之福也人谓副使既失辞而亿更以为恩
意甚推美之知亳州召知审刑院再迁兵部郎中同
判吏部流内铨以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知益州
故事益州岁出官粟六万石振粜贫民是岁大旱亿
倍数出粟先期予民民坐是不饥又疏九升江口下
溉民田数千顷维茂州地接羌夷蕃部岁至永康官
场鬻马亿虑其觇两川奏徙场黎州境上拜御史中
丞请如唐制置御史里行景佑二年以尚书工部侍
郎同知枢密院事时承平久武备不戒乃请二府各
列上才任将帅者数十人稍试用之又言武臣宜知
兵而书禁不传请纂其要授之于是帝亲集神武秘
略以赐边臣唃厮啰与赵元昊相攻来献捷朝廷议
加唃厮啰节制亿曰彼皆蕃臣也今不能谕令解仇
乃因而加赏非所以绥御四方也议遂寝元昊岁遣
人至京师出入民间无他禁亿请下诏为除馆舍礼
之官主贸易外虽若烦扰宝羁防之知开封府范仲
淹献百官图指宰相吕夷简差除不平而阴荐亿可
用仲淹既贬帝以谕亿亿曰仲淹举臣以公臣之愚
陛下所知举臣以私则臣委质以来未尝交托于人
遂除户部参知政事会忻州地大震谏官韩琦言宰
相王随陈尧佐非辅弼才又言亿子综为群牧判官
不当自请以兄纲代之遂与宰相皆罢知应天府寻
加资政殿学士知成德军改澶州复知亳州官至尚
书左丞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子太保谥忠献亿
性方重治家严饬虽燕居未尝有惰容见亲旧之孤
贫者常给其昏葬每见天下诸路有奏&#拾官吏小
过者辄颜色不怿曰天下太平圣主之心虽昆虫草
木皆欲使之得所今仕者大则望为公卿次亦望为
侍从职司一千石其下亦望京朝幕职奈何锢之于
盛世八子纲综绛绎维缜纬缅
  范仲淹
按宋史本传仲淹字希文唐宰相履冰之后其先邠
州人也后徙家江南遂为苏州吴县人仲淹二岁而
孤母更适长山朱氏从其姓名说少有志操既长知
其世家乃感泣辞母去之应天府依戚同文学昼夜
不息冬月惫甚以水沃面食不给至以糜粥继之人
不能堪仲淹不苦也举进士第为广德军司理参军
迎其母归养改集庆军节度推官始还姓更其名监
泰州西溪盐税迁大理寺丞徙监楚州粮料院母丧
去官晏殊知应天府闻仲淹名召置府学上书请择
郡守举县令斥游惰去冗僭慎选举抚将帅凡万余
言服除以殊荐为秘阁校理仲淹泛通六经长于易
学者多从质问为执经讲解亡所倦尝推其奉以食
四方游士诸子至易衣而出仲淹晏如也每感激论
天下事奋不顾身一时士大夫矫厉尚气节自仲淹
倡之天圣七年章献太后将以冬至受朝天子率百
官上寿仲淹极言之且曰奉亲于内自有家人礼顾
与百官同列南面而朝之不可为后世法且上疏请
太后还政不报寻通判河中府徙陈州时方建太一
宫及洪福院市材木陕西仲淹言昭应寿宁天戒不
远今又侈土木破民产非所以顺人心合天意也宜
罢修寺观减常岁市木之数以蠲除积负又言恩幸
多以内降除官非太平之政事虽不行仁宗以为忠
太后崩召为右司谏言事者多暴太后时事仲淹曰
太后受遗先帝调护陛下者十余年宜掩其小故以
全后德帝为诏中外毋辄论太后时事初太后遗诰
以太妃杨氏为皇太后参决军国事仲淹曰太后母
号也自古无因保育而代立者今一太后崩又立一
太后天下且疑陛下不可一日无母后之助矣岁大
蝗旱江淮京东滋甚仲淹请遣使循行未报乃请间
曰宫掖中半日不食当何如帝恻然乃命仲淹安抚
江淮所至开仓振之且禁民淫祀奏蠲庐舒折役茶
江东丁口盐钱且条上救弊十事会郭皇后废率谏
官御史伏合争之不能得明日将留百官揖宰相廷
争方至待漏院有诏出知睦州岁余徙苏州州大水
民田不得耕仲淹疏五河导大湖注之海募人兴作
未就寻徙明州转运使奏留仲淹以毕其役许之拜
尚书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召还判国子监迁吏
部员外郎权知开封府时吕夷简执政进用者多出
其门仲淹上百官图指其次第曰如此为序迁如此
为不次如此则公如此则私况进退近臣凡超格者
不宜全委之宰相夷简不说他日论建都之事仲淹
曰洛阳险固而汴为四战之地太平宜居汴即有事
必居洛阳当渐广储蓄缮宫室帝问夷简夷简曰此
仲淹迂阔之论也仲淹乃为四论以献大抵讥切时
政且曰汉成帝信张禹不疑舅家故有新莽之祸臣
恐今日亦有张禹坏陛下家法夷简怒诉曰仲淹离
间陛下君臣所引用皆朋党也仲淹对益切由是罢
知饶州殿中侍御史韩渎希宰相旨请书仲淹朋党
揭之朝堂于是秘书丞余靖上言曰仲淹以一言忤
宰相遽加贬窜况前所言者在陛下母子夫妇之间
乎陛下既优容之矣臣请追改前命太子中允尹洙
自讼与仲淹师友且尝荐己愿从降黜馆阁校勘欧
阳修以高若讷在谏官坐视而不言移书责之由是
三人者偕坐贬明年夷简亦罢自是朋党之论兴矣
仲淹既去士大夫为论荐者不已仁宗谓宰相张士
逊曰向贬仲淹为其密请建立皇太弟故也今朋党
称荐如此奈何再下诏戒敕仲淹在饶州岁余徙润
州又徙越州元昊反召为天章阁待制知永兴军改
陕西都转运使会夏竦为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进
仲淹龙图阁直学士以副之夷简再入相帝谕仲淹
使释前憾仲淹顿首谢曰臣乡论盖国家事于夷简
无憾也延州诸寨多失守仲淹自请行迁户部郎中
兼知延州先是诏分边兵总管领万人钤辖领五千
人都监领三千人寇至御之则官卑者先出仲淹曰
将不择人以官为先后取败之道也于是大阅州兵
得万八千人分为六各将三千人分部教之量贼众
寡使更出御贼时塞门承平诸寨既废用种世衡策
城青涧以据贼冲大兴营田且听民得互市以通有
无又以民远输劳苦请建鄜城为军以河中同华中
下户税租就输之春夏徙兵就食可省籴十之三他
所减不与诏以为康定军明年正月诏诸路入讨仲
淹曰正月塞外大寒我师暴露不如俟春深入贼马
瘦人饥势易制也况边备渐修师出有纪贼虽猖獗
固已慑其气矣鄜延密迩灵夏西羌必由之地也第
按兵不动以观其衅许臣稍以恩信招来之不然情
义阻绝臣恐偃兵无期矣若臣策不效当举兵先取
绥宥据要害屯兵营田为持久计则茶山横山之民
必挈族来归矣拓疆御寇策之上也帝皆用其议仲
淹又请修承平永平等寨稍招还流亡定堡障通斥
候城十二寨于是羌汉之民相踵归业久之元昊归
陷将高延德因与仲淹约和仲淹为书戒喻之会任
福败于好水川元昊答书语不逊仲淹对来使焚之
大臣以为不当辄通书又不当辄焚之宋庠请斩仲
淹帝不听降本曹员外郎知耀州徙庆州迁左司郎
中为环庆路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初元昊反阴诱
属羌为助而环庆酋长六百余人约为乡道事寻露
仲淹以其反复不常也至部即奏行边以诏书犒赏
诸羌阅其人马为立条约若雠已和断辄私报之及
伤人者罚羊百马二已杀者斩负债争讼听告官为
理辄质缚平人者罚羊五十马一贼马入界追集不
赴随本族每户罚羊二质其首领贼大入老幼入保
本寨官为给食即不入寨本家罚羊二全族不至质
其守领诸羌皆受命自是始为汉用矣改邠州观察
使仲淹表言观察使班待制下臣守遣数年羌人颇
亲爱臣呼臣为龙图老子今退而与王兴朱观为伍
第恐为贼轻矣辞不拜庆之西北马铺寨当后桥川
口在贼腹中仲淹欲城之度贼必争密遣子纯佑与
蕃将赵明先据其地引兵随之诸将不知所向行至
柔远始号令之版筑皆具旬日而城成即大顺城是
也贼觉以骑三万来战佯北仲淹戒勿追已而果有
伏大顺既城而白豹金汤皆不敢犯环庆自此寇益
少明珠灭臧劲兵数万仲淹闻泾原欲袭讨之上言
曰二族道险不可攻前日高继嵩已丧师平时且怀
反侧今讨之必与贼表里南入原州西扰镇戎东侵
环州边患未艾也若北取细腰胡芦众泉为保障以
断贼路则二族安而环州镇戎径道通彻可无忧矣
其后遂筑细腰胡芦诸寨葛怀敏败于定川贼大掠
至潘原关中震恐民多窜山谷间仲淹率众六千由
邠泾援之闻贼已出塞乃还始定川事闻帝按图谓
左右曰若仲淹出援吾无忧矣奏至帝大喜曰吾固
知仲淹可用也进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仲淹以
军出无功辞不敢受命诏不听时已命文彦博经略
泾原帝以泾原伤夷欲对徙仲淹遣王怀德喻之仲
淹谢曰泾原地重第恐臣不足当此路与韩琦同经
略泾原并驻泾州琦兼秦凤臣兼环庆泾原有警臣
与韩琦合秦凤环庆之兵掎角而进若秦凤环庆有
警亦可率泾原之师为援臣当与琦练兵选将渐复
横山以断贼臂不数年间可期平定矣愿诏庞籍兼
领环庆以成首尾之势秦州委文彦博庆州用滕宗
谅总之孙沔亦可办集渭州一武臣足矣帝采用其
言复置陕西路安抚经略招讨使以仲淹韩琦庞籍
分领之仲淹与琦开府泾州而徙彦博帅秦宗谅帅
庆张亢帅渭仲淹为将号令明白爱抚士卒诸羌来
者推心接之不疑故贼亦不敢辄犯其境元昊请和
召拜枢密副使王举正懦默不任事谏官欧阳修等
言仲淹有相材请罢举正用仲淹遂改参知政事仲
淹曰执政可由谏官而得乎固辞不拜愿与韩琦出
行边命为陕西宣抚使未行复除参知政事会王伦
寇淮南州县官有不能守者朝廷欲按诛之仲淹曰
平时讳言武备寇至而专责守臣死事可乎守令皆
得不诛帝方锐意太平数问当世事仲淹语人曰上
用我至矣事有先后久安之弊非朝夕可革也帝再
赐手诏又为之开天章阁召二府条对仲淹皇恐退
而上十事一曰明黜陟二府非有大功大善者不迁
内外须在职满三年在京百司非选举而授须通满
五年乃得磨勘庶几考绩之法矣二曰抑侥幸罢少
卿监以上干元节恩泽正郎以下若监司边任须在
职满三年始得荫子大臣不得荐子弟任馆阁职任
子之法无冗滥矣三曰精贡举进士诸科请罢糊名
法参考履行无阙者以名闻进士先策论后诗赋诸
科取兼通经义者赐第以上皆取诏裁余优等免选
注官次第人守本科选进士之法可以循名而责实
矣四曰择长官委中书枢密院先选转运使提点刑
狱大藩知州次委两制三司御史台开封府官诸路
监司举知州通判知州通判举知县令限其人数以
举主多者从中书选除刺史县令可以得人矣五曰
均公田外官廪给不均何以求其为善耶请均其入
第给之使有以自养然后可以责廉节而不法者可
诛废矣六曰厚农桑每岁预下诸路风吏民言农田
利害堤堰渠塘州县选官治之定劝课之法以兴农
利减漕运江南之圩田浙西之河塘隳废者可兴矣
七曰修武备约府兵法募畿辅强壮为卫士以助正
兵三时务农一时教战省给赡之费畿辅有成法则
诸道皆可举行矣八曰推恩信赦令有所施行主司
稽违者重置于法别遣使按视其所当行者所在无
废格上恩者矣九曰重命令法度所以示信也行之
未几旋即厘改请政事之臣参议可以久行者删去
烦冗裁为制敕行下命令不致于数变更矣十曰减
徭役户口耗少而供亿滋多省县邑户少者为镇并
使州两院为一职官白直给以州兵其不应受役者
悉归之农民无重困之忧矣天子方信向仲淹悉采
用之宜着令者皆以诏书画一颁下独府兵法众以
为不可而止又建言周制三公分兼六官之职汉以
三公分部六卿唐以宰相分判六曹今中书古天官
冢宰也枢密院古夏官司马也四官散于群有司无
三公兼领之重而二府惟进擢差除循资级议赏罚
检用条例而已上非三公论道之任下无六卿佐王
之职非治法也臣请仿前代以三司司农审官流内
铨三班院国子监太常刑部审刑大理群牧殿前马
步军司各委辅臣兼判其事凡官吏黜陟刑法重轻
事有利害者并从辅臣予夺其体大者二府佥议奏
裁臣请自领兵赋之职如其无补请先黜降章得象
等皆曰不可久之乃命参知政事贾昌朝领农田仲
淹领刑法然卒不果行初仲淹以忤吕夷简放逐者
数年士大夫持二人曲直交指为朋党及陕西用兵
天子以仲淹士望所属拔用之及夷简罢召还倚以
为治中外想望其功业而仲淹以天下为己任裁削
幸滥考核官吏日夜谋虑兴致太平然更张无渐规
模阔大论者以为不可行及按察使出多所举劾人
心不悦自任子之恩薄磨勘之法密侥幸者不便于
是谤毁稍行而朋党之论浸闻上矣会边陲有警因
与枢密副使富弼请行边于是以仲淹为河东陕西
宣抚使赐黄金百两悉分遗边将麟州新罹大寇言
者多请弃之仲淹为修故寨招还流亡三千余户蠲
其税罢榷酤予民又奏免府州商税河外遂安比去
攻者益急仲淹亦自请罢政事乃以为资政殿学士
陕西四路宣抚使知邠州其在中书所施为亦稍稍
阻罢以疾请邓州进给事中徙荆南邓人遮使者请
留仲淹亦愿留邓许之寻徙杭州再迁户部侍郎徙
青州会病甚请颍州未至而卒年六十四赠兵部尚
书谥文正初仲淹病帝常遣使赐药存问既卒嗟悼
久之又遣使就问其家既葬帝亲书其碑曰褒贤之
碑仲淹内刚外和性至孝以母在时方贫其后虽贵
非宾客不重肉妻子衣食仅能自充而好施予置义
庄里中以赡族人泛爱乐善士多出其门下虽里巷
之人皆能道其名字死之日四方闻者皆为叹息为
政尚忠厚所至有恩邠庆二州之民与属羌皆画像
立生祠事之及其卒也羌酋数百人哭之如父斋三
日而去四子纯佑纯仁纯礼纯粹纯佑字天成性英
悟自得尚节行方十岁能读诸书为文章籍籍有称
父仲淹守苏州首建郡学聘胡瑗为师瑗立学规良
密生徒数百多不率教仲淹患之纯佑尚未冠辄自
入学齿诸生之末尽行其规诸生随之遂不敢犯自
是苏学为诸郡倡宝元中西夏叛仲淹连官关陕皆
将兵纯佑与将卒错处钩深擿隐得其才否由是仲
淹任人无失而屡有功仲淹帅环庆议城马铺寨寨
逼夏境夏惧扼其冲侵挠其役纯佑率兵驰据其地
夏众大至且战且役数日而成一路恃之以安纯佑
事父母孝未尝违左右不应科第及仲淹以谗罢纯
佑不得已荫守将作院主簿又为司竹监以非所好
即解去从仲淹之邓得疾昏废卧许昌富弼守淮西
过省之犹能感慨道忠义问弼之来公耶私耶弼曰
公纯佑曰公则可凡病十九年卒年四十九子正臣
守太常寺太祝

 公辅部名臣列传四十
  宋六
  宋绶
按宋史本传绶字公垂赵州平棘人父皋尚书度支
员外郎直集贤院绶幼聪警额有奇骨为外祖杨徽
之所器爱徽之无子家藏书悉与绶绶母亦知书每
躬自训教以故博通经史百家文章为一时所尚初
徽之卒遗奏补太常寺太祝年十五召试中书真宗
爱其文迁大理评事听于秘阁读书大中祥符元年
复试学士院为集贤校理与父皋同职后赐同进士
出身迁大理寺丞及祀汾阴召赴行在与钱易陈越
刘筠集所过地志风物故实每舍止即以奏将祠亳
州太清宫以签书亳州判官事入为左正言同判太
常礼院久之判三司凭由司建言比岁下赦令释逋
负后期未报者六十八州请于诸路选官考核期半
月以闻于是脱械系三千二百人蠲积负数百万擢
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兼史馆修撰玉清昭应宫判
官累迁户部郎中权直学士院同修真宗实录进左
司郎中遂为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勾当三班院始
诏读唐史固求解三班以颛进讲同修国史迁中书
舍人昭应宫灾罢二学士逾年复翰林学士史成迁
尚书工部侍郎兼侍读学士时太后犹称制五日一
御承明殿垂帘决事而仁宗未尝独对群臣也绶奏
言唐先天中睿宗为太上皇五日一受朝处分军国
重务除三品以下官决徒刑宜约先天制度今群臣
对前殿非军国大事除拜皆前殿取旨书上忤太后
意改龙图阁学士出知应天府太后崩帝思绶言召
还将大用而宰相张士逊沮止之复加翰林侍读学
士诏定章献明肃章懿太后祔庙礼绶援春秋考仲
子之宫唐坤仪庙故事请别筑宫曰奉慈庙以安神
主事多采用始置端明殿学士以命绶绶固辞又言
帝王御天下在总揽威柄而一纪以来令出帘帷自
陛下躬亲万务内外延首思见圣政宜惩违革弊以
新百姓之耳目而赏罚号令未能有过于前日岂非
三事大臣不能推心悉力以辅陛下之治耶顷太后
朝多吝除拜而邪幸或径取升擢议者谓恩出太后
今恩赏虽行又谓自大臣出非大臣朋党罔上何以
得此朋党之为朝廷患古今同之或窥测帝旨密令
陈奏或附会己意以进退人大官市恩以招权小人
趋利以售进此风寖长有&#邦政太宗尝曰国无外
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边事皆可预防奸邪共济为
内患深可惧也真宗亦曰唐朋党尤盛王室遂卑愿
陛下思祖宗之训念王业艰难整齐纲纪正在今日
张士逊罢乃拜绶参知政事初有诏罢修寺观而章
惠太后以旧宅为道观谏官御史言之帝曰此太后
奁中物也谏官御史欲邀名耶绶进曰彼岂知太后
所为哉第见兴土木为违近诏即论奏之且事有疑
似彼犹指为过或陛下有大阙失近臣虽不言然传
闻四方为圣政之累何可忽也太祖常谓唐太宗为
谏官所诋不以为愧何若动无过举使无得而言哉
郭皇后废帝命绶作诏云当求德阀以称坤仪既而
左右引富人陈氏女入宫绶曰陛下乃欲以贱者正
位中宫不亦与前日诏语戾乎后数日王曾入对又
论奏之帝曰宋绶亦如此言时大臣继有论者卒罢
之帝春秋富天下久无事绶虑宴乐有渐乃言人心
逸于久安而患害生于所忽故立防于无事销变于
未萌事至而应不亦殆欤臣愿节励群司不以承平
自怠又上驭下之道有三监事尚乎守当机贵乎断
兆谋先乎密能守则奸不能移能断则邪不能惑能
密则事不能挠愿陛下念之至若深居燕闲声味以
调六气节宣以顺四时保养圣躬宗社之休也再迁
吏部侍郎时宰相吕夷简王曾议论数不同绶多是
夷简而参知政事蔡齐间有所异政事繇此依违不
决于是四人者皆罢绶以尚书左丞资政殿学士留
侍讲筵权判尚书都省岁余加资政殿大学士以礼
部尚书知河南府元昊反刘平石元孙败没帝以手
诏赐大臣居外者询攻守之策绶画十事以献复召
知枢密院事迁兵部尚书参知政事时绶母尚在绶
既得疾不视事犹起居自力区处后事寻卒赠司徒
兼侍中谥宣献绶性孝谨清介言动有常为儿童时
手不执钱家藏书万余卷亲自校雠博通经史百家
其笔札尤精妙朝廷大议论多绶所裁定杨亿称其
文沈壮淳丽曰吾殆不及也及卒帝多取其书字藏
禁中初郊祀绶摄太仆卿帝问仪物典故占对辨洽
因上所撰卤簿图十卷子敏求
  薛奎
按宋史本传奎字宿艺绛州正平人父化光善数术
尝以平晋策干太宗行在召见不用罢归适奎始生
抚其首曰是子必至公辅奎举进士为州第一乃推
与里人王严而处严下进士及第为隰州军事推官
州民常聚博僧舍一日盗杀寺奴取财去博者适至
血偶涴衣逻卒捕送州考讯诬伏奎独疑之白州缓
其狱后果得杀人者徙仪州推官尝部丁夫运粮至
盐州会久雨粟麦渍腐奎白转运卢之翰请纵民还
州而偿所失之翰怒欲劾奏之奎徐曰用兵久人疲
转饷今幸兵食有余安用此陈腐以困民哉之翰意
解凡民所失悉奏除之改大理寺丞知莆田县请蠲
南闽时税咸鱼蒲草钱迁殿中丞知长水县徙知永
州州有钱监岁调兵三百人采铁而岁入不偿费奎
奏听民自采而所输辄倍之迁太常博士向敏中荐
为殿中侍御史出为陕西转运使赵德明言延州蕃
落侵其地黑林平下诏按验奎阅郡籍德明尝假道
黑林平移文录示之德明遂伏未几坐失举免数月
起通判陕州改尚书户部员外郎淮南转运副使迁
江淮制置发运使疏漕河废三堰以便饷运进吏部
员外郎父丧夺哀擢三司户部副使与使李士衡争
论事改户部郎中直昭文馆知延州赵元昊每遣吏
至京师请奉予吏因市禁物隐关算为奸利奎廉得
状请留蜀道缣帛于关中转致给之迁吏部擢龙图
阁待制权知开封府为政严敏击断无所贷帝益加
重使契丹还迁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上疏论择
人求治崇节俭屏声色凡十数事章献太后称制契
丹使萧从顺请见太后且言南使至契丹者皆见太
后而契丹使来乃不得见奎时馆伴折之曰皇太后
垂帘听政虽本朝群臣亦未尝见也从顺乃已或谗
云奎漏禁中语改授集贤院学士知并州改秦州州
宿重兵经费常不足奎务为俭约教民水耕谨商算
岁中积粟三百万征算余三千万核民隐田数千顷
得刍粟十余万加枢密直学士知益州秦民与夷落
数千人列奎治状请留玺书褒谕不许成都民妇讼
其子不孝诘之乃曰贫无以为养奎出俸钱与之戒
曰若复失养吾不贷汝矣其母子遂如初尝夜燕有
戍卒杀人人皆奔走奎密遣捕杀之坐客莫有知者
临事持重明决多此类也召为龙图阁学士权三司
使遂参知政事帝谕曰先帝尝以为卿可任今用卿
先帝意也俄迁给事中帝尝谓辅臣曰臣事君鲜有
克终者奎曰保终之道匪独臣不然也历数唐开元
天宝时事以对帝然之迁尚书礼部侍郎太后谒太
庙欲被服天子衮冕奎曰必御此若何为拜力陈其
不可终不见听及太后崩帝见左右泣曰太后疾不
能言犹数引其衣若有所属何也奎曰其在衮冕也
服之岂可见先帝于地下帝悟卒以后服敛因上言
请逐内侍罗崇勋等时二府大臣多罢去奎得喘疾
数辞位罢为户部侍郎资政殿学士判尚书都省帝
手书禁方赐之小间入见疾寻作卒赠兵部尚书谥
简肃奎性刚不苟合遇事敢言真宗时数宴大臣至
有沾醉者奎谏曰陛下即位之初励精万几而简宴
幸今天下诚无事而宴乐无度大臣数被酒无威仪
非所以重朝廷也真宗善其言及参政事谋议无所
避能知人范仲淹庞籍明镐自为吏部选人皆以公
辅许之无子以从子为嗣
  李若谷
按宋史本传若谷字子渊徐州丰人少孤游学依姻
家赵况于洛下遂葬父母缑氏举进士补长社县尉
州葺兵营课民输木檄尉受之而吏以不中程多退
斥欲苛苦输者因以取赇若谷度材别其长短大小
为程置庭中使民自输改大理寺丞知宜兴县官市
湖洑茶岁约户税为多少率取足贫下若谷始置籍
备勾检茶恶者旧没官若谷使归之民许转贸以偿
其数知连州真宗将朝谒太清宫选通判亳州累迁
度支员外郎权三司户部判官出为京东转运使会
河决白马调取刍楗同列卢士伦协三司意趣刻扰
州县而若谷宽之士伦不悦构于朝徙知陕州盗聚
青灰山久不散遣牙吏持榜招谕之盗杀其党与自
归改梓州天圣初判三司户部勾院使契丹陛辞不
俟垂帘请对乃遽诣长春殿奏事罢知荆南士族元
甲恃荫屡犯法若谷杖之曰吾代若父兄训之尔王
蒙正为驻泊都监挟太后姻横肆若谷绳以法监司
右蒙正奏徙若谷潭州洞庭贼数邀商人船杀人辄
投尸水中尝捕获以尸无验每贷死隶他州既而逃
归复攻劫若谷擒致之磔于市自是寇稍息累迁太
常少卿集贤殿修撰知滑州河啮韩村堤夜驰往督
兵为大埽至旦堤完以右谏议大夫知延州州有东
西两城夹河秋夏水溢岸辄圮役费不可胜纪若谷
乃制石版为岸押以巨木后虽暴水不复坏官仓依
山而贮谷少若谷使作露囤囤可贮二万觓他郡多
取法焉迁给事中知寿州豪右多分占芍陂陂皆美
田夏雨溢坏田辄盗决若谷擿冒占田者逐之每决
辄调濒陂诸豪使塞堤盗决乃止加集贤院学士知
江宁府卒挽舟过境寒瘠甚者留养视之须春温遣
去民&#于道者以分隶诸僧寺助给舂还勾当三
班院进龙图阁直学士知河南府贵人多葬洛阳敕
使须索烦扰若谷奏令鸿胪预约所调移府逆为营
办改枢密直学士知并州民贫失婚姻者若谷出私
钱助其嫁娶赘婿亡赖委妻去为立期不还许更嫁
并多降人喜盗窃籍累犯者以三人为保有犯并坐
之悛者削去籍名进尚书工部侍郎龙图阁直学士
知开封府拜参知政事建言风俗媺恶在上之人作
而新之君子小人各有其类今一目以朋党恐正人
无以自立矣帝悟为下诏谕中外以耳疾累上章辞
位罢为资政殿大学士吏部侍郎提举会灵观事以
太子少傅致仕卒年八十赠太子太傅谥康靖若谷
性资端重在政府论议常近宽厚治民多智虑恺悌
爱人其去多见思少时与韩亿为友及贵显婚姻不
绝焉子淑
  蔡齐
按宋史本传齐字子思其先洛阳人也曾祖绾为莱
州胶水令因家焉齐少孤依外家刘氏举进士第一
仪状俊伟举止端重真宗见之顾宰相寇准曰得人
矣诏金吾给七驺传呼以宠之状元给驺自齐始也
除将作监丞通判兖州徙维州以秘书省著作郎直
集贤院仁宗初为司谏修起居注改尚书礼部员外
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钱惟演守河阳请曲赐镇兵钱
章献太后将许之齐曰上新即位惟演外戚请偏赏
以示私恩不可许遂劾奏惟演以起居舍人知制诰
入为翰林学士加侍读学士太后大出金帛修景德
寺遣内侍罗崇勋主之命齐为文记之崇勋阴使人
诱齐曰趣为记当得参知政事矣齐久之不上崇勋
谗之罢为龙图阁学士知河南府参知政事鲁宗道
固争留之不能得以亲老改密州徙应天府召为右
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太后崩遗诰以杨太妃为皇太
后同裁制军国事合门趣百官贺齐使台吏毋追班
乃入白执政曰上春秋富习知天下情伪今始亲政
事岂宜使女后相踵称制乎遂罢预政复为龙图阁
学士权三司使有飞语传荆王元俨为天下兵马都
元帅者捕得系狱连逮甚众帝怒使齐按问之齐曰
此小人无知不足治且无以安荆王帝悟遽释之拜
枢密副使交址虐其部人款宜州自归者八百余人
议者谓不可内齐曰蛮人去暴而归有德却之不祥
请给荆湖闲田使自营若纵去当不复还旧部必聚
而为盗贼矣不从后数年蛮果为乱蜀大姓王齐雄
坐杀人除名齐雄太后姻家未更赦复官齐曰果如
此法挠矣明日入奏事曰齐雄恃势杀人不死又亟
授以官是以恩废法也帝曰降一等与官可乎齐曰
以恩废法如朝廷何帝勉从之乃抵齐雄罪钱惟演
附丁谓枢密题名辄削去寇准姓氏云逆准不书齐
言于仁宗曰寇准忠义闻天下社稷之臣也岂可为
奸党所诬哉仁宗遽令磨去郭皇后废将立富人陈
氏女为后齐极论之拜礼部侍郎参知政事契丹祭
天于幽州以兵屯境上辅臣欲调兵备边与齐迭议
帝前齐书三策料契丹必不叛盟王曾与齐善曾与
夷简不相能曾罢相齐亦以户部侍郎归班寻出知
颍州卒年五十二赠兵部尚书谥曰文忠颍人见其
故吏朱采会丧犹号泣思之齐方重有风采性谦退
不妄言有善未尝自伐丁谓秉政欲齐附己齐终不
往少与徐人刘颜善颜罪废齐上其书数十万言得
复官颜卒又以女妻其子庠所荐庞籍杨偕刘随段
少连后率为名臣始齐无子以从子延庆为后既殁
有遗腹子曰延嗣
  文彦博
按宋史本传彦博字宽夫汾州介休人其先本敬氏
以避晋高祖及宋翼祖讳改焉少与张升高若纳从
颍昌史照学照母异之曰贵人也待之甚厚及进士
第知翼城县通判绛州为监察御史转殿中侍御史
西方用兵偏校有临陈先退望敌不进者大将守着
令皆中覆彦博言此可施之平居无事时尔今拥兵
数十万而将权不专兵法不峻将何以济仁宗嘉纳
之黄德和之诬刘平降虏也以金带赂平奴使附己
说以证平家二百口皆械系诏彦博置狱于河中鞫
治得实德和党援盛谋翻其狱至遣他御史来彦博
拒不纳曰朝廷虑狱不就故遣君今案具矣宜亟还
事或弗成彦博执其咎德和并奴卒就诛以直史馆
转为河东转运副使鄜州饷道回远银城河外有唐
时故道废弗治彦博父洎为转运使日将复之未及
而卒彦博嗣成父志益储粟元昊来寇围城十日知
有备解去迁天章阁待制都转运使连进龙图阁枢
密直学士知泰州改益州尝击球钤辖廨闻外喧甚
乃卒长杖一卒不伏呼入问状令引出与杖又不受
复呼入斩之竟球乃归召拜枢密副使参知政事贝
州王则反明镐讨之久不克彦博请行命为宣抚使
旬日贼溃槛则送京师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
殿大学士荐张瑰韩维王安石等恬退守道乞褒劝
以励风俗与枢密使庞籍议省兵凡汰为民及给半
廪者合八万论者纷然谓必聚为盗帝亦疑焉彦博
曰今公私困竭正坐兵冗脱有难臣请死之其策讫
行归兵亦无事进昭文馆大学士御史唐介劾其在
蜀日以奇锦结宫掖因之登用介既贬彦博亦罢为
观文殿大学士知许州改忠武军节度使知永兴军
至和二年复以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
馆大学士与富弼同拜士大夫皆以得人为庆语见
弼传三年正月帝方受朝疾暴作扶入禁中彦博呼
内侍史志聪问状对曰禁密不敢漏言彦博叱之曰
尔曹出入禁闼不令宰相知天子起居欲何为邪自
今疾势增损必以告不尔当行军法又与同列刘沆
富弼谋启醮大庆殿因留宿殿庐志聪曰无故事彦
博曰此岂论故事时邪知开封府王素夜叩宫门上
变不使入明旦言有禁卒告都虞候欲为乱沆欲捕
治彦博召都指挥使许怀德问都虞候何如人怀德
称其愿可保彦博曰然则卒有怨诬之耳当急诛之
以靖众乃请沆判状尾斩于军门先是弼用朝士李
仲昌策自澶州商湖河穿六漯渠入横垄故道北京
留守贾昌朝素恶弼阴约内侍武继隆令司天官二
人俟执政聚时于殿庭抗言国家不当穿河于北方
致上体不安彦博知其意有所在然未有以制之后
数日二人又上言请皇后同听政亦继隆所教也史
志聪以其状白执政彦博视而怀之不以示同列而
有喜色徐召二人诘之曰汝今日有所言乎曰然彦
博曰天文变异汝职所当言也何得辄预国家大事
汝罪当族二人惧色变彦博曰观汝直狂愚耳未忍
治汝罪自今无得复然二人退乃出状示同列同列
皆愤怒曰奴敢尔僭言何不斩之彦博曰斩之则事
彰灼于中宫不安众皆曰善既而议遣司天官定六
漯方位复使二人往继隆白请留之彦博曰彼本不
敢妄言有教之者耳继隆默不敢对二人至六漯恐
治前罪更言六漯在东北非正北也帝疾愈彦博等
始归第当是时京师业业赖彦博弼持重众心以安
沆密白帝曰陛下违豫时彦博擅斩告反者彦博闻
之以沆判呈帝意乃解御史吴中复乞召还唐介彦
博因言介顷为御史言臣事多中臣病其间虽有风
闻之误然当时责之太深请如中复奏时以彦博为
厚德久之以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
封潞国公改镇保平判大名府又改镇成德迁尚书
左仆射判太原府俄复镇保平判河南丁母忧英宗
即位起复成德军节度使三上表乞终丧许之初仁
宗之不豫也彦博与富弼等乞立储嗣仁宗许焉而
后宫将有就馆者故其事缓已而彦博去位其后弼
亦以忧去彦博既服阕复以故官判河南有诏入觐
英宗曰朕之立卿之力也彦博悚然对曰陛下入继
大统乃先帝圣意皇太后协赞之力臣何力之有兼
陛下登储纂极之时臣方在外皆韩琦等承圣志受
顾命臣无与焉帝曰备闻始议卿于朕有恩彦博逊
避不敢当帝曰暂烦西行即召还矣寻除侍中徙镇
淮南判永兴军入为枢密使剑南西川节度使熙宁
二年相陈升之诏彦博朝廷宗臣其令升之位彦博
下以称遇贤之意彦博曰国朝枢密使无位宰相上
者独曹利用尝在王曾张知曰上臣忝知礼义不敢
效利用所为以紊朝着固辞乃止夏人犯大顺庆帅
李复圭以陈图方略授钤辖李信等趣使出战及败
乃妄奏信罪彦博暴其非宰相王安石曲诛信等秦
人冤之庆州兵乱彦博言于帝曰朝廷行事务合人
心宜兼采众论以静重为先陛下厉精求治而人心
未安盖更张之过也祖宗法未必皆不可行但有偏
而不举之敝尔安石知为己发奋然排之曰求去民
害何为不可若万事隳脞乃西晋之风何益于治御
史张商英欲附安石摭枢密使他事以摇彦博坐不
实贬彦博在枢府九年又以极论市易司监卖果实
损国体敛民怨为安石所恶力引去拜司空河东节
度使判河阳徙大名府身虽在外而帝眷有加时监
司多新进少年转运判官汪辅之辄奏彦博不事事
帝批其奏以付彦博曰以侍中旧德故烦卧护北门
细务不必劳心辅之小臣敢尔无礼将别有处置未
几罢去初选人有李公义者请以铁龙爪治河宦者
黄怀信沿其制为浚川杷天下指笑以为儿戏安石
独信之遣都水丞范子渊行其法子渊奏用杷之功
水悉归故道退出民田数万顷诏大名核实彦博言
河非杷可浚虽甚愚之人皆知无益臣不敢雷同罔
上疏至帝不悦复遣知制诰熊本等行视如彦博言
子渊乃请觐言本等见安石罢意彦博复相故傅会
其说御史蔡确亦论本奉使无状本等皆得罪独彦
博勿问寻加司徒元丰三年拜太尉复判河南于是
王同老言至和中议储嗣事彦博适入朝神宗问之
彦博以前对英宗者复于帝曰先帝天命所在神器
有归实仁祖知子之明慈圣拥佑之力臣等何功帝
曰虽云天命亦系人谋卿深厚不伐善阴德如丙吉
真定策社稷臣也彦博曰如周勃霍光是为定策自
至和以来中外之臣献言甚众臣等虽尝有请弗果
行其后韩琦等讫就大事盖琦功也帝曰发端为难
是时仁祖意已定嘉佑之末止申前诏尔正如丙吉
霍光不相揜也遂加彦博两镇节度使辞不拜将行
赐宴琼林苑两遣中谒者遗诗祖道当世荣之王中
正经制边事所过称受密旨募禁兵将之而西彦博
以无诏拒之中正亦不敢募而去久之请老以太师
致仕居洛阳元佑初司马光荐彦博宿德元老宜起
以自辅宣仁后将用为三省长官而言事者以为不
可乃命平章军国重事六日一朝一月两赴经筵恩
礼甚渥然彦博无岁不求退居五年复致仕绍圣初
章惇秉政言者论彦博朋附司马光诋毁先烈降太
子少保卒年九十二崇宁中预元佑党籍后特命出
籍追复太师谥曰忠烈彦博逮事四朝任将相五十
年名闻四夷元佑间契丹使耶律永昌刘霄来聘苏
轼馆客与使入觐望见彦博于殿门外却立改容曰
此潞公也邪问其年曰何壮也轼曰使者见其容未
闻其语其综理庶务虽精练少年有不如其贯穿古
今虽专门名家有不逮使者拱手曰天下异人也既
归洛西羌首领温溪心有名马请于边吏愿以馈彦
博诏许之其为外国所敬如此彦博虽穷贵极富而
平居接物谦下尊德乐善如恐不及其在洛也洛人
邵雍程颢兄弟皆以道自重宾接之如布衣交与富
弼司马光等十三人用白居易九老会故事置酒赋
诗相乐序齿不序官为堂绘像其中谓之洛阳耆英
会好事者莫不慕之神宗导洛通汴而主者遏绝洛
水不使入城中洛人颇患苦之彦博因中使刘惟简
至洛语其故惟简以闻诏令通行如初遂为洛城无
穷之利彦博八子皆历要官第六子及甫初以大理
评事直史馆与邢恕相善元佑初为吏部员外郎以
直龙图阁知同州彦博平章军国及甫由右司员外
郎引嫌改卫尉光禄少卿彦博再致仕及甫知河阳
召为太仆卿权工部侍郎罢为集贤殿修撰提举明
道宫蔡渭邢恕持及甫私书造梁焘刘摰之谤逮诣
诏狱及甫有憾于元佑从而实之亦坐夺职未几复
之卒
  高若讷
按宋史本传若讷字敏之本并州榆次人徙家卫州
进士及第补彰德军节度推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
再迁太常博士知商河县县有职分田而牛与种皆
假于民若讷独废不耕御史知杂杨偕荐为监察御
史里行迁尚书主客员外郎殿中侍御史里行改左
司谏同管勾国子监迁起居舍人知谏院时范仲淹
坐言事夺职知睦州余靖尹洙论救仲淹相继贬斥
欧阳修乃移书责若讷曰仲淹刚正通古今班行中
无比以非辜逐君为谏官不能辨犹以面目见士大
夫出入朝廷是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耶今而后决
知足下非君子若讷忿以其书奏贬修夷陵令未几
加直史馆以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王蒙正
知蔡州若讷言蒙正起裨贩因缘戚里得官向徙郴
州物论犹不平今予之大州可乎诏寝其命大庆殿
设祈福道场若讷奏曰大庆殿非行礼不御非法服
不坐国之路寝也岂可聚老释为渎慢阎文应为入
内都知若讷言其肆横不法请出之遂出文应为相
州兵马钤辖又奏三公坐而论道今二府对纔数刻
何以尽万几宜赐坐从容如唐延英故事擢天章阁
待制知永兴军留判吏部流内铨出为河东路都转
运使召还兼侍读权判尚书刑部丁母忧始许行服
给实奉终丧服除加龙图阁直学士史馆修撰以右
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时宰相贾昌朝与参知政事
吴育数争事上前明年春大旱帝问所以然者若讷
曰阴阳不和责在宰相洪范大臣不肃则雨不时若
于是昌朝及育皆罢若讷遂代育为枢密副使王则
据贝州讨之逾月未下或议招降若讷言河朔重兵
所积今释不讨后且启乱阶及破城知州张得一送
御史台劾治有臣贼状朝廷议贷死若讷谓守臣不
死自当诛况为贼屈得一遂弃市以工部侍郎参知
政事为枢密使凡内降恩若讷多覆奏不行入内都
知王守忠欲得节度使固执为不可若讷畏惕少过
而前驺驱路人辄至死御史奏弹之皇佑五年罢为
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尚书左丞同群牧制
置使判尚书都省止命舍人草词卒赠右仆射谥文
庄若讷强学善记自秦汉以来诸传记无不该通尤
喜申韩管子之书颇明历学因母病遂兼通医书虽
国医皆屈伏张仲景伤寒论诀孙思邈方书及外台
秘要久不传悉考校讹谬行之世始知有是书名医
多出卫州皆本高氏学焉皇佑中诏累黍定尺以制
钟律争论连年不决若讷以汉货泉度一寸依隋书
定尺十五种上之并损益祠祭服器悉施用有集二
十卷
  刘沆
按宋史本传沆字冲之吉州永新人祖景洪始杨行
密得江西衙将彭玕据州自称太守属景洪以兵欲
胁众附湖南景洪伪许之复以州归行密退居不仕
及徐温建国以礼聘之不起官其子煦为殿直都虞
候父素不仕以财雄里中喜宾客景洪尝告人曰我
不从彭玕几活万人后世当有隆者因名所居北山
曰后隆山山有牛僧孺读书堂即故基筑台曰聪明
台沆母梦衣冠丈夫曰牛相公来已而有娠乃生沆
及长倜傥任气举进士不中自称退士不复出父力
勉之天圣八年始擢进士第二为大理评事通判舒
州有大狱历岁不决沆数日决之章献太后建资圣
浮图内侍张怀信挟诏命督役严峻州将至移疾不
敢出沆奏罢怀信再迁太常丞直集贤院出知衡州
大姓尹氏欺邻翁老子幼欲窃取其田乃伪作卖券
及邻翁死遂夺而有之其子诉于州县二十年不得
直沆至复诉之尹氏持积岁税钞为验沆曰若田千
顷岁输岂特此耶尔始为券时尝如敕问邻乎其人
固多在可讯也尹氏遂伏罪迁太常博士历三司度
支户部判官同修起居注擢右正言知制诰判吏部
流内铨奉使契丹馆伴杜防强沆以酒沆沾醉拂袖
起因骂之坐是出知潭州又降知和州改右谏议大
夫知江州时湖南蛮猺数出寇至杀官吏以沆为龙
图阁直学士知潭州兼安抚使许便宜从事沆大发
兵至桂阳招降二千余人使散居所部而蛮酋降者
皆奏命以官又募土兵分捕余党破桃油平能家源
斩馘甚众已而贼复出杀裨将胡元坐降知鄂州徙
京南迁给事中徙洪州还知审刑院除知永兴军顷
之以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数发隐伏祀明堂迁
尚书工部侍郎逾年拜参知政事初沆在府有张彦
方者客越国夫人曹氏家受富民金为伪告敕既败
系狱沆抵彦方死辞不及曹氏曹氏张贵妃母也沆
既用谏官御史皆谓沆于彦方独不尽疑以此进争
论之帝不听贵妃薨追册皇后沆为监护使数月拜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改园陵使御史
中丞孙抃御史范师道毋湜言宰相不当为赠后典
葬不报既葬赐后合中金器数百两力辞而请其子
瑾试学士院遂帖职时中书可否多用例人或援例
以讼而法有不行沆进言三弊曰近臣保荐辟请动
逾数十皆浮薄权豪之流交相荐举有司以之贸易
而遂使省府台阁华资要职路分监司边防寄任授
非公选多出私门又职掌吏人迁补有常而或减选
出官超资换职堂除便家先次差遣之类此近臣保
荐之弊一也审官吏部铨三班当入川广乃求近地
当入近地又求在京及堂除升陟省府馆职检讨之
类此近臣陈&#亲属之弊二也其叙钱谷管库之劳
捕贼昭雪之赏常格虽存侥幸犹甚以法则轻以例
则厚执政者不能持法多以例与之此叙劳干进之
弊三也愿诏中书枢密凡三事毋用例余听如旧事
既施行而众颇不悦寻如旧文彦博富弼复入为相
彦博为昭文馆大学士弼监修国史沆迁兵部侍郎
位在弼下论者以为非故事由学士杨察之误乃帖
麻改沆监修国史弼为集贤殿大学士沆既疾言事
官因言自庆历后台谏官用事朝廷命令之出事无
当否悉论之必胜而后已专务抉人阴私莫辨之事
以中伤士大夫执政畏其言进擢尤速沆遂举行御
史迁次之格满二岁者与知州御史范师道赵抃岁
满求补郡沆引格出之中丞张升等言沆挟私出御
史时枢密使狄青亦因御史言罢知陈州沆奏曰御
史去陛下将相削陛下爪牙此曹所谋臣莫测也升
等益辨论不已罢沆为观文殿大学士工部尚书知
应天府迁刑部尚书徙陈州沆长于吏事性豪率少
仪矩然任数善刺探权近过失阴持之以轩轾取事
论者以此少之卒赠左仆射兼侍中知制诰张瑰草
词诋沆其家不敢请谥帝为篆墓碑曰思贤之碑子
瑾尝为天章阁待制坐法免后以功复职
  梁适
按宋史本传适字仲贤东平人翰林学士颢之子也
少孤尝辑父遗文及所自着以进真宗曰梁颢有子
矣授秘书省正字为开封二曹知昆山县徙梧州奏
罢南汉时民间折税更举进士知淮阳军又奏减京
东预买绸百三十万论景佑赦书不当录宋梁后仁
宗记其名寻召为审刑详议官梓州妖人白彦欢依
鬼神以诅杀人狱具以无伤谳适驳曰杀人以刃或
可拒而诅可拒乎是甚于刃也卒论死有鸟似鹤集
端门稍下及庭中大臣或倡以为瑞适曰此野鸟入
宫庭耳何瑞之云尝与同院燕肃奏何次公案帝顾
曰次公似是汉时人字肃不能对适进曰盖宽饶黄
霸皆字次公帝悦因询适家世益器之他日宰相拟
适提点刑狱帝曰姑留之俟谏官有阙可用也遂拜
右正言林瑀由中旨侍讲天章阁适疏其过又言夏
守赟为将无功不宜复典宥密会妇党任中书执政
以嫌改直史馆修起居注奉使陕西与范仲淹条边
机十余事进知制诰权发遣开封府岁余出知兖州
莱芜冶铁为民病当役者率破产以偿适募人为之
自是民不忧冶户而铁岁溢再迁枢密直学士知延
州告归治葬过京师得入见自言前为朋党挤逐留
为翰林学士御史交劾之以侍读学士知澶州徙秦
州入知审刑院擢枢密副使张尧佐一日除四使言
者争之力帝颇怒适曰台谏论事职耳尧佐恩实过
恐非所以全之遂夺二使侬智高入寇移嫚书求邕
桂节度帝将受其降适曰若尔岭外非朝廷有矣乃
遣狄青讨之贼平帝曰向非适言南方安危未可知
也迁参知政事契丹欲易国书称南北朝适曰宋之
为宋受之于天不可改也契丹亦其国名自古岂有
无名之国哉遂止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
学士大珰王守忠求为节度使适持不可张贵妃治
丧皇仪殿又以为不可将以适为园陵使适言国朝
以来无此制由是寖与陈执中不合适晓畅法令临
事有胆力而多挟智数不为清议所许御史马遵吴
中复极论其贪黩怙权罢知郑州京师茶贾负公钱
四十万缗盐铁判官李虞卿案之急贾惧与吏为市
内交于适子弟适出虞卿提点陕西刑狱及罢帝即
还虞卿三司复加观文殿大学士知秦州古渭初建
寨间为属羌所钞益兵拒守羌复惊疑适具牛酒召
谕其种人且罢所益兵羌不为患徙永兴军夏人盗
耕屈野河西田累年朝廷欲正封以适为定国军节
度使知并州至则悉复侵地六百里还知河阳领忠
武昭德二镇检校太师复为观文殿大学士以太子
太保致仕进太傅熙宁三年卒年七十赠司空兼侍
中谥曰庄肃
  曾公亮
按宋史本传公亮字明仲泉州晋江人举进士甲科
知会稽县民田镜湖旁每患湖溢公亮立斗门泄水
入曹娥江民受其利坐父买田境中谪监湖州酒久
之为国子监直讲改诸王府侍讲岁满当用故事试
馆职独献所为文授集贤校理天章阁侍讲修起居
注擢天章阁待制赐金紫先是待制不改服仁宗面
锡之曰朕自讲席赐卿所以尊宠儒臣也遂知制诰
兼史馆修撰为翰林学士判三班院三班吏丛猥非
赇谢不行贵游子弟多倚势请谒公亮掇前后章程
视以从事吏不能举手以端明殿学士知郑州为政
有能声盗悉窜他境至夜户不闭尝有使客亡橐中
物移书诘盗公亮报吾境不藏盗殆从者之耳索
之果然复入为翰林学士知开封府未几擢给事中
参知政事加礼部侍郎除枢密使嘉佑六年拜吏部
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公亮明练
文法更践久习知朝廷台阁典宪首相韩琦每咨访
焉仁宗末年琦请建储与公亮等共定大议密州民
田产银或盗取之大理当以强公亮曰此禁物也取
之虽强与盗物民家有间矣固争之遂下有司议比
劫禁物法盗得不死初东州人多用此扺法自是无
死者契丹纵人渔界河又数通盐舟吏不敢禁皆谓
与之校且生事公亮言萌芽不禁后将奈何雄州赵
滋勇而有谋可任也使谕以指意边害讫息英宗即
位加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寻加户部尚书帝不豫
辽使至不能见命公亮宴于馆使者不肯赴公亮责
之曰锡宴不赴是不虔君命也人主有疾而必使亲
临处之安乎使者即就席神宗即位加门下侍郎兼
吏部尚书熙宁二年进昭文馆大学士累封鲁国公
以老避位三年九月拜司空兼侍中河阳三城节度
使集禧观使明年起判永兴军先是庆卒叛既伏诛
而余党越佚自陕以西皆警备阅义勇益边兵移内
地租赋人情骚然公亮一镇以静次第奏罢之专务
裁抑冗费长安豪喜造飞语声言营卒怨减削谋以
上元夜结外兵为乱邦人大恐或劝毋出游公亮不
为动张灯纵观与宾佐竟夕乃归居一岁还京师旋
以太保致仕元丰元年卒年八十帝临哭辍朝三日
赠太师中书令谥曰宣靖配享英宗庙庭及葬御篆
其碑首曰两朝顾命定策亚勋之碑公亮方厚庄重
沉深周密平居谨绳墨蹈规矩然性吝啬殖货至巨
万帝尝以方张安世初荐王安石及同辅政知上方
向之阴为子孙计凡更张庶事一切听顺而外若不
与之者尝遣子孝宽参其谋至上前略无所异于是
帝益信任安石安石德其助己故引擢孝宽至枢密
以报之苏轼尝从容责公亮不能救正公亮曰上与
介甫如一人此乃天也世讥其持禄固宠云子孝宽
从子孝广孝蕴
  王尧臣
按宋史本传尧臣字伯庸应天府虞城人举进士第
一授将作监丞通判湖州召试改秘书省著作郎直
集贤院会从父冲坐事出尧臣知光州父丧服除为
三司度支判官再迁右司谏郭皇后薨议者归罪内
侍都知阎文应尧臣请穷治左右侍医者不报时上
元节有司张灯尧臣俟乘舆出即上言后已复位号
今方在殡不当游幸帝为罢张灯擢知制诰同知通
进银台司提举诸司库务知审刑院入翰林为学士
知审官院陕西用兵为体量安抚使将行请曰故事
使者所至称诏存问官吏将校而不及于民自元昊
反三年于今关中之民雕弊为甚请以诏劳来仍谕
以贼平蠲租赋二年仁宗从之使还上言陕西兵二
十万分屯四路然可使战者止十万贼众入寇常数
倍官军彼以十战一我以一战十故三至而三胜由
众寡不侔也泾原近贼巢穴最当要害宜先备之今
防秋甚迩请益团土兵以二万屯渭州为镇戎山外
之援万人屯泾州为原渭声势二万屯环庆万人屯
秦州以制其冲突且贼之犯边不患不能入患不能
出也并塞地形虽险易不同而兵行须由大川大川
率有寨栅为控扼贼来利在虏掠人自为战故所向
无前若延州之金明塞门寨镇戎之刘播定川堡渭
州山外之羊牧隆城静边寨皆不能扼其来故贼不
患不能入也既入汉地分行钞略驱虏人畜劫掠财
货士马疲困奔趍归路无复斗志若以精兵扼险强
弩注射旁设奇伏断其首尾且追且击不败何待故
贼之患在不能出也贼屡乘战胜重掠而归诸将不
能追击者由兵寡而势分也若尚循故辙必无可胜
之理又论延州镇戎军渭州山外三败之由皆为贼
先据胜地诱致我师将帅不能据险击归而多倍道
趍利兵方疲顿乃与生羌合战贼始纵铁骑冲我军
继以步骑挽强注射锋不可当遂致掩覆此主帅不
思应变以惩前失之咎也愿敕边吏常远斥候遇贼
至度远近立营寨然后量敌奋击毋得轻出诏以其
言戒边吏时韩琦坐好水川兵败徙秦州范仲淹亦
以擅复元昊书降耀州尧臣言二人者皆忠义智勇
不当置之散地又荐种世衡狄青有将帅才明年贼
果自镇戎军原州入寇败葛怀敏乘胜掠平凉潘原
关中震恐自邠泾以东皆闭垒自守仲淹自将庆州
兵捍贼贼引去仁宗思其言乃复以琦仲淹为招讨
使置府泾州益屯兵三万人而使尧臣再安抚泾原
初曹玮开山外地置笼竿等四寨募弓箭手给田使
耕战自守其后将帅失抚御稍侵夺之众怨怒遂劫
德胜寨将姚贵闭城畔尧臣适过境上作书射城中
谕以祸福众遂出降乃为申明约束如旧而去既还
上言自陕西用兵夏竦陈报中并以两府旧臣为陕
西经略安抚招讨使韩琦范仲淹止为经略安抚副
使既而张存知延州王沿知渭州张奎知庆州俱是
学士待制之职亦止管勾本路总管司事及竦执中
罢四路置帅遂各带都总管及经略安抚招讨等使
因而武臣副总管亦为副使今琦仲淹庞籍既为陕
西四路都总管缘边经略安抚招讨等使四路当禀
节制而尚带经略使名者九人各置司行事名号不
异而所禀非一今请逐路都总管副总管并罢经略
只充缘边安抚使既而滕宗谅亦以为请遂罢之又
言鄜延环庆路皆险固易守惟泾原自汉唐来为冲
要之地自镇戎军至渭州沿泾河大川直抵泾邠略
无险阻虽有城寨据平地贼径交属难以捍防如郭
子仪浑瑊常宿重兵守之自元昊叛命数年由此三
入寇朝廷置帅府于泾州为控扼关隘之会诚合事
机然频经败覆边地空虚士气不振愿深鉴近弊精
择将佐其新集之兵未经训练宜易以旧人傥一路
兵力完实则贼不敢长驱入寇矣因论沿边城寨控
扼要害贼径通属及备御轻重之策为五事上之又
请泾原五州营田益置弓箭手及请彻潼关楼橹皆
报可以户部郎中权三司使辟张&#之杜杞十余人
为副使判官时入内都知张永和建议收民僦舍钱
十之三以助军费尧臣入对曰此衰世之事召怨而
民唐德宗所以致朱泚之乱也度支副使林潍畏
永和附会其说尧臣奏黜潍议乃定夔州转运使请
增盐井岁课十余万缗尧臣以为上恩未尝及远人
而反牟取厚利适足以敛怨罢之迁翰林学士承旨
兼端明殿学士为群牧使丁母丧服除转右谏议大
夫初学士苏易简丁度皆自郎中进中书舍人充承
旨及尧臣为承旨不迁官意宰相贾昌朝所抑及是
文彦博为相因其岁满遂优迁之及大享明堂加给
事中与三司更议茶法较天下每岁财赋出入上其
数遂拜枢密副使会侬智高反请折广西宜容邕州
为三路以融柳象隶宜州白高窦雷化&#林仪藤梧
龚琼隶容州钦宾廉横浔贵隶邕州遇蛮入寇三路
会支郡兵掩击令经略安抚使守贵州以统制焉益
募澄海忠敢土军分屯运全永道三州米以饷之罢
遣北兵远戍时狄青经制岭南诏青审议以为便居
枢密三年务裁抑侥幸于是有镂匿名书以布京城
然仁宗不以为疑也以户部侍郎参知政事久之帝
欲以为枢密使而当制学士胡宿固抑之乃进吏部
侍郎卒赠尚书左仆射谥文安尧臣以文学进典内
外制十余年其为文词温丽执政时尝与宰相文彦
博富弼刘沆劝帝早立嗣且言英宗尝养宫中宜为
后为诏草挟以进未果立元丰三年子同老进遗稿
论父功帝以访文彦博具奏本末遂加赠太师中书
令改谥文忠

