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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资治通鉴长编_15

  作者:宋  李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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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河阳、太中大夫张问言齿发迟暮,乞提举崇福宫。上批:「如藩郡见今无阙,即依所请。」乃徙之潞州。
  诏:「定州新仓,月籴粮数甚多,恐推行籴法未至,及监籴官非其人。可速下本司检案。」
  诏:「闻契丹遣人使夏国及宗哥,虑是西人干求契丹,欲因和解董毡。可下李宪,选使臣开谕董毡、阿里骨,以契丹与宗哥相去极远,利害不能相及,令监守前后要约,协力出兵,攻讨西贼。」
  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言长淮、洪泽河实可开治,愿亟兴工,诏陈佑甫相视以闻。(十一月己巳,佑甫云云。)
  陕西路转运副使范纯粹奏:「准朝旨指挥,令河东路转运判官蔡烨,每年入中或移税籴,从便计置粗细色斛斗一十万石,于□堡寨、永宁关桩积。今转运司计置龏乘津般前去米脂寨等处,□堡僻在河外,又深近贼界,往来虽远未便,今永宁关自开拓边面已来,却在近里,本关自有桥渡,与河东晋、绛、石、隰州相望。若令河东转运司于石、隰、晋、绛等州择与本路顺便处,就近支拨斛斗,除五万石依旧永宁关纳外,将合赴□堡寨纳五万石,由永宁关赴青涧城纳,一则免侵近贼界,一则免雇龏般运之费。」上批:「纯粹奏请允当,宜火急与指挥。」(此据御集,九月七日己卯更详之。)
  庚辰,上批:「闻有百姓朱六言:『河北转运使蹇周辅建议于河北借支元丰库官钱修仓,却于在京降度僧牒拨还。其管勾官先以牒赊卖于贾人汤七,而周辅子承务郎逢辰乃与汤七以官钱为子本贩易。』令御史台照会施行。」先是,少府监修制官宋世隆揽载定州籴买粮草钱,辄移易自用,而逢辰复私贷钱于世隆,有旨送大理寺推勘。寻以狱官妨碍,移御史台。及是,复有言逢辰贷度牒事者,故就令劾之。(十月丁丑,翟思劾周辅二子,禁锢。癸巳,独逢辰责,当考。自「先是」以下,朱本增入,新本削去。)
  两浙转运司言:「犯盗徒五百里外州军,无放还法,乞比移乡人例放从便【四】。」从之。
  上批:「鄜延路第七将李师古奏『出师城筑山界,有大害者三,乞赴阙面论事。』其状已降付三省、枢密院,宜速处分,令其所欲论事状亲书入急递闻奏。」(此据御集,要见竟如何。)
  湖北转运、都钤辖司奏:「为权知诚州周士隆乞先且钞札新割过地林、大由、杨溪、古铁、乌耳等处户口,别作一等,量行犒赏外,其西道,候乌耳等处了当,方行钞札抚纳。两司保明,委是利便。」从之。(密记七日事,要见乌耳西道经始,附此。乌耳西道已见五年十一月。)
  辛巳,将作监丞宋彭年为将作少监。上以彭年能发蒲宗孟修西府事,特擢之。
  诏:「濮安懿王任夫人父赠左监门卫将军周赠宁国军节度使,母仙源县太君张氏封遂国夫人,兄守固赠资州防御使【五】、守沂赠昭州防御使。」
  诏差府界第二将、京西第四将赴鄜延路,京西第三将赴河东路,以两路言牒报边警,乞增兵也。仍令刘昌祚、王君卿:如边警未急,即且以所差将兵于近里易得粮草州军驻札,以备勾抽。
  鄜延路经略司勾当公事曹辅乞陕西诸路户绝及官田产不出卖,选官置局,与民分种【六】。下陕西转运、提举司同具利害以闻。既而不行。
  熙河兰会路经略制置司李宪言:「本路虽有九将之名,其实多阙数,缓急不给驱策。又汉蕃兵马杂为一军,今未论出战,而其它为害已多。盖由汉蕃语言不通,部分居止以至饮食悉皆不便,非李靖所谓『蕃落自为一法』之意。臣今至熙州,已各定五军将、副及都、同总领蕃兵将,用逐州军正兵、汉弓箭手各为一军,其蕃兵亦各为一军。临敌之际,须至首用蕃兵,次用汉兵继之,庶气势相临,虽遇坚敌,亦无退却之患,兼不妨汉蕃迭相为用。欲乞将本路正兵、汉弓箭手只为五将,所贵军分整足,兼可减并将、副及部将员数。」从之。
  诏按阅开封府界将兵赏物,并支封桩禁军阙额钱。
  陕西转运司言:「准枢密院札子:陕、虢、华、耀曾经运粮入界收身不到,并被伤身死人兵等,并第赐绢。缘本路阙少物帛,欲乞支赐价钱。」从之。
  壬午,刘昌祚言:「已牒副总管姚兕领兵驻延州龙安寨,又虑贼扬声出本路,而或欲由他路入寇,已令逐将伺候,若贼分兵往别路,即令出其不意,会合攻讨。」诏:「昌祚分兵驻札,人数畸零,若西贼并兵为寇,恐不足枝梧。可用吕惠卿分将条约,各定战守之兵,无令势分,见露寡弱。遇贼入寇,须度觽寡,战必取胜;或但能坚壁,使贼无所侵略,亦足困敌兵,以此戒敕诸将。」
  上批:「吏部尚书李清臣依先面谕,编集本部见隶籍承务郎已上乡贯【七】、出身、历任及所历差遣功过,目为备选具员【八】,凡十册,于朝廷官使人材,实亦有助。宜令依本录上中书省照用。」
  诏:「自今户部考较提举官功过,系上、下等,迭中书省取旨。」
  癸未,宣德郎陈师锡、蹇序辰,承事郎、太仆寺丞赵垱,并为监察御史。垱以父抃年高,无兼侍,乞免,从之。序辰,周辅子;师锡,建阳人也。
  甲子,手诏付刘昌祚:「得卿奏,布置本路御贼次第,甚善。已发开封府界两将兵往,贼若更无和意,必欲竭尽死力,争占新疆,则势终不可安帖,用兵特有迟速尔。卿宜博访昨经永乐围闭之人,索贼方略,意外大作堤防。料贼非举国之觽安敢轻入,万一分兵围守新寨,以劲骑数万直趋延州,则兵将分部隔绝,或失常山之势。又将、副人材能否不齐,若轻举动,为贼所沮,即伤一路士气,滋贼凶焰,宜更图长策。」
  赐河中府度僧牒二百八十,修浮桥、堤岸。
  权发遣河北转运使□雍言:「籴便及创行盐法,须官吏协力,乞许不拘常制奏名选差【九】。」从之。
  提举经度制置牧马司言:「已遣官往诸路选买牝壮马上京,乞逐路专责监司一员提举。」从之,令诸路差提点刑狱官,开封府界差提点官。
  知麟州訾虎等奏,乞豫指挥,如西贼果入寇,令诸路乘虚进讨。诏麟府路军马司指挥:「如本路及别路关报,委有贼马犯边,即依所奏。」
  乙酉,诏付刘昌祚:「所策西人举国入寇本路及朝廷措置,已悉。惟忧缓急贼至,将官希功,轻出击贼,若有挫衄,则所系不小,切宜痛自戒约。盖贼之点集,在彼极不易为力,狂谋侥幸一胜,大有掳略,乃可自偿。我能坚壁清野,使贼空来,不如欲而退,则在我已为全胜矣。更可严敕诸将,勿希奇功。前行去宥州牒,本止是经略司准朝旨许夏国通和后本司行遣,不谓西人以为朝廷处分,致使人犹豫不进。卿更宜多方开释之,但得使者入界,迁延岁月,则彼师可老,我稼既登,乃朝廷意也。」(经略司牒宥州,当考。)
  奉议郎、试起居郎蔡京为辽主生辰使,西上合门使狄咏副之;承议郎、驾部郎中□安持为正旦使,供备库使赵思明副之。(北面黄旗事,可附此。蔡绦北征纪实云:建北面黄旗者,当元丰初,鲁公以起居郎借谏议大夫,副以西上合门使狄咏,奉使辽国,行聘礼毕,而辽人老主令喻使人:皇孙出合时,(所谓皇孙,后乃天祚也。北主嫡子死,所以欲传其孙。)其曲燕俾南朝使人预之。鲁公即力辞曰:「使人将聘币以讲两国之好,礼既毕矣,则不当与北朝事。」再三力邀不已,鲁公诘其故,则曰:「上畔老矣,(北人自来呼其主「上畔。」)独此皇孙,今亦欲分付南朝也。」鲁公始曰:「北朝既有亲仗大国,患难相救、疾病相扶持之意,则使人敢不听焉。」及使回,未至国门,国信所语录先上,神宗皇帝读之大喜,且谓得使人体,即降内批:「卿等来日可上殿来。」及朝见登对,神宗深加称奖,因问敌中事如何,可取否,鲁公奏曰:「以臣所见,似未可取。」神宗曰:「闻彼方刷水鬓,争佩捻金香袋,奢淫若此,安得不亡?卿以谓未可取,何也?」鲁公对曰:「臣闻国之将亡,礼必先颠。臣在彼时,见其野外有奚车数辆,植苇左右,系一小绳,然过者必趋,骑者必下。臣询谓何,则曰『太庙行宫也』。观其上下礼法严肃犹如此,况号令必行,故臣以为未可也。」神宗皇帝默然。信宿,见蔡忠怀丞相确,即语鲁公曰:「吾弟前日对,上谓蔡某却为北人游说,吾弟已有落职知安州之命矣【一○】。」鲁公即以所奏语白忠怀,忠怀谔然曰:「吾弟不知,只十余日前,降出一黄旗,题曰『御容中军旗第一面』,是上有亲征意。」鲁公即对以:「簄远诚不知朝廷机密,但据所见直以为对尔。」忠怀又曰:「吾弟可少安。」翌日,为鲁公奏留,而神宗可之,曰:「必是蔡某得安石议论,安石临行,尝戒朕以此。」鲁公后每曰:「实未始闻介甫之语也。」故黄旗事独上旧志悉之,他人亦多不知也。此事必绦饰说,姑存之。)
  诏:「湖北已许招置巡检土兵,令湖南钤辖、转运、提点刑狱司同议,依湖北例招置可否以闻。」
  前桐城县尉周谔【一一】上书言四事:其一,言朝廷已赦西夏,许修职贡,戒边吏勿妄出兵,虑夏入寇边,吏或守诏书不出御敌;其二,言都城已为崇墉深池,非百步之间设为楼橹,则不足以备不虞;其三,欲罢试太学博士,止选于教官,教官则选试于上舍、内舍及改科以来有出身进士;其四,乞严太学补试之法,士尝豫乡书者不必补而后入。诏中书省记姓名。上日阅匦函,小臣所言利害,无不详览如此。
  都提举汴河堤岸司奏:「修置水磨画一,乞禁止茶铺户入米、豆、外料等伴和末茶【一二】,募告者一两赏三贯,及一斤十贯,至五十贯。」上从之。(此据盐册八月十二日敕,要考初置水磨月日,故特书此。元丰六年二月二十七日,以初置月日,又七年二月六日、六月一日、绍圣元年九月二十八日。)
  丙戌,知荆南谢麟言:(麟以七月十七日除荆南,代孙颀;八月七日,颀仍旧知荆南;八日,麟改泾州。)邕、宜、钦、廉州及沿边堡寨屯戍之地,皆无二年之蓄。乞乘此丰岁,更给度僧牒,付广东、广西、湖南转运司,令应副宜州蛮事之余,于广西等路近便州县籴粮,沿流运往广西封桩。」从之,其度牒每岁止给五百,限五年止;其应副蛮事,止付广西路经略司。(十月七日可考。)
  真定府定州路都总管司走马承受陆中言,祁、定州差禁军防送罪人,有违配法。手诏:「朝廷新造法度,颁行之初,既已明悉,若有司尚敢不遵禀,理须痛与征治,以肃慢令之人。宜下提点刑狱李宁劾违法官吏,纵逢非次赦恩不原。」(十月二十一日,吕公着降官。)
  先是,定州以教保甲、修城池、建太仓,中使旁午于道。吕公着预戒有司谨饬饩劳,然公着素静重寡言,接对有常礼,初无所假借,以是至者多不乐。中被旨市丝五万两供尚方,已而中复献计增市,诏以付定州。公着停其诏,上言:「日前所市者,皆先期给缗钱,故民力犹可办。今已涉深夏,民间渐就机织,以备输纳,若仓卒再行收市,人将受其害。」上悟,即诏公着寝其事。中又受旨专董仓役,日使人持梃立城西门,民有以车乘辇薪蒸鬻城中者,皆强致之仓所,以供陶甓,城中几废爨。公着命擒中所遣卒,尽杖之,一城欢呼。公着之未至也,中受命经始仓役,即坏民居、毁僧舍,民有葬于仓西者,中改筑垣直其域中,民号泣发其墓持丧而去。其所占地盖广矣,然不足于素虑者犹二百五十二楹,中因请别度地建小仓以足之。公着曰:「今二大仓所受已不赀,若又益一小仓,徒费公私,无益也。」奏罢之。中既数被沮,因借是以报怨云。
  诏自今小祠亦供冰鉴,从监祭白帝御史翟思请也。
  丁亥,权河北缘边安抚司李谅言:「今岁沿边秋稼倍稔,宜乘此价贱,广储蓄实边;而近睹措置司所得朝旨,乃令每年止籴二麦外,自余并住籴,仍禁民间私籴。臣窃详立法之意,但欲尽归新仓,骮中下之家,田收至少,尽赴二州中籴,则所得赢余,不偿龏乘。仍禁民间私籴,明虑因缘为奸,分散粮谷出外,不若乘此秋成,逐州军广谋收籴封桩,欲更于籴官讲求利害条奏。」诏措置河北籴便司:「如比去岁籴价贱三分之一,即于缘边以时广籴。」