 公辅部名臣列传四十一
  宋七
  庞籍
按宋史本传籍字醇之单州武成人及进士第为黄
州司理参军知州夏竦以为有宰相器调开封府兵
曹参军知府薛奎荐为法曹迁大理寺丞知襄邑县
预修天圣编敕为刑部详覆官擢群牧判官因转对
言旧制不以国马假臣下重武备也枢密院以带甲
马借内侍杨怀敏群牧覆奏乃赐一马三日乃复借
之数日而复罢枢密掌机命反复乃如此平时百官
奏事上前不自批章止送中书枢密院近岁玺书内
降多于旧无以防偏请杜幸门矣往者王世融以
公主子殴府吏法当赎金特停任近作坊料物库主
吏盗官物辄自逃避以宫掖之亲三司遽罢追究今
日圣断乃异于昔臣窃惑焉祥符令检下稍严胥吏
相率空县而去令坐罢免若是则清强者沮矣久之
出知秀州召为殿中侍御史章献太后遗诏章惠太
后议军国事籍请下合门取垂帘仪制尽燔之又奏
陛下躬亲万机用人宜辩邪正防朋党擢进近列愿
采公论毋令出于执政孔道辅谓人曰言事官多观
望宰相意独庞醇之天子御史也为开封府判官尚
美人遣内侍称教旨免工人市租籍言祖宗以来未
有美人称教旨下府者当杖内侍诏有司自今宫中
传命毋得辄受数劾范讽罪讽善李迪皆寝不报反
坐言宫禁事不得实以祠部员外郎罢为广南东路
转运使又言范讽事有不尽如奏讽坐贬籍亦降太
常博士知临江军寻复官徙福建转运使景佑三年
为侍御史改刑部员外郎知杂事判大理寺进天章
阁待制元昊反为陕西体量安抚使坐令开府府吏
冯士元市女口降知汝州徙同州就除陕西都转运
使文彦博鞫黄德和狱未上诏籍同案籍言曰德和
退怯当诛刘平力战而没宜加恤其子孙又建言频
岁灾异天久不雨宫中费用奢靡出纳不严须索烦
多有司无从钩校虚实臣窃谓凡乘舆所费宫中所
用宜务加裁抑取则先帝修德弭灾之道也今宿兵
西鄙将士力战弗获功赏而内官医官乐官无功劳
享丰赐天下指目谓之三官愿少裁损无厚赉予专
励战功寇不足平也进龙图阁直学士知延州俄兼
鄜延都总管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明年改延州观
察使力辞换左谏议大夫自元昊陷金明承平塞门
安远栲栳寨破五龙川边民焚掠殆尽籍至稍葺治
之戍兵十万无壁垒皆散处城中畏籍莫敢犯法金
明西北有浑州川土沃衍川尾曰桥子谷寇出入之
隘道使部将狄青将万余人筑招安寨于谷旁数募
民耕种收粟以赡军周美袭取承平寨王信筑龙安
寨悉复所亡地筑十一城及开癿名平戎道通永和
乌仁关更东西阵法为方阵颇损益兵械元昊遣李
文贵赍野利旺荣书来送款籍曰此诈也乃屯兵青
涧城后数月果大寇定川籍召文贵开谕之遣去既
而元昊又以旺荣书来会帝厌兵因招怀之遣籍报
书使呼旺荣为太尉籍曰太尉三公非陪臣所得称
使旺荣当之则元昊不得臣矣今其书自称宁令或
谟宁令皆其官名也于义无嫌朝廷从之会敌新破
泾原城寨方议修复使者往返逾年又遣贺从勖来
改名曰曩霄称男不称臣籍不敢闻从勖曰子事父
犹臣事君也若得至京师天子不许更归议之籍送
使者阙下因陈便宜言羌久不通和市国人愁怨今
辞理顺必有改事中国之心请遣使者申谕之朝
廷采用其策元昊既臣召籍为枢密副使籍言自陕
西用兵公私俱困请并官省属退近塞之兵就食内
地从之于是颇省边费改参知政事拜工部侍郎枢
密使迁户部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
监修国史籍初入相且独员而遽为昭文馆大学士
出殊拜也侬智高反师数不利遣狄青为宣抚使谏
官韩绛谓武人不宜专任帝以问籍籍曰青起行伍
若以文臣副之则号令不专不如不遣诏岭南诸军
皆受青节度既而捷书至帝喜曰青破贼卿之力也
遂欲以青为枢密使同平章事籍力争之不听岭南
平二广举人推恩者六百九十一人论者以为过顷
之齐州学究皇甫渊以捕贼功法当赏钱数上书求
用道士赵清贶与籍娣家亲绐为渊白籍乃与堂吏
共受渊赂小吏诉之下开封府捕清贶刺配远州道
死韩绛言籍阴讽府杖杀清贶以灭口覆之无状言
不已乃罢知郓州居数月加观文殿大学士拜昭德
军节度使知永兴军改并州仁宗不豫籍尝密疏请
择宗室之贤者为皇子其言甚切坐擅听麟州筑堡
白草平而州将武戡等为夏人所败复为观文殿大
学士户部侍郎知青州迁尚书左丞不拜徙定州召
还京师上章告老寻以太子太保致仕封颍国公薨
年七十六时仁宗不豫废朝临奠皆不果第遣使吊
赙其家赠司空加侍中谥庄敏籍晓律令长于吏事
持法深峭军中有犯或断斩刳磔或累笞至死以故
士卒畏服治民颇有惠爱及为相声望减于治郡时
  宋庠
按宋史本传庠字公序安州安陆人后徙开封之雍
丘父杞尝为九江掾与其妻锺祷于庐阜锺梦道士
授以书曰以遗尔子视之小戴礼也已而庠生他日
见许真君像即梦中见者庠天圣初举进士开封试
礼部皆第一擢大理评事同判襄州召试迁太子中
允直史馆历三司户部判官同修起居注再迁左正
言郭皇后废庠与御史伏阁争论坐罚金久之知制
诰时亲策贤良茂才等科而命与武举人杂视庠言
非所以待天下士宜如本朝故事命有司设次具饮
膳斥武举人令别试诏从之兼史馆修撰知审刑院
密州豪王澥私酿酒邻人往捕之澥绐奴曰盗也尽
使杀其父子四人州论奴以法澥独不死宰相陈尧
佐右澥庠力争卒抵澥死改权判吏部流内铨迁尚
书刑部员外郎仁宗欲以为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
院事中书言故事无自知制诰除执政者乃诏为翰
林学士帝遇庠厚行且大用矣庠初名郊李淑恐其
先己以奇中之言曰宋受命之号郊交也合姓名言
之为不祥帝弗为意他日以谕之因改名庠宝元中
以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庠为相儒雅练习故事自
执政遇事辄分别是非尝从容论及唐入合仪庠退
而上奏曰入合乃有唐只日于紫宸殿受常朝之仪
也唐有大内又有大明宫宫在大内之东北世谓之
东内高宗以后天子多在大明宫之正南门曰丹凤
门门内第一殿曰含元殿大朝会则御之第二殿曰
宣政殿谓之正衙朔望大册拜则御之第三殿曰紫
宸殿谓之上合亦曰内衙只日常朝则御之天子坐
朝须立仗于正衙殿或乘舆止御紫宸即唤仗自宣
政殿两门入是谓东西上合门也以本朝宫殿视之
宣德门唐丹凤门也大庆殿唐含元殿也文德殿唐
宣政殿也紫宸殿唐紫宸殿也今欲求入合本意施
于仪典须先立仗文德庭如天子止御紫宸即唤仗
自东西合门入如此则差与旧仪合但今之诸殿比
于唐制南北不相对耳又按唐自中叶以还双日及
非时大臣奏事别开延英殿若今假日御崇政延和
是也乃知唐制每遇坐朝日即为入合其后正衙立
仗因而遂废甚非礼也庠与宰相吕夷简论数不同
凡庠与善者夷简皆指为朋党如郑戬叶清臣等悉
出之乃以庠知扬州未几以资政殿学士徙郓州进
给事中参知政事范仲淹去位帝问宰相章得象谁
可代仲淹者得象荐宋祁帝雅意在庠复召为参知
政事庆历七年春旱用汉灾异策免三公故事罢宰
相贾昌朝辅臣皆削一官以庠为右谏议大夫帝尝
召二府对资政殿出手诏策以时事庠曰两汉对策
本延岩穴草莱之士今备位政府而比诸生非所以
尊朝廷请至中书合议条奏时陈执中为相不学少
文故夏为帝画此谋意欲困执中也论者以庠为
知体明年除尚书工部侍郎充枢密使皇佑中拜兵
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享明堂
迁工部尚书尝请复群臣家庙曰庆历元年赦书许
文武官立家庙而有司终不能推述先典因循顾望
使王公荐享下同委巷衣冠昭穆杂用家人缘偷袭
弊甚可嗟也请下有司论定施行而议者不一卒不
果复三年祁子与越国夫人曹氏客张彦方游而彦
方伪造敕牒为人补官论死谏官包拯奏庠不戢子
弟又言庠在政府无所建明庠亦请去乃以刑部尚
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河南府后徙许州又徙河阳再
迁兵部尚书入觐诏缀中书门下班出入视其仪物
以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枢密使封莒国公数言国
家当慎固根本畿辅宿兵常盈四十万羡则出补更
戍祖宗初谋也不苟轻改既而与副使程戡不协戡
罢而御史言庠昏惰乃以河阳三城节度同平章事
判郑州徙相州以疾召还英宗即位移镇武军改封
郑国公庠在相州即上章请老至是请犹未已帝以
大臣故未忍遽从乃出判亳州庠前后所至以慎静
为治及再登用遂沈浮自安晚爱信幼子多与小人
游不谨御史吕晦请敕庠不得以二子随帝曰庠老
矣奈何不使其子从之至亳请老益坚以司空致仕
卒赠太尉兼侍中谥元献帝为篆其墓碑曰忠规德
范之碑庠自应举时与祁俱以文学名擅天下俭约
不好声色读书至老不倦善正讹谬尝校定国语撰
补音三卷又辑纪年通谱区别正闰为十二卷掖垣
丛志三卷尊号录一卷别集四十卷天资忠厚尝曰
逆诈恃明残人矜才吾终身不为也沈邈尝为京东
转运使数以事侵庠及庠在洛邈子监曲院因出借
县人负物杖之道死实以他疾而邈子为府属所恶
欲痛治之以法庠独不肯曰是安足罪也人以此益
称其长者
  王曙
按宋史本传曙字晦叔隋东&#子绩之后世居河汾
后为河南人中进士第再调定国军节度推官咸平
中举贤良方正科策入等迁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定
海县还为群牧判官考集古今马政为群牧故事六
卷上之迁太常丞判三司凭由理欠司坐举进士失
实降监庐州茶税再迁尚书工部员外郎龙图阁待
制以右谏议大夫为河北转运使坐部吏受赇降知
寿州徙淮南转运使勾当三班院权知开封府以枢
密直学士知益州绳盗以峻法多致之死有卒夜告
其军将乱立辨其伪斩之蜀人比之张咏号前张后
王入为给事中仁宗为皇太子与李迪同选兼宾客
复坐贡举失实黜官复为给事中兼群牧使其妻寇
准女也准罢相且贬曙亦降知汝州准再贬曙亦贬
郢州团练副使起为光禄卿知襄州又徙汝州复给
事中知潞州州有杀人者狱已具曙独疑之既而提
点刑狱杜衍至事果辨曙为作辨狱记以戒官吏徙
河南府永兴军召为御史中丞兼理检使理检置使
自此始玉清昭应宫灾系守卫者御史狱曙恐朝廷
议修复上言昔鲁桓僖宫灾孔子以为桓僖亲尽当
毁者也辽东高庙及高园便殿灾董仲舒以为高庙
不当居陵旁故灾魏崇华殿灾高堂隆以台榭宫室
为戒宜罢之勿治文帝下听明年复灾今所建宫非
应经义灾变之来若有警者愿除其地罢诸祷祠以
应天变仁宗与太后感悟遂减守卫者罪已而诏以
不复缮修谕天下又请三品以上立家庙复唐旧制
以尚书工部侍郎参知政事以疾请罢改户部侍郎
资政殿学士知陕州徙河阳再知河南府迁吏部召
为枢密使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逾月首发疽卒赠
太保中书令谥文康曙方严简重有大臣体居官深
自抑损喜浮图法斋居蔬食泊如也初钱惟演留守
西京欧阳修尹洙为官属修等颇游宴曙后至尝厉
色戒修等曰诸君纵酒过度独不知寇莱公晚年之
祸邪修起对曰以修闻之莱公正坐老而不知止尔
曙默然终不怒及为枢密使首荐修等置之馆阁有
集四十卷周书音训十二卷唐书备问三卷庄子旨
归三篇列子旨归一篇戴斗奉使录二卷集两汉诏
议四十卷
  杜衍
按宋史本传衍字世昌越州山阴人父遂良仕至尚
书度支员外郎衍总发苦志厉操尤笃于学擢进士
甲科补扬州观察推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平遥
县使者荐之通判晋州诏举良吏擢知干州陈尧咨
安抚陕西有诏藩府乃赐宴尧咨至干州以衍贤特
赐宴仍徙衍权知凤翔府及罢归二州民邀留境上
曰何夺我贤太守也以太常博士提点河东路刑狱
迁尚书祠部员外郎按行潞州折冤狱知州王曙为
作辨狱记高继升知石州人告继升连蕃族谋变逮
捕系治久不决衍辨其诬抵告者罪宁化军守将鞫
人死罪不以实衍覆正之守将不伏诉之诏为置狱
果不当死徙京西路又徙知扬州有司奏衍辨狱法
当赏迁刑部章献太后遣使安抚淮南使还未及他
语问杜衍安否使者以治状对太后叹曰吾知之久
矣徙河东转运副使陕西转运使召为三司户部副
使擢天章阁待制知江陵府未行会河北乏军费选
为都转运使迁工部郎中不增赋于民而用足还为
枢密直学士求补外以右谏议大夫知天雄军始衍
为治谨密不以威刑督吏然吏民亦惮其清整仁宗
特召为御史中丞奏言中书枢密古之三事大臣所
谓坐而论道者也止只日对前殿何以尽天下之事
宜迭召见赐坐便殿以极献替可否其他不必亲烦
陛下也又议常平法曰岁有丰凶谷有贵贱官以法
平之则农有余利矣今豪商大贾乘时贱收水旱则
稽伏而不出冀其翔踊以图厚利而困吾民也请量
州郡远近户口众寡严赏罚课责官吏出纳无壅增
损有宜公籴未充则禁争籴以规利者籴毕而储之
则察其以供军为名而假借者州郡阙母钱愿出官
帑助之否则劝课之官家至日见亦奚益于事哉兼
判吏部流内铨选补科格繁长主判不能悉阅吏多
受赇出缩为奸衍既视事即敕吏函铨法问曰尽乎
曰尽矣力阅视具得本末曲折明日令诸吏无得升
堂各坐曹听行文书铨事悉自予夺由是吏不能为
奸利数月声动京师改知审官院其裁制如判铨时
迁尚书工部侍郎知永兴军民有昼亡其妇者为设
方略捕立得杀人贼发所瘗尸并得贼杀他妇人尸
二秦人大惊徙并州元昊反以太原要冲加龙图阁
学士宝元二年迁刑部侍郎复知永兴军时方用兵
民苦调发吏因缘为奸衍区处计画量道里远近宽
其期会使民得次第输官比他州费省过半召还权
知开封府远近闻衍名莫敢于以私拜同知枢密院
事改枢密副使夏上攻守策宰相欲用出师衍曰
侥幸成功非万全计争议久之求罢不许赐手诏敦
勉为河东宣抚使拜吏部侍郎枢密使每内降恩率
寝格不行积诏旨至十数辄纳帝前谏官欧阳修入
对帝曰外人知杜衍封还内降邪凡有求于朕每以
衍不可告之而止者多于所封还也契丹与元昊战
黄河外参知政事范仲淹宣抚河东欲以兵自从衍
曰二国方交&#势必不来我兵不可妄出仲淹争议
帝前诋衍语甚切仲淹尝父行事衍衍不以为恨契
丹婿刘三嘏避罪来归辅臣议厚馆之以诘契丹阴
事谏官欧阳修亦请留三嘏帝以问衍衍曰中国主
忠信若自违誓约纳叛亡则不直在我且三嘏为契
丹近亲而逋逃来归其身谋若此尚足与谋国乎纳
之何益不如还之乃还三嘏拜同平章事集贤殿大
学士兼枢密使衍好荐引贤士而沮止侥幸小人多
不悦其婿苏舜钦少年能文章论议稍侵权贵监进
奏院循前例祠神以伎乐娱宾集贤校理王益柔为
衍所知或言益柔尝戏作傲歌御史皆劾奏之欲因
以危衍谏官孙甫言丁度因对求大用请属吏度知
甫所奏误力求置对衍以甫方奉使契丹寝甫奏度
深&#之及衍罢度草制指衍为朋比时范仲淹富弼
欲更理天下事与用事者不合仲淹弼既出宣抚言
者附会益攻二人之短帝欲罢仲淹弼政事衍独左
右之然衍平日议论实非朋比也以尚书左丞出知
兖州庆历七年衍甫七十上表请还印绶乃以太子
少师致仕衍为宰相贾昌朝不喜议者谓故相一上
章得请以三少致仕皆非故事盖昌朝抑之也皇佑
元年特迁太子太保召陪祀明堂仍诏应天府敦遣
就道都亭驿设帐具几杖待之称疾固辞进太子太
傅赐其子同进士出身又进太子太师知制诰王洙
谒告归应天府有诏抚问封祁国公衍清介不殖私
产既退寓南都凡十年第室卑陋才数十楹居之裕
如也出入从者十许人乌帽皂履绨袍革带或劝衍
为居士服衍曰老而谢事尚可窃高士名邪善为诗
正书行草皆有法病革帝遣中使赐药挟太医往视
不及卒年八十赠司徒兼侍中谥正献戒其子努力
忠孝敛以一枕一席小圹庳冢以葬自作遗疏其略
曰无以久安而&#边防无以既富而轻财用宜早建
储副以安人心语不及私
  富弼
按宋史本传弼字彦国河南人初母韩有娠梦旌旗
鹤雁降其庭云有天赦已而生弼少笃学有大度范
仲淹见而奇之曰王佐才也以其文示王曾晏殊殊
妻以女仁宗复制科仲淹谓弼子当以是进举茂才
异等授将作监丞签书河阳判官仲淹坐争废后事
贬弼上言是一举而二失也纵未能复后宜还仲淹
不听通判绛州迁直集贤院赵元昊反弼疏陈八事
乞斩其使者召为开封府推官知谏院康定元年日
食正旦弼请罢宴彻乐就馆赐北使酒食执政不可
弼曰万一契丹行之为朝廷羞后闻契丹果罢宴帝
深悔之时禁臣僚越职言事弼因论日食极言应天
变莫若通下情遂除其禁元昊寇鄜延破金明钤辖
卢守勤不救内侍黄德和引兵走大将刘平战死德
和诬其降贼弼请按竟其狱德和坐要斩夏守斌为
陕西都部署又以入内都知王守忠为钤辖弼言用
守斌既为天下笑今益以守忠殆与唐监军无异守
勤德和覆车之辙可复蹈乎诏罢守忠又请令宰相
兼领枢密院时西夏首领二人来降但补借奉职弼
言当厚赏以劝来者事下中书宰相初不知也弼叹
曰此岂小事而宰相不知邪更极论之于是从弼言
除盐铁判官史馆修撰奉使契丹庆历二年为知制
诰纠察在京刑狱堂吏有伪为僧牒者开封不敢治
弼白执政请以吏付狱吕夷简不悦会契丹屯兵境
上遣其臣萧英刘六符来求关南地朝廷择报聘者
皆以其情叵测莫敢行夷简因是荐弼欧阳修引颜
真卿使李希烈事请留之不报弼即入对叩头曰主
忧臣辱臣不敢爱其死帝为动色先以为接伴英等
入境中使迎劳之英托疾不拜弼曰昔使北病卧车
中闻命辄起今中使至而君不拜何也英矍然起拜
弼开怀与语英感悦亦不复隐其情遂密以其主所
欲得者告曰可从从之不然以一事塞之足矣弼具
以闻帝唯许增岁币仍以宗室女嫁其子进弼枢密
直学士辞曰国家有急义不惮劳奈何逆以官爵赂
之遂为使报聘既至六符来馆客弼见契丹主问故
契丹主曰南朝违约塞雁门增塘水治城隍籍民兵
将以何为群臣请举兵而南吾以谓不若遣使求地
求而不获举兵未晚也弼曰北朝忘章圣皇帝之大
德乎澶渊之役苟从诸将言北兵无得脱者且北朝
与中国通好则人主专其利而臣下无获若用兵则
利归臣下而人主任其祸故劝用兵者皆为身谋耳
契丹主惊曰何谓也弼曰晋高祖欺天叛君末帝昏
乱土宇狭小上下离叛故契丹全师独克然壮士健
马物故大半今中国提封万里精兵百万法令修明
上下一心北朝欲用兵能保其必胜乎就使其胜所
亡士马群臣当之欤抑人主当之欤若通好不绝岁
币尽归人主群臣何利焉契丹主大悟首肯者久之
弼又曰塞雁门者以备元昊也塘水治于何承矩事
在通好前城隍皆修旧民兵亦补阙非违约也契丹
主曰微卿言吾不知其详然所欲得者祖宗故地耳
弼曰晋以卢龙赂契丹周世宗复取关南皆异代事
若各求地岂北朝之利哉既退六符曰吾主耻受金
帛坚欲十县何如弼曰本朝皇帝言朕为祖宗守国
岂敢妄以土地与人北朝所欲不过租赋尔朕不忍
多杀两朝赤子故屈己增币以代之若必欲得地是
志在败盟假此为词耳澶渊之盟天地鬼神实临之
今北朝首发兵端过不在我天地鬼神其可欺乎明
日契丹主召弼同猎引弼马自近又言得地则欢好
可久弼反复陈必不可状且言北朝既以得地为荣
南朝必以失地为辱兄弟之国岂可使一荣一辱哉
猎罢六符曰吾主闻公荣辱之言意甚感悟今惟有
结婚可议耳弼曰婚姻易生嫌隙本朝长公主出降
赍送不过十万缗岂若岁币无穷之利哉契丹主谕
弼使归曰俟卿再至当择一受之卿其遂以誓书来
弼归复命复持二议及受口传之词于政府以往行
次乐寿谓副使张茂实曰吾为使者而不见国书脱
书词与口传异吾事败矣启视果不同即驰还都以
晡时入见易书而行及至契丹不复求婚专欲增币
曰南朝遗我之辞当曰献否则曰纳弼争之契丹主
曰南朝既惧我矣于二字何有若我拥兵而南得无
悔乎弼曰本朝兼爱南北故不惮更成何名为惧或
不得已至于用兵则当以曲直为胜负非使臣之所
知也契丹主曰卿勿固执古亦有之弼曰自古唯唐
高祖借兵于突厥当时赠遗或称献纳其后颉利为
太宗所擒岂复有此礼哉弼声色俱厉契丹知不可
夺乃曰吾当自遣人议之复使刘六符来弼归奏曰
臣以死拒之彼气折矣可勿许也朝廷竟以纳字与
之始受命闻一女卒再命闻一子生皆不顾又除枢
密直学士迁翰林学士皆恳辞曰增岁币非臣本志
特以方讨元昊未暇与角故不敢以死争其敢受乎
三年拜枢密副使辞之愈力改授资政殿学士兼侍
读学士七月复拜枢密副使弼言契丹既结好议者
便谓无事万一败盟臣死且有罪愿陛下思其轻侮
之耻坐薪尝胆不忘修政以诰纳上前而罢逾月复
申前命使宰相谕之曰此朝廷特用非以使辽故也
弼乃受帝锐以太平责成宰辅数下诏督弼与范仲
淹等又开天章阁给笔札使书其所欲为者且命仲
淹主西事弼主北事弼上当世之务十余条及安边
十三策大略以进贤退不肖止侥幸去宿弊为本欲
渐易监司之不才者使澄汰所部吏于是小人始不
悦矣元昊遣使以书来称男不称臣弼言契丹臣元
昊而我不臣则契丹为无敌于天下不可许乃却其
使卒臣之四年契丹受礼云中且发兵会元昊伐呆
儿族于河东为近帝疑二边同谋弼曰兵出无名契
丹不为也元昊本与契丹约相左右今契丹独获重
币元昊有怨言故城威塞以备之呆儿屡寇威塞契
丹疑元昊使之故为是役安能合而寇我哉或请调
发为备弼曰如此正堕其计臣请任之帝乃止契丹
卒不动夏竦不得志中弼以飞语弼惧求宣抚河北
还以资政殿学士出知郓州岁余谗不验加给事中
移青州兼京东路安抚使河朔大水民流就食弼劝
所部民出粟益以官廪得公私庐舍十余万区散处
其人以便薪水官吏自前资待缺寄居者皆赋以禄
使即民所聚选老弱病瘠者廪之仍书其劳约他日
为奏请受赏率五日辄遣人持酒肉饭糗慰藉出于
至诚人人为尽力山林陂泽之利可资以生者听流
民擅取死者为大冢葬之目曰丛&#明年麦大熟民
各以远近受粮归凡活五十余万人募为兵者万计
帝闻之遣使褒劳拜礼部侍郎弼曰此守臣职也辞
不受前此救灾者皆聚民城郭中为粥食之蒸为疾
疫及相蹈藉或待哺数日不得粥而仆名为救之而
实杀之自弼立法简便周尽天下传以为式王则叛
齐州禁兵欲应之或诣弼告齐非弼所部恐事泄变
生适中贵人张从训&#命至青弼度其可用密付以
事使驰至齐发吏卒取之无得脱者即自劾颛擅之
罪帝益嘉之复以为礼部侍郎又辞不受迁大学士
徙知郑蔡河阳加观文殿学士改宣徽南院使判并
州至和二年召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
士与文彦博并命宣制之日士大夫相庆于朝帝微
觇知之以语学士欧阳修曰古之命相或得诸梦卜
岂若今日人情如此哉修顿首贺帝弗豫大臣不得
见中外忧栗弼彦博入问疾因托禳禬事止宿连夕
每事皆关白乃行宫内肃然语在彦博传嘉佑三年
进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弼为相守典故行故事
而傅以公议无容心于其间当是时百官任职天下
无事六年三月以母忧去位诏为罢春宴故事执政
遭丧皆起复帝虚位五起之弼谓此金革变礼不可
施于平世卒不从命英宗立召为枢密使居二年以
足疾求解拜镇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
扬州封祁国公进封郑熙宁元年徙判汝州诏入觐
许肩舆至殿门神宗御内东门小殿令其子掖以进
且命毋拜坐语从容访以治道弼知帝果于有为对
曰人主好恶不可令人窥测可测则奸人得以傅会
当如天之监人善恶皆所自取然后诛赏随之则功
罪无不得其实矣又问边事对曰陛下临御未久当
布德行惠愿二十年口不言兵帝默然至日昃乃退
欲以集禧观使留之力辞赴郡明年二月召拜司空
兼侍中赐甲第悉辞之以左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
事时有为帝言灾异皆天数非关人事得失所致者
弼闻而叹曰人君所畏惟天若不畏天何事不可为
者此必奸人欲进邪说以摇上心使辅拂谏争之臣
无所施其力是治乱之机不可以不速救即上书数
千言力论之又言君子小人之进退系王道之消长
愿深加辨察匆以同异为喜怒喜怒为用舍陛下好
使人伺察外事故奸险得志又多出亲批若事事皆
中亦非为君之道脱十中七八积日累月所失亦多
今中外之务渐有更张大抵小人惟喜生事愿深烛
其然无使有悔是时久旱群臣请上尊号及用乐帝
不许而以同天节契丹使当上寿故未断其请弼言
此盛德事正当以此示之乞并罢上寿帝从之即日
雨弼又上疏愿益畏天戒远奸佞近忠良帝手诏褒
答之王安石用事雅不与弼合弼度不能争多称疾
求退章数十上神宗将许之问曰卿即去谁可代卿
者弼荐文彦博神宗默然良久曰王安石何如弼亦
默然拜武宁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南改
亳州青苗法出弼以谓如是则财聚于上人散于下
持不行提举官赵济劾弼格诏旨侍御史邓绾又乞
付有司鞫治乃以仆射判汝州安石曰弼虽责犹不
失富贵昔鲧以方命殛共工以象恭流弼兼此二罪
止夺使相何由沮奸帝不答弼言新法臣所不晓不
可以治郡愿归洛养疾许之遂请老加拜司空进封
韩国公致仕弼虽家居朝廷有大利害知无不言郭
逵讨安南乞诏逵择利进退以全王师契丹争河东
地界言其不可许星文有变乞开广言路又请速改
新法以解倒悬之急帝虽不尽用而眷礼不衰尝因
安石有所建明却之曰富弼手疏称老臣无所告诉
但仰屋窃叹者即当至矣其敬之如此元丰三年王
尧臣之子同老上言故父参知政事时当仁宗服药
尝与弼及文彦博议立储嗣会翊日有瘳其事遂寝
帝以问彦博对与同老合帝始知至和时事嘉弼不
自言以为司徒六年八月薨年八十手封遗奏使其
子绍庭上之其大略云陛下即位之初邪臣纳说图
任之际听受失宜上误聪明浸成祸患今上自辅臣
下及多士畏祸图利习成敝风忠词谠论无复上达
臣老病将死尚何顾求特以不忍上负圣明辄倾肝
胆冀哀怜愚忠曲垂采纳去年永乐之役兵民死亡
者数十万今久戍未解百姓困穷岂讳过耻败不思
救祸之时乎天地至仁宁与羌夷校曲直胜负愿归
其侵地休兵息民使关陕之间稍遂生理兼陕西再
团保甲又葺教场州县奉行势侔星火人情惶骇难
以复用不若寝罢以绥怀之臣之所陈急于济事若
夫要道则在圣人所存与所用之人君子小人之辨
耳陛下审观天下之势岂以为无足虑邪帝览奏震
悼辍朝三日内出祭文致奠赠太尉谥曰文忠弼性
至孝恭俭好修与人言必尽敬虽微官及布衣谒见
皆与之亢礼气色穆然不见喜愠其好善嫉恶出于
天资常言君子与小人并处其势必不胜君子不胜
则奉身而退乐道无闷小人不胜则交结构扇千岐
万辙必胜而后已迨其得志遂肆毒于善良求天下
不乱不可得也其终身皆出于此云元佑初配享神
宗庙庭哲宗篆其碑首曰显忠尚德命学士苏轼撰
文刻之绍圣中章惇执政谓弼得罪先帝罢配享至
靖康初诏复旧典焉
  贾昌朝
按宋史本传昌朝字子明真定获鹿人晋史官纬之
从曾孙也天禧初真宗尝祈谷南郊昌朝献颂道左
召试赐同进士出身主晋陵簿赐对便殿除国子监
说书孙奭判监独称昌朝讲说有师法他日书路随
韦处厚传示昌朝曰君当以经术进如二公为颍川
郡王院伴读再迁殿中丞历知宜兴东明县奭侍读
禁中以老辞荐昌朝自代诏试中书寻复国子监说
书上言礼母之讳不出于宫今章献太后易月制除
犹讳父名非尊宗庙也诏从之景佑中置崇政殿说
书以授昌朝诵说明白帝多所质问昌朝请纪录以
进赐名迩英延义记注加直集贤院太平兴国寺灾
是夕大雨震雷朝廷议修复昌朝上言易震之象曰
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近年寺观屡灾此殆天示
警告可勿缮治以示畏天爱人之意西域僧献佛骨
铜像昌朝请加赐遣还毋以所献示中外悉行其言
天章阁置侍讲亦首命昌朝累迁尚书礼部郎中史
馆修撰刘平为元昊所执边吏诬平降贼议收其家
昌朝曰汉族杀李陵陵不得归而汉悔之先帝厚抚
王继忠家终得继忠用平事未可知使收其族虽平
在亦不得还矣乃得不收擢知制诰权判吏部流内
铨兼侍讲初铨法县令奉钱满万二千乃举令昌朝
曰法如此则小县终不得善令请概举令而与之奉
如大县进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迁右谏议大
夫权御史中丞兼判国子监议者欲以金缯契丹
使攻元昊昌朝曰契丹许我有功则责报无穷矣力
止之乃上言曰太祖初有天下监唐末五代方镇武
臣土兵牙校之盛尽收其威权当时以为万世之利
及太宗时将帅率多旧人犹能仗威灵&#成算出师
御寇所向有功近岁恩幸子弟饰厨传钧名誉多非
勋劳坐取武爵折冲攻守彼何自而知哉然边鄙无
事尚得自容自西羌之判士不练习将不得人以屡
易之将驭不练之士故战则必败此削方镇太过之
弊也况亲旧恩幸出即为将素不知兵一旦付以千
万人之命是驱之死地矣此用亲旧恩幸之弊也今
杨崇勋李昭亮尚任边鄙望速选士代之方镇守臣
无数更易刺史以上宜慎所授以待有功此救弊之
一端也又上备边六事其一曰驭将帅自古帝王以
恩威驭将帅赏罚驭士卒用命则军政行而战功集
太祖脱裘帽赐王全斌曰今日居此幄尚寒不可御
况伐蜀将士乎此驭之以恩也曹彬李汉琼讨江南
太祖召彬至前立汉琼等于后授以剑曰副将以下
不用命者得专戮之汉琼等股栗而退此驭之以威
也太祖虽削武臣之权然一时赏罚及用财集事皆
听其专有功则赏有败则诛今每命将帅必先疑贰
非近幸不信非姻旧不委今陕西四路总管而下钤
辖都监巡检之属悉参军政谋之未成事已先漏甲
可乙否上行下戾主将不专号令故动则必败请自
今命将去疑贰推恩惠务责以大效得一切便宜从
事偏裨有不听令者以军法论此驭将之道也其二
曰复土兵今河北河东强壮陕西弓箭手之类土兵
遗法也河北乡兵其废已久陕西土兵数为贼破存
者无几臣以谓河北河东强壮已召近臣详定法制
每乡为军其材能绝类者籍其姓名递补之陕西蕃
落弓箭手贪召募钱物利月入粮奉多就黥涅为营
兵宜优复田畴使力耕死战世为边用可以减屯戍
省供馈矣内地州县增置弓手如乡军之法而阅试
之其三曰训营卒太祖朝令诸军毋得食肉衣帛营
舍有粥酒肴则逐去士卒有服缯彩者笞责之异时
被铠甲冒霜露战胜攻取皆此曹也今营卒骄惰临
敌无勇旧例三年转员谓之落权正授虽未能易此
制即不必一例使为总管钤辖择有才勇可任将帅
者授之况今之兵仗制造殊不适用宜按八阵五兵
之法以时教习使启殿有次序左右有形势前却相
附上下相援令之曰失一队长则斩一队何虑众不
为用乎其四曰制远人今四夷荡然与中国通在北
则臣契丹其西则臣元昊二国合从有掎角中国之
势借使以岁币羁縻之臣恐不可胜算古之备边西
有金城上郡北则云中雁门今自沧之秦绵亘数千
里无山河之阻独恃州县镇戍尔岁所供赡又不下
数千万一谷不熟或至狼狈契丹近岁兼用燕人治
国建官一同中夏元昊据河南列郡而行赏罚此中
国患也宜度西方诸国如沙州唃厮明珠灭臧之族
近北如黑水女真高丽新罗之属旧通中国募人往
使诱之使归我则势分而衅生体解而瓦裂矣其五
曰绥蕃部属户者边陲之屏翰也延有金明府有丰
州皆戎人内附之地朝廷恩威不立强敌迫之塞上
诸州藐焉孤垒蕃部既坏土兵亦衰破敌之日未可
期也臣请陕西缘边诸路守臣皆带安抚蕃部之名
择其族大有劳者为首帅如河东折氏之比庶可为
吾藩篱之固也其六曰谨觇候古者守封疆出师旅
居则有行人之觇国战则有前茅之虑无其谨如此
太祖命李汉超镇关南马仁瑀守瀛州韩令坤镇常
山贺惟忠守易州何继筠领棣州郭进控山西武守
琪戍晋阳李谦溥守庆州董遵诲屯环州王彦升守
原州冯继业镇灵武管榷之利悉输之军中听其贸
易而免其征税边臣富于财得以为间谍羌夷情状
无不预知二十年间无外顾之忧今日西鄙任边事
者敌之情状与山川道路险易之势绝不通晓使蹈
不测之渊入万死之地肝脑涂地狼狈相藉何以破
敌制胜耶愿监艺祖任将帅之制边城财用悉以委
之募敢勇之士为爪牙临阵自卫无杀将之辱募死
力为觇候而望敌知来无陷兵之耻书奏多施行之
昌朝请度经费罢不急诏与三司合议岁所省缗钱
百万又言朝臣七十筋力衰者宜依典故致仕有功
状可留者勿拘因疏耄昏不任事者八人令致仕庆
历三年拜参知政事上言用兵以来天下民力颇困
请诏诸路转运使毋得承例折变科率须科折者悉
听奏裁虽奉旨及三司文移于民不便者亦以上闻
以工部侍郎充枢密使寻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
贤殿大学士仍兼枢密使居两月拜昭文馆大学士
监修国史元昊归石元孙议赐死昌朝独曰自古将
帅被执归者多不死元孙由是得免诏有司议升祔
奉慈庙三后有司论不一昌朝曰章献母仪天下章
懿诞育圣躬宜如祥符升祔元德皇后故事章惠于
陛下有慈保之恩当别享奉慈庙如故乃奉二后神
主升祔真宗庙密诏迁中外官一等优赐诸军昌朝
与同列力疏乃止又诏迁二府官益固辞元昊既款
附请宰相罢兼枢密使六年日食帝谓昌朝等曰谪
见于天愿归罪朕躬卿宜究民疾苦思所以利安之
昌朝对曰陛下此言足以弭天变臣敢不夙夜孜孜
以奉陛下帝又曰人主惧天而修德犹人臣畏法而
自新也昌朝因顿首谢明年春旱帝避正寝减膳昌
朝引汉时灾异册免三公故事上表乞罢参知政事
吴育数与昌朝争议上前论者多不直昌朝有向绶
者知永静军疑通判谮己诬以事迫令自杀高若讷
知审刑院附昌朝议欲从轻坐吴育力争绶卒减死
一等未几若讷为御史中丞言大臣廷争不肃故雨
不时若遂罢育而除昌朝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傅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河北
安抚使帝使赐银饰肩舆寻以讨贝州贼有功移山
南东道节度使杨偕言贼发昌朝部中不当赏弗从
契丹聚亡卒勇伉者号投来南军边法卒亡自归者
死昌朝除其法归者辄迁补于是来者稍众因廉知
契丹事契丹遂拒亡卒黜南军不用边人以地外质
契丹故稍侵边界昌朝为立法质地而主不时赎人
得赎而有之岁余地悉复三司使叶清臣移用河北
库钱昌朝格诏不与清臣论列不已遂出清臣河阳
徙昌朝判郑州过阙入觐留为祥源观使拜尚书右
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朝会班中书门下
视其仪物岁中求外复除山南东道节度使右仆射
检校太师兼侍中判郑州固辞仆射侍中改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赐中谢自昌朝始也母丧去位服除判
许州召对迩英阁帝问干卦昌朝上奏曰干之上九
称亢龙有悔悔者凶灾之萌爻在亢极必有凶灾不
言凶而言悔者以悔有可凶可吉之义修德则免悔
而获吉矣用九见群龙无首吉圣人用刚健之德乃
可决万机天下久盛柔不可以济然亢而过刚又不
能久独圣人外以刚健决事内以谦恭应物不敢自
矜为天下首乃吉也手诏优答又言汉唐都雍置三
辅内翼京师朝廷都汴而近京诸郡皆属他道制度
不称王畿请析京东之曹州京西之陈许滑郑皆隶
开封府以四十二县为京畿帝纳之将行命讲读官
饯于资善堂复判大名府兼河北安抚使时河决商
胡昌朝请复故道不从语在河渠志六塔功败宾棣
德博民多水死昌朝振救之甚力内侍刘恢往视迁
言河决赵征村与帝名嫌为不祥时皆谓昌朝使之
以摇当国者嘉佑元年进封许国公又兼侍中寻以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枢密使三年宰相文彦博请
罢谏官御史恐昌朝代彦博乃相与言昌朝建大第
别刱客位以待宦官宦官有矫制者枢密院释不治
遂以镇安军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侍中兼充景
灵宫使出判许州又以保平军节度陕州大都督府
长史移大名府兼安抚使英宗即位徙凤翔节度使
加左仆射凤翔尹进封魏国公治平元年以侍中守
许州力辞弗许明年以疾留京师乃以左仆射观文
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卒年六十八谥曰文元御书
墓碑曰大儒元老之碑所著群经音辨通纪时令奏
议文集百二十二卷昌朝在侍从多得名誉及执政
乃不为正人所与而数有攻其结宦官宫人者初昌
朝侍讲时同王宗道编修资善堂书籍其实教授内
侍谏官吴育奏罢之及张方平留唐询而询谮育世
以为昌朝指也然言者谓昌朝释宦官矫制后验问
无事实云

 公辅部名臣列传四十二
  宋八
  吴育
按宋史本传育字春卿建安人也父待问与杨亿同
州里每造亿亿厚礼之门下少年多易之亿曰彼他
日所享非若曹可望也累官光禄卿以礼部侍郎致
仕育少奇颖博学举进士试礼部第一中甲科除大
理评事迁寺丞历知临安诸暨襄城二县自秦悼王
葬汝后子孙从葬皆出宦官典护岁时上冢者往来
呼索扰州县育在襄城请凡官所须具成数毋容使
者妄索羊豕悉出大官由是民省供费殆半宦官过
者&#之或中夜叩县门索牛驾车育拒不应异时宗
子所过纵鹰犬暴民田入襄城境辄相戒约毋敢纵
者举贤良方正擢著作郎直集贤院通判苏州还知
太常礼院奏定礼文名太常新礼庆历祀仪改右正
言历三司盐铁户部二判官寻以本官供谏职元昊
僭号议出兵讨之群臣曰元昊小丑也旋即诛灭矣
育独建言元昊虽称蕃臣其尺赋斗租不入县官且
服叛不常请置之示不足责且已僭舆服势必不能
自削宜援国初江南故事稍易其名可以顺拊而收
之不报复上言宜先以文诰告谕之尚不宾姑严守
御不足同中国叛臣亟加征讨且征讨者贵在神速
守御者利于持重羌人剽悍多诈出没不时我师乘
锐见小利小胜必贪功轻进往往堕贼计中第严约
朿明烽堠坚壁清野以挫其锋时方锐意讨之既而
诸将多覆军者久之无功卒封元昊为夏国主如育
所议育又上言天下久安务因循而厌生事政令纪
纲边防机要置不复修一有边警则仓皇莫知所为
迨稍安静则又无敢辄言者若政令修纪纲肃财用
富恩信洽赏罚明将帅练习士卒精锐则四夷望风
自无他志若一不备则乘间而起矣又曰汉通西域
诸国断匈奴右臂诸戎内附虽有桀黠不敢独叛唐
太宗尝赐回鹘可汗并其相手书纳其贡奉厚以金
帛真宗命潘罗支攻杀李继迁而德明乃降元昊第
见朝廷比年与西域诸戎不通朝贡乃得以利邻
境固其巢穴无肘腋之患跳梁猖獗彼得以肆而不
顾矣请募士谕唃厮啰及他蕃部离散其党与使并
力以攻而均其恩赐此伐谋之要也因录上真宗时
通西域诸蕃事迹除同修起居注遂知制诰进翰林
学士累迁礼部郎中契丹与元昊讲兵元昊求纳款
契丹使来请勿纳元昊朝廷未知所答育因上疏曰
契丹受恩为日已久不可纳一叛羌失继世兄弟之
欢今二蕃自&#&#久不解可观形势乘机立功万一
过计亟纳元昊臣恐契丹窥兵赵魏朝廷不得元昊
毫发之助而太行东西且有烟尘之警矣宜使人谕
元昊曰契丹汝世姻一旦自绝力屈而归我我所疑
也若无他者当顺契丹如故然后许汝归款告契丹
曰已诏元昊如能投谢辕门即听内附若犹坚拒当
为讨之如此则彼皆不能归罪我矣于是召两制出
契丹书令两制同上对不易育议寻知开封府居数
日发大奸吏一人流岭外又得巨盗积赃万九千缗
狱具而辄再变帝遣他吏按之卒伏法时岁饥多盗
育严赏功之法尝得盗而未赏者一切赏之以明不
欺庆历五年拜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居数月改参
知政事山东盗起帝遣中使按视还奏盗不足虑兖
州杜衍郓州富弼山东人尊爱之此可忧也帝欲徙
二人于淮南育曰盗诚无足虑者小人乘时以倾大
臣祸几不可御矣事遂寝章献章懿太后升祔真宗
庙议者请覃恩且优赐军士育曰无事而启侥幸谁
为陛下建此议者请治之已而外人多怨执政者帝
以语辅臣育曰此必建议者欲动摇上听臣以身许
国何惮此耶向绶知永静军为不法疑通判江中立
发其阴事因构狱以危法中之中立自经死绶宰相
子大臣有营助欲傅轻法育曰不杀绶无以示天下
卒减死一等流南方御史唐询请罢制科帝刊其名
付中书育奏疏驳议帝因谕辅臣曰彼上言者乞从
内批行下今乃知欺罔也育曰非睿听昭察则挟邪
蠹国靡所不为愿出姓名按劾以明国法育在政府
遇事敢言与宰相贾昌朝数争议上前左右皆失色
育论辨不已乃请曰臣所辨者职也顾力不胜愿罢
臣职乃复以为枢密副使明年大旱御史中丞高若
讷曰大臣喧争为不肃故雨不时若遂罢昌朝而育
归给事中班未几出知许州徙蔡州设伍保法以检
制盗贼时京师有告妖人千数聚确山者诏遣中使
往招捕者十人至则以巡检兵往索之育曰使者欲
得妖人还报邪曰然曰育在此虽不敏聚千人境内
毋容不知此特乡民用浮图法相聚以利财钱尔一
弓手召之可致也今以兵往人相惊疑请留毋往中
使以为然顷之召十人者至械送阙下皆无罪释之
而告者伏辜寻以资政殿学士知河南府徙陕州上
书论诏狱曰先王凝旒黈纩不欲闻见人之过失也
设有罪即属之有司杨仪尝为三司判官近自御史
台移劾都亭驿械缚过市人人不测为何等大狱及
闻案具乃止请求常事使道路众口纷纷窃议朝廷
之士人皆自危岂养廉耻示敦厚之道哉迁礼部侍
郎知永兴军又召兼翰林侍读学士以疾辞且请便
郡帝语大臣曰吴育刚正可用第嫉恶太过耳因命
知汝州遣内侍赐以禁中良药会疾不已又请居散
地以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外台旧不领
民事时张尧佐知河阳民讼久不决多诣育诉育为
辨曲直判书状尾尧佐畏惧奉行复为资政殿学士
兼翰林侍读学士知陕州进资政殿大学士召还判
尚书都省一日侍读禁中帝因语及臣下毁誉多出
爱憎卿所当慎也育曰知而形之言不若察而行之
事圣主之行如日月之明进一人使人皆知其善出
一人使人皆晓其恶则阴邪不能构害公正可以自
立百王之要道也帝数欲大用为谏官刘元瑜诬奏
育在河南尝贷民出息钱久之除宣徽南院使鄜延
路经略安抚使判延州夏人既称臣而并边种落数
侵耕为患庞籍守并州欲筑堡备之育谓要契未明
而亟城则羌人必争争而受患者必麟府也移文河
东又遗籍手书及疏于朝不报既而夏人果犯河外
陷骁将郭恩而太原将佐皆得罪去疾复作辞不任
边事求解宣徽使复以为资政殿大学士尚书左丞
知河中府徙河南病革视事如平日因阅囚辨非罪
窜舞文吏二人已而卒年五十五赠吏部尚书谥正
肃育性明果所至作条教简&#易行而不可犯遇事
不妄发发即人不能挠辨论明白使人听之不疑初
尹开封范仲淹在政府因事与仲淹忤既而仲淹安
抚河东有奏请多为任事者所沮育取可行者固行
之其在二府待问以列卿奉朝请育不自安请罢去
不听及出帅永兴时待问尚亡恙肩舆迎侍时人荣
之晚年在西台与宋庠相唱酬追裴白遗事至数百
篇体素羸少时力学得心疾后得古方和丹砂饵之
大醉一夕而愈后数发每发数十日乃已有集五十
卷弟充为宰相自有传
  丁度
按宋史本传度字公雅其先恩州清河人祖顗后唐
清泰初陷契丹逃归徙居祥符父逢吉以医术事真
宗藩邸然好聚书与儒者游度强力学问好读尚书
尝拟为书命十余篇大中祥符中登服勤词学科为
大理评事通判通州改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坐解送
国子监进士失实监齐州税迁知太常礼院判吏部
南曹上书论六事一增讲读官二增谏员三补荫用
大功以上亲四选河北河东役兵补禁军五籍令佐
垦田为殿最六凡缘公事坐私罪杖者听保任迁官
章献太后善之旧制监司及藩镇辞谒皆赐对仁宗
初即位止令附中书枢密奏之度言附奏非所以防
壅蔽也又尝献王凤论于章献太后以戒外戚历三
司磨勘司京西转运使司天言永昌陵有白气请增
筑以厌之有诏按视度奏神道贵静不可轻缮治乃
止入知制诰迁翰林学士纠察在京刑狱判太常礼
院兼群牧使刘平石元孙败帝遣使问所以御边度
奏曰今士气伤沮若复追穷巢穴馈粮千里轻用人
命以快一朝之意非计之得也唐都长安天宝后河
湟覆没泾州西门不开京师距寇境不及五百里屯
重兵严烽火虽常有侵轶然卒无事太祖时疆埸之
任不用节将但审擢材器丰其廪赐信其赏罚方陲
辑宁几二十年为今之策莫若谨亭障远斥堠控扼
要害为制御之全计因条上十策名曰备边要览时
西疆未宁二府三司虽旬休不废务度言苻坚以百
万师寇晋谢安命驾出游以安人心请给假如故无
使外夷窥朝廷浅深从之累迁中书舍人为承旨时
叶清臣请商州置监铸大钱以一当十度奏曰汉之
五铢唐之开元及国朝钱法轻重大小最为折中历
代改更法虽精密不能期年即复改铸议者欲绳以
峻法革其盗铸昔汉变钱币盗铸死者数十万唐铸
干元及重轮干元钱钱轻币重严刑不能禁止今禁
旅戍边月给百钱得大钱裁十不可畸用旧钱不出
新钱愈轻则刍粮增价臣尝知湖州民有抵茶禁者
受千钱立契代鞭背在京西有强盗杀人取其弊衣
直不过数百钱盗铸之利不啻数倍复有湖山绝处
凶魁啸聚炉冶日滋居则铸钱急则为盗民间铜铅
之器悉为大钱何以禁止度又言祥符天圣间牧马
至十余万其后言者以天下无事不可虚费遂废八
监然犹秦渭环阶麟府文州火山保德岢岚军岁市
马二万二百匹补京畿塞下之阙自西鄙用兵四年
所牧三万而已马少地闲坊监诚可罢若贼平马归
则不可阙今河北河东京东西淮南皆籍丁壮为兵
请令民畜一战马者得免二丁仍不计赀产以升户
等则缓急有备而国马蕃矣庆历中副杜衍宣抚河
东久之迁端明殿学士知审刑院时江西转运使移
属州凡市末盐钞每百缗贴纳钱三之一通判吉州
李虞卿受财免贴纳事觉大理将以枉法论度曰枉
法谓于典宪有所阿曲虞卿所违者转运使移文尔
遂贷虞卿死帝尝问用人以资与才孰先度对曰承
平时用资边事未平宜用才时度在翰林已七年而
朝廷方用兵故对以此谏官孙甫论度所言盖自求
柄用帝谕辅臣曰度在侍从十五年数论天下事顾
未尝及私甫安从得是语未几擢工部侍郎枢密副
使因言周世宗募骁健有朝出群盗夕备宿卫者太
祖阅猛士实骑军请择河北河东陕西就粮马军以
补禁旅之阙又言契丹尝渝盟预备不可忽因上庆
历兵录五卷赡边录一卷明年参知政事会春旱降
秩中书舍人逾月复官后二年卫士为变事连宦官
杨怀敏枢密使夏竦请御史与宦官同于禁中鞫之
不可滋蔓令反侧者不自安度曰宿卫有变事关社
稷此而可忍孰不可忍请付外台穷治党与争于帝
前仁宗从竦言度遂求解政事罢为紫宸殿学士兼
侍读学士御史何郯言紫宸非官称所宜改观文殿
学士知通进银台司判尚书都省再迁尚书左丞卒
赠吏部尚书谥文简度性淳质不为威仪居一室十
余年左右无姬侍然喜论事在经筵岁久帝每以学
士呼之而不名尝问蓍龟占应之事乃对卜筮虽圣
人所为要之一技而已不若以古之治乱为监又尝
示以欹器曰朕欲临天下以中正之道度对曰臣等
亦愿无倾满以事陛下因奏太宗尝作此器真宗亦
尝着论于是帝着后述以赐之度着迩英圣览十卷
龟鉴精义三卷编年总录八卷奉诏领诸儒集武经
总要四十卷子讽集贤校理
  韩琦
按宋史本传琦字稚圭相州安阳人父国华自有传
琦风骨秀异弱冠举进士名在第二方唱名太史奏
日下五色云见左右皆贺授将作监丞通判淄州入
直集贤院监左藏库时方贵高科多径去为显职琦
独滞管库众以为非宜琦处之自若禁中需金帛皆
内臣直批旨取之无印可验琦请复旧制置传宣合
同司以相防察又每纲运至必俟内臣监&#始得受
往往数日不至暴露庑下衙校以为病琦奏罢之历
开封府推官三司度支判官拜右司谏时宰相王随
陈尧佐参知政事韩亿石中立在中书罕所建明琦
连疏其过四人同日罢又请停内降抑侥幸凡事有
不便未尝不言每以明得失正纪纲亲忠直远邪佞
为急前后七十余疏王曾为相谓之曰今言者不激
则多畏顾何补上德如君言可谓切而不迂矣曾闻
望方崇罕所奖与琦闻其语益自信权知制诰益利
岁饥为体量安抚使异时郡县督赋调繁急市上供
绮绣诸物不予直琦为缓调蠲给之逐贪残不职吏
汰冗役数百活饥民百九十万赵元昊反琦适自蜀
归论西师形势甚悉即命为陕西安抚使刘平与贼
战败为所执时宰入他诬收系平子弟琦辨直其冤
进枢密直学士副夏竦为经略安抚招讨使诏遣使
督出兵琦亦欲先发以制贼而合府固争元昊遂寇
镇戎琦画攻守二策驰入奏仁宗欲用攻策执政者
难之琦言元昊虽倾国入寇众不过四五万人吾逐
路重兵自为守势分力弱遇敌辄不支若并出一道
鼓行而前乘贼骄惰破之必矣乃诏鄜延泾原同出
征既还营元昊来求盟琦曰无约而请和者谋也命
诸将戒严贼果犯山外琦悉兵付大将任福令自怀
远城趋德胜寨出贼后如未可战即据险置伏要其
归及行戒之至再又移檄申约苟违节度虽有功亦
斩福竟为贼诱没于好水川竦使人收散兵得琦檄
于福衣带间言罪不在琦琦亦上章自劾独夺一官
知秦州寻复之会四路置帅以琦兼秦凤经略招讨
安抚使庆历二年与三帅皆换观察使范仲淹庞籍
王沿不肯拜琦独受不辞未几还旧职为陕西四路
经略安抚招讨使屯泾州琦与范仲淹在兵间久名
重一时人心归之朝廷倚以为重故天下称为韩范
东兵从宿卫来不习劳苦琦奏增土兵以代戍建德
顺军以蔽萧阙鸣沙之道方谋取横山规河南而元
昊称臣召为枢密副使元昊介契丹为援强邀索无
厌宰相晏殊等厌兵将一切从之琦陈其不便条所
宜先行者七事一曰清政本二曰念边计三曰擢材
贤四曰备河北五曰固河东六曰收民心七曰营洛
邑继又陈救弊八事欲选将帅明按察置财利遏侥
幸进能吏退不才谨入官去冗食谓数者之举谤必
随之愿委计辅臣听其注措帝悉嘉纳遂宣抚陕西
讨平群盗张海郭邈山禁卒羸老不任用者悉汰之
尽修鄜延城障须敌悉归所侵地乃许和归陈西北
四策以为今当以和好为权宜战守为实务请缮甲
厉兵营修都城密定讨伐之计时二府合班奏事琦
必尽言虽事属中书亦指陈其实同列或不悦帝独
识之曰韩琦性直琦与范仲淹富弼皆以海内人望
同时登用中外跂想其勋业仲淹等亦以天下为己
任群小不便之毁言日闻仲淹弼继罢琦为辨析不
报尹洙与刘沪争城水洛事琦右洙朝论不谓然乃
请外以资政殿学士知扬州徙郓州成德军定州兼
安抚使进大学士又加观文殿学士初定州兵狃平
贝州功需赏赉出怨语至欲噪城下琦闻之以为不
治且乱用军制勒习诛其尤无良者士死攻战则赏
赙其家籍其孤嫠继廪之威恩&#行又仿古三阵法
日月训齐之由是中山兵精劲冠河朔京师发龙猛
卒戍保州在道为人害至定琦悉留不遣易素教者
使之北又振活饥民数百万玺书褒激邻道视以为
准拜武康军节度使知并州承受廖浩然怙中贵势
贪恣既诬逐前帅李昭亮所为益不法琦奏还之帝
命鞭诸本省契丹冒占天地庙地琦召其酋豪示以
曩日彼所求修庙檄无以对遂归我斥地既又侵耕
阳武寨地琦凿堑立石以限之始潘美镇河东患寇
钞令民悉内徙而空塞下不耕于是忻代宁化大山
之北多废壤琦以为此皆良田今弃不耕适足以资
敌将皆为所有矣遂请距北界十里为禁地其南则
募弓箭手居之垦田至九千六百顷久之求知相州
嘉佑元年召为三司使未至迎拜枢密使三年六月
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六年闰八月
迁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封仪国公帝既连失三
王自至和中得病不能御殿中外惴恐臣下争以立
嗣固根本为言包拯范镇尤激切积五六岁依违未
之行言者亦稍怠至是琦乘间进曰皇嗣者天下安
危之所系自昔祸乱之起皆由策不早定陛下春秋
高未有建立何不择宗室之贤者以为宗庙社稷计
帝曰后宫将有就馆者姑待之已又生女一日琦怀
汉书孔光传以进曰成帝无嗣立弟之子彼中材之
主犹能如是况陛下乎愿以太祖之心为心则无不
可者又与曾公亮张升欧阳修极言之会司马光吕
诲皆有请琦进读二疏未及有所启帝遽曰朕有意
久矣谁可者琦皇恐对曰此非臣辈所可议当出自
圣择帝曰宫中尝养二子小者甚纯近不慧大者可
也琦请其名帝以宗实告宗实英宗旧名也琦等遂
力赞之议乃定英宗居濮王丧议起知宗正琦曰事
若行不可中止陛下断自不疑乞内中批出帝意不
欲宫人知曰只中书行足矣命下英宗固辞帝复问
琦琦对曰陛下既知其贤而选之今不敢遽当盖器
识远大所以为贤也愿固起之英宗既终丧犹坚卧
不起琦言宗正之命初出外人皆知必为皇子不若
遂正其名乃下诏立为皇子明年英宗嗣位以琦为
仁宗山陵使加门下侍郎进封卫国公琦既辅立英
宗门人亲客或从容语及定策事琦必正色曰此仁
宗圣德神断为天下计皇太后内助之力臣子何与
焉英宗暴得疾太后垂帘听政帝疾甚举措或改常
度遇宦官尤少恩左右多不悦者乃共为谗间两宫
遂成隙琦与欧阳修奏事帘前太后呜咽流涕具道
所以琦曰此病故尔病已必不然子疾母可不容之
乎修亦委曲进言太后意稍和久之而罢后数日琦
独见上上曰太后待我无恩琦对曰自古圣帝明王
不为少矣然独称舜为大孝岂其余尽不孝耶父母
慈爱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母不慈而子不失
孝乃为可称但恐陛下事之未至尔父母岂有不慈
者哉帝大感悟及疾愈琦请乘舆因祷雨具素服以
出人情乃安太后还政拜琦右仆射封魏国公夏人
寇大顺琦议停岁赐绝和市遣使问罪枢密使文彦
博难之或举宝元康定事琦曰谅祚狂童也非有元
昊智计而边备过当时远甚急诘之必服既而谅祚
上表谢帝顾琦曰一如所料帝寝疾琦入问起居言
曰陛下久不视朝愿早建储以安社稷帝颔之即召
学士草制立颍王神宗立拜司空兼侍中为英宗山
陵使琦执政三世或病其专御史中丞王劾琦不
赴文德殿押班为跋扈琦请去帝为黜永厚陵复
土琦不复入中书坚辞位除镇安武胜军节度使司
徒兼侍中判相州入对帝泣曰侍中必欲去今日已
降制矣赐兴道坊宅一区擢其子忠彦秘阁校理琦
辞两镇乃但领淮南会种谔擅取绥州西边俶扰改
判永兴军经略陕西琦言边臣肆意妄作弃约基乱
愿召二府亟决之琦入辞曾公亮等方奏事乞与琦
同议帝召之琦曰臣前日备员政府所当共议今日
藩臣也不敢预闻乂言王指臣为跋扈今陛下乃
举陕西兵柄授臣复有劾臣如者则臣赤族矣帝
曰侍中犹未知朕意邪琦初言绥州不当取已而夏
人诱杀杨定琦复言贼既如此绥今不可弃枢密院
以初议诘之琦具论其故卒存之熙宁元年七月复
请相州以归河北地震河决徙判大名府充安抚使
得便宜从事王安石用事出常平使者散青苗钱琦
亟言之帝怀其疏以示宰臣曰琦真忠臣虽在外不
忘王室朕始谓可以利民今乃害民如此且坊郭安
得青苗而亦强与之乎安石勃然进曰苟从其欲虽
坊郭何害明日称疾不出当是时新法几罢安石复
出持前议益坚琦又恳奏安石下之条例司令其属
疏驳刊石颁天下琦请辨愈切不克从于是请解四
路安抚使止领一路安石欲阻琦即从之六年还判
相州契丹来求代北地帝手诏访琦琦奏言臣观近
年以来朝廷举事似不以大敌为恤彼见形生疑必
谓我有图复燕南意故引先发制人之说造为衅端
所以致疑其事有七高丽臣属北方久绝朝贡乃因
商舶诱之使来契丹知之必谓将以图我一也强取
吐蕃之地以建熙河契丹闻之必谓行将及我二也
遍植榆柳于西山冀其成长以制蕃骑三也刱团保
甲四也诸州筑城凿池五也置都作院颁弓刀新式
大作战车六也置河北三十七将七也契丹素为敌
国因事起疑不得不然臣昔年论青苗钱事言者辄
肆厚诬非陛下之明几及大戮自此闻新法日下不
敢复言今亲被诏问事系安危言及而隐死有余罪
臣尝窃计始为陛下谋者必曰治国之本当先聚财
积谷募兵于民则可以鞭笞四夷故散青苗钱使民
出利为免役之法次第取钱迨置市易务而小商细
民无所措手新制日下更改无常官吏茫然不能详
记监司督责以刻为明今农怨于甽亩商叹于道路
长吏不安其职陛下不尽知也夫欲攘斥四夷以兴
太平而先使邦本困摇众心离怨此则为陛下始谋
者大误也臣今为陛下计谓宜遣使报聘具言向来
兴作乃修备之常岂有他意疆土素定悉如旧境不
可持此造端以隳累世之好以可疑之形如将官之
类因而罢去益养民爱力选贤任能&#远奸谀进用
忠鲠使天下悦服边备日充若其果自败盟则可一
振威武恢复故疆摅累朝之宿愤矣疏上会安石再
入相悉以所争地与契丹东西七百里论者惜之八
年换节永兴军再任未拜而薨年六十八前一夕大
星陨于治所枥马皆惊帝发哀苑中哭之恸辍朝三
日赐银三千两绢三千匹发两河卒为治冢篆其碑
曰两朝顾命定策元勋赠尚书令谥曰忠献配享英
宗庙庭常令其子若孙一人官于相以护丘墓故事
三省长官惟尚书令为尤重赠者必兼他官至琦乃
单赠后又诏虽当追策不复更加师保盖贵之也琦
蚤有盛名识量英伟临事喜愠不见于色论者以重
厚比周勃政事比姚崇其为学士临边年甫三十天
下已称为韩公嘉佑治平间再决大策以安社稷当
是时朝廷多故琦处危疑之际知无不为或谏曰公
所为诚善万一蹉跌岂惟身不自保恐家无处所琦
叹曰是何言也今臣尽力事君死生以之至于成败
天也岂可豫忧其不济遂辍不为哉闻者愧服在魏
都久辽使每过移牒必书名曰以韩公在此故也忠
彦使辽辽主问知其貌类父即命工图之其见重于
外国也如此琦天资朴忠折节下士无贵贱礼之如
一尤以奖拔人材为急倘公论所与虽意所不悦亦
收用之故得人为多选饬群司皆使奉法循理其所
建请第顾义所在无适莫心在相位时王安石有盛
名或以为可用琦独不然之及守相陛辞神宗曰卿
去谁可属国者王安石何如琦曰安石为翰林学士
则有余处辅弼之地则不可上不答其镇大名也魏
人为立生祠相人爱之如父母有&#讼传相劝止曰
勿挠吾侍中也与富弼齐名号称贤相人谓之富韩
云徽宗追论琦定策勋赠魏郡王
  欧阳修
按宋史本传修字永叔庐陵人四岁而孤母郑守节
自誓亲诲之学家贫至以荻画地学书幼敏悟过人
读书辄成诵及冠嶷然有声宋兴且百年而文章体
裁犹仍五年余习锼刻骈偶淟涊弗振士因陋守旧
论卑气弱苏舜元舜钦柳开穆修辈咸有意作而张
之而力不足修游随得唐韩愈遗&#于废书簏中读
而心慕焉苦志探赜至忘寝食必欲并辔绝驰而追
与之并举进士试南宫第一擢甲科调西京推官始
从尹洙游为古文议论当世事迭相师友与梅尧臣
游为歌诗相唱和遂以文章名冠天下入朝为馆阁
校勘范仲淹以言事贬在廷多论救司谏高若讷独
以为当黜修贻书责之谓其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
若讷上其书坐贬夷陵令稍徙干德令武成节度判
官仲淹使陕西辟掌书记修笑而辞曰昔者之举岂
以为己利哉同其退不同其进可也久之复校勘进
集贤校理庆历三年知谏院时仁宗更用大臣杜衍
富弼韩琦范仲淹皆在位增谏官员用天下名士修
首在选中每进见帝延问执政咨所宜行既多所张
弛小人翕翕不便修虑善人必不胜数为帝分别言
之初范仲淹之贬饶州也修与尹洙余靖皆以直仲
淹见逐目之曰党人自是朋党之论起修乃为朋党
论以进其略曰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以同利为朋
此自然之理也臣谓小人无朋惟君子则有之小人
所好者利禄所贪者财货当其同利之时暂相党引
以为朋者伪也及其见利而争先或利尽而反相贼
害虽兄弟亲戚不能相保故曰小人无朋君子则不
然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以之修身
则同道而相益以之事国则同心而共济终始如一
故曰惟君子则有朋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可谓无
朋矣而纣用以亡武王有臣三千惟一心可谓大朋
矣而周用以兴盖君子之朋虽多而不厌故也故为
君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
修论事切直人视之如雠帝独奖其敢言面赐五品
服顾侍臣曰如欧阳修者何处得来同修起居注遂
知制诰故事必试而后命帝知修诏特除之奉使河
东自西方用兵议者欲废麟州以省馈饷修曰麟州
天险不可废废之则河内郡县民皆不安居矣不若
分其兵驻并河内诸堡缓急得以应援而平时可省
转输于策为便由是州得存又言忻代岢岚多禁地
废田愿令民得耕之不然将为敌有朝廷下其议久
乃行岁得粟数百万斛凡河东赋敛过重民所不堪
者奏罢十数事使还会保州兵乱以为龙图阁直学
士河北都转运使陛辞帝曰勿为久留计有所欲言
言之对曰臣在谏职得论事今越职而言罪也帝曰
第言之毋以中外为间贼平大将李昭亮通判冯博
文私纳妇女修捕博文系狱昭亮惧立出所纳妇兵
之始乱也招以不死既而皆杀之胁从二千人分隶
诸郡富弼为宣抚使恐后生变将使同日诛之与修
遇于内黄夜半屏人告之故修曰祸莫大于杀已降
况胁从乎既非朝命脱一郡不从为变不细弼悟而
止方是时杜衍等相继以党议罢去修慨然上疏曰
杜衍韩琦范仲淹富弼天下皆知其有可用之贤而
不闻其有可罢之罪自古小人谗害忠贤其说不远
欲广陷良善不过指为朋党欲动摇大臣必须诬以
颛权其故何也去一善人而众善人尚在则未为小
人之利欲尽去之则善人少过难为一一求瑕唯指
以为党则可一时尽逐至如自古大臣已被主知而
蒙信任则难以他事动摇唯有颛权是上之所恶必
须此说方可倾之正士在朝群邪所忌谋臣不用敌
国之福也今此四人一旦罢去而使群邪相贺于内
四夷相贺于外臣为朝廷惜之于是邪党益忌修因
其孤甥张氏狱傅致以罪左迁知制诰知滁州居二
年徙扬州颍州复学士留守南京以母忧去服除召
判流内铨时在外十二年矣帝见其发白问劳甚至
小人畏修复用有诈为修奏乞澄汰内侍为奸利者
其群皆怨怒谮之出知同州帝纳吴充言而止迁翰
林学士俾修唐书奉使契丹其主命贵臣四人押宴
曰此非常制以卿名重故尔知嘉佑二年贡举时士
子尚为险怪奇涩之文号太学体修痛排抑之凡如
是者辄黜毕事向之嚣薄者伺修出聚噪于马首街
逻不能制然场屋之习从此遂变加龙图阁学士知
开封府承包拯威严之后简易循理不求赫赫名京
师亦治旬月改群牧使唐书成拜礼部侍郎兼翰林
侍读学士修在翰林八年知无不言河决商湖北京
留守贾昌朝欲开横垄故道回河使东流有李仲昌
者欲导入六塔河议者莫知所从修以为河水重浊
理无不淤下流既淤上流必决以近事验之决河非
不能力塞故道非不能力复但势不能久耳横垄功
大难成虽成将复决六塔狭小而以全河注之滨棣
德博必被其害不若因水所趋增堤峻防疏其下流
纵使入海此数十年之利也宰相陈执中主昌朝文
彦博主仲昌竟为河北患台谏论执中过恶而执中
犹迁延固位修上疏以为陛下拒忠言庇愚相为圣
德之累未几执中罢狄青为枢密使有威名帝不豫
讹言籍籍修请出之于外以保其终遂罢知陈州修
尝因水灾上疏曰陛下临御三纪而储宫未建昔汉
文帝初即位以群臣之言即立太子而享国长久为
汉太宗唐明宗恶人言储嗣事不肯早定致秦王之
乱宗社遂覆陛下何疑而久不定乎其后建立英宗
盖原于此五年拜枢密副使六年参知政事修在兵
府与曾公亮考天下兵数及三路屯戍多少地里远
近更为图籍凡边防久缺屯戍者必加搜补其在政
府与韩琦同心辅政凡兵民官吏财利之要中书所
当知者集为总目遇事不复求之有司时东宫犹未
定与韩琦等协定大议语在琦传英宗以疾未亲政
皇太后垂帘左右交构几成嫌隙韩琦奏事太后泣
语之故琦以帝疾为解太后意不释修进曰太后事
仁宗数十年仁德着于天下昔温成之宠太后处之
裕如今母子之间反不能容邪太后意稍和修复曰
仁宗在位久德泽在人故一日晏驾天下奉戴嗣君
无一人敢异同者今太后一妇人臣等五六书生耳
非仁宗遗意天下谁肯听从太后默然久之而罢修
平生与人尽言无所隐及执政士大夫有所干请辄
面谕可否虽台谏官论事亦必以是非诘之以是怨
诽益众帝将追崇濮王命有司议皆谓当称皇伯改
封大国修引丧服记以为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降
三年为期而不没父母之名以见服可降而名不可
没也若本生之亲改称皇伯历考前世皆无典据进
封大国则又礼无加爵之道故中书之议不与众同
太后出手书许帝称亲尊王为皇王夫人为后帝不
敢当于是御史吕诲等诋修主此议争论不已皆被
逐惟蒋之奇之说合修意修荐为御史众目为奸邪
之奇患之则思所以自解修妇弟薛宗孺有憾于修
造帷薄不根之谤摧辱之展转达于中丞彭思永思
永以告之奇之奇即上章劾修神宗初即位欲深护
修访故宫臣孙思恭思恭为辨释修杜门请推治帝
使诘思永之奇问所从来辞穷皆坐黜修亦力求退
罢为观文殿学士刑部尚书知亳州明年迁兵部尚
书知青州改宣徽南院使判太原府辞不拜徙蔡州
修以风节自持既数被污蔑年六十即连乞谢事帝
辄优诏弗许及守青州又以请止散青苗钱为安石
所诋故求归愈切熙宁四年以太子少师致仕五年
卒赠太子太师谥曰文忠修始在滁州号醉翁晚更
号六一居士天资刚劲见义勇为虽机&#在前触发
之不顾放逐流离至于再三志气自若也方贬夷陵
时无以自遣因取旧案反复观之见其枉直乖错不
可胜数于是仰天叹曰以荒远小邑且如此天下固
可知自尔遇事不敢忽也学者求见所与言未尝及
文章惟谈吏事谓文章止于润身政事可以及物凡
历数郡不见治迹不求声誉宽简而不扰故所至民
便之或问为政宽简而事不弛废何也曰以纵为宽
以略为简则政事弛废而民受其弊吾所谓宽者不
为苛急简者不为繁碎耳修幼失父母尝谓曰汝父
为吏常夜烛治官书屡废而叹吾问之则曰死狱也
我求其生不得尔吾曰生可求乎曰求其生而不得
则死者与我皆无恨夫常求其生犹失之死而世常
求其死也其平居教他子弟常用此语吾耳熟焉修
闻而服之终身为文天才自然丰约中度其言简而
明信而通引物连类折之于至理以服人心超然独
骛众莫能及故天下翕然师尊之奖引后进如恐不
及赏识之下率为闻人曾巩王安石苏洵洵子轼辙
布衣屏处未为人知修即游其声誉谓必显于世笃
于朋友生则振掖之死则调护其家好古嗜学凡周
汉以降金石遗文断编残简一切掇拾研稽异同立
说于左的的可表证谓之集古录奉诏修唐书纪志
表自撰五代史记法严词约多取春秋遗旨苏轼叙
其文曰论大道似韩愈论事似陆贽记事似司马迁
诗赋似李白识者以为知言
  赵概
按宋史本传概字叔平南京虞城人少笃学自力器
识宏远为一时名辈称许中进士第通判海州为集
贤校理开封府推官奏事殿中仁宗赐银绯出知洪
州州城西南薄章江有泛溢之虞概作石堤二百丈
高五丈以障其冲水不为患僚吏郑陶饶奭挟持郡
事为不法前守莫能制州之归化卒皆故时群盗奭
造飞语曰卒得廪米陈恶有怨言不更给善米且生
变概不答卒有自容州戍逃归而犯夜者斩之以徇
因收陶奭抵罪阖府股栗加直集贤院知青州坐失
举渑池令张诰免久乃起监密州酒知滁州山东有
寇李二过境上告人曰我东人也公尝为青州民爱
之如父母我不忍犯率众去召修起居注欧阳修后
至朝廷欲骤用之难于越次概闻请郡除天章阁待
制纠察在京刑狱修遂知制诰逾岁概始代之郊祀
当任子进阶爵乞回其恩封母郡太君宰相谓曰君
即为学士拟封不久矣概曰母年八十二愿及今拜
君赐以为荣乃许之后遂为例苏舜钦等以群饮逐
概言预会者皆馆阁名士举而弃之觖士大夫望非
国之福也不报求知苏州终母丧入为翰林学士聘
契丹契丹主会猎请赋信誓如山河诗诗成亲酌玉
杯为概劝且授侍臣刘六符素扇写之纳袖中其礼
重如此还兼侍读学士谏官郭申锡论事忤旨帝欲
加罪概曰陛下始面谕申锡毋面从今黜之何以示
天下乃止以龙图阁学士知郓州应天府代韩绛为
御史中丞绛以论张茂实不宜典宿卫罢概至首言
之茂实竟去御药院内臣有寄资至团练使者谓之
暗转概请明限以年诏俟出院优迁之毋得累寄擢
枢密使参知政事数以老求去熙宁初拜观文殿学
士知徐州自左丞转吏部尚书前此执政迁官未有
也以太子少师致仕退居十五年尝集古今谏争事
为谏林百二十卷上之神宗赐诏曰请老而去者类
以声问不至朝廷为高唯卿有志爱君虽退处山林
未尝一日忘也当置坐右时用省阅元丰六年薨年
八十八赠太子太师谥曰康靖概秉心和平与人无
怨怒虽在事如不言然阴以利物者为不少议者以
比刘宽娄师德坐张诰贬六年念之终不衰诰死恤
其家备至欧阳修遇概素薄又躐知制诰及修有狱
概独抗章明其罪言为仇者所中伤不可以天下法
为人报怨修得解始服其长者为郓州时吏按前守
冯浩侵公使钱三十万当以职田租偿概知其贫为
代以己奉其平生所为类此概初名禋尝梦神人金
书名簿有赵概遂更云
  吴奎
按宋史本传奎字长文潍州北海人性强记于书无
所不读举五经至大理丞监京东排岸庆历宿卫之
变奎上疏曰涉春以来连阴不解洪范所谓皇之不
极时则有下伐上者今卫士之变起于肘腋流传四
方惊骇群听闻皇城司官六人其五已受责独杨怀
敏尚留人谓陛下私近幸而屈公法且获贼之际传
令勿杀而左右辄屠之此必其党欲以灭口不然何
以不奉诏遂乞召对面论仁宗深器之再迁殿中丞
策贤良方正入等擢太常博士通判陈州入为右司
谏改起居舍人同知谏院每进言惟劝帝禁束左右
奸幸内东门阑得赂遗物下吏研治而开封用内降
释之奎劾尹魏瓘出瓘越州彭思永论事诏诘所从
受奎言御史法许风闻若穷核主名则后谁敢来告
以事是自涂其耳目也上为罢不问郭承佑张尧佐
为宣徽使奎连疏其不当承佑罢使出尧佐河中皇
佑中颇多灾异奎极言其征曰今冬令反燠春候反
寒太阳亏明五星失度水旱作沴饥馑荐臻此天道
之不顺也目东徂西地震为患大河横流堆阜或出
此地道之不顺也邪曲害政阴柔蔽明群小纷争众
情壅塞西北贰敌求欲无厌此人事之不和也夫帝
王之美莫大于进贤退不肖今天下皆谓之贤陛下
知之而不能进天下皆谓之不肖陛下知之而不能
退内宠骄恣近习回挠阴盛如此宁不致大异乎又
十数年来下令及所行事或有名而无实或始是而
终非或横议所移或奸谋所破故群臣百姓多不甚
信以谓陛下言之虽切而不能行行之虽锐而不能
久臣愿谨守前诏坚如金石或敢私挠必加之罪毋
为人所测度而取轻于天下唐介论文彦博指奎为
党出知密州加直集贤院徙两浙转运使入判登闻
检院同修起居注知制诰奉使契丹会其主加称号
要入贺奎以使事有职不为往归遇契丹使于涂契
丹以金冠为重纱冠次之故事使者相见其衣服重
轻必相当至是使者服纱冠而要奎盛服奎杀其仪
以见坐是出知寿州至和三年大水诏中外言得失
奎上疏曰陛下在位二十四年而储嗣未立在礼大
宗无嗣则择支子之贤者以昭穆言则太祖太宗之
曾孙所宜建立以系四海之望俟有皇子则退之而
优其礼于宗室谁曰不然陛下勿听奸人邪谋以误
大事若仓卒之际柄有所归书之史册为万世叹愤
臣不愿以圣明之资当危亡之比此事不宜优游愿
早裁定定之不速致宗祀无本郁结群望推之咎罚
无大于此帝感其言拜翰林学士权开封府奎达于
从政应事敏捷吏不敢欺富人孙氏辜榷财利负其
息者至评取物产及妇女奎发孙宿恶徙其兄弟于
淮闽豪猾畏敛居三月治声赫然除端明殿学士知
成都府以亲辞改郓州复还翰林拜枢密副使治平
中丁父忧居丧毁瘠庐于墓侧岁时洁严祭祀不为
浮屠事神宗初立奎适终制以故职还朝逾月参知
政事时已召王安石辞不至帝顾辅臣曰安石历先
帝朝召不赴颇以为不恭今又不至果病耶有所要
耶曾公亮曰安石文学器业不敢为欺奎曰臣尝与
安石同领郡牧见其护短自用所为迂阔万一用之
必紊乱纲纪乃命知江宁奎尝进言陛下在推诚应
天天意无他合人心而已若以至诚格物物莫不以
至诚应则和气之感自然而致今民力困极国用窘
乏必俟顺成乃可及他事帝王所职惟在于判正邪
使君子常居要近小人不得以害之则自治矣帝因
言尧时四凶犹在朝奎曰四凶虽在不能惑尧之聪
明圣人以天下为度未有显过固宜包容但不可使
居要近地尔帝然之御史中丞王陶以论文德不押
班事诋韩琦奎状其过诏除陶翰林学士奎执不可
又疏奎阿附既出奎亦以资政殿大学士知青
州司马光谏曰奎名望清重今为陶绌奎恐大臣皆
不自安各求引去陛下新即位于四方观听非宜帝
乃召奎归中书及琦罢相竟出知青州明年薨年五
十八赠兵部尚书谥曰文肃奎喜奖廉善有所知辄
言之言之不从不止也少时甚贫既通贵买田为义
庄以赒党朋友没之日家无余资诸子至无屋以
居当时称之
  吕公弼
按宋史吕夷简传夷简子公弼字宝臣赐进士出身
积迁直史馆河北转运使自宝元庆历以来宿师备
边既西北撤警而将屯如故民疲馈饷公弼通御河
漕粟实塞下冶铁以助经费移近边兵就食京东增
城卒给板筑蠲冗赋及民逋数百万夷简之亡仁宗
思之问知公弼名识于殿柱至是益材其为擢都转
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知瀛州入权开封府尝奏事
退帝目送之谓宰相曰公弼甚似其父改同群牧使
以枢密直学士知渭延二州徙成都府其治尚宽人
疑少威断营卒犯法当杖扞不受曰宁以剑死公弼
曰杖者国法剑汝自请杖而后斩之军府肃然英宗
罢三司使蔡襄召公弼代之初公弼在群牧时帝居
藩得赐马颇劣欲易不可至是帝谓曰卿曩岁不与
朕马是时固已知卿矣蔡襄主计诉讼不时决故多
留事卿继其后将何以处之公弼顿首谢对曰襄勤
于事未尝有旷失恐言之者妄耳帝以为长者拜枢
密副使时言事者数与大臣异议去公弼谏曰谏官
御史为陛下耳目执政为股肱股肱耳目必相为用
然后身安而元首尊宜考言观事视其所以而进退
之彗出营室帝忧之同列请饬边备公弼曰彗非小
变陛下宜侧身修德以应天戒臣恐患不在边也神
宗立司马光劾内侍高居简帝未决公弼曰光与居
简势不两立居简内臣耳而光中执法愿陛下择其
重者帝曰然则当奈何公弼曰迁居简一官而解其
近职光当无争从之进枢密使议欲并环庆鄜延为
一路公弼曰自白草西扺定远中间相去千里若合
为一路猝有缓急将何以应又欲下边臣使议之公
弼曰庙堂之上不处决而诿边吏可乎乃止王安石
知政事嗛公弼不附己白用其弟公着为御史中丞
以逼之公弼不自安立上章避位不许陈升之建议
卫兵年四十以上稍不中程者减其牢廪徙之淮南
公弼以为非人情帝曰是当退为剩员者今故为优
假何所害对曰臣不敢生事邀名正恐误国耳既使
去本土又削其廪傥二十万众皆反侧为之奈何韩
绛议复肉刑公弼力陈不可帝皆为之止安石立新
法公弼数言宜务安静又将疏论之从孙嘉问窃其
&#示安石安石先白之帝不乐遂罢为观文殿学士
知太原府韩绛宣抚秦晋将取啰兀城令河东发兵
二万趋神堂新路公弼曰虏必设伏以待我永和关
虽回远可安行无患乃由永和既而新路援兵果遇
伏诏褒之麟州无井唯沙泉在城外欲拓城包之而
土善陷夏人每至围城人皆忧渴死公弼用其僚邓
子乔计仿古拔转法去其沙实以末炭墐土于其上
板筑立遂包泉于中自是城坚不陷而州得以守俄
以疾请知郑州王韶取熙河朝廷谋秦凤帅帝曰公
弼在河东方出师仓卒时有缓御之能宜使往乃拜
宣徽西院使判秦州帝疑其不肯行公弼闻命即治
装帝喜召之入对慰劳而遣之既赴镇羌董毡辄治
书称敕公弼却之曰藩臣安得妄称敕董毡惧自是
不复敢纔旬月复以疾求解为西太一宫使薨年六
十七赠太尉谥曰惠穆
  王畴
按宋史王博文传博文子畴字景彝以父荫补将作
监主簿中进士第累迁太常博士翰林学士宋祁提
举诸司库务荐畴勾当公事时有宦官同提举者畴
辞于中书曰翰林先进畴恐不得事也然以朝士大
夫而为阉人指使则畴实耻之用贾昌朝荐改编修
唐书仁宗猎近郊畴引十事以谏皇佑中手诏禁贵
戚近习私谒者畴献圣政惟公颂召试直秘阁为开
封府推官宦者李允良诉其叔父死疑为仇家所毒
请发棺验视众欲许之畴独不可曰苟无实是无故
而暴尸且安知非允良有奸穷治果与其叔父家有
怨历三司度支判官修起居注知制诰权判吏部流
内铨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时陈升之拜枢密
副使谏官御史唐介等奏弹升之不当大用朝廷持
不行介等争数月不已乃两罢之而论者谓介等为
众人游谈所误畴疏言浮华险薄之徒往来谏官御
史家掎摭人罪寖以成俗请出诏戒励从之迁给事
中英宗既即位感疾皇太后垂帘听政其后帝疾平
犹未御正殿畴上疏请御朝听政及永昭陵复上祭
仁宗虞主于集英殿以宗正卿摄事畴奏曰人子之
葬其亲送形而往迎神而返故虞祭所以安神也位
尊者礼重礼重者祭多故天子之虞数至于九今山
陵嗣君不得亲往则道路五虞理可命宗正摄事若
神主既至则四虞之祭虽或圣躬未宁亦宜勉强况
陛下在藩邸以好古知礼仁孝聪明闻于中外此先
帝所以托天下也臣愿始终令德以全美名帝既视
朝前后殿而于听事犹持谦抑畴复上疏曰神庙拥
佑陛下起居安平临朝以时仅逾半载而未闻开发
听断德音遏塞人情缺然伏望思太祖太宗艰难取
天下之劳真宗仁宗忧勤守太平之力勉于听决大
政以慰母后之慈勿为疑贰谦抑自使盛德暗然不
光未几又上疏曰董仲舒为武帝言天人之际曰事
在勉强而已勉强学问则闻见广而智益明勉强行
道则德日起而大有功陛下起自列邸光有天命然
而宗祖基业之重天人顾享之际所以操心治身正
家保国者尤在于勉强力行也陛下昔在宗藩已能
务德好学语言举动未尝越礼是天性有圣贤之质
自疾平以来于兹半岁而临朝高拱无所可否群臣
关白军国之政者日益至其请人主财决者日益多
然犹圣心盘桓无所是非者何也得非以初继大统
或虑未究朝廷之事故谦抑而未皇耶或者圣躬尚
未宁而不欲自烦耶抑有所畏忌而不言耶苟为谦
抑而未皇则国家万务日旷月废其势将趋于祸乱
无疑也若圣躬未能宁则天下之名医良工日可召
于前而方技不试药石不进养疾于身坐俟岁月非
求全之道也苟有所畏忌而不言则又过计之甚也
今中外之事无可疑畏臣尝为陛下力言之矣陛下
何不坦心布诚廓开大明以照天下外则与执政大
臣讲求治体内则于母后请所未至延礼英俊谘访
忠直广所未见达所未闻若陛下朝行之则众心夕
安矣况陛下向居藩邸日夕于侧者惟一二讲学之
师与左右给使之人耳修身行己德业日新而知者
无几则是为善多而得名常少也然而终能德成行
尊美名远闻此先帝之所以属心也今处亿兆之上
有一言动则天下知之简册书之比之于昔是善行
易显而美名易成也然而尚莫之闻者是不为尔非
不能也有始有终者圣贤之能事在陛下勉强而已
畴又上疏欲车驾行幸以安人心时大臣亦有请帝
乃出祷雨都人瞻望欢呼数日皇太后还政畴又上
疏请诏二府大臣讲求所以尊崇母后之礼若朝廷
严奉之体与岁时朔望之仪车服承卫之等威百司
供拟之制度他时尊称之美号外家延赏之恩典凡
可以称奉亲之意者皆宜优异彰大以发扬母后之
功烈则孝德昭于天下矣时诏近臣议仁宗配祭故
事冬夏至祀昊天上帝皇地祗以太祖配正月上辛
祈谷孟夏雩祀孟冬祀神州地祗以太宗配正月上
辛祀感生帝以宣祖配季秋大飨明堂祀昊天上帝
以真宗配而学士王珪等与礼官上议以为季秋大
飨宜以仁宗配为严父之道知制诰钱公辅独谓仁
宗不当配祭畴以谓珪等议遗真宗不得配公辅议
遗宣祖真宗仁宗俱不得配于礼意未安乃献议曰
请依王珪等议奉仁宗配飨明堂以符大易配考之
说孝经严父之礼奉迁真宗配孟夏雩祀以仿唐贞
观显庆故事太宗依旧配正月上辛祈谷孟冬祀神
州地祗余依本朝故事如此则列圣并侑对越昊穹
厚泽流光垂裕万祀必如公辅之议则陷四圣为失
礼导陛下为不孝违经戾古莫此为甚因此公辅不
悦而朝廷以畴论事有补帝与执政大臣皆器异之
迁翰林学士尚书礼部侍郎同提举诸司库务数月
拜枢密副使于是公辅言畴望轻资浅在台素餐不
可大用又颇荐引近臣可为辅弼者公辅坐贬畴在
位五十五日卒帝甚悼惜之临哭赐白金三千两赠
兵部尚书谥忠简畴名臣子性介特励风操喜言朝
廷事好治容服坐立嶷然言必文未尝慢戏吏治审
密文辞严丽其执政未久终于位及所享寿类其父