  广南西路经略司言,乞优恤澄海十将马雅妻子,诏马雅子求赐绢百匹。初,雅为交人所获,脱身走,与追兵斗得归,已推恩迁三资,未受命而死故也。
  戊子,手诏刘昌祚:「据牒报,西贼点集甚觽,邈川一带,旧于兰州报事,主入蕃部,例赴点集,计贼觽三四十万,理必有之。虽不悉为可战之人,觽寡十倍,不可战明矣。羌贼喜分轻兵诱近里军马,将官等侥幸小胜,多食彼饵,前逢大敌,便致覆军,卿宜深戒之。但令分布坚守,俟彼师老气堕,然后云合诸将奋击。仍虑贼马既觽,意在必得新复数寨,多为番次,昼夜攻围,尽城中矢石,以为困我之策,则准备之方,卿更宜善图之。」
  权提点秦凤等路刑狱吕温卿言:「臣近权秦州,点检将下军马,武艺生簄,人材□弱,多不可出战;及本州岛自今年正月至七月,禁军逃亡三千三百八十二人。询考其故,盖厢军皆团结,而自今岁差蕃落等禁军接送防护,当直者计千余人,神勇等禁军防送罪人者,计二千余人。边州物贵,行路縻费尤甚,用此预借请受,破用军装,饥瘦逃亡,转为寇盗。臣谓朝廷置将领、养士卒,费不为少,本以备边,而乃役使劳苦,以致罢敝如此。欲乞应陕西路诸州军并许常留厢军二百人,节镇三百人,以备差使。其诸州将下土兵,并令逐路经略安抚司委将、副亲选分二等:以人材武艺高强、胆勇有功者为一等,不许差出;材艺低下而尝有过者为一等,即依条差使。各结为队伍,如此则勇者知劝,懦者知勉,岁月之间,军声必振。」从之,令本路先施行。
  辛卯,诏中大夫、尚书左丞蒲宗孟守本官知汝州,工部侍郎王克臣、将作少监锺浚各丝铜二十斤,工部郎中范子奇、员外郎高遵惠、将作监丞韩玠各丝铜十斤。宗孟坐违法缮治西府;克臣、子奇、遵惠承都省批状修造,不经左右仆射书押,乃即施行,浚坐违法不分紧慢修造,而玠为从及不趣行遣,故有是责。于是宰臣王珪、蔡确各丝铜八斤,右丞王安礼罚铜十斤,皆以案后收坐,会赦特旨也。珪等初皆纳尚书省印,家居待罪,诏遣内侍复以印付珪等,乃出视事。先是,宰执同对,上有无人材之叹,宗孟对曰:「人材半为司马光以邪说坏之。」上不语,正视宗孟久之,宗孟惧甚,无以为容。上复曰:「蒲宗孟乃不取司马光耶!司马光者,未论别事,其辞枢密副使,朕自即位以来,惟见此一人。他人则虽迫之使去,亦不肯矣。」又因泛论古今人物,宗孟盛称扬雄之贤,上作色言:「扬雄着剧秦美新,不佳也。」他日,宗孟又因奏书请官属恩,上曰:「所修书谬甚,无恩。」宗孟又引例,书局、仪鸾司等当赐帛,上以小故未答,王安礼进曰:「修书谬,仪鸾司等人恐不预。」上为之笑。罢朝,安礼戏宗孟曰:「扬雄为公坐累。」(旧纪书:宗孟治府第违法,罢知汝州。新纪不书因依。)
  尚书右丞王安礼为尚书左丞,朝散大夫、吏部尚书李清臣为中大夫、尚书右丞,端明殿学士、知郓州曾孝□为吏部尚书。
  诏朝散大夫、前知徐州赵鼎勒停,坐以买箔为名,差人船载家属,应徒二年私罪,会赦,特责之。(赵彦若志鼎墓云:鼎知徐州,发滕、萧仓粟,以救饥人,所全活甚觽。转运使□居厚献计榷利国监铁,嫌鼎沮议,索纲船中,得庵笼,诬以成狱,坐免。)
  御史翟思言:「大理寺勘断窃盗,案问减等,不给赏。谓宜法令,告捕窃盗,虽案问减等,并随减至所断罪,各给赏。」从之。
  壬辰,奉议郎刘拯、宣德郎广安安惇并守监察御史。(拯前已见。)
  上批:「闻开封府界巡检下所用器仗,钝弊不可应敌,宜令提举官范峋具析合用名件以闻。」
  环庆路经略使赵□乞神臂弓二千、箭二十万,诏止给其半。
  癸巳,诏东头供奉官致仕胡格落致仕,为广西路经略司准备差使,以经略司荐格计议辨正归化、顺安州疆界有劳也。
  甲午,宣德郎南丰朱京为监察御史。京言:「御史台假之则重,略之则轻。今耳目之司,屡进屡却,则是言者不若静默之为贤,直者不若柔从之为智。偷安取容,虽得此百数,何与国事耶?」他日入见,上劳之曰:「昨览奏疏,其补多矣。」凡台臣每奏事,必豫告合门,得班然后入。既请对以名闻矣,翌日,有截班入觐者,乃退还台。及引见髃臣,问朱京安在,左右以实对,有诏促之,辰漏且尽,留仗良久。(此据朱京传增入。传云:擢监察御史,未踰月,诏许专言事。是时中执法与它御史相继以言罢。按中执法谓舒亶也,它御史则不知孰谓。又京为御史时,察官皆得言事,不待诏旨。明年二月,乃不许察官言事。传误也。)
  诏宣德郎、前鄜延路经略司管勾机宜文字徐勋特除名;文思副使、前鄜延路走马承受杨元孙,右侍禁、安抚司管勾文字刘航,左班殿直、合门祗候种朴各追一官,勒停,朴仍落合门祗候;文思使李珪,内殿崇班李彦申,东头供奉官安合,右侍禁杨达,右班殿直刘伯初,宣义郎、监延州盐税锺正范,各丝铜有差。勋以虚诈鄜延经略使种谔未病困已前奏状,举彦申等差遣,仍伪学谔书名,及盗用印;元孙私役人,航、朴各奏事不实,珪等各告嘱差遣并报上不实。大理寺上其狱,故责及之。于是安合等已得差遣恩例,亦令改正。(四月二十一日丙寅、五月十八日癸巳。一日,上蚤坐震怒,谓辅臣曰:「朕通夕不寐,思与卿等相见。种谔死鄜延,其属有徐勋者盗用经略司印,调发兵马,奏举官吏,几何而不为乱也!可命所在斩之。」王安礼曰:「矫用印宜若有罪,当帅臣新亡,其处报机急,容有前期草定而未发者,一旦用之,以追成其志,与夫窃发于平时,以规其私者则有闲矣。愿下于理,以从吏议。」上曰:「卿独安取此?岂以勋文吏故,且大臣有荐之者,而善为之地?然则韩存宝何罪?」安礼曰?「臣不识徐勋,而存宝之罪所未谕也。陛下以存宝为非罪而就戮,则如勋者,尚可效尤耶?」上叹曰:「朕平生未尝作快意事,如卿兄安石不斩沈起,至今有遗恨。」章惇曰:「快意事岂宜作?」于是遣御史即勋所在系狱,既又敕御史曰:「敢出勋罪者,以重论之。」安礼曰:「臣欲有所请,愿于诏语『出』字下增一『入』字,则于文为完。」其后勋坐抵罪,止于夺一官。蔡确伺上意,请投诸荒裔,安礼曰:「陛下察知勋情,付之于法,而确有此举,不过乘陛下前日之怒耳。」确赧然恨之。田画作王安礼行状云尔。徐勋夺一官,与实录不合,当考。)
  录文思副使张仲谋子建,补入内高品,以仲谋随军出界死事故也。
  诏军头司:「自今诸路解发到武艺高强兵级,虽有减退,如尚在同解发武艺最下之人上者,并依元丰令施行。」
  赐环庆路经略司度僧牒千,令贸钱十三万缗别封桩。
  陕西转运司言:「军兴后初经郊赏,望于本路所管封桩钱并铜钱监本钱内,支见钱二十万缗。」既而户部止乞支永兴军铸钱监封桩铜锡本钱十万缗,如不足,贴支华州、陕府钱监铜锡本钱,仍不为例。从之。
  乙未,诏都水使者范子渊追一官,知河阳张问【一三】丝铜二十斤。先是,子渊献议,役五万人开修温县大河陂直河,以回河流。既而雨水、瘴疫继作,死亡者甚觽。问奏:人夫艰苦,乞罢役。而子渊乃抵言全不难苦,及漏奏死亡夫数不实。于是诏御史台取勘,而问所奏亦有误,故并责之。
  礼部言:「国子监擅令主簿管勾钱库收支,监丞叶祖洽既准本监牒请监视开闭库,又再申令主簿管勾。」诏司业、通直郎朱服,丞、奉议郎叶祖洽,主簿、承议郎王元,各降一官,差遣如故,祖洽仍丝铜二十斤。又言:「朝奉郎胡宗炎言:『伏见永安陵毕功,又增修永昌诸陵。窃闻陵寝无修造法,乞寝罢。』准朝旨令本部、太常寺、秘书省、太史局详议。检会唐故事,有修营之理。今永安陵下宫修造,更自朝廷详酌。」诏依前降指挥兴造。
  丙申,诏:「梓州路昨因泸州边事,随军般运工筑正夫之家,依曲赦放免役钱外,其余雇人工役之家,放一料役钱五分;沿流州县被差夫与栄马外,更差雇舟船水手之家,加放一分。」从转运、提举司请也。
  丁酉,以皇城使、荣州团练使和斌为西上合门使、知邕州兼东南第十三将。(正月二十日、二月十四日,此可删。)
  广南西路高、梧、贵州澄海指挥各增招百人,朱崖军二百人,并以四百人为额。
  戊戌,姚麟言,昨堪哥平摧锋破阵将郝英、队下使臣孙茂宗及骑兵乞推恩。诏郝英迁一官,孙茂宗等十二人各减磨勘二年,骑兵百人各支绢五匹。
  太常寺言:「祠令,岁以春秋仲月奉祀帝陶唐氏于郓州,以司徒□配,而郓州尧帝庙乃无陵寝,亦无古迹。乞从知濮州范子谅所言,移两祭于雷泽县尧帝庙。」从之。
  己亥,知成都府吕大防言:「岁额上供锦,豫支丝红花工直与机户雇织,多苦恶欠负。昨创令军匠八十人织,比旧费省而工善。今先织细法锦及透背鹿胎样进呈,乞换充本府机院工匠。」诏:「成都府创用军工织锦,比较以前机法精好,兼省工直,并依所奏。」(朱本以为事小不足记,削去。)
  庚子,诏:「提举保甲司,三路比转运司,提举视转运使,同提举视副使,同管勾视判官;开封府界比提点司,提举视提点官,同提举视三路同管勾官。并为监司【一四】,其人从举官、恩数等,并依所视职任。内武臣教阅,文臣催驱、收支钱物,各不得侵紊。」
  提举河东路保甲王崇拯乞自今差使民兵,以武艺优劣高下立为力役之制,逐司不得擅差拨。诏枢密承旨司着为令。其后承旨司言:「五路保甲非次欲差使,乞关本司相度指挥讫奏【一五】,仍须量人材所宜,称事差拨,若擅差者,徒二年。」从之。
  诏:「闻知丰州王余应非守边之才,令河东路经略司体量缓急堪与不堪倚仗以闻。」
  前河北都转运使兼措置籴便蹇周辅言:「司农寺市易、淤田、水利等司,自来所计置粮谷,并散在缘边及近里州县,其间七分白米,然各去定、瀛州远,难运入新仓。今缘边州军阙米,转运司见收籴,乞以此米兑籴于逐司,令还价钱,却令措置籴便司依旧籴九分白米。」从之。(神宗云:「米便要用。」当检附。已附靖国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定州路安抚使吕公着言:「河朔秋稔,异于常岁。定州所修衍积、宝盈二仓已成,乞申敕措置籴便司比在市量增直,参用见钱文钞广籴。然据新仓见籴白米,须九分以上,太求精凿,则民难入中;及访问若不留一二分谷,则易损坏。骮本仓已籴米,复用人功揽拌,今若止籴八分细米,经年退去谷肖□殳,已是九分以上,缓急支用,不须舂变,不惟省官钱,籴数多,兼可经久。」诏措置籴便司相度。已而籴便司奏:「检会籴法,除年计合收籴九分已上白米外,其封桩白米,止要及八分以上,与公着今所奏事理不殊,当依已降朝旨施行。」从之。
  诏借军须钱五万缗于陕西转运司,支阙食汉蕃弓箭手。
  赐泾原路经略司度僧牒千,为常平钱。礼部言,已给过所立年额,诏特给之。
  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置使司言:「本路诸将各阙马,昨被旨令提举陕西买马监牧司选马五千匹,均填本路将下禁兵、民兵阙数,然今方拨得一千九百余匹。欲乞止令支马价付五将桩管,令自依买马司所定格尺价直选买,其所买即充买马司年额之数。」从之。(八月,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置司言:「本路诸将禁兵、民兵皆阙马,奉诏于买马司选马五千,已给一千九百,其未给者,请以马价付五将依格自市,以其数充买马司年额。」从之。本志只如此修,或即用之。)
  上批:「京都所造军器动以万计,虽广求制样,尚恐未殚觽善,或不适用,徒费工力。闻鄜延路经略使刘昌祚屡谙战斗,精于骑射,而留心兵仗,所用多穷理要。委走马承受霍丙谕昌祚,令具所习用兵步战器,并目击士卒御贼可用利械,入递进呈。」(九月十五日,赐昌祚军器,本志误以鄜延为泾原,今从实录。)
  诏:「南郊式有皇帝称『臣』,遣使所遣官不称『臣』,自今依旧称『臣』。」旧仪,皇帝称「臣」,遣官亦称「臣」。熙宁五年,沈括上南郊式,以为被遣官亦称「臣」,不应礼,改之。至是,复旧。
  刑部乞:「应吏部补授大理寺左断刑官,先与刑部、大理寺长、贰杂议可否,然后注拟,仍取经试得循资以上人充,正阙以丞补,丞阙以评事补。」诏刑部、吏部同立法,着为令。其后着令:司直、评事阙,选尚书及侍郎左选人;丞阙,止选尚书左选人,仍经任司直或评事系亲民资任者。以上二件,其初改官应入知县人亦选。正阙,选丞或司直、评事见系通判以上资任者【一六】。以上所选,仍不限见任、授讫未赴。即曾失入徒已上罪已决或死罪、若私罪情重者、赃罪、或停替后未成任,各毋得入选。
  都水使者范子渊言:「导洛通汴,将及五年。昨兴役之初,大河北徙,距清汴远,列为堤埽,以障游波。臣今相视水势,大河有可徙之理。」及上塞河兵夫、物料数。诏子渊详度,从南岸渐进锯牙约水势入新河【一七】,具合行事以闻。已而子渊奏:「于武济山麓至河岸并嫩滩止【一八】,修堤及压埽堤,并新河南岸筑新堤,计役兵六千人【一九】,限二百日成;开展直河长六十三里,广一百尺,深一丈,役兵四万七十人有奇【二○】,限三十日成;合费梢草、竹索为钱一十七万缗有奇。」并从之。
  诏:「自今强盗应捕者,诸路下提点刑狱司,开封府界下提举贼盗巡检公事司,更不下他司。」
  辛丑,户部言:「在京卖买盐钞场买钞本钱支尽,乞借末盐钱二十万缗买客钞。」从之,依元丰四年三月十八日诏买钞,候价平奏取指挥。(会要九月二十八日事,实录无之,当考。)
  注  释
  【一】元丰六年原脱,据本书文例补。
  【二】赠崇信军节度使「崇」原作「昭」,据宋会要仪制一二之六、宋史卷四六四任泽传改。
  【三】专责文臣豫约所用银绢「约」,阁本作「纳」,疑是。
  【四】乞比移乡人例放从便「放」原作「故」,据宋会要刑法四之二八改。
  【五】兄守固赠资州防御使「守固」,宋会要仪制一二之六作「守政」。
  【六】与民分种「与」原作「于」,据阁本改。
  【七】编集本部见隶籍承务郎已上乡贯「集」原作「进」,据宋会要选举二三之四改。
  【八】目为备选具员「目」原作「自」,据阁本改。
  【九】乞许不拘常制奏名选差「选」原作「迁」,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二四之二四改。
  【一○】吾弟已有落职知安州之命矣「知」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一】前桐城县尉周谔「谔」原作「锷」,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八之一一、宋史全文卷一二下改。
  【一二】伴和末茶「末」原作「米」,据阁本改。
  【一三】知河阳张问「阳」下原衍「军」字,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六之二五删。
  【一四】并为监司「为」原作「无」,据宋会要兵二之二七改。
  【一五】乞关本司相度指挥讫奏「奏」上原衍「收」字,据阁本及同上书删。
  【一六】选丞或司直评事见系通判以上资任者「选」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一五之一二、二四之九、选举二三之四补。
  【一七】从南岸渐进锯牙约水势入新河「渐」原作「新」,据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一七改。
  【一八】于武济山麓至河岸并嫩滩止「止」原作「上」,据同上书改。
  【一九】计役兵六千人「兵」原作「共」,据同上书改。
  【二○】役兵四万七十人有奇「兵」原作「共」,据同上书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三十九
卷三百三十九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六年九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三十九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六年(癸亥,1083)
  全  文
  九月癸卯朔,日有食之。
  诏:「内外官司见行敕、律、令、格、式文,有未便于事理应改者,并申尚书省议奏。辄画旨冲革者,徒一年。即面得旨,若一时处分应着为法,及应冲改者,随所属申中书省、枢密院奏审。传宣内降若需索,并随处覆奏,得旨施行。即本司官亲承处分须索,仍画所得旨录奏,请实奉行。」于是上宣谕执政曰:「传宣内降及面得旨覆奏法,屡付有司讨论,终未允当。今通内外为一法,可更看详。」乃行之。(元年十一月十八,又三年五月十三,又五年十月二十二、又十一月十五日。)
  是日,尚书右丞王安礼面奏:「比者,舒亶坐自盗赃罪至除名,杨畏论列,以为失误,有司观望执政,致以赃罪。蒲宗孟躀究西府事,杨畏论奏臣擅行省事,以快所欲,徇私坏法,无复纲纪。及令杨畏根治,乃与所言不同。前后论事枉直轻重不当如此,乞付有司劾治,或即加重贬。」上批:「今日安礼面论御史杨畏论事挟情不直,理当付狱,否则重加贬逐。朕未深究悉畏付吏可黜之状,三省官论有与安礼同者,宜条列以闻,当付近臣博议,详处其当。」已而三省进呈,乃诏畏分析。
  甲辰,东上合门使曹偃言:「合门使、副旧以有兼局,故轮差一员直日,余官前殿退即各归私第。今新制行,既罢兼局,自当随三省、枢密院,仍乞着为令。」从之。
  乙巳,诏中书舍人分领六房,随所领命词。(墨本云后复分日。朱本削去,云复分日乃元佑元年正月二十八日指挥。今从朱本。)
  广西经略司言:「勾当公事谭掞言:『陶宗元等称,广源尺寸之地,难议分画,欲自作章奏,以朝旨决可否。』宗元既不听命,见已回安南。」诏:「熊本指挥计议官,如与陶宗元等计议,仰详朝廷降去文字,执持理道,折难商量,毋得留连督迫,以启蛮人轻侮之意。」(六月戊申,七月辛亥,八月乙亥。)
  录故西京左藏库使、果州刺史、入内押班张允诚子左班殿直铉为左侍禁,孙之雄、之纯并为三班借职,以逮事先帝藩邸,特推遗表恩也。
  丙午,工部言:「都大提举清河辇运司等乞以旧广济河并清河行运。」诏:「除雾泽陂水,令工部相度其余水可与不可接应广济河行运以闻。」(广济河与清河并行运,当考。元丰五年二月十一日,初罢广济运;七月二十日,王桓云云;七年八月十九日。)
  上批:「提举河东路保甲王崇拯建议,本路教骑人以十分为率,从上取二分【一】,依麟府路和市为价,每匹官给钱二十五千,责令买及格马,依五年买足。据见管人二分当得六千九百一十八匹,为价钱十七万二千九百五十缗,可支京东路元丰六年上半年盐息钱,不足,即续支下半年钱【二】。令京东路转运副使□居厚便置以往,付王崇拯,月具买马数以闻。其请给之际,官私人有分毫取与,并依在京河仓法。」(本志亦有此。)
  戊申,权发遣京东路转运副使□居厚为天章阁待制、京东都转运使。先是,居厚言:「本路元丰三年秋季至今上半年终,酒税课利比元丰二年前官任内祖额增百七十五万九千余缗【三】。其前官任内二年酒税,比祖额亏二十一万缗。」上批:「居厚将命一道,不辱使指,无黩乎上,不扰乎下,不諠于闻,而于二三年间坐致财用数百万计,前日县官窘迫,一朝变为□纾。经费之外,又能应缓急之求。内外理财之臣,未有出其右者。三省可议赏典。」故有是命。(居厚以二年六月初除运判,五年六月为运副。居厚本传云:居厚即莱芜、利国两监官自鼓铸,赡足一路。事在此年九月。陈瓘云云,当检附。范纯粹元丰末为陕西路转运判官,当五路大举后,财用匮乏,屡请于朝。□枢密居厚时为京东都转运使,方以冶铁鼓铸有宠,即上羡余三百万缗,以佐国用。神宗遂以赐范,范得报,愀然谓其属曰:吾部虽窘,岂忍取此膏血之余?即力辞,讫弗纳。此叶梦得石林燕语所载。按:诏旨欲拨徐州所铸折二大钱二十万付陕西,范纯粹具奏不纳,乃元丰七年三月十四日事。)
  三门、白波提举辇运司乞借本司所辖阜财监上供钱万缗,遣官于邻州市木,于本司造船场造六百料运船,下陕西转运使依数拨还。从之。
  内降兰州地图付枢密院。
  手诏刘昌祚:「诸路探报:夏贼点集至六七十万。虽其间精冗相参,然贼人之觽,若举而偏攻一路,当十倍于我。万一豕突入近里州军,未知如何遏逐。诸路帅臣各膺重寄,未然之形,宜有以预图之。可具贼之所向及御逐方略来上。」
  秦凤路经略司言:「所降将官敕,本路五将各在外驻札,难为聚议。又缘未有直降下逐将敕策,乞指挥。」诏:「秦凤路诸将各降与一部,除营阵法即施行外,其通用敕且令看读,候经略司看详指挥。」
  提举河东保甲兼提点刑狱王崇拯等言:「第四等已下保丁之家,如本户灾伤及五分以上【四】,即乞依常平条施行。」从之,仍令河北、陕西、开封府界并依此施行【五】。
  己酉,皇第十一子生,遣雍王颢告于太庙。(旧纪书王子俣生。新纪不书。)
  诏:「诸路经略安抚、转运司要急差用保甲,牒提举司,提举司随色应付:战守防拓,差武艺高强及第一等者;役使,差以次人。」
  吏部言:「右千牛卫将军士俔,魏国公仲来嫡长子,当依礼令袭封。」从之。
  权发遣陕西转运副使范纯粹言:「奉旨令鄜延环庆泾原秦凤路经略司、熙河兰会路安抚制置使司,于军须钱内拨见钱二十万贯,差官趁时籴买粮草封桩。望许臣与刘昌祚详议,据城砦紧慢,以转运司年计籴本,及军须钱帛,并见钱公据随宜分擘。凡合当计置处,止作一场籴买,委刘昌祚与臣同共督责官吏趁时储积。候籴买毕,却细算年计军须钱本,各依窠名桩管。除以年计数充经费外,其余军须钱物所籴买到数目,依本条施行。其经略司取拨军须钱二十万贯指挥,乞更不施行。」上批:「所申陈利害之理甚明,宜依所奏。」(此据朱本。八月六日己卯并此月二十七日己巳,皆合参照。)
  庚戌,诏:「高丽国王王徽卒,令明州就本州岛或定海县择广大僧寺,以僧三十七人作道场一月,罢散前夕,作水陆一会。」
  徽立凡三十六年。其境东南临海,西北接契丹、女真、黑水。自王建并新罗、百济之地,至此盖百七十余年。王居蜀莫郡,曰开州,号开城府。新罗曰东州,号乐浪府,为东京。王居东北二十日行,百济曰金州,号金马郡;南十二日行,扶余旧地曰公州,号扶余郡;又南二十日行,平壤曰镐州,为西京。鸭绿江为西北徼,东所临海水绝清,下视十丈。大凡海至高丽界则清;入登州,经千里长沙即浊。地寒,多山。国王出,平地常乘车驾牛,或以马,涉山险乃骑。官有中书省中枢院平章事、参知政事、中枢使、翰林学士、知制诰,大抵仿中朝。国子监、四门学学者至六千余人。三岁一贡举进士,试诗、赋、论;明经试一大经、一小经。进士夜试,给烛三,为蜡八两,烛尽不就即退。榜放五十人。书有东观汉记。百官以米为俸,或给田,授罢随官增减,致仕乃已。贸易亦用银、米而不用钱。不禁民酿酒。兵出于民,藩卫王府。国人好佛法,开城府【六】有寺七十余区,与王寺僧千五百人,官给田三百结。俗以田四方,方四百步为一结,上田结收二百苫,苫为斗十五,正与中国一石等。天圣以前,使由登州入;熙宁以来,皆由明州,言登州路有沙碛,不可行。其自明州还,遇便风,四日兼夜抵黑山,已望其国境;自黑山入岛屿,安行便风,七日至京口;陆行两驲至开州。(朱、墨本并同。正史高丽传所载地里,与实录并不同,当考。)
  辛亥,陕西转运副使范纯粹言:「鄜延一路新地,税赋阙乏,乞许臣不限元丰三年旧例,酌邻并州县税赋远近,移阙处送纳。」从之。
  录四方馆使、荣州团练使高永能子供备库使世亮为皇城使、忠州刺史,孙右班殿直昌朝为右侍禁,借职昌祚并为右班殿直,加赠永能房州观察使,赙赐加等。
  壬子,擢虔州赣县尉马防为宣德郎,以捕贼应格也。