 公辅部名臣列传四十三
  宋九
  张方平
按宋史本传方平字安道南京人少&#悟绝伦家贫
无书从人假三史旬日即归之曰吾已得其详矣凡
书皆一阅不再读宋绶蔡齐以为天下奇才举茂才
异等为校书郎知昆山县又中贤良方正选迁著作
佐郎通判睦州赵元昊且叛为嫚书来规得谴绝以
激使其众方平请顺适其意使未有以发得岁月之
顷以其间选将厉士坚城除器为不可胜以待之虽
终于必叛而兵出无名吏士不直其上难以决胜小
国用兵三年而不见胜负不折则破我以全制其后
必胜之道也时天下全盛皆谓其论出姑息决计用
兵方平上平戎十策以为入寇当自延渭巢穴之守
必虚宜屯兵河东卷甲而趋之所谓攻其所必救形
格势禁之道也宰相吕夷简善其策而不果行当召
试馆职仁宗曰是非两策制科者乎何试也命直集
贤院俄知谏院夏人寇边方平首乞合枢密之职于
中书以通谋议帝然之遂以宰相兼枢密使时调诸
道弓手刺其壮者为宣毅保捷方平连疏争之弗听
既而两军骄甚合二十余万皆市人不可用如方平
言夏节制陕西并护诸将四路以&#复失事机且
诏使出师逗遛不行及丰州陷刘平等覆师主帅皆
坐谴独不预方平劾罢之而请四路帅臣各自任
战守西师久未解元昊亦困敝方平言陛下犹天地
父母也岂与犬豕豺狼较乎愿因郊赦引咎示信开
其自新之路帝喜曰是吾心也是岁改庆历赦书敕
边吏通其善意元昊竟降既以修起居注使契丹契
丹主顾左右曰有臣如此佳哉骑而击球于前酌玉
卮饮之且赠以所乘马还知制诰权知开封府府事
丛集前尹率书板识之方平独默记决遣无少差忘
进翰林学士元昊既臣而与契丹有隙来请绝其使
议者不可方平曰得新附之小羌失久和之强敌非
计也宜赐元昊诏使之审处但嫌隙朝除则封册暮
下如此于西北为两得矣时韪其谋拜御史中丞改
三司使初王拱辰议榷河北盐方平见曰河北再榷
盐何也帝曰始立法耳方平曰昔周世宗以盐课均
之税中今两税盐铁是也岂非再榷乎帝惊悟方平
请直降手诏罢之河朔父老迎拜于澶州为佛老会
七日以报上恩事具食货志加端明殿学士判太常
寺禁中卫卒夜变帝旦语二府奖张贵妃扈跸功夏
即倡言当求所以尊异之礼方平闻之谓陈执中
曰汉冯倢身当猛兽不闻有所尊异且皇后在而
尊贵妃古无是事果行之天下之责将萃于公矣执
中瞿然而罢帝以丰财省费访群臣方平既条对又
独上数千言大略以为祥符以来务为姑息渐失祖
宗之旧取士任子磨勘迁补之法坏命将养兵皆非
旧律国用既窘则政出多门大商豪民乘隙射利而
茶盐香矾之法乱此治忽盛衰之本不可以不急帝
览对甚悦且大用会判官杨仪得罪坐与交出知滁
州顷之知江宁府入判流内铨以侍讲学士知滑州
徙益州未至或扇言侬智高在南诏将入寇摄守亟
调兵筑城日夜不得息民大惊扰朝廷闻之发陕西
步骑兵仗络绎往戍蜀诏趣方平行许以便宜从事
方平曰此必妄也道遇戍卒皆遣归他役尽罢适上
元张灯城门三夕不闭得邛部川译人始造此语者
枭首境上而流其余党蜀人遂安复以三司使召方
西鄙用兵两蜀多所调发方平为奏免横赋四十万
减铸铁钱十余万缗又建言国家都陈留当四通五
达之道非若雍各有山川足恃特倚重兵以立国耳
兵恃食食恃漕运以汴为主汴带引淮江利尽南海
天圣已前岁调民浚之故水行地中其后浅妄者争
以裁减役费为功汴日以塞今仰而望焉是利尺寸
而丧丘山也乃画上十四策富弼读其奏漏尽十刻
帝称善弼曰此国计大本非常奏也悉如其说行之
迁尚书左丞知南京未几以工部尚书帅秦州谍告
夏人将压境方平料简士马声言出塞已而寇不至
言者论其轻举曾公亮曰兵不出塞何名轻举寇之
不得至者有备故也倘罪之后之边臣将不敢为先
事之备矣方平不自安请知南京英宗立迁礼部尚
书请知郓州还为学士承旨帝不豫召至福宁殿帝
冯几言言不可辨方平进笔请乃书云明日降诏立
皇太子方平抗声曰必颍王也嫡长而贤请书其名
帝力疾书之乃退草制神宗即位召见请约山陵费
帝曰奉先可损乎对曰遗制固云以先志行之可谓
孝矣又请差减锡赉以干兴为准费省什七八方平
进诏草帝亲批之曰卿文章典雅焕然有三代风又
善以丰为约意博而辞寡虽书之训诰殆无加也其
见称重如此拜参知政事御史中丞司马光疏其不
当用不敢光解中丞曾公亮议用王安石方平以为
不可数日遭父忧服阕以观文殿学士留守西京入
觐留判尚书都省力请知陈州安石行新法方平陛
辞极论其害曰民犹水也可以载舟亦可以覆舟兵
犹火也弗戢必自焚若新法卒行必有覆舟自焚之
祸帝怃然韩绛主西师庆卒乱京西转运使令一路
各会兵于州民大骇方平持檄不下而奏之帝曰守
臣不当尔邪命罢诸郡兵召为宣徽北院使留京师
王安石深沮之以为青州未行帝问祖宗御戎之要
对曰太祖不勤远略如灵夏河西皆因其酋豪许之
世袭环州董遵诲西山郭进关南李汉超皆优其禄
赐宽其文法诸将财力丰而威令行间谍精审吏士
用命故能以十五万人而获百万之用及太宗谋取
燕蓟又内徙李彝兴冯晖于是朝廷始旰食矣真宗
澶渊之克与契丹盟至今人不识兵革三朝之事如
此近岁疆场之臣乃欲试天下于一掷事成侥利不
成诒患不可听也帝曰庆历以来卿知之乎元昊初
臣何以待之对曰臣时为学士誓诏封册皆出臣手
帝曰卿时已为学士可谓旧德矣契丹泛使萧禧来
议疆事临当辞卧驿中不起方平谓枢密使吴充曰
但令主者日致馈勿问且使边郡檄其国可也充启
从之禧即行除中太一宫使王安石弛铜禁奸民日
销钱为器边关海舶不复讥钱出钱日耗方平极论
其害请诘安石举累朝之令典一旦削除之其意安
在帝颇采其言而方平求去进使南院判应天府帝
曰朕欲卿与韩绛共事而卿论政不同欲置卿枢密
而卿论兵复异卿受先帝末命讫无以副朕意乎遂
行高丽使过府长吏当送迎方平言臣班视二府不
可为陪臣屈诏但遣少尹王师征安南方平言举西
北壮士健马弃之炎荒其患有不可胜言者若师老
费财无功而还社稷之福也后皆如其言新法鬻河
渡坊场司农并及祠庙宋阏伯微子庙皆为贾区方
平言宋王业所基阏伯封于商丘以主大火微子为
始封之君是二祠者亦不得免乎帝震怒批牍尾曰
慢神辱国无甚于斯于是天下祠庙皆得不鬻数请
老以太子少师致仕官制行废宣徽使独命领之如
故哲宗立加太子太保元佑六年薨年八十五赠司
空遗令母请谥尚书右丞苏辙为请乃谥曰文定方
平慷慨有气节既告老论事益切至于用兵起狱尤
反复言之且曰臣且死见先帝地下有以借口矣平
居未尝以言徇物以色假人守蜀日得眉山苏洵与
其二子轼辙深器异之尝荐轼为谏官轼下制狱又
抗章为请故轼终身敬事之叙其文以比孔融诸葛
亮晚受知神宗王安石方用事嶷然不小屈以是望
高一时守宋都日富弼自亳移汝过见之曰人固难
知也方平曰谓王安石乎亦岂难知者方平顷知皇
佑贡举或称其文学辟以考校既入院凡院中之事
皆欲纷更方平恶其人檄使出自是未尝与语也弼
有愧色盖弼素亦善安石云
  赵抃



按宋史本传抃字阅道衢州西安人进士及第为武
安军节度推官人有赦前伪造印更赦而用者法吏
当以死抃曰赦前不用赦后不造不当死谳而生之
知崇安海陵江原三县通判泗州濠守给士卒廪赐
不如法声欲变守惧日未入辄闭门不出转运使檄
抃摄治之抃至从容如平时州以无事翰林学士曾
公亮未之识荐为殿中侍御史弹劾不避权幸声称
凛然京师目为铁面御史其言务欲朝廷别白君子
小人以谓小人虽小过当力遏而绝之君子不幸诖
误当保全爱惜以成就其德温成皇后之丧刘沆以
参知政事监护及为相领事如初抃论其当罢以全
国体又言宰相陈执中不学无术且多过失宣徽使
王拱辰平生所为及奉使不法枢密使王德用翰林
学士李淑不称职皆罢去吴充鞠真卿刁约以治礼
院吏马遵吕景初吴中复以论梁适相继被逐抃言
其故悉召还吕溱蔡襄吴奎韩绛既出守欧阳修贾
黯复求郡抃言近日正人端士纷纷引去侍从之贤
如修辈无几今皆欲去者以正色立朝不能谄事权
要伤之者众耳修黯由是得留一时名臣赖以安焉
请知睦州移梓州路转运使改益州蜀地远民弱吏
肆为不法州郡公相馈饷抃以身帅之蜀风为变穷
城小邑民或生而不识使者抃行部无不至父老喜
相慰奸吏服召为右司谏内侍邓保信引退兵起
吉烧炼禁中抃引文成五利郑注为比力论之陈升
之副枢密抃与唐介吕诲范师道言升之奸邪交结
宦官进不以道章二十余上升之去位抃与言者亦
罢出知虔州虔素难治抃御之严而不苛召戒诸县
令使人自为治令皆喜争尽力狱以屡空岭外仕者
死多无以为归抃造舟百艘移告诸郡曰仕宦之家
有不能归者皆于我乎出于是至者相继悉授以舟
并给其道里费召为侍御史知杂事改度支副使进
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时贾昌朝以故相守魏
抃将按视府库昌朝使来告曰前此监司未有按视
吾藏者恐事无比若何抃曰舍是则他郡不服竟往
焉昌朝不悦初有诏募义勇过期不能办官吏当坐
者八百余人抃被旨督之奏言河朔频岁丰故应募
者少请宽其罪以俟农隙从之坐者获免而募亦随
足昌朝始愧服加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以宽为治
抃向使蜀日有聚为妖祀者治以峻法及是复有此
狱皆谓不免抃察其亡他曰是特酒食过耳刑首恶
而释余人蜀民大悦会荣諲除转运使英宗论諲曰
赵抃为成都中和之政也神宗立召知谏院故事近
臣还自成都者将大用必更省府不为谏官大臣以
为疑帝曰吾赖其言耳苟欲用之无伤也及谢帝曰
闻卿匹马入蜀以一琴一鹤自随为政简易亦称是
乎未几擢参知政事抃感顾知遇朝政有未协者必
密启闻帝手诏褒答王安石用事抃屡斥其不便韩
琦上疏极论青苗法帝语执政令罢之时安石家居
求去汴曰新法皆安石所建不若俟其出既出安石
持之愈坚抃大悔恨即上言制置条例司建使者四
十辈骚动天下安石强辨自用诋天下公论以为流
俗违众罔民顺非文过近者台谏侍从多以言不听
而去司马光除枢密不肯拜且事有轻重体有大小
财利于事为轻而民心得失为重青苗使者于体为
小而禁近耳目之臣用舍为大今去重而取轻失大
而得小惧非宗庙社稷之福也奏入恳乞去位拜资
政殿学士知杭州改青州时东京旱蝗青独多麦蝗
来及境遇风退飞尽堕水死成都以戍卒为忧遂以
大学士复知成都召见劳之曰前此未有自政府往
者能为朕行乎对曰陛下有言即法也奚例之问因
乞以便宜从事既至蜀治益尚宽有卒长立堂下呼
谕之曰吾与汝年相若吾以一身入蜀为天子抚一
方汝亦宜清谨畏戢以率众比戍还得余赀持归为
室家计可也人喜转相告莫敢为恶蜀郡晏然剑州
民私作僧度牒或以为谋逆告抃不畀狱吏以意决
之悉从轻比谤者谓其纵逆党朝廷取具狱阅之皆
与法合茂州夷剽境上惧讨乞降乃缚奴将杀之取
血以受盟抃使易用牲皆欢呼听命乞归知越州吴
越大饥疫死者过半抃尽救荒之术疗病埋死而生
者以全下令修城使得食其力复徙杭以太子少保
致仕而官其子屼提举两浙常平以便养屼奉抃遍
游诸名山吴人以为荣元丰七年薨年七十七赠太
子少师谥曰清献抃长厚清修人不见其喜愠平生
不治赀业不畜声伎嫁兄弟之女十数他孤女二十
余人施德惸贫盖不可胜数日所为事入夜必衣冠
露香以告于天不可告则不敢为也其为政善因俗
施设猛宽不同在处与成都尤为世所称道神宗每
诏二郡守必以抃为言要之以惠利为本晚学道有
得将终与屼诀词气不乱安坐而没宰相韩琦尝称
抃真世人标表盖以为不可及云 初抃庐母墓三
年县榜其里曰孝弟处士孙侔为作孝子传及屼执
父丧而甘露降墓木屼卒子云又以毁死人称其世

  韩绛
按宋史本传绛字子华举进士甲科通判陈州直集
贤院为开封府推官有男子冷青妄称其母顷在掖
庭得幸有娠而出生己府以为狂奏流汝州绛言留
之在外将惑众追责穷治盖其母尝执役宫禁嫁民
冷绪生一女乃生青遂论弃市历户部判官江南饥
为体量安抚使行便民事数十条宣州守廖询贪暴
不法下吏置诸理民大悦使还同修起居注擢右正
言仁宗谓绛曰用卿出自朕卿凡论事不宜过激当
存朝廷大体要令可行毋使朕为不听谏者入内都
知王守中兼判内行省绛言判名太重且国朝以来
未有兼判两省者诏自今勿复除道士赵清贶出入
宰相庞籍家以赂败开封杖流之道死绛言籍讽府
杀之籍与尹俱谪去未几复进绛力争不得遂解言
职明年知制诰乞守河阳召判流内铨河决商湖用
李仲昌议开六塔河而患滋甚命绛宣抚河北时宰
主仲昌人莫敢异绛劾其蠹国害民罪不可贷仲昌
遂窜岭表迁龙图阁学士知瀛州欧阳修率同列言
绛宜在朝廷瀛非所处也留知谏院纠察在京刑狱
为翰林学士御史中丞帝祷茅山求嗣绛草祝辞因
劝帝汰出宫人及限内臣养子以重绝人之世皆从
之掖庭刘氏通请谒为奸绛以告帝帝曰非卿言朕
无由知不数日出刘氏及他不谨者真定守吕溱犯
法从官通章请贳之绛曰法行当自贵者始更相请
援则公道废矣并劾诸请者溱遂绌富弼用张茂实
掌禁兵绛言人谓茂实为先帝子岂宜用典宿卫不
报阖门待罪自言不敢复称御史中丞诏召之及出
不秉笏穿朝堂谏官论之罢知蔡州数月以翰林侍
读学士知庆州熟羌据堡为乱即日讨平之加端明
殿学士知成都府张咏镇蜀日春粜米秋粜盐官给
券以惠贫弱历岁久权归豪右中人奉使至蜀使酒
吏主贸易因附益以取悦绛悉奏罢之召知开封府
为三司使请以川陕职田谷输常平仓而随其事任
道里差次给直帝叹曰众方姑息卿独不能徇时邪
即行之内诸司吏数干恩泽绛辄执不可为帝言身
犯众怒惧有飞语帝曰朕在藩邸日颇闻有司以国
事为人情卿所守固善何惮于谗神宗立韩琦荐绛
有公辅器拜枢密副使始请建审官西院掌武臣升
朝者以息吏奸神宗尝问天下遗利绛请尽地力因
言差役之弊愿更定其法役议自此始矣代陈升之
同制置三司条例王安石每奏事必曰臣见安石所
陈非一皆至当可用陛下宜省察安石恃以为助熙
宁三年参知政事夏人犯塞绛请行边安石亦请往
绛曰朝廷方赖安石臣宜行乃以为陕西宣抚使既
又兼河东几事不可待报者听便宜施行授以空名
告敕得自除吏十二月即军中拜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昭文馆大学士开幕府于延安绛素不习兵事注
措乖方选蕃兵为七军用知青涧城种谔策欲取横
山令诸将听命于谔厚赏犒蕃兵众皆怨望又夺骑
兵马以与之有抱马首以泣者既城啰兀又冒雪筑
抚宁堡调发骚然已而二城陷趣诸道兵出援庆卒
遂作乱议者罪绛罢知邓州明年以观文殿学士徙
许州进大学士徙大名府七年复代王安石相既颛
处中书事多稽留不决且数与吕惠卿争论乃密请
帝再用安石安石至颇与绛异有刘佐者坐法免安
石欲抆拭用佐绛不可议帝前未决即再拜求去帝
惊曰此小事何必尔对曰小事尚不伸况大事乎帝
为逐佐未几绛亦出知许州元丰元年拜建雄军节
度使知定州入为西太一宫使六年知河南府夏大
雨伊洛间民被溺者十五六绛发廪赈恤环城筑堤
数月水复至民赖以免哲宗立更镇江军节度使开
府仪同三司封康国公为北京留守河决小吴都水
议傍魏城凿渠东趋金堤役甚棘绛言功必不成徒
耗费民力而使魏人流徙非计也三奏讫罢之元佑
二年请老以司空检校太尉致仕明年卒年七十七
赠太傅谥曰献肃绛临事果敢不为后虑好延接士
大夫数荐司马光可用终以党王安石复得政是以
清议少之
  司马光
按宋史本传光字君实陕州夏县人也父池天章阁
待制光生七岁凛然如成人闻讲左氏春秋爱之退
为家人讲即了其大指自是手不释书至不知饥渴
寒暑群儿戏于庭一儿登瓮足跌没水中众皆弃去
光持石击瓮破之水迸儿得活其后京洛间画以为
图仁宗宝元初中进士甲科年甫冠性不喜华靡闻
喜宴独不戴花同列语之曰君赐不可违乃簪一枝
除奉礼郎时池在杭求签苏州判官事以便亲许之
丁内外艰执丧累年毁瘠如礼服除签书武成军判
官事改大理评事补国子直讲枢密副使庞籍荐为
馆阁校勘同知礼院中官麦允言死给卤簿光言繁
缨以朝孔子且犹不可允言近习之臣非有元勋大
劳而赠以三公官给一品卤簿其视繁缨不亦大乎
夏竦赐谥文正光言此谥之至美者竦何人可以当
之改文庄加集贤校理从庞籍辟通判并州麟州屈
野河西多良田夏人蚕食其地为河东患籍命光按
视光建筑二堡以制夏人募民耕之耕者众则籴贱
亦可渐纾河东贵籴远输之忧籍从其策而麟将郭
恩勇且狂引兵夜渡河不设备没于敌籍得罪去光
三上书自引咎不报籍没光升堂拜其妻如母抚其
子如昆弟时人贤之改直秘阁开封府推官交趾贡
异兽谓之麟光言真伪不可知使其真非自至不足
为瑞愿还其献又奏赋以风修起居注判礼部有司
奏日当食故事食不满分或京师不见皆表贺光言
四方见京师不见此人君为阴邪所蔽天下皆知而
朝廷独不知其为灾当益甚不当贺从之同知谏院
苏辙荅制策切直考官胡宿将黜之光言辙有爱君
忧国之心不宜黜诏置末级仁宗始不豫国嗣未立
天下寒心而莫敢言谏官范镇首发其议光在并州
闻而继之且贻书劝镇以死争至是复面言臣昔通
判并州所上三章愿陛下果断力行帝沉思久之曰
得非欲选宗室为继嗣者乎此忠臣之言但人不敢
及耳光曰臣言此自谓必死不意陛下开纳帝曰此
何害古今皆有之光退未闻命复上疏曰臣向者进
说意谓即行今寂无所闻此必有小人言陛下春秋
鼎盛何遽为不祥之事小人无远虑特欲仓卒之际
援立其所厚善者耳定策国老门生天子之祸可胜
言哉帝大感动曰送中书光见韩琦等曰诸公不及
今定议异日禁中夜半出寸纸以某人为嗣则天下
莫敢违琦等拱手曰敢不尽力未几诏英宗判宗正
辞不就遂立为皇子又称疾不入光言皇子辞不赀
之富至于旬月其贤于人远矣然父召无诺君命召
不俟驾愿以臣子大义责皇子宜必入英宗遂受命
兖国公主嫁李玮不相能诏出玮卫州母杨归其兄
璋主入居禁中光言陛下追念章懿太后故使玮尚
主今乃母子离柝家事流落独无雨露之感乎玮既
黜主安得无罪帝悟降主沂国待李氏恩不衰进知
制诰固辞改天章阁待制兼侍讲知谏院时朝政颇
姑息胥史喧哗则逐中执法辇官悖慢则退宰相卫
士凶逆而狱不穷治军卒詈三司使而以为非犯阶
级光言皆陵迟之渐不可以不正充媛董氏薨赠淑
妃辍朝成服百官奉慰定谥行册礼葬给卤簿光言
董氏秩本微病革方拜充媛古者妇人无谥近制惟
皇后有之卤簿本以赏军功未尝施于妇人唐平阳
公主有举兵佐高祖定天下功乃得给至韦庶人始
令妃主葬日皆给鼓吹非令典不足法时有司定后
宫封赠法后与妃俱赠三代光论妃不当与后同袁
盎引却慎夫人席正为此耳天圣亲郊太妃止赠二
代而况妃乎英宗立遇疾慈圣光献后同听政光上
疏曰昔章献明肃有保佑先帝之功特以亲用外戚
小人负谤海内今摄政之际大臣忠厚如王曾清纯
如张知白刚正如鲁宗道质直如薛奎者当信用之
猥鄙如马季良谗谄如罗崇勋者当&#远之则天下
服帝疾愈光料必有追隆本生事即奏言汉宣帝为
孝昭后终不追尊卫太子史皇孙光武上继元帝亦
不追尊巨鹿南顿君此万世法也后诏两制集议濮
王典礼学士王珪等相视莫敢先光独奋笔书曰为
人后者为之子不得顾私亲王宜准封赠期亲尊属
故事称为皇伯高官大国极其尊荣议成珪即命吏
其以手&#为按既上与大臣意殊御史六人争之力
皆斥去光乞留之不可遂请与俱贬初西夏遣使致
祭延州指使高宜押伴傲其使者侮其国主使者诉
于朝光与吕诲乞加宜罪不从明年夏人犯边杀略
吏士赵滋为雄州专以猛悍治边光论其不可至是
契丹之民捕鱼界河伐柳白沟之南朝廷以知雄州
李中佑为不材将伐之光谓国家当戎夷附顺时好
与之计较末节及其桀骜又从而姑息之近者西祸
生于高宜北祸起于赵滋时方贤此二人故边臣皆
以生事为能渐不可长宜敕边吏疆场细故辄以矢
刃相加者罪之仁宗遗赐直百余万光率同列三上
章谓国有大忧中外窘乏不可专用干兴故事若遗
赐不可辞宜许侍从上进金钱佐山陵不许光乃以
所得珠为谏院公使钱金以遗舅氏义不藏于家后
还政有司立式凡后有所取用当覆奏乃供光云当
移所属使立供已乃具数白后以防矫伪曹佾无功
除使相两府皆迁官光言陛下欲以慰母心而迁除
无名则宿卫将帅内侍小臣必有觊望已而迁都知
任守忠等官光复争之因论守忠大奸陛下为皇子
非守忠意沮坏大策离间百端赖先帝不听及陛下
嗣位反复交构国之大贼乞斩于都市以谢天下责
守忠为节度副使蕲州安置天下快之诏剌陕西义
勇二十万民情惊挠而纪律&#略不可用光抗言其
非持白韩琦琦曰兵贵先声谅祚方桀骜使骤闻益
兵二十万岂不震慑光曰兵之贵先声为无其实也
独可欺之于一日之间耳今吾虽益兵实不可用不
过十日彼将知其详尚何惧琦曰君但见庆历间乡
兵刺为保捷忧今复然已降敕榜与民约永不充军
戍边矣光曰朝廷尝失信民未敢以为然虽光亦不
能不疑也琦曰吾在此君无忧光曰公长在此地可
也异日他人当位因公见兵用之运粮戍边反掌间
事耳琦嘿然而讫不为止不十年皆如光虑王广渊
除直集贤院光论其奸邪不可近昔汉景帝重卫绾
周世宗薄张美广渊当仁宗之世私自结于陛下岂
忠臣哉宜黜之以厉天下进龙图阁直学士神宗即
位擢为翰林学士光力辞帝曰古之君子或学而不
文或文而不学惟董仲舒扬雄兼之卿有文学何辞
为对曰臣不能为四六帝曰如两汉制诏可也且卿
能进士取高第而云不能四六何邪竟不获辞御史
中丞王以论宰相不押班罢光代之光言陶由论
宰相罢则中丞不可复为臣愿俟既押班然后就职
许之遂上疏论修心之要三曰仁曰明曰武治国之
要三曰官人曰信赏曰必罚其说甚备且曰臣获事
三朝皆以此六言献平生力学所得尽在是矣御药
院内臣国朝常用供奉官以下至内殿崇班则出近
岁暗理官资非祖宗本意因论高居简奸邪乞加远
窜章五上帝为出居简尽罢寄资者既而复留二人
光又力争之张方平参知政事光论其不&#物望帝
不从还光翰林兼侍读学士光常患历代史繁人主
不能遍览遂为通志八卷以献英宗悦之命置局秘
阁续其书至是神宗名之曰资治通鉴自制序授之
俾日进读诏录颍邸直省官四人为合门祗候光曰
国初草创天步尚艰故御极之初必以左右旧人为
腹心耳目谓之随龙非平日法也合门祗候在文臣
为馆职岂可使厮役为之西戎部将嵬名山欲以横
山之众取谅祚以降诏边臣招纳其众光上疏极论
以为名山之众未必能制谅祚幸而胜之灭一谅祚
生一谅祚何利之有若其不胜必引众归我不知何
以待之臣恐朝廷不独失信谅祚又将失信于名山
矣若名山余众尚多还北不可入南不受穷无所归
必将突据边城以救其命陛下不见侯景之事乎上
不听遣将种谔发兵迎之取绥州费六十万西方用
兵盖自此始矣百官上尊号光当答诏言先帝亲郊
不受尊号末年有献议者谓国家与契丹往来通信
彼有尊号我独无于是复以非时奉册昔匈奴冒顿
自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不闻汉文帝
复为大名以加之也愿追述先帝本意不受此名帝
大悦手诏奖光使善为答辞以示中外执政以河朔
旱伤国用不足乞南郊勿赐金帛诏学士议光与王
珪王安石同见光曰救灾节用宜自贵近始可听也
安石曰常衮辞堂馔时以为衮自知不能当辞位不
当辞禄且国用不足非当世急务所以不足者以未
得善理财者故也光曰善理财者不过头会箕敛尔
安石曰不然善理财者不加赋而国用足光曰天下
安有此理天地所生财货百物不在民则在官彼设
法夺民其害乃甚于加赋此盖桑羊欺武帝之言太
史公书之以见其不明耳争议不已帝曰朕意与光
同然姑以不允答之会安石草诏引常事责两府
两府不敢复辞安石得政行新法光逆疏其利害迩
英进读至曹参代萧何事帝曰汉常守萧何之法不
变可乎对曰宁独汉也使三代之君常守禹汤文武
之法虽至今存可也汉武取高帝约束纷更盗贼半
天下元帝改孝宣之政汉业遂衰由此言之祖宗之
法不可变也吕惠卿言先王之法有一年一变者正
月始和布法象魏是也有五年一变者巡守考制度
是也有三十年一变者刑罚世轻世重是也光言非
是其意以风朝廷耳帝问光光曰布法象魏布旧法
也诸侯变礼易乐者王巡守则诛之不自变也刑新
国用轻典乱国用重典是为世轻世重非变也且治
天下譬如居室敝则修之非大坏不更造也公卿侍
从皆在此愿陛下问之三司使掌天下财不才而黜
可也不可使报政侵其事今为制置三司条例司何
也宰相以道佐人主安用例苟用例则胥吏矣今为
看详中书条例司何也惠卿不能对则以他语诋光
帝曰相与论是非耳何至是光曰平民举钱出息尚
能蚕食下户况县官督责之威乎惠卿曰青苗法愿
取则与之不愿不强也光曰愚民知取债之利不知
还债之害非独县官不强富民亦不强也昔太宗平
河东立籴法时米斗十钱民乐与官为市其后物贵
而和籴不解遂为河东世世患臣恐异日之青苗亦
犹是也帝曰坐仓籴米何如坐者皆起光曰不便惠
卿曰籴米百万斛则省东西之漕以其钱供京师光
曰东南钱荒而粒米狼戾今不籴米而漕钱弃其有
余取其所无农末皆病矣侍讲吴申起曰光言至论
也它日留对帝曰今天下汹汹者孙叔敖所谓国之
有是众之所恶也光曰然陛下当论其是非今条例
司所为独安石韩绛惠卿以为是耳陛下岂能独与
此三人共为天下邪帝欲用光访之安石安石曰光
外托劘上之名内怀附下之实所言尽害政之事所
与尽害政之人而欲置之左右使与国论此消长之
大机也光才岂能害政但在高位则异论之人倚以
为重韩信立汉赤帜赵卒气夺今用光是与异论者
立赤帜也安石以韩琦上疏卧家求退帝乃拜光枢
密副使光辞之曰陛下所以用臣盖察其狂直庶有
补于国家若徒以禄位荣之而不取其言是以天官
私非其人也臣徒以禄位自荣而不能救生民之患
是盗窃名器以私其身也陛下诚能罢制置条例司
追还提举官不行青苗助役等法虽不用臣臣受赐
多矣今言青苗之害者不过谓使者骚动州县为今
日之患耳而臣之所忧乃在十年之外非今日也夫
民之贫富由勤惰不同惰者常乏故必资于人今出
钱贷民而敛其息富者不愿取使者以多散为功一
切抑配恐其逋负必令贫富相保贫者无可偿则散
而之四方富者不能去必责使代偿数家之负春算
秋计展转日滋贫者既尽富者亦贫十年之外百姓
无复存者矣又尽散常平钱&#专行青苗它日若思
复之将何所取富室既尽常平已废加之以师旅因
之以饥馑民之羸者必委死沟壑壮者必聚而为盗
贼此事之必至者也抗章至七八帝使谓曰枢密兵
事也官各有职不当以他事为辞对曰臣未受命则
犹侍从也于事无不可言者安石起视事光乃得请
遂求去以端明殿学士知永兴军宣抚使下令分义
勇戍边选诸军骁勇士募市井恶少年为奇兵调民
造干糒悉修城池楼橹关辅骚然光极言公私困敝
不可举事而京兆一路皆内郡缮治非急宣抚之令
皆未敢从若乏军兴臣当任其责于是一路独得免
徙知许州趣入觐不赴请判西京御史台归洛自是
绝口不论事而求言诏下光读之感泣欲嘿不忍乃
复陈六事又移书责宰相吴充事见充传蔡天申为
察访妄作威福河南尹转运使敬事之如上官尝朝
谒应天院神御殿府独为设一班示不敢与抗光顾
谓台吏曰引蔡寺丞归本班吏即引天申立监竹木
务官富赞善之下天申窘沮即日行元丰五年忽得
语涩疾疑且死豫作遗表置卧内即有缓急当以畀
所善者上之官制行帝指御史大夫曰非司马光不
可又将以为东宫师傅蔡确曰国是方定愿少迟之
资治通鉴未就帝尤重之以为贤于荀悦汉纪数促
使终篇赐以颍邸旧书二千四百卷及书成加资政
殿学士凡居洛阳十五年天下以为真宰相田夫野
老皆号为司马相公妇人孺子亦知其为君实也帝
崩赴阙临卫士望见皆以手加额曰此司马相公也
所至民遮道聚观马至不得行曰公无归洛留相天
子活百姓哲宗幼冲太皇太后临政遣使问所当先
光谓开言路诏榜朝堂而大臣有不悦者设六语云
若阴有所坏犯非其分或扇摇机事之重或迎合已
行之令上以侥幸希进下以眩惑流俗若此者罚无
赦后复命示光光曰此非求谏乃拒谏也人臣惟不
言言则入六事矣乃具论其情改诏行之于是上封
者以千数起光知陈州过关留为门下侍郎苏轼自
登州召还缘道人相聚号呼曰寄谢司马相公毋去
朝廷厚自爱以活我是时天下之民引领拭目以观
新政而议者犹谓三年无改于父之道但毛举细事
稍塞人言光曰先帝之法其善者虽百世不可变也
若安石惠卿所建为天下害者改之当如救焚拯溺
况太皇太后以母改子非子改父众议甫定遂罢保
甲团教不复置保马废市易法所储物皆鬻之不取
息除民所欠钱京东铁钱及茶盐之法皆复其旧或
谓光曰熙丰旧臣多憸巧小人他日有以父子义间
上则祸作矣光正色曰天若祚宋社必无此事于是
天下释然曰此先帝本意也元佑元年复得疾诏朝
会再拜勿舞蹈时青苗免役将官之法犹在而西戎
之议未决光叹曰四患未除吾死不瞑目矣折简与
吕公着云光以身付医以家事付愚子惟国事未有
所托今以属公乃论免役五害乞直降敕罢之诸将
兵皆隶州县军政委守令通决废提举常平司以其
事归之转运提点刑狱边计以和戎为便谓监司多
新进少年务为刻急令近臣于郡守中选举而于通
判中举转运判官又立十科荐士法皆从之拜尚书
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免朝觐许乘肩舆三日一入省
光不敢当曰不见君不可以视事诏令子康扶入对
且曰毋拜遂罢青苗钱复常平粜籴法两宫虚己以
听辽夏使至必问光起居敕其边吏曰中国相司马
矣毋轻生事开边隙光自见言行计从欲以身殉社
稷躬亲庶务不舍昼夜宾客见其体羸举诸葛亮食
少事烦以为戒光曰死生命也为之益力病革不复
自觉谆谆如梦中语然皆朝廷天下事也是年九月
薨年六十八太皇太后闻之恸与帝即临其丧明堂
礼成不贺赠太师温国公襚以一品礼服赙银绢七
千诏户部侍郎赵瞻内侍省押班冯宗道护其丧归
葬陕州谥曰文正赐碑曰忠清粹德京师人罢市往
吊鬻衣以致奠巷哭以过车及葬哭者如哭其私亲
岭南封州父老亦相率具祭都中及四方皆画像以
祀饮食必祝光孝友忠信恭俭正直居处有法动作
有礼在洛时每往夏县展墓必过其兄旦旦年将八
十奉之如严父保之如婴儿自少至老语未尝妄自
言吾无过人者但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者
耳诚心自然天下敬信陕洛间皆化其德有不善曰
君实得无知之乎光于物淡然无所好于学无所不
通惟不喜释老曰其微言不能出吾书其诞吾不信
也洛中有田三顷丧妻卖田以葬恶衣菲食以终其
身绍圣初御史周秩首论光诬谤先帝尽废其法章
惇蔡卞请发冢断棺帝不许乃令夺赠谥仆所立碑
而惇言不已追贬清远军节度副使又贬崖州司户
参军徽宗立复太子太保蔡京擅政复降正议大夫
京撰奸党碑令郡国皆刻石长安石工安民当镌字
辞曰民愚人固不知立碑之意但如司马相公者海
内称其正直今谓之奸邪民不忍刻也官府怒欲加
罪泣曰被役不敢辞乞免镌安民二字于石末恐得
罪于后世闻者愧之靖康元年还赠谥建炎中配飨
哲宗庙庭
  邵亢
按宋史本传亢字兴宗丹阳人幼聪发过人方十岁
日诵书五千言赋诗豪纵乡先生见者皆惊伟之再
试开封当弟一以赋失韵弗取范仲淹举亢茂才异
等时布衣被召者十四人试崇政殿独亢策入等除
建康军节度推官或言所对策字少不应式宰相张
士逊与之姻家故得预选遂报罢而士逊子实娶它
邵与亢同姓耳士逊既不能与直亢亦不自言赵元
昊叛亢言用兵在于择将今天下久不知战而所任
多儒臣未必能应变武人得长一军又已老讵能身
先矢石哉间起故家恩幸子弟彼安识攻守之计况
将与卒素不相附又亡坚甲利兵之御此不待两军
相当而胜败之机固已形矣因献兵说十篇召试秘
阁授颍州团练推官晏殊为守一以事诿之民税旧
输陈蔡转运使又欲覆折缗钱且多取之亢言民之
移输劳费已甚方仍岁水旱又从而加取无乃不可
乎遂止入为国子监直讲馆阁校勘同知太常礼院
张贵妃薨立园陵禁京城乐一月亢累疏罢之进集
贤校理仁宗继嗣未立亢言国之外患在边圉然御
之之术不过羁縻勿绝而已内患则不然系社稷之
安危不可不蚤定也提点开封县镇公事比有纵火
者一不获则主吏坐罪民或自燔其居以中吏亢请
非延及旁舍者虽失捕得勿坐徙为府推官改度支
判官契丹遣使贺干元节未至仁宗崩议者谓宜却
或欲俟其及国门而谕使之还亢请令奉书至柩前
使见嗣君从之选为颍王府翊善加直史馆召对群
玉殿英宗访以世事称之曰学士真国器也擢同修
起居注建言陛下初政欲治国者先齐家颍王且授
室愿采用古昏礼公主下降不宜厌舅姑之尊帝深
纳之他日谕王曰以翊善端直朴厚辍为谏官矣王
出道帝语遂以知制诰知谏院东宫建为右庶子神
宗立迁龙图阁直学士有谮之者曰先帝大渐时亢
尝建垂帘之议御史吴申即论之帝知其妄置不问
亢自诉曰方先帝不豫群臣莫得进见臣无由面陈
必有章奏乞索之禁中若得之臣当伏诛不然则谗
臣者岂宜但已愿下狱考实帝不许时待制以上为
帅守每他徙必迁职秩亢请未满两岁者勿推恩王
陶劾韩琦吴奎与之辨亢诋奎所言颠倒失大臣体
盖欲并撼琦琦与奎竟同日去进枢密直学士知开
封府亢遇事敏密吏操辞牍至前皆反复阅之人或
以为劳亢曰决是非于须臾正当尔初虽烦后乃省
也籍里闾恶年少与吏之废停者一有所犯皆迁处
之畿下斗讼为之衰止拜枢密副使夏人诱杀知保
安军杨定朝廷谋西讨亢曰天下财力殚屈未宜用
兵唯当降意抚纳俟不顺命则师出有名矣因条上
其事诏报之曰中国民力大事也兵兴之后不无
率人心一摇安危所系今动自我始先违信誓契丹
闻之将不期而自合兹朕所深忧者当悉如卿计未
几夏主谅祚死国人执杀定者来请和或欲乘此更
取塞门地亢以为幸人之丧非义也乃止亢在枢密
逾年无大补益帝颇厌之尝与谏官孙觉言欲以陈
升之代亢而使守长安觉遽劾亢荐升之帝怒其希
旨黜觉亢亦引疾辞以资政殿学士知越州历郑郓
亳三州薨年六十一赠吏部尚书即其乡赐以居宅
谥曰安简
  冯京
按宋史本传京字当世鄂州江夏人少隽迈不群举
进士自乡举礼部以至廷试皆第一时犹未娶张尧
佐方负宫掖势欲妻以女拥至其家束之以金带曰
此上意也顷之宫中持酒殽来直出奁具目示之京
笑不视力辞出守将作监丞通判荆南军府事还直
集贤院判吏部南曹同修起居注吴充以论温成皇
后追册事出知高邮京疏充言是不当黜刘沆请并
斥京仁宗曰京亦何罪但解其记注旋复之试知制
诰避妇父富弼当国嫌拜龙图阁待制知扬州改江
宁府以翰林侍读学士召还纠察在京刑狱为翰林
学士知开封府数月不诣丞相府韩琦语弼以京为
傲弼使往见琦京曰公为宰相从官不妄造请乃所
以为公重非傲也出安抚陕西请城古渭通西羌唃
氏畀木征官以断夏人右臂除端明殿学士知太原
府神宗立复为翰林学士改御史中丞王安石为政
京论其更张失当累数千百言安石指为邪说请黜
之帝以为可用擢枢密副使河东麟府丰三州城垒
兵械不治官吏皆受谴京以先帅本道上章自劾曰
使诸路帅臣知其虽一时脱去后能侥窃名位者犹
必行法将不敢复偷惰旷职优诏不听进参知政事
数与安石论辨又荐刘攽苏轼掌外制安石令保甲
养马京谓必不可行会选人郑侠上书言时政荐京
可相吕惠卿因是谮京与侠通罢知亳州未几以资
政殿学士知渭州茂州夷叛徙知成都府蕃部何丹
方寇鸡粽关闻京兵至请降议者遂欲荡其巢窟京
请于朝为禁侵掠给稼器饷粮食使之归夷人喜争
出犬豕割血受盟愿世世为汉藩惠卿告安石罪发
其私书有曰勿令齐年知齐年谓京也与安石同年
生帝以安石为欺复召京知枢密院京以疾未至帝
中夕呼左右语曰适梦冯京入朝甚慰人意乃赐京
诏有渴想仪刑不忘梦寐之语及入见首以所梦告
焉顷之以观文殿学士知河阳哲宗即位拜保宁军
节度使知大名府又改镇彰德于是范祖禹言京再
执政初与王安石不合后为吕惠卿所倾其中立不
倚之操为先帝称挹且昭陵学士独京一人存若付
以枢密必允公论时京已老乃以为中太一宫使兼
侍讲改宣徽南院使拜太子少师致仕绍圣元年薨
年七十四帝临奠于第赠司徒谥曰文简始京乡居
受恩通判南宫成迨贵以郊恩官其子尝过外兄朱
适出侍妾询知为同年进士妻亟请而嫁之其为郡
守诸县公事至即历究之苟与县牍合而处断丽于
法者呼法吏决罪不以付狱报下捷疾一无壅滞人
服其敏云

 公辅部名臣列传四十四
  宋十
  吴充
按宋史本传充字冲卿建州浦城人未冠举进士与
兄育京方皆高第调谷熟主簿入为国子监直讲吴
王宫教授等辈多与宗室狎充齿最少独以严见惮
相率设席受经充作六箴以献曰视曰听曰好曰学
曰进德曰崇俭仁宗命缮写赐皇族英宗在藩邸书
之坐右除集贤校理判吏部南曹选人胡宗尧者翰
林学士宿之子坐小累不得改京官判铨欧阳修为
之请仇家谮修以为党宿诏出修同州充言修以忠
直擢侍从不宜用谗逐若以为私则臣愿与修同贬
于是修复留而充改知太常礼院张贵妃薨治丧越
式判寺王洙命吏以印纸行文书不令同僚知充移
开封治吏罪忤执政意出知高邮军还为群牧判官
开封府推官历知陕州京西淮南河东转运使英宗
立数问充所在会入觐语其为吴王宫教授时事嘉
劳之寻权盐铁副使熙宁元年知制诰神宗谕以任
用意曰先帝知卿久矣遂同知谏院言士大夫亲没
或&#殡数十年伤败风化宜限期使葬诏着为令河
北水灾地震为安抚使使还王安石参知政事充子
安持其婿也引嫌解谏职知刑审院权三司使为翰
林学士三年拜枢密副使王韶取洮州蕃酋木征遁
去充请招还故地縻以爵秩使自领所部永为外臣
无庸列置郡县殚财屈力时方以开拓付韶充言不
用八年进检校太傅枢密使充虽与安石连姻而心
不善其所为数为帝言政事不便帝察其中立无与
欲相之安石去遂代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
史充欲有所变革乞召还司马光吕公着韩维苏颂
乃荐孙觉李常程颢等数十人光亦以充可告语与
之书曰自新法之行中外汹汹民困于烦苛迫于诛
敛愁怨流离转死沟壑日夜引领冀朝廷觉悟一变
敝法几年于兹矣今日救天下之急苟不罢青苗免
役保甲市易息征代之谋而欲期成效犹恶汤之沸
而益薪鼓&#也欲去此五者必先别利害以悟人主
之心欲悟人主之心必先开言路今病虽已深犹未
至膏肓失今不治遂为痼疾矣充不能用王珪与充
并相忌充阴掣其肘而充素恶蔡确确治相州狱捕
安持及亲戚官属考治欲钩致充语帝独明其亡他
及确预政充与议变法于前数为所诎安南师出无
功知谏院张璪又谓充与郭逵书止其进兵复置狱
充既数遭同列困毁素病瘤积忧畏疾益侵元丰三
年三月舆归第罢为观文殿大学士西太一宫使逾
月卒年六十赠司空兼侍中谥曰正宪充内行修饬
事兄甚谨为相务安静性沉密对家人语未尝及国
家事所言于上人莫知者将终戒妻子勿以私事干
朝廷帝益悲之世谓充心正而力不足讥其知不可
而弗能勇退也
  孙固
按宋史本传固字和父郑州管城人幼有立志九岁
读论语曰吾能行此徂徕石介一见以公辅期之擢
进士第调磁州司户参军从平贝州为文彦博言胁
从罔治之义与彦博意协故但诛首恶余无所及转
霍邑令迁秘书丞为审刑详议官宰相韩琦知其贤
谕使来见固不肯往琦益器重之引为编修中书诸
房文字治平中神宗为颍王以固侍讲及为皇太子
又为侍读至即位擢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知通进
银台司种谔取绥州固知神宗志欲经略西夏欲先
事以戒即上言待远人宜示之信今无名举兵非计
之得愿以汉韩安国魏相唐魏征论兵之略参校同
异则是非炳然矣兵凶器也动不可妄妄动将有悔
大臣恶其说出知澶州还知审刑院复领银台封驳
兼侍读判少府监神宗问王安石可相否对曰安石
文行甚高处侍从献纳之职可矣宰相自有其度安
石狷狭少容必欲求贤相吕公着司马光韩维其人
也凡四问皆以此对及安石当国更法度固数议事
不合青苗法出又极陈其不便及韩琦疏至神宗感
动谓固曰朕熟计之诚不便固出语执政曰及上有
意宜亟图之以福天下既而竟从安石固复领银台
司孔文仲对制策忤时政报罢固言陛下以名求士
而士以实应今反遏之何哉今谓文仲之言以惑天
下臣恐天下不惑文仲之言以文仲之黜为惑也胡
宗愈坐言事逐苏颂陈荐以论李定罢固皆引谊争
之时议尊僖祖为始祖固议曰汉高以得天下与商
周异故太上皇不得为始封光武中兴不敢祖舂陵
而祖高帝宋有天下传之万世太祖功也不当替其
祀请以为始祖而为僖祖别立庙禘祫之日奉其祧
主东向以伸其尊合所谓祖以孙尊孙以祖屈之意
韩琦见而叹曰孙公此议足以不朽矣加龙图阁直
学士知真定府辽人盗耕解子平地岁且久吏争弗
能还固微得其要领折愧之正疆地二百里熙宁末
以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元丰初同知枢密院事时
征安南建顺州其地瘴疠不堪守固请弃之内徙者
二万户谍者告夏人幽其主神宗欲西讨固数言举
兵易解祸难神宗曰夏有衅不取则为辽人所有不
可失也固曰必不得已请声其罪薄伐之分裂其地
使其酋长自守焉神宗笑曰此真郦生之说尔时执
政有言便当直度河不可留行固曰然则孰为陛下
任此者神宗曰朕已属李宪固曰伐国大事也岂可
使宦官为之今陛下任李宪则士大夫孰肯为用乎
神宗不悦他日固又曰今五路进师而无大帅就使
成功兵必为乱神宗曰大帅诚难其人吕公着曰既
无其人曷若已之固曰公着言是也初议五路入讨
会于灵州李宪由熙河入辄不赴灵州乃自开兰会
欲以弭责固曰兵法期而后至者斩今诸路皆进而
宪独不行虽得兰会罪不可赦神宗不听其后师果
无功神宗曰朕始以孙固言为迂今悔无及矣改大
中大夫枢密副使进知院事以疾避位拜观文殿学
士知河阳寻提举嵩山崇禧宫哲宗即位以正议大
夫知河南府徙郑州元佑二年召除侍读提举中太
一宫遂拜门下侍郎哲宗与太皇太后矜其年高每
朝会豫节拜仪听休于幄次固数乞骸骨太皇太后
曰卿先帝在东宫时旧臣今帝新听政勉留辅导或
体中未安取文书于家治之可也固感激强起视事
复知枢密院事累官右光禄大夫五年卒年七十五
哲宗太皇太后皆出声泣时文彦博致仕归洛将宴
饯崇政殿以固在殡罢之辍视朝二日赠开府仪同
三司谥温靖固宅心诚粹不喜矫亢与人居久而益
信故更历夷险而不为人所疾害尝曰人当以圣贤
为师一节之士不足学也又曰以爱亲之心爱其君
则无不尽矣司马光退处固每劝神宗召归及光为
陈州过郑固与论天下大事至数十曰公行且相宜
视先后缓急审处之傅尧俞铭其墓曰司马公之清
节孙公之淳德盖所谓不言而信者也世以为确论
绍圣时夺遗泽元符二年夺所赠官列元佑党籍政
和中徽宗以固尝为神宗宫僚特出籍悉还所夺
按避暑录话孙枢密固人物方重气貌纯古亦以至
诚厚德名天下熙宁间神宗以东宫旧僚托腹心每
事必密询之虽数有鲠论而终不自暴于外言一定
不复易虽一日数返守一辞不为多言其子朴尝为
人道其家庭之言曰为人当以圣贤为师则从容出
于道德若急于名誉老死亦安一节不足学故秉政
于元丰元佑间皆未尝不为士大夫所推尊而讫不
见惊世骇俗之事其名四子长即朴次名曰雍曰野
曰戆可见其志也
  吕公着
按宋史本传公着字晦叔幼嗜学至忘寝食父夷简
器异之曰他日必为公辅恩补奉礼郎登进士第召
试馆职不就通判颍州郡守欧阳修与为讲学之友
后修使契丹契丹主问中国学行之士首以公着对
判吏部南曹仁宗奖其恬退赐五品服除崇文院检
讨同判太常寺寿星观营真宗神御殿公着言先帝
已有三神御而建立不已殆非祀无丰昵之义进知
制诰三辞不拜改天章阁待制兼侍读英宗亲政加
龙图阁直学士方议追崇濮王或欲称皇伯考公着
曰此真宗所以称太祖岂可施于王及下诏称亲且
班讳又言称亲则有二父之嫌王讳但可避于上前
不应与七庙同讳吕晦等坐论濮王去公着言陛下
即位以来纳谏之风未彰而屡绌言者何以风示天
下不听遂乞补外帝曰学士朕所重其可以去朝廷
请不已出知蔡州神宗立召为翰林学士知通进银
台司司马光以论事罢中丞还经幄公着封还其命
曰光以举职赐罢是为有言责者不得尽其言也诏
以告直付合门公着又言制命不由门下则封驳之
职因臣而废愿理臣之罪以正纪纲帝谕之曰所以
徙光者赖其劝学耳非以言事故也公着请不已竟
解银台司熙宁初知开封府时夏秋淫雨京师地震
公着上疏曰自昔人君遇灾者或恐惧以致福或简
诬以致祸上以至诚待下则下思尽诚以应之上下
尽诚而变异不消者未之有也惟君人者去偏听独
任之弊而不主先入之语则不为邪说所乱颜渊问
为邦孔子以远佞人为戒盖佞人惟恐不合于君则
其势易亲正人惟恐不合于义则其势易&#惟先格
王正厥事未有事正而世不治者也礼官用唐故事
请以五月御大庆殿受朝因上尊号公着曰陛下方
度越汉唐追复三代何必于阴长之日为非礼之会
受无益之名从之二年为御史中丞时王安石方行
青苗法公着极言曰自古有为之君未有失人心而
能图治亦未有能胁之以威胜之以辩而能得人心
者也昔日之所谓贤者今皆以此举为非而生议者
一切诋为流俗浮论岂昔皆贤而今皆不肖乎安石
怒其深切帝使举吕惠卿为御史公着曰惠卿固有
才然奸邪不可用帝以语安石安石益怒诬以恶语
出知颍州八年彗星见诏求直言公着上疏曰陛下
临朝愿治为日已久而左右前后莫敢正言使陛下
有欲治之心而无致治之实此任事之臣负陛下也
夫士之邪正贤不肖既素定矣今则不然前日所举
以为天下之至贤而后日逐之以为天下至不肖其
于人材既反复不常则于政事亦乖戾不审矣古之
为政初不信于民者有之若子产治郑一年而人怨
之三年而人歌之陛下垂拱仰成七年于此然舆人
之诵亦未有异于前日陛下独不察乎起知河阳召
还提举中太一宫迁翰林学士承旨改端明殿学士
知审官院帝从容与论治道遂及释老公着问曰尧
舜知此道乎帝曰尧舜岂不知公着曰尧舜虽知此
而惟以知人安民为难所以为尧舜也帝又言唐太
宗能以权智御臣下对曰太宗之德以能屈己从谏
尔帝善其言未几同知枢密院事有欲复肉刑者议
取死囚试劓刖公着曰试之不死则肉刑遂行矣乃
止夏人幽其主将大举讨之公着曰问罪之师当先
择帅苟未得人不如勿举及兵兴秦晋民力大困大
臣不敢言公着数白其害元丰五年以疾丐去位除
资政殿学士定州安抚使俄永乐城陷帝临朝叹曰
边民疲弊如此独吕公着为朕言之耳徙扬州加大
学士将立太子帝谓辅臣当以吕公着司马光为师
傅哲宗即位以侍读还朝太皇太后遣使迎问所欲
言公着曰先帝本意以宽省民力为先而建议者以
变法侵民为务与己异者一切斥去故日久而弊愈
深法行而民愈困诚得中正之士讲求天下利病协
力而为之宜不难矣至则上言曰人君初即位当正
始以示天下修德以安百姓修德之要莫先于学学
有缉熙于光明则日新以底至治者学之力也谨昧
死陈十事曰畏天爱民修身讲学任贤纳谏薄敛省
刑去奢无逸又乞备置谏员以开言路拜尚书左丞
门下侍郎元佑元年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三
省并建中书独为取旨之地乃请事于三省者与执
政同进呈取旨而各行之又执政官率数日一聚政
事堂事多决于其长同列莫得预至是始命日集遂
为定制与司马光同心辅政推本先帝之志凡欲革
而未暇与革而未定者一一举行之民欢呼鼓舞咸
以为便光薨独当国除吏皆一时之选科举罢词赋
专用王安石经义且杂以释氏之说凡士子自一语
上非新义不得用学者至不诵正经唯窃安石之书
以干进精熟者转上第故科举益弊公着始令禁主
司不得出题老庄书举子不得以申韩佛书为学经
义参用古今诸儒说毋得专取王氏复贤良方正科
右司谏贾易以言事讦直诋大臣将峻责公着以为
言止罢知怀州退谓同列曰谏官所论得失未足言
顾主上春秋方盛虑异时有进谀说惑乱者正赖左
右争臣耳不可豫使人主轻厌言者也众莫不叹服
吐蕃首领鬼章青宜结久为洮河患闻朝廷弭兵省
戍阴与夏人合谋复取熙岷公着白遣军器丞游师
雄以便宜谕诸将不逾月生致于阙下帝宴近臣于
资善堂出所书唐人诗分赐公着乃集所讲书要语
明白切于治道者凡百篇进之以备游意翰墨为圣
学之助三年四月恳辞位拜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宋
兴以来宰相以三公平章重事者四人而公着与父
居其二士艳其荣诏建第于东府之南启北扉以便
执政会议凡三省枢密院之职皆得总理间日一朝
因至都堂其出不以时盖异礼也明年二月薨年七
十二太皇太后见辅臣泣曰邦国不幸司马相公既
亡吕司空复逝痛闵久之帝亦悲感即诣其家临奠
赐金帛万赠太师申国公谥曰正献御书碑首曰纯
诚厚德公着自少讲学即以治心养性为本平居无
疾言遽色于声利纷华泊然无所好暑不挥扇寒不
亲火简重清静盖天禀然其识虑深敏量闳而学粹
遇事善决苟便于国不以私利害动其心与人交出
于至诚好德乐善见士大夫以人物为意者必问其
所知与其所闻参互考实以达于上每议政事博取
众善以为善至所当守则毅然不回夺神宗尝言其
于人材不欺如权衡之称物尤能避远声迹不以知
人自处始与王安石善安石兄事之安石博辩骋辞
人莫敢与亢公着独以精识约言服之安石尝曰疵
吝每不自胜一诣长者即废然而反所谓使人之意
消者于晦叔见之又谓人曰晦叔为相吾辈可以言
仕矣后安石得志意其必助己而数用公议列其过
失以故交情不终于讲说尤精语约而理尽司马光
曰每闻晦叔讲便觉己语为烦其为名流所敬如此
绍圣元年章惇为相以翟思张商英周秩居言路论
公着更熙丰法度削赠谥毁所赐碑再贬建武军节
度副使昌化军司户参军徽宗立追复太子太保蔡
京擅政复降左光禄大夫入党籍寻复银青光禄大
夫绍兴初悉还赠谥子希哲希纯
  安焘
按宋史本传焘字厚卿开封人幼警悟年十一从学
里中羞与群儿伍闻有老先生聚徒往师之先生曰
汝方为诵数之学未可从吾游当群试省题一诗中
选乃置汝焘无难色诗成出诸生上由是知名登第
调蔡州观察推官至太常丞主管大名府路机宜文
字用欧阳修荐为秘阁校理判吏部南曹荆湖北路
转运判官提点刑狱兼常平农田水利差役事时方
兴新法奉行之吏或迎合求进司农符檄日夜下如
免役增宽剩造簿供手实青苗责保任追胥苛切其
类旁午焘平心奉法列其泰甚于朝移使京东路过
阙入见神宗伟其仪观留检正中书孔目房修起居
注元丰初高丽新通使假焘左谏议大夫往报之高
丽迎劳馆饩加契丹礼数等使近臣言王遇使者甚
敬出诚心非若奉契丹苟免边患而已焘笑答曰尊
中华事大国礼一也特以罕至有加尔朝廷与辽国
通好久岂复于此较厚薄哉使还帝以为知礼即授
所假官兼直学士院知审刑院决剖滞讼五百余案
因言每蔽狱上省轻重有疑则必至驳势既不敌故
法官顾避稽停请自今以疑狱谳者皆得轻论从之
求知陈州还为龙图阁直学士判军器监命馆辽使
方宴近郊使者不令其徒分坐庑下力争之使无以
夺至肄仪将见又不使缀行分班使者入余皆坐门
外焘请令门见而出众始愧悔逮辞日悉如仪或谓
细故无足较焘曰契丹喜尝试人其渐不可长也俄
权三司使改户部尚书六年同知枢密院夏人款塞
乞还侵疆焘言地有非要害者固宜予然羌情无厌
常使知吾宥过而息兵不应示以厌兵之意哲宗立
复仍前议二府遂欲并弃熙河焘固争之曰自灵武
而东皆中国故地先帝有此武功今无故弃之岂不
取轻于外夷于是但以葭芦等四寨归之蔡确辈更
用事焘循循其间不能有所建明元佑二年进知院
事时复洮河擒鬼章青宜结二边少清而并塞犹苦
寇掠焘言为国者不可好用兵亦不可畏用兵好则
疲民畏则遗患今朝廷每戒疆吏非举国入寇毋得
应之则固畏用兵矣虽仅保障戍实堕其计中愿复
讲攻扰之策且干顺幼竖梁氏擅权族党酋渠多反
侧顾望若有以离间之未必不回戈而复怨此一奇
也其后夏人自相携贰使来修贡悉如焘策宣仁太
后患国用不足颇裁冗费宗室奉亦在议中焘谏曰
陛下虽痛抑外家以示至公然此举不可不深思而
熟计太后悟遂止大河北流宰相主水官议必欲回
之东注焘以河流入泺淀久必淤浅恐河朔无以御
敌遂上言曰自小吴未决之前河虽屡徙而尽在中
国故京师得以为北限今决而西则河尾益北如此
不已将南岸遂属敌界彼若建桥梁守以州郡窥兵
河外可为寒心今水官之议不过论地形较功费而
献纳之臣不考利害轻重徒便于治河而以设险为
缓非至计也帝虽然之而回河之议纷起东北萧然
烦费功亦不就三年同列皆序迁且新用执政焘独
如初诏增其两秩焘恳辞曰是虽有故事窃意以一
时同列超升之故特用是以慰安其心尔今日愿自
臣革之使朝廷不为姑息而大臣稍敦廉耻之风庶
或有补竟不受以母忧去卒丧拜观文殿学士知郑
州徙颍昌及河南府入为门下侍郎宣仁之丧宗室
既为三年服才越岁章惇拜相欲革为期焘争之曰
上以先后保佑之久追崇如恐不尽兹用明道故实
耳遽改之播诸天下非佳声也乃止焘与惇布衣交
觊其助己焘不肯少下之阳翟民盖渐有财讼而与
谏官来之邵交通开封得其事惇右之邵欲薄其罪
焘不可复欲并劾开封焘又不可遂与惇隙明堂斋
祠为仪仗使后官有绝驰道穿仗而过者焘方举劾
谏官常安民又言教坊不当于相国寺作乐帝怒欲
逐安民焘为救释惇遂谮其相表里出知郑州徙大
名父日华本三班院吏以焘恩封光禄大夫至是卒
年九十余焘免丧徽宗立复知枢密院旧制内侍出
使以所得旨言于院审实乃得行后多辄去焘请按
治之都知阎守勤领他职祈罢不以告亦劾之帝敕
守勤诣焘谢郝随得罪或揣上意且起用欲援赦为
阶亦争之以老避位帝将宠以观文殿大学士有间
之者曰是宰相恩典也但以学士知河南将行上疏
曰自绍圣元符以来用事之臣持绍述之名诳惑君
父上则固宠位而快恩雠下则希进用而肆朋附彼
自为谋则善矣未尝有毫发为公家计者也夫听言
之道必以其事观之臣不敢高谈远引独以神考之
事切于今者为证熙宁元丰之间中外府库无不充
衍小邑所积钱米亦不减二十万绍圣以还倾竭以
供边费使军无见粮吏无月俸公私虚耗未有甚于
此时而反谓绍述岂不为厚诬哉愿陛下监之勿使
饰偏辞而为身谋者复得行其说又言东京党祸已
萌愿戒履霜之渐语尤激切初建青唐邈川为湟州
戍守困于供亿焘在枢府因议者以为可弃奏还之
崇宁元年议其罪降端明殿学士再贬宁国军节度
副使汉阳军安置湟州复又降祁州团练副使鄯州
之复又移建昌军然弃鄯州时焘居忧不预也终不
敢自明阅再岁始复通议大夫还洛卒年七十五后
五岁悉还其官职子扶
  范纯仁
按宋史本传纯仁字尧夫其始生之夕母李氏梦儿
堕月中承以衣裾得之遂生纯仁资警悟八岁能讲
所授书以父任为太常寺太祝中皇佑元年进士第
调知武进县以远亲不赴易长葛又不往仲淹曰汝
昔日以远为言今近矣复何辞纯仁曰岂可重于禄
食而轻去父母邪虽近亦不能遂养焉仲淹门下多
贤士如胡瑗孙复石介李觏之徒纯仁皆与从游昼
夜肄业至夜分不寝置灯帐中帐顶如墨色仲淹没
始出仕以著作佐郎知襄城县兄纯佑有心疾奉之
如父药膳居服皆躬亲时节之贾昌朝守北都请参
幕府以兄辞宋庠荐试馆职谢曰辇毂之下非兄养
疾地也富弼责之曰台阁之任岂易得何庸如是卒
不就襄城民不蚕织劝使植桑有罪而情轻者视所
植多寡除其罚民益赖慕后呼为著作林兄死葬洛
阳韩琦富弼贻书洛尹使助其葬既葬尹讶不先闻
纯仁曰私室力足办岂宜慁公为哉签书许州观察
判官知襄邑县县有牧地卫士牧马以践民稼纯仁
捕一人杖之牧地初不隶县主者怒曰天子宿卫令
敢尔邪白其事于上劾治甚急纯仁言养兵出于税
亩若使暴民田而不得问税安所出诏释之且听牧
地隶县凡牧地隶县自纯仁始时旱久不雨纯仁籍
境内贾舟谕之曰民将无食尔所贩五谷贮之佛寺
候食阙时吾为籴之众贾从命所蓄十数万斛至春
诸县皆饥独境内民不知也治平中擢江东转运判
官召为殿中侍御史迁侍御史时方议濮王典礼宰
相韩琦参知政事欧阳修等议尊崇之翰林学士王
珪等议宜如先朝追赠期亲尊属故事纯仁言陛下
受命仁宗而为之子与前代定策入继之主异宜如
王珪等议继与御史吕诲等更论奏不听纯仁还所
授告敕家居待罪既而皇太后手书尊王为皇夫人
为后纯仁复言陛下以长君临御奈何使命出房闱
异日或为权臣矫托之地非人主自安计寻诏罢追
尊起纯仁就职纯仁请出不已遂通判安州改知蕲
州历京西提点列狱京西陕西转运副使召还神宗
问陕西城郭甲兵粮储如何对曰城郭粗全甲兵粗
修粮储粗备神宗愕然曰卿之才朕所倚信何为皆
言粗对曰粗者未精之辞如是足矣愿陛下且无留
意边功若边臣观望将为他日意外之患拜兵部员
外郎兼起居舍人同知谏院奏言王安石变祖宗法
度掊克财利民心不宁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愿
陛下图不见之怨神宗曰何谓不见之怨对曰杜牧
所谓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是也神宗嘉纳之曰
卿善论事宜为朕条古今治乱可为监戒者乃作尚
书解以进曰其言皆尧舜禹汤文武之事也治天下
无以易此愿深究而力行之加直集贤院同修起居
注神宗切于求治多延见&#逖小臣咨访阙失纯仁
言小人之言听之若可采行之必有累盖知小忘大
贪近昧远愿加深察富弼在相位称疾家居纯仁言
弼受三朝眷倚当自任天下之重而恤己深于恤物
忧疾过于忧邦致主处身二者胥失弼与先臣素厚
臣在谏省不敢私谒以致忠告愿示以此章使之自
省又论吕诲不当罢御史中丞李师中不可守边及
薛向任发运使行均输法于六路纯仁言臣尝亲奉
德音欲修先王补助之政今乃效桑羊均输之法而
使小人为之掊克生灵敛怨基祸安石以富国强兵
之术启迪上也欲求近功忘其旧学尚法令则称商
鞅言财利则背孟轲鄙老成为因循弃公论为流俗
异己者为不肖合意者为贤人刘琦钱顗等一言便
蒙降黜在廷之臣方大半趋附陛下又从而驱之其
将何所不至道远者理当驯致事大者不可速成人
材不可急求积敝不可顿革傥欲事功亟就必为憸
佞所乘宜速还言者而退安石答中外之望不听遂
求罢谏职改判国子监去意愈确执政使论之曰毋
轻去已议除知制诰矣纯仁曰此言何为至于我哉
言不用万锺非所顾也其所上章疏语多激切神宗
悉不付外纯仁尽录申中书安石大怒乞加重贬神
宗曰彼无罪姑与一善地命知河中府徙成都路转
运使以新法不便戒州县未得遽行安石怒纯仁沮
格因谗者遣使欲捃摭私事不能得使者以他事鞭
伤传言者属官喜谓纯仁曰此一事足以塞其谤请
闻于朝纯仁既不奏使者之过亦不折言者之非后
竟坐失察僚佐燕游左迁知和州徙邢州未至加直
龙图阁知庆州过阙入对神宗曰卿父在庆着威名
今可谓世职卿随父既久兵法必精边事必熟纯仁
揣神宗有功名心即对曰臣儒家未尝学兵先臣守
边时臣尚幼不复记忆且今日事势宜有不同陛下
使臣缮治城垒爱养百姓不敢辞若开拓侵攘愿别
谋帅臣神宗曰卿之才何所不能顾不肯为朕悉心
尔遂行秦中方饥擅发常平粟赈贷僚属请奏而须
报纯仁曰报至无及矣吾当独任其责或谤其所全
活不实诏遣使按视会秋大稔民欢曰公实活我忍
累公邪昼夜争输还之使者至已无所负邠宁间有
丛冢使者曰全活不实之罪于此得矣发冢籍骸上
之诏本路监司穷治乃前帅楚建中所封也朝廷治
建中罪纯仁上疏言建中守法申请间不免有殍死
者已坐罪罢去今缘按臣而及建中是一罪再刑也
建中犹赎铜三十斤环州种古执熟羌为盗流南方
过庆呼冤纯仁以属吏非盗也古避罪讼诏御史
治于宁州纯仁就逮民万数遮马涕泗不得行至有
自投于河者狱成古以诬告谪亦加纯仁以他过黜
知信阳军移齐州齐俗凶悍人轻为盗劫或谓此严
治之犹不能戢公一以宽恐不胜其治矣纯仁曰宽
出于性若强以猛则不能持久猛而不久以治凶民
取玩之道也有西司理院系囚常满皆屠贩盗窃而
督偿者纯仁曰此何不保外使输纳邪通判曰此释
之复紊官司往往待其以疾毙于狱中是与民除害
尔纯仁曰法不至死以情杀之岂理也邪尽呼至庭
下训使自新即释去期岁盗减比年大半丐罢提举
西京留司御史台时耆贤多在洛纯仁及司马光皆
好客而家贫相约为真率会脱粟一饭酒数行洛中
以为胜事复知河中诸路阅保甲妨农论救甚力录
事参军宋儋年暴死纯仁使子弟视丧小殓口鼻血
出纯仁疑其非命按得其妾与小吏奸因会置毒&#
肉中纯仁问食肉在第几巡曰岂有既中毒而尚能
终席者乎再讯之则儋年素不食&#其曰毒&#肉者
盖妾与吏欲为变狱张本以逃死尔实儋年醉归毒
于酒而杀之遂正其罪哲宗立复直龙图阁知庆州
召为右谏议大夫以亲嫌辞改天章阁待制兼侍讲
除给事中时宣仁后垂帘司马光为政将尽改熙宁
元丰法度纯仁谓光去其泰甚者可也差役一事尤
当熟讲而缓行不然滋为民病愿公虚心以延众论
不必谋自己出谋自己出则谄谀得乘间迎合矣役
议或难回则可先行之一路以观其究竟光不从持
之益坚纯仁曰是使人不得言尔若欲媚公以为容
悦何如少年合安石以速富贵哉又云熙宁按问自
首之法既已行之有司立文大深四方死者视旧数
倍殆非先王宁失不经之意纯仁素与光同志及临
事规正类如此初种古因诬纯仁停任至是纯仁荐
为永兴军路钤辖又荐知隰州每自咎曰先人与种
氏上世有契义纯仁不肖为其子孙所讼宁论曲直
哉元佑初进吏部尚书数日同知枢密院事初纯仁
与议西夏请罢兵弃地使归所掠汉人执政持之未
决至是乃申前议又请归一汉人与十缣事皆施行
边俘鬼章以献纯仁请诛之塞上以谢边人不听议
者欲致其子收河南故地故赦不杀后又欲官之纯
仁复固争然鬼章子卒不至三年拜尚书右仆射兼
中书侍郎纯仁在位务以博大开上意忠笃革士风
章惇得罪去朝廷以其父老欲畀便郡既而中止纯
仁请置往咎而念其私情邓绾帅淮东言者斥之不
已纯仁言臣尝为绾诬奏坐黜今日所陈为绾已左
降不宜录人之过太深宣仁后嘉纳因下诏前日希
合附会之人一无所问学士苏轼以发策问为言者
所攻韩维无名罢门下侍郎补外纯仁奏轼无罪维
尽心国家不可因谮黜官及王觌言事忤旨纯仁虑
朋党将炽与文彦博吕公着辨于帘前未解纯仁曰
朝臣本无党但善恶邪正各以类分彦博公着皆累
朝旧人岂容雷同罔上昔先臣与韩琦富弼同庆历
柄任各举所知当时飞语指为朋党三人相继补外
造谤者公相庆曰一网打尽此事未远愿陛下戒之
因极言前世朋党之祸并录欧阳修朋党论以进知
汉阳军吴处厚传致蔡确安州车盖亭诗以为谤宣
仁后上之谏官欲置于典宪执政右其说唯纯仁与
左丞王存以为不可争之未定闻太师文彦博欲贬
于岭峤纯仁谓左相吕大防曰此路自干兴以来荆
棘近七十年吾辈开之恐自不免大防遂不敢言及
确新州命下纯仁于宣仁后帘前言圣朝宜务宽厚
不可以语言文字之间暧昧不明之过诛窜大臣今
举动宜与将来为法此事甚不可开端也且以重刑
除恶如以猛药治病其过也不能无损焉又与王存
谏于哲宗退而上疏其略云盖如父母之有逆子虽
天地鬼神不能容贷父子至亲主于恕而已若处之
必死之地则恐伤恩确卒贬新州大防奏确党人甚
盛不可不问纯仁面谏朋党难辨恐误及善人遂上
疏曰朋党之起盖因趋向异同同我者谓之正人异
我者疑为邪党既恶其异我则逆耳之言难至既喜
其同我则迎合之佞日亲以至真伪莫知贤愚倒置
国家之患率由此也至如王安石止因喜同恶异遂
至黑白不分至今风俗犹以观望为能后来柄臣固
合永为商鉴今蔡确不必推治党人旁及枝叶臣闻
孔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则是举用正直而
可以化枉邪为善人不仁者自当屏迹矣何烦分辨
党人或恐有伤仁化司谏吴安诗正言刘安世交章
击纯仁党确纯仁亦力求罢明年以观文殿学士知
颍昌府逾年加大学士知太原府其境土狭民众惜
地不葬纯仁遣僚属收无主烬骨别男女异穴葬者
三千余又推之一路葬以万数计夏人犯境朝廷欲
罪将吏纯仁自引咎求贬秩有诏贬官一等徙河南
府再徙颍昌召还复拜右仆射因入谢宣仁后帘中
谕日或谓卿必先引用王觌彭汝砺卿宜与吕大防
一心对曰此二人实有士望臣终不敢保位蔽贤望
陛下加察纯仁将再入也杨畏不悦尝有言纯仁不
知至是大防约畏为助欲引为谏议大夫纯仁曰谏
官当用正人畏不可用大防曰岂以畏常言公邪纯
仁始知之后畏叛大防凡有以害大防者无所不至
宣仁后寝疾召纯仁曰卿父仲淹可谓忠臣在明肃
皇后垂帘时唯劝明肃尽母道明肃上宾唯劝仁宗
尽子道卿当似之纯仁泣曰敢不尽忠宣仁后崩哲
宗亲政纯仁乞避位哲宗语吕大防曰纯仁有时望
不宜去可为朕留之且趣入见问先朝行青苗法如
何对曰先帝爱民之意本深但王安石立法过甚激
以赏罚故官吏急切以致害民退而上疏其要以为
青苗非所当行行之终不免扰民也是时用二三大
臣皆从中出侍从台谏官亦多不由进拟纯仁言陛
下初亲政四方拭目以观天下治乱实本于此舜举
&#陶汤举伊尹不仁者远纵未能如古人亦须极天
下之选又群小力排宣仁后垂帘时事纯仁奏曰太
皇保佑圣躬功烈诚心幽明共监议者不恤国事一
何薄哉遂以仁宗禁言明肃垂帘事诏书上之曰望
陛下稽仿而行以戒薄俗苏辙论殿试策问引汉昭
变武帝法度事哲宗震怒曰安得以汉武比先帝辙
下殿待罪众不敢仰视纯仁从容言武帝雄才大略
史无贬辞辙以比先帝非谤也陛下亲事之始进退
大臣不当如诃叱奴仆右丞邓润甫越次曰先帝法
度为司马光苏辙坏尽纯仁曰不然法本无弊弊则
当改哲宗曰人谓秦皇汉武纯仁曰辙所论事与时
也非人也哲宗为之少霁辙平日与纯仁多异至是
乃服谢纯仁曰公佛地位中人也辙竟落职知汝州
全台言苏轼行吕惠卿告词讪谤先帝黜知英州纯
仁上疏曰熙宁法度皆惠卿附会王安石建议不副
先帝爱民求治之意至垂帘之际始用言者特行贬
窜今已八年矣言者多当时御史何故畏避不即纳
忠今乃有是奏岂非观望邪御史来之邵言高士敦
任成都钤辖日不法事及苏辙所谪太近纯仁言之
邵为成都监司士敦有犯自当按发辙与政累年之
邵已作御史亦无纠正今乃继有二奏其情可知纯
仁凡荐引人材必以天下公议其人不知自纯仁所
出或曰为宰相岂可不牢笼天下士使知出于门下
纯仁曰但朝廷进用不失正人何必知出于我邪哲
宗既召章惇为相纯仁坚请去遂以观文殿大学士
加右正议大夫知颍昌府入辞哲宗曰卿不肯为朕
留虽在外于时政有见宜悉以闻母事形迹徙河南
府又徙陈州初哲宗尝言贬谪之人殆似永废纯仁
前贺曰陛下念及此尧舜用心也既而吕大防等窜
岭表会明堂肆赦章惇先期言此数十人当终身勿
徙纯仁闻而忧愤欲斋戒上疏申理之所亲劝以勿
为触怒万一远斥非高年所宜纯仁曰事至于此无
一人敢言若上心遂回所系大矣不然死亦何憾乃
疏曰大防等年老疾病不习水土炎荒非久处之地
又忧虞不测何以自存臣曾与大防等共事多被排
斥陛下之所亲见臣之激切止是仰报圣德向来章
惇吕惠卿虽为贬谪不出里臣向曾有言深蒙陛
下开纳陛下以一蔡确之故常轸圣念今赵彦若已
死贬所将不止一蔡确矣愿陛下断自渊衷将大防
等引赦原放疏奏忤惇意诋为同罪落职知随州明
年又贬武安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时疾失明闻命
怡然就道或谓近名纯仁曰七十之年两目俱丧万
里之行岂其欲哉但区区之爱君有怀不尽若避好
名之嫌则无为善之路矣每戒子弟毋得小有不平
闻诸子怨章惇纯仁必怒止之江行赴贬所舟覆扶
纯仁出衣尽湿顾诸子曰此岂章惇为之哉既至永
韩维责均州其子诉维执政日与司马光不合得免
行纯仁之子欲以纯仁与光议役法不同为请纯仁
曰吾用君实荐以至宰相昔同朝论事不合则可汝
辈以为今日之言则不可也有愧心而生者不若无
愧心而死其子乃止居三年徽宗即位钦圣显肃后
同听政即日授纯仁光禄卿分司南京邓州居住遣
中使至永赐茶药论曰皇帝在藩邸太皇太后在宫
中知公先朝言事忠直今虚相位以待不知目疾如
何用何人医治纯仁顿首谢道除右正议大夫提举
崇福宫不数月以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诏之
有曰岂唯尊德尚齿昭示宠优庶几鲠论嘉谋日闻
忠告纯仁以疾捧诏而泣曰上果用我矣死有余责
徽宗又遣中使赐茶药促入觐仍宣渴见之意纯仁
乞归许养疾徽宗不得已许之每见辅臣问安否乃
曰范纯仁得识一面足矣遂遣上医视疾疾小愈丐
以所得冠帔改服色酬医诏赐医章服令以冠帔与
族侄疾革以宣仁后诬谤未明为恨呼诸子口占遗
表命门生李之仪次第之其略云盖尝先天下而忧
期不负圣人之学此先臣所以教子而微臣资以事
君又云惟宣仁之诬谤未明致保佑之忧勤不显又
云未解疆场之严几空帑藏之积有城必守得地难
耕凡八事建中靖国改元之旦受家人贺明日熟寐
而卒年七十五诏赙白金三千两敕许洛官给其葬
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宣御书碑额曰世济忠直
之碑纯仁性夷易宽简不以声色加人谊之所在则
挺然不少屈自为布衣至宰相廉俭如一所得奉赐
皆以广义庄前后任子恩多先疏族没之日幼子五
孙犹未官尝曰吾平生所学得之忠恕二字一生用
不尽以至立朝事君接待僚友亲睦宗族未尝须臾
离此也每戒子弟曰人虽至愚责人则明虽有聪明
恕己则昏苟能以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不
患不至圣贤地位也又戒曰六经圣人之事也知一
字则行一字要须造次颠沛必于是则所谓有为者
亦若是尔岂不在人邪弟纯粹在关陕纯仁虑其于
西夏有立功意与之书曰大辂与柴车争逐明珠与
瓦砾相触君子与小人斗力中国与外邦校胜负非
唯不可胜兼亦不足胜不唯不足胜虽胜亦非也亲
族有请教者纯仁曰惟俭可以助廉惟恕可以成德
其人书于坐隅有文集五十卷行于世子正平正思