  癸丑,御史杨畏言:「被旨分析王安礼所言事。臣所论舒亶之事,特出于所见,非有它心。及亶即罪,则臣自知为不当,因请放逐,陛下幸而赦之。至于王安礼事,臣请略言臣所论修西府事。缘是宗孟、安礼通书,虽宗孟先批依申,安礼押过,若分首从,理或可行,独罪宗孟,臣所未喻。且依申指挥,事出官长,安礼丞贰,处而行之,故曰『擅事』;径用本府吏人行遣,不由有司,故曰『快所欲』;以己所居,故曰『徇私』;有法而不用,故曰『坏法』;安礼身任纲辖,所为若此,故曰『无复纲纪』;臣已案后收坐安礼情罪,自缘朝旨罢勘,即非『所言不同』。臣闻大臣法则朝廷尊,故不量力,以图报暛。」诏以畏为宗正寺丞,仍诏宗正寺除长贰外,自今更不专差国姓官。
  诏:「各品官诣尚书省六曹,上下马并依杂压。诣尚书省,即太中大夫以上就第一贮廊,监察御史以上就过道门;诣六曹尚书厅,即太中大夫以上就本厅,监察御史以上就客位,余并过道门外。」
  知琼州刘威言:「朱崖军土脉肥沃,欲乞委本军,除旧系黎人地不许请射外,余许招诱客户请系官旷土,住家耕作,仍立赏格激劝。」从之。
  延州制勘公事所上合门使、丹州团练使、鄜延路第二将李浦案,诏:「李浦贷死,免真决,不刺面,配沙门岛,遇赦不得放还;权环庆总管曲珍丝铜二十斤。」浦坐永乐城下未战弃寨出走,而副将高士才死战,浦不能救援,又对制使不以实;珍坐听浦请报制使军前事不尽实也。权发遣经略安抚司刘昌祚言:「浦谙晓军政,乞且留在本路,准备缓急使唤。」诏从之。(昌祚奏留浦,据御集五月二十五日,当并考。)
  甲寅,河东经略司言:「本路有当修城壁,计功料浩大,转运司钱谷有限,必难应副。乞赐度僧牒五百,分与缘边州军,和雇军民修完。其次边及近里州军,乞令转运司就农隙度工料,发民夫。」从之。
  乙卯,京东都转运使□居厚乞并提举京东路盐税司入转运司为盐事案;又乞青州等十二处监盐官,令本司奏差两次,及非州县处场务独员阙官,亦令本司选差。并从之。(初置盐税司,当考,或是张景宪。)
  提举京城所言:「先准朝旨:发夫开新城外壕,候兴役,令开封府界提点司与提举京城所官同提举。勘会本所已检计分放工料,难更同提举。缘今夫役近在辇毂之下,全藉镇抚,欲望差管军臣僚都大提举。」诏开封府界拨夫五万人,仍差权开封府推官祖无颇、提点开封府界县镇公事范峋、殿前都虞候苗授都大提举编栏。
  提举陕西买马监牧司言,乞免简发沙苑监捧日马,留为马种。从之。(七月末可考。)
  泾原路钤辖、知镇戎军姚麟言:遇别路关报西贼入寇,乞亲总兵出界牵制。从之。
  丙辰,承议郎、左司郎中杨景略为高丽祭奠使,供备库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王舜封副之;朝散郎钱勰为吊慰使,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宋球副之。(两纪并书:以高丽国王卒,遣使吊祭。)
  户部言:「侍郎蹇周辅言:『河北盐税太轻,宜倍增税钱,乞下所属参较立法。』本部欲下河北转运司相度。」从之。(此据实录,朱、墨同,会要在八月十四日丁亥,今不取。)
  诏拨河北籴便司见钱二十万缗,应副都转运司市粮草。
  管勾河东缘边安抚司李宗师言:「体量麟、丰州弓箭手借官钱谷,实以阙食,乞住催纳。」从之。
  诏:「门下、中书外省,秘书省,依诸司,遇大忌不作假,及不随执政官早出。其尚书左右司、枢密院承旨司,大忌早出日随执政出指挥,其罢之。」
  诏:「给事中分领六房,两员,即依左右曹分领,奏章、开拆、制敕库房、进奏院、通进司并通管。」
  熙河兰会路经略制置司乞以见在兰州驻札、秦凤路驻札东兵两指挥隶熙河兰会。从之。
  蕃官六宅使李阿迈减磨勘四年,以熙河兰会经略司上阿迈部五十骑出界刺事,获首级功状故也。
  丁巳,上批付刘昌祚:「得所进器械,具悉。今于京师见作军仗赐卿金线乌梢弓十,神臂弓二,将官甲、马军甲、偏挨甲各一,斧合竹马枪、马军刀、步人刀各五,栾竹步人排、附排刀各一,标二,透蝎尾马黄弩桩一,以备出入。卿更省阅,具便否以闻。」(八月二十六日,先赐诏。)
  户部侍郎蹇周辅言:「累奏乞不闭御河徐曲口,以通漕运,及令商旅舟船至缘边,蒙差河北东路提举官杨景芬,兼转运司委官相继案视,得量留口地,节限水势,其事理甚明。蒙差都水监丞陈佑甫一面施行,而佑甫计惜工料,不即开拨徐曲口,于转运、措置两司所系利害甚大。乞选差深晓河事,非都水监所属官一员,重相度行视。」诏本路安抚、提点刑狱司与知恩州官同相度以闻。
  戊午,差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龙图天章阁冯景计会京东路转运使□居厚于登州,排办高丽国信使所行海道。
  永兴军路提举司言本路今秋丰稔,欲许合催纳苗役等钱物听民折纳。从之。
  己未,权管秦凤路经略司吕温卿乞轮差将官在外城寨驻札,训练汉蕃弓箭手兵马。从之,仍毋得创修廨舍【七】。
  庚申,诏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童政改东头供奉官,更减磨勘一年。以政自陈昨讨安南尝立功,得旨许转官、减磨勘年,故有是命。
  佥书峡州军事判官张焘言:「窃见殿直舒光贵增差峡州监押,光贵本沅州溪峒首领归明,恐不可管勾一州之民。」诏吏部与移京东西路差遣。
  知延州刘昌祚言:「第二将彭孙所请获首级伤中赏绢,准朝旨相度等第裁减事,乞且依元立赏格施行。」上批:「军赏之行,所加者觽,患在数易,以惑士心。如昌祚之言甚允,宜依所奏,他路可并准此。」(御集所奏事尤详,今止从墨本。)
  辛酉,诏:「应输内藏库金银、钱帛,如出违本年或转移他用,论如擅支封桩钱法【八】。」
  新知蔡州黄好谦言:「伏见尚书六曹,如吏部左右选、户部左右曹,事务皆为繁剧,郎官自早至晚书押不绝,无暇省览事务,致差失稽违。乞以两员郎官处分案治事,所行符亦许员外郎签押。」从之。(此月七日,好谦自司勋郎中除知扬州,未行,改蔡州。曾氏南游记旧载好谦事谬妄,今不取。)
  权发遣鄜延路安抚司公事刘昌祚言:「本路部将,并城寨主、监押,堡铺把截、监押,堡铺桥巡检等使臣,并当极边,不可暂阙。昨因阵亡,并移任过满员阙处,未尝填差,乞于自京差来及本路所选择使臣,并差令填阙。」从之。
  癸亥,诏:「降授朝散郎、守大理寺少卿吕孝廉,昨任京东路转运判官,与本司官长协心修办职事,致课入登羡,可复所降官,为京东路转运副使。改转运判官、朝散郎赵偁为提点刑狱。」
  上批:「甘陵,河朔要地,士气骄悍,常须得人弹制,则免意外生事。近除知州傅燮,资望人品恐不可当此任使,宜别选官。」乃以朝散大夫王孝忠知恩州。
  诏措置河北籴便司:「夏秋每料,先给交引百万缗,兼本司见钱籴买,候交拨讫,具数以闻。」
  丙寅,命朝请大夫、主客郎中庞元英代钱勰为高丽吊慰使。元英以母老辞,乃复命勰。诏勰不候禫制满赴阙,王舜封亦不候服阕朝见。
  手诏:「门下、中书外省见修尚书省六曹条贯,至今多日,未有涯绪。盖议论官多,人出一意,若不分曹编修,徒占日月,必无成书之期。宜以六曹繁简相参,每两曹差详定、检详官各一员,庶人各任责,朝廷有望成就。以详定官韩忠彦、陆佃领吏、兵部,蔡京、蔡卞领户、礼部,赵彦若、王震领刑、工部。其删定官每两曹置三员,令门下、中书外省分定具名以闻。」
  御中丞黄履言:「本台旧有主簿兼检法官二员,乞复置,令分治职事。」诏各置一员。
  诏:「岁于蜀州拨州学钱二百千、导江县百千,与成都府赡生员;其见管田增给为十顷。」从知成都府吕大防请也。
  吏部侍郎苏颂上华戎鲁卫信录二百二十九卷、事目五卷,总二百册。诏别录一本与枢密院,赐颂银、绢三百,检讨官、朝奉郎王汝翼升一任,通直郎李士京银、绢六十。颂又言:「昨于枢密院等处阅检文字,欲依门联类成册,关送枢密院宣旨库置柜封锁。」从之。先是,辽使郑颛来贺五年正旦,颛明辩有才智,颂为馆伴,上命副使张山甫谕颛以近令颂修信录,欲以固两朝盟好。颛感激称谢,见颂益恭,私觌礼物,皆异常时。上遣使谕旨曰:「闻北使以卿儒学酝籍,赠遗特殊,今以上龙茶、琉璃器赐卿,可予之,以答其意。」颛复遗颂异锦一端,即日进之。后因奏事语及,上曰:「宫中所无也。」(新纪特书吏部侍郎苏颂上华戎鲁卫信录。旧纪无此。)
  中书舍人赵彦若等言:「六房公事,乞据舍人员数分领,以吏、户、礼、兵、刑、工为次。其主事、班簿、制敕库房并通领。」【九】从之。
  丁卯,诏:「自今三省进呈差除,如从中批出,止从中书省奉行;其事理未允者,所至之省具奏。」
  鄜延路经略司奏:「据顺宁寨言:西界把口小首领冬至,讹指说环庆路兵入西界,杀两流人马。」诏:「环庆路经略司具析有无兵入西界讨杀斩获。仍详鄜延路言:『西贼欲来酬报事,选人伺候,常为预备。兼八月后,本路累以巡防探事为名,遣兵出界,各有斩获,并夺到孳畜。』显是不依元降无辄出兵诏旨。虑西人以此为词,仰常诫约缘边城寨兵将官等遵守前诏,仍令枢密院更不送门下省,止用金字牌发下。」【一○】金字牌长尺余,朱漆,刻金字,书「御前文字不得入铺」,尤速于急递。
  京东都转运使□居厚奏:「本路徐、郓、青三州都作院及诸州小作院,每岁制造诸般军器及上供简铁之类,数目浩瀚。今将徐州利国监、□州莱芜监年计课铁充使外,所少极多。欲乞将两监铁冶就逐处监官依邢、磁二州例,并从官中兴扇,计其所得,比旧可多数倍。」从之。(居厚本传乃以鼓铸事系迁运副下,误也。迁运副在五年七月。)
  戊辰,起居郎蔡京言:「旧修起居注官二员,不分左右,每月轮一员修纂。今起居郎、舍人分隶两省,所以备左右史官,则左当书动,右当书言。今仍旧制,每月轮修,盖其职事未之有别。乞自今起居郎、舍人随左右分记言动。如允所言,其当厘正等事即别具陈请。」从之。
  诏:「前京东路转运使、朝散大夫、集贤校理、知亳州刘攽,任内不能修举职事,致经用匮乏,屡烦朝廷应副。今□居厚经画财赋约数百万,不惟本路充足,兼有羡余应副朝廷。刘攽不职罪状甚明,可落集贤校理,降授朝请郎,增差监衡州盐仓。」
  诏:「今秋铨试中等七十七人、下等八十八人,并许注官,内中等仍不依名次。」
  己巳,诏:「陕西五路经略司各拨军须钱二十万缗,同转运司计置,作一场市籴封桩。」从转运副使范纯粹请也。(纯粹元申请在此月七日己卯。)
  礼部言:「亲祠南郊旧仪,皇帝进诣昊天上帝神坐前奠玉币讫,还位;又再升坛,进熟一献,礼毕即饮福受胙。被旨候亚献、终献礼成,然后饮福,则皇帝须再升坛。欲乞俟终献复位,皇帝于坛下当午陛前北向饮福,乞于仪注内修正。」又言:「周礼,凡大祭祀,王出入则奏王夏,明入庙门已用乐矣。今既移祼在作乐之前,皇帝诣罍洗奏干安,则入门亦当奏干安,庶合古制。兼皇帝入景灵宫门及南郊壝门,亦乞奏干安乐。」从之。
  庚午,诏:「三路非泛使命,除当得支赐外,仍取旨别与支赐。其所至不得馈遗,如违,送与受之者各徒二年。」
  户部言,在京卖买盐钞场买钞本钱支尽,乞借盐本二十万缗买客钞。从之,仍依元丰四年三月乙巳诏买,候价平奏取指挥。
  礼部言:「枢密院都承旨张诚一言:『伏见朝服法物库有太常协律郎、太乐丞新给囐褶冠,今检诸书志,惟囐褶之制未详所起。近代车驾亲征,中外戒严则服之。唐制:三品以上绯褶,七品以上绿褶,九品以上碧褶;五品以上通用紬绫,六品以上通用小绫。及阅卤簿记,止有鼓吹令丞冠,注:漆皮为之,有两耳,镂花,形如三礼图委貌冠。今俗谓之囐褶冠,收载库籍,即无所据。乞下礼官考正。』」乃下太常寺,于是太常寺言:「囐褶乃是从戎之服,以此名冠,尤无所据。协律郎当押乐,太常寺遇祠祭、朝会,各以本品朝祭服从事;兼太乐令、丞今止服本品冠服,其囐褶并合不用。」从之。
  辛未,诏内殿崇班王景等八人各迁一官【一一】,余减磨勘年有差,并以监辖造甲,而所造步人甲十万先毕功也。
  壬申,兵部乞以川路见桩卖不堪官马及死马钱,委提举司官计置匹帛上京,川陕四路准此。从之。(蔡确旧传载确事,当附见此秋。绍兴史臣新修哲宗实录已具辨之,今悉附见。确传云:确为右仆射,六年秋,与中书侍郎张璪奏事崇政殿,上悲不自胜,谓确曰:「天下事止此矣!」确骇曰:「敢问所因。」上曰:「子幼,奈何!」确曰:「陛下春秋鼎盛,忽有不祥之言,不审所谓。」上曰:「天下事当得长君维持否?」确曰:「延安郡王,陛下长子,臣不知其它,臣有死而已,不敢奉诏。」上曰:「卿果能为社稷计,宜早定。」确与璪俱进曰:「臣等敢以死守。」上曰:「善。」确被顾托,乃谋欲请王出合、建储;议不协,又意上特悲思无聊耳,犹豫不决。七年春,延安郡王出侍宴集英殿,确始奏请,犹欲来春出合,上可之。后因有对者言及确,上曰:「髃臣皆先皇帝以遗朕者。如确自小官,朕亲擢至此,必不负朕,然气弱,得人辅之乃可。」确闻益自奋。久之,八年正月,神宗疾弥月,皇嗣未立,中外汹汹。确始惧,乃以建储意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确亦惧不知所出。事愈急,会确母得入禁中,钦圣宪肃皇后谕确,使外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因内侍阎守懃谕早定。或谓确曰:「此大事也,请与觽询珪,不言,则正厥罪。」是时,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阴持两端,噤不语,确独约门下侍郎章惇共力。癸巳,辅臣聚厅,确顾谓珪,珪亦不语。确曰:「去春,延安郡王侍宴,尝有旨来春出合,议已定,不言何也?」惇曰:「言之是则从【一二】,否则仆与公偕死。」珪始曰:「上有子,何议之有?」是日日晡,议诣榻前奏曰:「去冬得旨,皇子延安郡王来春出合,乞立为皇太子,以系天下。」三奏,神宗三顾首肯。臣等辨曰:秘书省国史案文载太皇太后御崇政殿宣谕三省贬确事,七百一十三字,甚详。其间云:「皇帝是神宗长子,子承父业,其分当然。昨神宗服药既久,曾因宰执入对,吾尝以皇帝所写佛经宣示,其时觽中止是首相王珪,因奏延安郡王当为皇太子,余人无语,安焘其时悉见。」又云:「皇帝乃先帝长子,嗣位乃从来常事,孰有间言?蔡确班在珪下,何以独谓更有定策功邪?」安焘奏曰:「当时惟首相王珪一人进对。」太皇太后遂泣下开诉,便批圣语,其余执政更何曾有言?况前年上宣皇子使见髃臣,足知先帝之意素定也。兼当日三省时政记已如此修定进呈,岂容外人敢如此妄说?谨按:此事已修入元佑四年五月丁亥蔡确责授英州别驾、新州安置事下,详此,即确传前项所载显为诬谤。今删去「六年秋」至「三顾首肯」四百六十二字。)
  注  释
  【一】从上取二分「取」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二二之一○补。
  【二】即续支下半年钱「钱」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二二之一一补。
  【三】酒税课利比元丰二年前官任内祖额增百七十五万九千余缗「祖」原作「租」,据宋会要食货一七之二六改。下同。
  【四】如本户灾伤及五分以上「分」原作「色」,据宋会要兵二之二七改。
  【五】仍令河北陕西开封府界并依此施行「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六】开城府「城」原作「成」,据上文及宋史卷四八七外国传改。
  【七】仍毋得创修廨舍「修」字原脱,据宋会要兵四之一二补。
  【八】论如擅支封桩钱法「论」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二七之一三补。
  【九】其主事班簿制敕库房并通领「主」原作「年」。按:宋史卷一六一职官志,中书省有主事、班簿、制敕库房而无「年事房」,此处「年事」显为主事之误,故改。
  【一○】止用金字牌发下「牌」原作「牒」,据宋会要方域一○之二五改。
  【一一】诏内殿崇班王景等八人各迁一官「迁」原作「选」,据活字本改。
  【一二】言之是则从「是则」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四十
卷三百四十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六年十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四十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六年(癸亥,1083)
  全  文
  冬十月癸酉朔,以御侍永嘉郡君林氏为美人。
  夏国主秉常遣使奉表,复修职贡,仍乞还所侵地,撤被边戍兵,长为外蕃,乃赐秉常诏曰:「惟尔祖考,介居边陲,蒙恩朝廷,享有爵土,抚循备厚,历年滋多。昨者王师出征,义存拯患,谓宜委戈而听命,敌忾以献功,岂虞靡思,弗谕朕志,杀害吏士,捍拒甲兵。问罪正名,方图再举,迨使辞之效顺,闻国政之复常,旋纳恳诚,祈修贡职,遽披来奏,论请故疆。朕惟藩服不恭,削地示过,咨于故实,匪朕所私。尔其审思厥终,务体至意。其地界已令鄜延路经略司、安抚使司指挥保安军移牒宥州施行;岁赐候疆界了日依旧。」(旧纪书夏人来贡。新纪书秉常表复修贡,乞还所侵地。)
  京东转运司言:「商人贩青州高家港盐至齐州等处减价赊卖,以致本司卖河北盐不售。欲依见行税法,酌中数每岁买认高家港盐二万席,运至齐州界,依河北盐价相兼货卖。如敢商贩者,依漏税法。」从之。(六月己未,初卖河北盐。沈括自志论河北盐事,云京东主司得罪,合参照。)
  甲戌,皇第十一子佶为镇宁节度使、宁国公。(新纪不书节度使。)
  召辅臣观稻于后苑。
  权发遣河北路转运副使李南公专提举盐事,宣德郎张适为转运判官、同提举。
  诏西京作坊使刘初管勾洪州玉隆观,令居桂州,准备缓急边界呼使。初治边颇有劳,以病乞致仕,而是时交趾方理辨疆界,故有是诏。
  承事郎、监饶州商税茶务余舜臣言:「臣兄尧臣献饶州景德镇萞薼博易务,蒙朝廷付以使事,推行其法,方且就绪,以勤官而死,乞委臣勾当。」诏令赴阙,中书审其人材可否以闻。已而舜臣至,乞上殿,乃复诏令归本任。
  乙亥,西头供奉官、知归信容城县宋彦图【一】为合门祗候,仍令再任,以韩忠彦、刘舜卿荐彦图材武晓边事故也。
  陕西转运副使李察言:「缘边州军籴买粮草官,乞委监司考较,每州各定一员,优劣行赏罚。」从之,仍令河北、河东准此。
  礼部言:「祠部出度僧牒,以六千三百六十二为额,今年已溢额千五百五十四。乞岁以一万为率,若踰数,乃以闻。」从之。
  诏:「自今勾当内藏库内臣、大使臣,非朝廷差命,不许奏辟差遣。」
  丙子,御史中丞黄履言:「准敕,鞫诸狱言事御史轮治。缘御史共置九员,六员分领六察【二】,其言事官止三员,员数至少。欲乞遇鞫狱,并言事、案察御史轮治【三】。」从之。
  录右班殿直李钊子大举、大年并为三班借职。钊随军出界,获病卒还宥州,遇贼斗死故也。
  丁丑,捧日左第六军第三指挥押官董安、王宣,长行潘演、贺赟、刘福、郝秀、解起,并为三班奉职,赐袍带、马,充并边指挥使。以引试武艺,皆能射一石五斗弓也。
  御史翟思言:「户部侍郎蹇周辅身为从官,不厉名节,曲回朝旨,与吏为奸,而又纵不肖子犯法冒利。朝廷付之有司案治,二子禁锢,身被劾问。即当求解职任,恐惧待罪,而乃了无羞愧,尚贪宠荣。虽狱成定论,自有常刑,然出入廷中,颇玷班列。伏望先令罢职,随正其罪。」诏趣具案以闻。(八月七日庚辰,蹇逢辰下吏;十月癸巳,责。)
  起居郎蔡京、起居舍人王震并试中书舍人。
  戊寅,诏承务郎马申复通直郎,承事郎胡宗哲复承议郎,并权发遣同经制熙河兰会路边防财用事,宗哲仍于「同」字下加「管勾」以别之。申等并以阙军兴降官,至是,制置司奏乞叙复故也。
  试中书舍人赵彦若为右谏议大夫。(谏议大夫初除,故特书之。)
  己卯,诏中书舍人蔡卞领吏、兵房,蔡京领户、刑房,王震领礼、工房,如有妨碍文字,送别房行之。
  命秦凤等路提点刑狱、通直郎吕温卿管勾保甲,以上批:「昨选定提举保甲官,温卿除去不与。近观温卿申请军政,颇似留心武事。陕西地阔,岁合收钱物色目万数不少【四】,非胡宗回一人可办,宜依旧用新资任差。」故有是命。
  开封府言:「周柴氏之后,乞自今诸房子孙令具生年月日注籍。」从之。
  提举河北路税盐司言:「方泽根磨积欠盐税钱,乞依京东路,除放倍罚钱,作年限,令纳元批正税。」从之。
  庚辰,诏东上合门使李瑗,合门看班祗候、管勾簿书宋绬,各罚铜十斤;客省使曹评、东上合门使曹偃、客省副使曹诱各罚铜六斤。坐失点检江东转运判官郏亶见有罪被劾,而乞上殿故也。
  内西头供奉官冯士伦追两官;张应之、罗安、李庆长及内东头供奉官谭文握,内侍高品卢世永,左班殿直、寄班祗候朱伯瑜各追一官。坐编栏国信使,不觉察车营兵与北人私交易也。
  诏:「今后雄州计会交割银绢,行与涿州公牒,并称『准尚书户部符』【五】更不称『三司牒』。」(密记八日事。)
  太常丞吕升卿言:
  近以郊祀致斋之内,不当诣景灵宫及太庙朝飨,遂具奏。伏闻止罢景灵宫诸处朝谒,而天兴殿及太庙朝飨如故。臣伏以郊丘之祀,国之大事,有天下者莫重乎飨帝。臣历考载籍,不闻为祀天致斋乃于其间先享宗庙者也。独有唐天宝之后,用田同秀之言,立老子庙,号曰「太清宫」。是岁将行郊祀,以二月辛卯先躬享焉,祝用清词,馈用素馔;甲午,又亲享于太庙;丙申,乃有事于南郊。终唐之世,奉而行之,莫知其非。虽论者以为失礼,然考其初致斋之日,及辛卯享于太清宫,至丙申,殆且五日,乃得雍容休息,以见上帝也。
  今陛下致斋三日,其一日于大庆殿,而用其二日内行礼焉。古之大祀,未有不斋三日而敢与神明交者,故经曰:「斋三日,一日用之犹恐不敬,二日伐鼓何居?」盖先王之于祭祀之斋如此其谨也。今陛下行礼于天兴殿,才斋一日尔。其之太庙与郊宫也,前祀之一日皆尝用之矣,谓之一日之斋,尚非全也。夫用一日之斋,以修大祀,未见其可,况非全日乎!于以奉宗庙,则斋之日不足;于以事上帝,则斋之义不专。陛下恭严寅畏,三岁一修大礼,将以受无疆之休。其为致斋者乃如此,殆未称昭事之意也。
  今太庙岁有五大享,皆如古矣,又于郊祀复修遍享之礼,此为何名乎?论者曰:宗庙之礼未尝亲行,故因郊祀恭展荐献。臣曰:不然。唐太宗时,马周言曰:「陛下自践位,宗庙之享未尝亲事,窃惟圣情,以乘舆一出,所费无艺,故忍孝思以便百姓,遂俾唐史不书『皇帝入庙』,何以示来叶?」良谓此也。且人主于宗庙之飨,自当岁时躬修其事,其不亲享者,盖后世之失礼也。今日必因郊祀以行之,则义尤不可。夫「因」者,不致专之谓也。七世圣神俨在宗庙,朝廷不特讲岁时亲行之礼,而「因」以飨之,此非臣之所闻也。
  臣愚以谓今郊礼宜如故事,致斋于大庆殿二日,径赴行宫,其宫庙亲飨并乞寝罢。或车驾必欲至太庙,即乞止告太祖一室,以伸侑神作主之意;彻去乐舞,以尽尊天致斋之义。其天兴朝飨乞更不行,请如新降朝旨,俟礼毕而恭谢。伏请继今日已往,别修太庙躬祀之制,岁五大享,乘舆亲临其一焉。仍望自今岁腊享为首,于明年行春祠之礼;禴与烝尝,自次年以叙终之。每遇行庙享之时,则罢景灵宫一孟朝谒之礼,庙享致斋,乞于内殿,车驾出入如常仪。如此,则祀天、飨亲,两得其当。不行。(朱本云:升卿所论无施行,删去。今依墨本,仍载之。)