 公辅部名臣列传四十五
  宋十一
  王存
按宋史本传存字正仲润州丹阳人幼善读书年十
二辞亲从师于江西五年始归时学者方尚雕篆独
为古文数十篇乡老先生见之自以为不及庆历六
年登进士第调嘉兴主簿擢上虞令豪姓杀人久莫
敢问存至按以州吏受赇豪赂他官变其狱存反为
罢去久之除密州推官修洁自重为欧阳修吕公着
赵概所知治平中为国子监直讲迁秘书省著作佐
郎历馆阁校勘集贤校理史馆检讨知太常礼院存
故与王安石厚安石执政数引与论事不合即谢不
往存在三馆历年不少贬以干进尝召见便殿累上
书陈时政因及大臣无所附丽皆时人难言者元丰
元年神宗察其忠实无党以为国史编修官修起居
注时起居注虽日侍而奏事必&#中书俟旨存乞复
唐贞观左右史执笔随宰相入殿故事神宗韪其言
听直前奏事自存始也明年以右正言知制诰同修
国史兼判太常寺论圜丘合祭天地为非古当亲祠
北郊如周礼官制行神宗切于用人存请自熙宁以
来群臣缘论事得罪或诖误被斥而情实纳忠非大
过者随材召擢以备官使语合神宗意收拔者甚众
又言赦令出上恩而比岁议法治狱者多乞不以赦
降原减官司禁谒本防请托而吊死问疾一切杜绝
皆非便也执政不悦五年迁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
府京师并河居人盗凿汴堤以自广或请令培筑复
故又按民庐侵官道者使撤之二谋出自中人既有
诏矣存曰此吾职也入言之即日弛其役都人欢呼
相庆进枢密直学士改兵部尚书转户部神宗崩哲
宗立永裕陵财费不逾时告备宰相乘间复徙之兵
部太仆寺请内外马事得专达毋隶驾部存言如此
官制坏矣先帝正省台寺监之职使相临制不可徇
有司自便而隳已成之法元佑初还户部固辞不受
二年拜中大夫尚书右丞三年迁左丞有建议罢教
畿内保甲者存言今京师兵籍益削又废保甲不教
非国家根本久长之计且先帝不惮艰难而为之既
已就绪无故而废之不可门下侍郎韩维罢存言去
一正人天下失望忠谠沮气谗邪之人争进矣又论
杜纯不当罢侍御史王觌不当罢谏官四方奏谳大
辟刑部援比请贷都省屡以无可矜恕却之存曰此
祖宗制也有司欲生而朝廷破例杀之可乎又言比
废进士专经一科参以诗赋失先帝黜词律崇经术
之意河决而北几十年水官议还故道存争之曰故
道已高水性趋下徒费财力恐无成功卒辍其役蔡
确以诗怨讪存与范纯仁欲薄其罪确再贬新州存
亦罢以端明殿学士知蔡州始存之徙兵部确力也
至是为确罢士大夫善其能损怨岁余加资政殿学
士知扬州扬润相去一水用故相例得岁过家上冢
出赐钱给邻里又具酒食召会父老亲与酬酢乡党
传为美谈召为吏部尚书时在廷朋党之论炽存
为哲宗言人臣朋党诚不可长然或不察则滥及善
人庆历中或指韩琦富弼范仲淹欧阳修为党赖仁
宗圣明不为所惑今日果有进此说者愿陛下察之
由是复与任事者戾除知大名府改知杭州绍圣初
请老提举崇禧观迁右正议大夫致仕旧制当得东
宫保傅议者指存尝议还西夏侵地故杀其恩典既
而降通议大夫存尝悼近世学者贵为公卿而祭祀
其先但备庶人之制及归老筑居首营家庙建中靖
国元年卒年七十九赠左银青光禄大夫存性宽厚
平居恂恂不为诡激之行至其所守确不可夺司马
光尝曰并驰万马中能驻足者其王存乎
  赵瞻
按宋史本传瞻字大观其先亳州永城人父刚太子
宾客徙凤翔之盩厔瞻举进士第调孟州司户参军
移万泉令捐圭田修学宫士自远而至改知夏县作
八监堂书古贤令长治迹以自监又以秘书丞知永
昌县筑六堰灌田岁省科敛数十万水讼咸息民以
比召杜升太常博士知威州瞻以威茂杂群獠险而
难守不若合之而建郡于文川条着其详为因山别
录后熙宁中朝廷经理西南就瞻取其书考焉迁尚
书屯田员外郎英宗治平初自都官员外郎除授侍
御史上疏曰英断独化人主至权也审至权者当主
以天下之大公揆以天下之正论如是而后权可一
也若夫积久之敝陛下其思焉刑赏施设之失可革
则革号令言动之过可止则止辅相赖其用宜责其
劾台谏知其才宜信其说兵柄宜削诸宦官边议宜
付宿将盖权不可矫而为也以从天下之望耳英宗
称善久之诏遣内侍王昭明等四人为陕西诸路钤
辖招抚诸部瞻以唐用宦者为观军容宣慰等使后
世以为至戒宜追还内侍责成守臣章三上言甚激
切会文彦博孙沔经略西夏别遣冯京安抚诸路瞻
又请罢京使专委宿将夏人入侵王官庆帅孙长卿
不能御加长卿集贤院学士瞻言长卿当黜不宜赏
赏罚倒置京东盗贼数起瞻请易置曹濮守臣之不
才者未报乃求退力言追还昭明等英宗改容纳其
言二年秋京师大水诏百官言事多留中瞻请悉出
章疏付两省详择以闻从之时议追崇濮安懿王瞻
引汉师丹董宏事谓其属薛温其曰事将类此吾必
以死争固吾所也中书请安懿王称亲瞻争曰仁宗
既下明诏子陛下议者顾惑礼律所生所养之名妄
相訾难彼明知礼无两父贰斩之义敢裂一字之词
以乱厥真且文有去妇出母者去已非妇出不为母
辞穷直书岂足援以断大议哉臣请与之庭辨以定
邪正已而皇太后手书尊王为皇瞻叹曰向者太后
切责大臣议乃得罢今邪臣与中官交缔归过至尊
而自为之地吾与首议之臣不并生矣因复力陈会
假太常少卿接契丹贺正使入对英宗问前事对曰
陛下为仁宗子而濮王又称皇考则是二父二父非
礼英宗曰御史尝见朕欲皇考濮王乎瞻曰此乃大
臣之议陛下未尝自言英宗曰是中书过耳朕自数
岁时先帝养为子岂敢称濮考瞻曰臣请退谕中书
作诏以晓天下时连日晦冥英宗指天示瞻曰天道
如此安敢妄为褒尊朕意已决无庸宣告瞻曰陛下
祗畏天戒不以私妨公甚盛德也及使还闻吕诲等
谏濮议皆罢去乞与同贬不报趣入对英宗曰卿欲
就龙逢比干之名孰若效伊尹傅说哉瞻皇惧言臣
不敢奉诏使朝廷有同罪异罚之讥遂通判汾州神
宗即位迁司封员外郎知商州又除提点陕西刑狱
熙宁三年为开封府判官神宗问卿知青苗法便乎
对曰青苗法唐行之于季世扰攘中掊民财诚便今
欲为长久计爱养百姓诚不便初王安石欲瞻助己
使其党饵以知杂御史瞻不应由是不得留京师出
为陕西转运副使改永兴军转运使以亲老请知同
州七年朝廷患钱重议以交子权之命瞻制置瞻曰
有本钱足恃法乃可行如多出空券是罔民也议不
合移京西转运使又以亲老不行徙陕州请还乡里
除提举凤翔太平宫丁外艰服除易朝请大夫知沧
州哲宗立转朝议大夫召为太常少卿迁户部侍郎
元佑三年擢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明年以中
大夫同知院事因进对言机政所急人才而已今臣
选武臣难遽尽知请诏诸路安抚转运使举使臣科
别其才第为三等籍之以备选注初元丰中河决小
吴北注界河东入于海神宗诏东流故道淤高理不
可回其勿复塞乃开大吴以护北都至是都水王令
图请还河故道下执政议瞻曰自河决已八年未有
定论今遽兴大役役夫三十万用木二千万臣窃忧
焉朝廷方遣使相视若以东流未便宜亟从之若以
为可回宜为数岁之计以缓民力议者又谓河入界
河而北则失中国之险昔澶渊之役非河为限则北
兵不止瞻曰王者恃德不恃险昔尧舜都蒲冀周汉
都咸镐皆历年数百不闻以河障外国澶渊之役盖
庙社之灵章圣之德将相之智勇故敌帅授首岂独
河之力哉后使者以东流非便水官请复塞北流瞻
固争之卒诏罢役如瞻所议洮河诸族以青唐首领
寖弱可制欲倚中国兵威以废之边臣亟请兴师瞻
曰不可御外国以大信为本且既爵命之彼虽失众
心无犯王略之罪何辞而伐之若其不克则兵端自
此复起矣乃止瞻又奏废渠阳军以纾荆湖之力乞
诏谕西夏使归永乐遗民夏人听命五年卒年七十
二太皇太后语辅臣曰惜哉忠厚君子也车驾亲临
辍视朝二日赠银青光禄大夫谥曰懿简绍圣中言
者以傅会元佑诸臣追夺所赠官列于党籍瞻着春
秋论二十卷史记抵牾论五卷唐春秋五十卷奏议
十卷文集二十卷西山别录一卷
  吕大防
按宋史本传大防字微仲其先汲郡人祖通太常博
士父蕡比部郎中通葬京兆蓝田遂家焉大防进士
及第调冯翊主簿永寿令县无井远没于涧大防行
近境得二泉欲导而入县地势高下众疑无成理大
防用考工水地置泉之法以准之不旬日果疏为渠
民赖之号曰吕公泉迁著作佐郎知青城县故时圭
田粟入以大斗而出以公斗获利三倍民虽病不敢
诉大防始均出纳以平其直事转闻诏立法禁命一
路悉输租于官概给之青城外控汶川与敌相接大
防据要置逻密为之防禁山之樵采以严障蔽韩绛
镇蜀称其有王佐才入权盐铁判官英宗即位改太
常博士御史阙内出大防与范纯仁姓名命为监察
御史里行首言纪纲赏罚未厌四方之望者有五进
用大臣而权不归上大臣疲老而不得时退外国骄
蹇而不择将帅议论之臣裨益阙失而大臣沮之疆
场左右之臣有败事而被赏举职而获罪者又言富
弼病足请解机务章十余上而不纳张升年几八十
聪明已耗衰乞骸骨而不从吴奎有三年之丧以其
子召之者再遣使召之者又再程戡辞老不能守边
恐死塞上免以尸柩还家为请亦不许陛下欲尽君
臣之分使病者得休丧者得终老者得尽其余年则
进退尽礼亦何必过为虚饰使四人之诚不得自达
邪是岁京师大水大防曰雨水之患至入宫城庐舍
杀人害物此阴阳之沴也即陈八事曰主威不立臣
权太盛邪议干正私恩害公辽夏连谋盗贼恣行群
情失职刑罚失平会执政议濮王称考大防上言先
帝起陛下为皇子馆于宫中凭几之命绪言在耳皇
天后土实知所托设使先帝万寿陛下犹为皇子则
安懿之称伯于理不疑岂可生以为子没而背之哉
夫人君临御之始宜有至公大义厌服天下以结其
心今大臣首欲加王以非正之号使陛下顾私恩而
违公议非所以结天下之心也章累十数上出知休
宁县神宗立通判淄州熙宁元年知泗州为河北转
运副使召直舍人院韩绛宣抚陕西命为判官又兼
河东宣抚判官除知制诰四年知延州大防欲城河
外荒堆寨众谓不可守大防留戍兵修堡障有不从
者斩以徇会环庆兵乱绛坐黜大防亦落知制诰以
太常博士知临江军数月徙知华州华岳摧自山属
渭河被害者众大防奏疏援经质史以验时事其略
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先王所以兴也我生不有命
在天后王所以坏也书云惟先格王正厥事愿仰承
天威俯酌时变为社稷至计除龙图阁待制知秦州
元丰初徙永兴神宗以彗星求言大防陈三说九宜
曰治本曰缓末曰纳言养民教士重谷治本之宜三
也治边治兵缓末之宜二也广受言之路宽侵官之
罚恕诽谤之罪容异同之论此纳言之宜四也累数
千言时用兵西夏调度百出有不便者辄上闻务在
宽民及兵罢民力比他路为饶供亿军须亦无乏绝
进直学士居数年知成都府哲宗即位召为翰林学
士权开封府有僧诳民取财因讼至庭下验治得情
命抱具狱即其所杖之他挟奸者皆遁去馆伴契丹
使其使黠语颇及朝廷大防密擿其隐事诘之曰北
朝试进士至心独运赋不知此题于书何出使错&#
不能对自是不敢复出嫚词迁吏部尚书夏使来诏
访以待遇之计且曰向者所得边地虽建立城堡终
虑孤绝难保弃之则弱国守之又有后悔为当奈何
大防言夏本无能为然屡遣使而不布诚款者盖料
我急于议和耳今使者到关宜令押伴臣僚扣其不
贺登极以观厥意足以测情伪矣新收疆土议者多
言可弃此虑之不熟也至于守御之策惟择将帅为
先太祖用姚内斌董遵诲守环庆西人不敢入侵昔
以二州之力御敌而有余今以九州之大奉边而不
足由是言之在于得人而已元佑元年拜尚书右丞
进中书侍郎封汲郡公西方息兵青唐羌以为中国
怯使大将鬼章青宜结犯边大防命洮州诸将乘间
致讨生擒之三年吕公着告老宣仁后欲留之京师
手札密访至于四五超拜大防尚书左仆射兼门下
侍郎提举修神宗实录大防见哲宗年益壮日以进
学为急请敕讲读官取仁宗迩英御书解释上之置
于坐右又摭干兴以来四十一事足以为劝戒者分
上下篇标曰仁祖圣学使人主有欣慕不足之意哲
宗御迩英阁召宰执讲读官读宝训至汉武帝籍南
山提封为上林苑仁宗曰山泽之利当与众共之何
用此也丁度曰臣事陛下二十年每奉德音未始不
及于忧勤此盖祖宗家法尔大防因推广祖宗家法
以进曰自三代以后唯本朝百二十年中外无事盖
由祖宗所立家法最善臣请举其略自古人主事母
后朝见有时如汉武帝五日一朝长乐宫祖宗以来
事母后皆朝夕见此事亲之法也前代大长公主用
臣妾之礼本朝必先致恭仁宗以侄事姑之礼见献
穆大长公主此事长之法也前代宫闱多不肃宫人
或与廷臣相见唐入阁图有昭容位本朝宫禁严密
内外整肃此治内之法也前代外戚多预政事常致
败乱本朝母后之族皆不预此待外戚之法也前代
宫室多尚华侈本朝宫殿止用赤白此尚俭之法也
前代人君虽在宫禁出舆入辇祖宗皆步自内庭出
御后殿岂乏人力哉亦欲涉历广庭稍冒寒暑此勤
身之法也前代人主在禁中冠服苟简祖宗以来燕
居必以礼窃见陛下昨郊礼毕具礼谢太皇太后此
尚礼之法也前代多深于用刑大者诛戮小者远窜
惟本朝用法最轻臣下有罪止于罢黜此宽仁之法
也至于虚己纳谏不好畋猎不尚玩好不用玉器不
贵异味此皆祖宗家法所以致太平者陛下不须远
法前代但尽行家法足以为天下哲宗甚然之大防
朴厚憃直不植党朋与范纯仁并位同心戮力以相
王室立朝挺挺进退百官不可干以私不市恩嫁怨
以邀声誉凡八年始终如一恳乞避位宣仁后曰上
方富于春秋公未可即去少须岁月吾亦就东朝矣
未果而后崩为山陵使复命以观文殿大学士左光
禄大夫知颍昌府寻改永兴军使便其乡社入辞哲
宗劳慰甚渥曰卿暂归故乡行即召矣未几左正言
上官均论其隳坏役法右正言张商英御史周秩刘
拯相继攻之夺学士知随州贬秘书监分司南京居
郢州言者又以修神宗实录直书其事为诬诋徙安
州兄大忠自渭入对哲宗询大防安否且曰执政欲
迁诸岭南朕独令处安陆为朕寄声闻之大防朴直
为人所卖三二年可复相见也大忠泄其语于章惇
惇惧绳之愈力绍圣四年遂贬舒州团练副使安置
循州至虔州信丰而病语其子景山曰吾不复南矣
吾死汝归吕氏尚有遗种遂薨年七十一大忠请归
葬许之大防身长七尺眉目秀发声音如钟自少持
重无嗜好过市不左右游目燕居如对宾客每朝会
威仪翼如神宗常目送之与大忠及弟大临同居相
切磋论道考礼冠昏丧祭一本于古关中言礼学者
推吕氏尝为乡约曰凡同乡者德业相劝过失相规
礼俗相交患难相恤有善则书于籍有过若违约者
亦书之三犯而行罚不悛者绝之徽宗即位复其官
高宗绍兴初又复大学士赠太师宣国公谥曰正愍
  刘摰



按宋史本传摰字莘老永静东光人儿时父居正课
以书朝夕不少间或谓君止一子独不可少宽邪居
正曰正以一子不可纵也十岁而孤鞠于外氏就学
东平因家焉嘉佑中擢甲科历冀州南宫令县比不
得入俗化雕敝其赋甚重输绢匹折税钱五百绵两
折钱三十民多破产摰援例旁郡条请裁以中价转
运使怒将劾之摰固请曰独一州六邑被此苦决非
法意但朝廷不知耳遂告于朝三司使包拯奏从其
议自是绢为钱千三百绵七十有六民欢呼至泣下
曰刘长官活我是时摰与信都令李冲清河令黄莘
皆以治行闻人称为河朔三令徙江陵观察推官用
韩琦荐得馆阁校勘王安石一见器异之擢检正中
书礼房默默非所好也才月余为监察御史里行欣
然就职归语家人曰趣装毋为安居计未及陛对即
奏论亳州狱起正小人意在倾富弼以市进今弼已
得罪愿少宽之又言程昉开漳河调发猝迫人不堪
命赵子几擅升畿县等使纳役钱县民日数千人遮
诉宰相京师喧然何以示四方张靓王廷老擅增两
浙役钱督赋严急人情嗟怨此皆欲以羡余希赏愿
行显责明朝廷本无聚敛之意及入见神宗面赐褒
谕因问卿从学王安石邪安石极称卿器识对曰臣
东北人少孤独学不识安石也退而上疏曰君子小
人之分在义利而已小人才非不足用特心之所向
不在乎义故希赏之志每在事先奉公之心每在私
后陛下有劝农之意今变而为烦扰陛下有均役之
意今倚以为聚敛其有爱君之心忧国之言者皆无
以容于其间今天下有喜于敢为有乐于无事彼以
此为流俗此以彼为乱常畏义者以进取为可耻嗜
利者以守道为无能此风浸成汉唐党祸必起矣惟
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臣愿陛下虚心平听审察好
恶前日意以为是者今更察其非前日意以为短者
今更用其长稍抑虚哗轻伪志近忘远幸于苟合之
人渐察忠厚慎重难进易退可与有为之士收过与
不及之俗使会于大中之道则施设变化惟陛下号
令之而已又论率钱助役官自雇人有十害其略曰
天下州县户役虚实重轻不同今等以为率则非一
法所能齐随其所宜各自立法则纷扰散殊何以统
率一也新法谓版籍不实故令别立等第且旧籍既
不可信今何以得其无失不独搔扰生事患将使富
输少贫输多二也天下上户少中户多上户役数而
重故以助钱为幸中户役简而轻下户役所不及今
概使输钱则为不幸三也有司欲多得雇钱而患上
户之寡故不用旧籍临时升降使民何以堪命四也
岁有丰凶而役人有定数助钱不可阙非若税赋有
倚阁减放之期五也谷麦布帛岁有所出而助法必
输见钱六也二税科买色目已多又概率钱以竭其
所有斯民无有悦而愿为农者户口当日耗失七也
侥幸者又将缘法生奸如近日两浙倍科钱数自以
为功八也差法近者十余年远或二十年乃一充役
民安习之久矣今官自雇人直重则民不堪轻则人
不愿不免以力驱之就役九也且役人必用乡户家
有常产则必知自爱性既愚实则罕有盗欺今一切
雇募但得轻猾浮伪之人巧诈相资何所不至十也
会御史中丞杨绘亦言其非安石使张琥作十难以
诘之琥辞不为司农曾布请为之既作十难且劾挚
绘欺诞怀向背诏问状绘惧谢罪挚奋曰为人臣岂
可压于权势使天子不知利害之实即条对所难以
伸其说且曰臣待罪言责采士民之说以闻于上职
也今有司遽令分析是使之较是非争胜负交口相
直无乃辱陛下耳目之任哉所谓向背则臣所向者
义所背者利所向者君父所背者权臣愿以臣章并
司农奏宣示百官考定当否如臣言有取幸早施行
若稍涉欺罔甘就窜逐不报摰明日复上疏曰陛下
起居言动躬蹈德礼夙夜厉精以亲庶政天下未至
于安且治者谁致之邪陛下注意以望太平而自以
太平为己任得君专政者是也二三年间开阖动摇
举天下无一物得安其所者盖自青苗之议起而天
下始有聚敛之疑青苗之议未允而均输之法行均
输之法方扰而边鄙之谋动边鄙之祸未艾而助役
之事兴至于求水利行淤田并州县兴事起新难以
遍举其议财则市井屠贩之人皆召至政事堂其征
利则下至历日而官自鬻之推此而往不可究言轻
用名器淆混贤否忠厚老成者摈之为无能狭少儇
辩者取之为可用守道忧国者谓之流俗败常害民
者谓之通变凡政府谋议经画除用进退独与一掾
属决之然后落笔同列预闻反在其后故奔走乞丐
之人其门如市今西夏之款未入反侧之兵未安三
边疮痍流溃未定河北大旱诸路大水民劳财乏县
官减耗圣上忧勤念治之时而政事如此皆大臣误
陛下而大臣所用者误大臣也疏奏安石欲窜之岭
外神宗不听但谪监衡州盐仓绘出知郑州琥亦落
职摰乞诣郓迁葬然后奔赴贬所许之先是仓吏与
纲兵奸利相市盐中杂以伪恶远人未尝食善盐挚
悉意视且储其羡以为赏弊减什七父老目为学
士盐久之签书南京判官会司农新令尽斥卖天下
祠庙依坊场河渡法收净利南京阏伯庙岁钱四十
六贯微子庙十三贯摰叹曰一至于此往见留守张
方平曰独不能为朝廷言之邪方平瞿然托挚为奏
曰阏伯迁商丘主祀大火火为国家盛德所乘历世
尊为大祀微子宋始封之君开国此地本朝受命建
号所因又有双庙者唐张巡许远孤城死贼能捍大
患今若令承买小人规利冗渎慢何所不为岁收
微细实损大体欲望留此三庙以慰邦人崇奉之意
从之又见方平传入同知太常礼院元丰初改集贤
校理知大宗正寺丞为开封府推官神宗开天章阁
议新官制除摰礼部郎中曰此南宫舍人非他曹比
无出刘摰者即命之俄迁右司郎中初宰掾每于执
政分厅时请间白事多持两端伺意指挚始请以公
礼聚见共决可否或不便摰所请坐以开封不置历
事罢归明年起知滑州哲宗即位宣仁后同听政召
为吏部郎中改秘书少监擢侍御史上疏曰昔者周
成王幼冲践祚师保之臣周公太公其人也仁宗皇
帝盛年嗣服用李维晏殊为侍读孙奭冯元为侍讲
听断之暇召使入侍陛下春秋鼎盛在所资养愿选
忠信孝悌惇茂老成之人以充劝讲进读之任便殿
燕坐时赐延对执经诵说以广睿智仰副善继求治
之志他日讲筵进读至仁宗不避庚戌临奠张士逊
侍讲曰国朝故事多避国音国朝角音木也故畏庚
辛哲宗问果当避否摰进曰阴阳拘忌圣人不取如
正月祈谷必用上辛此岂可改也汉章帝以反支日
受章奏唐太宗以辰日哭张公谨仁宗不避庚戌日
皆陛下所宜取法哲宗然之摰又言谏官御史员缺
未补监察虽满六员专以察治官司公事而不预言
责臣请增补台谏并许言事时蔡确章惇在政地与
司马光不相能挚因久旱上言洪范庶征肃时雨若
五行传政缓则冬旱今庙堂大臣情志乖暌议政之
际依违排狠语播于外可谓不肃政令二三舒缓不
振比日日青无光风霾昏曀上天警告皆非小变愿
进忠良通壅塞以答天戒蔡确为山陵使神宗灵驾
发引前夕不入宿摰劾之不报及使回既朝即视事
摰又奏确不引咎自劾无何确上表自陈尝请收拔
当世之耆艾以陪辅王室蠲省有司之烦碎以慰安
民心摰谓使确诚有是请不言于先朝为不忠之罪
言于今日为取容之计诚无是请则欺君莫大于此
又疏确过恶大略有十论章惇凶悍轻侻无大臣体
皆罢去初神宗更新学制养士以千数有司立为约
束过于烦密摰上疏曰学校为育材首善之地教化
所从出非行法之所虽群居众聚帅而齐之不可无
法亦有礼义存焉先帝体道制法超汉轶唐养士之
盛比隆三代然而比以太学屡起狱讼有司缘此造
为法禁烦苛愈于治狱条目多于防盗上下疑贰以
求苟免甚可&#者博士诸生禁不相见教谕无所施
质问无所从月巡所隶之斋而已斋舍既不一随经
分隶则又易博士兼巡礼斋诗博士兼巡书斋所至
备礼请问相与揖诺亦或不交一言而退以防私请
以杜贿赂学校如此岂先帝所以造士之意哉治天
下者遇人以君子长者之道则下必有君子长者之
行而应乎上若以小人犬彘遇之彼将以小人犬彘
自为而况以此行于学校之间乎愿罢其制又请杂
用经义诗赋取士复贤良方正科罢常平免役引朱
光庭王岩叟为言官执宪数月正色弹劾多所贬出
百僚敬惮时人以比包拯吕诲元佑元年擢御史中
丞摰上疏曰上之所好下必有甚朝廷意在总核下
必有刻薄之行朝廷务在宽大下必有苟简之事习
俗怀利迎意趋和所为近似而非上之意本然也今
因革之政本殊而观望之俗故在昨差役初行监司
已有迎合争先不校利害一概定差一路为之骚动
者朝廷察其如此固已黜之矣以是观之大约类此
向来黜责数人者皆以非法掊克市进害民然非欲
使之漫不省事昧者不达矫枉过正顾可不为之禁
哉请立监司考绩之制拜尚书右丞连进左丞中书
侍郎迁门下侍郎胡宗愈除右丞谏议大夫王觌疏
其非是宣仁后怒将加深谴摰开救甚力帘中厉声
曰若有人以门下侍郎为奸邪甘受之否摰曰陛下
审察毁誉每如此天下幸甚然愿顾大体宗愈进用
自有公议必致贬谏官而后进恐宗愈亦所未安宣
仁后意解觌得补郡去摰与同列奏事论人才挚曰
人才难得能否不一性忠实而才识有余上也才识
不逮而忠实有余次也有才而难保可藉以集事又
其次也怀邪观望随时势改变此小人也终不可用
哲宗及宣仁后曰卿常能如此用人国家何忧六年
拜尚书右仆射摰性峭直有气节通达明锐触机辄
发不为利怵威诱自初辅政至为相修严宪法辨白
邪正专以人物处心孤立一意不受谒请子弟亲戚
入官皆命赴铨部以格调选未尝以干朝廷与吕大
防同位国家大事多决于大防惟进退士大夫实执
其柄然持心少恕勇于去恶竟为朋谗奇中先是邢
恕谪官永州以书抵摰摰故与恕善答其书有永州
佳处第往以俟休复之语排岸官茹东济倾险人也
有求于摰不得见其书阴录以示御史中丞郑雍侍
御史杨畏二人方交章击摰遂笺释其语上之曰休
复者语出周易以俟休复者俟他日太皇太后复子
明辟也又章惇诸子故与摰之子游摰亦间与之接
雍畏谓延见接纳为牢笼之计以冀后福宣仁后于
是面谕摰曰言者谓卿交通匪人为异日地卿当一
心王室若章惇者虽以宰相处之未必乐也挚皇惧
退上章自辨执政亦为之言宣仁后曰垂帘之初摰
排斥奸邪实为忠直但此二事非所当为也以观文
殿学士罢知郓州给事中朱光庭驳云摰忠义自奋
朝廷擢之大位一旦以疑而罢天下不见其过光庭
亦罢七年徙大名又为雍等所遏徙知青州绍圣初
来之邵周秩论摰变法弃地罪夺职知黄州再贬光
禄卿分司南京蕲州居住将行语诸子曰上用章惇
吾且得罪若惇顾国事不迁怒百姓但责吾曹死无
所恨正虑意在报复法令益峻奈天下何忧形于色
无一言及迁谪意四年陷邢恕之谤贬鼎州团练副
使新州安置惟一子从家人涕泣愿侍皆不听至数
月以疾卒年六十八初摰与吕大防为相文及甫居
丧在洛怨望服除恐不得京官抵书邢恕曰改月遂
除入朝之计未可必当涂猜怨于鹰扬者益深其徒
实繁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济之以粉昆必欲以
眇躬为甘心快意之地可为寒心其谓司马昭者指
吕大防独当国久粉昆者世以驸马都尉为粉侯韩
嘉彦尚主以兄忠彦为粉昆也恕以书示蔡硕蔡渭
渭上书讼摰及大防等十余人陷其父确谋危宗社
引及甫书为证时章惇蔡卞诬造元佑诸人事不已
因是欲杀摰及梁焘王岩叟等以为挚有废立之意
遂起同文馆狱用蔡京安惇杂治逮问及甫及甫元
佑末

德大防除权侍郎又忠彦虽罢哲宗眷之未
衰乃托其亡父尝说司马昭指刘摰粉谓王岩叟面
白如粉昆谓梁焘字况之况犹兄也又问实状但云
疑其事势如此会摰卒京奏不及考验遂免其子官
与家属徙英州凡三年死于瘴者十人徽宗立诏反
其家属用子跂请得归葬跂又伏阙诉及甫之诬遂
贬及甫并渭于湖外复摰中大夫蔡京为相降朝散
大夫后又复观文殿大学士大中大夫绍兴初赠少
师谥曰忠肃摰嗜书自幼至老未尝释卷家藏书多
自雠校得善本或手抄录孜孜无倦少好礼学其究
三礼视诸经尤粹晚好春秋考诸儒异同辨其得失
通圣人经意为多其教子孙先行实后文艺每曰士
当以器识为先一号为文人无足观矣跂能为文章
遭党事为官拓落家居避祸以寿终
  韩维
按宋史本传维字持国以进士奏名礼部方亿辅政
不肯试大廷受荫入官父没后闭门不仕宰相荐其
好古嗜学安于静退召试学士院辞不就富弼辟河
东幕府史馆修撰欧阳修荐为检讨知太常礼院礼
官议祫享东向位维请虚室以待太祖温成后立庙
用乐维以为不如礼请一切裁去议陈执中谥以为
张贵妃治丧皇仪殿追册位号皆执中所建宜曰荣
灵诏谥曰恭维曰责难于君谓之恭执中何以得此
议讫不行乞罢礼院以秘阁校理通判泾州神宗封
淮阳郡王颍王维皆为记室参军王每事咨访维悉
心以对至拜起进趋之容皆陈其节尝与论天下事
语及功名维曰圣人功名因事始见不可有功名心
王拱手称善闻维引疾诸郡上章留之时禁中遣使
泛至诸臣家为王择妃维上疏曰王孝友聪明动履
法度方向经学以观成德今卜族授室宜历选勋望
之家谨择淑媛考古纳采问名之义以礼成之不宜
苟取华色而已左右史阙英宗访除授例执政曰用
馆阁久次及进士高第者帝曰第择人不必专取高
科执政以维对遂同修起居注侍迩英讲帝初免丧
简默不言维上疏曰迩英阁者陛下燕闲之所也侍
于侧者皆献纳论思之臣陈于前者非经则史可以
博咨访之义穷仁义之道究成败之原今礼制终毕
臣下倾耳以听玉音陛下之言此其时也臣请执笔
以俟进知制诰知通进银台司御史吕诲等以濮议
得罪维谏曰诲等审议守职不过欲陛下尽如先王
之法而止尔请追还前诏令百官详议以尽人情复
诲等职任以全政体既而责命不由门下维又言罢
黜御史事关政体而不使有司与闻纪纲之失无甚
于此乞解银台司不从遂阖门待罪有诏举台官二
人维言吕诲范纯仁有已试之效愿复其职翰林学
士范镇坐批荅不合旨出补郡维言镇所失只在文
字当涵容之前黜钱公辅中外以为太重连退二近
臣而众莫知其所谓自此谁敢尽忠者颍王为皇太
子兼右庶子神宗即位维进言百执事各有职位当
责任若代之行事最为失体天下大事不可猝为人
君设施自有先后因释滕文公问孟子居丧之礼推
后世礼文之变以伸规讽帝皆嘉纳除龙图阁直学
士御史中丞王陶弹宰相韩琦为跋扈罢为翰林学
士维言中丞之言是宰相安得无罪若其非是安得
止罢台职令为学士是迁也参知政事吴奎论陶事
出知青州维言进退大臣不当如是诏迁奎官维又
言执政罢免则为降黜今复迁官则为褒进二者理
难并行此与王陶罢中丞而加学士何以异章上奎
还就职维援前言求去知汝州数月召兼侍讲判太
常寺初僖祖主已迁及英宗祔庙中书以为僖祖与
稷契等不应毁其庙维言太祖戡定大乱子孙遵业
为宋太祖无可议者僖祖虽为高祖然仰迹功业非
有所因若以所事稷契事之惧有所未安宜如故便
王安石方主初议持不行熙宁二年进翰林学士知
开封府明年为御史中丞以兄绛在枢府力辞之安
石亦恶其言保甲事复使为开封始分置八厢决轻
刑毂下清肃时吴充为三司使帝曰维充以文学进
及任烦剧而皆称职可谓得人矣兼侍读学士充群
牧使考试制举人孔文仲对策入等以切直罢归维
言陛下毋谓文仲为一贱士黜之何损臣恐贤俊解
体忠良结舌阿谀苟合者将窥隙而进为祸不细安
石益恶之枢密使文彦博求去帝曰密院事剧当除
韩维佐卿明日维奏事殿中以言不用请郡帝曰卿
东宫旧人当留以辅政对曰使臣言得行贤于富贵
若缘攀附旧恩以进非臣之愿也遂出知襄州改许
州七年二月召为学士承旨入对帝曰天久不雨朕
日夜焦劳奈何维曰陛下忧闵旱灾损膳避殿此乃
举行故事恐不足以应天变当痛自责己广求直言
退又上疏曰近畿内诸县督索青苗钱甚急往往鞭
挞取足至伐桑为薪以易钱货旱灾之际重罹此苦
若夫动甲兵危士民匮财用于荒夷之地朝廷处之
不疑行之甚锐至于蠲除租税宽裕逋负以救愁苦
之民则迟迟而不肯发望陛下奋自英断行之过于
养人犹愈过于杀人也上感悟即命维草诏求直言
其略曰意者听纳不得于理与狱讼非其情与赋敛
失其节与忠言谠论郁于上闻而阿谀壅蔽以成其
私者众与诏出人情大悦有旨体量市易免行利病
权罢方田保甲是日乃雨王安石罢会绛入相加端
明殿学士知河阳复知许州帝幸旧邸进资政殿学
士曾巩当制称其纯明亮直帝令改命词维知帝意
请提举嵩山崇福宫帝崩赴临阙庭宣仁后手诏劳
问维对曰人情贫则思富苦则思乐困则思息郁则
思通诚能常以利民为本则民富常以忧民为心则
民乐赋役非人力所堪者去之则劳困息法禁非人
情所便者蠲之则郁塞通推此而广之尽诚而行之
则子孙观陛下之德不待教而成矣未几起知陈州
未行召兼侍读加大学士常言先帝以夏国主秉常
废故兴问罪之师今既复位有蕃臣礼宜还其故地
因陈兵不可不息者三地不可不弃者五又言仁宗
选建储嗣一时忠勋皆被宠禄范镇首开此议赏独
不及愿褒显其功镇于是复起用元佑更役法命维
详定时四方书疏多言其便维谓司马光曰小人议
论希意迎合不可不察成都转运判官蔡曚附会定
差维恶而劾之执政欲废王安石新经义维以当与
先儒之说并行论者服其平拜门下侍郎御史张舜
民以言事罢王岩叟救之折简密询上官均语泄诏
岩叟分析维曰臣下折简聚谈更相督责乃是相率
为善何害于理若琐琐责善惧于国事无益也维处
东省逾年有忌之者密为谗诉诏分司南京尚书右
司王存抗声帘前曰韩维得罪莫知其端臣窃为朝
廷惜乃还大学士知邓州兄绛为之请改汝州久之
以太子少傅致仕转少师绍圣中坐元佑党降左朝
议大夫再谪崇信军节度副使均州安置诸子乞纳
官爵听父里居哲宗览奏恻然许之元符元年以幸
睿成宫复左朝议大夫是岁卒年八十二徽宗初悉
追复旧官

 公辅部名臣列传四十六
  宋十二
  许将
按宋史本传将字冲元福州闽人举进士第一欧阳
修读其赋谓曰君辞气似沂公未可量也签书昭庆
军判官代还当试馆职辞曰起家为官本代耕尔愿
以守选余日读所未见书宰相善其志以通判明州
神宗召对除集贤校理同知礼院编修中书条例自
太常丞当转博士超改右正言明日直舍人院又明
日判流内铨皆神宗特命举朝荣之初选人调拟先
南曹次考功综核无法吏得缘文为奸选者又不得
诉长吏将奏罢南曹辟公舍以待来诉者士无留难
进知制诰特敕不试而命之契丹以兵二十万压代
州境遣使请代地岁聘之使不敢行以命将将入对
曰臣备位侍从朝廷大议不容不知万一北人言及
代州事不有以折之则伤国体遂命将诣枢密院阅
文书及至北境居人跨屋栋聚观曰看南朝状元及
肄射将先破的契丹使萧禧馆客禧果以代州为问
将随问随答禧又曰界渠未定顾和好体重吾且往
大国分画矣将曰此事申饬边臣岂不可何以使为
禧惭不能对归报神宗善之以将知审官西院直学
士院判尚书兵部时河北保甲陕西河东弓箭社闽
楚枪仗手虽有名籍其多少与年月不均以致阅按
无法将一切整摄之进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为同
进所忌会治太学虞蕃讼释诸生无罪者蔡确舒亶
因陷之逮其父子入御史府逾月得解黜知蕲州明
年以龙图阁待制起知秦州改扬州又改郓州上元
张灯吏籍为盗者系狱将曰是绝其自新之路也悉
纵遣之自是民无一人犯法三圄皆空父老叹曰自
王沂公后五十六年始再见狱空耳郓俗士子喜聚
肆以谤官政将虽弗禁其俗自息召为兵部侍郎上
疏言兵措于形势之内最彰而易知隐于权用之表
最微而难能此天下之至机也是以治兵有制名虽
不同从而横之方而圆之使万众犹一人车马有数
用虽不同合而分之散而敛之取西方犹跬步制器
有度工虽不同左而右之近而远之运众筭犹掌握
非天下之至神孰能与此又条奏八事以为兵之事
有三曰禁兵曰厢兵曰民兵马之事有三曰养马曰
市马曰牧马兵器之事有二曰缮作曰给用及西方
用兵神宗遣近侍问兵马之数将立具上之明日访
枢臣不能对也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元佑三
年再为翰林学士四年拜尚书右丞将自以在先朝
为侍从每讨熙丰旧章以闻中旨用王文郁姚兕领
军执政复议用张利一张守约将始与执政同议复
密疏利一不可用言者论其窥伺主意衒直卖友罢
为资政殿学士知定州移扬州又移大名府会黄河
东北二议未决将曰度今之利谓宜因梁村之口以
行东因内黄之口以行北而尽闭诸口以绝大名诸
州之患俟水大至观故道足以受之则内黄之口可
塞不足以受之则梁村之口可以止两不能相夺则
各因其自流以待之绍圣初入为吏部尚书上疏乞
依元丰诏定北郊夏至亲祀拜尚书左丞中书侍郎
章惇为相与蔡卞同肆罗织贬谪元佑诸臣奏发司
马光墓哲宗以问将对曰发人之墓非盛德事方党
祸作或举汉唐诛戮故事帝复问将对曰二代固有
之但祖宗以来未之有本朝治道所以远过汉唐者
以未尝辄戮大臣也哲宗皆纳之将尝议正夏人罪
以泾原近夏而地广谋帅尤难乞用章楶楶果有功
崇宁元年进门下侍郎累官金紫光禄大夫抚定鄯
廓州边臣欲举师渡河朝议难之将独谓外国不可
以爽信而兵机有不可失既已戒具愿遂从之未几
捷书至将以复河湟功转特进凡居政地十年御史
中丞朱谔取将旧谢章表析文句以为谤且谓将左
顾右视见利则回幡然改图初无定论元佑间尝为
丞辖则尽更元丰之所守绍圣初复秉钧轴则阴匿
元佑之所为逮至建中尚此冒居则绍圣之所为已
皆非矣强颜今日亦复偷安则建中之所为亦随改
焉遂以资政殿大学士知河南府言者不已降资政
殿学士知颍昌府移大名加观文殿学士奉国军节
度使在大名六年数告老召为佑神观使政和初卒
年七十五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文定
  傅尧俞
按宋史本传尧俞字钦之本郓州须城人徙孟州济
源十岁能为文及登第犹未冠石介每过之尧俞未
尝不在介曰君少年决科不以游戏为娱何也尧俞
曰性不喜嚣杂非有他尔介叹息奇之尝监西京税
院事留守晏殊夏竦皆谓曰子有清识雅度文约而
理尽卿相才也知新息县累迁太常博士嘉佑末为
监察御史兖国公主下嫁李玮为家监梁怀吉张承
照所间与夫不相中仁宗斥二人于外未几复还主
家出玮知卫州尧俞言主恃爱薄其夫陛下为逐玮
而还隶臣甚悖礼为四方笑后何以诲诸女乎皇城
逻卒吴清诬奏富民杀人鞫治无状有司须清辨内
侍主者不遣尧俞言陛下惜清恐不复闻外事矣臣
以为不若使付外暴其是非而行赏罚焉则事之上
闻者皆实乃所以广视听也纵而不问则谗者肆行
民无所措手足尚欲求治得乎内侍李允恭朱晦屈
法任其子赵继宠越次管当天章阁蔡世宁掌内藏
而以珠私示内人尧俞以为嬖宠恩幸过失当防之
于渐悉劾之时乏国用言利者争献富国计尧俞奏
曰今度支岁用不足诚不可忽然欲救其弊在陛下
宜自俭刻身先天下无夺农时勿害商旅如是可矣
不然徒欲纷更为之无益聚敛者用则天下殆矣仁
宗春秋高皇嗣未立尧俞请建宗室之贤以慰天下
望及英宗为皇子有司阙供馈仁宗未知尧俞言陛
下既以宗社之重建皇嗣宜以家人礼使皇子朝夕
侍&#左右以通慈孝之诚今礼遇有阙非所以隆亲
亲重国本也于是诏有司供具甚厚英宗即位转殿
中侍御史迁起居舍人皇太后与英宗同听政英宗
有疾既平尧俞上书皇太后请还政久之闻内侍任
守忠有谗间语尧俞谏皇太后曰外间物论纷惑两
宫之情未通臣谓天下之可信者无大于以天下与
人亦无大于受天下以公况皇帝以明睿之资贯通
古今而受人之天下乎如诛窜谗人则慈孝之声并
隆矣于是皇太后还政逐守忠尧俞言于英宗曰皇
太后给事左右之人宜颇录其勤劳少加恩惠上慰
母后下安反侧且守忠已去其余不问可也迁右司
谏同知谏院英宗眷遇尧俞尝雪中赐对尧俞自东
庑升英宗倾身东向以待每奏事退多目送之尝问
曰多士盈庭孰忠孰邪尧俞曰大忠大佞固不可移
中人之性系上所化英宗纳其言时英宗初躬庶政
犹谦让任大臣尧俞言大臣之言是陛下偶以为然
而行之可也审其非矣从而徇之则人主之柄安在
愿君臣之际是是非非毋相面从总览众议无所适
莫则威柄归陛下矣尝因论事英宗曰卿何不言蔡
襄对曰若襄有罪何不自正典刑安用臣言英宗曰
欲使台谏言以公议出之对曰若付之公议臣但见
襄办山陵事有功不见其罪臣身为谏官使臣受旨
言事臣不敢陕西言近边熟户颇逃失诏以内侍李
若愚等为陕西四路钤辖转运使招纳岁一入奏事
尧俞言此安抚经略使职也且若愚等陛下不信其
言则如不用言必见从则边帅之权移于四人矣寻
罢之大臣建言濮安懿王宜称皇考尧俞曰此于人
情礼文皆大谬戾与侍御史吕诲同上十余疏其言
极切主议者知恟恟不可遏遂易考称亲尧俞又言
亲非父母而何亦不可也夫恩义存亡一也先帝既
以陛下为子当是时设濮王尚无恙陛下得以父名
之乎又因水灾言简宗庙则水不润下今以濮王为
皇考于仁宗之庙简孰甚焉俄命尧俞与赵瞻使契
丹比还吕诲吕大防范纯仁皆以谏濮议罢复除尧
俞侍御史知杂事尧俞拜疏必求罢去英宗面留之
尧俞言诲等已逐臣义不当止因再拜辞英宗愕然
曰是果不可留也遂出知和州通判杨洙乘间问曰
公以直言斥居此何为未尝言及御史时事尧俞曰
前日言职也岂得已哉今日为郡守当宣朝廷美意
而反呫呫追言前日之阙政与诽谤何异神宗即位
徙知庐州熙宁三年至京师王安石素与之善方行
新法谓之曰举朝纷纷俟君来久矣将以待制谏院
处君尧俞曰新法世以为不便诚如是当极论之平
生未尝好欺敢以为告安石愠之但授直昭文馆权
盐铁副使俄出为河北转运使改知江宁府陛辞言
仁庙一室与艺祖太宗并为百代不迁之主徙许州
河阳徐州再岁六移官困于道路知不为时所容请
提举崇福宫先是徐人告有谈天文休咎者尧俞以
事未白不受辞谈者后伏诛尧俞坐不即捕削官职
稍起监黎阳县仓草场郡掾行县尧俞从众出迎尽
礼守为遣他吏代主出纳尧俞不可曰居其官安得
旷其职虽寒暑必日至庾中治事凡十年哲宗立自
知明州召为秘书少监兼侍讲擢给事中吏部侍郎
御史中丞奏言人才有能有不能如使臣补阙拾遗
以辅盛德明善攻失以平庶政举直措枉以正大臣
臣虽不才敢不尽力若使窥人阴私抉人细故则非
臣所能亦非臣之志也御史张舜民以言事罢诏尧
俞更举御史尧俞封还诏书请留舜民不听即以尧
俞为吏部侍郎尧俞不可逐以龙图阁待制知陈州
未几复为吏部侍郎御史中丞前宰相蔡确坐诗诽
谤贬新州宰执侍从以下罢者七八人御史府为之
一空尧俞曰确之党其尤者固宜逐其余可以一切
置之且言以陛下盛德而乃于此不能平愿听之如
蚊之过耳无使有纤微之忤以奸太和之气事至
以无心应之圣人所以养至诚而御遐福也水官李
伟议大河可从孙材导之还故道尧俞言河事虽不
可喻度然比遣使按之皆言非便而伟又缪悠不肯
任责岂可以遽兴大役朝廷遂置伟议进吏部尚书
兼侍读元佑四年拜中书侍郎六年卒年六十八神
宗与太皇太后哭临之太皇太后语辅臣曰傅侍郎
清直一节终始不变金玉君子也方倚以相遽至是
乎赠银青光禄大夫谥曰献简绍圣中以元佑党人
夺赠谥著名党籍后党锢解下诏褒赠录其子尧俞
厚重言寡遇人不设城府人自不忍欺论事君前略
无回隐退与人言不复有矜异色初自谏官补郡众
疑法令有未安者必有所不从尧俞一切遵之曰君
子素其位而行谏官有言责也郡知守法而已徐前
守侵用公钱尧俞至为偿之未足而去后守移文尧
俞使偿久之考实非尧俞所用卒不辩司马光尝谓
河南邵雍曰清直勇之德人所难兼吾于钦之见焉
雍曰钦之清而不耀直而不激勇而能温是为难尔
  苏颂
按宋史本传颂字子容泉州南安人父绅葬润州丹
阳因徙居之第进士历宿州观察推官知江宁县时
建业承李氏后税赋图籍一皆无艺每发敛高下出
吏手颂因治讯他事互问民邻里丁产识其详及定
户籍民或自占不悉颂警之曰汝有某丁某产何不
言民骇惧皆不敢隐遂&#剔夙蠹成赋一邑简而易
行诸令视以为法至领其民拜庭下以谢凡民有忿
争颂喻以乡党宜相亲善若以小忿而失欢心一旦
缓急将何赖焉民往往谢去或半途思其言而止时
监司王鼎王绰杨纮于部吏少许可及观颂施设则
曰非吾所及也调南京留守推官留守欧阳修委以
政曰子容处事精审一经阅览则修不复省矣时杜
衍老居雎阳见颂深器之曰如君真所谓不可得而
亲疏者衍又自谓平生人罕见其用心处遂自小官
以至为侍从宰相所以施设出处悉以语颂曰以子
相知且知子异日必为此官老父非以自矜也故颂
后历政略似衍云皇佑五年召试馆阁校勘同知太
常礼院至和中文彦博为相请建家庙事下太常颂
议以为礼大夫士有田则祭无田则荐是有土者乃
为庙祭也有田则有爵无土无爵则子孙无以继承
宗祀是有庙者止于其躬子孙无爵祭乃废也若参
合古今之制依约封爵之令为之等差锡以土田然
后庙制可议若犹未也即请考案唐贤寝堂祠飨仪
止用燕器常食而已嘉佑中诏礼院议立故郭皇后
神御殿于景灵宫颂谓敕书云向因忿郁偶失谦恭
此则无可废之事又云朕念其自历长秋仅周一纪
逮事先后祗奉寝园此则有不当废之悔又云可追
复皇后其祔庙谥册并停此则有合祔庙及谥册之
义请祔郭皇后于后庙以成追复之道众论未定宰
相曾公亮问曰郭后上元妃若祔庙则事体重矣颂
曰国朝三圣贺尹潘皆元妃事体正相类今止祔后
庙则岂得有同异之言公亮曰议者以谓阴逼母后
是恐万岁后配祔之意颂曰若加一怀哀愍之谥则
不为逼矣公亮叹重迁集贤校理编定书籍颂在馆
下九年奉祖母及母养姑姊妹与外族数十人甘旨
融怡婚嫁以时妻子衣食常不给而处之晏如富弼
尝称颂为古君子及与韩琦为相同表其廉退以知
颍州通判赵至忠本边侥降者所至与守竞颂待之
以礼具尽诚意至忠感泣曰身虽夷人然见义则服
平生诚服者惟公与韩魏公耳仁宗崩建山陵有司
以不时难得之物厉诸郡颂曰遗诏务从俭约岂有
土不产而可强赋乎量其有无事亦随集英宗即位
召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颂言周制六军出于
六乡在三畿四郊之地唐设十二卫亦散布畿内郡
县又以关内诸府分隶之皆所以临制四方为国藩
卫国朝禁兵多屯京师及畿内东南诸县虽馈运为
便而西边武备殊阙今中牟长垣都门要冲二鄙驿
置皆由此而旧不屯兵&#无防守请置营益兵以备
非常明年饥民果乘虚犯长垣戕官吏如颂虑颂又
请以获盗多寡为县令殿最法以谓巡检县尉但能
捕盗而不能使人不为盗能使其不为盗者县令也
且民罹剽劫之害而长官不任其责可乎迁度支判
官送契丹使宿恩州驿舍火左右请出避颂不动州
兵欲入救闭门不纳徐使防卒扑灭之初火时郡人
汹汹唱使者有变救兵亦欲因而生事赖颂安静而
止遂闻京师神宗疑焉颂使还入奏称善久之命为
淮南转运使召起居注擢知制诰知通进银台司知
审刑院时知金川张仲宣坐枉法赃罪至死法官援
李希辅例杖脊黥配海岛颂奏曰希辅仲宣均为枉
法情有轻重希辅知台受赇数百千额外度僧仲宣
所部金坑发檄巡检体究其利甚微土人惮兴作以
金八两属仲宣不差官比校止系违令可比恐喝条
视希辅有间矣神宗曰免杖而黥之可乎颂曰古者
刑不上大夫仲宣官五品今贷死而黥之使与徒隶
为伍虽其人无可矜所重者污辱衣冠耳遂免杖黥
流海外遂为定法又言提举青苗官不能体朝廷之
意邀功争利务为烦扰且与诸司不相临统文移同
异州县莫知适从乞与常平众役一切付之监司改
提举为之属则事有统一而于更张之政无所损也
不从大臣荐秀州判官李定召见擢太子中允除监
察御史里行宋敏求知制诰封还词头复下颂当制
颂奏祖宗朝天下初定故不起孤远而登显要者真
宗以来虽有幽人异行亦不至超越资品今定不由
铨考擢授朝列不缘御史荐置宪台虽朝廷急于用
才度越常格然隳紊法制所益者小所损者大未敢
具草次至李大临亦封还神宗曰去年诏台官有阙
委御史台奏举不拘官职高下颂与大临对曰从前
台官于太常博士以上中行员外郎以下举充后为
难得资叙相当故朝廷特开此制止是不限博士员
郎非谓选人亦许奏举若不拘官职高下并选人在
其间则是秀州判官亦可为里行不必更改中允也
今定改京官已是优恩更处之宪台先朝以来未有
此比幸门一启则士涂奔竞之人希望不次之擢朝
廷名器有限焉得人人满其意哉执奏不已于是并
落知制诰归工部郎中班天下谓颂及敏求大临为
三舍人岁余知婺州方溯桐庐江水暴迅舟横欲覆
母在舟中几溺矣颂哀号赴水救之舟忽自正母甫
及岸舟乃覆人以为纯孝所感徙亳州有豪妇罪当
杖而病每旬检之未愈谯簿邓元孚谓颂子曰尊公
高明以政称岂可为一妇所绐但谕医如法检自不
诬矣颂曰万事付公议何容心焉若言语轻重则人
有观望或致有悔既而妇死元孚惭曰我辈狭小岂
可测公之用心也加集贤院学士知应天府吕惠卿
尝语人曰子容吾乡里先进苟一诣我执政可得也
颂闻之笑而不应凡更三赦大临还侍从颂纔授秘
书监知通进银台司吴越饥选知杭州一日出遇百
余人哀诉曰某以转运司责逋市易缗钱夜囚昼系
虽死无以偿颂曰吾释汝使汝营生奉衣食之余悉
以偿官期以岁月而足可乎皆谢不敢负果如期而
足颂宴客有美堂或告将兵欲乱颂密使捕渠领十
辈荷杖付狱中迨夕会散坐客不知也及修两朝正
史转右谏议大夫使契丹遇冬至其国历后宋历一
日北人问孰为是颂曰历家算术小异迟速不同如
亥时节气交犹是今夕若逾数刻则属子时为明日
矣或先或后各从其历可也北人以为然使还以奏
神宗嘉曰朕尝思之此最难处卿所对殊善因问其
山川人情向背对曰彼讲和日久颇窃中国典章礼
义以维持其政上下相安未有离贰之意昔汉武帝
自谓高皇帝遗朕平城之忧虽久勤征讨而匈奴终
不服至宣帝呼韩单于稽首称藩唐自中叶以后河
湟陷于吐蕃宪宗每读贞观政要慨然有收复意至
宣宗时乃以三关七州归于有司由此观之外国之
叛服不常不系中国之盛衰也颂意盖有所讽神宗
然之元丰初权知开封府颇严鞭扑谓京师浩穰须
弹压当以柱后惠文治之非亳颍卧治之比有僧犯
法事连祥符令李纯颂置不治御史舒亶纠其故纵
贬秘书监知濠州初颂在开封国子博士陈世儒妻
李恶世儒庶母欲其死语群婢曰博士一日持丧当
厚饷汝辈既而母为婢所杀开封治狱法吏谓李不
明言使杀姑法不至死或谮颂欲宽世儒夫妇帝召
颂曰此人伦大恶当穷竟对曰事在有司臣固不敢
言宽亦不敢谕之使重狱久不决至是移之大理意
颂前次请求移御史台逮颂对御史曰公速自言毋
重困辱颂曰诬人死不可为己若自诬以获罪何伤
乎即手书数百言伏其咎帝览奏牍以为疑反复究
实乃大理丞贾种民增减其文傅致也由是事得白
同列犹以尝因人语及世儒帷薄事颂应曰然以是
为泄狱情罢郡未几知河阳改知沧州入辞帝曰朕
知卿久然每欲用辄为事夺命也夫卿直道久而自
明颂顿首谢召判尚书吏部兼详定官制唐制吏部
主文选兵部主武选神宗谓三代两汉本无文武之
别议者不知所处颂言唐制吏部有三铨之法分品
秩而掌选事今欲文武一归吏部则宜分左右曹掌
之每选更以品秩分治于是吏部始有四选法因陛
对神宗谓颂曰欲修一书非卿不可契丹通好八十
余年盟誓聘使礼币仪式皆无所考据但患修书者
迁延不早成耳然以卿度此书何时可就颂曰须一
二年曰果然非卿不能如是之敏也及书成帝读序
引喜曰正类序卦之文赐名鲁卫信录帝尝问宗子
主祭承重之义颂对曰古者贵贱不同礼诸侯大夫
世有爵禄故有大宗小宗主祭承重之义则丧服从
而异制匹夫庶人亦何预焉近代不世爵宗庙因而
不立尊卑亦无所统其长子孙与众子孙无以异也
今五服&#嫡孙为祖父为长子犹斩衰三年生而情
礼则一死而丧服独异恐非先王制礼之本意世俗
之论乃以三年之丧为承重不知为承大宗之重也
臣闻庆历中朝廷议百僚应任子者长子与长孙差
优与官余皆降杀亦近古立宗之法乞诏礼官博士
参议礼律合承重者酌古今收族主祭之礼立为宗
子继祖者以异于众子孙之法士庶人不当同用一
律使人知尊祖不违礼教也除吏部侍郎迁光禄大
夫遭母丧帝遣中贵人唁劳赐白金千两元佑初拜
刑部尚书迁吏部兼侍读奏国朝典章沿袭唐旧乞
诏史官采新旧唐书中君臣所行日进数事以备圣
览遂诏经筵官遇非讲读日进汉唐故事二条颂每
进可为规戒有补时事者必述己意反复言之又谓
人主聪明不可有所向有则偏偏则为患大矣今守
成之际应之以无心则无不治每进读至弭兵息民
必援引古今以动人主之意既又请别制浑仪因命
颂提举颂既邃于律历以吏部令史韩公廉晓算术
有巧思奏用之授以古法为台三层上设浑仪中设
浑象下设司辰贯以一机激水转轮不假人力时至
刻临则司辰出告星辰躔度所次占候测验不差晷
刻昼夜晦明皆可推见前此未有也颂前后掌四选
五年每选人改官吏求垢瑕故为稽滞颂敕吏曰某
官缘某事当会某处仍引合用条格具委无漏落状
同上自是吏不得逞每诉者至必取按牍使自省阅
诉者服乃退其不服颂必往复诘难度可行行之苟
有疑则为奏请或建白都堂故选官多感德其不得
所欲者亦心服而去迁翰林学士承旨五年擢尚书
左丞尝行枢密事边帅遣种朴入奏得谍言阿里骨
已死国人未知所立契丹官赵纯忠者谨信可任愿
乘其未定以劲兵数千拥纯忠入其国立之众议如
其请颂曰事未可知其越境立君使彼拒而不纳得
无损威重乎徐观其变&#其定而抚辑之未晚也已
而阿里骨果无恙七年拜右仆射兼中书门下侍郎
颂为相务在奉行故事使百官守法遵职量能授任
杜绝侥幸之原深戒疆埸之臣邀功生事论议有未
安者毅然力争之贾易除知苏州颂言易在御史名
敢言既为监司矣今因赦令反下迁为州不可争论
未决谏官杨畏来之卲谓稽留诏命颂遂上章辞位
罢为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继出知扬州徙河南
辞不行告老以中太一宫使居京口绍圣四年拜太
子少师致仕方颂执政时见哲宗年幼诸臣太纷纭
常曰君长谁任其咎邪每大臣奏事但取决于宣仁
后哲宗有言或无对者惟颂奏宣仁后必再禀哲宗
有宣谕必告诸臣以听圣语及贬元佑故臣御史周
秩劾颂哲宗曰颂知君臣之义无轻议此老徽宗立
进太子太保爵累赵郡公建中靖国元年夏至自草
遗表明日卒年八十二诏辍视朝二日赠司空颂器
局闳远不与人校短长以礼法自持虽贵奉养如寒
士自书契以来经史九流百家之说至于图纬律吕
星官算法山经本草无所不通尤明典故喜为人言
亹亹不绝朝廷有所制作必就而正焉尝议学校欲
博士分经课试诸生以行艺为升俊之路议贡举欲
先行实而后文艺去弥封誊录之法使有司参考其
素行自州县始庶几复乡贡里选之遗范论者韪之
  范百禄