  辛巳,同提点开封府界教阅保甲兼提点诸县镇公事、庄宅使兼合门通事舍人刘管提举府界保甲。
  诏:「江夏郡王、知大宗正宗惠年高,艰于拜趋,应太庙祠事宜并免。济阳郡王曹佾将来大礼上二帝徽号,止令赴宿卫。」
  权发遣京西路转运判官孙览言:「看详诸路巡检土兵立法之意,盖谓土人习知本处人情、出入道路,易以缉捕盗贼。近巡历诸州,见所招土兵多老弱,堪被甲可擒盗者十无三四,仍未必皆土人。欲乞逐路委监司一员选留外,改刺逐州厢军。」从之。
  中书省言:「三省六曹诸司,如系圣旨指挥应速行及差除,并批时辰付受。无故违滞,随事科罚,一日杖八十,二日加一等,罪止徒一年。」诏改作十日徒一年。
  癸未,诏赐京东路转运使□居厚奖谕暣书,以上批「居厚近发本路盐息钱十七万缗,为捐送河东路保甲司买马。不逾两月,已能了办,其夙夜赴公之勤,深可嘉奖」故也。
  诏:「宰臣、执政官因罪降黜,守本官以下,应缘前两府恩例,止依本官;候有迁除职名,即依旧例。」
  甲申,光禄卿吕嘉问言:「光禄掌酒醴,祠祭实尊罍,相承用法酒库三色法酒,以代周礼所谓『五齐三酒』,恐不足以上称陛下崇祀之意。近于法酒库、内酒坊【六】,以酝酒法式考之礼经五齐三酒:今醅酒,其齐冬以二十五日,春秋十五日,夏十日,拨醅瓮而浮蚁涌于面,今谓之『拨醅』,岂其所谓『泛齐』耶?既接取拨醅[七】,其下齐汁与滓相将,今谓之『醅芽』,岂其所谓『醴齐』耶?既取醅芽置篘其中,其齐葱白色入焉,今谓之『带醅酒』,岂其所谓『盎齐』耶?冬一月,春秋二十日,夏十日,醅色变而微赤,岂其所谓『醍齐』耶?冬三十五日,春秋二十五日,夏十五日外【八】,拨开醅面观之,上清下□,岂其所谓『□齐』耶?今朝廷因事而酝造者,盖事酒也;今踰岁成熟蒸酝者,盖昔酒也;同天节上寿燕所供腊醅酒者,皆冬醅夏成,盖清酒也。此皆酒,非所谓齐也。是知齐者,因自然之齐故称,名酒者成就而人功为多,故飨神以齐,养人以酒,窃恐典礼如此。又司尊彝曰:『醴齐缩酌,盎齐涗酌。』依经传,则泛齐、醴齐以事酒和之,用茅缩酌;其盎齐、醍齐、□齐,则以清酒和之,不用茅缩酌。如此,则所用五齐不多,而供具亦甚易,盖酝酒料次不一,此五种者成而皆自然。伏望圣断,以今之所造酒与典礼相参审或不至差谬。乞自今年郊庙共奉。」上批:「嘉问论证似有理趣。今宗庙所实尊彝,酒齐未备就,且如其说用之,于理无害。」
  乙酉,右监门卫大将军令绵为朝请郎,赐绯章服【九】,与亲民差遣,以秘书省试经义应格也。
  朝奉郎、试大理卿杨汲试刑部侍郎。初,汲言大理寺断绝狱空,诏付史馆,因有是命。
  京东都转运使□居厚言:「准诏支盐息钱三万缗修青州城,已起发外,有未支修城钱万七千余缗,乞不用六年盐息钱,止以登、莱、潍、密州盐场支不尽脚钱应付。」从之。
  南郊礼仪使言:「将来南郊行礼,当差行事官。」诏:「更不用试差摄,止以见任两省、御史并六曹侍郎、待制以上,仍不限员数,今后准此。其仪仗内六引,开封牧、令阙,差知府、知县;太常卿阙,差少卿;户部尚书阙,差侍郎;御史大夫阙,差中丞;兵部尚书阙,差侍郎;其僚佐即依条差官。」
  丙戌,诏:「自今岁赐诸军绵袄,官司为印号,令押赐官所至州军计会长吏兵官验封号,当官给付。」以麟府路走马承受贾宗元言,伎术官押赐衣袄,匿其精觕与诸军为市故也。
  戊子,上批:「来春开封府界起夫五万开城壕,宜令二月朔入役,庶日景舒长,工力易办,兼于农事未致失时。」
  户部言:「广南西路转运司约今年、来年收支阙钱,下广东、湖南应副【一○】。又言:『本路岁计无阙乏,乞不支赐。』本部详前奏副使马默在假,今奏判官许彦先出巡盐。彦先、默不协,致所奏异同,乞下本路提点刑狱司案罪。」从之。其后奏案乃彦先于会计数内失收见在卖盐赃罚杂赏钱共一十万缗,所以奏为阙乏。诏彦先先冲替。已而法寺当上书诈不实,以该赦释之。
  茶场司言:「准暣,每岁下本司于熙州桩管茶一万驮,于经制司年额见钱内除豁,充兰州博籴粮斛,仍依市价计钱。今乞分四料,每季支茶二千五百驮。」从之。
  诏:「自今臣僚上殿札子,其事干条法者,尚书省依条法议奏;如事理难行,送中书省取旨。」
  诏封孟轲为邹国公。以吏部尚书曾孝□言,孟轲有庙在邹,属□州,未加爵命,故特封之。(新纪特书:封孟轲为邹国公。)
  承议郎□安持等奏将来过界预备对答等事,诏:「如问及沈括,即答以见在外任;若问王徽,即云在阙下日,闻已亡殁。」(密记十六日事。)
  己丑,诏:「尚书六曹簿书,令左右司郎官半年一次取摘点检。」
  遣京西提举官孙览覆度湖南元议官修建堡寨等事,即以览试右司员外郎。
  广南西路转运使、权经略司陈倩言:「所迁徙归明人并兑易旧省户熟田,其旧户所得田多不及旧业数目,并给还元屋宇钱亦不当其价,乞以官钱贴还。」从之。
  诏:「岁给度僧牒五百,限五年止,为钱三十二万五千缗,付广南西路经略司应付宜州蛮事,以其余籴粮。」从知荆南谢麟所乞也。(八月十三日可考。)
  诏:「近夏国遣使上表谢恩,及乞所克复城寨疆土,比已回诏不允。然虑别谋犯顺,可录回诏札下陕西、河东逐路经略制置使司,令常探伺,随宜备御。其诏本仍毋得下司。」
  庚寅,手诏刘昌祚等曰:「永乐失律,贼气冯凌,凡有所求,意在必得。今答诏既拂其意,必无顺命之理,于大小迟速之间,须豕突作过。宜夙夜修严战守之具,俾随方有以待之。卿等各膺重寄,为国虎臣,当体诏告丁宁,寤寐勿怠,□我西顾,无为子羞。今特因录降赐夏国诏书,故有是诏。」
  诏:「成都府、利州路缘边出马处,宜堪配军者,令知成都吕大防与两路转运司同经制画一以闻。」
  补潭溪峒归明大首领杨晟想等二人为三班奉职,余补差使二人、下班殿侍九人、军将牙职二百九人,以荆湖北路转运司言,招纳晟想等千一百二十四户,献纳器械,乞岁入课米比三州、一镇也。后考其实,元无课米,乃于所给俸内,除留入官,为课米之直,使若归诚输力,而实以利诱致之。三州一镇亦皆类此。(朱本签贴云:以密院会到,为年岁深远,检寻不见,遂削去「后考其实【一一】」以下四十余字。今复存之。四月二日、三月十二日、又十一月三日。)
  前权宁远寨主、东头供奉官翟士良免真决,刺面除名配沙门岛,坐挟恨加杖决弓箭手员僚李怀恭致死故也。
  提举陕西买马司郭茂恂言:「制置牧马司于熙河买牝壮马【一二】,价高于本司所买年额。」诏马价令提举经度制置牧马司裁减以闻。(朱本云无施行,删去。今从新本。)
  辛卯,工部郎中范子奇言:「昨判军器监创造床子大弓二张,强于神臂弓、独辕弩,较之九牛弩尤为轻便,用人至少,射远而深,可以御敌。」诏工部、军器监、管军官同比试以闻。(朱本削去,云无施行,今从新本。)
  诏:「宜州监押、右侍禁陆厚【一三】贷命免真决,刺面除名配沙门岛;普义寨监押、三班借职何希古,权融州都巡检、内殿崇班李贯,除名,送千里外编管;通判、通直郎曹觏前坐它罪,候当叙日展三期;推官孙立节、司户张峒各冲替;土丁指挥使莫令顽、石聘,副指挥使陆计【一四】,宜州澄海十将谢进并特放罪。」初,安化州蛮贼千余人钞劫,厚等坐与蛮斗先退,觏征讨稽期,立节等失出令顽流罪;而令顽等以尝累白厚,欲出救应,故特贳之。(五年九月庚寅。)
  权发遣秦凤等路提点刑狱、权管勾经略司吕温卿言:「昨点检汉蕃人马,秦州汉弓箭手比元额少八百四十三人、马三百六十五匹,取诸城寨弓箭手丁产簿,初无开收,不可钩考,经略司亦无文籍。勘会三阳寨主、内殿崇班杨应良【一五】到任三季,招汉蕃弓箭手五百三十二【一六】、马一百七十二;管勾治坊堡、供奉官王讷根括伏羌城等三寨荒田三百六十顷,以此见其余城寨隐陷荒闲必多。兼访闻甚有冒佃,及弓箭手占在名下不刺入丁。臣虽欲检举根究,立式置籍,若不以朝旨推行,恐即废格。乞降指挥令经略司遣官根究逐城寨弓箭手官田,置籍具佃人姓名、顷亩,一送经略司,一留本城寨开收。其前占佃户并免纳租释罪,止令增刺入。」从之。
  癸巳,镇东军留后、会稽郡王、赠安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追封虢王、谥恭安世清卒,车驾临奠之。(守巽子。)
  赐应天府度僧牒四十,修外城门及西桥等,从知府孙觉请也。
  录随军出界人承议郎王汲子忠嗣、婿康公孺并为郊社斋郎。
  手诏同提举茶场陆师闵:「昨付以推广禁地,施行蜀茶,今据面陈,稍见次序。可召问大燍及所请职事,速议施行。」
  诏给绛州垣曲盐息钱十二万缗,为河东路转运司籴本。
  朝奉大夫、试户部侍郎蹇周辅降一官,长林县主簿蹇承辰除名,市易务下界监官宋乔年梁铸、内殿崇班符守规、借职史安世各冲替,三班借职宋仲约刺面配车营务,少府监修制官宋世隆刺面配沙门岛。周辅坐不觉察子贷官钱,然以措置江西、福建盐事有劳,特免废黜;承辰贷度僧牒钱,乔年、铸不觉察吏乞取世隆钱,余并以贷官钱连坐,会赦特断也。(八月庚辰,周辅子逢辰赊与汤七度牒,又称承辰贷世隆钱。逢辰系承务郎,承辰无官。今承辰乃以主簿见,又独被责,当考。)
  又诏定、祁州官吏,资政殿学士、光禄大夫吕公着以下八人各降一官,坐违法差禁军防送罪人也。初,上患禁兵有防送之劳,乃定令凡罪人当配流者,皆就隶当州;其一条编管迁乡人,以递铺卒转送。至是,祁州得河埽重役人尚进等五人赃状,既断当迁之役所,祁以武卫卒护至定,定复以饶武卒送之。陆中素不快于公着,亟奏其事。李宁案鞫,即观望以为河埽重役人应即用编管人法,以递铺卒转送。既上于朝,大理亦附会以蔽罪,然理官自知其大谩,并引不应为律,公着与属官递减,当赎金三斤至一斤。执政请夺职,上以为太重,故有是命。(八月十三日,命李宁劾。)
  礼部言:「亲祠仪注,南郊则先奏乐六变,升烟以降神,然后皇帝升坛奠镇圭,上香、奠玉币以礼神【一七】;太庙则皇帝先诣逐室奠镇圭、上香、祼鬯于地【一八】,奠币讫,退复位,然后作乐九变以降神。伏缘祭祀必先求神而后礼神,今仪注奠圭、币二事【一九】,俱在未作乐之前;且祼求诸阴,乐求诸阳,二者至于求神移祼作乐之前可也,圭、币则降神之后礼神者也,神未降而先礼焉,不近经意。乞止依旧仪,先奏乐,然后皇帝诣逐室上香、祼鬯,奠圭、币【二○】。或必欲先祼以合周人先求诸阴之义,即乞晨祼之时,先搢大圭,祼鬯,复位作乐馈食毕,再搢大圭,执镇圭奠于缫藉,次奠币,庶礼神并在降神之后,又于仪注别无所增。」从之。
  提举茶场陆师闵言:「每岁所收息税,以百万缗为额,除应副别司年额外,并于陕西等路封桩,以待诏用。」从之。师闵又言:「运盐入蜀,见计置万三千席,约卖尽得二分五厘之息。」又言:「准朝旨增广茶法,自措置以来,以所起茶数及见卖价约息税钱,无虑四十万缗,而金州所置三场,收息亦当不下六七十万缗。」诏候及一年奏取指挥。
  诏皇城使、惠州团练使李舜聪免勒停,降两官,展三期叙,坐提举开封府界贼盗巡检私使兵级,及事发自讼不实,会恩也。
  庚子,赐高阳关路安抚司度僧牒百二十,修莫州城并筑炮台,开壕堑。
  提举秦凤路刑狱、权知秦州吕温卿言:「鸡川、甘谷,地广百里,正当贼冲。鸡川虽有十井,沙浅无源;甘谷城草创二丈六尺。欲乞检计鸡川别修水寨,及增筑甘谷城高三丈五尺,其人工将来防春日就发两将下汉蕃弓箭手,材料、钱粮令转运司应副。」从之。
  利州路提点刑狱司言:「茶场司运茶入诸场所历郡县,多不依法和雇脚乘。本司访问知利、兴州实曾截客人骡纲雇发,其兴州更籍定四等以上人户般运;兴元府【二一】、洋州等处,除应募人外,亦如兴州两处,并曾支雇钱。诸处见各如此施行。」诏茶场司改正,仍根究不当处行遣。
  都提举汴河堤岸司言:「近为汴水添涨,京西四岗门分减不退,以致开决堤岸。今近京除孔固岗门减水不入黄河外,已下虽有孙贾岗门减水入广济河,然下尾窄狭,不能尽吞。伏乞欲于万胜镇旧减水河汴河北岸修立岗门,自第一铺下至第五铺合河处,开淘旧河,并自第十一铺创开生河一道,下合入刀马河,实役人夫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三人,限一月毕工。乞下都水监于来年春夫内差发。」从之,仍作二年间修。
  环庆路经略司言:「欲将蕃官首领因力战功酬奖酒肆,且令开沽,或无战功即停废。」从之。
  尚书省成。(事具十二月甲申,新纪特书此,旧纪无之。)
  是月,董毡死,阿里骨继立。阿里骨,于阗人,非唃氏后。其母章穆辖卜尝侍董毡,因养阿里骨为子。既而董毡得风痹病卧帐内,委政于阿里骨,甚亲信之。阿里骨又得幸于董毡妻乔氏,内外咸服,遂谋篡夺。董毡先有子奇鼎,夏人及回鹘皆以女妻焉。奇鼎性轻佻,好易服微行,阿里骨阴使人贼杀奇鼎。及董毡死,阿里骨与乔氏匿丧,出令如它日。悉召诸族首领至青唐城,矫董毡之命曰:「吾一子已死,惟阿里骨母尝事我,今当以种落付阿里骨。」仍厚赂大酋鬼章、温溪心等,于是诸族首领共立阿里骨为董毡嗣。阿里骨并取奇鼎二妻为己妻,以母事董毡妻契丹公主。其贡朝廷犹如董毡在日,未遽以丧告。(此据哲宗实录阿里骨传、汪藻青唐录、高永年陇右录增修。青唐录但云得幸于董毡妻,不指谁氏;陇右录称董毡妻乔氏,又称董毡妻契丹公主。苏辙元佑二年六月奏则云董毡妻即契丹公主。不知乔氏与契丹公主为同为异,当考。明年六月乙亥诏,并王巩甲申杂记可考。)
  注  释
  【一】知归信容城县宋彦图「知」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六○之二二补。
  【二】六员分领六察原作「分察六案」,据宋会要职官一七之一三、宋史卷一六四职官志改。
  【三】案察御史轮治「案察」二字原倒,据上引宋会要乙正。
  【四】岁合收钱物色目万数不少「万」字原脱,据阁本补。
  【五】尚书户部符「符」原作「行」,据阁本改。
  【六】内酒坊「坊」原作「库」,据宋会要职官二一之四改。按:内酒坊与法酒库同属光禄寺,见宋史卷一六四职官志。
  【七】既接取拨醅「既」字原脱,据上引宋会要补。
  【八】春秋二十五日夏十五日外「夏十五日」四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九】赐绯章服「绯」字原脱,据宋会要选举三二之五补。
  【一○】下广东湖南应副据文义,疑句首脱「乞」字。
  【一一】后考其实「后」原作「复」,据阁本及上文改。
  【一二】制置牧马司于熙河买牝壮马「壮」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二二之一一补。
  【一三】陆厚宋会要职官六六之二六作「陆原」。
  【一四】副指挥使陆计同上书无「副」字。
  【一五】杨应良宋会要兵四之一二作「杨应辰」。
  【一六】招汉蕃弓箭手五百三十二「二」,同上书作「三」。
  【一七】皇帝升坛奠镇圭上香奠玉币以礼神「上香奠」三字原脱,据宋会要礼一七之一四补。
  【一八】上香祼鬯于地「上香」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九】今仪注奠圭币二事「二」原作「一」,据同上书改。
  【二○】然后皇帝诣逐室上香祼鬯奠圭币「皇帝」与「上香」四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一】兴元府「元」原作「化」,据阁本改。按:宋无「兴化府」,兴元府与洋州同属利州路,见宋史卷八九地理志。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四十一
卷三百四十一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六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四十一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六年(癸亥,1083)
  全  文
  冬十一月壬寅朔,上斋于大庆殿。
  癸卯,奉仁宗、英宗徽号册宝于太庙。(两纪于癸卯乃书上仁宗谥云云、英宗谥云云。)
  甲辰,荐享于景灵宫。
  乙巳,朝享七室,斋于南郊之青城。
  丙午,冬至,祭昊天上帝于圜丘,以太祖配,始罢合祭天地也。还御宣德门,大赦天下。故事,将郊,服通天冠、绛纱袍,乘辂以出;至景灵宫,止大次,衮冕而行事;至太庙、圜丘亦然。还则御太平辇,冠袍如初。至是,始自大次加服大裘,而被以衮冕行事。(朱本又云:稽合古义,君子韪之。)
  提举导洛通汴司宋用臣言:「被旨岁运粮百万石赴西京,见今洛水安流,诚可漕运。已计置截拨东河粮纲至洛口,以浅船对装,计会本路转运司下卸。」从之,仍候来岁终一全年,见利害别议废置。
  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置使司言:「本路今岁蒙差发三路团结厢军,修筑新境一带州城、堡、寨。缘所役工极觽,今止约胜灵、西关、临洮、嚱兰四堡,尚役五六十万工,若止用保宁六指挥兵兴筑,必难完就。如来春接续兴筑,乞量赐钱帛,乘时计置钱物,仍乞于河东、陕西近里团结役兵,每路差一千五百人相兼工役。」诏:「熙河兰会路见在军须钱物内那拨一十五万贯、石、疋、两【一】,如不足,即据数于邻近路分军须内取拨。余并如所奏。」
  己酉,上批:「都大提举成都府等路茶场:朝廷特以增广榷卖路分,所以改置司名,其将事之人资任虽浅,不可不随,宜令与转运使叙官。」后诏:「都大提举视转运使,同管勾视转运判官。经制熙河兰会边防财用官准此。」
  都大提举成都府、永兴军等路榷茶公事陆师闵言:「欲乞于两处各置管勾文字官一员,许不依常制奏差承务郎以上或选人充。其勾当公事官见七员,内二员系奏差,五员选于吏部,今乞并许本司不依常制奏差。指使五员,内有吏部所差不得力之人,今乞指名奏易。每年举选人改官,今以旧条通计,当举九人,欲乞特添三人。外有县令、小使臣升陟数,止依旧条并举【二】。本司旧支头子钱七百缗充公使,今乞特添三百缗。公使合用酒,欲乞随所至州郡兑那支用,以米曲工价算还。」并从之。
  入内供奉官、勾当龙图天章宝文阁冯景言:「被旨为已差高丽国信使令排办修补过河船,及案视近便海道。今至登州、密州问知得两处海道并可发船至高丽,比明州实近便。」诏景同密州官吏募商人赍牒试探海道以闻。
  庚戌,陕府西路转运副使李察乞极边、次边提举司籴买场据所有籴本并拨与本司,共作一场,以盐钞、钱帛通籴,候罢,籴本分牔封桩。」从之。
  癸丑,中书舍人兼侍讲蔡卞乞叙班于兄京之下,从之。(京除中书舍人,在十月五日丁丑。)
  赵□乞便宜处置边事,诏:「边鄙有警,事有奏禀不及者,帅臣自当便宜施行。」秉常兄嵬名济使人以书抵诸帅倨嫚,他部或拒不受之,或受而谕以当奏朝廷。□得书,语其使曰:「尔归谕酋领:国主世受爵命,何故擅行黜废?朝廷问罪,犹敢倔强,今又狂悖妄作,灭亡无日矣。」叱去之。(此据□神道碑,或附卢秉奏书时,更详之。)
  甲寅,河东节度使、守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判河南府、潞国公文彦博为河东永兴节度使、守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致仕。于是彦博乞免守太师及两镇节度,上批:「许罢兼永兴军,止以河东旧镇、守太师致仕,仍贴麻行下。」(据御集,许彦博免两镇乃十二月七日指挥,今依旧录并书。哲宗录:元丰八年四月十三日,又诏不许彦博免两镇,当考,或以覃恩申命故也。新纪并书彦博为太师致仕。)
  文武官并以南郊赦书加恩。
  御史中丞黄履言:「准诏具前任礼部尚书不当发头子追太常寺吏事,今内外官司亦通用此例,与刑部用帖子下所属不同。」诏履办事不直,罚铜二十斤。(十二月丙戌,赵彦若云云。)
  乙卯,西太一宫使、观文殿大学士、金紫光禄大夫韩绛复为建雄军节度使、知河南府。
  入内供奉官、寄皇城使、登州防御使、勾当内东门司宋用臣勾当御药院。(此据御集增入。)
  丙辰,国子司业朱服言:「承诏校定孙子、□子、司马兵法、卫公问对、三略、六韬。诸家所注孙子互有得失,未能去取,它书虽有注解,浅陋无足采者。臣谓宜去注,行本书,以待学者之自得。」诏:「孙子止用魏武帝注,余不用注。」卫公问对【三】者,出阮逸家,盖逸仿杜氏所载靖兵法为之,非靖全书也。
  知秦州刘瑾言:「本州岛仓草场人粮、马料仅可支三五月,草支不及半月。转运司收粮价小,无人肯入中,必致有误岁计。」诏,转运司全失计置,宜下王钦臣分析。钦臣言,瑾始至,不知本末,故有此奏。户部言:「详瑾、钦臣所奏不同,乞令钦臣往秦凤路措置,令瑾协力应办,如有阙,即一等论罪。」从之。
  丁巳,朝奉郎钱长卿为校书郎。上批「长卿献文颇有辞采」故也。
  开封府言:「据司录司、抵当免行所言,熙宁十年始立年额,其赏罚条约,依三万缗以上场务法。自元丰元年至五年并增,当立新额。」户部详度欲酌中用元丰二年三万九千七百缗为新额,从之。
  戊午,枢密都承旨、客省使、秀州防御使张诚一为明州观察使。
  朝请郎蒲宗闵为都官郎中。以上批「张汝贤定夺宗闵与郭茂恂互奏事多不当。以茶法推行之初,宗闵能协力职事,不为异论所摇,可免劾,特除郎官」故也。
  给事中韩忠彦言:「奉议郎蔡延嗣除蔡河拨发纲运。按:延嗣形质怪恶,每于班列之中,人多指为戏笑,有玷朝选。」诏罢之。
  知密州范锷言:「辖下板桥镇隶高密县,正居大海之滨,其人烟市井交易繁伙,商贾所聚,东则二广、福建、淮、浙之人,西则京东、河北三路之觽,络绎往来。然海商至者,类不过数月即谋还归,而其物货间有未售,则富家大姓往往乘其急而以贱价买之。在海商者十止得其四五之直,而富姓乃居积俟时,以邀倍称之利。欲乞于本州岛置市舶司,于板桥镇置抽解务,笼贾人专利之权,以归之公上,其利有六:使商贾入粟塞下,以佐边费,于本州岛请香药、杂物与免路税,必有奔走应募者,一也;凡抽买犀角、象牙、乳香及诸宝货,每岁上供者既无道涂劳费之役,又无舟行侵盗倾覆之弊,二也;抽解香药、杂物,每遇大礼,内可以助京师,外可以助京东、河北数路赏给之费,三也;有余则以时变易,不数月坐有倍称之息,四也;商旅乐于负贩,往来不绝,则京东、河北数路郡县税额增倍,五也;海道既通,则诸蕃宝货源源而来,每岁上供,必数倍于明、广二州,六也。有是六利,而官无横费难集之功,庶可必行而无疑。况本州岛及四县常平库钱不下数十万缗,乞借为官本,限五年拨还。」诏都转运使□居厚悉意斟酌,条析以闻。居厚言:「其取予轻重之权,较然可见,于今无不可推行之理。欲稍出钱帛,议其取舍之便,考其赢缩之归,仍上置榷易务,差官吏牙保法,请自七年三月推行。」居厚又言:「先准御前札子,欲置板桥镇榷易务,与蕃汉商贾交易,与明、广州市舶实不相妨。复准朝旨,欲依范锷奏请,置抽解务。如此,则牵制明、广二州已成之法,非浙、广、江、淮数路公私之便。海道至南蕃极远,登、莱东北【四】,密迩辽人,虽立透漏法,势自不可拘拦;而板桥又非商贾辐僟之地,恐不可施行。」(元佑二年十月,行锷言。)
  诏中书省置点检房,令舍人通领。
  乙未,恭谢景灵宫。
  资政殿学士、降授正议大夫吕公着知扬州,从所乞也。
  通议大夫、知单州吕惠卿为资政殿学士、知定州。(十二月二十二日,改太原。)