祖述

按宋史范镇传镇从子百禄字子功镇兄锴之子也
第进士又举才识兼茂科时治平水灾大臣方议濮
礼百禄对策曰简宗庙废祭祀则水不润下昔汉哀
尊共皇河南颍川大水孝安尊德皇京师郡国二十
九大水盖大宗隆小宗杀宗庙重私祀轻今宜杀而
隆宜轻而重是悖先王之礼礼一悖则人心失而天
意暌变异所由起也对入三等熙宁中邓绾举为御
史辞不就提点江东利梓路刑狱加直集贤院利州
武守周永懿以贿败百禄请复至道故事用文吏领
兵以辖边界从之熊本治泸蛮事夷酋力屈请降裨
将贾昌言欲杀以为功百禄谕之不听往谓本曰杀
降不祥活千人者封子孙奈何容骄将横境内乎本
矍然即檄止之七年召知谏院属岁旱请讲求急务
敕还法令之未便者以救将死之民论手实法曰造
簿手实许令告匿户令虽有手实之文而未尝行盖
谓使人自占必不以实告而明讦告许人将为仇然
则礼义廉耻之风衰矣五路置三十七将专督所部
兵至许辟置布衣参军谋百禄察其中或以恩泽市
或以败收或未历边方或起于群盗疏列其亡状
者十四人请仍旧制将佐颛教阅余付之州县事多
施行与徐禧治李士宁狱奏士宁荧惑童妇致不轨
坐罪死不赦禧右士宁以为无罪执政主禧贬百禄
监宿州酒元丰末入为司门吏部郎中起居郎哲宗
立迁中书舍人司马光复差役法患吏受赇欲加流
配百禄固争曰民今日执事受谢于人明日罢役则
以财赂人苟绳以重典黥面赭衣必将充塞道路光
悟曰微君言吾不悉也遂已元佑元年为刑部侍郎
诸郡以故斗杀情可矜者请谳法官曰宜贷光曰杀
人不死法废矣百禄曰谓之杀人则可若制刑以为
无足疑原情以为无足悯则不可今概之死则二杀
之科自是遂无足疑悯者矣时又诏天下狱不当谳
而辄谳者抵罪有司重于请至枉情以求合法百禄
曰熙宁之法非可疑可悯而谳者免驳勘元丰则刊
之近则有奏劾之诏故官吏畏避不惮论杀因条五
年死贷之数以闻门下省犹驳正当贷者又例在有
司者还中书百禄又争之后悉从其请改吏部侍郎
议者欲汰胥吏吕大防趣废其半百禄曰不可废半
则失职者众不若以渐消之自今阙吏勿补不数岁
减斯过半矣不听都水王孝先议回河故道大防意
向之命百禄行视百禄以东流高仰而河势顺下不
可回即驰奏所以然之状且取神宗诏令勿塞故道
者并上之大防犹谓大河东流中国之险限今塘泺
既坏界河淤浅河且北注矣百禄言塘泺有限寇之
名无御寇之实借使河徙而北敌始有下流之忧乃
吾之利也先帝明诏具在奈何妄动摇之乃止俄兼
侍读进翰林学士为帝言分别邪正之目凡导人主
以某事者为公正某事者为奸邪以类相反凡二十
余条愿概斯事以观其情则邪正分矣以龙图阁直
学士知开封府勤于民事狱无系囚僚吏欲以圄空
闻百禄曰千里之畿无一人之狱此至尊之仁非尹
功也不许数月复为翰林学士拜中书侍郎是岁郊
祀议合祭天地礼官以昊天有成命为言百禄曰此
三代之礼奈何复欲合祭乎成命之颂祀天祭地均
歌此诗亦如春夏祈谷而歌噫嘻亦岂为一祭哉争
久不决质于帝前宰相曰百禄之言礼经也今日之
用权制也陛下始郊见宜以并事天地为恭于是合
祭熙河范育言阿里骨酷暴且病温溪心八族皆思
内附可以计纳百禄曰中国以信抚四夷阿里骨未
有过溪心虚实未可知无衅而动非策也又请进筑
纳迷等三城百禄曰是皆良田为必争之地我既城
之若贼骑时出我何以耕后虽欲弃之为费已甚亦
不能矣帝皆从之右仆射苏颂坐稽留除书免百禄
以同省罢为资政殿学士知河中徙河阳河南薨年
六十五赠银青光禄大夫子祖述监颍州酒税摄狱
掾阅具狱活两死囚州人以为神知巩县凿南山导
水入洛县无水患文彦博称其能以父堕党籍监中
岳庙久之通判泾州知台州奏罢黄甘葛蕈之贡主
管西京御史台靖康多难避地至汝州汝守赵子栎
邀与共守于是旁郡尽陷汝独得全累官朝议大夫
卒从弟祖禹
  刘奉世
按宋史刘敞传敞子奉世字仲冯天资简重有法度
中进士第熙宁三年初置枢密院诸房检详文字以
太子中允居吏房先是进奏院每五日具定本报状
上枢密院然后传之四方而邸吏辄先期报下或矫
为家书以入邮置奉世乞革定本去实封但以通函
腾报从之神宗称其奉职不苟加集贤校理检正中
书户房公事改刑房进直史馆国史院编修官大理
治相州狱详断官窦华以白奉世奉世曰君自以法
从事毋庸白后蔡确以是文致奉世罪谪蔡州粮料
院久之为吏部员外郎元佑初历度支左司郎中起
居郎天章阁待制枢密都承旨户部吏部侍郎权户
部尚书七年拜枢密直学士签书院事哲宗亲政用
二内侍为押班中书舍人吕希纯封还之帝谓有近
例奉世曰虽有近例奈人不可户晓顾以率先施行
为非耳帝为反命既而章惇当国奉世乞免去绍圣
元年以端明殿学士知成德军改定州逾年知成都
府过都入觐欲述朋党倾邪之状帝将听其来曾布
曰元佑变先朝法无一当者奉世有力焉最为漏网
恐不足见遂不许明年责光禄少卿分司南京居郴
州御史中丞邢恕劾奉世合刘挚倾害大臣附吕大
防苏辙遂登政府再贬隰州团练副使徽宗立尽还
其官职知定州大名府郓州崇宁初再夺职责居沂
兖以赦得归政和三年复端明殿学士薨年七十三
奉世优于吏治尚安静文词雅赡最精汉书学常云
家世唯知事君内省不愧怍士大夫公论而已得丧
常理也譬如寒暑加人虽善摄生者不能无病正须
安以处之
  韩忠彦
按宋史韩琦传琦子忠彦字师朴少以父任为将作
监簿复举进士琦罢政忠彦以秘书丞召试馆职除
校理同知太常礼院为开封府判官三司盐铁判官
出通判永宁军召还为户部判官琦薨服除为直龙
图阁擢天章阁待制知瀛州朝廷以夏人囚废其主
秉常用兵西方既下米脂等城寨数十夏人求救于
辽辽人移书继至会遣使贺辽主生辰神宗以命忠
彦遂以给事中奉使辽遣赵资睦迓之语及西事忠
彦曰此小役也何问为辽主使其臣王言敷燕于馆
言敷问夏国胡罪而中国兵不解无失两朝之欢则
善矣忠彦曰问罪西夏于二国之好何预乎使还时
官制行章惇为门下侍郎奏给事中东省属官封驳
宜先禀而后上忠彦奏朝廷之事执政之所行也事
当封驳则与执政固已异矣尚何禀议之有诏从其
请左仆射王珪为南郊大礼使事之当下者自从其
所画旨忠彦以官制驳之曰今事于南郊者大礼使
既不从中画旨处分出一时者又不从中书奏审官
制之行曾未期月而庙堂自渝之后将若之何乃诏
事无巨细必经三省而后行拜礼部尚书以枢密直
学士知定州元佑中召为户部尚书擢尚书左丞弟
嘉彦尚主改同知枢密院事迁知院事哲宗亲政更
用大臣言者观望争言垂帘时事忠彦言昔仁宗始
政当时亦多讥斥章献时事仁宗恶其持情近薄下
诏戒饬陛下能法仁祖用心则善矣以观文殿学士
知真定府移定州忠彦在西府以用兵西方非是愿
以所取之地弃还之以息民力至是言者以为言降
资政殿学士改知大名府徽宗即位以吏部尚书召
拜门下侍郎忠彦陈四事一曰广仁恩二曰开言路
三曰去疑似四曰戒用兵逾月拜尚书右仆射兼中
书侍郎上用忠彦言数下诏蠲天下逋负尽还流人
而甄叙之忠直敢言若知名之士稍见收用进左仆
射兼门下侍郎封仪国公而曾布为右相多不协言
事者助布排忠彦以观文殿大学士知大名府又以
钦圣欲复废后为忠彦罪再降大中大夫怀州居住
又论忠彦在相位不应弃湟州谪崇信军节度副使
济州居住逮复湟鄯又谪磁州团练副使复大中大
夫遂以宣奉大夫致仕卒年七十二

 公辅部名臣列传四十七
  宋十三
  李纲
按宋史本传纲字伯纪邵武人也自其祖始居无锡
父夔终龙图阁待制纲登政和二年进士第积官至
监察御史兼权殿中侍御史以言事忤权贵改比部
员外郎迁起居郎宣和元年京师大水纲上疏言阴
气太盛当以盗贼外患为忧朝廷恶其言謪监南剑
州沙县税务七年为太常少卿时金人渝盟边报狎
至朝廷议避敌之计诏起师勤王命皇太子为开封
牧令侍从各具所见以闻纲上御戎五策具语所善
给事中吴敏曰建牧之议岂非欲委以留守之任乎
巨敌猖獗如此非传以位号不足以招徕天下豪杰
东宫恭俭之德闻于天下以守宗社可也公以献纳
论思为职曷不为上极言之敏曰监国可乎纲曰肃
宗灵武之事不建号不足以复邦而建号之议不出
于明皇后世惜之主上聪明仁恕公言万一能行将
见金人悔祸宗社底宁天下受其赐翌日敏请对具
道所以因言李纲之论盖与臣同有旨召纲入议纲
刺臂血上疏云皇太子监国典礼之常也今大敌入
攻安危存亡在呼吸间犹守常礼可乎名分不正而
当大权何以号召天下期成功于万一哉若假皇太
子以位号使为陛下守宗社收将士心以死捍敌天
下可保疏上内禅之议乃决钦宗即位纲上封事谓
方今中国势弱君子道消法度纪纲荡然无统陛下
履位之初当上应天心下顺人欲攘除外患使中国
之势尊诛锄内奸使君子之道长以副道君皇帝付
托之意召对延和殿上迎谓纲曰朕顷在东宫见卿
论水灾疏今尚能诵之李邺使金议割地纲奏祖宗
疆土当以死守不可以尺寸与人钦宗嘉纳除兵部
侍郎靖康元年以吴敏为行营副使纲为参谋官金
将斡离不兵渡河徽宗东幸宰执议请上暂避敌锋
纲曰道君皇帝挈宗社以授陛下委而去之可乎上
默然太宰白时中谓都城不可守纲曰天下城池岂
有如都城者且宗庙社稷百官万民所在舍此欲何
之上顾宰执曰策将安出纲进曰今日之计当整军
马固结民心相与坚守以待勤王之师上问谁可将
者纲曰朝廷以高爵厚禄崇养大臣盖将用之于有
事之日白时中李邦彦等虽未必知兵然藉其位号
抚将士以抗敌锋乃其职也时中忿曰李纲莫能将
兵出战否纲曰陛下不以臣庸懦傥使治兵愿以死
报乃以纲为尚书右丞宰执犹守避敌之议有旨以
纲为东京留守纲为上力陈所以不可去之意且言
明皇闻潼关失守即时幸蜀宗庙朝廷毁于贼手范
祖禹以为其失在于不能坚守以待援今四方之兵
不日云集陛下奈何轻举以蹈明皇之覆辙乎上意
颇悟会内侍奏中宫已行上色变仓卒降御榻曰朕
不能留矣纲泣拜以死邀之上顾纲曰朕今为卿留
治兵御敌之事专责之卿勿令有疏虞纲惶恐受命
未几复决意南狩纲趋朝则禁卫擐甲乘舆已驾矣
纲急呼禁卫曰尔等愿守宗社乎愿从幸乎皆曰愿
死守纲入见曰陛下已许臣留复戒行何也今六军
父母妻子皆在都城愿以死守万一中道散归陛下
孰与为卫敌兵已逼知乘舆未远以健马疾追何以
御之上感悟遂命辍行纲传旨语左右曰敢复有言
去者斩禁卫皆拜伏呼万岁六军闻之无不感泣流
涕命纲为亲征行营使以便宜从事纲治守战之具
不数日而毕敌兵攻城纲身督战募壮士缒城而下
斩酋长十余人杀其众数千人金人知有备又闻上
已内禅乃退求遣大臣至军中议和纲请行上遣李
梲纲曰安危在此一举臣恐李梲怯懦而误国事也
上不听竟使梲往金人须金币以千万计求割太原
中山河间地以亲王宰相为质梲受事自不措一辞
还报纲谓所需金币竭天下且不足况都城乎三镇
国之屏蔽割之何以立国至于遣质即宰相当往亲
王不当往若遣辩士姑与之议所以可不可者宿留
数日大兵四集彼孤军深入虽不得所欲亦将速归
此时而与之盟则不敢轻中国而和可久也宰执议
不合纲不能夺求去上慰谕曰卿第出治兵此事当
徐议之纲退则誓书已行所求皆与之以皇弟康王
少保张邦昌为质时朝廷日输金币而金人需求不
已日肆屠掠四方勤王之师渐有至者种师道姚求
仲亦以泾原秦凤兵至纲奏言金人贪婪无厌凶悖
已甚其势非用师不可且敌兵号六万而吾勤王之
师集城下者已二十余万彼以孤军入重地犹虎豹
自投槛&#中当以计取之不必与角一旦之力若扼
河津绝饷道分兵复畿北诸邑而以重兵临敌营坚
壁勿战如周亚夫所以困七国者俟其食尽力疲然
后以一檄取誓书复三镇纵其北归半渡而击之此
必胜之计也上深以为然约日举事姚平仲勇而寡
谋急于要功先期率步骑万人夜斫敌营欲生擒斡
离不及取康王以归夜半中使传旨谕纲曰姚平仲
已举事卿速援之纲率诸将旦出封丘门与金人战
幕天坡以神臂弓射金人却之平仲竟以袭敌营不
克惧诛亡去金使来宰相李邦彦语之曰用兵乃李
纲姚平仲非朝廷意遂罢纲以蔡懋代之太学生陈
东等诣阙上书明纲无罪军民不期而集者数十万
呼声动地恚不得报至杀伤内侍帝亟召纲纲入见
泣拜请死帝亦泣命纲复为尚书右丞充京城四壁
守御始使金人犯城者蔡懋禁不得辄施矢石将士
积愤至是纲下令能杀敌者厚赏众无不奋跃金人
惧稍稍引却且得制三镇诏及亲王为质乃退师除
纲知枢密院事纲奏请如澶渊故事遣兵护送且戒
诸将可击则击之乃以兵十万分道并进将士受命
踊跃以行先是金帅粘罕围太原守将折可求刘光
世军皆败平阳府义兵亦叛导金人入南北关取隆
德府至是遂攻高平宰相咎纲尽遣城下兵追敌恐
仓卒无措急征诸将已追及金人于邢赵间遽得还
师之命无不扼掔比纲力争复追而将士解体矣诏
议迎太上皇帝还京初徽宗南幸童贯高俅等以兵
扈从既行闻都城受围乃止东南邮传及勤王之师
道路籍籍言贯等为变陈东上书乞诛蔡京蔡攸童
贯朱&#高俅卢宗原等议遣聂山为发运使往图之
纲曰使山所图果成震惊太上此忧在陛下万一不
果是数人者挟太上于东南求剑南一道陛下将何
以处之莫若罢山之行请于太上去此数人自可不
劳而定上从其言徽宗还次南都以书问改革政事
之故且诏吴敏李纲或虑太上意有不测纲请行曰
此无他不过欲知朝廷事尔纲至具道皇帝圣孝思
慕欲以天下养之意请陛下早还京师徽宗泣数行
下问卿顷以何故去纲对曰臣昨任左史以狂妄论
列水灾蒙恩宽斧钺之诛然臣当时所言以谓天地
之变各有类应正为今日攻围之兆夫灾异变故譬
犹一人之身病在五脏则发于气色形于脉息善医
者能知之所以圣人观变于天地而修其在我者故
能制治保邦而无危乱之忧徽宗称善又询近日都
城攻围守御次第语渐浃洽徽宗因及行宫止递角
等事曰当时恐金人知行宫所在非有他也纲奏方
艰危时两宫隔绝朝廷应副行宫亦岂能无不至者
在圣度烛之耳且言皇帝仁孝惟恐有一不当太上
皇帝意者每得诘问之诏辄忧惧不食臣窃譬之家
长出而强寇至子弟之任家事者不得不从宜措置
长者但当以其能保田园之计而慰劳之苟诛及细
故则为子弟者何所逃其责哉皇帝传位之初陛下
巡幸适当大敌入攻为宗社计庶事不得不小有更
革陛下回銮臣谓宜有以大慰安皇帝之心勿问细
故可也徽宗感悟出玉带金鱼象简赐纲曰行宫人
得卿来皆喜以此示朕意卿可便服之且曰卿辅助
皇帝扞守宗社有大功若能调和父子间使无疑阻
当遂书青史垂名万世纲感泣再拜纲还具道太上
意宰执进迎奉太上仪注耿南仲议欲屏太上左右
车驾乃进纲言如此是示之以疑也天下之理诚与
疑明与暗而已自诚明而推之可至于尧舜自疑暗
而推之其患有不可胜言者耿南仲不以尧舜之道
辅陛下乃暗而多疑南仲怫然曰臣适见左司谏陈
公辅乃为李纲结士民伏阙者乞下御史置对上愕
然纲曰臣与南仲所论国事也南仲乃为此言臣何
敢复有所辩愿以公辅事下吏臣得乞身待罪章十
余上不允太上皇帝还纲迎拜国门翌日朝龙德宫
退复上章恳辞上手诏谕意曰乃者敌在近郊士庶
伏阙一朝仓猝众数十万忠愤所激不谋同辞此岂
人力也哉不悦者造言致卿不自安朕深谅卿不足
介怀巨敌方退正赖卿协济艰难宜勉为朕留纲不
得已就职上备边御敌八事时北兵已去太上还宫
上下恬然置边事于不问纲独以为忧与同知枢密
院事许翰议调防秋之兵吴敏乞置详议司检详法
制以革弊政诏以纲为提举官南仲沮止之纲奏边
患方棘调度不给宜稍抑冒滥以足国用谓如节度
使至遥郡刺史本以待勋臣今皆以戚里恩泽得之
堂吏转官止于正郎崇观间始转至中奉大夫今宜
皆复旧制执政揭其奏通衢以纲得士民心欲因此
离之会守御司奏补副尉二人御批有大臣专权浸
不可长语纲奏顷得旨给空名告&#以便宜行事二
人有劳当补官故具奏闻乃遵上旨非专权也时太
原围未解种师中战没师道病归南仲曰欲援太原
非纲不可上以纲为河东北宣抚使纲言臣书生实
不知兵在围城中不得已为陛下料理兵事今使为
大帅恐&#国事因拜辞不许退而移疾乞致仕章十
余上不允台谏言纲不可去朝廷上以其为大臣游
说斥之或谓纲曰公知所以遣行之意乎此非为边
事欲缘此以去公则都人无辞耳公坚卧不起谗者
益肆上怒且不测奈何许翰书杜邮二字遗纲纲惶
恐受命上手书裴度传以赐纲言吴元济以区区环
蔡之地抗唐室与金人强弱固不相侔而臣曾不足
以望裴度万分之一然寇攘外患可以扫除小人在
朝蠹害难去使朝廷既正君子道长则所以扞御外
患者有不难也因书裴度论元稹魏洪简章疏要语
以进上优诏答之宣抚司兵仅万二千人庶事未集
纲乞展行期御批以为迁延拒命纲上疏明其所以
未可行者且曰陛下前以臣为专权今以臣为拒命
方遣大帅解重围而以专权拒命之人为之无乃不
可乎愿乞骸骨解枢管之任上趣召数四曰卿为朕
巡边便可还朝纲曰臣之行无复还之理昔范仲淹
以参政出抚西边过郑州见吕夷简夷简曰参政岂
可复还其后果然今臣以愚直不容于朝使既行之
后进而死敌臣之愿也万一朝廷执议不坚臣当求
去陛下宜察臣孤忠以全君臣之义上为之感动及
陛辞言唐恪聂山之奸任之不已后必误国进至河
阳望拜诸陵复上奏曰臣总师出巩洛望拜陵寝潸
然出涕惟祖宗创业守成垂二百年以至陛下适丁
艰难之秋强敌内侵中国势弱此诚陛下尝胆思报
厉精求治之日愿深考祖宗之法一一推行之进君
子退小人益固邦本以图中兴上以慰安九庙之灵
下为亿兆苍生之所依赖天下幸甚行次怀州有诏
罢减所起兵纲奏曰太原之围未解河东之势甚危
秋高马肥敌必深入宗社安危殆未可知使防秋之
师果能足用不可保无敌骑渡河之警况臣出使未
几朝廷尽改前诏所团结之兵悉罢减之今河北河
东日告危急未有一人一骑以副其求甫集之兵又
皆散遣臣诚不足以任此且以军法勒诸路起兵而
以寸纸罢之臣恐后时有所号召无复应者矣疏上
不报御批日促解太原之围而诸将承受御画事皆
专达宣抚司徒有节制之名纲上疏极谏节制不专
之弊时方议和诏止纲进兵未几徐处仁吴敏罢相
而相唐恪许翰罢同知枢密院而进聂山陈过庭李
回等吴敏复谪置涪州纲闻之叹曰事无可为者矣
即上奏丐罢乃命种师道以同知枢密院事领宣抚
司事召纲赴阙寻除观文殿学士知扬州纲具奏辞
免未几以纲专主战议丧师费财落职提举亳州明
道宫责授保静军节度副使建昌军安置再谪宁江
金兵再至上悟和议之非除纲资政殿大学士领开
封府事纲行次长沙被命即率湖南勤王之师入援
未至而都城失守先是康王至北军为金人所惮求
遣肃王代之至是康王开大元帅府承制复纲故官
且贻书曰方今生民之命急于倒垂谅非不世之才
何以协济事功合下学穷天人忠贯金石当投袂而
起以副苍生之望高宗即位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
侍郎趣赴阙中丞颜岐奏曰张邦昌为金人所喜虽
已为三公郡王宜更加同平章事增重其礼李纲为
金人所恶虽已命相宜及其未至罢之章五上上曰
如朕之立恐亦非金人所喜岐语塞而退岐犹遣人
封其章示纲觊以沮其来上闻纲且至遣官迎劳锡
宴趣见于内殿纲见上涕泗交集上为动容因奏曰
金人不道专以诈谋取胜中国不悟一切堕其计中
赖天命未改陛下总师于外为天下臣民之所推戴
内修外攘还二圣而抚万邦责在陛下与宰相臣自
视阙然不足以副陛下委任之意乞追寝成命且臣
在道颜岐尝封示论臣章谓臣为金人所恶不当为
相如臣愚惷但知有赵氏不知有金人宜为所恶然
谓臣材不足以任宰相则可谓为金人所恶不当为
相则不可因力辞帝为出范宗尹知饶州颜岐与祠
纲犹力辞上曰朕知卿忠义智略久矣欲使敌国畏
服四方安宁非相卿不可卿其勿辞纲顿首泣谢云
臣愚陋无取荷陛下知遇然今日扶颠持危图中兴
之功在陛下而不在臣臣无左右先容陛下首加职
擢付以宰柄顾区区何足以仰副图任责成之意然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臣孤立寡与望察管仲害霸之
言留神于君子小人之间使得以尽志毕虑虽死无
憾昔唐明皇欲相姚崇崇以十事要说皆中一时之
病今臣亦以十事仰干天听陛下度其可行者赐之
施行臣乃敢受命一曰议国是谓中国之御四裔能
守而后可战能战而后可和而靖康之末皆失之今
欲战则不足欲和则不可莫若先自治专以守为策
俟吾政事修士气振然后可议大举二曰议巡幸谓
车驾不可不一到京师见宗庙以慰都人之心度未
可居则为巡幸之计以天下形势而观长安为上襄
阳次之建康又次之皆当诏有司预为之备三曰议
赦令谓祖宗登极赦令皆有常式前日赦书乃以张
邦昌伪赦为法如赦恶逆及罪废官尽复官职皆汛
滥不可行宜悉改正以法四曰议僭逆谓张邦昌为
国大臣不能临难死节而挟金人之势易姓改号宜
正典刑垂戒万世五曰议伪命谓国家更大变鲜仗
节死义之士而受伪官以屈膝于其庭者不可胜数
昔肃宗平贼污伪命者以六等定罪宜仿之以励士
风六曰议战谓军政久废士气怯惰宜一新纪律信
赏必罚以作其气七曰议守谓敌情狡狯势必复来
宜于沿河江淮措置控御以扼其冲八曰议本政谓
政出多门纪纲紊乱宜一归之于中书则朝廷尊九
曰议久任谓靖康间进退大臣太速功效蔑着宜慎
择而久任之以责成功十曰议修德谓上始膺天命
宜益修孝悌恭俭以副四海之望而致中兴翌日班
纲议于朝惟僭逆伪命二事留中不出纲言二事乃
今日政刑之大者邦昌当道君朝在政府者十年渊
圣即位首擢为相方国家祸难金人为易姓之谋邦
昌如能以死守节推明天下戴宋之义以感动其心
敌人未必不悔祸而存赵氏而邦昌方自以为得计
偃然正位号处宫禁擅降伪诏以止四方勤王之师
及知天下之不与不得已而后请元佑太后垂帘听
政而议奉迎邦昌僭逆始末如此而议者不同臣请
备论而以春秋之法断之夫都城之人德邦昌谓因
其立而得生且免重科金银之扰元帅府恕邦昌谓
其不待征讨而遣使奉迎若天下之愤嫉邦昌者则
谓其建号易姓而奉迎特出于不得已都城德之元
帅府恕之私也天下愤嫉之公也春秋之法人臣无
将将而必诛赵盾不讨则书以弒君今邦昌已僭位
号敌退而止勤王之师非特将与不讨贼而已刘盆
子以汉宗室为赤眉所立其后以十万众降光武但
待之以不死邦昌以臣易君罪大于盆子不得已而
自归朝廷既不正其罪又尊崇之此何理也陛下欲
建中兴之业而尊崇僭逆之臣以示四方其谁不解
体又伪命臣僚一切置不问何以厉天下士大夫之
节时执政中有论不同者上乃召黄潜善等诏之潜
善主邦昌甚力上顾吕好问曰卿昨在围城中知其
故以为何如好问附潜善持两端曰邦昌僭窃位号
人所共知既以自归惟陛下裁处纲言邦昌僭逆岂
可使之在朝廷使道路指目曰此亦一天子哉因泣
拜曰臣不可与邦昌同列当以笏击之陛下必欲用
邦昌第罢臣上颇感动汪伯彦乃曰李纲气直臣等
所不及乃诏邦昌谪潭州吴幵莫俦而下皆迁谪有
差纲又言近世士大夫寡廉鲜耻不知君臣之义靖
康之祸能仗节死义者在内惟李若水在外惟霍安
国愿加赠恤上从其请仍诏有死节者诸路询访以
闻上谓纲曰卿昨争张邦昌事内侍辈皆泣涕卿今
可以受命矣纲拜谢有旨兼充御营使入对奏曰今
国势不逮靖康间远甚然而可为者陛下英断于上
群臣辑睦于下庶几靖康之弊革而中兴可图然非
有规模而知先后缓急之序则不能以成功夫外御
强敌内销盗贼修军政变士风裕邦财宽民力改弊
法省冗官诚号令以感人心信赏罚以作士气择帅
臣以任方面选监司郡守以奉行新政俟吾所以自
治者政事已修然后可以问罪金人迎还二圣此所
谓规模也至于所当急而先者则在于料理河北河
东盖河北河东者国之屏蔽也料理稍就然后中原
可保而东南可安今河东所失者恒代太原泽潞汾
晋余郡犹存也河北所失者不过真定怀卫浚四州
而已其余三十余郡皆为朝廷守两路士民兵将所
以戴宋者其心甚坚皆推豪杰以为首领多者数万
少者亦不下万人朝廷不因此时置司遣使以大慰
抚之分兵以援其危急臣恐粮尽力疲坐受金人之
困虽怀忠义之心援兵不至危迫无告必且愤怨朝
廷金人因得抚而用之皆精兵也莫若于河北置招
抚司河东置经制司择有材略者为之使宣谕天子
恩德所以不忍弃两河于敌国之意有能全一州复
一郡者以为节度防御团练使如唐右镇之制使自
为守非惟绝其从敌之心又可资其御敌之力使朝
廷永无北顾之忧最今日之先务也上善其言问谁
可任者纲荐张所傅亮所尝为监察御史在靖康围
城中以蜡书募河北兵士民得书喜曰朝廷弃我犹
有一张察院能拔而用之应募者凡十七万人由是
所之声震河北故纲以为招抚河北非所不可傅亮
者先以边功得官尝治兵河朔都城受围时亮率勤
王之兵三万人屡立战功纲察其智略可以大用欲
因此试之上乃以所为河北招抚使亮为河东经制
副使皇子生故事当肆赦纲奏陛下登极旷荡之恩
独遗河北河东而不及勤王之师天下觖望夫两路
为朝廷坚守而赦令不及人皆谓己弃之何以慰忠
臣义士之心勤王之师在道路半年擐甲荷戈冒犯
霜露虽未效用亦已劳矣加以疾病死亡恩恤不及
后有急难何以使人乎愿因今赦广示德意上嘉纳
于是两路知天子德意人情翕然间有以破敌捷书
至者金人围守诸郡之兵往往引去而山寨之兵应
招抚经制二司募者甚众有许高许亢者以防河而
遁謪岭南至南康谋变守倅戮之或议其擅杀纲曰
高亢受任防河寇未至而遁分途劫掠甚于盗贼朝
廷不能正军法而一守倅能行之真捷吏也使受命
捍贼而欲退走者知郡县之吏皆得以诛之其亦少
知所戒乎上以为然命转一官开封守阙纲以留守
非宗泽不可力荐之泽至抚循军民修治楼橹屡出
师以挫敌纲立军法五人为伍伍长以牌书同伍四
人姓名二十五人为甲甲正以牌书伍长五人姓名
百人为队队将以牌书甲正四人姓名五百人为部
部将以牌书队将正副十人姓名二千五百人为军
统制官以牌书部将正副十人姓名命招置新军及
御营司兵并依新法团结有所呼召使令按牌以遣
三省枢密院置赏功司受赂乞取者行军法遇敌逃
溃者斩因而为盗贼者诛及其家属凡军政申明改
更者数十条又奏步不足以胜骑骑不足以胜车请
以车制颁京东西制造而教阅之又奏造战舰募水
军及询访诸路武臣材略之可任者以备用又进三
疏一曰募兵二曰买马三曰募民出财以助兵费谏
议大夫宋齐愈闻而笑之谓虞部员外郎张浚曰李
丞相三议无一可行者浚问之齐愈曰民财不可尽
括西北之马不可得而东南之马不可用至于兵数
若郡增二千则岁用千万缗费将安出齐愈将极论
之浚曰公受祸自此始矣时朝廷议遣使于金纲奏
曰尧舜之道孝悌而已孝悌之至可以通神明陛下
以二圣远狩沙漠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思迎还两宫
致天下养此孝悌之至而尧舜之用心也今日之事
正当枕戈尝胆内修外攘使刑政修而中国强则二
帝不俟迎请而自归不然虽冠盖相望卑辞厚礼恐
亦无益今所遣使但当奉表通问两宫致思慕之意
可也上乃命纲草表以周望傅雩为二圣通问使奉
表以往且乞降哀痛之诏以感动天下使同心协力
相与扶持以致中兴又乞省冗员节浮费上皆从其
言是时四方溃兵为盗者十余万人攻劫山东淮南
襄汉之间纲命将悉讨平之一日论靖康时事上曰
渊圣勤于政事省览章奏至终夜不寝然卒致播迁
何耶纲曰人主之职在知人进君子而退小人则大
功可成否则衡石程书无益也因论靖康初朝廷应
敌得失之策且极论金人两至都城所以能守不能
守之故因勉上以明恕尽人言以恭敬足国用以英
果断大事上皆嘉纳又奏臣章言车驾巡幸之所关
中为上襄阳次之建康为下陛下纵未能行上策犹
当且适襄邓示不忘故都以系天下之心不然中原
非复我有车驾还阙无期天下之势遂倾不复振矣
上为诏谕两京以还都之意读者皆感泣未几有诏
欲幸东南避敌纲极论其不可言自古中兴之主起
于西北则足以据中原而有东南起于东南则不能
以复中原而有西北盖天下精兵健马皆在西北一
旦委中原而弃之岂惟金人将乘间以扰内地盗贼
亦将&#起为乱跨州连邑陛下虽欲还阙不可得矣
况欲治兵胜敌以归二圣哉夫南阳光武之所兴有
高山峻岭可以控扼有宽城平野可以屯兵西邻关
陜可以召将士东达江淮可以运&#粟南通荆湖巴
蜀可以取财货北距三都可以遣救援暂议驻跸乃
还汴都策无出于此者今乘舟顺流而适东南固甚
安便第恐一失中原则东南不能必其无事虽欲退
保一隅不易得也况尝降诏许留中原人心悦服奈
何诏墨未干遽失大信于天下上乃许幸南阳后黄
潜善汪伯彦实阴上巡幸东南之议客或有谓纲曰
外论汹汹咸谓东幸已决纲曰国之存亡于是焉分
吾当以去就争之初纲每有所论谏其言虽切直无
不容纳至是所言常留中不报已而迁纲尚书左仆
射兼门下侍郎黄潜善除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张所
乞且置司北京俟措置有绪乃渡河北京留守张益
谦潜善党也奏招抚司之扰又言自置司河北盗贼
益炽纲言所尚留京师益谦何以知其扰河北民无
所归聚而为盗岂由置司乃有盗贼乎有旨令留守
宗泽节制傅亮即日渡河亮言措置未就而渡河恐
误国事纲言招抚经制臣所建明而张所傅亮又臣
所荐用今潜善伯彦沮所及亮所以沮臣臣每览靖
康大臣不和之失事未尝不与潜善伯彦议而后行
而二人设心如此愿陛下虚心观之既而诏罢经制
司召亮赴行在纲言圣意必欲罢亮乞以御笔付潜
善施行臣得乞身归田纲退而亮竟罢乃再疏求去
上曰卿所争细事胡乃尔纲言方今人材以将帅为
急恐非小事臣昨议迁幸与潜善伯彦异宜为所嫉
然臣东南人岂不愿陛下东下为安便哉顾一去中
原后患有不可胜言者愿陛下以宗社为心以生灵
为意以二圣未还为念勿以臣去而改其议臣虽去
左右不敢一日忘陛下泣辞而退或曰公决于进退
于义得矣如谗者何纲曰吾知尽事君之道不可则
全进退之节患祸非所恤也初二帝北行金人议立
异姓吏部尚书王时雍问于吴幵莫俦二人微言敌
意在张邦昌时雍未以为然适宋齐愈自敌所来时
雍入问之齐愈取片纸书张邦昌三字时雍意乃决
遂以邦昌姓名入议状至是齐愈论纲三事之非不
报拟章将再上其乡人嗛齐愈者窃其草示纲时方
论僭逆附伪之罪于是逮齐愈齐愈不承狱吏曰王
尚书辈所坐不轻然但迁岭南大谏第承终不过逾
岭尔齐愈引伏遂戮之东市张浚为御史劾纲以私
意杀侍从且论其买马招军之罪诏罢纲为观文殿
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尚书右丞许翰言纲忠义舍之
无以佐中兴会上召见陈东东言潜善伯彦不可任
纲不可去东坐诛翰曰吾与东皆争李纲者东戮都
市吾在庙堂可乎遂求去后有旨纲落职居鄂州自
纲罢张所以罪去傅亮以母病辞归招抚经制二司
皆废车驾遂东幸两河郡县相继沦陷凡纲所规画
军民之政一切废罢金人攻京东西残毁阙辅而中
原盗贼&#起矣绍兴二年除观文殿学士湖广宣抚
使兼知潭州是时荆湖江湘之间流民溃卒群聚为
盗贼不可胜计多者至数万人纲悉荡平之上言荆
湖国之上流其地数千里诸葛亮谓之用武之国今
朝廷保有东南控驭西北如鼎澧岳鄂若荆南一带
皆当屯宿重兵倚为形势使四川之号令可通而襄
汉之声援可接乃有恢复中原之渐议未及行而谏
官徐俯刘裴劾纲罢为提举西京崇福宫四年冬金
人及伪齐来攻纲具防御三策谓伪齐悉兵南下境
内必虚傥出其不意电发霆击捣颍昌以临畿甸彼
必震惧还救王师追蹑必胜之理此上策也若驻跸
江上号召上流之兵顺流而下以助声势金鼓旌旗
千里相望则敌人虽众不敢南渡然后以重师进屯
要害之地设奇邀击绝其粮道俟彼遁归徐议攻讨
此中策也万一借亲征之名为顺动之计使卒伍溃
散控扼失守敌得乘间深入州县望风奔溃则其患
有不可测矣往岁金人利在侵掠又方时暑势必还
师朝廷因得以还定安集今伪齐导之而来势不徒
还必谋割据奸民溃卒从而附之声势鸱张苟或退
避则无以为善后之策昔苻坚以百万众侵晋而谢
安以偏师破之使朝廷措置得宜将士用命安知北
敌不授首于我顾一时机会所以应之者如何耳望
降臣章与二三大臣熟议之诏纲所陈今日之急务
付三省枢密院施行时韩世忠屡败金人于淮楚间
有旨督刘光世张浚统兵渡河车驾进发至江上劳
军五年诏问攻战守备措置绥怀之方纲奏愿陛下
勿以敌退为可喜而以雠敌未报为可愤勿以东南
为可安而以中原未复赤县神州陷于敌国为可耻
勿以诸将屡捷为可贺而以军政未修士气未振而
强敌犹得以潜逃为可虞则中兴之期可指日而俟
议者或谓敌马既退当遂用兵为大举之计臣窃以
为不然生理未固而欲浪战以侥幸非制胜之术也
高祖先保关中故能东向与项籍争光武先保河内
故能降赤眉铜马之属肃宗先保灵武故能破安史
而复两京今朝廷以东南为根本将士暴露之久财
用调度之烦民力科取之困苟不大修守备痛自料
理先为自固之计何以能万全而制敌议者又谓敌
人既退当且保据一隅以苟目前之安臣又以为不
然秦师三伐晋以报殽之师诸葛亮佐蜀连年出师
以图中原不如是不足以立国高祖在汉中谓萧何
曰吾亦欲东光武破隗嚣既平陇复望蜀此皆以天
下为度不如是不足以混一区宇戡定祸乱况祖宗
境土岂可坐视沦陷不务恢复乎今岁不征明年不
战使敌势益张而吾之所纠合精锐士马日以损耗
何以图敌谓宜于防守既固军政既修之后即议攻
讨乃为得计此二者守备攻战之序也至于守备之
宜则当料理淮南荆襄以为东南屏蔽夫六朝之所
以能保有江左者以强兵巨镇尽在淮南荆襄间故
以魏武之雄苻坚石勒之众宇文拓跋之盛卒不能
窥江表后唐李氏有淮南则可以都金陵其后淮南
为周世宗所取遂以削弱近年以来大将拥众兵于
江南官吏守空城于江北虽有天险而无战舰水军
之制故敌人得以侵扰窥伺今当于淮之东南及荆
襄置三大帅屯重兵以临之分遣偏师进守支郡加
以战舰水军上运下接自为防守敌马虽多不敢轻
犯则藩篱之势盛而无穷之利也有守备矣然后议
攻战之利分责诸路因利乘便收复京畿以及故都
断以必为之志而勿失机会则以弱为强取威定乱
于一胜之间逆臣可诛强敌可灭攻战之利莫大于
是若夫万乘所居必择形胜以为驻跸之所然后能
制服中外以图事业建康自昔号帝王之宅江山雄
壮地势宽博六朝更都之臣昔举天下形势而言谓
关中为上今以东南形势而言则当以建康为便今
者銮舆未复旧都莫若且于建康权宜驻跸愿诏守
臣治城池修宫阙立官府刱营壁使粗成规模以待
巡幸盖有城池然后人心不恐有官府然后政事可
修有营垒然后士卒可用此措置之所当先也至于
西北之民皆陛下赤子荷祖宗涵养之深其心未尝
一日忘宋特制于强敌陷于涂炭而不能以自归天
威震惊必有结纳来归愿为内应者宜给之土田予
以爵赏优加抚循许其自新使陷溺之民知所依怙
莫不感悦益坚戴宋之心此绥怀之所当先也臣窃
观陛下有聪明睿知之姿有英武敢为之志然自临
御迨今九年国不辟而日蹙事不立而日坏将骄而
难御卒惰而未练国用匮而无赢余之蓄民力困而
无休息之期使陛下忧勤虽至而中兴之效邈乎无
闻则群臣误陛下之故也陛下观近年以来所用之
臣慨然敢以天下之重自任者几人平居无事小廉
曲谨似可无过忽有扰攘则错愕无所措手足不过
奉身以退天下忧危之重委之陛下而已有臣如此
不知何补于国而陛下亦安取此夫用人如用医必
先知其术业可以已病乃可使之进药而责成功今
不详审其术业而姑试之则虽日易一医无补于病
徒加疾而已大概近在闲暇则以和议为得计而以
治兵为失策仓卒则以退避为爱君而以进御为误
国上下偷安不为长久计天步艰难国势益弱职此
之由今天启宸衷悟前日和议退避之失亲临大敌
天威所临使北军数十万之众震怖不敢南渡潜师
宵奔则和议之与治兵退避之与进御其效概可睹
矣然敌兵虽退未大惩创安知其秋高马肥不再来
扰我疆埸使疲于奔命哉臣夙夜为陛下思所以为
善后之策惟自昔创业中兴之主必躬冒矢石履行
阵而不避故高祖既得天下击韩王信陈豨黥布未
尝不亲行光武自即位至平公孙述十三年间无一
岁不亲征本朝太祖太宗定维扬平泽潞下河东皆
躬御戎辂真宗亦有澶渊之行措天下于大安此谓
始忧勤而终逸乐也若夫退避之策可暂而不可常
可一而不可再退一步则失一步退一尺则失一尺
往时自南都退而至维扬则关陜河北河东失矣自
维扬退而至江浙则东西失矣万有一敌骑南牧复
将退避不知何所适而可乎航海之策万乘冒风涛
不测之险此又不可之尤者也惟当于国家闲暇之
时明政刑治军旅选将帅修车马备器械峙糗粮积
金帛敌来则御俟时而奋以光复祖宗之大业此最
上策也臣愿陛下自今以往勿复为退避之计可乎
臣又观古者敌国善邻则有和亲仇雠之邦鲜复遣
使岂不以衅隙既深终无讲好修睦之理故耶东晋
渡江石勒遣使于晋元帝命焚其币而却其使彼遣
使来且犹却之此何可往假道僭伪之国其自取辱
无补于事祇伤国体金人造衅之深知我必报其措
意为何如而我方且卑辞厚币屈体以求之其不推
诚以见信决矣器币礼物所费不资使轺往来坐索
士气而又邀我以必不可从之事制我以必不敢为
之谋是和卒不成而徒为此扰扰也非特如此于吾
自治自强之计动辄相妨实有所害金人二十余年
以此策破契丹困中国而终莫之悟夫辨是非利害
者人心所同岂真不悟哉聊复用此以侥幸万一曾
不知为吾害者甚大此古人所谓几何侥幸而不丧
人之国者也臣愿自今以往勿复遣和议之使可乎
二说既定择所当为者一切以至诚为之俟吾之政
事修仓廪实府库充器用备士气振力可有为乃议
大举则兵虽未交而胜负之势已决矣抑臣闻朝廷
者根本也藩方者枝叶也根本固则枝叶蕃朝廷者
腹心也将士者爪牙也腹心壮则爪牙奋今远而强
敌近而伪臣国家所仰以为捍蔽者在藩方所资以
致攻讨者在将士然根本腹心则在朝廷惟陛下正
心以正朝廷百官使君子小人各得其分则是非明
赏罚当自然藩方协力将士用命虽强敌不足畏逆
臣不足忧此特在陛下方寸之间耳臣昧死上条六
事一曰信任辅弼二曰公选人材三曰变革士风四
曰爱惜日力五曰务尽人事六曰寅畏天威何谓信
任辅弼夫兴衰拨乱之主必有同心同德之臣相与
有为如元首股肱之于一身父子兄弟之于一家乃
能协济今陛下选于众以图任遂能捍御大敌可谓
得人矣然臣愿陛下待以至诚无事形迹久任以责
成功勿使小人得以间之则君臣之美垂于无穷矣
何谓公选人才夫治天下者必资于人才而创业中
兴之主所资尤多何则继体守文率由旧章得中庸
之才亦足以共治至于艰难之际非得卓荦伟之
才则未易有济是以大有为之主必有不世出之才
参赞翊佐以成大业然自昔抱不群之才者多为小
人之所忌嫉或中之以黯暗或指之为党与或诬之
以大恶或擿之以细故而以道事君者不可则止难
于自进耻于自明虽负重谤遭深谴安于义命不复
自辨苟非至明之主深察人之情伪安能辨其非辜
哉陛下临御以来用人多矣世之所许以为端人正
士者往往闲废于无用之地而陛下寝寐侧席有乏
材之叹盍少留意而致察焉何谓变革士风夫用兵
之与士风似不相及而实相为表里士风厚则议论
正而是非明朝廷赏罚当功罪而人心服考之本朝
嘉佑治平以前可知已数十年来奔竞日进议论徇
私邪说利口足以惑人主之听元佑大臣持正论如
司马光之流皆社稷之臣也而群枉嫉之指为奸党
颠倒是非政事大坏驯致靖康之变非偶然也窃观
近年士风尤薄随时好恶以取世资潝訿成风岂朝
廷之福哉大抵朝廷设耳目及献纳论思之官固许
之以风闻至于大故必须核实而后言使其无实则
诬人之罪服谗搜慝得以中害善良皆非所以修政
也何谓爱惜日力夫创业中兴如建大厦堂室奥序
其规模可一日而成鸠工聚材则积累非一日所致
陛下临御九年于兹境土未复僭逆未诛仇敌未报
尚稽中兴之业者诚以始不为之规摹而后不为之
积累故也边事粗定之时朝廷所推行者不过簿书
期会不切之细务至于攻讨防守之策国之大计皆
未尝留意夫天下无不可为之事亦无不可为之时
惟失其时则事之小者日益大事之易者日益难矣
何谓务尽人事夫天人之道其实一致人之所为即
天之所为也人事尽于前则天理应于后此自然之
符也故创业中兴之主尽其在我而已其成功归之
于天今未尝尽人事敌至而先自退屈而欲责功于
天其可乎臣愿陛下诏二三大臣协心同力尽人事
以听天命则恢复土宇剪屠鲸鲵迎还两宫必有日
矣何谓寅畏天威夫天之于王者犹父母之于子爱
之至则所以为之戒者亦至故人主之于天戒必恐
惧修省以致其寅畏之诚比年以来荧惑失次太白
昼见地震水溢或久阴不雨或久雨不霁或当暑而
寒乃正月之朔日有食之此皆天意眷佑陛下丁宁
反复以致告戒惟陛下推至诚之意正厥事以应之
则变灾而为祥矣凡此六者皆中兴之业所关而陛
下所当先务者今朝廷人才不乏将士足用财用有
余足为中兴之资陛下春秋鼎盛欲大有为何施不
可要在改前日之辙断而行之耳昔唐太宗谓魏征
为敢言征谢曰陛下导臣使言不然其敢批逆鳞哉
今臣无魏征之敢言然展尽底蕴亦思虑之极也惟
陛下赦其愚直而取其拳拳之忠疏奏上为赐诏褒
谕除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洪州有旨赴行在奏
事毕之官六年纲至引对内殿朝廷方锐意大举纲
陛辞言今日用兵之失者四措置未尽善者五宜预
备者三当善后者二时宋师与金人伪齐相持于淮
泗者半年纲奏两兵相持非出奇不足以取胜愿速
遣骁将自淮南约岳飞为掎角夹击之大功可成已
而宋师屡捷刘光世张俊杨沂中大破伪齐兵于淮
肥之上车驾进发幸建康纲奏乞益饬战守之具修
筑沿淮城垒且言愿陛下勿以去冬骤胜而自怠勿
以目前粗定而自安凡可以致中兴之治者无不为
凡可以害中兴之业者无不去要以修政事信赏罚
明是非别邪正招徕人材鼓作士气爱惜民力顺导
众心为先数者既备则将帅辑睦士卒乐战用兵其
有不胜者哉淮西郦琼以全军叛归刘豫纲指陈朝
廷有措置失当者深可痛惜者及当监前失以图方
来者凡十有五事奏之张浚引咎去相位言者引汉
武诛王恢为比纲奏曰臣窃见张浚罢相言者引汉
武诛王恢事以为比臣恐智谋之士卷舌而不谈兵
忠义之士扼腕而无所发愤将士解体而不用命州
郡望风而无坚城陛下将谁与立国哉张浚措置失
当诚为有罪然其区区徇国之心有可矜者愿少宽
假以责来效时车驾将幸平江纲以为平江去建康
不远徒有退避之名不宜轻动复具奏曰臣闻自昔
用兵以成大业者必先固人心作士气据地利而不
肯先退尽人事而不肯先屈是以楚汉相距于荥阳
成皋间高祖虽屡败不退尺寸之地既割鸿沟羽引
而东遂有垓下之亡曹操袁绍战于官渡操虽兵弱
粮乏荀彧止其退避既焚绍辎重绍引而归遂丧河
北由是观之今日之事岂可因一叛将之故望风怯
敌遽自退屈果出此谋六飞回驭之后人情动摇莫
有固志士气销缩莫有斗心我退彼进使敌马南渡
得一邑则守一邑得一州则守一州得一路则守一
路乱臣贼子黠吏奸氓从而附之虎踞鸱张虽欲如
前日返驾还辕复立朝廷于荆棘瓦砾之中不可得
也借使敌骑冲突不得已而权宜避之犹为有说今
疆埸未有警急之报兵将初无不利之失朝廷正可
惩往事修军政审号令明赏刑益务固守而遽为此
扰扰弃前功挑后患以自趋于祸败岂不重可惜哉
八年王伦使北还纲闻之上疏曰臣窃见朝廷遣王
伦使金国奉迎梓宫今伦之归与金使偕来乃以诏
谕江南为名不着国号而曰江南不曰通问而曰诏
谕此何礼也臣请试为陛下言之金人毁宗社逼二
圣而陛下应天顺人光复旧业自我视彼则仇雠也
自彼视我则腹心之疾也岂复有可和之理然而朝
廷遣使通问冠盖相望于道卑辞厚币无所爱惜者
以二圣在其域中为亲屈己不得已而然犹有说也
至去年春两宫凶问既至遣使以迎梓宫亟往遄返
初不得其要领今伦使事初以奉迎梓宫为指而金
使之来乃以诏谕江南为名循名责实已自乖戾则
其所以罔朝廷而生后患者不待诘而可知臣在远
方虽不足以知曲折然以愚意料之金以此名遣使
其邀求大略有五必降诏书欲陛下屈体降礼以听
受一也必有赦文欲朝廷宣布班示郡县二也必立
约朿欲陛下奉藩称臣禀其号令三也必求岁赂广
其数目使我坐困四也必求割地以江为界淮南荆
襄四川尽欲得之五也此五者朝廷从其一则大事
去矣金人变诈不测贪婪无厌纵使听其诏令奉藩
称臣其志犹未已也必继有号令或使亲迎梓宫或
使单车入觐或使移易将相或改革政事或竭取租
赋或朘削土宇从之则无有纪极一不从则前功尽
废反为兵端以为权时之宜听其邀求可以无后悔
者非愚则诬也使国家之势单弱果不足以自振不
得已而为此固犹不可况土宇之广犹半天下臣民
之心戴宋不忘与有识者谋之尚足以有为岂可忘
祖宗之业生灵之属望弗虑弗图遽自屈服冀延旦
暮之命哉臣愿陛下特留圣意且勿轻许深诏群臣
讲明利害可以久长之策择其善而从之疏奏虽与
众论不合上不以为忤曰大臣当如此矣九年除知
潭州荆湖南路安抚大使纲具奏力辞曰臣迂疏无
周身之术动致烦言今者罢自江西为日未久又蒙
湔拔畀以帅权昔汉帝文闻季布贤召之既而罢归
布曰陛下以一人之誉召臣以一人之毁去臣臣恐
天下有以窥陛下之浅深顾臣区区进退何足少多
然数年之间亟奋亟踬上累陛下知人任使之明实
有系于国体诏以纲累奏不欲重违遂允其请次年
薨年五十八讣闻上为轸悼遣使赙赠抚问其家给
丧葬之费赠少师官其亲族十人纲负天下之望以
一身用舍为社稷生民安危虽身或不用用有不久
而其忠诚义气凛然动乎远迩每宋使至燕山必问
李纲赵鼎安否其为远人所畏服如此纲有着易传
内篇十卷外篇十二卷论语详说十卷文章歌诗奏
议百余卷又有靖康传信录奉迎录建炎时政记建
炎进退志建炎制诏表札集宣抚荆广记制置江右


 公辅部名臣列传四十八
  宋十四
  许翰
按宋史本传翰字崧老拱州襄邑人中元佑三年进
士第宣和七年召为给事中为书抵时相谓百姓困
弊起为盗贼天下有危亡之忧愿罢云中之师修边
保境与民休息高丽入贡调民开运河民间骚然中
书舍人孙傅论高丽于国无功不宜兴大役傅坐罢
翰谓傅不当黜时相怒落职提举江州太平观靖康
初复以给事中召时金人攻京师甫退翰造阙即日
赐对除翰林学士寻改御史中丞上疏言边事因陈
决胜之策张邦昌为太宰翰上疏力争之种师道罢
为中太一宫使翰言师道名将沈毅有谋山西士卒
人人信服不可使解兵柄钦宗谓其老难用翰曰秦
始皇老王剪而用李信兵辱于楚汉宣帝不老赵充
国卒能成金城之功自吕望以来用老将收功者难
一二数以古揆今师道虽老可用也且谓金人此行
存亡所系令一大创使失利去则中原可保四夷可
服不然将来再举必有不救之忧宜起师道邀击之
上不能用擢中大夫同知枢密院论益不合以病去
除延康殿学士知亳州坐言者落职提举南京鸿庆
宫高宗即位用李纲荐召复延康殿学士既至拜尚
书右丞兼权门下侍郎时建炎大变之后河北山东
大盗李成孔彦舟等聚众各数十万皆以勤王为名
愿得张所为帅所为御史尝论黄潜善奸邪不可用
由此得罪李纲为相乃以所为河北等路招抚使率
成等众渡河号召诸路为兴复计潜善力沮之宗泽
论车驾不宜南幸宜还京师且诋潜善等潜善等请
罢泽翰极论以为不可李纲罢翰言纲忠义英发舍
之无以佐中兴今罢纲臣留无益力求去高宗未许
时潜善奏诛陈东翰谓所亲曰吾与东皆争李纲者
东戮东市吾在庙堂可乎求去益力章八上以资政
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复以言者落职绍兴元年召
复端明殿学士提举万寿观辞不至二月复资政殿
学士三年五月卒赠光禄大夫翰通经术正直不挠
历事三朝致位政府徒以王黼蔡攸潜善辈熏莸异
味横遭口语志卒不展纲虽力引之不旋踵去翰亦
斥逐而死所著书有论语解春秋传
  吕好问
按宋史本传好问字舜徒侍讲希哲子也以荫补官
崇宁初治党事好问以元佑子弟坐废两监东岳庙
司扬州仪曹时蔡卞为帅欲扳附善类待好问特异
好问以礼自持卞不得亲及卞得政当时据属扳擢
略尽独好问留滞卞讽之曰子少亲我即阶显列矣
好问笑不答靖康元年以荐召为左司谏谏议大夫
擢御史中丞钦宗谕之曰卿元佑子孙朕特用卿令
天下知朕意所向先是徽宗将内禅诏解党禁除新
法尽复祖宗之故而蔡京党戚根据中外害其事莫
肯行好问言时之利害政之阙失太上皇诏旨备矣
虽使直言之士抗疏论列无以过此愿一一施行之
而已又言陛下宵衣旰食有求治之意发号施令有
求治之言逮今半载治效逾邈良由左右前后不能
推广德意而陛下过于容养臣恐淳厚之德变为颓
靡且今不尽革京贯等所为太平无由可致钦宗乡
纳好问疏蔡京过恶乞投海外黜朋附之尤者以厉
其余又建白削王安石王爵正神宗配飨褒表江公
望张庭坚任伯雨龚夬等除青苗之令湔元符上书
获谴者章前后疏十上每奏对帝虽当食辄使毕其
说时金人既退大臣不复顾虑武备益弛好问言金
人得志益轻中国秋冬必倾国复来御敌之备当速
讲求今边事经画旬月不见施设臣僚奏请皆不行
下此臣所深惧也及边警急大臣不知所出遣使讲
解金人佯许而攻略自如诸将以和议故皆闭壁不
出好问言彼名和而实攻朝廷不谋进兵遣将何也
请亟集沧滑邢相之戍以遏奔冲而列勤王之师于
畿邑以卫京城疏上不省金人陷真定攻中山上下
震骇廷臣狐疑相顾犹以和议为辞好问率台属劾
大臣畏懦误国出好问知袁州钦宗悯其忠下迁吏
部侍郎既而金人薄都城钦宗思好问言进兵部尚
书都城失守召好问入禁中军民数万斧左掖门求
见天子好问从帝御楼谕遣之卫士长蒋宣帅其徒
数百欲邀乘舆犯围而出左右奔窜独好问与孙傅
梅执礼侍宣抗声曰国事至此皆宰相信任奸臣不
用直言所致傅呵之宣以语侵傅好问晓之曰若属
忘家族欲冒重围卫上以出诚忠义然乘舆将驾必
甲乘无阙而后动讵可轻邪宣诎服曰尚书真知军
情麾其徒退帝再幸金营好问实从帝既留遣好问
还慰拊都城已而金人立张邦昌以好问为事务官
邦昌入居都省好问曰相公真欲立邪抑姑塞敌意
而徐为之图尔邦昌曰是何言也好问曰相公知中
国人情所向乎持畏女真兵威耳女真既去能保如
今日乎大元帅在外元佑皇太后在内此殆天意盍
亟还政可转祸为福且省中非人臣所处宜寓直殿
庐毋令卫士侠陛敌所遗袍带非戎人在旁弛勿服
车驾未还所下文书不当称圣旨以好问摄门下省
好问既系御仍行旧职时邦昌虽不改元而百司文
移必去年号独好问所行文书称靖康二年吴幵莫
俦请邦昌见金使于紫宸垂拱殿好问曰宫省故吏
骤见御正衙必将愤骇变且不测奈何邦昌矍然止
王时雍议肆赦好问曰四壁之外皆非我有将谁赦
乃先赦城中始金人谋以五千骑取康王好问闻即
遣人以书白王言大王之兵度能击则邀击之不然
即宜远避且言大王若不自立恐有不当立而立者
既又语邦昌曰天命人心皆归大元帅相公先遣人
推戴则功无在相公右者若抚机不发他人声义致
讨悔可追邪于是邦昌谋遣谢克家奉传国宝往大
元帅府须金人退乃发金将将还议留兵以卫邦昌
好问曰南北异宜恐北兵不习风土必不相安金人
曰留一勃堇统之可也好问曰勃堇贵人有如触发
致疾则负罪益深乃不复留兵金人既行好问趣遣
使诣大元帅府劝进请元佑太后垂帘邦昌易服归
太宰位太后自延福宫入听政高宗即位太后遣好
问奉手书诣行在所高宗劳之曰宗庙获全卿之力
也除尚书右丞丞相李纲以群臣在围城中不能执
节欲悉按其罪好问曰王业艰难政宜含垢绳以峻
法惧者众矣侍御史王宾论好问尝污伪命不可以
立新朝高宗曰邦昌僭号之初好问募人白书具
道京师内外之事金人甫退又遣人劝进考其心迹
非他人比好问自惭力求去且言邦昌僭号之时臣
若闭门洁身实不为难徒以世被国恩所以受贤者
之责冒围书于陛下疏入除资政殿学士知宣州
提举洞霄宫以恩封东莱郡侯避地卒于桂州子本
中揆中弸中用中忱中孙祖让祖俭本中祖让祖俭
别有传
  沈与求
按宋史本传与求字必先湖州德清人登政和五年
进士第累迁至明州通判以御史张守荐召对除监
察御史上疏论执政迁兵部员外郎自劾以为言苟
不当不应得迁上乃行其言除殿中侍御史上在会
稽或劝幸饶信有急则入闽与求以为今日根本正
在江浙宜进都建康以图恢复论范宗尹年少为相
恐误国事上不悦以直龙图阁知台州宗尹罢召还
再除侍御史时军储窘乏措置诸镇屯田与求取古
今屯田利害为集议二卷上之诏付户部看详江西
安抚知江州朱胜非未至而马进寇江州陷之与求
论九江之陷由胜非赴镇太缓胜非罢去时方多事
百司稽违与求援元丰旧制请许台谏官弹奏上从
之与求再居言路或疑为范宗尹所引用者将悉论
出之与求曰近世朋党成风人才不问贤否皆视宰
相出处为进退今当别人才邪正而言之岂可谓一
时所用皆不贤哉人服其言吕颐浩再相御营统制
辛永宗枢密富直柔右司谏韩璜屡言其短与求劾
直柔附会永宗兄弟为致身之资上遂出永宗而璜
直柔亦相继罢黜迁御史中丞时禁卫寡弱诸将各
拥重兵与求言汉有南北军唐用府兵彼此相维使
无偏重之势今兵权不在朝廷虽有枢密院及三省
兵房尚书兵部但行文字而已愿诏大臣益修兵政
助成中兴之势浙西安抚刘光世来朝以缯帛方物
为献上已分乞六宫与求奏今为何时而有此时已
暮疏入上命追取斥还内侍冯益请别置御马院自
领其事又擅穿皇城便门与求劾益专恣请治其罪
谍报刘豫在淮阳造舟议者多欲于明州向头设备
与求言使贼舟至此则入吾腹心之地臣闻海舟自
京东入浙必由泰州石港通州料角崇明镇等处次
至平江南北洋次至秀州金山次至向头又闻料角
水势湍险必得沙上水手方能转运宜于石港料角
等处拘收水手优给钱粮而存养之以备缓急两浙
转运副使徐康国自温州进发宣和间所制间金销
金屏障什物与求奏曰陛下俭侔大禹今康国欲以
微物累盛德乞斥而焚之仍显黜康国从之与求历
御史三院知无不言前后几四百奏其言切直自敌
己已下有不能堪者上时有所训敕每曰汝不识沈
中丞邪移吏部尚书兼权翰林学士兼侍读遂出为
荆湖南路安抚使知潭州引疾丐祠许之四年出知
镇江府兼两浙西路安抚使复以吏部尚书召除参
知政事金人将入寇上谕辅臣曰朕当亲总六军与
求赞之曰今日亲征皆由圣断上意决亲征书车攻
诗以赐上曰朕以二圣在远屈己通和今豫逆乱如
此安可复忍与求曰和亲乃金人屡试之策不足信
也因奏诸将分屯江岸而敌人往来淮甸当遣岳飞
自上流取间道乘虚击之彼必有反顾之忧上曰当
如此措置五年兼权知枢密院事时张浚视师江上
以行府为名言知泰州卲彪及其营田利害事乞送
尚书省有旨从之与求不能平曰三省枢密院乃奉
行行府文书邪六年张浚复欲出视师不告之同列
及得旨乃退而叹曰此大事也吾不与闻何以居位
遂丐祠罢出知明州七年上在平江召见除同知枢
密院事从至建康迁知枢密院事薨赠左银青光禄
大夫谥忠敏
  朱胜非
按宋史本传胜非字藏一蔡州人崇宁二年上舍登
第靖康元年为东道副总管权应天府金人攻城胜
非逃去会韩世忠部将杨进破敌胜非复还视事逾
年诣济州谓康王言南京为艺祖兴王之地请幸之
以图大计王即位南京建炎改元试中书舍人兼权
直学士院时方草刱胜非凭败鼓草制敌气严重如
平时上疏言仁义者天下之大柄中国持之则外夷
服而诸夏尊苟失其柄则不免四夷交侵之患国家
与契丹结好百有余年一旦乘其乱弱远交金人为
夹攻计是中国失其柄而外侮所由招也陛下即位
宜壹明正始之道思其合于仁义者行之不合者置
之则可以攘却四夷绍复大业矣上嘉之总制使钱
盖进职胜非言盖为陕西制置使弃师误国封还贴
黄盖遂罢谏官卫肤敏坐论元佑太后兄子徙官胜
非言以外戚故去谏臣非所以示天下二年除尚书
右丞时宰执荫补多滥胜非奏旧制宰执子弟例不
当除只就铨注罢政不以罪然后推恩赵普子弟皆
作武臣普再相长子授庄宅使范纯仁再相子正平
有文行竟死选调章惇子援及持皆高科并为州县
幕职监当惟夏竦子安期累作边帅授待制直学士
王安石荐子雱为崇政殿说书除待制然安期犹有
才干雱犹有学问至蔡京子六人孙四人郑居中刘
正夫子各二人余深王黼白时中蔡卞邓洵仁洵武
子各一人并列从班宣和末谏官疏谓尚从竹马之
游已造荷囊之列今不可以不戒迁中书侍郎三年
上自镇江南幸留胜非经理未几命为控扼使已而
拜宣奉大夫尚书右仆射兼御营使故事命相进三
官胜非特迁五官会王渊签书枢密院事兼御营司
都统制内侍复用事恣横诸将不悦于是苗傅刘正
彦与其徒王钧甫马柔吉王世修谋诬渊结宦官谋
反正彦手斩渊分捕中官皆杀之拥兵至行宫门外
胜非趋楼上诘专杀之由上亲御楼抚谕傅正彦语
颇不逊胜非乃从皇太后出谕旨傅等请高宗避位
太后抱皇子听政太后不可傅顾胜非曰今日正须
大臣果决相公何无一言耶胜非还告上曰王钧甫
乃傅等腹心适语臣云二将忠有余而学不足此语
可为后图之绪于是太后垂帘高宗退居显忠寺号
睿圣宫胜非因请降赦以安傅等又奏母后垂帘须
二臣同对此承平故事今日事机有须密奏者乞许
臣僚独对而日引傅徒二人上殿以弭其疑太后语
上曰赖相此人若汪黄在位事已狼籍矣王钧甫见
胜非胜非问前言二将学不足如何钧甫曰如刘将
手杀王渊军中亦非之胜非因以言撼之曰上皇待
燕士如骨肉那无一人效力者乎人言燕赵多奇士
徒虚语耳钧甫曰不可谓燕无人胜非曰君与马参
议皆燕中名人尝献策灭契丹者今金人所任多契
丹旧人若渡江祸首及君矣盍早为朝廷协力乎钧
甫唯唯王世修来见胜非谕之曰国家艰难若等立
功之秋也诚能奋身立事从官岂难得乎世修喜时
往来道军中情实擢世修为工部侍郎傅正彦乞改
年号及移跸建康胜非以白太后因议恐尽废其请
则仓卒变生乃改元明受以诏示世修曰已从若请
矣傅等欲挟上幸徽越胜非谕之以祸福而止傅闻
韩世忠起兵取其妻子为质胜非绐傅曰今当启太
后召二人慰抚使报知平江诸君益安傅遂许诺胜
非喜曰二凶真无能为也诸将将至傅等惧胜非因
谓之曰勤王之师未进者使是间自反正耳不然下
诏率百官六军请上还宫公等置身何地乎即召学
士李邴张守作百官章及太后手诏四月朔胜非率
百官诣睿圣宫亲掖上乘马还宫苗傅请以王世修
为参议胜非曰世修已为从官岂可复从军上既复
辟胜非曰臣昔遇变义当即死偷生至此欲图今日
之事耳乃乞罢政上问谁可代者胜非曰吕颐浩张
浚问孰优曰颐浩练事而暴浚喜事而疏上曰浚太
年少胜非曰臣向被召军旅钱谷悉付浚此举浚实
主之御史中丞张守论胜非不能预防致贼猖獗宜
罢不报授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寻除江西安抚大
使兼知江州绍兴元年马进陷江州侍御史沈与求
论九江之陷由胜非赴镇太缓降授中大夫分司南
京江州居住二年吕颐浩荐兼侍读又荐都督江淮
荆浙诸军事给事中胡安国侍御史张跻交章论罢
之颐浩力引其入再除兼侍读寻拜尚书右仆射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丁母忧去起复右仆射兼知枢密
院事上吏部七司敕令格式一百八十卷时员外郎
江端友请营宗庙议者非之以为国家期于恢复不
常厥居胜非方主和议遂白上营宗庙于临安徐俯
罢参政胜非荐胡松年侍御史常同劾松年乃王黼
客胜非徙同左史莫俦谪曲江其家苍头奴为胜非
治疽而愈奴为俦请得复官姻家刘式尝言为兵官
获盗胜非不以付部用特旨改官会久雨胜非累章
乞免且自论当罢者十一事魏矼亦劾其罪遂罢五
年应诏言战守四事起知湖州引疾归胜非与秦桧
有隙桧得政胜非废居八年卒谥忠靖胜非张邦昌
友婿也始邦昌僭位胜非尝械其使及金人过江胜
非请尊礼邦昌录其后以谢敌苗刘之变保护圣躬
功居多既去力荐张浚然李纲罢胜非受黄潜善风
旨草制极言其狂妄再相忌赵鼎鼎宣抚川陜欲重
使召以制吴玠胜非曰元枢出使岂论此耶盖因事
出鼎而轻其权人以此少之及着闲居录亦多其私
说云
  许景衡
按宋史本传景衡字少伊温州瑞安人登元佑九年
进士第宣和六年召为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是
时王黼蔡攸用事景衡言尚书省比阙长官而同知
枢密院亦久阙虽三公通治三省然文昌政事之本
枢密本兵之地各有攸属安可久虚其位愿博采公
议遴选忠贤以补政府之阙遂大忤黼意朝廷用童
贯为河东北宣抚使将北伐景衡论其贪缪不可用
者数十事不报睦寇平江浙郡县残毁而茶盐比较
之法如故景衡奏茶盐之法当以食之众寡为岁额
之高下今收复之后户版半耗民力萧然而茶盐比
较不减于昔民欲无困得乎奏上诏两浙江东路权
免茶盐比较贼平日仍旧朝廷既兴燕云之师调度
不继诛求益急景衡奏财力匮乏在节用民力困弊
在恤民今不急之务若营缮诸役花石纲运其名不
一吏员猥多军额冗滥又无名功赏非常赐予皆夤
缘侥幸干请无厌宜节以祖宗之制而省去之且极
论和买和籴盐法之害不报会知洋州吴岩夫以私
书扺执政子道景衡之贤因从子婿符宝郎周离亨
以达离亨缪以其书误致王黼黼用是中景衡逐之
钦宗即位以左正言召旋改太常少卿兼太子谕德
迁中书舍人侍御史李光正言程瑀以鲠亮忤执政
斥景衡为辨白坐落职予祠高宗即位以给事中召
至即除御史中丞宗泽为东京留守言者附黄潜善
等多攻其短欲逐去之景衡奏曰臣自浙渡淮以至
行在闻泽之为尹威名政事卓然过人虽不识其人
窃用叹慕臣以为去冬京城内有赤心为国如泽等
数辈其祸变未至如是之酷今若较其小短不顾尽
忠徇国之节则不恕已甚且开封宗庙社稷所在苟
欲罢泽别遣留守不识搢绅中威名政事有加于泽
者乎疏入上大悟封以示泽泽乃安杭州叛卒陈通
作乱权浙西提刑赵叔近招降之请授以官景衡曰
官吏无罪而受诛叛卒有罪而蒙赏赏罚倒置莫此
为甚卒奏罢之除尚书右丞有大政事必请间极论
潜善伯彦以景衡异己共排沮之或言正二月之交
乃太一正迁之日宜于禁中设坛望拜高宗以问景
衡曰修德爱民天自降福何迎拜太一之有初李纲
议建都以关中为上南阳次之建康为下纲既相遂
主南阳之议景衡为中丞奏南阳无险阻且密迩盗
贼漕运不继不若建康天险可据请定计巡幸潜善
等倾纲使去南阳之议遂格至是谍报金人攻河阳
泛水景衡又奏请南幸建康已而有诏还京罢景衡
为资政殿大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至瓜州得暍疾
及京口卒年五十七谥忠简景衡得程颐之学志虑
忠纯议论不与时俯仰建炎初李纲议幸南阳宗泽
请还京景衡乃请幸建康黄潜善等素恶其异己暨
车驾驻扬州怵于传闻不得已下还京之诏遂借渡
江之议罪之斥逐而死既没高宗思之曰朕自即位
以来执政忠直遇事敢言惟许景衡诏赐景衡家温
州官舍一区
  赵鼎
按宋史本传鼎字元镇解州闻喜人生四岁而孤母
樊教之通经史百家之书登崇宁五年进士第对策
斥章惇误国累官为河南洛阳令宰相吴敏知其能
擢为开封士曹金人陷太原朝廷议割三镇地鼎曰
祖宗之地不可以与人何庸议已而京师失守二帝
北行金人议立张邦昌鼎与胡寅张浚逃太学中不
书议状高宗即位除权户部员外郎知密枢院张浚
荐之除司勋郎官上幸建康诏条具防秋事宜鼎言
宜以六宫所止为行宫车驾所止为行在择精兵以
备仪卫其余兵将分布江淮使敌莫测巡幸之定所
上纳之久雨诏求阙政鼎言自熙宁间王安石用事
变祖宗之法而民始病假辟国之谋造生边患兴理
财之政穷困民力设虚无之学败坏人才至崇宁初
蔡京托绍述之名尽祖安石之政凡今日之患始于
安石成于蔡京今安石犹配享庙庭而京之党未除
时政之阙无大于是上为罢安石配享擢右司谏旋
迁殿中侍御史刘光世部将王德擅杀韩世忠之将
而世忠亦率部曲夺建康守府廨鼎言德总兵在外
专杀无忌此而不治孰不可为命鼎鞫德鼎又请下
诏切责世忠而指取其将吏付有司治罪诸将肃然
上曰肃宗兴灵武得一李勉朝廷始尊今朕得卿无
愧昔人矣中丞范宗尹言故事无自司谏迁殿中者
上曰鼎在言路极举职所言四十事已施行三十有
六遂迁侍御史北兵至江上幸会稽诏台谏议去留
鼎陈战守避三策拜御史中丞请督王进军宣州
周望分军出广德刘光世渡江驻蕲黄为邀击之计
又言经营中原当自关中始经营关中当自蜀始欲
幸蜀当自荆襄始吴越介在一隅非进取中原之地
荆襄左顾川陕右控湖湘而下瞰京洛三国所必争
宜以公安为行阙而屯重兵于襄阳运江浙之粟以
资川陕之兵经营大业计无出此韩世忠败金人于
黄天荡宰相吕颐浩请上幸浙西下诏亲征鼎以为
不可轻举颐浩恶其异己改鼎翰林学士鼎不拜改
吏部尚书又不拜言陛下有听纳之诚而宰相陈拒
谏之说陛下有眷待台臣之意而宰相挟挫沮言官
之威坚卧不出疏颐浩过失凡千言上罢颐浩诏鼎
复为中丞谓鼎曰朕每闻前朝忠谏之臣恨不之识
今于卿见之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金人攻
楚州鼎奏遣张俊往援之俊不行山阳遂陷金人留
淮上范宗尹奏敌未必能再渡鼎曰勿恃其不来恃
吾有以待之三省当以敌退为陛下援人才修政事
密院常虞敌至为陛下申军律治甲兵即两得之上
曰卿等如此朕复何忧鼎以楚州之失上章丐去会
辛企宗除节度使鼎言企宗非军功忤旨出奉祠除
知平江府寻改知建康又移知洪州京西招抚使李
横欲用兵复东京鼎言横乌合之众不能当敌恐遂
失襄阳已而横战不利走襄阳竟陷召拜参知政事
宰相朱胜非言襄阳国之上流不可不急取上问岳
飞可使否鼎曰知上流利害无如飞者签枢徐俯不
以为然飞出师竟复襄阳鼎乞令韩世忠屯泗上刘
光世出陈蔡光世请入奏俯欲许之鼎不可伪齐宿
迁令来归俯欲斩送刘豫鼎复争之俯积不能平乃
求去朱胜非兼知枢密院言者谓当国者不知兵乞
令参政通知由是为胜非所忌除鼎知枢密院川陕
宣抚使鼎辞以非才上曰四川全盛半天下之地尽
以付卿黜陟专之可也时吴玠为宣抚副使鼎奏言
臣与玠同事或节制之耶上乃改鼎都督川陜诸军
事鼎所条奏胜非多沮抑之鼎上疏言顷张浚出使
川陜国势百倍于今浚有补天浴曰之功陛下有砺
山带河之势君臣相信古今无二而终致物议以被
窜逐今臣无浚之功而当其任远去朝廷其能免于
纷纷乎又言臣所请兵不满数千半皆老弱所赍金
帛至微荐举之人除命甫下弹墨已行臣日侍宸衷
所陈已艰难况在万里之外乎时人士皆惜其去台
谏有留行者会边报沓至鼎每陈用兵大计及朝辞
上曰卿岂可远去当遂相卿九月拜尚书右仆射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制下朝士相庆时
刘豫子麟与金人合兵大入举朝震恐鼎论战御之
计诸将各异议独张俊以为当进讨鼎是其言有劝
上他幸者鼎曰战而不捷去未晚也上亦曰朕当亲
总六师临江决战鼎喜曰累年退怯敌志益骄今圣
断亲征成功可必于是诏张俊以所部援韩世忠而
命刘光世移军建康且促世忠进兵世忠至扬州大
破金人于大仪镇方警报交驰刘光世遣人讽鼎曰
相公自入蜀何事为他人任患世忠亦谓人曰赵丞
相真敢为者鼎闻之恐上意中变乘间言陛下养兵
十年用之正在今日若少加退沮即人心涣散长江
之险不可复恃矣及捷音日至车驾至平江下诏声
逆豫之罪欲自将渡江决战鼎曰敌之远来利于速
战遽与争锋非策也且豫犹遣其子岂可烦至尊耶
帝为止不行未几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自江上还
云北兵大集然后知鼎之有先见也张浚久废鼎言
浚可大任乃召除知枢密院命浚往江上视师时敌
兵久驻淮南知南兵有备渐谋北归鼎曰金人无能
为矣命诸将邀诸淮连败之金人遁去上谓鼎曰近
将士致勇争先诸路守臣亦翕然自效乃朕用卿之
力也鼎谢曰皆出圣断臣何力之有焉或问鼎曰金
人倾国来攻众皆恟惧公独言不足畏何耶鼎曰敌
众虽盛然以豫邀而来非其本心战必不力以是知
其不足畏也上尝语张浚曰赵鼎真宰相天使佐朕
中兴可谓宗社之幸也鼎奏金人遁归尤当博采群
言为善后之计于是诏吕颐浩等议攻战备御措置
绥怀之方五年上还临安制以鼎守左仆射知枢密
院事张浚守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都督诸路军马
鼎以政事先后及人才所当召用者条而置之座右
次第奏行之制以贵州防御使瑗为保庆军节度使
封建国公于行宫门外建资善堂鼎荐范冲为翊善
朱震为赞读朝论谓二人极天下之选建炎初尝下
诏以奸臣诬蔑宣仁保佑之功命史院刊修未及行
朱胜非为相上谕之曰神宗哲宗两朝史事多失实
非所以传信后世宜召范冲刊定胜非言神宗史增
多王安石日录哲宗史经京卞之手议论多不正命
官删修诚足以彰二帝盛美会胜非去位鼎以宰相
监修二史是非各得其正上亲书忠正德文四字赐
鼎又以御书尚书一帙赐之曰书所载君臣相戒饬
之言所以赐卿欲共由斯道鼎上疏谢刘豫遣子麟
猊分路入寇时张俊屯盱眙杨沂中屯泗韩世忠屯
楚岳飞驻鄂刘光世驻庐沿江上下无兵上与鼎以
为忧鼎移书浚欲令浚与沂中合兵剿敌光世乞舍
庐还太平又乞退保采石鼎奏曰豫逆贼也官军与
豫战而不能胜或更退守何以立国今贼已渡淮当
亟遣张俊合光世之军尽扫淮南之寇然后议去留
上善其策诏二将进兵俊军至藕塘与猊战大破之
鼎命沂中趋合肥以会光世光世已弃庐回江北浚
以书告鼎鼎曰土诏浚有不用命者听以军法从事
光世大骇复进至肥河与麟战破之麟猊拔栅遁去
浚在江上尝遣其属吕祉入奏事所言夸大鼎每抑
之上谓鼎曰他日张浚与卿不和必吕祉也后浚因
论事语意微侵鼎鼎言臣初与浚如兄弟因吕祉离
间遂尔暌异今浚成功当使展尽底蕴浚当留臣当
去上曰俟浚归议之浚尝奏乞幸建康而鼎与折彦
质请回跸临安暨浚还乞乘胜攻河南且罢刘光世
军政鼎言擒豫固易耳然得河南能保金人不内侵
乎光世累世为将无故而罢之恐人心不安浚滋不
悦鼎以观文殿大学士知绍兴府七年上幸建康罢
刘光世以王德为都统制郦琼副之并听参谋兵部
尚书吕祉节制琼与德有宿怨诉于祉不得直执祉
以全军降伪齐浚引咎去位乃以万寿观使兼侍读
召鼎入对拜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
密使进四官上言淮西之报初至执政奏事皆失措
惟朕不为动鼎曰今见诸将尤须静以待之不然益
增其骄蹇之心台谏交论淮西无备鼎曰行朝拥兵
十万敌骑直来自足抗之设有他虞鼎身任其责淮
西迄无惊鼎尝乞降诏安抚淮西上曰俟行遣张浚
朕当下罪己之诏鼎言浚已落职上曰浚罪当远窜
鼎奏浚母老且有勤王功上曰功过自不相掩已而
内批出浚谪置岭南鼎留不下诘旦约同列救解上
怒殊未释鼎力恳曰浚罪不过失策耳凡人计虑岂
不欲万全傥因一失便置之死地后有奇谋秘计谁
复敢言者此事自关朝廷非独私浚也上意乃解遂
以散官分司居永州鼎既再相或议其无所施设鼎
闻之曰今日之事如人患羸当静以养之若复加攻
砭必伤元气矣金人废刘豫鼎遣间招河南守将寿
亳陈蔡之间往往举城或率部曲来归得精兵万余
马数千知庐州刘锜亦奏言淮北归正者不绝度今
岁可得四五万上喜曰朕常虑江池数百里备御空
虚今得此军可无患矣金人遣使议和朝论以为不
可信上怒鼎曰陛下于金人有不共戴天之雠今屈
己请和不惮为之者以梓宫及母后耳群臣愤懑之
辞出于爱君不可以为罪陛下宜谕之曰讲和非吾
意以亲故不得已为之但得梓宫及母后还敌虽渝
盟吾无憾焉上从其言群议遂息潘良贵以向子諲
奏事久叱之退上欲抵良贵罪常同为之辨欲并逐
同鼎奏子諲虽无罪而同与良贵不宜逐二人竟出
给事中张致远谓不应以一子諲出二佳士不书黄
上怒顾鼎曰固知致远必缴驳鼎问何也上曰与诸
人善盖已有先入之言由是不乐于鼎矣秦桧继留
身奏事既出鼎问帝何言桧曰上无他恐丞相不乐
耳御笔和州防御使璩除节钺封国公鼎奏建国虽
未正名天下皆知陛下有子社稷大计也在今礼数
不得不异所以系人心不使之二三而惑也上曰姑
徐之桧后留身不知所云鼎尝辟和议与桧意不合
及鼎以争璩封国事拂上意桧乘间挤鼎又荐萧振
为侍御史振本鼎所引及入台劾参知政事刘大中
罢之鼎曰振意不在大中也振亦谓人曰赵丞相不
待论当自为去就会殿中侍御史张戒论给事中勾
涛涛言戒之击臣乃赵鼎意因诋鼎结台谏及诸将
上闻益疑鼎引疾求免言大中持正论为章惇蔡京
之党所嫉臣议论出处与大中同大中去臣何可留
乃以忠武节度使出知绍兴府寻加检校少傅改奉
国军节度使桧率执政往饯其行鼎不为礼一揖而
去桧益憾之鼎既去王庶入对上谓庶曰赵鼎两为
相于国有大功再赞亲征皆能决胜又镇抚建康回
銮无患他人所不及也先是王伦使金从鼎受使指
问礼数则答以君臣之分已定问地界则答以大河
为界二者从事之大者或不从则已伦受命而行至
是伦与金使俱来以抚谕江南为名上叹息谓庶曰
使五日前得此报赵鼎岂可去耶初车驾还临安内
侍移竹栽入内鼎见责之曰艮岳花石之扰皆出汝
曹今欲蹈前辙耶因奏其事上改容谢之有户部官
进钱入宫者鼎召至相府切责之翌日问上曰某人
献钱耶上曰朕求之也鼎奏某人不当献陛下不当
求遂出其人与郡鼎尝荐胡寅魏矼晏敦复潘良贵
吕本中张致远等数十人分布朝列暨再相奏曰今
清议所与如刘大本胡寅吕本中常同林季仲之流
陛下能用之乎妒贤长恶如赵霈胡世将周秘陈公
辅之徒陛下能去之乎上为徙世将而公辅等寻补
外上尝中批二人付庙堂升擢鼎奏疏远小臣陛下
何由得其姓名上谓常同实称之鼎曰同知其贤何
不露章荐引始浚荐秦桧可与共大事鼎再相亦以
为言然桧机&#深险外和而中异浚初求去有旨召
鼎鼎至越丐祠桧恶其逼己徙知泉州又讽谢祖信
论鼎尝受张邦昌伪命遂夺节御史中丞王次翁论
鼎治郡废弛命提举洞霄宫鼎自泉州归复上书言
时政桧忌其复用讽次翁又论其尝受伪命干没都
督府钱十七万缗谪官居兴化军论者犹不已移漳
州又责清远军节度副使潮州安置在潮五年杜门
谢客时事不挂口有问者但引咎而已中丞詹大方
诬其受贿属潮守放编置人移吉阳军鼎谢表曰白
首何归怅余生之无几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桧
见之曰此老倔强犹昔在吉阳三年潜居深处门人
故吏皆不敢通问惟广西帅张宗元时馈醪米桧知
之命本军月具存亡申鼎遣人语其子汾曰桧必欲
杀我我死汝曹无患不尔祸及一家矣先得疾自书
墓中石记乡里及除拜岁月至是书铭旌云身骑箕
尾归天上气作山河壮本朝遗言属其子乞归葬遂
不食而死时绍兴十七年也天下闻而悲之明年得
旨归葬孝宗即位谥忠简赠太傅追封丰国公高宗
祔庙以鼎配享庙庭擢用其孙十有二人鼎为文浑
然天成凡高宗处分军国机事多其视草有拟奏表
疏杂诗文二百余篇号得全集行于世论中兴贤相
以鼎为称首云
  李邴
按宋史本传邴字汉老济州任城县人中崇宁五年
进士第累官起居舍人试中书舍人北方用兵酬功
第赏日数十百邴辞命无留难除给事中同修国史
兼直学士院迁翰林学士尝与禁中曲宴徽宗命赋
诗高丽使入贡邴为馆伴徽宗遣中使持示使者请
传录以归未几坐言者罢提举南京鸿庆宫钦宗即
位除徽猷阁待制知越州久之再落职提举西京嵩
山崇福宫高宗即位复徽猷阁待制逾岁召为兵部
侍郎兼直学士院苗傅刘正彦迫上逊位上顾邴草
诏邴请得御札而后敢作朱胜非请降诏赦邴就都
堂草之除翰林学士初邴见苗傅面谕以逆顺祸福
之理且密劝殿帅王元俾以禁旅击贼元唯唯不能
用即诣政事堂白朱胜非适正彦及其党王世修在
焉又以大义责之人为之危邴不顾也时御史中丞
郑&#又抗疏言睿圣皇帝不当改号于是邴&#为端
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邴与张守分草百官章
奏三奏三答及太后手诏与复辟赦文一日而具四
月拜尚书右丞未几改参知政事上巡江宁太后六
宫往豫章命邴为资政殿学士权知行台三省枢密
院事以与吕颐浩论不合乞罢遂以本职提举杭州
洞霄宫未阅月起知平江府会兄邺失守越州坐累
落职明年即引赦复之又升资政殿学士绍兴五年
诏问宰执方略邴条上战阵守备措画绥怀各五事
战阵之利五曰出轻兵务远略储将帅责成功重赏
格大略谓关陜为进取之地淮南为保固之地关陕
虽利于进取然不用师于京东以牵制其势则彼得
一力以拒我今大将统兵者数人皆所恃以为根本
万一失利将不可复用偏裨中如牛皋王进杨珪史
康明皆京东土人知地险易可各配以部曲三五千
人或出淮阳或出徐泗彼将奔命之不暇此不动而
分陕西重兵之一端也关陕今虽有二宣抚其体尚
轻非遣大臣不可吕颐浩气节高亮李纲识量宏远
威名素着愿择其一而用之必有以报陛下又言陛
下即位之初韩世忠刘光世张俊威名隐然为大将
今又有吴玠岳飞者出矣愿诏大将于所部举智谋
忠勇可以驭众统师各两三人朝廷籍记遇有事宜
使当一队毋隶大将则诸人竞奋才智皆飞玠之俦
矣大将爵位已崇难相统一自今用兵第可授以成
算使自为战而已慎勿遣重臣临之以轻其权而分
其功今却敌退师之后必论功行赏愿因此诏有司
预定赏格谓如得城邑及近上首领之类自一命至
节度使皆差次使足相当所谓守备之宜有五曰固
根本习舟师防他道讲遗策列长戍大略谓江浙为
今日根本欲保守则失进取之利欲进取则虑根本
之伤古之名将内必屯田以自足外必因粮于敌诚
能得以功名自任如祖逖者举淮南而付之使自为
进取而不至虚内以事外臣闻朝廷下福建造海船
七百只必如期而办乞仿古制建伏波下濑楼船之
官以教习水战俾近上将佐领之自成一军而专隶
于朝廷无事则散之缘江州郡缓急则聚而用之臣
度敌人他年入寇惩创今日之败必先以一军来自
淮甸为筑室反耕之计以缀我师然后由登莱泛海
窥吴越以出吾左由武昌渡江窥江池以出吾右一
处不支则大事去矣愿预讲左支右吾之策夫兵之
形无穷愿诏临江守臣凡可设奇误敌者如吴人疑
城之类皆预为措昼长江之险绵亘数千里守备非
一苟制得其要则用力少而见功多愿差次其最紧
处屯军若干人一将领之听其郡守节制次紧稍缓
处差降焉有事则以大将兼统之既久则谙熟风土
缓急可用与旋发之师不侔矣所谓措画之方有五
曰亲大阅补禁卫讲军制订使事降敕榜大略谓因
冬秋之交辟广场会诸将取士卒才艺绝特者而爵
赏之建炎以来禁卫单寡乃藉五军以为重臣常寒
心愿择忠实严重之将以为殿帅稍补禁卫之阙使
隐然自成一军则其驭诸将也若臂之使指矣今诸
郡厢禁冗占私役者大郡二三千人小郡亦数百人
臣愿讲求除郡守兵将官自禁军给事外余傔从衣
粮使自僦人以役大抵杀厢军三分之二而以其衣
粮之数尽募禁军金人自用兵以来未尝不以和好
为言此决不可恃然二圣在彼不可遂已姑以余力
行之耳臣谓宜专命一官如古所谓行人者或止左
右司领之当遣使人举成法而授之庶免临时斟酌
之劳而朝廷得以专意治兵矣刘豫僭叛理必灭之
谓宜降敕榜明着豫僭逆之罪晓谕江北士民此亦
兵家所谓伐谋伐交者所谓绥怀之略有五曰宣德
意先振恤通关津遣材能务宽贷大略谓山东大姓
结为山寨以自保今虽累年势必有未下者愿募有
心力之人密往诏谕应淮北遗民来归者令淮南州
郡给以行由差船津济量差地分人护送毋得邀阻
有官人先次注授差遣无官而贫乏者令沿江州郡
以官舍居之仍量给钱米三两月其能自营为生乃
止内有才智可用之人随宜任使勿但縻以爵秩而
已凡诸将行师入境敢抗拒者固在剿戮其有善良
老弱之人皆从宽贷使之有更生之望不报邴闲居
十有七年薨于泉州年六十二谥文敏有草堂集一
百卷
  滕康
按宋史本传康字子济应天府宋城人登崇宁五年
进士第又中词学兼茂科除秘书省正字迁著作佐
郎尚书工部礼部员外郎国子司业靖康二年元帅
府闻康习宪章召至济州康率群臣劝进除太常少
卿使定登极礼仪凡告天及肆赦之文皆康为之辞
意激切闻者感动除起居舍人权给事中进起居郎
兼讨论祖宗法度检讨官试中书舍人会显谟阁学
士孟忠厚乞用父减年迁官康言忠厚隆佑太后之
侄也太宗以来凡母后兄弟之子无为侍从者武义
大夫康义用登极恩迁遥郡刺史康又封还词头言
恩例迁官一等谓于阶官上进一阶今康义得特旨
转一官自武义大夫躐上遥郡刺史名为迁一官实
升五等紊法之甚也自古召乱之源非外戚挠法则
内侍干政汉唐可鉴凡再降旨竟不肯行后军统制
韩世忠以不能戢所部坐赎金康言世忠无赫赫功
祇缘捕盗微劳遂亚节钺今其所部卒伍至夺御器
逼谏臣于死地乃止罚金何以惩后诏降世忠一官
知江州陈彦文用刘光世奏录其守城功迁龙图阁
待制康以光世所上彦文功状前后抵牾阁而未下
宰相力主彦文趣康行词康论不已宰相衔之会布
衣省试卷子不合式康以其文取之谏官李处遁论
奏遂以集英殿修撰提举杭州洞霄宫未几移跸钱
塘再除中书舍人奏曰去岁郊礼前日食而日官不
以闻廷臣不以告使陛下所以应天者未至故逆臣
敢萌不轨者无先事之戒也陛下即位行再岁矣恻
怛爱民之政徒为空言而百姓不被其恩哀痛责躬
之诏不着事实四方不以为信忠佞并驰而多士解
体刑赏失当而三军沮气臣愿陛下取建炎初元以
来所下诏书所举政事熟思审度得无一二不类臣
言者乎望参稽得失而罢行之上再三褒谕称其有
谏臣风除左谏议大夫旬日间封章屡上遂擢翰林
学士翌日除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建炎三
年宰相吕颐浩议幸武昌为趋陜之计既移跸建康
又议欲尽弃中原徙居民于东南康力持不可上悟
而止未几上请太后奉神主如江西以参知政事李
邴权知三省枢密院事康为资政殿学士同从卫以
行邴辞疾又命康权知以刘珏为贰赐康褒诏许缀
宰执班奏事康从卫至洪州刘光世护江不密金人
绝而渡康等仓卒奉太后趋虔州殿中侍御史张延
寿论康与珏无忧国之心至使太后涉险为敌人追
迫责授康秘书少监分司南京永州居住未几许自
便复左朝请大夫提举明道宫绍兴二年九月卒年
四十八八年追复龙图阁学士有文集二十卷
  徐俯
按宋史本传俯字师川洪州分宁人以父禧死国事
授通直郎累官至司门郎靖康中张邦昌僭位俯遂
致仕时工部侍郎何昌言与其弟昌辰避邦昌皆改
名俯买婢名昌奴遇客至即呼前驱使之建炎初落
致仕奉祠内侍郑谌识俯于江西重其诗荐于高宗
胡直孺在经筵汪藻在翰苑迭荐之遂以俯为右谏
议大夫中书舍人程俱言俯以前任省郎遽除谏议
自元丰更制以来未之有考之古今非阳城种放则
未尝不循序而进愿姑以所应者命之昔元稹在长
庆间擢知制诰真不忝矣缘其为荆南判司命从中
出召为省郎便知制诰遂喧朝论时谓荆南监军崔
潭峻实引之近亦传俯与宦寺倡酬称其警策恐或
者不知陛下得俯之由不报俱遂罢绍兴二年赐进
士出身兼侍读三年迁翰林学士俄擢端明殿学士
签书枢密院事四年兼权参知政事宰相朱胜非言
襄阳上流所当先取帝曰盍就委岳飞参政赵鼎曰
知上流利害无如飞者俯独持不可帝不听会刘光
世乞入奏鼎言方议出师大将不宜离军俯欲许之
鼎固争俯乃求去提举洞霄宫九年知信州中丞王
次翁论其不理郡事予祠明年卒俯才俊与曾几吕
本中游有诗集六卷
  刘珏
按宋史本传珏字希范湖州长兴人登崇宁五年进
士第初游太学以书遗中书舍人邹浩曰公始为博
士论取士之失免所居官在谏省斥宫掖之非远迁
岭表岂逆计祸福邀后日报哉固欲蹈古人行也今
庶政岂尽修明百官岂尽忠实从臣继去岂尽非才
言官屡逐岂尽有罪信任逾曩昔而拱默不言天下
之士窃有疑焉愿有以慰塞群望浩得书愧谢之宣
和四年擢监察御史坐言事知舒州留为尚书主客
员外郎靖康初议皇帝朝谒上皇仪欲以家人礼见
于内庭珏请皇帝设大小次俟上皇御坐宰臣导皇
帝升自东阶拜于殿上则有君之尊有父之敬又谓
君于大臣或赐剑履上殿或许子孙扶掖皇帝朝谒
宜令环卫士卒侍立于殿西宰执三衙侍从等官扶
侍于殿上如请帝坐即宰执等退立四隅迁太常少
卿讨论皇帝受册宝故事珏言唐太宗明皇皆亲受
父命未尝再行册礼肃宗即位于灵武故明皇遣韦
见素就册之宣政授传国玺群臣上尊号至德宗踵
行之后世以为非议遂寝除中书舍人陈十开端之
戒曰陛下即位罢御笔止营缮登俊乂诎虚诞戢内
侍之权开言者之路命令既当未尝数改任用既公
率皆称职赏必视功政必核实此天下所以指日而
徯太平也比者内降数出三省罕有可否此御笔之
开端也教子弟既有其所又彻而新之长入祗候之
班势若可缓亟而成之此营缮之开端也河阳付之
庸才泾原委之贪吏此任用失当之开端也花石等
滥赏既治复止马忠统兵累行累召此命令数易之
开端也三省密院议论各有所见启拟各举所知持
不同不比之说忘同寅协恭之议此大臣不和之开
端也内路之师擅作圣旨指挥行郡之守称为外任
监当此臣下诞谩之开端也董局务者广辟官属侍
帷幄者分争殿庐此内侍恣横之开端也两省缴奏
多命以次行下或戒以不得再缴台谏言事失当率
责为远小监当此言路壅塞之开端也恤民之诏累
下未可行者多是为空文无实德此政事失信之开
端也随龙第赏冠带之工亦推恩金兵扣阙礼房之
吏亦进秩此爵赏僭滥之开端也是十者虽未若前
曰之甚其端已见杜而止之可以驯致治平因而循
之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詹度都堂禀议中书舍
人安扶持不可改命珏书行珏言伐燕之役度以书
赞童贯大举去秋蔡靖屡以金人点集为言度独谓
不应有此遂不设备请窜度岭表诏予宫祠李纲以
观文殿学士知扬州安扶又持不可珏言韩琦好水
之败韩绛西州之败皆不免黜责纲勇于报国锐于
用兵听用不审数有败衄宜降黜以示惩戒纲改宫
祠吏部侍郎冯澥言珏持两端为纲游说提举亳州
明道宫建炎元年复召为中书舍人至泗州上书言
金人尚有屯河北者万一猖獗而南六飞岂能无警
乞早赐行幸西兵骁勇宜留以为卫西京舟船恐金
人藉以为用并令东下时李纲已议营南阳珏未知
也既至极言南阳兵弱财单乘舆无所取给乞驻跸
金陵以待敌汪伯彦黄潜善皆主幸东南帝遂如扬
州潜善兄潜原除户部尚书珏言兄弟不可同居一
省帝遣张&#谕旨珏论如初诏潜原提举醴泉观迁
给事中论内降营缮二事曰陛下以前朝房院而建
承庆院议者以为营造寖广以隆佑太后时有御笔
议者以为内降数出盖除授不归中书工役领之内
侍此人言所以籍籍也营缮悉归有司中旨皆许执
奏则众论息矣孟忠厚除显谟阁直学士邢焕徽猷
阁待制珏封还言旧制外戚未有为两禁官者诏焕
换武阶帝曰忠厚乃隆佑太后族宜体朕优奉太后
之意珏持益坚忠厚寻亦换武阶迁吏部侍郎同修
国史言淮甸备敌兵食为先今以降卒为见兵以籴
本为见粮无一可恃维扬城池未修军旅多阙卒有
不虞何以待之已而金人果乘虚大入帝亟如临安
以珏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宣州俄复为吏部侍郎以
久雨诏求言珏疏论消天变收人心数事词极激切
并陈荆陕江淮守御之略愿申诏大臣悉屏细务唯
谋守御自京及荆淮之郡置大帅屯劲兵命沿江之
守各上措画之方明斥堠设险阻节太府之出广大
农之入检察战舰而习之则守御详尽人心安天意
回大业昌矣迁吏部尚书隆佑太后奉神主如江西
诏珏为端明殿学士权同知三省枢密院事从行时
诏元佑党籍及上书废锢人追复故官录用子孙施
行未尽者珏悉奏行之又言常安民张克公尝论蔡
京罪乞厚加恩至洪州疏言修治巡幸道路之役略
曰陛下遭时艰难躬履俭约前冬幸淮甸供帐弊旧
道路险狭未尝介意今闻衢信以来除治道路科率
民丁急如星火广市羊豕备造服用使农夫不得获
齐民不得休非陛下俭以避难之意也乞降诏悉罢
金人攻吉州分兵追太后舟至太和县卫兵皆溃珏
奉太后退保虔州监察御史张延寿论珏罪珏亦上
书自劾逾岭俟命落职提举江州太平观延寿论不
已责授秘书少监贬衡州绍兴元年许自便明年以
朝散大夫分司西京卒于梧州年五十五官其二子
八年追复龙图阁学士有吴兴集二十卷集议五卷
两汉蒙求十卷
  翟汝文
按宋史本传汝文字公巽润州丹阳人登进士第以
亲老不调者十年擢议礼局编修官召对徽宗嘉之
除秘书郎三馆士建议东封汝文曰治道贵清净今
不启上述三代礼乐而师秦汉之侈心乎非所愿也
责监宿州税久之召除著作郎迁起居郎皇太子就
傅命汝文劝讲除中书舍人言者谓汝文从苏轼黄
庭坚游不可当赞书之任出知襄州移知济州复知
唐州以谢章自辨罢起知陈州召拜中书舍人外制
典雅一时称之命同修哲宗国史迁给事中高丽使
入贡诏班侍从之上汝文言春秋之法王人虽微序
诸侯上不可卑近列而尊陪臣上遂命如旧制内侍
梁师成强市百姓墓田广其园圃汝文言于上师成
讽宰相黜汝文出守宣州召为吏部侍郎出知庐州
徙密州密负海产盐蔡京屡变盐法盗贩者众有司
穷治党与汝文曰祖宗法度获私商不诘所由欲靖
民也今系而虐之将为厉矣悉纵之密岁贡牛黄汝
文曰牛失黄辄死非所以惠农宜谕财市之则其害
不私于密上从之钦宗即位召为翰林学士改显谟
阁学士知越州兼浙东安抚使建炎改元上疏言陛
下即位赦书止供常数后为献利之臣所增者当议
裁损如浙东和预买绢岁九十七万六千匹而越州
乃二十万五百匹以一路计之当十之三如杭州岁
起之额盖与越州等杭州去年已减十二万匹独越
州尚如旧今乞视户等第减罢杨应诚请使高丽图
迎二帝汝文奏应诚欺罔君父若高丽辞以大国假
道以至燕云金人却请问津以窥吴越将何辞以对
后高丽果如汝文言上将幸武昌汝文疏请幸荆南
不从绍兴元年召为翰林学士兼侍讲除参知政事
同提举修政局时秦桧相四方奏请填委未决吏缘
为奸汝文语桧宜责都司程考吏牍稽迟者惩之汝
文尝受辞牒书字用印直送省部入对乞治堂吏受
赂者桧怒面劾汝文专擅右司谏方孟卿因奏汝文
与长官立异岂能共济国事罢去以卒先是汝文在
密桧为郡文学汝文荐其才故桧引用之然汝文性
刚不为桧屈对案相诟至目桧为浊气汝文风度翘
楚好古博雅精于篆籀有文集行于世

 公辅部名臣列传四十九
  宋十五
  王庶
按宋史本传庶字子尚庆阳人崇宁五年举进士第
改秩知泾州保定县以种师道荐通判怀德军契丹
为金人所破举燕云地求援诏师道受降庶谓师道
曰国家与辽人百年之好今坐视其败亡不能救乃
利其土地无乃基女直之祸乎不听宣和七年金果
入寇太宰李邦彦夜召庶问计庶曰宿将无如种师
道且夷虏畏服宜付以西兵使之入援邦彦以语蔡
攸攸不然以庶为陕西运判兼制置解盐事疆事益
棘钦宗欲幸襄邓先命席益为京西安抚使益求庶
自副高宗即位除直龙图阁鄜延经略使兼知延安
府累立战功进集英殿修撰升龙图阁待制节制陜
西六路军马先是河东经制使王既遁归东京留
守宗泽承制以庶权陕西制置使会宣谕使谢亮入
关庶移书曰夏人之患小而缓金人之患大而迫秋
高必大举盍杖节率兵举义驱逐渡河徐图恢复亮
不能从金人大入庶调兵自沿河至冯翊据险以守
金人先已乘冰渡河犯晋宁侵丹州又渡清水河破
潼关秦陇皆震庶传檄诸路会期讨贼泾原统制曲
端雅不欲属庶以未受命辞居数日告身至又辞金
人知端与庶不协并兵寇鄜延庶在坊州闻之夜趋
鄜延以遏其冲金人诡道陷丹州州界鄜延之间庶
乃自当延安路时端尽统泾原劲兵庶屡督其进端
讫不行遂陷延安语在端传初庶闻围急自收散亡
往援观察使王亦将所部发兴元庶至甘泉而延
安已不守既无所归遂以军付而自将百骑驰至
襄乐劳军尚倚端为助庶至端令每门减从骑之半
比至帐下仅数骑端厉声问庶延安失守状且曰节
制固知爱身不知为天子爱城乎庶曰吾数令不从
谁其爱身者端怒谋即军中诛庶而夺其兵乃夜走
宁州见谢亮曰延安五路襟喉今既失矣春秋大夫
出疆之义得以专之请诛庶亮曰使事有指今以人
臣而擅诛于外是跋扈也公则自为之端阻而归乃
夺庶节制使印又拘縻其官属会诏庶守京兆庶先
以失律自劾得罢丁内艰时张浚自富平败归始思
庶及端之言可用乃并召之庶地近先至力陈抚秦
保蜀之策劝浚收熙河秦凤之兵扼关陇以为后图
浚不纳求终制不许乃版授参议官浚念端与庶必
不相容端未至但复其官移恭州庶因谓浚曰端有
反心浚亦畏端得士始有杀端意矣语在端传绍兴
五年起复知兴元府利夔路制置使庶以士卒单寡
籍兴洋诸邑及三泉县强壮两丁取一三丁取二号
义士日阅于县月阅于州厚犒之不半年有兵数万
浚言于朝升徽猷阁直学士有谗于浚者徙庶知成
都改嘉州明年浚劾庶轻率倾险落职奉祠寻起知
遂宁固辞得请六年除湖北安抚使知鄂州趋阙上
因燕见庶言陛下欲保江南无所事如曰绍复大业
都荆为可荆州左吴右蜀利尽南海前临江汉出三
川涉大河以图中原曹操所以畏关羽者也上大异
之复显谟阁待制知荆南府湖北经略安抚使又复
直学士七年十月以兵部侍郎召明年春入对上曰
召卿之日张浚已去赵鼎未来此朕亲擢非有左右
之助庶顿首谢因奏恢复之功十年未立其失在偏
听在欲速在轻爵赏是非邪正混淆诚能赏功罚罪
其谁不服昔汉光武以兵取天下不以不急夺其费
不知兵者不可使言兵又口陈手画秦蜀利害上大
喜即日迁本部尚书阅月拜枢密副使议者乞遣重
臣行边遂命庶措置江淮边防京湖宣抚使岳飞闻
庶行边遗书曰今岁若不出师当纳节请闲庶壮之
庶还朝论金人变诈自渝海上之盟因及飞纳节之
语当是时秦桧再相以和戎为事金使乌陵思谋至
诏趣庶还庶力诋和议乞诛金使其言甚切金又遣
萧通古来许割地还梓宫归太后庶曰和议之事臣
所不知凡七疏乞免官乃以资政殿学士知潭州御
史中丞勾龙如渊劾庶本赵鼎所荐欺君罔上庶罢
归至九江被命夺职徙家居焉十三年御史胡汝明
论庶讥讪朝政责向德军节度副使道州安置至贬
所卒孝宗思庶言追复其官谥敏节子六人之奇干
道中知枢密院事
  陈康伯
按宋史本传康伯字长卿信之弋阳人父亨仲提举
江东常平康伯幼有学行宣和三年中上舍丙科累
迁太学正丁内艰贵溪盗将及其乡康伯起义丁逆
击俘其渠魁邑得全建炎末为敕令删定官预修绍
兴敕令寻通判衢州摄郡事盗发白马原康伯督州
兵济王师进讨克之除太常博士改提举江东常平
茶盐高宗进跸建康康伯以职事过阙得对因请择
将上开纳绍兴八年除枢密院大计议官累迁户部
司勋郎中康伯与秦桧太学有旧桧当国康伯在郎
省五年泊然无求不偷合十三年始迁军器监借吏
部尚书使金至汴将晡不供饷闭户卧勿问入夜馆
人扣户谢不敏亦不对后因金使至诏康伯馆伴端
午赐扇帕与论拜受礼言者以生事论罢知泉州海
盗间作朝廷遣刘宝成闵逐捕康伯以上意招怀盗
多出降籍为兵久之不逞者阴倡乱康伯讯得实论
杀之州以无事秩满三奉祠垂十年桧死起知汉州
将出峡召对除吏部侍郎康伯首请节用宽民凡州
县取民无艺许监司互察台谏弹劾寻兼礼户部乞
约岁用会所入储什之一二备水旱奏上议竟不决
兼刑部前此有司希桧意兴大狱康伯平谳直冤士
大夫存殁多赖之除吏部尚书宰臣拟用权尚书出
命高宗顾曰朕且大用何权为寻拜参知政事自孙
道夫使北还已闻金以买马非约为言朝廷特恃和
康伯与同知枢密院事王纶白发其端纶使还乃言
和好无他康伯持初论不变九月以通奉大夫守尚
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例赐银绢康伯固辞
减半又辞兼史院上尝谓其静重明敏一语不妄发
真宰相也又命与汤思退辅政事勿惮商论惟其当
而已康伯言大臣事当尽公若依阿植党此鄙夫患
失者臣非惟不敢亦素不能高宗叹其长者普安郡
王居潜藩高宗一日谓康伯当以使相封真王今宜
冠以属籍于是诏以为皇子封建王实三十年二月
也明年三月拜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五月金遣使
贺天申节出嫚言求淮汉地指取将相大臣且以渊
圣凶问至康伯主礼部侍郎黄中之论持斩衰三年
先是叶义问贺允中使还言金必败盟康伯请早为
之备建四策一增刘锜荆南军以重上流二分画两
淮地命诸将结民社各保其境三刘实独当淮东将
骄卒少不可倚四沿江诸郡修城积粮以固内地至
是召三衙帅及杨存中至都堂议举兵又请侍从台
谏集议康伯传上旨曰今日更不问和与守直问战
当如何时上意雅欲视师内侍省都知张去为阴沮
用兵且陈退避策中外妄传幸闽蜀人情汹汹右相
朱倬无一语同知枢密院事周麟之受命聘金惮不
欲行康伯独以为己任奏曰金敌败盟天人共愤今
日之事有进无退圣意坚决则将士之意自倍愿分
三衙禁旅助襄汉待其先发应之康伯勉周麟之以
国事麟之语侵康伯康伯曰使某不为宰相当自行
大臣与国存亡虽死安避麟之竟以辞行罢寻贬责
殿中侍御史陈俊卿言当用张浚且乞斩张去为以
作士气康伯以俊卿振职奏权兵部侍郎九月金犯
庐州王权败归中外震骇朝臣有遣家豫避者康伯
独具舟迎家入浙且下令临安诸城门扃鐍率迟常
时人恃以安敌迫江上召杨存中至内殿议之因命
就康伯议康伯延之入解衣置酒上闻之已自宽翌
日入奏曰闻有劝陛下幸越趋闽者审尔大事去矣
盍静以待之一日忽降手诏如敌未退散百官康伯
焚之而后奏曰百官散主势孤矣上意既坚请下诏
亲征以叶义问督江淮军虞允文参谋军事上初命
朱倬为都督倬辞乃命义问允文寻败敌于采石金
主亮为其臣下所毙而还方亮之犯江国人即立葛
王褒三十二年始遣高忠建来告登位议授书礼康
伯以谊折之于是报书始用敌国礼高宗倦勤有与
子意康伯密赞大议乞先正名俾天下咸知圣意遂
草立太子诏以进及行内禅礼以康伯奉册孝宗即
位命兼枢密使进封信国公礼遇殊渥但呼丞相而
不名康伯自建康扈从回即以病祈去位不允明年
改元隆兴请益坚遂以太保观文殿大学士福国公
判信州上慰劳甚勤且曰有宣召慎勿辞宰执即府
饯别百官班送都门外已又辞郡丐外祠除醴泉观
使二年八月起判绍兴府且令赴阙奏事复辞未几
召陪郊祀时北兵再犯淮甸人情惊骇皆望康伯复
相上出手札遣使即家居召之未出里门拜尚书左
仆射同中书平章事兼枢密使进封鲁国公亲故谓
康伯实病宜辞康伯曰不然吾大臣也今国家危当
舆疾就道幸上哀而归之尔道闻边遽兼程以进至
阙下诏子安节婿文好谦掖以见减拜赐坐间日一
会朝许肩舆至殿门仍给扶非大事不署敌师退寻
以目疾免朝谒卧家旬余一奏事干道元年正月上
辛有事南郊康伯起陪祠已即丐归章屡上不许一
日出殿门喘剧舆至第薨年六十有九赠太师谥文
恭择日临奠子伟节固辞乃止命工部侍郎何护
丧归二子伟节除直秘阁安节赐同进士出身五辞
不受上手札批谕寄留省中以成其美康伯薨给还
之庆元初配享孝宗庙庭改谥文正
  王纶
按宋史本传纶字德言建康人幼颖悟十岁能属文
登绍兴五年进士第授平江府昆山县主簿历镇江
府婺州临安府教授权国子正时初建太学亡旧规
凭吏省记吏缘为奸纶厘正之其弊稍革迁敕令所
删定官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兼权兵部郎官言孔门
弟子与后世诸儒有功斯文者皆得从祀先圣今辟
庠序修礼乐宜以其式颁诸郡县二十四年以御史
中丞魏师逊荐为监察御史与秦桧论事忤其意师
逊遂劾纶且言智识浅昧不能知纶由此罢去逾年
知兴国军桧死召为起居舍人兼崇政殿说书寻兼
权礼部侍郎二十六年试中书舍人高宗躬亲政事
收揽威柄召诸贤于散地诏命填委多纶所草纶奏
守臣裕民事乞毋拘五条从之兼侍讲上喜读春秋
左氏传纶进讲与上意合尝同讲读官荐兴化军郑
樵学行召对命官且给笔札录其所著史兼直学士
院迁工部侍郎仍兼直院撰吴玠神道碑称上旨赐
宸翰褒宠二十八年除同知枢密院事金渝盟边报
沓至宰相沈该未敢以闻纶率参知政事陈康伯同
知枢密院事陈诚之共白其事乞备御已而纶病肺
暍告请祠上遣御医诊视且赐白金五百两二十九
年六月朝论欲遣大臣为泛使觇敌且坚盟好纶请
行乃以为称谢使曹勋副之至金馆礼甚隆一日急
召使人金主御便殿惟一执政在焉连发数问纶条
对金主不能屈九月还朝入见言邻国恭顺和好皆
陛下威德所致宰臣汤思退等皆贺然当时金已谋
犯江特以善意绐纶尔纶旧疾作力丐外除资政殿
大学士知福州上解所御犀带赐之明年知建康府
兼行宫留守敌犯江纶每以守御利害驿闻上多从
之三十一年八月卒赠左光禄大夫谥章敏无子以
兄绰之子为后
  朱倬
按宋史本传倬字汉章唐宰相敬则之后七世祖避
地闽中为闽县人世学易入太学宣和五年登进士
第调常州宜兴簿金将犯边居民求避地倬为具舟
给食众赖以济未几民告涝于郡郡檄倬考实乃除
田租什九守怒不能夺张浚荐倬召对除福建广东
西财用所属官宣谕使明橐再荐于朝时方以刘豫
为忧倬因赐对策其必败高宗大喜诏改合入官与
丞相秦桧忤出教授越州用张守荐除诸王府教授
桧恶言兵倬论掩胳事又忤之梁汝嘉制置浙东表
摄参谋有群寇就擒属倬鞫问独窜二人余释不问
曰吾大父尉崇安日获寇二百坐死者七十余人大
父谓此饥民剽食尔乌可尽绳以法悉除其罪不以
侥赏吾其可愧大父乎通判南剑建寇阿魏众数千
剑邻于建兵&#不可用倬重赏募卒擒获境内迄平
除知惠州陛辞因言尝策刘豫必败高宗记其言问
卿久淹何所倬曰厄于桧上愀然慰谕目送之旬日
间除国子监丞寻除浙西提举且命自今在内除提
举官令朝辞上殿盖为倬设也既对上曰卿以朕亲
擢出为部使者使咸知内外任均又曰人不知卿朕
独知卿除右正言累迁中丞尝言人主任以耳目非
报怨任气之地必上合天心每上疏辄夙兴露告若
上帝鉴临奏疏凡数十如发仓廪蠲米价减私盐核
军食率焚稿不传知贡举迁参知政事绍兴三十一
年拜尚书右仆射金兵犯江倬陈战备应三策且谓
兵应者胜上深然之又策敌三事上焉者为耕筑计
中焉者守备下则妄意绝江金必出下策果如所料
史浩虞允文王淮陈俊卿刘珙之进用皆倬所荐也
高宗自建康回銮有内禅意倬密奏曰靖康之事正
以传位太遽盍姑徐之心不自安屡求去诏以观文
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孝宗即位谏臣以
为言降资政殿学士明年致仕卒复元职恤典如宰
相赠特进
  汪澈
按宋史本传澈字明远自新安徙居饶州浮梁第进
士教授衡州沅州用万俟荐为秘书正字校书郎
轮对乞令帅臣监司侍从台谏各举将帅高宗善之
行其言除监察御史进殿中侍御史特赐鞍马时和
戎岁久边防浸弛澈陈养民养兵自治豫备之说累
数千言显仁皇后攒宫讫役议者欲广四隅士庶坟
在二十里内皆当迁命澈按视还奏昭慈徽宗显肃
懿节四陵旧占百步已数十年今日何为是纷纷汉
长乐未央宫夹樗里疾墓未尝迁国朝宫陵仪制在
封堠界内不许开故合祔愿迁出者听其意深矣高
宗大悟悉如旧叶义问使金还颇知犯边谋澈言不
素备事至仓卒靖康之变可鉴今将骄卒惰宜加搜
阅使有斗心文武职事务选实才不限资格除侍御
史左相汤思退不协人望澈同殿中侍御史陈俊卿
劾罢又论镇江大将刘宝十罪诏夺节予祠三十一
年上元前一夕风雷雨雪交作澈言春秋鲁隐公时
大雷震电继以雨雪孔子以八日之间再有大变谨
而书之今一夕间二异交至此阴盛之证殆为金人
今荆襄无统督江海乏备御因陈修攘十二事殿帅
杨存中久握兵权内结阉寺王十朋陈俊卿等继论
其罪高宗欲存护使去澈与俊卿同具奏存中始罢
会金使高景山来求衅端澈言天下之势强弱无定
形在吾所以用之陛下屈己和戎厚遗金缯彼辄出
恶言以撼吾国愿陛下赫然睿断益兵严备布告中
外将见上下一心其气百倍矣除御史中丞寻遣马
帅成闵以所部三万人屯荆襄以澈为湖北京西宣
谕使诏凡吏能否民利病悉以闻过九江王炎见澈
论边事辟为属偕至襄阳抚诸军鄂帅田师中老而
怯立奏易之时欲置襄守荆南澈奏襄阳地重为荆
楚门户不可弃敌将刘萼拥众十万扬声欲取荆南
又欲分军自光黄捣武昌朝廷以敌昔由此入江南
令吴拱严护武昌津渡拱将引兵回鄂澈闻之驰书
止拱而自发鄂之余兵戍黄州俾拱留襄敌骑奄至
樊城拱大战汉水上敌众败走时唐邓陈蔡汝颍相
次归职方未几金主亮死澈乞出兵淮甸与荆襄军
夹击其归师未报而金新主罢兵请和召澈入为参
知政事与宰相陈康伯同赞内禅孝宗即位锐意恢
复首用张浚使江淮澈以参豫督军荆襄将分道进
讨赵撙守唐王宣守邓招皇甫倜于蔡襄汉沃壤荆
棘弥望澈请因古长渠筑堰募闲民汰冗卒杂耕为
度三十八屯给种与牛授庐舍岁可登谷七十余万
斛民偿种私其余官以钱市之功绪略就隆兴元年
入奏还武昌而张浚&#期大举诏澈出师应之澈以
议不合乞令浚并领荆襄谏议大夫王大宝论澈无
制胜策皇甫倜以忠义结山寨扼敌要冲澈不能节
制坐视孤军堕敌计赵撙以千五百人救方城败散
五百余人澈漫不加省乞罢黜澈亦请祠除资政殿
学士提举洞霄宫大宝疏再上落职仍祠禄明年知
建康府寻除枢密使在位二年以观文殿学士奉洞
霄祠寻知鄂州兼安抚使孝宗访边事澈奏向者我
有唐邓为藩篱又皇甫倜控扼陈蔡敌不敢窥襄既
失两郡倜复内徙敌屯新野相距百里尔臣令赵撙
王宣筑城储粮分备要害有以待敌至于机会之来
难以预料孝宗善之时议废江州军澈言不可知宁
国府改福州福建安抚使复请祠寻致仕卒年六十
三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庄敏澈为殿中日荐陈俊卿
王十朋陈之茂为台官高宗曰名士也次第用之矣
在枢府孝宗密访人材荐百有十八人尝奏言臣起
寒远所以报国惟无私不欺尔其自奉清约虽贵犹
布衣时有文集二十卷奏议十二卷
  叶颙
按宋史本传颙字子昂兴化军仙游人登绍兴元年
进士第为广州南海县主簿摄尉盗发州檄巡尉同
捕巡检获盗十余人归其劳于颙颙曰掠美欺君幸
赏三者皆罪不忍为也帅曾开大喜之知信州贵溪
县时诏行经界郡议以上中下三等定田税颙请分
为九等守从之令信之六邑以贵溪为式知绍兴府
上虞县凡繇役令民自推货力甲乙不以付吏民欣
然皆以实应催租各书其数与民约使自持户租至
庭亲视其入咸便之帅曹泳令今岁夏租先期送什
之八颙请少纾其期泳怒及麦大熟民输租反为诸
邑最泳大喜许荐于朝颙固辞贺正中荐颙静退遂
召见颙论国雠未复中原之民日企銮舆之返其语
剀切高宗嘉纳除将作监簿知处州青田令陈光献
羡余百万颙以所献充所赋汤思退之兄居处州家
奴屠酤犯禁一绳以法思退不悦属常州逋缗钱四
十万守坐免移颙知常州金犯边高宗视师建康道
毗陵颙赐对舟次因言恢复莫先于将相故相张浚
久谪无恙是天留以相陛下也颙初至郡无旬月储
未一年余缗钱二十万或劝献羡颙曰名羡余非重
征则横敛是民之膏血也以利易赏心实耻之召为
尚书郎除右司诏求直言颙上疏谓陛下以手足之
至亲付州郡之重寄是利一人害一方也人称其直
除吏部侍郎复权尚书时七司弊事未去上疏言选
部所以为弊乃与郎官编七司条例为一书上嘉之
令刻板颁示除端明殿学士拜参知政事兼同知枢
密院事武臣梁俊彦请税沙田芦场帝以问颙对曰
沙田乃江滨地田随沙涨而出没不常芦场则臣未
之详也且辛巳军兴芦场田租并复今沙田不胜其
扰上曰诚如卿言颙至中书召俊彦切责之曰汝言
利求进万一为国生事斩汝不足以塞责俊彦皇恐
汗下是日诏沙田芦场并罢御史林安宅请两淮行
铁钱颙力言不可安宅不能平既入枢府乃上章攻
颙云颙之子受宣州富人周良臣钱百万得监镇江
大军仓御史王伯庠亦论之颙乞下吏辩明乃以资
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上下其事临安府时王炎知
临安上令炎亲鞫置对无秋毫迹狱奏上以安宅伯
庠风闻失实并免所居官仍贬安宅筠州召颙赴阙
入见上劳之曰卿之清德自是愈光矣除知枢密院
事未拜进尚书左仆射兼枢密使颙首荐汪应辰王
十朋陈良翰周操陈之茂芮林光朝等可备执政
侍从台谏上嘉纳之又言自古明君用人使贤使愚
使奸使盗惟去泰甚上曰固然虞有禹皋亦有共欢
周有旦奭亦有管蔡在用不用颙曰诚如圣训但今
日在朝虽未见有共欢管蔡然有窃弄威福者臣不
敢隐上问为谁颙以龙大渊对语在陈俊卿传上以
国用未裕诏宰相兼国用使参政同知国用事颙乃
言今日费财养兵为甚兵多则有冗卒虚籍无事则
费财有事则不可用虽曰汰之旋即招之欲足国用
当严于汰缓于招可也孔子曰节用而爱人盖节用
则爱人之政自行于其间若欲生财秖费民财尔上
曰此至言也上曰建康刘源尝赂近习朕欲遣王抃
廉其奸颙曰臣恐廉者甚于奸者乃止干道三年冬
至上亲郊而雷颙引汉故事上印绶提举太平兴国
宫归至家不疾而薨年六十八以观文殿学士致仕
赠特进谥正简颙为人简易清介与物若无忤至处
大事毅然不可夺友人高登尝上书讥切时相名捕
甚急颙与同邸擿令逸去登曰不为君累乎颙曰以
获罪固所愿也即为具舟舟移乃去自初仕至宰相
服食僮妾田宅不改其旧
  史浩
按宋史本传浩字直翁明州鄞县人绍兴十四年登
进士第调绍兴余姚县尉历温州教授郡守张九成
器之秩满除太学正升国子博士因转对言普安恩
平二王宜择其一以系天下望高宗纳之翌日语大
臣曰浩有用才也除秘书省校书郎兼二王府教授
三十年普安郡王为皇子进封建王除浩权建王府
教授诏建王府置直讲赞读各一员浩守司封郎官
兼直讲一日讲周礼言膳夫掌膳羞之事岁终则会
惟王及后世子之膳羞不会至酒正掌饮酒之事岁
终则会惟王及后之饮酒不会世子不与焉以是知
世子膳羞可以不会世子饮酒不可以无节以王作
而谢曰敢不佩斯训三十一年迁宗正少卿会金主
亮犯边下诏亲征时两淮失守廷臣争陈退避计建
王抗疏请率师为前驱浩为王力言太子不可将兵
以晋申生唐肃宗灵武之事为戒王大感悟立俾浩
草奏请扈跸以供子职辞意恳到高宗方怒览奏意
顿释知奏出于浩语大臣曰真王府官也既而殿中
侍御史吴芾乞以皇子为元帅先视师浩复遗大臣
书言建王生深宫中未尝与诸将接安能办此哉或
谓使王居守浩复以为不可上亦欲令王遍识诸将
遂扈跸如建康三十二年上还临安立建王为皇太
子浩除起居郎兼太子右庶子孝宗受禅遂以中书
舍人迁翰林学士知制诰张浚宣抚江淮将图恢复
浩与之异议欲城瓜洲采石浚奏不守两淮而守江
不若城泗州除参知政事有诏议应敌定论洪遵金
安节唐文若等相继论列宰执独无奏上以问浩浩
奏先为备御是为良规傥听浅谋之士兴不教之师
寇去则论赏以邀功寇至则敛兵而遁迹谓之恢复
得乎荐枢密院编修官陆游尹穑召对并赐出身隆
兴元年拜尚书右仆射首言赵鼎李光之无罪岳飞
之久冤宜复其官爵禄其子孙悉从之李显忠邵宏
渊奏乞引兵进取浩奏二将辄乞战岂督府命令有
不行耶浚请入觐乞即日降诏幸建康上以问浩浩
陈三说不可退又以诘浚曰帝王之兵当出万全岂
可尝试以图侥幸复辩论于殿上浚曰中原久陷今
不取豪杰必起而收之浩曰中原决无豪杰若有之
何不起而亡金浚曰彼民间无寸铁不能自起待我
兵至为内应浩曰胜广以鉏耰棘荆亡秦必待我兵
非豪杰矣浚因内引奏浩意不可回恐失几会乞出
英断省中忽得宏渊出兵状始知不由三省径檄诸
将浩语陈康伯曰吾属俱兼右府而出兵不与闻焉
用相哉不去尚何待乎因又言康伯欲纳归正人臣
恐他日必为陛下子孙忧浚锐意用兵若一失之后
恐陛下终不得复望中原御史王十朋论之出知绍
兴先是浩因城瓜洲白遣太府丞史正志往视之正
志与浚论辩十朋亦疏史正志朋比并及浩遂与祠
自是不召者十二年起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持母
丧归服阕知福州淳熙初上问执政久不见史浩无
他否遂除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五
年复为右丞相上曰自叶衡罢虚席以待卿久矣浩
奏蒙恩再相唯尽公道庶无朋党之弊上曰宰相岂
当有党人主亦不当以朋党名臣下朕但取贤者用
之否则去之枢密都承旨王抃建议以殿步二司军
多虚额请各募三千人充之已而殿前司辄捕市人
京城骚动被掠者多断指示不可用军人怙众因夺
民财浩奏尽释所捕而禽军民首欢呶者送狱狱成
议罪欲取兵民各一人枭首以徇浩曰诸军掠人夺
货至于哄则始衅者军人也军法从事固当若市人
陆庆童特与抗斗尔可同罚乎陛下恐军人有语故
一其罪以安之夫民不得其平言亦可畏等死固可
乎是岂军人语上怒曰是比朕为秦二世也浩徐进
曰自古民怨其上者多矣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岂
二世事寻求去拜少傅保宁军节度使充醴泉观使
兼侍读后有言庆童之冤者上曰史浩尝力争坐此
求去至今悔之赵雄尝荐刘光祖试馆职光祖答策
论科场取士之道进入上亲批其后略曰用人之弊
人君乏知人之哲宰相不能择人国朝以来过于忠
厚宰相而误国大将而败军未尝诛戮要在人君必
审择相相必当为官择人懋赏立乎前诛戮设乎后
人才不出吾不信也手诏既出中外大耸议者谓曾
觌视草为光祖甲科发也上遣觌持示浩浩奏唐虞
之世四凶极恶止于流窜三考之法不过黜陟未尝
有诛戮之科诛戮大臣秦汉法也太祖制治以仁待
臣下以礼列圣传心迨仁宗而德化隆洽本朝之治
与三代同风此祖宗家法也圣训则曰过于忠厚夫
为国而底于忠厚岂有所谓过哉恐臣议者以陛下
自欲行刻薄之政归过祖宗不可不审也及自经筵
将告归乃于小官中荐江浙之士十五人有旨令升
擢皆一时选也如薛叔似杨简陆九渊石宗昭陈谦
叶适袁燮赵静之张子智后皆擢用不至通显者六
人而已十年请老除太保致仕封魏国公晚治第鄞
之西湖上建阁奉两朝赐书又作堂上为书明良庆
会名其阁旧学名其堂光宗御极进太师绍熙五年
薨年八十九封会稽郡王宁宗登极赐谥文惠御书
纯诚厚德元老之碑赐焉嘉定十四年追封越王改
谥忠定配享孝宗庙庭浩喜荐人才尝拟陈之茂进
职与郡上知之茂尝毁浩曰卿岂以德报怨耶浩曰
臣不知有怨若以为怨而以德报之是有心也莫济
状王十朋行事诋浩尤甚浩荐济掌内制上曰济非
议卿者乎浩曰臣不敢以私害公遂除中书舍人兼
直学士院待之如初盖其宽厚类此子弥大弥正弥
远弥坚弥远嘉定初为右丞相有传
  蒋芾
按宋史本传芾字子礼常州宜兴人之奇曾孙绍兴
二十一年进士第二人孝宗即位累迁起居郎兼直
学士院时宦者梁珂事上潜邸挠权尹穑论珂与祠
芾缴奏罢之签书枢密院事首奏加意边防又奏拔
将才行伍间识其姓名一旦披籍可立取具又料简
归正人仍以北人将之或令深入山东或令自荆襄
深入除权参知政事同知国用事芾奏方今财最费
于养兵艺祖取天下不过十五万人绍兴初外有大
敌内有巨寇然兵数亦不若今日之多近见陈敏勇
汰三千人戚方汰四千人然多是有官人与以外任
请券钱添借给如故是减于内而添于外何益又招
兵耗蠹愈甚臣考核在内诸军每月逃亡事故常不
下四百人若权停招兵一年有半俟财用稍足招丁
壮不惟省费又得兵精上悟一日因进呈边报上顾
芾曰将来都督非卿不可芾奏臣未尝经历兵间又
奏方今钱谷不足兵士不练将帅与臣不相识愿陛
下更审思其人南郊礼毕宰相叶颙魏杞罢芾采众
论参已见为筹边志上之明年拜右仆射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兼枢密使会母疾卒诏起复拜左仆射芾
力辞有密旨欲今岁大举手诏廷臣议或主和或主
恢复使芾决之芾奏天时人事未至拂上意服阕除
观文殿大学士知绍兴府提举洞霄宫寻以言者论
落职建昌军居住期年有旨自便再提举洞霄宫卒
芾始以言边事结上知不十年间致相位终以不能
任兵事受责岂优于论议而劣于事功欤
  洪适
按宋史洪皓传适字景伯皓长子幼敏悟日诵三千
言皓使朔方适年甫十三能任家事以皓出使恩补
修职郎绍兴十二年与弟遵同中博学宏词科高宗
曰父在远方子能自立此忠义报也宜升擢遂除敕
令所删定官后三年弟迈亦中是选由是三洪文名
满天下改秘书省正字甫数月皓归忤秦桧出知饶
州适亦出为台州通判垂满皓谪英州适复论罢往
来岭南省侍者九载桧死皓还道卒服阕起知荆门
军应诏上宽恤四事轻茶额钱它州代贡礼物辟试
闱以复旧额蠲官田令不种者输租改知徽州寻提
举江东路常平茶盐首言役法不均之弊会完颜亮
来侵上亲征适觐金陵言本路旱百姓逐食于淮复
遭金兵今各怀归而田产为官鬻请听其估赎之及
亮毙适上疏曰大定僭号诸国未必服从宜多遣密
诏传谕中原义士各取州县因以畀之王师但留屯
淮泗募兵积粟以为声援俟蜀汉山东之兵数道皆
集见可而进庶几兵力不顿可以万全升尚书户部
郎中总领淮东军马钱粮孝宗即位海州解围符离
用兵馈饷繁伙适究心调度供亿无阙迁司农少卿
隆兴二年二月召贰太常兼权直学士院上欲除诸
将环卫官诏讨论其制适具唐及本朝沿革十一条
上之且言太祖太宗朝常以处诸将及降王之君臣
自后多以皇族为之故国史以为官存而事废陛下
修饰戎备不必远取唐制祖宗故事盖可法则今径
行换授恐有减奉之患乞如阁职兼带节度至刺史
带上将军横行遥郡带大将军正使带将军副使带
中郎又以下则带左右郎将其官府人吏令有司相
度以闻除中书舍人时金人再犯淮羽檄至书诏
填委咨访&#答率称上旨自此有大用意金既寻盟
首为贺生辰使金遣同签书枢密院事高嗣先接伴
自言其父司空有德于皓相与甚欢得其要领以归
干道元年五月迁翰林学士仍兼中书舍人秦埙久
废忽予祠适奏曰李林甫死后诸子皆流配岭南秦
桧稔恶自毙不肖之孙官职仍旧可谓幸矣宫观虽
小埙得之则人以除用之渐恐桧党牵连而进其命
遂寝时巫伋复召莫伋擢枢密院编修官余尧弼复
龙图阁学士适谓其皆桧党也随命缴之六月除端
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上谕参政钱端礼虞允文
曰三省事与洪适商量东西府始同班奏事八月拜
参知政事谏议大夫林安宅以铜钱多入北境请禁
之即蜀中取铁钱行之淮上事既行适言其不可上
问之适曰今每州不得千缗一州以万户计之每家
才得数百恐民间无以贸易且客旅无回货盐场有
大利害上以为然乃寝前命但于蜀中取十五万缗
行之庐和二州而已十二月拜尚书右仆射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未几春霖适引咎乞退林安
宅抗疏论适既而台臣复合奏三月除观文殿学士
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寻起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
再奉祠淳熙十一年薨年六十八谥文惠适以文学
闻望遭时遇主自两制一月入政府又四阅月居相
位又三月罢政然无大建明以究其学家居十有六
年兄弟鼎立子孙森然以著述吟咏自乐近世备福
鲜有及之或谓适党汤思退又谓适来自淮东言张
浚妄费浚以此罢相子九人槻柲楷樇&#桴楹&#梠
  洪遵
按宋史洪皓传遵字景严皓仲子也自儿时端重如
成人从师业文不以岁时寒暑辍父留沙漠母亡遵
孺慕攀号既葬兄弟即僧舍肄词业夜枕不解衣以
父荫补承务郎与兄适同试博学宏词科中魁选赐
进士出身高宗以皓远使擢为秘书省正字中兴以
来词科中选即入馆自遵始宰相秦桧子&#为官长
謦咳为人轻重遵恬然不附丽二年弗迁皓南还与
朝论异出守遵遂乞外通判常婺越三州绍兴二十
五年汤思退荐之复入为正字八月兼权直学士院
汤鹏举副台端密荐为御史方赐对而父讣闻二十
八年免丧召对极陈父冤曰先臣与龚同出疆
仕于刘豫以妄杀兵官为豫所诛而秦桧赠以节旄
擢用其子先臣拒金人之命留十五岁乃得归顾南
窜岭外臣兄弟屏迹在外桧不分忠逆如此高宗悉
为道谤语所起且曰卿再登三馆尝典书命今以修
注处卿遂拜起居舍人奏乞以经筵官除罢及封章
进对宴会锡予讲读问答等事萃为一书名之曰迩
英记注其后干道间又有祥曦殿记注实自遵始又
因面对论铸钱利害帝嘉纳之迁起居郎兼权枢密
院都承旨旧制修注官经筵官许留身奏事而近例
无有遵奏请复旧制且言起居注未修者十五年请
除见修月进外每月带修皆从之二十九年拜中书
舍人殿前裨将辅逵转防御使王纲转团练使遵言
近制管军官十年始一迁今两人不满岁安得尔时
勋臣子孙多躐居台省遵极言乞明有所止高宗曰
正立法自今功臣子孙序迁至侍从并令久任在京
宫观遵曰侍从朝廷高选非如磨勘阶官安有迁序
之制退而上奏言今内外将家无虑二十人若以序
迁不出十年西清次对皆可坐致太祖开国功臣子
孙不过诸司惟曹彬子琮玮以功名自奋遂为节度
初不闻有递迁侍从之例今旨一出使穆清之地类
皆将种非所以示天下望收还前诏又言瑞昌兴国
之间茶商失业聚为盗贼望揭榜开谕许其自新愿
充军者填刺愿为农者放还上皆可其奏论者欲复
鄱阳永平永丰两监鼓铸诏给舍议遵曰唐有鼓铸
使国朝或以漕臣兼领或分道置使厘为三司自中
兴来置都大提点官属太多动为州县之害间者亟
行废罢又无一定之论初委运使又委提刑又委郡
守贰号令不一鼓铸益少窃以为复置便三十年正
月试吏部侍郎异时选人诣曹改秩吏倚为市毫毛
不中节必巧生沮阂须赂饷满欲乃止遵明与约苟
于大体无害先行后审荐员有定限而举者周遮重
复或同时一章而巧为两牍或当荐五员而辄逾十
数或当举职官而诡为京状或身系常调而妄称职
司或东西分曹而交错搀补或已予复夺而指云事
故件析枚数请凡如是者得通劾之旧制致仕任子
随所在审敕牒即请行是时从议者请必令于元州
判奏遵言士大夫或游宦奥蜀数千里外不幸以死
临终谢事其家获归故里已为至难今复因此龃龉
反复稽延是明与恶吏为地也乃止仍旧贯平江湖
秀三州水无以输秋苗有司抑令输麦遵言麦价殊
不在米下民困如是奈何指夏以为秋衍一以为二
使挤沟壑乎愿量取其半而被水害者悉免之金人
来索绛阳郭小的安化刘孝恭二百家遵以蜀之李
特可为至戒愿以根集未足为解淹引日月报之迁
翰林学士兼吏部尚书汪澈论汤思退罢相遵行制
无贬词澈以为言遂丏去以徽猷阁直学士提举太
平兴国宫三十一年金主完颜亮命其尚书苏保衡
由海窥二浙朝廷以浙西副总管李宝御之宝驻兵
平江守臣朱翊素与宝异朝议以遵尝荐宝乃命遵
知平江及宝以舟师捣胶西凡资粮器械舟&#皆遵
供亿宝成功而归遵之助为多车驾幸金陵禁卫士
丐索无艺它郡随与不餍至吴乃相告曰内翰在此
汝毋复然先是朝廷虑商舶为贼得悉拘入官既而
不返并海县团萃巨舰及募水手民兵皆留未得
去遵因对论之以船还商而听水手自便吴人德之
孝宗即位拜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诏问宰执侍从
台谏曰敌人来索旧礼从之则不忍屈不从则边患
未已中原归正人源源不绝纳之则东南力不能给
否则绝向化之心宜指陈定论以闻遵与给事中金
安节中书舍人唐文若起居郎周必大共为一议其
略谓不宜直情径行亦未可遽为之屈谓宜遗金缯
如前日之数或许稍归侵地如海泗之类则彼亦可
借口而来议矣知隆兴二年贡举拜同知枢密院事
寿康殿产金芝十二同列议表贺遵引李文靖奏灾
异故事风止之荐眉山李焘永嘉郑伯熊及林光朝
未及用会汤思退为左相而次相张浚罢御史周璪
策遵且超迁上章致劾上亟徙置他官遵不能安位
连章乞免讫与御史俱去是年七月以端明殿学士
提举太平兴国宫干道六年起知信州徙知太平州
前守周璪以尝论遵闻遵来不俟合符驰去遵追饯
至十里劳苦如平时曰君当官而行我何怨闻者以
为盛德圩田坏民失业遵鸠民筑圩凡万数方冬盛
寒遵躬履其间载酒食亲饷馌恩意倾尽人忘其劳
运使张松忌功妄奏圩未尝决民未尝转徙必责圩
户自阏筑且裁省募工钱米之半遵连疏争至乞遣
朝臣覆按于是将作少监马希言监察御史陈举善
押至黜松言圩遂成合四百五十有五松无所泄其
忿则别治溧水永丰圩来调丁米木数甚广遵曰郡
当岁俭方振恤流移劝分乞籴如自刲其股以充喉
不暇食况能饱他人腹哉执不从楚地旱旁县振赡
者虑不早施置失后先或得米而亡以炊或阖户莩
藉而廪不至遵简宾佐随远近壮老以差赋给蠲租
至十九又告籴于江西得活者不啻万计戍兵乘时
盗利曹伍剽于野尽执拘以归其军故当大札瘥而
邑落晏然徙知建康府江东安抚使兼行宫留守孝
宗谕当制舍人范成大褒其治绩且许入觐时虞允
文当国有北征志先调侍卫马军出屯其在府者五
军悉送其孥谋筑营寨无虑万张松用不能罢特
敕遵同宰执赴选德殿奏事遵奏外臣不敢尾二府
后愿需班退别引上弗许进资政殿学士以行至则
揭榜民苗米唯输正不输耗听民自持斛概庾人不
能轻重其手遍行郊野卜寨地求不妨民居不夷冢
墓者逾年始得之营卒醉妄言摇众斩之磔干市三
军无敢哗有昼入旗亭挺刃椎垆者械付狱驿上奏
未下统帅惧得谴请自治之孝宗怒罢统帅遵亦坐
贬两秩未几五营成复元官仍拜资政殿学士淳熙
元年提举洞霄宫十一月薨年五十有五谥文安

 公辅部名臣列传五十
  宋十六
  陈俊卿
按宋史本传俊卿字应求兴化人幼庄重不妄言笑
父死执丧如成人绍兴八年登进士第授泉州观察
推官服勤职业同僚宴集恒谢不往一日郡中失火
守汪藻走视之诸掾属方饮某所俊卿舆卒亦假之
行于是例以后至被诘俊卿唯唯称谢已而知其实
问故俊卿曰某不能止同僚之行又资其仆安得为
无过时公方盛怒其忍幸自解重人之罪乎藻叹服
以为不可及秩满秦桧当国察其不附己以为南外
睦宗院教授寻添通判南剑州未上而桧死乃以校
书郎召孝宗时为普安郡王高宗命择端厚静重者
辅导之除著作佐郎兼王府教授讲经辄寓规戒正
色特立王好鞠戏因诵韩愈谏张建封书以讽王敬
纳之累迁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首言人主以兼听
为美必本至公人臣以不欺为忠必达大体御下之
道恩威并施抑骄将作士气则纪纲正而号令行矣
遂劾韩仲通本以狱事附桧冤陷无辜桧党尽逐而
仲通独全刘宝总戎京口恣掊&#且拒命不分戍二
人遂扺罪汤思退专政俊卿言冬日无云而雷宰相
上不当天心下不厌人望诏罢思退时灾异数见金
人侵轶之势已形俊卿乃疏言张浚忠荩白首不渝
窃闻谗言言其阴有异志夫浚之得人心伏士论为
其忠义有素反是则人将去之谁复与为变乎疏入
未报因请对力言之上始悟数月以浚守建康又言
内侍张去为阴沮用兵且陈避敌计摇成算请按军
法上曰卿可谓仁者之勇除权兵部侍郎金主亮渡
淮俊卿受诏整浙西水军李宝因之遂有胶西之捷
亮死诏俊卿治淮东堡寨屯田所过安辑流亡金主
裒新立申旧好廷臣多附和议俊卿奏和戎本非得
已若以得故疆为实利得之未必能守是亦虚文而
已今不若先正名名正则国威强岁币可损因陈选
将练兵屯田减租之策择文臣有胆略者为参佐俾
察军政习戎务以储将材孝宗受禅言为国之要有
三用人赏功罚罪所以行之者至公而已愿留圣意
迁中书舍人时孝宗志在兴复方以阃外事属张浚
以俊卿忠义沉靖有谋以本职充江淮宣抚判官兼
权建康府事奏曰吴璘孤军深入敌悉众拒战久不
决危道也两淮事势已急盍分遣舟师直捣山东彼
必还师自救而璘得乘胜定关中我及其未至溃其
腹心此不世之功也会主和议方坚诏璘班师亦召
俊卿奏陈十事定规模振纪纲励风俗明赏罚重名
器遵祖宗之法蠲无名之赋隆兴初元建都督府俊
卿除礼部侍郎参赞军事张浚初谋大举北伐俊卿
以为未可会谍报敌聚粮边地诸将以为秋必至宜
先其未动举兵浚乃请于朝出师已而邵宏渊果以
兵溃俊卿退保扬州主和议者幸其败横议掏之浚
上疏待罪俊卿亦乞从坐诏贬两秩谏臣尹穑附思
退议罢浚都督改宣抚使治扬州俊卿奏浚果不可
用别属贤将若欲责其后效降官示罚古法也今削
都督重权置扬州死地如有奏请台谏沮之人情解
体尚何后效之图议者但知恶浚而欲杀之不复为
宗社计愿下诏戒中外协济使浚自效疏再上上悟
即命浚都督且召为相卒为思退穑所挤遣视师江
淮俊卿累章请罪以宝文阁待制知泉州请祠提举
太平兴国宫思退既窜太学诸生伏阙下乞召俊卿
干道元年入对上劳抚之因极论朋党之弊除吏部
侍郎同修国史论人才当以气节为主气节者小有
过当容之邪佞者甚有才当察之钱端礼起戚里为
参政窥相位甚急馆阁之士上疏斥之端礼遣客密
告俊卿己即相当引共政深拒不听翌日进读宝训
适及外戚因言本朝家法外戚不预政有深意陛下
宜谨守上首肯端礼憾之知建康府逾年授吏部尚
书时上未能屏鞠戏将游猎白石俊卿引汉桓灵唐
敬穆及司马相如之言力以为戒上喜曰备见忠谠
朕决意用卿矣朕在藩邸知卿为忠臣俊卿拜谢受
诏馆金使遂拜同知枢密院事时曾觌龙大渊怙旧
恩窃威福士大夫颇出其门及俊卿馆件大渊副之
公见外不交一语大渊纳谒亦谢不接洪迈白俊卿
人言郑闻除右史某当除某官信乎诘所从迈以渊
觌告具以迈语质于上上曰朕曷尝谋及此辈必窃
听得之有旨出渊觌中外称快金移文边吏取前所
俘俊卿请报以誓书云俘虏叛亡是两事俘虏发已
多叛亡不应遣且本朝两淮民上国俘虏亡虑数万
本朝未尝以为言恐坏和议使两境民不安或至交
兵则屈直胜负有在矣镇江军帅戚方刻削军士俊
卿奏内臣中有主方者当并惩之即诏罢方以内侍
陈瑶李宗回付大理究赃状十一月当郊而雷上内
出手诏戒饬大臣叶颙魏杞坐罢俊卿参知政事时
四明献银&#将召冶工即禁中锻之俊卿奏不务帝
王之大而屑屑有司之细恐为有识所窥从官梁克
家莫济俱求补外俊卿奏二人皆贤其去可惜于是
劾奏洪迈奸险谗佞不宜在左右罢之减福建钞盐
罢江西和籴广西折米盐钱蠲诸道宿逋金谷钱帛
以巨万计于是政事稍归中书矣龙大渊死上怜曾
觌欲召之俊卿曰自出此两人中外莫不称颂今复
召必大失天下望臣请先罢遂不召殿前指挥使王
琪被旨按视两淮城壁还荐和州教授刘甄夫得召
俊卿言琪荐兵将官乃其职教官有才何预琪事会
扬州奏琪传旨增筑城已讫事俊卿请于上未尝有
是命俊卿曰若诈传上旨非小故奏言人主万几岂
能尽防闲所恃者纪纲号令赏罚耳不诛琪何所不
为琪削秩罢官先是禁中密旨直下诸军宰相多不
预闻内官张方事觉俊卿奏自今百司承御笔处分
事须奏审方行从之既而以内诸司不乐收前命俊
卿言张方王琪事圣断已明忽谕臣曰禁中取一饮
一食必待申审岂不留滞臣所虑者命令之大如三
衙发兵户部取财岂为宫禁细微事臣等备数出内
陛下命令耳凡奏审欲取决陛下非臣欲专之且非
新条申旧制耳已行复收中外惶惑恐小人以疑似
激圣怒上曰朕岂以小人言疑卿等耶同知枢密院
事刘珙进对争辨激切忤旨既退手诏除珙端明殿
学士奉外祠俊卿即藏去密具奏前日奏札臣实草
定以为有罪臣当先罢珙之除命未敢奉诏陛下即
位以来纳谏诤体大臣皆盛德事今珙以小事获罪
臣恐自此大臣皆阿顺持禄非国家福上色悔久之
命珙帅江西俊卿退自劾上手札留之且曰卿虽百
请朕必不从四年十月制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兼枢密使俊卿以用人为己任所除吏皆
一时选奖廉退抑奔竞或才可用资历浅密荐于上
未尝语人每接朝士及牧守自远至必问以时政得
失人才贤否虞允文宣抚四川俊卿荐其才堪相五
年正月上召允文为枢密使至则以为右相俊卿为
左相允文建议遣使金以陵寝为请俊卿面陈复手
疏以为未可上御弧矢弦激致目眚六月始御便殿
俊卿疏曰陛下经月不御外朝口语籍籍皆辅相无
状不能先事开陈亏损圣德陛下忧勤恭俭清静寡
欲前代英主所不能免者皆屏绝顾于骑射之末犹
未能忘臣知非乐此志图恢复故俯而从事以阅武
备激士气耳愿陛下任智谋明赏罚恢信义则英声
义烈不越尊俎固已震慑敌人于万里之远岂待区
区骑射于百步间哉陛下一身宗社生灵之休戚系
焉愿以今日之事永为后戒曾觌官满当代俊卿豫
请处以浙东总管上曰觌意似不欲为此官俊卿曰
前此陛下去二人公论甚惬愿捐私恩伸公议觌怏
怏而去枢密承旨张说为亲戚求官惮俊卿不敢言
会在告请于允文得之俊卿闻敕已出语吏留之说
惶恐来谢允文亦愧犹为之请俊卿竟不与说深憾
之吏部尚书汪应辰与允文议事不合求去俊卿数
奏应辰刚毅正直可为执政上初然之后竟出应辰
守平江自是上意乡允文而俊卿亦数求去明年允
文复申陵寝之议上手札谕俊卿俊卿奏陛下痛念
祖宗思复故疆臣虽疲驽岂不知激昂仰赞圣谟然
于大事欲计其万全俟一二年间吾之事力稍充乃
可不敢迎合意指误国事即杜门请去以观文殿大
学士帅福州陛辞犹劝上远佞亲贤修政攘敌泛使
未可轻遣既去允文卒遣使终不得要领曾觌亦召
还建节钺跻保傅而士大夫莫敢言俊卿至福州政
尚宽厚严于治盗海道晏清以功进秩转运判官陈
岘建议改行钞盐法俊卿移书宰执极言福建盐法
与淮浙异遂不果行明年请祠提举洞霄宫归第弊
屋数楹怡然不介意淳熙二年再命知福州累章告
归除特进起判建康府兼江东安抚召对垂拱殿命
坐赐茶因从容言曰将帅当由公选臣闻诸将多以
贿得曾觌王抃招权纳贿进人皆以中批行之赃吏
已经结勘而内批改正将何所劝惩上曰卿言甚当
朝辞奏曰去国十年见都城谷贱人安惟士大夫风
俗大变上曰何也俊卿曰向士大夫奔觌抃之门十
纔一二尚畏人知今则公然趋附已七八不复顾忌
矣人材进退由私门大非朝廷美事上曰抃则不敢
觌虽时或有请朕多抑之自今不复从矣俊卿曰此
曹声势既长侍从台谏多出其门毋敢为陛下言臣
恐坏朝廷纪纲废有司法度败天下风俗累陛下圣
德命二府饮饯浙江亭俊卿去建康十五年父老喜
其再来为政宽简罢无名之赋时御前多行白札用
左右私人持送俊卿奏非便上手札奖谕除少保判
建康府如故八上章告老以少师魏国公致仕十三
年十一月薨年七十四方属疾手书示诸子云遗表
止谢圣恩勿祈恩泽及功德勿请谥树碑上闻嗟悼
辍视朝赠太保命本路转运司给葬事赐谥正献俊
卿孝友忠敬得于天资清严好礼终日无惰容平居
恂恂若不能言而在朝廷正色危论分别邪正斥权
势无顾避凡所奏请关治乱安危之大者雅善汪应
辰李焘尤敬朱熹屡尝论荐其薨也熹不远千里往
哭之又状其行有集二十卷
  虞允文
按宋史本传允文字彬甫隆州仁寿人父祺登政和
进士第仕至太常博士潼川路转运判官允文六岁
诵九经七岁能属文以父任入官丁母忧哀毁骨立
既葬朝夕哭墓侧墓有枯桑两乌来巢念父之鳏且
疾七年不调跬步不忍离左右父死绍兴二十三年
始登进士第通判彭州权知黎州渠州秦桧当国蜀
士多屏弃桧死高宗欲收用之中书舍人赵达首荐
允文召对谓人君必畏天必安民必法祖宗又论士
风之弊以文章进必抑其轻浮以言语进必黜其巧
伪以政事进必去其苛刻庶可任重致远且极论四
川财赋科纳之弊上嘉纳之除秘书丞累迁礼部郎
官金主亮修汴已有南侵意王纶还言敌恭顺和好
汤思退再拜贺置边备不问及金使施宜生颇泄敌
情张焘密奏之亮又隐画工图临安湖山以归亮赋
诗情益露允文上疏言金必败盟兵出有五道愿诏
大臣豫思备御时三十年正月也十月借工部尚书
充贺正使与馆伴宾射一发破的众惊异之允文见
运粮造舟者多辞归亮曰我将看花洛阳允文还奏
所见及亮语申言淮海之备除中书舍人直学士院
三衙管军以宦寺充承受允文言自古人主大权不
移于奸臣则落于近幸秦桧盗权十有八年桧死权
归陛下迩来三衙交结中官宣和明受厥鉴未远上
大悟立罢之金使王全高景山来贺生辰口传亮悖
慢语欲得淮南地索将相大臣议事于是召三衙大
将赵密等议举兵侍从台谏集议宰臣陈康伯传上
旨今日更不问和与守直问战当如何遣成闵为京
湖制置使将禁卫五万御襄汉上流允文曰兵来不
除道敌为虚声以分我兵戍其出淮奸谋尔不听卒
遣闵七月金主亮徙汴允文复语康伯闵军约程在
江池宜令到池者驻池到江者驻江若敌兵出上流
则荆湖之军捍于前江池之军援于后若出淮西则
池之军出巢县江州军出无为可为淮西援是一军
而两用之康伯然其说而闵军竟屯武昌九月金主
命李通为大都督造浮梁于淮水上金主自将兵号
百万毡帐相望钲鼓之声不绝十月自涡口渡淮先
是刘锜措置淮东王权措置淮西至是权首弃庐州
锜亦回扬州中外震恐上欲航海陈康伯力赞亲征
是月戊午枢臣叶义问督江淮军允文参谋军事权
又自和州遁归锜回镇江尽失两淮矣十一月壬申
金主率大军临采石而别以兵争瓜洲朝命成闵代
锜李显忠代权锜权皆召义问被旨命允文往芜湖
趣显忠交权军且犒师采石时权军犹在采石丙子
允文至采石权已去显忠未来敌骑充斥我师三五
星散解鞍束甲坐道旁皆权败兵也允文谓坐待显
忠则误国事遂立招诸将勉以忠义曰金帛告命皆
在此待有功众曰今既有主请死战或曰公受命犒
师不受命督战他人坏之公任其咎乎允文叱之曰
危及社稷吾将安避至江滨见江北已筑高台对植
降旗二绣旗二中建黄屋亮踞坐其下谍者言前一
日刑白黑马祭天与众盟以明日济江晨炊玉麟堂
先济者予黄金一两时敌兵实四十万马倍之宋军
纔一万八千允文乃命诸将列大阵不动分戈船为
五其二并东西岸而行其一驻中流藏精兵代战其
二藏小港备不测部分甫毕敌已大呼亮操小红旗
麾数百艘绝江而来瞬息抵南岸者七十艘直薄宋
军军小却允文入阵中抚时俊之背曰汝胆略闻四
方立阵后则儿女子尔俊即挥双刀出士殊死战中
流官军亦以海船冲敌舟皆平沈敌半死半战日
暮未退会有溃军自光州至允文授以旗鼓从山后
转出敌疑援兵至始遁又命劲弓尾击追射大败之
僵尸凡四千余杀万户二人俘千户五人及生女真
五百余人敌兵不死于江者亮悉敲杀之怒其不出
江也以捷闻犒将士谓之曰敌今败明必复来夜半
部分诸将分海舟缒上流别遣兵截杨林口丁丑敌
果至因夹击之复大战焚其舟三百始遁去再以捷
闻既而敌遣伪诏来谕王权似有宿约允文曰此反
间也仍复书言权已置典宪新将李世辅也愿一战
以决雌雄亮得书大怒遂焚龙凤辇斩梁汉臣及造
舟者二人乃趋瓜洲汉臣教亮济江者也显忠至自
芜湖允文语之曰敌入扬州必与瓜洲兵合京口无
备我当往公能分兵相助乎显忠分李捧军万六千
往京口叶义问亦命杨存中将所部来会允文还建
康即上疏言敌败于采石将侥幸于瓜洲今我精兵
聚京口持重待之可一战而胜乞少缓六飞之发甲
申至京口敌屯重兵滁河造三储水深数尺塞瓜
洲口时杨存中成闵邵宏渊诸军皆聚京口不下二
十万惟海船不满百戈船半之允文谓遇风则使
战船无风则使战舰数少恐不足用遂聚材冶铁改
修马船为战舰且借之平江命张深守滁河口扼大
江之冲以苗定驻下蜀为援庚寅亮至瓜洲允文与
存中临江按试命战士踏车船中流上下三周金山
回转如飞敌持满以待相顾骇愕亮笑曰纸船耳一
将奏南军有备未可轻进愿驻扬州徐图进取亮怒
欲斩之哀谢良久杖之五十乙未亮为其下所杀初
亮在瓜洲闻李宝由海道入胶西成闵诸军方顺流
而下亮愈怒还扬州召诸将约三日济江否则尽杀
之诸将谋曰进有渰杀之祸退有敲杀之忧奈何有
万戴者曰杀郎主与南宋通和归乡则生矣众曰诺
亮有紫茸细军不临阵恒以自卫众患之有萧遮巴
者绐之曰淮东子女玉帛皆聚海陵且嗾使往细军
去而亮死丙申敌人退屯三十里遣使议和己亥奏
闻召入对上慰藉嘉叹谓陈俊卿曰虞允文公忠出
天性朕之裴度也诏免扈从往两淮措置允文至镇
江奏收两淮三策不报明年正月上至建康寻议回
銮诏以杨存中充江淮荆襄路宣抚使允文副之给
舍缴存中除命于是允文充川陜宣谕使陛辞言金
亮既诛新主初立彼国方乱天相我恢复也和则海
内气沮战则海内气伸上以为然允文至蜀与大将
吴璘议经略中原璘进取凤翔复巩州金治兵争陕
西新复州郡蜀士欲弃之允文持不可孝宗受禅朝
臣有言西事者谓官军进讨东不可过宝鸡北不可
过德顺且欲用忠义人守新复州郡官军退守蜀口
允文争之不得吴璘遂归河池盖用参知政事史浩
议欲尽弃陕西台谏袁季任古附和其说允文再上
疏大略言恢复莫先于陕西陕西五路新复州县又
系于德顺之存亡一旦弃之则窥蜀之路愈多西和
阶成利害至重前后凡十五疏且移书陈康伯康伯
牵于同列不能回也上将召允文问陕西事执政忌
其来以显谟阁直学士知夔州寻又命奏事隆兴元
年入对史浩既素主弃地及拜相亟行之且亲为诏
有曰弃鸡肋之无多免狼心之未已允文入对言今
日有八可战上问及弃地允文以笏画地陈其利害
上曰此史浩误朕以敷文阁待制知太平州寻除兵
部尚书湖北京西宣抚使改制置使时朝廷遣卢仲
贤使金议和汤思退又欲弃唐邓海泗手诏谓唐邓
非险要可置度外允文五上疏力争思退怒即奏曰
此皆以利害不切于己大言误国以邀美名宗社大
事岂同戏剧上意遂定思退阳请召允文实欲去之
也允文上印犹以四川不可弃为请乞致仕诏以显
谟阁学士知平江府思退竟决和议割唐邓二年金
兵复至思退贬上悔不用允文言陈俊卿亦荐允文
堪大用除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干道元年
拜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是秋金遣完颜仲有所
议偃蹇不敬允文请斩之廷有异论不果会钱端礼
受李宏玉带事连允文为御史章服所论罢政奉祠
西归三年二月召至阙除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
吴璘卒议择代上谕允文曰吴璘既卒汪应辰恐不
习军事无以易卿凡事不宜效张浚迂阔军前事卿
一一亲临之即拜资政殿大学士四川宣抚使寻诏
依旧知枢密院事归蜀一月召至阙不数月复使蜀
太上赐御书圣主得贤臣颂上又为之制跋陛辞复
以所御双履及甲冑赐焉过郢奏筑黄鹰山城过襄
阳奏修府城八月至汉中又往沔阳九月至益昌先
被手诏戒九事洎至蜀悉奉而行尤以军政为急又
奏阅实诸军第其壮怯为三上备战中下备辎重老
者少者不预汰兵凡万人减缗钱四百万汰去兵有
劳绩者置员阙处之兴洋义士民兵也绍兴初以七
万计大散之战将不授甲驱之先官军死亡略尽命
利帅晁公武核实得二万三千九百余人又得陜西
弓箭手法参绍兴制为一书俾将吏守之以马政付
张松奏依旧制分茶马为川秦司初在枢府萧遮巴
以刷军中人为言允文尝奏谕三衙抚存之至是金
洋兴元归正人二万遮道诉系缧之苦允文分给官
田俾咸振业欲结敌将姜挺白沂遵御札募巩人王
嗣祖结外蕃以图金人又得蕃僧六彪者偕往竟无
成说时邛蜀十四郡告饥荒政凡六十五事剑倅献
羡钱五万却之五年八月拜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兼枢密使允文多荐知名士如洪适汪应辰及
为相籍人才为三等有所见闻即记之号材馆录凡
所举上皆收用如胡铨周必大王十朋赵汝愚晁公
武李焘其尤章明者也上以兵冗财匮为忧允文与
陈俊卿议革三衙杂役汰冗籍三军无怨言六年陈
俊卿以奏留龚茂良忤上意上震怒甚俊卿待命浙
江亭两日不报允文请对极论体貌之道迭拜榻前
遂命判福州诏以范成大为祈请使为陵寝故金不
从且谍报欲以三十万骑奉迁陵寝来归中外汹汹
荆襄将帅皆请增戍允文谓金方惩亮决不轻动不
过以虚声撼我耳遂奏止之朝论纷然允文屹不动
敌卒无他自庄文太子薨储位未定允文上疏且屡
恳陈七年正月上两宫尊号议始定下诏皇第三子
恭王惇立为皇太子皇子恺以雄武保宁军节度使
判宁国府皇太子寻尹临安侍卫马军司牧地旧在
临安允文谓地狭不利刍牧请令就牧镇江缓急用
骑过江便三军有怨语其后言者以此为言胡铨以
台评去允文奏留之经筵铨荐朱熹上问允文识熹
否允文谓熹不在程颐下遂召熹熹不至检鼓院以
六条抑上书人允文力言不可从之会庆节金使乌
林答天锡入见金主婿也骄倨甚固请上降榻问金
主起居上不许天锡跪不起侍臣错愕失措允文请
大驾还禁中且谕之曰大驾既兴难再御殿使人来
且随班上寿金使惭而退上以仆射名不正改为左
右丞相八年二月授允文特进左丞相兼枢密使梁
克家为右丞相允文尝举克家自代上不许是月以
病乞解机政又荐克家靖重有宰相器至是始同相
手诏付允文曰朕方欲武臣为枢密曹勋如何允文
谓勋人品卑凡不可用既而以张说签书枢密院事
右正言王希吕与台官交劾之上怒希吕甚手诏与
远恶监当允文缴回上益怒梁克家曰希吕论张说
台纲也左相救希吕国体也上怒稍解卒薄希吕之
罚四月御史萧之敏劾允文允文上章待罪上过德
寿宫太上曰采石之功之敏在何许毋听其去上为
出之敏且书扇制诗以留之允文言之敏端方请召
归以辟言路上谓其言宽厚命曾怀书之时政记上
命选谏官允文以李彦颖林光朝王质对三人皆鲠
亮又以文学推重于时故荐之久不报曾觌荐一人
赐第擢谏议大夫允文克家争之不从允文力求去
授少保武安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进封雍国公陛
辞上谕以进取之方期以某日会河南允文言异时
戒内外不相应上曰若西师出而朕迟回即朕负卿
若朕已动而卿迟回即卿负朕上御正衙酌酒赋诗
以遣之且赐家庙祭器九年至蜀大军月给米一石
五斗不足赡其家允文捐宣司钱三十万易米计口
增给立户马七条括民马奏选良家子以储战用初
北界有寇邻者拥众数万在商虢间允文秉政日纳
款迨至蜀复遣人致书允文不报羁縻之而已既而
邻谋觉金密遣人捕之叶衡奏闻允文上疏自辨因
请纳禄不报上尝谓允文曰丙午之耻当与丞相共
雪之又曰朕惟功业不如唐太宗富庶不如汉文景
故允文许上以恢复使蜀一岁无进兵期上赐密诏
趣之允文言军需未备上不乐淳熙元年薨后四年
上幸白石大阅见军皆少壮谓辅臣曰虞允文行沙
汰之效也寻诏赠太傅赐谥忠肃允文姿雄伟长六
尺四寸慷慨磊落有大志而言动有则度人望而知
为任重之器早以文学致身台阁晚际时艰出入将
相垂二十年孜孜忠勤无二焉尝注唐书五代史藏
于家有诗文十卷经筵春秋讲义三卷奏议二十二
卷内外志十五卷行于世
  梁克家
按宋史本传克家字叔子泉州晋江人幼聪敏绝人
书过目成诵绍兴三十年廷试第一授平江签判时
金主亮死众皆言可乘机进取克家移书陈俊卿谓
敌虽遁吾兵力未振不量力而动将有后悔俊卿归
以白丞相陈康伯叹其远虑召为秘书省正字迁着
作佐郎时灾异数见克家奏宜下诏求言从之令侍
从台谏卿监郎官馆职疏阙失克家条六事一正心
术二立纪纲三救风俗四谨威柄五定庙算六结人
心其论定庙算谓今边议不过三说曰将兵财语甚
切直累迁中书舍人使金金以中朝进士第一敬待
之即馆宴射连数十发中的金人来贺庆会节克家
请令金使入朝由南门百官由北门从者毋辄至殿
门外以肃朝仪诏定为令郊祀有雷震之变克家复
条六事迁给事中凡三年遇事不可必执奏无隐尝
奏陛下欲用实才不喜空言空言固无益然以空言
为惩则谏争之路遂塞愿有以开导之上欣纳因命
条具风俗之弊克家列四条曰欺罔苟且循默奔竞
上手笔奖谕干道五年二月拜端明殿学士签书枢
密院事明年参知政事又明年兼知院事初修金好
金索所获俘启衅未已克家请筑楚州城环舟师于
外边赖以安在政府与虞允文可否相济不苟同皇
太子初立克家请选置官属增讲读员遂以王十朋
陈良翰为詹事中外称得人允文主恢复朝臣多迎
合克家密谏数不合力丐去上曰兵终不可用乎克
家奏用兵以财用为先今用度不足何以集事上改
容曰朕将思之诘朝上面谕曰朕终夜思卿言至当
毋庸去八年诏更定仆射为左右丞相拜克家为右
丞相兼枢密使一日上谓宰执曰近过德寿宫太上
颐养愈胜天颜悦怿朕退不胜喜克家奏尧未得舜
以为己忧既得舜固宜甚乐允文奏尧独高五帝之
寿以此上曰然允文既罢相克家独秉政虽近戚权
幸不少假借而外济以和张说入枢府公议不与寝
命俄复用说怒士夫不附已谋中伤之克家悉力调
护善类赖之议金使朝见授书仪时欲移文对境以
正其礼克家议不合遂求去以观文殿大学士知建
康府陛辞上以治效为问克家劝上无求奇功既而
三省密院卒移牒泗州敌不从遣泛使来举朝震骇
后二年汤邦彦坐使事贬天下益服克家谋国之忠
淳熙八年起知福州在镇有治绩赵雄奏欲令再任
降旨仍知福州召除醴泉观使九年九月拜右丞相
封仪国公逾月而疾十三年命以内祠兼侍读赐第
在所存问不绝十四年六月薨年六十手书遗奏上
为之垂涕赠少师谥文靖初唱第时孝宗由建邸入
侍爱其风度峻整及第政府眷宠尤渥为文浑厚明
白自成一家辞命尤温雅多行于世
  叶衡
按宋史本传衡字梦锡婺州金华人绍兴十八年进
士第调福州宁德簿摄尉以获盐寇改秩知临安府
于潜县户版积弊富民多隐漏贫弱困于倍输衡定
为九等自五以下除其籍而均其额于上之四等贫
者顿苏征科为期限榜县门俾里正谕民不遣一吏
而赋自足岁灾蝗不入境治为诸邑最郡以政绩闻
即召对上曰闻卿作县有法遣还任擢知常州时水
潦为灾衡发仓为糜以食饥者或言常平不可轻发
衡曰储蓄正备缓急可视民饥而不救耶疫大作衡
单骑命医药自随遍问疾苦活者甚众檄晋陵丞李
孟坚摄无锡县有政声衡荐于上即除知秀州上之
信其言如此除太府少卿合肥濒湖有圩田四十里
衡奏募民以耕岁可得谷数十万蠲租税二三年后
阡陌成仿营田官私各收其半从之除户部侍郎时
盐课大亏衡奏年来课入不增私贩害之也宜自煮
盐之地为之制司火之起伏稽之多寡亭户本钱
以时给之盐之委积以时收之择廉能吏察之私贩
自绝矣仍命措置官三人淮南于通州浙东于明州
浙西于秀州丁母忧起复知庐州未行除枢密都承
旨奏马政之弊宜命统制一员各领马若干匹岁终
计其数为殿最李垕应贤良方正对策讦直入第四
等衡奏陛下赦其狂而取其忠以显容谏之盛乃赐
垕制科出身有言江淮兵籍伪滥诏衡按视且措置
民兵讫事赴阙上御便殿阅武士召衡预观赐酒洒
宸翰赐之知荆南成都建康府除户部尚书签书枢
密院事拜参知政事衡奏二事一牧守将帅必择材
以称其职必久任以尽其材二令户部取湖广会子
实数尽以京会立限易之从之拜右丞相兼枢密使
上锐意恢复凡将帅器械山川防守悉经思虑奏对
毕从容赐坐讲论机密或不时召对时会子浸患折
阅手诏赐衡曰会子虽曰流通终未尽惬人意目即
流使有二千二百余万今用上下库黄金白金铜钱
九百万内藏库五百万并蜀中钱物七百万尽易会
子之数专命卿措置日近而办卿真宰相才也一日
上曲宴宰执于凝碧上曰自三代而下至于汉唐治
日常少乱日常多何也衡奏圣君不常有周八百年
称极治成康而已上曰朕观无逸篇见周公为成王
历言商周之君享国长远真万世龟鉴衡奏愿陛下
常以无逸为龟鉴社稷之福上又言朝廷所用正论
其人如何不可有党如唐牛李之党相攻四十年缘
主听不明至此文宗曰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难
朕常笑之衡奏文宗优游不断故有此语陛下英明
圣武诚非难事御宝实封令与临安府窦思永改合
入官衡奏选人改官非奏对称旨则用考举磨勘一
旦特旨与之非陛下爱惜人才之意上亟收前命上
谕执政选使求河南衡奏司谏汤邦彦有口辨宜使
金邦彦请对问所以遣既知荐出于衡恨衡挤己闻
衡对客有讪上语奏之上大怒即日罢相责授安德
军节度副使郴州安置邦彦使还果辱命上震怒窜
之岭南诏衡自便复官与祠年六十有二薨赠资政
殿学士衡负才足智理兵事甚悉由小官不十年至
宰相进用之骤人谓出于曾觌云
  龚茂良
按宋史本传茂良字实之兴化军人绍兴八年进士
第为南安簿邵武司法父母丧哀号擗踊邻不忍闻
调泉州察推以廉勤称改宣教郎以同知枢密院事
黄祖舜荐召试馆职除秘书省正字累迁吏部郎官
张浚视师江淮茂良言本朝御敌景德之胜本于能
断靖康之祸在于致疑愿仰法景德之断勿为靖康
之疑除监察御史江浙大水诏陈阙失茂良疏曰水
至阴也其占为女宠为嬖佞为小人专制崇观政和
小人道长内则憸腐窃弄外则奸回充斥于是京城
大水以至金人犯阙今进退一人施行一事命由中
出人心哗然指为此辈臣愿先去腹心之疾然后政
事阙失可次第言矣内侍梁珂曾觌龙大渊皆用事
故茂良及之迁右正言会内侍李珂没赠节度谥靖
恭茂良谏曰中兴名相如赵鼎勋臣如韩世忠皆未
有谥如朝廷举行亦足少慰忠义之心今施于珂为
可惜竟寝其谥尝论大渊觌奸回至是又极言之曰
今积阴弗解淫雨益甚荧惑入斗正当吴分天意若
有所怒而未释二人害政甚珂百倍上谕以皆潜邸
旧非他近习比且俱有文学敢谏争未尝预外事翌
日再疏言唐德宗谓李泌人言卢杞奸邪朕独不知
何耶泌曰此其所以为奸邪也今大渊觌所为行道
之人能言之而陛下更颂其贤此臣所以深忧疏入
不报即家居待罪章再上除太常少卿五辞不拜除
直秘阁知建宁府自以不为群小所容请祠不允上
后知二人之奸既逐于外起茂良广东提刑就知信
州即番山之址建学又置番禺南海县学既成释奠
行乡饮酒以落之城东旧有广惠庵中原衣冠没于
南者葬之岁久废茂良访故地更建海会浮图菆寄
暴露者皆揜藏无遗召对崇政殿左丞相陈俊卿欲
留之右相虞允文不乐会俊卿亦罢除直显谟阁江
西运判兼知隆兴府上以江西连岁大旱知茂良精
忠以一路荒政付之茂良戒郡县免积税上户止索
逋发廪振赡以右文殿修撰再任疫疠大作命医治
疗全活数百万进待制敷文阁赏其救荒之功召对
奏潢池弄兵之盗即南亩负耒之民今诸郡荒田极
多愿诏监司守臣条陈募人从便请耕民有余粟虽
驱之为寇亦不从矣除礼部侍郎上亟用茂良手诏
问国朝典故有自从官径除执政例明日即拜参知
政事奏事赐坐上顾叶衡及茂良曰两参政皆公议
所与衡等起谢上从容曰自今诸事毋循私若乡曲
亲戚且未须援引朕每存公道设有误卿等宜力争
君臣之间不可事形迹茂良曰大臣以道事君遇有
不可自当启沃岂容迹见于外请诏有司刊定七司
法淮南旱茂良奏取封桩米十四万委漕帅振济或
谓救荒常平事今遽取封桩米毋乃不可茂良以为
淮南咫尺敌境民久未复业饥寒所逼万一啸聚患
害立见宁能计此米乎他日上奖谕曰淮南旱荒民
无饥色卿之力也湖州守奏通判不法得旨下帅臣
体访通判茂良乡人也同列密以省吏付棘寺推鞫
欲及茂良奏事退同列留身出狱案进上茂良不知
也上厉声曰参政决无此茂良逊谢不复辩叶衡罢
上命茂良以首参行相事庆寿礼行中外觊恩茂良
慨然叹曰此当以身任怨不敢爱身以弊天下若自
一命以上覃转不知月添给奉与来岁郊恩奏补几
何将何以给宣谕奖用廉退茂良奏朱熹操行耿介
屡召不起宜蒙录用除秘书郎群小乘间谗毁未几
手诏付茂良谓虚名之士恐坏朝廷熹迄不至钱良
臣侵盗大军钱粮累数十万茂良奏其事手诏令具
折俄召良臣赴阙骎骎柄用其后茂良之贬良臣与
有力焉茂良之以首参行相事也逾再岁上亦不置
相因谕茂良史官近奏三台星不明盖实艰其选耳
淳熙四年正月召史浩于四明茂良亦觉眷衰因疾
力求去上曰朕以经筵召史浩卿不须疑时曾觌欲
以大资禄其孙茂良以文武官各随本色荫补格法
缴进觌因茂良入堂道间俾直省官贾光祖等当道
不避街司叱之曰参政能几时茂良奏臣固不足道
所惜者朝廷大体上谕觌往谢茂良正色曰参知政
事者朝廷参知政事也觌惭退上谕茂良先遣人于
觌冲替而后施行茂良批旨取贾光祖辈下临安府
挞之手诏宣问施行太遽茂良待罪上使人宣谕委
曲令缴进手诏且谓卿去虽得美名置朕何地茂良
即奉诏谢廓然赐出身除殿中侍御史廓然附曾觌
者也中书舍人林光辅缴奏不书黄遂补外茂良力
求去上谕曰朕极知卿不敢忘欲保全卿去俟议恢
复卿当再来是日除职与郡令内殿奏事乃手疏恢
复六事上曰卿五年不说恢复何故今日及此退朝
甚怒曰福建子不可信如此谢廓然因劾之乃落职
放罢寻又论茂良擅权不公矫传上旨辄断贾光祖
等罪遂责降安置英州父子卒于贬所觌与廓然死
后茂良家投匦讼冤遂复通奉大夫周必大独相进
呈复职上曰茂良本无罪遂复资政殿学士谥庄敏
茂良平生不喜言兵去国之日乃言恢复事或谓觌
密令人訹之云若论恢复必再留茂良信之廓然论
茂良亦以此为罪茂良没数年朱熹从其子得副本
读之则事虽恢复而其意乃极论不可轻举犹平生
素论也深为之叹息云
  李彦&#
按宋史本传彦&#字秀叔湖州德清人少端重强记
览金犯浙西父挟家人逃避彦&#方十岁追不及敌
已迫其后能趋支径乱流获济绍兴十八年擢进士
第主余杭簿守曹泳豪敓酒家业为官监利其赀具
彦&#争之泳怒戒吏&#炼不得毫发罪调建德丞改
秩时宰知其才将处之学官或劝使一见彦&#耻自
献调富阳丞御史周操荐为御史台主簿金败盟张
浚督师进讨上方向浚执政坚主和陈良翰周操不
以为然右正言尹穑阴符执政荐引同己者转言和
于上前上惑之罢督府良翰操相继黜而穑进殿中
迁谏议大夫一日穑以和战守扣彦&#彦&#曰人所
见固不同公既以和议为是曷不明陈于上前以身
任之事成功归于公不成奉身而退若欲享其利而
不及其害国事将谁倚穑大怒曰自为谏官前后百
余奏曷尝及一和字而台簿有是言自是&#彦&#阴
排之改国子博士权吏部郎中以父丧去免丧复为
吏部兼皇子恭王府直讲权右史兼兵部侍郎经筵
张栻葛覃言先王正家之道因及时事语激切上意
不怿彦&#曰人臣事君岂不能阿谀取容栻所以敢
直言正为圣明在上得尽爱君之诚耳书曰有言逆
于汝心必求诸道上意遽解使臣下皆若此人主应
无过立皇太子兼左谕德首论建置宫僚以为詹事
于东宫内外无所不当省事须白詹事而后行司马
光论皇太子讲读官有奏疏录以进上大喜行之皇
太子尹临安兼判官兼中书舍人张说再登枢管彦
&#论说无寸长去年骤跻宥府物议沸腾今此命复
出中外骇然臣恐六军解体人心不服未几权礼部
侍郎兼侍讲因言士习委靡不然则矫激宜择笃实
鲠亮者用之升詹事见上言皇太子尹临安已久虽
欲更尝民事然非便宜一意讲学他日以言于上者
告太子趣草奏辞尹事三辞乃免兼吏部侍郎权尚
书兼侍读月食淫雨言甲申岁以淫雨求言今十年
矣中间非无水旱而不闻求言之诏岂不言多沽激
厌之耶比来欺蔽成风侍从台谏犹慎嘿况其他乎
阴沴之兴未必不由此时廷臣多以中批斥去彦&#
又言臣下有过宜显逐之使中外知获罪之由以为
戒今谮毁潜行斥命中出在廷莫测其故恐阴邪得
伸善类丧气非盛世事也除吏部尚书接送金贺正
使还言两淮兵备城筑及裁减接送浮费甚悉上嘉
纳焉十二月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二年闰
九月参知政事金使至上遣王抃谕金使稍变受书
旧礼仪久不决彦&#曰须于国体无损而事可济乃
善若如去年张子颜之行不但无益时左司谏汤邦
彦新进冀侥幸集事自许立节彦&#言邦彦轻脱必
误国他日对便殿上复语及之彦&#欲进说上色动
宰相亟引退遂以邦彦为申议国信使且命福建造
海船起两淮民兵赴合肥训练并诏诸军饬戎备中
外骚然彦&#复言两淮州县去合肥远者千余里近
亦二三百里令民户三丁起其二限三月而罢事未
集民先失业矣上作色曰卿欲尽撤边备耶彦&#曰
今不得已令三百里内家起一丁诣合肥三百里外
就州县训习曰增给钱米限一月罢庶不大扰翌日
复执奏从之洎邦彦辱命而还彦&#论其罪贬新州
彦&#在东府三岁实摄相事内降缴回甚多内侍白
札籍名造器械并犒师降旨发左藏封桩诸库钱动
亿万计彦&#疏岁中经费以进因言虞允文建此库
以备边故曰封桩陛下方有意恢复苟用之不节徒
启他日妄费失封桩初意上矍然曰卿言是朕失之
矣自是绝不支坠马在告力求去以资政殿学士知
绍兴府勤约有惠政提举洞霄宫复参知政事病羸
艰拜起力辞上曰老者不以筋力为礼孟享礼繁特
免卿谏官论其子殴人至死奉祠镌秩起知婺州禁
民屠牛捐属县税十三万三千缗复知绍兴府进资
政殿大学士再奉祠进观文殿学士绍熙元年致仕
家居凡十载自奉淡约食纔米数合室无姬媵萧然
永日与州县了不相闻薨年八十一赠少保谥忠文
  施师点
按宋史本传师点字圣与上饶人十岁通六经十二
能文弱冠游太学试每在前列司业高宏称其文深
醇有古风寻授以学职以舍选奉廷对调复州教授
未上丁内艰服除为临安府教授干道元年陈康伯
荐赐对言历年屡下诏恤民而惠未加浃陛下轸念
惟恐一夫失所郡邑搜求惟恐财赋不集毋惑乎日
降丝纶恩不沾被细民既困于倍输又困于非法重
以岁恶室且垂磬租不如期积多逋负今明堂肆赦
户自四等以下逋自四年以前愿悉除免上曰非卿
不闻此言诏从之八年兼权礼部侍郎除给事中时
太子詹事已除上又特令增员为二命兼之赐对言
比年人物&#髀士气耗薾当广储人材以待用上曰
观卿所奏公辅器也假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使
金致命金廷立班既定相仪者以亲王将至命师点
退位师点屹立相仪者请数四师点正色曰班立已
定尚欲何为不肯少动在廷相顾骇愕知其有守不
敢复以为请九年使还有言其事于上者上嘉叹不
已及后金使贺正旦至阙问馆伴师点今居何官馆
伴宇文价于班列中指师点以示之金使恍然曰一
见正人令人眼明十年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
事入奏控免上曰卿靖重有守识虑深远朕欲用卿
久矣复诏兼参知政事除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
事师点尝同宰相奏事退复同枢密周必大进呈上
曰适一二事卿等各陈所见甚关大体前此宰相奏
事执政不措辞今卿等如此深副所望必大奏祖宗
时宰执奏事自相可否或至面相切责退不相&#自
秦桧用事执政畏避不敢言今陛下虚心兼听若只
宰相奏事何用执政为师点复奏臣敢不竭股肱之
力上因谕之曰朕欲天下事日往来胸中未尝释也
先是州郡上供或不时以进立岁终稽考法及是主
计臣有喜为督促者乞不待岁终先期行之画命已
下师点矍然曰此策若行上下逼迫民不聊生或谓
令已出矣师点曰事有为天下病惟恨更之不速即
追寝其议枢密周必大举手贺师点曰使天下赤子
不被其毒者公之赐也一日入对后殿上曰朕前饮
冰水过多忽暴下幸即平复师点曰自古人君当无
事时快意所为忽其所当戒其后未有不悔者上深
然之十三年辞兼同知枢密院事权提举国史院权
提举国朝会要十四年除知枢密院事师点惓惓搜
访人才手书置夹袋中谓蜀去朝廷远人才难以自
见蜀士之贤者俾各疏其所知差次其才行太学每
有除授必列陈之五年春以资政殿大学士知泉州
继除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淳熙二年除知隆兴府江
西安抚使师点尝谓诸子曰吾平生仕宦皆任其升
沈初未尝容心其间不枉道附丽独人主知之遂至
显用夫人穷达有命不在巧图惟忠孝乃吾事也三
年得疾薨年六十九赠金紫光禄大夫有奏议七卷
制&#八卷东宫讲议五卷易说四卷史识五卷文集
八卷
  黄洽
按宋史本传洽字德润福州候官人隆兴元年以太
学生试春官第二诏循故事临轩赐第二人及第授
绍兴府观察判官秩满就铨选不用前名例谒庙堂
宰相陈俊卿白于上改宣义郎除国子博士适有旨
职事官无待次改差浙东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继
为太学国子博士枢密院编修官通判福州奉祠召
为太常丞请外孝宗方厉精求治曰黄洽厚德方任
以事不许当对奏三事备事莫若储才士卒当练其
心军政必预为谋上矍然洽徐奏愿戒饬州郡毋烦
扰以致寇毋轻易以玩寇寇扰而后定伤根本多矣
繇秘书郎迁著作郎上谕词臣秘阁储英俊为异时
公卿用行黄洽词可及之除右正言首奏谏臣非具
员职在谏争朝政有阙所当尽言上亦以为端士许
其尽言无隐除侍御史会水旱频仍因祠祭上言此
事全在一念陛下夙兴默想专精在民身虽法宫心
则坛壝洋洋左右理非漠然洊岁荒歉之由必有未
尽契神示之心者一日特诏诸路奉行荒政不虔差
官按视安集洽亟奏使者一出官吏必须知畏其常
平一司所职何事淮浙江东见有使以五使分五路
尚虑不周知今遣一人兼二三路不过阅图帐户口
多寡地里辽邈安能遍历乎若专责常平名正而职
举事分而察精又奏艺祖惩藩镇偏重之失不欲兵
民之权聚于一夫之手今使主兵官兼郡寄是合兵
民权为一且属边侥偏重尤甚上皆嘉纳洽所论列
未尝&#摭细故他慝以累其终身除右谏议大夫上
方锐志肄武洽因风谏言颐之大象君子以慎言语
节饮食言语饮食犹谨节之况其他乎凡筋力喘息
之间一有过差皆非所以养其身也上曰卿言无非
仁义忠孝可为万世臣子之法朕常念之洽在经筵
言宰相代天理物要在为国得人人主之命相任则
勿疑宰相重则朝廷尊朝廷尊则庙社安宰相抡才
任职当尽公心君子进则庶职举庶职举则天下治
上首肯再三乃曰卿如良金美玉浑厚无瑕天其以
卿为朕弼耶除御史中丞奏荐举请托必竞于宰执
台谏之门若宰执台谏不为人觅举使士大夫咸自
率厉以公道得之岂不甚善或果知其人露章以荐
亦何不可潭州奏强盗罪不至死应配者坐加役流
有旨具议洽曰强盗异他盗以其故为也若止髡役
三年之后圈槛一弛豨突四出善良受害可胜数耶
况役时必去防闲之具走逸结合患尤甚焉上深然
之除参知政事上曰卿每告朕用人今卿居用人之
地不可不勉上因商榷除目洽罄竭无所顾避上大
喜曰五十年无此差除除知枢密院事洽累章求去
许之除资政殿大学士知隆兴府光宗受禅特诏言
事洽奏用人为万世不易之论臣前以此纳忠寿皇
今复告于陛下屡乞归田寻畀提举洞霄宫方未得
请也人劝之治第洽曰吾书生蒙拔擢至此未有以
报国而先营私乎使吾一旦罪去犹有先人敝庐可
芘风雨夫复何忧庆元二年致仕洽常言居家不欺
亲仕不欺君仰不欺天俯不欺人幽不欺鬼神何用
求福报哉六年七月薨年七十九赠金紫光禄大夫
洽质直端重有大臣体两朝推为名臣有文集奏议
八十五卷

 公辅部名臣列传五十一
  宋十七
  王淮
按宋史本传淮字季海婺州金华人幼&#悟力学属
文登绍兴十五年进士第为台州临海尉郡守萧振
一见奇之许以公辅器振帅蜀辟置幕府振出众欲
留淮曰万里将母岂为利禄计皆服其器识迁校书
郎高宗命中丞举可为御史者朱倬举淮除监察御
史寻迁右正言首论大臣养尊小臣持禄以括囊为
智以引去为高愿陛下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
百官宰相汤思退无物望淮条其罪数十于是策免
至于吏部侍郎沈介之欺世盗名都司方师尹之狡
险大将刘宝掊克结权悻皆劾罢之又奏自治之策
治内有三正心术宝慈俭去壅蔽治外有四固封守
选将帅明赏罚储财用上深嘉叹除秘书少监兼恭
王府直讲时恭王生子挺淮白于丞相曰恭王夫人
李氏生皇嫡长孙乞讨论典礼钱端礼怒其名称奏
淮有年钧以长之说上曰是何言也岂不启邪心出
淮知建宁府改浙西提刑入见陈闽中利病甚悉帝
褒嘉之且令一至东宫皇太子待以师儒特施拜礼
寻召除太常少卿除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龙大渊
赠太师仍畀仪同三司恩数张说除太尉在京宫观
皆封还诏书除翰林学士知制诰训词深厚得王言
体上命择文学行谊之士淮荐郑伯熊李焘程叔达
皆擢用淳熙二年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辛
弃疾平茶寇上功太滥淮谓不核真伪何以劝有功
文州蕃部扰边吴挺奏库彦威失利靖州夷人扰边
杨倓奏田淇失利淮谓二将战殁若罪之何以劝来
者上尝谕曰枢密临事尽公人无间言差除能守法
甚善荐军师吴拱郭田张宣除同知枢密院事参知
政事时宰相久虚淮与李彦&#同行相事淮谓授官
当论贤否不事形迹诚贤不敢以乡里故旧废之非
才不敢以己私庇之上称善擢知院事枢密使上言
武臣岳祠之员宜省淮曰有战功者壮用其力老而
弃之可乎赵雄言北人归附者畀以员外直宜令诣
吏部上曰姑仍旧淮曰上意即天意也雄又奏言宗
室岳祠八百员宜罢淮曰尧亲睦九族在平章百姓
之先骨肉之恩疏可乎时辛弃疾平江西寇王佐平
湖南寇刘焞平广西寇淮皆处置得宜论功惟允上
深嘉之谓陈康伯虽有人望处事则不及卿八年拜
右丞相兼枢密事先是自夏不雨至秋是日甘雨如
注士大夫相贺上亦喜命相而雨乃命口算诸郡绢
钱尽蠲一年为缗八十余万赵雄罢相蜀士之在朝
者皆有去意淮谓此唐季党祸之胎也岂圣世所宜
有皆以次进迁蜀士乃安枢密都承旨王抃怙宠为
奸淮极陈其罪谓人主受谤鲜不由此上即斥之且
曰丞相直谅无隐君臣之间正宜如此章&#论事狂
直上将黜之淮曰陛下乐闻直言士大夫以言相高
此风可贺也黜之适成其名上说&#复留时以荒政
为急淮言李椿年老成练达拟除长沙帅朱熹学行
笃实拟除浙东提举以倡郡国其后推赏上曰朱熹
职事留意淮言修举荒政是行其所学民被实惠欲
与进职上曰与升直徽猷阁成都阙帅上加访问淮
以留正对上曰非闽人乎淮曰立贤无方汤之执中
也必曰闽有章子厚吕惠卿不有曾公亮苏颂蔡襄
乎必曰江浙多名臣不有丁谓王钦若乎上称善拜
左丞相天长水害七十余家或谓不必以闻淮曰昔
人谓人主不可一日不闻水旱盗贼记曰四方有败
必先知之岂可不以闻镇江饥民强借菽粟执政请
痛惩之淮曰令甲饥民罪不至死进士八人求以免
举恩为升等淮曰八人得之则百人援之龚颐以执
政之客补官求诣铨曹淮以此门不可启绝其请尝
言跅弛之士缓急能出死力乃以周极知安丰军辛
弃疾与祠上章力求去以观文殿大学士判衢州淮
力辞改提举洞霄宫光宗嗣位诏询初政淮以尽孝
进德奉天敬民用人立政罔不在初母亡居丧如礼
得疾忽语家人曰易卦六十四吾年亦然淳熙十六
年薨讣闻上哀悼辍视朝赠少师谥文定初朱熹为
浙东提举劾知台州唐仲友淮素善仲友不喜熹乃
擢陈贾为监察御史俾上疏言近日道学假名济伪
之弊请诏痛革之郑丙为吏部尚书相与&#力攻道
学熹由此得祠其后庆元伪学之禁始于此
  赵雄
按宋史本传雄字温叔资州人为隆兴元年类省试
第一虞允文宣抚西蜀辟干办公事入相荐于朝干
道五年召见便殿孝宗大奇之即日手诏除正字范
成大使金将行雄当登对允文招与之语既进见雄
极论恢复孝宗大喜曰功名与卿共之即除右史两
月除舍人金使耶律子敬贺会庆节雄馆伴子敬披
露事情不敢隐逻者以闻上夜召雄雄具以子敬所
言对上喜金使入辞故事当用乐雄奏卜郊有日天
子方斋乐不可用上难之遣中使谕雄雄奏金使必
不敢不顺即有他臣得引与就馆上大喜雄请复置
恢复局日夜讲磨条具合上意除中书舍人自选人
入馆至此未满岁也时金将起河南之役议尽以诸
陵梓宫归于我上命雄出使贺生辰仍止奉迁陵寝
及正受书仪雄既见金主争辨数四其臣屡喝起雄
辞益力卒得请乃已金人谓之龙斗尝上疏论恢复
计大略谓莫若由蜀以取陕西得陕西以临中原是
秦制六国之势也八年以母忧去淳熙二年召为礼
部侍郎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一日奏事上
曰今夏蚕麦甚熟丝米价平可喜雄奏孟子论王道
始于不饥不寒上曰近世士大夫好高论耻言农事
微有西晋风岂知周礼与易言理财周公孔子曷尝
不以理财为务且不独此士夫讳言恢复不知其家
有田百亩内五十亩为人所据亦投牒理索否雄曰
陛下志在大有为敢不布尧言书之时政记十一月
同知枢密院事五年三月参知政事十一月拜右丞
相每进见必曰二帝在沙漠未尝离诸口也朱熹累
召不出雄请处以外郡命知南康军熹极论时事上
怒谕雄令分析雄奏熹狂生词穷理短罪之适成其
名若天涵地育置而不问可也会周必大亦力言之
乃止绍兴帅张津献羡余四十万缗雄乞降旨下绍
兴以其钱为民代输和买身丁折帛钱之半使取诸
民者民复得之足以见圣王之德自雄独相蜀人在
朝者仅十数及眷衰有言其私里党者上疑之已而
陈岘为四川制置王渥为茶马命从中出雄求去诏
勉留曰丞相任事不避怨选才无乡旧盖有所激也
祖宗时蜀人未尝除蜀帅雄请外除观文殿大学士
四川制置使王蔺为御史以故事不可上疏论之雄
乞免改知泸南安抚使上思雄不忘改知江陵府江
陵无险可恃雄请城江陵城成民不告扰张栻再被
召论恢复固当第其计非是即奏疏孝宗大喜翌日
以疏宣示且手诏云恢复当如栻所陈方是即除侍
讲云且得直宿时与卿论事虞允文与雄之徒不乐
遂沮抑之广西横山买马诸蛮感悦争以善马至上
知栻治行甚向栻众皆忌嫉洎栻复出荆南雄事事
沮之时司天奏相星在楚地上曰张栻当之人愈忌
之光宗将受禅召雄雄上万言书陈修身齐家以正
朝廷之道言甚剀切诏授宁武军节度使开府仪同
三司进卫国公改帅湖北疾甚改判资州又除潼川
府改隆兴府绍熙四年薨年六十五赠少师嘉定二
年谥文定
  周必大
按宋史本传必大字子充一字洪道其先郑州管城
人祖诜宣和中倅庐陵因家焉父利建太学博士必
大少英特父死鞠于母家母亲督课之绍兴二十年
第进士授徽州户曹中博学宏词科教授建康府除
太学录召试馆职高宗读其策曰掌制手也守秘书
省正字馆职复召试自此始兼国史院编修官除监
察御史孝宗践祚除起居郎直前奏事上曰朕旧见
卿文其以近作进上初御经筵必大奏经筵非为分
章析句欲从容访问裨圣德究治体先是左右史久
不除并记注壅积必大请言动必书兼修月进乃命
必大兼编类圣政所详定官又兼权中书舍人侍经
筵尝论边事上以蜀为忧对曰蜀民久困愿诏抚谕
事定宜宽其赋应诏上十事皆切时弊权给事中缴
驳不辟权幸翟婉容位官吏转行碍止法争之力上
曰意卿止能文不谓刚正如此金索讲和时旧礼必
大条奏请正敌国之名金为之屈曾觌龙大渊得幸
台谏交弹之并迁知合门事必大与金安节不书黄
且奏曰陛下于政府侍从欲罢则罢欲贬则贬独于
二人委曲迁就恐人言纷纷未止也明日宣手诏谓
给舍为人鼓扇太上时小事安敢尔必大入谢曰审
尔则是臣不以事太上者事陛下退待罪上曰朕知
卿举职但欲破朋党明纪纲耳旬日申前命必大格
不行遂请祠去久之差知南剑州改提点福建刑狱
入对愿诏中外举文武之才区别所长为一籍藏禁
中备缓急之用除秘书少监兼直学士院兼领史职
郑闻草必大制上改窜其末引汉宣帝事必大因奏
曰陛下取汉宣帝之言亲制赞书明示好恶臣观西
霍光至于公孙弘蔡义韦贤号曰儒者而持禄保位
故宣帝谓俗儒不达时宜使宣帝知真儒何至杂伯
哉愿平心察之不可有轻儒名上喜其精洽欲与之
日夕论文德寿加尊号必大曰太上万寿而绍兴未
议文及近上表用嗣皇帝为未安按建炎遥拜徽宗
表及唐宪宗上顺宗尊号册文皆称皇帝议遂定赵
雄使金国书议受书礼必大立具草略谓尊卑分
定或较等威叔侄情亲岂嫌坐起上褒之曰未尝谕
国书之意而卿能道朕心中事此大才也兼权兵部
侍郎奏请重侍从以储将相增台谏以广耳目择监
司郡守以补郎官寻权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同修
国史实录院同修撰一日诏同王之奇陈良翰对选
德殿袖出手诏举唐太宗魏征问对以在位久功未
有成治效优劣苦不自觉命必大等极陈当否退而
条陈陛下练兵以图恢复而将数易是用将之道未
至择人以守郡国而守数易是责实之方未尽诸州
长吏倏来忽去婺州四年易守者五平江四年易守
者四甚至秀州一年而四易守吏奸何由可察民瘼
何由可苏上善其言为革二弊江湖旱请捐南库钱
二十万代民输上嘉之兼侍讲兼中书舍人未几辞
直学士院从之张说再除签书枢密院给事中莫济
封还录黄必大奏曰昨举朝以为不可陛下亦自知
其误而止之矣曾未周岁此命复出贵戚预政公私
两失臣不敢具草上批王曮疾速撰入济必大予宫
观日下出国门说露章荐济必大于是济除温州必
大除建宁府济被命即出必大至丰城称疾而归济
闻之大悔必大三请祠以此名益重久之除敷文阁
待制兼侍读兼权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上劳之曰
卿不迎合无附丽朕所倚重除兵部侍郎寻兼太子
詹事奏言太宗储才为真宗仁宗之用仁宗储才为
治平元佑之用自章蔡沮士气卒致裔夷之祸秦桧
忌刻逐人才流弊至今愿陛下储才于闲暇之日上
日御球场必大曰固知陛下不忘阅武然太祖二百
年天下属在圣躬愿自爱上改容曰卿言甚忠得非
虞&#橛之变乎正以雠耻未雪不欲自逸尔升兼侍
读改吏部侍郎除翰林学士久雨奏请减后宫给使
宽浙郡积逋命省部议优恤内直宣引论金星近前
星武士击球太子亦与臣甚危之上俾语太子必大
曰太子人子也陛下命以驱驰臣安敢劝以违命陛
下勿命之可也乞归弗许上欲召人与之分职因问
吕祖谦能文否对曰祖谦涵养久知典故不但文字
之工除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进吏部兼承旨诏礼
官议明堂典礼必大定圜丘合宫互举之议被旨撰
选德殿记及皇朝文鉴序必大在翰林几六年制命
温雅周尽事情为一时词臣之冠或言其再入也实
曾觌所荐而必大不知除参知政事上曰执政于宰
相固当和而不同前此宰相议事执政更无语何也
必大曰大臣自应互相可否自秦桧当国执政不敢
措一辞后遂以为当然陛下虚心无我大臣乃欲自
是乎惟小事不敢有隐则大事何由蔽欺上深然之
久旱手诏求言宰相谓此诏一下州郡皆乞振济何
以应之约必大同奏必大曰上欲通下情而吾侪阻
隔之何以塞公论有介椒房之援求为郎者上俾谕
给舍缴驳必大曰台谏给舍与三省相维持岂可谕
意不从失体从则坏法命下之日臣等自当执奏上
喜曰肯如此任怨耶必大曰当予而不予则有怨不
当予而不予何怨之有上曰此任责非任怨也除知
枢密院上曰每见宰相不能处之事卿以数语决之
三省本末可辍卿也山阳旧屯军八千雷世方乞止
差镇江一军五千必大曰山阳控扼清河口若今减
而后增必致敌疑扬州武锋军本屯山阳者不若岁
拨三千与镇江五千同戍郭杲请移荆南军万二千
永屯襄阳必大言襄阳固要地江陵亦江北喉襟于
是留二千人上谕以金既还上京且分诸子出镇将
若何必大言敌恫疑虚喝正恐我先动当镇之以静
惟边将不可不精择拜枢密使上曰若有边事宣抚
使惟卿可他人不能也上诸军升差籍时点召一二
察能否主帅悚激无敢容私刱诸军点试法其在外
解发而亲阅之池州李忠孝自言正将二人不能开
弓乞罢军上曰此枢使措置之效也金州谋帅必大
曰与其私举不若明扬令侍从管军荐举或传大石
林牙将加兵于金忽鲁大王分据上京边臣结约夏
国必大皆屏不省劝上持重勿轻动既而所传果妄
上曰卿真有先见之明淳熙十四年二月拜右丞相
首奏今内外晏然殆将二纪此正可惧之时当思经
远之计不可纷更欲速秀州乞减大军总制钱二万
吏请勘当必大曰此岂勘当时耶立蠲之封事多言
大臣同异必大曰各尽所见归于一是岂可尚同陛
下复祖宗旧制命三省覆奏而后行正欲上下相维
非止奉行文书也高宗升遐议用显仁例遣三使诣
金必大谓今昔事殊不当畏敌曲徇止之贺正使至
或请权易淡黄袍御殿受书必大执不可遂为缟素
服就帷幄引见十五年思陵发引援熙陵吕端故事
请行乃摄太傅为山陵使明堂加恩封济国公十一
月留身乞去上奖劳再三忽宣谕比年病倦欲传位
太子须卿且留必大言圣体康宁止因孝思稍过何
遽至倦勤上曰礼莫大于事宗庙而孟飨多以病分
诣孝莫重于执丧而不得自至德寿宫欲不退休得
乎朕方以此委卿必大泣而退十二月壬申密赐绍
熙传位亲札辛卯命留身议定二月壬戌又命预草
诏专以奉几筵侍东朝为意拜左丞相许国公参政
&#正拜右丞相壬子上始以内禅意谕二府二月辛
酉朔降传位诏翼日上吉服御紫宸殿必大奏陛下
巽位与子盛典再见度越千古顾自今不得日侍天
颜因哽噎不能言上亦泫然曰正赖卿等协赞新君
光宗问当世急务奏用人求言二事三月拜少保益
国公李巘草二相制抑扬不同上召巘令帖麻改定
既而斥巘予郡必大求去何淡为司业久不迁&#正
奏选之淡憾必大而德正至是为谏长遂首劾必大
诏以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淡论不已遂以少保充
醴泉观使判隆兴府不赴复除观文殿学士判潭州
复大观文坐所举官以贿败降荥阳郡公复益国公
改判隆兴辞除醴泉观使宁宗即位求直言奏四事
曰圣孝曰敬天曰崇俭曰久任庆元元年三上表引
年遂以少傅致仕先是布衣吕祖泰上书请诛韩
胄逐陈自强以必大代之嘉泰元年御史施康年劾
必大首唱伪徒私植党与诏降为少保自庆元以后
胄之党立伪学之名以禁锢君子而必大与赵汝
愚&#正实指为罪首二年复少傅四年薨年七十有
九赠太师谥文忠宁宗题篆其墓碑曰忠文耆德之
碑自号平园老叟着书八十一种有平园集二百卷
尝建三忠堂于乡谓欧阳文忠修杨忠襄邦乂胡忠
简铨皆庐陵人必大平生所敬慕为文记之盖绝笔
也一子纶
  &#正
按宋史本传正字仲至泉州永春人六世祖从效事
太祖为清远军节度使封鄂国公绍兴十三年第进
士授南恩州阳江尉清海军节度判官龚茂良守番
禺正言枉法劫盗赃满五贯死海盗加等小民饵利
率身陷重辟请镂梓海上使户知之民始知避用茂
良荐赴都堂审察宰相虞允文奇之荐于上得对正
言国家右文而略武备祖宗以天下全力用于西夏
承平日久边不为备至敌人长驱而不能支今当改
辙使文武并用孝宗嘉叹书札中要语下三省施行
知循州陛辞言士大夫名节不立国家缓急无所倚
仗靖康金人犯阙死义者少因乱谋利者多今欲恢
复当崇尚名节上益喜明日谕辅臣&#正奏事议论
耿耿可与职事官除军器监簿历官考功郎官太常
谥叶义问恭简正覆谥言义问将兵出疆不知敌人
情伪及金犯边督视寡谋几至败事下太常更议时
论韪之擢起居舍人寻权中书舍人光宗自东宫朝
顾见正谓左右曰修整如此其人可知乃请于上兼
太子左谕德正言记注进御非设官本意乞自今免
奏御诏从之为中书舍人兼侍讲兼权兵部侍郎除
给事中张说子荐往视镇江战舰挟势游观沉舟溺
卒除知合门事枢密副承旨正封还词头洪邦直除
御史正言邦直为邑人所讼不宜任风宪兼权吏部
尚书言用人莫先论相陛下志在恢复而相位不能
任辅赞望精选人才与图大计时相益不乐以显谟
阁直学士出知绍兴府侍御史范仲劾前帅赃六
十万有诏核责正明其非辜御史怒并劾正降显谟
阁待制提举玉隆万寿宫寻复职知赣州奏减上供
米不报及为相蠲一万八千石知隆兴府进龙图阁
直学士四川制置使兼知成都府平四蜀折租价岁
减酒课三十八万干道初羌酋奴儿结越大渡河据
安静寨侵汉地几百里正密授诸将方略擒奴儿结
以归尽俘其党羌平进敷文阁学士寻诏赴行在正
在蜀以简素化民归装仅书数簏人服其清除端明
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参知政事同知枢密院事孝
宗密谕内禅意拜右丞相一日奏事皇太子参决侍
立上顾谓太子曰&#正纯诚可托光宗受禅主管左
右春坊姜特立随龙恩擢知合门事声势浸盛正列
其招权预政状乞斥逐上意犹未决会副参阙特立
谒正曰上以丞相在位久欲迁左相叶翥张杓当择
一人执政未知孰先正奏之上大怒诏特立提举兴
国宫孝宗闻之曰真宰相也绍熙元年进左丞相正
谨法度惜名器毫发不可干以私引赵汝愚首从班
卒与之共政用黄裳为皇子嘉王翊善世号得人嘉
王感疾正言陛下只有一子隔在宫墙外非便乃令
蚤正元良之位入居东宫则朝夕相见甚顺又奏太
子天下本传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庙社稷汉文帝
即位即建太子本朝皇子居冢嫡有未出合而正储
位者皇子嘉王既居冢嫡出合已久宜早正储位以
定天下本再月不报检汉文帝纪及本朝真宗立仁
宗典故并吕诲张方平两奏节其要语缴奏上不豫
外议汹汹正与同列间至福宁殿奏事处分得宜人
情以安进封申国公上疾浸平正乞归政不许初正
帅蜀虑吴氏世将谋去之至是朝廷议更蜀帅正言
西边三将惟吴氏世袭兵柄号为吴家军不知有朝
廷遂以户部侍郎丘行及吴挺死韩胄为吴氏
地使吴曦世袭正力请留曦环卫遣张诏代挺后数
岁曦入蜀卒稔变寿皇圣政成进少保封卫国公李
端友以椒房亲手诏除郎正缴还上不纳复执奏曰
昔馆陶公主为子求郎明帝不许今端友依凭内援
恐累圣德姜特立除浙东副总管寻召赴行在正引
唐宪宗召吐突承璀事乞罢相上批成命已行朕无
反汗卿宜自处正待罪六和塔奏言陛下近年不知
何人献把定之说遂至每事坚执断不可回天下至
大机务至烦事出于是则人无异词可以固执事出
于非则众论纷起必须惟是之从臣恐自此以往事
无是非陛下壹持把定之说言路遂塞因缴进前后
锡赉及告敕待罪范村乞归田里不许寿圣太后将
以冬至上尊号册宝以正为礼仪使摄太傅于是上
遣左司徐谊谕旨正复入都堂视事是行也待罪凡
一百四十日册宝礼成拜少傅封鲁国公正力辞五
年正月孝宗疾革正数请车驾过宫一日上拂衣起
正引裾泣谏随至福宁殿门正退上疏言极激切六
月戊戌孝宗崩光宗以疾未能执丧正率同列屡奏
乞早正嘉王储位又拟指挥付学士院降诏寻有手
诏朕历事岁久念欲退闲正得之始惧请对复不报
即出国门上表请老末曰愿陛下速回渊鉴追悟前
非渐收人心庶保国祚正始议以上疾未克主丧宜
立皇太子监国若终丧未倦勤当复辟设议内禅太
子可即位时从臣郑湜奏与正同既而赵汝愚以内
禅请于宪圣正谓建储诏未下遽及此他日必难处
论既违以肩舆逃去及嘉王即位尊皇帝为太上皇
帝以正为大行攒宫总护使宁宗即位入谢复出宪
圣命速宣押时汝愚亦以为请上亲札遣使召正还
侍御史张叔椿请议正弃国之罚乃徙叔椿吏部侍
郎而正复相入贺且请车驾一出慰安都人心及定
寿康宫南向撤去新增禁旅诏悉从之进少傅屡辞
不拜奏言陛下勉徇群情以登大宝当遇事从简示
天下以不得已之意实非颁爵之时韩胄浸谋预
政数诣都堂正使省吏谕之曰此非知合日往来之
地胄怒而退会经筵晚讲赐坐正执奏以为非上
不怿侍御史黄度论马大同罪正拟度补外上知其
情除度右正言正请推恩随龙人上曰朕未见父母
可恩及下人耶积数事失上意胄从而间之八月
手诏正以少师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寻又以谏
议大夫张叔椿言落职庆元元年六月诏正以上皇
付正手诏八字进入宣付史馆复观文殿大学士初
刘德秀自重庆入朝未为正所知谒正客范仲黼请
为言正曰此人若留之班行朝廷必不静乃除大理
簿德秀憾之至是为谏议大夫论正四大罪褫职自
是弹劾无虚岁以张釜言责授中大夫光禄卿分司
西京邵州居住明年令自便给事中谢源明封还录
黄量移南剑州再许自便复光禄大夫提举洞霄宫
上章乞纳禄诏复元官职致仕又以御史林采言依
旧官光禄大夫致仕俄复观文殿学士金紫光禄大
夫嘉泰元年进封魏国公复少师观文殿大学士开
禧二年七月薨年七十八赠太师正出处大致如绍
熙去国耻与姜特立并位而待罪近郊五月复入议
者犹惜其去之不勇首发大议蚤正嘉王储位遂致
言者深文指为弃国岂弘毅有所不足耶或问范仲
黼留赵二公处变不同如何仲黼曰赵同姓之卿也
留则异姓之卿反复之而不听则去闻者以为名言
有诗文奏议外制二十卷行于世宝庆三年谥忠宣
子恭丙端皆为尚书郎孙元英工部侍郎元刚起居
舍人
  葛邲
按宋史本传邲字楚辅其先居丹阳后徙吴兴世以
儒学名家高祖密至邲五世登科第大父胜仲至邲
三世掌词命邲少警敏叶梦得陈与义一见称为国
器以荫授建康府上元丞会金人犯江上元当敌冲
调度百出邲不扰而办留守张浚王纶皆器重之登
进士第萧之敏为御史荐其才除国子博士轮对论
州县受纳及鬻爵之弊孝宗奖谕曰观所奏知卿才
除著作郎兼学士院权直除右正言首疏言盈虚之
理隐于未然治乱之分生于所忽宜专以畏天爱民
为先又论征榷岁增之害如辇下都税务绍兴间所
&#茶盐岁以一千三百万缗为额干道六年后增至
二千四百万缗成都府一务初额四万八千缗今至
四十余万缗通四川酒额至五百余万缗民力重困
至若租税有定数而暗耗日增折帛益多民安得不
穷乎愿明诏有司茶盐酒税比原额已增至一倍者
毋更立新额官吏不增赏庶少苏疲甿上特召复令
条陈邲以六事对皆切中时病除侍御史论救荒三
事累迁中书舍人岁旱诏求初政得失邲应诏大略
谓虞允文制国用南库之积日以厚户部之入日以
削故近年以来常有不足之忧罢兵以来诸将皆以
赂得升其势必至于掊克取偿益精其选迁给事中
张嶷以说之子除知合裴良琮以显仁之侄女夫落
阶官邲皆缴奏广西议更盐法邲言盐法之行漕臣
尝绐群商没入其赀楮币行之二广民必疑虑且有
后悔除刑部尚书邲为东宫僚属八年孝宗书安遇
字以赐又出梅花诗命邲属和眷遇甚渥光宗受禅
除参知政事邲劝上专法孝宗正风俗节财用振士
气执中道恤民力选将帅收人材择监司明法令手
疏历言之上嘉纳除知枢密院事绍熙四年拜左丞
相专守祖宗法度荐进人物博采公论惟恐其不闻
之未&#年除观文殿大学士知建康府改隆兴请祠
宁宗即位邲上疏言今日之事莫先于修身齐家结
人心定规模判绍兴府简稽期会钱谷刑狱必亲或
谓大臣均佚有体邲曰崇大体而简细务吾不为也
尝曰十二时中莫欺自己其实践如此改判福州道
行感疾除少保致仕薨年六十六赠少师谥文定配
飨光宗庙庭有文集二百卷词业五十卷
  陈骙
按宋史本传骙字叔进台州临海人绍兴二十四年
试春官第一秦桧当国以秦埙居其上累官迁将作
少监守秘书少监兼太子谕德太子尹临安骙谓储
宫下亲细务不得专于学非所以毓德也太子矍然
亟辞崔渊以外戚张说进除秘书郎兼金部郎骙封
还词头未几出知赣州易秀州召还首言陛下锐意
图治群下急于自媒争献强兵理财之计及畀以职
报效蔑闻宜杜邪谄之路再归故官迁秘书监兼崇
政殿说书淳熙五年试中书舍人兼侍讲同修国史
上欲采晋宋以下兴亡理乱之大端约为一书谓骙
曰惟卿与周必大可任此事言者忌而攻之上留章
不下授提举太平兴国宫起知宁国府改知太平州
加集英殿修撰以言者罢起知袁州光宗受禅召试
吏部侍郎绍兴元年同知贡举兼侍讲二年春雪雷
诏陈时政得失骙疏三十条如宫闱之分不严则权
柄移内谒之渐不杜则明断息谋台谏于当路则私
党植咨将帅于近习则贿赂行不求谠论则过失彰
不谨旧章则取舍错宴饮不时则精神昏赐予无节
则财用竭皆切于时病三年三月权礼部尚书六月
同知枢密院事四年二月参知政事光宗以疾不朝
重华宫会庆节称寿又不果往骙三入奏廷臣上疏
者以百数上感悟以冬至日朝重华五年正月朔旦
称寿于慈福宫孝宗崩光宗以疾未临丧骙请正储
位以安人心七月摄行三省事宁宗即位知枢密院
事兼参知政事赵汝愚为右丞相骙素所不快未尝
同堂语汝愚拟除刘光祖侍御史骙奏曰刘光祖旧
与臣有隙光祖入台臣请避之汝愚愕而止时韩
胄恃传言之劳潜窃国柄吏部侍郎彭龟年论胄
将为国患不报于是龟年胄俱请祠骙曰以合门
去经筵何以示天下龟年竟外补胄语人曰彭侍
郎不贪好官固也元枢亦欲为好人耶遂以资政殿
大学士与郡辞诏提举洞霄宫庆元二年知婺州告
老授观文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嘉泰三年卒年七十
六赠少傅谥文简
  胡晋臣
按宋史本传晋臣字子远蜀州人登绍兴二十七年
进士第为成都通判制置使范成大以公辅荐诸朝
孝宗召赴行在入对疏当今士俗民力边备军政四
弊试学士院除秘书省校书郎迁著作佐郎兼右曹
郎官轮对论三事一无忽讲读官以仁宗为法二责
谏官以纠官邪责宰相以抑奔竞三广听纳通下情
以销未形之患又极论近幸上览奏色动晋臣口陈
甚悉至论及两税折变天威稍霁首肯久之赵雄时
秉政手诏下中书问近幸姓名晋臣翼日至中书执
政诘其故晋臣曰近习招权丞相岂不知之即条具
大者以闻上感悟自是近习严惮晋臣以亲年高求
外补知汉州除潼川路提点刑狱以忧去服除再召
以五事见曰选将帅广常平治渠堰更铨法通楮币
上谓辅臣曰胡晋臣言可行除度支郎累迁侍御史
朱熹除兵部郎官以病足未供职侍郎林栗与熹论
易不合因奏熹不即受印为傲慢晋臣上疏留熹而
排栗物论归重光宗嗣位迁工部侍郎除给事中每
以裁滥恩惜名器为重内降持不下上嘉其有守拜
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正谢日上命条上军政
利害既而朝重华宫孝宗谓曰嗣君擢任二三大臣
深惬朕意闻外庭亦无异词晋臣拜谢除参知政事
兼同知枢密院事上自南郊后久不御朝晋臣与丞
相&#正同心辅政中外帖然其所奏陈以温凊定省
为先次及亲君子远小人抑侥幸消朋党启沃剀切
弥缝缜密人无知者未几薨于位赠资政殿学士谥
文靖
  余端礼
按宋史本传端礼字处恭衢州龙游人第进士知湖
州乌程县民间赋丁绢钱率三氓出一缣不输绢而
折其估一缣千钱后增至五千民不胜病端礼以告
于府事得上闻又自诣中书陈便宜岁蠲缗钱六万
召对时孝宗志在恢复端礼言谋敌决胜之道有声
有实敌弱者先声后实以詟其气敌强者先实后声
以俟其机汉武乘匈奴之困亲行边陲威震朔方而
漠南无王庭者詟其气而服之所谓先声而后实也
越谋吴则不然外讲盟好内修武备阳行成以种蠡
阴结援于齐晋教习之士益精而献遗之礼益密用
能一战而霸者伺其机而图之所谓先实而后声也
今日之事异于汉而与越相若愿阴设其备而密为
之谋观变察时则机可投矣古之投机者有四有投
隙之机有捣虚之机有乘乱之机有承弊之机因其
内衅而击之若匈奴困于三国之攻而宣帝出师此
投隙之机也因其外患而伐之若夫差牵于黄池之
役而越兵入吴此捣虚之机也敌国不道因其离而
举之若晋之降孙皓此乘乱之机也敌人势穷蹑其
后而蹙之若高祖之追项羽此乘弊之机也机之未
至不可以先机之已至不可以后以此备边安若太
山以此应敌动如破竹惟所欲为无不如志上喜曰
卿可谓通事体矣后以荐为监察御史迁大理少卿
转太常少卿诏以来岁祈谷上帝仲春躬耕籍田令
礼官讨论明道故事端礼言祈谷之制合祭天地于
圜丘前期享于太庙视冬至郊祀之仪此国朝故事
也若乃明道之制则以宫中火后考室落成故于太
安殿恭谢天地此特一时谢灾之事耳今欲祈榖而
耕籍必合祭天地于圜丘必前期朝享于景灵宫太
庙可也欲如明道之制行于殿庭不可诏太常礼部
集议中书有可以义起者端礼曰礼固有可义起至
于大体则不可易古者郊而后耕以其于郊故谓之
郊犹祀于明堂故谓之明堂如明道谢灾之制则与
祈谷异今以郊而施之殿庭亦将以明堂而施之坛
壝乎礼之失自端礼始端礼死不敢奉诏上为之止
权兵部侍郎兼太子詹事进吏部侍郎出知太平州
奉祀光宗立召见言天子之孝不与庶人同今陛下
之孝于寿皇当如舜之于尧行其道可也武之于文
继其志述其事可也凡寿皇睿谋圣训仁政善教所
尝施于天下者愿与二三大臣朝夕讲求而力行之
则足以尽事亲之孝矣授集英殿修撰知赣州还为
吏部侍郎权刑部尚书兼侍讲以焕章阁直学士知
建康府召拜吏部尚书擢同知枢密院事兴州帅吴
挺死端礼谓枢密赵汝愚曰吴氏世握蜀兵今若复
令承袭将为后患汝愚是其言合辞以奏光宗意未
决端礼言汝愚所请为蜀计为东南计夫置大将而
非其人是无蜀也无蜀是无东南也今军中请帅而
迟迟不报人将生心不听后挺子曦卒以蜀叛如端
礼言上以疾不朝重华宫孝宗崩又不能发丧人情
恟然端礼谓宰相&#正曰公独不见唐肃宗朝群臣
发哀太极殿故事乎宜请太皇太后代行祭奠之礼
于是宰执以请于太皇太后&#正惧入临重华宫仆
地致仕而去太皇太后垂帘策皇子嘉王即皇帝位
王流涕逊避端礼奏太上违豫大丧乏主安危之机
在于呼吸太皇太后非为陛下计乃为太上皇帝计
为宗社计今坚持退让不思国家之大计是守匹夫
之小节而昧天子之大孝也宁宗戄然收泪不得已
侧身就御坐之半端礼与汝愚再拜固请宁宗乃正
御坐退行禫祭礼进端礼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
汝愚去右丞相位端礼代之始端礼与汝愚同心共
政汝愚尝曰士论未一非余处恭不能任及韩胄
以传道之劳寖窃威柄汝愚等欲疏斥之谋泄而汝
愚逐端礼不能遏但长吁而已浙西常平黄灏以放
民租窜知婺州黄度以庇属吏褫职罢郡二人皆
胄所憾端礼执奏竟不免于罪太府丞吕祖俭坐上
书忤胄南迁端礼救解不获公议始归责焉他日
见上言除从官中书不知朝纲已紊祸根已滋即丐
去不许进左丞相端礼在相位&#年颇知拥护善类
然为胄所制壹郁不惬志称疾求退以观文殿大
学士提举洞霄宫居顷之判潭州移庆元复帅潭薨
授少保郇国公致仕赠太傅谥忠肃子嵘工部尚书
  赵汝愚
按宋史本传汝愚字子直汉恭宪王元佐七世孙居
饶之余干县父善应字彦远官终修武郎江西兵马
都监汝愚早有大志每曰大夫得汗青一幅纸始不
负此生擢进士第一签书宁国军节度判官召试馆
职除秘书省正字孝宗方锐意恢复始见即陈自治
之策孝宗称善迁校书郎知合门张说擢签书枢密
院事汝愚不往见率同列请祠未报会祖母讣至即
日归因自劾上不加罪迁著作郎知信州易台州除
江西转运判官入为吏部郎兼太子侍讲迁秘书少
监兼权给事中内侍陈源有宠于德寿宫添差浙西
副总管汝愚言祖宗以童贯典兵卒开边衅源不宜
使居总戎之任孝宗喜诏自今内侍不得兼兵职旧
制密院文书皆经门下省张说在西府托言边机不
宜泄汝愚谓东西二府朝廷治乱所关中书庶政无
一不由东省何密院不然孝宗命如旧制权吏部侍
郎兼太子右庶子论知合王抃招权预政出抃外祠
以集英殿修撰帅福建陛辞言国事之大者四其一
谓吴氏四世专蜀兵非国家之利请及今以渐抑之
进直学士制置四川兼知成都府诸羌蛮相挻为边
患汝愚至悉以计分其势孝宗谓其有文武威风召
还光宗受禅趣召未至殿中侍御史范处义论其稽
命除知潭州辞改太平州进敷文阁学士知福州绍
熙二年召为吏部尚书先是高宗以宫人黄氏侍光
宗于东宫及即位为贵妃后李氏意不能平是年冬
十一月郊有司已戒而风雨暴至光宗震惧及斋宿
青城贵妃暴薨驾还闻之恚是夕疾作内侍驰白孝
宗孝宗仓卒至南内问所以致疾之由不免有所戒
责及光宗疾稍平汝愚入对上常以五日一朝孝宗
于重华宫至是往往以传旨免至会庆节上寿驾不
出冬至朝驾又不出都人以为忧汝愚往复谏上
意乃悟汝愚又属嗣秀王伯圭调护于是两宫之情
通光宗及后俱诣北内从容竟日四年汝愚知贡举
与监察御史汪义端有违言汝愚除同知枢密院事
义端言祖宗之法宗室不为执政诋汝愚植党沽名
疏上不纳又论台谏给舍阴附汝愚一切缄默不报
论汝愚发策讥讪祖宗又不报汝愚力辞上为徙义
端军器监给事中黄裳言汝愚事亲孝事君忠居官
廉忧国爱民出于天性义端实忌贤不可以不黜上
乃黜义端补郡汝愚不获已拜命未几迁知枢密院
事辞不拜有旨趣受告汝愚对曰臣非敢久辞臣尝
论朝廷数事其言未见用今陛下过重华&#正复相
天下幸甚惟武兴未除帅臣心不敢安上遂以张诏
代领武兴军汝愚乃受命光宗之疾生于疑畏其未
过宫也汝愚数从容进谏光宗出闻其语辄悟入辄
复疑五年春孝宗不豫夏五月疾日臻光宗御后殿
丞相率同列入请上诣重华宫侍疾从臣台谏继入
合门吏以故事止之不退光宗益疑起入内越二日
宰相又请对光宗令知合门事韩胄传旨云宰执
并出于是俱至浙江亭俟命孝宗闻之忧甚嗣秀王
简丞相传孝宗意令宰执复入胄奏曰昨传旨令
宰执出殿门今乃出都门请自往宣押汝愚等乃还
第六月丁酉夜五鼓重华大阉扣宰执私第报孝宗
崩中书以闻汝愚恐上疑或不出视朝持其札不上
次日上视朝汝愚以提举重华宫关礼状进上乃许
过北内至日昃不出宰相率百官诣重华宫发丧壬
寅将成服&#正与汝愚议介少傅吴琚请宪圣太后
垂帘暂主丧事宪圣不许正等附奏曰臣等连日造
南内请对不获累上疏不得报今当率百僚恭请若
皇帝不出百官相与恸哭于宫门恐人情骚动为社
稷忧乞太皇太后降旨以皇帝有疾蹔就宫中成服
然丧不可无主祝文称孝子嗣皇帝宰臣不敢代行
太皇太后寿皇之母也请摄行祭礼盖是时正汝愚
之请垂帘也以国本系乎嘉王欲因帘前奏陈宗社
之计使令出帘帏之间事行庙堂之上则体正言顺
可无后艰而吴琚素畏慎且以后戚不欲与闻大计
此议竟格丁未宰臣已下待对和宁门不报乃入奏
云皇子嘉王仁孝夙成宜早正储位以安人心又不
报越六日再请御批云甚好明日同拟旨以进乞上
亲批付学士院降诏是夕御批付丞相云历事岁久
念欲退闲&#正见之惧因朝临佯仆于庭密为去计
汝愚自度不得辞其责念故事须坐甲以戒不虞而
殿帅郭杲莫有以腹心语者会工部尚书赵彦逾至
私第语及国事汝愚泣彦逾亦泣汝愚因微及与子
意彦逾喜汝愚知彦逾善杲因缪曰郭杲傥不同奈
何彦逾曰某当任之约明乃复命汝愚曰此大事已
出诸口岂容有所俟乎汝愚不敢入私室退坐屏后
以待彦逾之至有顷彦逾至议遂定明日正以五更
肩舆出城去人心益摇汝愚处之恬然自吴琚之议
不谐汝愚与徐谊叶适谋可以白意于慈福宫者乃
遣韩胄以内禅之意请于宪圣胄因所善内侍
张宗尹以奏不获命明日往又不获命胄逡巡将
退重华宫提举关礼见而问之胄具述汝愚意礼
令少俟入见宪圣而泣宪圣问故礼曰圣人读书万
卷亦尝见有如此时而保无乱者乎宪圣曰此非汝
所知礼曰此事人人知之今丞相已去所赖者赵知
院旦夕亦去矣言与泪俱宪圣惊曰知院同姓事体
与他人异乃亦去乎礼曰知院未去非但以同姓故
以太皇太后为可恃耳今定大计而不获命势不得
不去将如天下何愿圣人三思宪圣问胄安在礼
曰臣已留其俟命宪圣曰事顺则可令谕好为之礼
报胄且云来早太皇太后于寿皇梓宫前垂帘引
执政胄复命汝愚始以其事语陈骙余端礼使郭
杲及步帅阎仲夜以兵卫南北内礼使其姻党宣赞
舍人傅昌朝密制黄袍是日嘉王谒告不入临汝愚
曰禫祭重事王不可不出翌日禫祭群臣入王亦入
汝愚率百官诣大行前宪圣垂帘汝愚率同列再拜
奏皇帝疾未能执丧臣等乞立皇子嘉王为太子以
系人心皇帝批出有甚好二字继有念欲退闲之语
取太皇太后处分宪圣曰既有御笔相公当奉行汝
愚曰兹事重大播之天下书之史册须议一指挥宪
圣允诺汝愚袖出所拟太皇太后指挥以进云皇帝
以疾至今未能执丧曾有御笔欲自退闲皇子嘉王
扩可即皇帝位尊皇帝为太上皇帝皇后为太上皇
后宪圣览毕曰甚善汝愚奏自今臣等有合奏事当
取嗣君处分然恐两宫父子间有难处者须烦太皇
太后主张又奏上皇疾未平骤闻此事不无惊疑乞
令都知杨舜卿提举本宫任其责遂召舜卿至帘前
面喻之宪圣乃命皇子即位皇子固辞曰恐负不孝
名汝愚奏天子当以安社稷定国家为孝今中外人
人忧乱万一变生置太上皇何地众扶入素幄披黄
袍方却立未坐汝愚率同列再拜宁宗诣几筵殿哭
尽哀须臾立仗讫催百官班帝衰服出就重华殿东
庑素幄立内侍扶掖乃坐百官起居讫行禫祭礼汝
愚即丧次召还&#正长百僚命朱熹待制经筵悉收
召士君子之在外者侍御史张叔椿请议正弃国之
罚汝愚为迁叔椿官是月上命汝愚兼权参知政事
&#正至汝愚乞免兼职乃除特进右丞相汝愚辞不
拜曰同姓之卿不幸处君臣之变敢言功乎乃命以
特进为枢密使汝愚又辞特进孝宗将攒汝愚议攒
宫非永制欲改卜山陵与&#正议不合胄因而间
之出正判建康命汝愚为光禄大夫右丞相汝愚力
辞至再三不许汝愚本倚正共事怒胄不以告及
来谒故不见胄&#忿签书枢密罗点曰公误矣汝
愚亦悟复见之胄终不怿自以有定策功且依托
肺腑出入宫掖居中用事朱熹进对以为言又约吏
部侍郎彭龟年同劾之未果熹白汝愚当以厚赏酬
劳勿使预政而汝愚谓其易制不为虑右正言黄度
欲论胄谋泄以内批斥去熹因讲毕奏疏极言陛
下即位未能旬月而进退宰执移易台谏皆出陛下
之独断大臣不与谋给舍不及议此弊不革臣恐名
为独断而主威不免于下移疏入遽出内批除熹宫
观汝愚袖批还上且谏且拜胄必欲出之汝愚退
求去不许吏部侍郎彭龟年力陈胄窃弄威福为
中外所附不去必贻患又奏近日逐朱熹太暴故欲
陛下亦亟去此小人既而内批龟年与郡胄势益
张胄恃功为汝愚所抑日夜谋引其党为台谏以
摈汝愚汝愚为人疏不虞其奸赵彦逾以尝达意于
郭杲事定冀汝愚引与同列至是除四川制置意不
与胄合谋陛辞日尽疏当时贤者姓名指为汝
愚之党上意不能无疑汝愚请令近臣举御史胄
密谕中司令荐所厚大理寺簿刘德秀内批擢德秀
为察官其党牵联以进言路遂皆胄之人会黄裳
罗点卒胄又擢其党京镗代点汝愚始孤天子益
无所倚信于是中书舍人陈傅良监察御史吴猎起
居郎刘光祖各先后斥去群憸和附嫉正士如仇雠
而衣冠之祸始矣胄欲逐汝愚而难其名或教之
曰彼宗姓诬以谋危社稷则一网无遗胄然之擢
其党将作监李沐为正言沐彦&#之子也尝求节度
使于汝愚不得奏汝愚以同姓居相位将不利于社
稷乞罢其政汝愚出浙江亭待罪遂罢右相除观文
殿学士知福州台臣合词乞寝出守之命遂以大学
士提举洞霄宫国子祭酒李祥言去岁国遭大戚中
外汹汹&#正弃相位而去官僚几欲解散军民皆将
为乱两宫隔绝国丧无主汝愚以枢臣独不避殒身
灭族之祸奉太皇太后命翊陛下以登九五勋劳着
于社稷精忠贯于天地乃卒受黯黮而去天下后世
其谓何博士杨简亦以为言李沐劾祥简罢之太府
丞吕祖俭亦上书诉汝愚之忠诏祖俭朋比罔上送
韶州安置太学生杨宏中周端朝张林仲麟蒋傅
徐范等伏阙言去岁人情惊疑变在朝夕当时假非
汝愚出死力定大议虽百李沐罔知攸济当国家多
难汝愚位枢府本兵柄指挥操纵何向不可不以此
时为利今上下安恬乃独有异志乎书上悉送五百
里外羁管胄忌汝愚益深谓不重贬人言不已以
中丞何淡疏落大观文监察御史胡纮疏汝愚倡引
伪徒谋为不轨乘龙授鼎假梦为符责宁远军节度
副使永州安置初汝愚尝梦孝宗授以汤鼎背负白
龙升天后翼宁宗以素服登大宝盖其验也而谗者
以为言时汪义端行词用汉诛刘屈牦唐戮李林甫
事示欲杀之意迪功郎赵师召亦上书乞斩汝愚汝
愚怡然就道谓诸子曰观胄之意必欲杀我我死
汝曹尚可免也至衡州病作为守臣钱鍪所窘暴薨
天下闻而冤之时庆元二年正月壬午也汝愚学务
有用常以司马光富&#韩琦范仲淹自期凡平昔所
闻于师友如张栻朱熹吕祖谦汪应辰王十朋胡铨
李焘林光朝之言欲次第行之未果所著诗文十五
卷太祖实录举要若干卷类宋朝诸臣奏议三百卷
汝愚聚族而居门内三千指所得廪给悉分与之菜
羹疏食恩意均洽人无间言自奉养甚薄为夕郎时
大冬衣布裘至为相亦然汝愚既没党禁寖解旋复
资政殿学士太中大夫已而赠少保胄诛尽复元
官赐谥忠定赠太师追封沂国公理宗诏配享宁宗
庙庭追封福王其后进封周王子九人崇宪其长子


 公辅部名臣列传五十二
  宋十八
  谢深甫
按宋史本传深甫字子肃台州临海人少颖悟刻志
为学积数年不寐夕则置瓶水加足于上以警困怠
父景之识为远器临终语其妻曰是儿当大吾门善
训迪之母攻苦守志督深甫力学中干道二年进士
第调嵊县尉岁饥有死道旁者一妪哭诉曰吾儿也
佣于某家遭掠而毙深甫疑焉徐廉得妪子他所召
妪出示之妪惊伏曰某与某有隙赂我使诬告耳越
帅方滋钱端礼皆荐深甫有廊庙才调&#山丞为浙
曹考官一时士望皆在选中司业郑伯熊曰文士世
不乏求具眼如深甫者实鲜深甫曰文章有气骨如
太山乔岳可望而知以是得之知处州青田县侍御
史葛邲监察御史颜师鲁礼部侍郎王蔺交荐之孝
宗召见深甫言今日人才枵中侈外者多妄诞矫讦
沽激者多眩鬻激昂者急于披露而或邻于好夸刚
介者果于植立而或邻于太锐静退简默者寡有所
合或邻于立异故言未及酬而已龃龉事未及成而
已挫抑于是趋时徇利之人专务身谋习为软熟畏
避束手因循苟且年除岁迁亦至通显一有缓急莫
堪倚仗臣愿任使之际必察其实既悉其实则涵养
之以蓄其才振作之以厉其气栽培封殖勿使沮伤
上嘉纳问当世人才对曰荐士大臣职也小臣来自
远方不足以奉明诏上颔之谕宰臣曰谢深甫奏对
雍容有古人风除籍田令迁大理丞江东大旱擢为
提举常平讲行救荒条目所全活一百六十余万人
光宗即位以左曹郎官借礼部尚书为贺金国生辰
使绍熙改元除右正言迁起居郎兼权给事中知合
门事韩胄破格转遥郡刺史深甫封还内降云人
主以爵禄磨厉天下之人才固自重而不可轻以法
令堤防天下之侥幸尤可守而不可易今胄骞越
五官而转遥郡侥幸一启攀援踵至将何以拒之请
罢其命进士俞古应诏言事语涉诋讦送瑞州听读
深甫谓以天变求言未闻旌赏而反罪之则是名求
而实拒也俞古不足道所惜者朝廷事体耳右司谏
邓驲论近习左迁深甫请还驲谓不可以近习故变
易谏官为清朝累二年知临安府三年除工部侍郎
入谢光宗面谕曰京尹宽则废法猛则厉民独卿为
政得宽猛之中进兼吏部侍郎兼详定敕令官四年
兼给事中陈源久以罪斥忽予内祠深甫固执不可
姜特立复诏用深甫力争特立竟不得入张于仁除
节度使深甫疏十一上命遂寝每禁庭燕私左右有
希恩泽者上必曰恐谢给事有不可耳宁宗即位除
焕章阁待制知建康府改御史中丞兼侍读上言比
年以来纪纲不立台谏有所论击不与被论同罢则
反除以外任给舍有所缴驳不命次官书行则反迁
以他官监司有所按察不两置之勿问则被按者反
得美除以奔竞得志者不复知有廉耻以请属获利
者不复知有彝宪贪墨纵横莫敢谁何罪恶暴露无
所忌惮隳坏纪纲莫此为甚请风厉在位革心易虑
以肃朝着礼官议祧僖祖侍讲朱熹以为不可深甫
言宗庙重事未宜遽革朱熹考订有据宜从熹议庆
元元年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迁参知政事
再迁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内侍王德谦建节深
甫三疏力陈不可蹈大观覆辙德谦竟斥进金紫光
禄大夫拜右丞相封申国公进岐国公光宗山陵为
总护使还拜少保力辞改封鲁国公嘉泰元年累疏
乞避位宁宗曰卿能为朕守法度惜名器不可以言
去召坐赐茶御笔书说命中篇及金币以赐之有余
者上书乞斩朱熹绝伪学且指蔡元定为伪党深
甫掷其书语同列曰朱元晦蔡季通不过自相与讲
明其学耳果有何罪乎余虮虱臣乃敢狂妄如此
当相与奏之行遣以厉其余金使入见不如式宁宗
起入禁中深甫端立不动命金使俟于殿隅帝再御
殿乃引使者进书迄如旧仪拜少保乞骸骨授醴泉
观使明年拜少傅致仕有星陨于居第遂薨后孙女
为理宗后追封信王易封卫鲁谥惠正
  曾从龙
按宋史本传从龙字君锡左仆射公亮四世从孙初
名一龙庆元五年擢进士第一始赐今名授签书奉
国军节度判官厅公事迁兵部员外郎左司郎中起
居舍人兼太子右谕德使金还转官疏言州郡累月
阙守而以次官权摄者彼惟其摄事也自知非久何
暇尽心于民事狱讼淹延政令玩弛举一郡之事付
之胥吏幸而除授一人民望其至如渴望饮足未及
境而复以他故罢去矣且每易一守供张借请少不
下万缗郡帑所入岁有常数而频年将迎所费不可
胜计然则轻于易置公私俱受其病欲望明诏二三
大臣郡守有阙即时进拟其有求避惮行者悉杜绝
其请其缴劾弹拄者疾速行之盖郡计宽则民力裕
利害常相关故也又请己振济者免其役开禧间&#
外知信州戍卒行掠境内从龙置于法索得妇人衣
命枭于市召权礼部侍郎兼中书舍人兼太子左谕
德缴还张镃复官词头以镃抑令侄女竭资财结姻
苏师旦之子故也寻兼太子谕德兼同修国史实录
院同修撰兼国子祭酒为吏部侍郎仍兼职兼太子
右庶子兼给事中兼直学士院权刑部尚书嘉定六
年秋阴雨乞放系囚进对言修德政蓄人材饬边备
帝善其言七年知贡举疏奏国家以科目网罗天下
之英隽义以观其通经赋以观其博古论以观其识
策以观其才异时谋王断国皆繇此其选比来循习
成风文气不振学不务根抵辞不尚体要涉猎未精
议论疏陋缀缉虽繁气象萎薾愿下臣此章风厉中
外澄源正本莫甚于斯诏从之进端明殿学士签书
枢密院太子宾客改参知政事疾胡&#憸壬排沮正
论陈其罪&#嗾言者劾罢以前职提举洞霄宫起知
建宁府丁内艰服除为湖南安抚使抚安峒獠威惠
并行兴学养士湘人纪之石改知隆兴府复提举洞
霄宫改万寿观兼侍读奉朝请端平元年授资政殿
大学士沿江制置使兼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拜参
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时有三京之役极论南兵
轻进易退未几言验进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以
枢密院使督视江淮荆襄军马疏言边面辽远声援
不接请并建二阃诏许之专畀江淮以荆襄属魏了
翁朝论边用不给诏从龙了翁并领督府及从龙卒
赠少师
  娄机
按宋史本传机字彦发嘉兴人干道二年进士授盐
官尉丁父忧服除调含山主簿郡委治铜城圩八十
有四役夫三千有奇设庐以处之器用材植一出于
官民乐劝趋两旬告毕七摄邻邑率以治绩闻调于
潜县丞轻赋税正版籍简狱讼兴学校遭外艰免丧
为江东提举司干办公事易淮东已而复旧改知西
安县巨室买地为茔域发地遇石复索元价机曰设
得金将谁归通判饶州平反冤狱蜀帅袁说友辟参
议幕中不就改干办诸司审计司转对请裁损经费
又论刑名疑虑之敝迁宗正寺主簿为太常博士秘
书郎请续编中兴馆阁书目又请宽恤淮浙被旱州
县时皇太子始就外傅遴选学官以机兼资善堂小
学教授机日陈正言正道又以累朝事亲修身治国
爱民四事手书以献太子置之坐右朝夕观省随事
开明多所裨益迁太常丞仍兼资善旋迁右曹郎官
秘书省著作郎改兼驾部都城大火机应诏上封事
力言朝臣务为奉承不能出己见以裨国论外臣不
称职至苛刻以困民财将帅偏裨务为交结而不知
训阅以强军律时年七十&#闲不许太子得机所著
广干禄字一编尤喜命戴溪跋之擢监察御史讲未
退而除命颁太子恋恋几不忍舍机亦为之感涕论
京官必两任有举主年三十以上方许作县又论郡
守轻滥太甚贻害千里苏师旦怙势妄作蒙蔽自肆
语及者皆罪去而独惮机韩胄议开边机极口沮
之谓恢复之名非不美今士卒骄逸遽驱于锋镝之
下人才难得财力未裕万一兵连祸结久而不解奈
何胄闻之不说其议愈密外廷罔测又上疏极论
虽密谋人莫得知而羽书一驰中外皇惑侍御史邓
友龙初不知兵腾书投合妄荐大将既召还专主此
议机语友龙曰今日孰可为大将孰可为计臣正使
以殿岩当之能保其可用乎迁右正言兼侍讲首论
广蓄人才乞诏侍从台谏学士待制三牙管军各举
将帅边郡一二人召问甄拔优养以备缓急进太常
少卿兼权中书舍人诏遣宣谕荆襄机昌言曰使往
慰安人情则可必欲开边启衅有死而已不能从也
泗州捷闻愈增忧危且曰若自此成功以摅列圣之
宿愤老臣虽死亦幸谪官但恐进锐退速祸愈深耳
友龙至不能堪曰不逐此人则异议无所回机遂以
言去胄诛召为吏部侍郎兼太子左庶子还朝言
至公始可以服天下权臣以私意横生败国殄民今
当行以至公若曰私恩未报首为激引私雠未复且
为沮抑一涉于私人心将无所观感矣又言两淮招
集敢勇不难于招而难于处若非绳以纪律课其勤
惰必为后害仍请检校权臣内侍等没入家赀专为
养兵之助机里人有故官吏部丧未举而子赴调者
机谓彼既冒法禁而部胥不之问即挞数吏使之治
葬而后来闻者韪之兼太子詹事着历代帝王总要
以裨考订迁给事中海巡八厢亲从都军头指挥使
年劳转资恩旨太滥乞收寝未应年格之人年已及
者予之帝称善良久飞蝗为灾机应诏言和议甫成
先务安静葺罅漏以成纪纲节财用以固邦本练士
卒以壮国威迁礼部尚书兼给事中擢同知枢密院
事兼太子宾客进参知政事当干戈甫定信使往来
之始疮痍方深敝蠹纷然机弥缝裨赞甚多尤惜名
器守法度进退人物直言可否不市私恩不避嫌怨
有举员及格当改秩作邑而必欲朝阙机曰若是则
有劳者何以劝孤寒者何以申若至上前自应执奏
堂吏寄资未仕而例以升朝官赏陈乞封赠机曰进
士非通籍不能及亲汝辈乃以白身得之耶嘉定二
年八月行皇太子册命机摄中书令读册九月祀明
堂为礼仪使数上章告老帝不许皇太子遣官属勉
留之以资政殿学士知福州力辞提举洞霄宫以归
遂卒赠金紫光禄大夫加赠特进机初登第其父寿
戒之曰得官诚可喜然为官正自未易尔机抚其弟
模栋卒为善士居乡以诚接物是非枉直判于语下
不为后言人惮而服之称奖人才不遗寸长访问贤
能疏列姓名及其可用之实以备采取其所荐进亦
不欲人之知也所著复有班马字类机深于书学尺
牍人多藏云
  薛极
按宋史本传极字会之常州武进人以父任调上元
主簿中词科为大理评事通判温州知广德军以参
知政事楼钥荐迁大理正刑部郎官司封郎中权右
司郎中迁右司郎中兼提领杂卖场寄椿库兼敕令
所删修官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兼删修敕令
官拜司农卿兼权兵部侍郎寻为真嘉定八年疏奏
愿陛下深思顾諟之难益怀兢业之念勿谓帝德罔
愆而怠于进修勿以天灾代有而应不以实政纲虽
举必求益其所未至德泽虽布必思及其所未周誓
以今日遇灾警惧之心永为异时暇逸之戒将见天
心昭格沛然之泽响应于不崇朝之间迁权刑部尚
书寻试户部尚书兼权吏部尚书遂为真时暂兼权
户部尚书十五年特赐同进士出身拜端明殿学士
签书枢密院事绍定元年拜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
院事寻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封毗陵郡公以观
文殿大学士知绍兴府兼浙东安抚使端平元年加
少保和国公致仕卒
  袁韶
按宋史本传韶字彦淳庆元府人淳熙十三年进士
嘉泰中为吴江丞苏师旦恃韩胄威福挠役法提
举常平黄荣檄韶核田以定役师旦密谕意言吴江
多姻党傥相容当荐为京朝官韶不听是岁更定户
籍承徭赋皆师旦党师旦讽言者将论去荣亟以是
事白于朝且荐之未几师旦败改知桐庐县桐庐多
宗室持县事无有善去者韶始至绝私谒莫敢挠钱
塘岸岁为潮啮率取石桐庐韶言庙子山有石不必
旁取邻郡遂得未免嘉定四年召为太常寺主簿父
老旗鼓蔽江以饥至于富阳泣谢曰吾曹不复输石
矣后为右司郎官接伴金使使者索岁币语慢甚韶
曰昔两国誓约止令输燕不闻在汴使者语塞十三
年为临安府尹几十年理讼精简道不拾遗里巷呼
为佛子平反冤狱甚多绍定元年拜参知政事胡梦
昱论济王事当远窜韶独以梦昱无罪不肯署文书
李全叛扬州告急飞檄载道都城争有逃避者乃拜
韶浙西制置使仍治临安镇遏之丞相史弥远惩韩
胄用兵事不欲声讨韶与范楷言于弥远曰扬州
失守则京口不可保淮将如卞整崔福皆可用适福
至韶夜与同见弥远言福实可用弥远从之遂讨全
韶卒以言罢端平初奉祠卒年七十有七赠少傅后
以郊恩累赠太师越国公韶之父为郡小吏给事通
判厅勤谨无失岁满当代不听去后通判至复留用
之因致丰饶夫妻俱近五十无子其妻资遣之往临
安置妾既得妾察之有忧色且以麻束发外以彩饰
之问之泣曰妾故赵知府女也家四川父殁家贫故
鬻妾以为归葬计耳即送还之其母泣曰计女聘财
犹未足以给归费且用破矣将何以酬汝徐曰贱吏
不敢辱娘子聘财尽以相奉且闻其家尚不给尽以
囊中赀与之遂独归妻迎问之曰妾安在告以其故
且曰吾思之无子命也我与汝周旋久若有子汝岂
不育必待他妇人乃育哉妻亦喜曰君设心如此行
当有子矣明年生韶
  郑清之
按宋史本传清之字德源庆元之鄞人初名燮字文
叔少从楼昉学能文楼钥亟加称赏嘉泰二年入太
学十年登进士第调峡州教授帅赵方严重靳许可
清之往白事为置酒命其子范葵出拜方掖清之无
答拜且曰他日愿以二子相累湖北茶商群聚暴横
清之白总领何炳曰此辈精悍宜籍为兵缓急可用
炳亟下召募之令趋者云集号曰茶商军后多赖其
用调湖广总所准备差遣国子监书库官十六年迁
国子学录丞相史弥远与清之谋废济国公事见皇
子竑传俄以清之兼魏惠宪王府教授迁宗学谕迁
太学博士皆仍兼教授宁宗崩丞相入定策诏旨皆
清之所定理宗即帝位授诸王宫大小学教授迁宗
学博士宗正寺丞兼权工部郎兼崇政殿说书帝问
外人因合子库进丝履有谤议清之言禁中服用颇
事新洁者帝曰故事月进&#数两朕非敝不易何由
致谤清之奏孝宗继高宗故俭德易章陛下继宁考
故俭德难着宁考自奉如寒士衣领重澣革屡补
今欲俭德着闻须过于宁考方可帝嘉纳宝庆元年
改兼兵部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迁起居
郎仍兼史官说书枢密院编修官二年权工部侍郎
暂权给事中进给事中升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
撰绍定元年迁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升兼修国
史实录院修撰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三年授
参知政事兼签书枢密院事四年兼同知枢密院事
六年弥远卒命清之为右丞相兼枢密使端平元年
上既亲总庶政赫然独断而清之亦慨然以天下为
己任召还真德秀魏了翁崔与之李徐侨赵汝谈
尤&#游似洪咨夔王遂李宗勉杜范徐清叟袁甫李
韶时号小元佑大者相继为宰辅惟与之终始辞不
至遗逸如刘宰赵蕃皆见旌异是时金虽亡而入洛
之师大溃二年上疏乞罢不可拜特进左丞相兼枢
密使三年八月霖雨大风四疏&#去九月禋祀雷变
请益力乃授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四疏
控辞依旧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及闻边警密疏恐陛
下忧悔太过以汨清明之躬累刚大之志嘉熙三年
封申国公四年遣中使赐御书辅德明谟之阁赐楮
十万缗为筑室乃日与宾客门生徜徉山水间淳佑
四年依前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屡辞不
允拜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进封卫
国公趣入见有旨赐第五年正月上寿毕亦疏&#归
不允拜少傅依前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
进封越国公居无何丧其子士昌决意东还又不许
拜少师奉国军节度使依前醴泉观使兼侍读越国
公赐玉带更赐第于西湖之渔庄进读仁皇训典谓
仁祖之仁厚发为英明故能修明纪纲而无宽弛不
振之患孝宗之英明本于仁厚故能涵养士气而无
矫励峭刻之习盖仁厚英明二者相须此仁祖孝宗
所以为盛也帝褒谕之六年拜太保力辞故事许回
授子孙清之请追封高祖洽帝从之盖异恩也七年
拜太傅右丞相兼枢密使越国公中使及门清之方
放浪湖山寓僧剎竟夕不归诘旦内引叩头辞免帝
勉谕有外间所不及知者甫退则中使接踵而至或
请更化改元清之曰改元天子之始事更化朝廷之
大端汉事已非古然不因易相而为之帝以边事为
忧诏赵葵以枢使视师陈韡以知枢密院事帅湖广
二人方辞逊会清之再相力主之科降辟置无所留
难葵韡遂往于是战于泗水涡口木库皆以捷闻九
年拜太师左丞相兼枢密使辞太师不拜依前太傅
每谓天下之财困于养兵兵费困于生券思所以变
通之遇调戍防边命枢属量远近以便其道涂时缓
急以次其遣发又议移岁调兵屯以戍淮面并军分
头目以节廪稍先移镇江策胜一军屯泗水公私便
之诸路亏盐执其事者破家以偿清之核其犯科者
追理罣误者悉蠲之全活甚众沿江算舟之赋素重
清之次第停罢如池之雁有大法场之目其钱分
隶诸司清之奏罢其并缘渔取者盖数倍公家之入
合分隶者从朝廷偿之报下清之方与客饮举杯曰
今日饮此酒殊快四上谢事之章十年进十龟元吉
箴一持敬二典学三崇俭四力行五能定六明善七
谨微八察言九惜时十务实疏奏敬天之怒易敬天
之休难天怒可忧而以为易天休可喜而以为难何
哉盖忧则惧心生惧则怒可转而为休喜则玩心生
玩则休或转而为怒帝大喜命史官书之赐诏奖谕
十一年十疏乞罢政皆不许拜太师力辞有事于明
堂有旨合门给扶掖二人再赐玉带令服以朝十一
月丁酉退朝感寒疾危甚犹以未得雪为忧俄大雪
起曰百官贺雪上必甚喜命掬雪&#前观之累奏乞
罢政不允奏不已拜太傅保宁军节度使充醴泉观
使进封齐国公致仕卒遗表闻帝震悼辍朝三日特
赠尚书令追封魏郡王赐谥忠定清之不好立异汤
巾尝论事侵清之及清之再相巾求去清之曰己欲
作君子使谁为小人力挽留之徐清叟尝论列清之
乃引之共政赵葵视师年余乞罢上未有以处之清
之曰非使作相不足以酬劳陛下岂以臣故耶臣必
不因葵来遽引退臣愿为左使葵居右上讫从之然
葵竟不果来清之代言奏对多不存&#有安晚集六
十卷清之自与弥远议废济王竑立理宗骎骎至宰
辅然端平之间召用正人清之之力也至再相则年
齿衰暮政归妻子而闲废之人或因缘以贿进为世
所少云
查字典
同埴音实

  乔行简
按宋史本传行简字寿朋婺州东阳人学于吕祖谦
之门登绍熙四年进士第历官知通州条上便民事
主管户部架阁召试馆职为秘书省正字兼枢密院
编修官升秘书郎为淮西转运判官知嘉兴府改淮
南转运判官兼淮西提点刑狱提举常平言金有必
亡之形中国宜静以观变因列上备边四事会近臣
有主战者师遂出金人因破蕲黄移浙西提点刑狱
兼知镇江府迁起居郎兼国子司业兼国史编修实
录检讨兼侍讲寻迁宗正少卿秘书监权工部侍郎
皆任兼职理宗即位行简贻书丞相史弥远请帝法
孝宗行三年丧应诏上疏曰求贤求言二诏之颁果
能确守初意深求实益则人才振而治本立国威张
而奸宄销臣窃观近事似或不然夫自侍从至郎官
凡几人自监司至郡守凡几人今其所举贤能才识
之士又不知其几人也陛下盖尝摭其一二欲召用
之矣凡内外大小之臣囊封来上或直或巽或切或
泛无所不有陛下亦尝摭其一二见之施行且褒赏
之矣而天下终疑陛下之为具文盖以所召者非久
无宦情决不肯来之人则年已衰暮决不可来之人
耳彼风节素着持正不阿廉介有守临事不挠者论
荐虽多固未尝收拾而召之也其所施行褒赏者往
往皆末节细故无关于理乱粗述古今不至于抵触
然后取之以示吾有听受之意其间亦岂无深忧远
识高出众见之表忠言至计有补圣听之聪者固未
闻采纳而用之也自陛下临御至今班行之彦麾节
之臣有因论列而去有因自请而归其人或以职业
有闻或以言语自见天下未知其得罪之由徒见其
置散投闲倏来骤去甚至废罢而镌褫削夺而流窜
皆以为陛下黜远善士厌恶直言去者遂以此而得
名朝廷乃因是而致谤其亦何便于此夫贤路当广
而不当狭言路当开而不当塞治乱安危莫不由此
又言敬天命伸士气时常移御清燕殿行奏愿加
畏谨且言群贤方集愿勿因济王议异同致有涣散
升兼侍读兼国子祭酒吏部侍郎权礼部尚书权刑
部尚书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进签书枢
密院事太后崩疏言向者陛下内廷举动皆有禀承
小人纵有蛊惑干求之心犹有所忌惮而不敢发今
者安能保小人之不萌是心陛下又安能保圣心之
不无少肆陛下为天下君当懋建皇极一循大公不
应私徇小人为其所误凡为此者皆戚畹肺肝之亲
近习贵幸之臣奔走使令之辈外取货财内坏纲纪
上以罔人君之聪明来天下之怨谤下以挠官府之
公道乱民间之曲直纵而不已其势必至于假采听
之言而伤动善类设众人之誉而进拔憸人借纳忠
效勤之意而售其阴险巧佞之奸日积月累气势益
张人主之威权将为所窃弄而不自知矣陛下衰绖
在身愈当警戒宫庭之间既无所严惮嫔御之人又
视昔众多以春秋方富之年居声色易纵之地万一
于此不能自制必于盛德大有亏损愿陛下常加警
省又论火灾求言乞取其切者付外行之又论许国
不当换文资其当虑者有五郑损不当帅蜀又言时
青者以官则国家之节度以人则边陲之大将一旦
遽为李全所戕是必疑其终为我用虑变生肘腋故
先其未发驱除之窃意军中必有愤激思奋之人莫
若乘势就淮阴一军拔其尤者以护其师然后明指
杀青者之姓名俾之诛戮加赠恤之典于青则其势
自分而吾得藉此以制之可以折其奸心而存吾之
大体不然跋扈者专杀而不敢诛有功者见杀而不
敢诉彼知朝廷一用柔道而威断不施乌保其不递
相视效则其所当虑者不独李全一人而已又言山
阳民散财殚非凶贼久安之地当日夜为鸱张之计
扬州城坚势壮是以坐制全淮此曹未必无窥伺之
心或为所入则淮东俱非我有不可不先为之虑也
又请屯驻重兵海道内为吴越之捍蔽外为南北之
限制又论李全攻围泰州剿除之兵今不可已此贼
气貌无以逾人未必有长算深谋直剽捍勇决能长
雄于其党耳况其守泗之西城则失西城守下邳则
失下邳守青社则失青社既又降北此特败军之将
十年之内自白丁至三孤功薄报丰反背义忘恩此
天理人情之所共愤惟决意行之后皆如行所料
拜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时议收复三京行在
告上疏曰八陵有可朝之路中原有可复之机以大
有为之资当有可为之会则事之有成固可坐而策
也臣不忧出师之无功而忧事力之不可继有功而
至于不可继则其忧始深矣夫自古英君必先治内
而后治外陛下视今日之内治其已举乎其未举乎
向未揽权之前其敝凡几今既亲政之后其已更新
者凡几欲用君子则其志未尽伸欲去小人则其心
未尽革上有厉精更始之意而士大夫之苟且不务
任责者自若朝廷有禁包苴戒贪墨之令而州县之
黩货不知盈厌者自如欲行楮令则外郡之新券虽
低价而莫售欲平物价则京师之百货视旧直而不
殊纪纲法度多颓弛而未张赏刑号令皆玩视而不
肃此皆陛下国内之臣子犹令之而未从作之而不
应乃欲阖辟乾坤混一区宇制奸雄而折戎狄其能
尽如吾意乎此臣之所忧者一也自古帝王欲用其
民者必先得其心以为根本数十年来上下皆怀利
以相接而不知有所谓义民方憾于守令缓急岂有
效死勿去之人卒不爱其将校临陈岂有奋勇直前
之士蓄怨含愤积于平日见难则避遇敌则奔惟利
是顾皇恤其他人心如此陛下曾未有以转移固结
之遽欲驱之北乡从事于锋镝忠义之心何由而发
况乎境内之民困于州县之贪刻厄于势家之兼并
饥寒之氓常欲乘时而报怨茶盐之寇常欲伺间而
窃发萧墙之忧凛未可保万一兵兴于外缀于强敌
而不得休潢池赤子复有如江闽东浙之事其将奈
何夫民至愚而不可忽内郡武备单弱民之所素易
也往时江闽东浙之寇皆藉边兵以制之今此曹犹
多窜伏山谷窥伺田里彼知朝廷方有事于北方其
势不能以相及宁不又动其奸心此臣之所忧者二
也自古英君规恢进取必须选将练兵丰财足食然
后举事今边面辽阔出师非止一涂陛下之将足当
一面者几人勇而能斗者几人智而善谋者几人非
屈指得二三十辈恐不足以备驱驰陛下之兵能战
者几万分道而趣京洛者几万留屯而守淮襄者几
万非按籍得二三十万众恐不足以事进取借曰帅
臣威望素着以意气招徕以功赏激劝推择行伍即
可为将接纳降附即可为兵臣实未知钱粮之所从
出也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千里馈粮士有饥色今之
馈饷累日不已至于累月累月不已至于累岁不知
累几千金而后可以供其费也今百姓多垂罄之室
州县多赤立之帑大军一动厥费多端其将何以给
之今陛下不爱金币以应边臣之求可一而不可再
可再而不可三再三之后兵事未已欲中辍则废前
功欲勉强则无余力国既不足民亦不堪臣恐北方
未可图而南方已先骚动矣中原蹂践之余所在空
旷纵使东南有米可运然道里辽远宁免乏绝由淮
而进纵有河渠可通宁无盗贼邀取之患由襄而进
必须负载二十锺而致一石亦恐未必能达若顿师
千里之外粮道不继当此之时孙吴为谋主韩彭为
兵帅亦恐无以为策他日粮运不继进退不能必劳
圣虑此臣之所忧者三也愿陛下坚持圣虑定为国
论以绝纷纷之说不果从进知枢密院事时议御阅
不果反骤汰之殿司军哄为之黜主帅罢都司官给
黄榜抚存军愈呼噪行以闻戮为首者二十余人
众乃帖息寻拜右丞相言三京挠败之余事与前异
但当益修战守之备襄阳失守请急收复或又陈进
取之计行奏今内外事势可忧而不可恃者七言
甚恳切师得不出端平三年九月有事于明堂大雷
雨行与郑清之并策免既去而独趋召行还京
留之拜左丞相援韩琦故事乞以边陲财用分委三
执政请修中兴五朝国事十上章请谢事嘉熙三年
拜平章军国重事封肃国公每以上游重地为念请
建节度宣抚使提兵戍夔边事稍宁复告老章十八
上四年加少师保宁军节度使醴泉观使封鲁国公
淳佑元年二月薨于家年八十六赠太师谥文惠行
历练老成识量弘远居官无所不言好荐士多至
显达至于举钱时吴如愚又皆当时隐逸之贤者所
着有周礼总说孔山文集
  陈贵谊
按宋史本传贵谊字正甫福州福清人庆元五年进
士授瑞州观察推官丁内外艰服除调安远军节度
掌书记辟差四川制置司书写机宜文字中博学宏
词科授江南东路安抚司机宜文字迁太社令改武
学谕国子录迁太学博士时议更楮币法贵谊转对
言人主令行禁止者以同民之所好恶楮券之令乃
使奸恶获逞道路咨怨非所以祈天永命固结人心
因援熙宁新法为辞又言明锐果敢之才足以集事
而失于剽轻老成宽博之士足以厚俗而失于循理
孰若举之以众取之以公主更币之法者乃摘新法
等语激怒时相且谓贵谊引类植党人为危之迁太
常博士以兄贵谦兼礼部郎官引嫌迁将作监丞兼
魏惠宪王府小学教授转对谓言路虽开触犯忌讳
者指为好名切劘时政者指为玩令利害关于天下
是非公于人心一人言之未已或至累十数人言之
则又指为朋党是非易位忠佞不分史弥远益不乐
迁秘书郎出知江阴军提举江西常平召赴行在未
至授礼部郎官属金人大扰淮蜀贵谊言人才所以
立国今旁蹊曲径幸门四辟言路所以通下情今媕
阿循默囊括不言民力已竭而科敛之外馈遗以谋
进者未已军中耻言败北则阵亡者不恤耻言弃溃
则逃窜者复招又言婉顺巽从者是灾疢也非爱我
也宜屏之外之矫拂救正者是药石也爱我也宜用
之听之弥远滋不乐讽言者论罢主管崇禧观起知
徽州召授司封郎官兼翰林权直兼玉牒所检讨会
有事明堂首引包拯皇佑中乞因肆赦除聚敛掊克
之敝当察州县府库致羡之由仿成周邦飨必及死
王事者之子与汉置羽林孤儿专取从军死事之后
教以五兵理宗即位以为宗正少卿兼侍讲兼权直
学士院寻迁起居舍人宝庆初诏举贤能才识之士
贵谊乃言曰世以容嘿滞固为贤以苛刻生事为能
以褊狭趣办为才以轻疏尝试为识及兹初政当求
忠实正直奉公爱民知礼义廉耻而不越防范者以
充中外之选又言成王之初元臣故老警以无逸者
欲其克寿勉以敬德者欲其永命期以岂弟者欲其
受命之长则可谓爱君切而虑患深矣迁中书舍人
升兼直学士院内侍滥受恩赏辄封还诏书将郊贵
谊以民生实艰吏员尚众征敛几于夺取公费掩为
私藏宜大明黜陟庶有以见帝于郊迁礼部侍郎仍
兼中书舍人权刑部尚书升修玉牒官兼侍读为礼
部尚书兼给事中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绍定
六年冬上始亲政进参知政事上面谕之曰顷闻忧
国之言朕所不忘兼同知枢密院事出师汴洛时贵
谊已移疾犹上疏力争五上章乞归转四官加邑封
致仕卒赠少保资政殿大学士
  李宗勉
按宋史本传宗勉字强父富阳人开禧元年进士历
黄州教授浙西茶盐司江西转运司干官嘉定十四
年主管吏部架阁寻改太学正明年为博士又明年
迁国子博士宝庆初添差通判嘉兴府三年召为秘
书郎绍定元年迁著作郎入对言边事宜夙夜震惧
以消咎殃明年兼权兵部郎官时李全叛谋已露人
莫敢言宗勉独累疏及之又言欲人谋之合莫若通
下情人多好谄揣所悦意则侈其言度所恶闻则小
其事上既壅塞下亦欺诬则成败得失之机理乱安
危之故将孰从而上闻哉不闻则不戒待其事至乃
骇而图之抑已晚矣欲财计之丰莫若节国用善为
国者常使财胜事不使事胜财今山东之旅坐糜我
金谷湖南江右闽中之寇蹂践我州县苟浮费泛用
又从而侵耗之则漏&#难盈蠹木易坏设有缓急必
将窘于调度而事机失矣欲邦本之固莫若宽民力
州县之间聚敛者多推剥之风浸以成习民生穷踧
怨愤莫伸啸聚山林势所必至救焚拯溺可不亟为
之谋哉寻改兼侍右郎官明年入对言天灾甚切四
年差知台州明年直秘阁知婺州六年冬召赴行在
未行端平元年进直宝章阁依旧任越月以宗正丞
兼权右司召改尚左郎官兼职仍旧寻兼左司五月
面对言四事守公道以悦人心行实政以兴治功谨
命令以一观听明赏罚以示劝惩次言楮币愿诏有
司始自乘舆宫掖下至百司庶府核其冗蠹者节之
岁省十万则十万之楮可损岁省百万则百万之楮
可损也行之既久损之益多钱楮相当所至流转则
操吾赢缩之柄不在楮矣拜监察御史时方谋出师
汴洛宗勉言今朝廷安恬无异于常时士卒未精锐
资粮未充衍器械未犀利城壁未缮修于斯时也守
御犹不可而欲进取可乎借曰今日得蔡明日得海
又明日得宿亳然得之者未必可守万一含怒蓄忿
变生仓猝将何以济臣之所陈岂曰外患之终不可
平土宇终不可复哉亦欲量力以有为相时而后动
耳愿诏大臣爱日力以修内治合人谋以严边防节
冗费以裕邦财招强勇以壮国势仍饬沿边将帅毋
好虚名而受实害左控右扼毋失机先则以逸待劳
以主御客庶可保其无虞若使本根壮固士马精强
观衅而动用兵未晚已而洛师溃又言昔之所虑者
在当守而冒进今之所虑者在欲守而不能何地可
控扼何兵可调遣何将可捍御何粮可给饷皆当预
作措画又言内降之敝大略谓王府后宅之宫僚戚
里奄寺之恩赏纶綍直下不经都省竿牍陈请时出
禁廷此皆大臣所当执奏夫先事而言见几而谏不
可谓之专善则行之否则止之不可谓之专命出君
上政归中书不可谓之专苟以专权为嫌不以救过
为急每事希旨迎合迨其命令已下阙失已彰然后
言事之人从而论列之其累圣德亦多矣况言之未
必听听之未必行乎进左司谏明年春兼侍讲首言
均房安蕲光化等处兵祸甚烈然江面可藉以无忧
者犹有襄州今又告变矣襄州失则江陵危江陵危
则长江之险不足恃昔之所虑犹在秋今之所虑者
祇在旦夕江陵或不守则事迫势蹙必有存亡之忧
悔将何及拜殿中侍御史时淮西制置使兼沿江制
置副使史嵩之兼知鄂州就鄂建牙宗勉言荆襄残
破淮西正当南北之交嵩之当置司淮西则脉络相
连可以应援邈在鄂渚岂无鞭不及腹之虑若云防
江为急欲藉嵩之于鄂渚经理然齐安正与武昌对
如就彼措置防扼则藩篱壮而江面安矣所谓欲保
江南先守江北也当别择鄂守径令嵩之移司齐安
诏侍从两省谏台条陈边事宗勉率合台奏蜀之四
路已失其二成都隔绝莫知存亡诸司退保夔门未
必能守襄汉昨失九郡今郢破荆门又破江陵孤城
何以能立两淮之地人民奔迸井邑丘墟呜呼危哉
陛下诚能亟下哀痛之诏以身率先深自贬损服御
饮宴一从简俭放后宫浮食之女罢掖庭不急之费
止锡赉绝工役出内帑储蓄以风动四方然后劝谕
戚畹世臣随力输财以佐公家之调度分上流淮西
淮东为三帅而以江淮大帅总之或因今任或择长
才分地而守听令而行以公私之财分给四处俾之
招溃卒募流民之强壮者以充游兵以补运籍仍选
沿流诸郡将士为捍御之图犹可支吾不然将水陆
俱下大合荆楚之众扰我上流江以南震荡矣或谓
其势强盛宜于讲和欲出金缯以奉之是抱薪救火
空国与敌矣进工部侍郎兼给事中仍侍讲复上疏
言陛下忧勤于路朝之顷而入为宴安所移切劘于
广厦之间而退为便佞所惑不闻减退宫女而嫔嫱
已溢于昔时不闻褒录功臣而节钺先加于外戚不
闻出内贮以犒战士而金帛多靡于浮费陛下之举
动人心所视以为卷舒者也陛下既不以为忧则谁
复为陛下忧擢谏议大夫兼侍读首言边事当增兵
防扼上流又言求谏非难而受谏为难受谏非难而
从谏为难苟闻之不以为戒玩之不以为信卒使危
言鲠论无益于世用无救于时危其与拒谏者相去
一间耳进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未几进签
书时王&#复求岁币银绢各二十万宗勉言轻诺者
多后患当守元约可也然比之开禧时物价腾踊奚
啻倍蓰矣史嵩之开督府力主和议宗勉言使者可
疑者三嵩之职在督战如收复襄光控扼施澧招集
山寨保固江流皆今所当为若所主在和则凡有机
会可乘不无退缩之意必至虚损岁月坐失事功进
参知政事及拜左丞相兼枢密使守法度抑侥幸不
私亲党召用老成尤乐闻谠言赵汝腾尝以宗勉为
公清之相以光禄大夫观文殿大学士致仕卒赠少
师谥文清
  余天锡
按宋史本传天锡字纯父庆元府昌国人丞相史弥
远延为弟子师性谨愿绝不预外事弥远器重之是
时弥远在相位久皇子竑深恶之念欲有废置会沂
王宫无后丞相欲借是阴立为后备天锡秋告归试
于乡弥远曰今沂王无后宗子贤厚者幸具以来天
锡绝江与越僧同舟舟抵西门天大雨僧言门左有
全保长者可避雨如其言过之保长知为丞相馆客
具鸡黍甚肃须臾有二子侍立全曰此吾外孙也日
者常言二儿后极贵问其姓长曰赵与莒次曰与芮
天锡忆弥远所嘱其行亦良是告于弥远命二子来
保长大喜鬻田治衣冠心以为沂邸后可冀也集&#
党且诧其遇以行天锡引见弥远善相大奇之计事
泄不便遽复使归保长大惭其乡人亦窃笑之逾年
弥远忽谓天锡曰二子可复来乎保长谢不遣弥远
密谕曰二子长最贵宜抚于父家遂载与归天锡母
朱为沐浴教字礼度益闲习未几召入嗣沂王迄即
帝位是为理宗天锡嘉定十六年举进士历监慈利
县税藉田令超授起居舍人迁权吏部侍郎兼玉牒
所检讨官兼崇政殿说书迁户部侍郎兼知临安府
浙西安抚使试户部侍郎权户部尚书皆兼知临安
府升兼详定敕令官以宝文阁学士知婺州仍旧职
奉祠起知宁国府进华文阁学士知福州召为吏部
尚书兼给事中兼侍读疏奏臣荷国恩起家分阃旋
蒙趣觐躐玷迩联时权礼部侍郎曹豳实在谏省盖
尝抗疏谓用臣太骤臣与豳交最久相知最深今观
其所论于君父有陈善之敬友朋有责善之道而豳
遂迁官臣竟污要路豳以不得其言累疏&#去夫亟
用旧人而遂退一庄士则将谓之何哉豳老成之望
直谅多益置之近班可以正乃辟可以仪有位欲望
委曲留行使之释然无疑安于就职则陛下既昭好
贤之美而微臣亦免妨贤之愧帝从之嘉熙二年拜
端&#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寻拜参知政事兼同
知枢密院事封奉化郡公授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
浙东安抚使以观文殿学士致仕朱氏亦封周楚国
夫人寿过九十将以生日拜天锡为相而天锡卒赠
少师寻加太师谥忠惠弟天任为兵部尚书兄弟友
爱方贫时率更衣以出终岁同衾从子晦历官尚书
出帅全蜀常置义庄以赡宗族然在蜀以违言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