  庚申,恭谢万寿观,回幸尚书省,驻辇令厅,上顾谓执政曰【五】:「新省宏壮,甚与官制相称。」王珪等对:「规摹制作,皆出圣谟。」次至仆射厅,又曰:「新省制作,非苟而已,卿等宜率励官属,勉修职事。」既又召尚书、侍郎以下,随其曹问以所掌职事甚悉,因戒敕曰:「朕所以待遇、责任非轻,宜各思自勉,尽心职事。」乃传诏:「尚书省执政官与五服内未仕者一人承务郎,六曹都司、吏部尚书至员外郎迁寄禄官一等,赐吏史有差。」遂幸凝祥池、中太一宫、集禧观。(新纪但书幸尚书省,官仆射、丞家一人,进尚书以下官一等。旧纪并书诏语。)
  辛酉,通远军齐玛克堡故弓箭手指挥使李清弟忠为三班借职。初,清为西贼所虏,故官其父用为奉职致仕。已而用自陈乞纳官以与忠,故有是命。
  甲子,诏给末盐钱二十万缗付陕西转运司,市刍粮封桩。
  京东路转运司言:「问得泉州知海道商人言,两番奉使,若至楚州僦船,泛海至密州板桥镇,不过三二日。」诏:「新差津致两番国信等物内臣,速治舟依此路起发,仍令转运司那官缘路照管。」
  提点京西北路刑狱公事梁焘【六】言:「西京伊阳县、汝州鲁山县买制造军器所木植结缆,中卖数多。今冬农隙,入山事材,来春水开,乘水起运,其间民力盖少暇日。乞免两县来年夫役。」从之。
  陕西转运司言:「乞下户部右曹,于元赐鄜延路入便钱一百万贯数内,金部于元丰六年额钞公据内,并重别印给公据各一十万贯。其公据每道作钱五贯及十贯,差使臣主掌,赴延州交纳,兑换京师所给公据,赴省毁抹,所贵乘时籴买。」从之,仍令印给公据限五日,使臣限十日至延州。
  乙丑,分命辅臣祈雪。
  王珪等言:「车驾幸尚书省,自尚书以下并迁职秩。臣等职在近辅,岂可复与诸曹例沾圣泽?窃不自安,乞寝罢。」上曰:「君臣之际,惟义而已。尚书以下既已推恩,卿等义所当得,毋固辞也。」
  通直郎、都大提举成都府等路茶场陆师闵言:「比者,贾种民重立茶场法,并用年终额外增剩,依江、湖、淮、浙六路卖盐条支赏,其立额并其余增亏比较赏罚,并依课利场务法,茶场司专条更不用。管勾官赏罚减监官之半,而不给赏之法。切详本司与天下课利场务不同,如盐、酒之类皆以本息通立额,而本司但以净利为额。今用种民之法,须当用本息别立祖额【七】。如用本多,收息薄,通比祖额增则受赏;用本少,收息多,以息填本,通比不及祖额,则受罚。深害茶法,不可施行。」诏:「茶场司并用旧条。其户部议法不当,尚书李承之、侍郎蹇周辅各罚铜六斤,金部郎中晁端彦、员外郎井亮采各罚铜八斤,户部及都省吏各罚铜有差。」(师闵云贾种民立法,而种民独免罚,当考。)
  丙寅,赠西头供奉官郭世及为皇城副使,以与西贼战死故也。
  丁卯,枢密都承旨、明州观察使张诚一提举经度制置牧马。
  三班奉职皇甫旦言:「初为三班借职,累立战功。至如京副使、秦州第四将。驻阶州时,将下兵级孙化等谋叛,臣于将司劾实斩之,亦自劾专杀之罪。有司论臣虽为监临主司,于法不应决狱,以斗杀论当杖死。蒙恩贷配沙门岛,复蒙恩许臣效用立功,然累从偏师,不得一当阵敌。今李宪遣臣将命董毡、阿里骨,呼致达靼等赴阙,乞赐叙理。」诏特以远使干办,迁一官。
  诏步军弩手第一等令兼习神臂弓,从郭忠绍请也。(本志有此,但不载请人。)
  上批:「故宗室显官尊属旅殡京师僧寺,凡数丧未举葬,欲因虢王世清新丧卜日西行,宜令相度可否以闻。」于是太史言,岁中已无大葬日,来岁甲子乃皇帝行年,不可用。
  戊辰,诏陕西、河东路转运司祈雪于名山大川。
  己巳,都水监丞陈佑甫言:「田棐任淮南提刑,尝言开河,其后淮阴至洪泽,讫成厥功,独洪泽以上未克兴役【八】。臣今相度,既不用鰯蓄水,惟随淮面高下,开深河底,引淮水通流,则于势至易,其便甚明。计行地五十七里,赋工二百五十九万七千,役民夫九万二千一月、兵夫二千九百两月,支麦米十一万斛、钱十一万缗,限二年开修。」从之,仍止限一年,令蒋之奇、陈佑甫同提举。先是,之奇言,长淮洪泽河实可开治,愿亟兴功,诏佑甫相视,故有是诏。(旧纪书:作洪泽河。新纪不书。明年三月十八日,赏功。佑甫相视在八月己卯。)
  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置使李宪奏:「臣僚奏:『兰州守御须及一万人,今在州总计六千六百余人,临事旋乞益兵,窃虑误事。』本司契勘兰州依百步法,止合用六千四百五十六人,本州岛通计仅及八千人,自可有备。走马承受阎仁武合守季兰州,亦复畏怯,不免牒梁安礼前去。尚虑仁武素无心胆,自为张皇不敢,一面勾回熙州,兼臣已遣弟宇往兰州照管。伏望下入内省,严责臣男彀蹉程前来。」上批:「李彀已出门,更不须指挥。梁安礼既随将官往兰州,其阎仁武仰却归熙州守季。」(此据御集。要见兰州守城人数,故附此。)
  十二月辛未朔,诏赠太尉富弼负进马价,其除之。
  升朝官加勋,依宗室法,并自武骑尉始。旧法,升朝官加勋,内殿崇班、内常侍赐勋,并自骑都尉始也。(朱本签贴云:此条未经删定,合削去。今复存之。)
  提举熙河等路弓箭手营田蕃部司言:「新复境土城寨渐修筑毕,可兴置营田。内定西城、通西寨、龛谷寨、榆木坌堡四处营田,见阙农作厢军二百人、部辖人员军典十六人【九】。乞依熙河路修城、凤翔府简中保宁指挥简填阙额法,许本司于秦凤、泾原、熙河三路厢军及马递铺卒选募,人给装钱二千。」从之。
  手诏李宪:「近据诸边盛报夏贼点集,称欲入寇;及正旦进奉使人逼期不见入界,必缘有请不售,理须豕突为患。尔宜深以大寇为念,寅夜广思追逐计策,勿使枝备小大失称,以误国重事。」
  壬申,诏监察御史陈师锡送吏部。师锡乞罢贡举及太学试律义,使学者得专意经术。上批「朝廷比年修广学校,训迪士类,兼用经术、法令,长育人材,俾之成就,以充任使。从政以法令为本,师锡不达朝廷造法大意,乃欲罢诸生习律,倡为诐说,惑乱士听」故也。(师锡事更须考详。苏轼元佑初荐师锡清要侍从,奏云:「神宗擢师锡第三人及第,有意大用。后为台官,因论举人试律则害道德之教,不合时议,遂出补外。寻罢试律,先帝首与牵复,大用之意愈坚。」当考。)
  诏:「配沙门岛人前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内东门韩永式配隶日久,近经大宥,可送唐州牢城,免刺面。」
  上批:「祭奠高丽国使杨景□等奏辟李之仪书状官,闻之仪虽谙达吏方,随器可使,然文章之称,不着士论。缘高丽俗喜文,中夏词格乃彼所视效,宜得问学博洽,用字整秀者乃称兹选。可诏赴中书试拟用书状进呈,吊慰蕃辟官准此。」
  癸酉,诏李宪:「夏人已肆陆梁,时贡不至。近赍去赐董毡阿里骨诏敕书,尔宜深加体量。如董毡委未与夏贼打和,即诏书、国信、物色令今来先发去鞑靼、回鹘四部首领,赐与董毡、阿里骨,并委曲晓谕,早令遣四部首领归族下点集兵马,前去御贼。候大段立功,斩到贼首万数已上,至时亦有恩命与董毡、阿里骨。余更缕细开谕之,勿令信贼诈诞,以坏汉蕃两家深重□誓。仍赐董毡杂花晕锦、旋栏金束带、银器、衣着等有差。」
  录潭溪归明人杨晟象为右班殿直,杨晟向为三班奉职,杨昌卑为三班借职。后湖北转运司言,晟向大首领,桀黠,能用其觽,又以为左班殿直。(四月二日、三日、十一日,十月十八日。)
  诏六曹尚书、侍郎累奏吏史当汰,宜令速立选试法。
  诏寺、监官杂压在寄禄官通直郎上者,经恩许封赠。
  手诏李宪:「得录奏董毡阿里骨蕃字,观其情辞,忠智兼尽,顾中国食禄士大夫存心公家者,不过如此。紬绎再三,嘉美无已。兼尔所回,委曲颇中事情,甚得朝廷欲命之缘。今夏贼奸谋不小,直欲并亡一路,深入腹里,袭我之虚,切不可以平日抄掠千百骑待之也。宜大为经□,广作枝梧,勿令得志,贻患异日。昔六谷首领潘罗支输忠朝廷,协力击贼,后成奇功,杀李继迁于三十九井,当时朝廷报赏甚厚。今董毡阿里骨既效诚如此,宜更激勉,使深入贼土,求如上功,以称朝廷抚厚之意。」
  诏:「马军兵级年五十以下,武艺生疏,给限教习不成,或体肥及指臂有病,可以教习步军武艺者,并改刺步军。」
  鄜延路经略司上有战功人,诏:「蕃官左侍禁朱泥埚迁四资,赐绢五十疋;悖乜癿尾迁三资,绢三十疋;乙麦乙埚迁两资,绢二十疋。轻重伤并依格。夺得马,给马外赐绢十疋。」
  手诏李宪:「西贼首领最为凶黠者惟人多埚丁,而自来多于本国西南边出入,料彼方蕃部必有能识其状貌者。宜多方选委将佐,广募蕃兵有能别识之人,令密结敢死侪类,遇事谋生擒致之;不然,斩首前来,以团练蕃部钤辖及皇城使蕃兵将官酬之。」
  乙亥,分命辅臣祈雪。
  手诏李宪:「近麟府、鄜延、环庆、泾原路探事人言,西贼点集河南、河北诸监军司人马,或称十分中五,或称九分,并要于十二月十五日葫芦河取齐。虽作过路分未知其的,然聚兵去处,必是委实,不可不广为枝备。仍付熙河兰会路经略司,宜同思为备,勿误朝廷重事。」
  诏:「开封府界保甲余丁,投军更不会问、即断罪放停已及一年者,听充军。父母愿放停者【一○】,勿限年。三路准此。」
  命给事中韩忠彦馆伴辽使。初,命礼部侍郎李常,上批「西边事未定,北人至阙,须语及之,恐常不知西事本末,缓急难酬对」故也。
  补回鹘、鞑靼首领五人鎫为军主,岁支大彩二十匹。
  枢密院言:「准诏,董毡所遣引伴回鹘、鞑靼首领李察尔节可迁一资。李察尔节见为都军主,蕃官职次以上无可转。」诏都军主上增置副都指挥使、都指挥使两阶。
  丙子,董毡、回鹘、鞑靼进奉人辞,上顾回鹘首领曰:「汝等种落生齿凡几何?」对曰:「约及三十余万。」「壮可用者几何?」曰:「约二十万余。」上又顾董毡首领曰:「自归属本朝后,常与夏国通好乎?」对曰:「昨夏国屡来言:『若归我,即官爵恩好如所欲。』臣等拒之曰:『自属圣朝,荷国厚恩,义不敢负。』」上曰:「尝与夏国战否?」对曰:「西人寇边,曾率觽出战,夺得其城堡,及获首级甚多。」上曰:「归报董毡,令尽心守圉。」各赐器币分物有差,首领尝与夏国杀敌有功者,赐枪旗、器甲。
  奉议郎、编修军器什物法制蔡硕为军器少监。上批:「硕于器械工作程序极为究心,颇臻智巧。」故有是命。
  戊寅,内殿承制、合门祗候温从吉为礼宾副使。从吉尝有边功,乞罢合门祗候,故迁。
  承议郎、权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范峋言:「检会府界诸县秋夏之赋,收敛多不以时,而酒税课利习为亏欠,故本司五年间蒙朝廷赐六十余万缗,不足以应用。臣自被命以来,钩考督责,遂稍增集,而今岁之费粗为充给,若非诸色官吏畏法致力,何以有此?臣昨尝奏乞差勾当公事官一员,或未许添置,则乞以提举司管勾官兼充。」上批:「宜特创添差与本司勾当公事官一员,令自选奏差。」
  右谏议大夫赵彦若言:「王事之本,阴阳为先。月令,孟春之月,命相布德和令,行庆施惠,下及兆民,所以致驩声而达阳气。是以王者游豫燕饮,与觽人同乐,为天下自娱,感召和气之端,赞化育而参天地也。伏缘正月陛下尝谒景灵宫,臣比陪从至继仁殿,窃见圣情思慕犹如前时,公卿侍臣无不恻楚。伏惟孝治之至,大舜何以加?臣敢过计豫言者,以庆寿变除,岁月渐远,而少阳用事,生气尚微。若孝思发中,或复感动,虑于时令有所未顺。虽上圣至德,非可以常经格之,然屈己从人,亦明主之所不违。欲望将来继仁殿所陈服玩,酌献之初,蹔从隐蔽,抑忍圣意,奉承天时,无亏孝慕之诚,以顺阳和之令。」自景灵新宫十一殿成【一一】,上每行朝献之礼,凡百余拜,及继仁殿,必哀恸良久。礼毕进汤,又哭,宣曹评、曹诱行家人礼。至是彦若以为言,上深嘉奖,然犹不听。
  己卯,诏给度僧牒千,为专一制造军器所食钱。礼部言:「度僧牒已立额,岁给万。今年已给九千一百二十七,额外并来年数。」
  御史蹇序辰言:「江南东路自李琮根究亏陷税役,官吏率以灭裂,未得均平。乞本路各委逐县令、佐,限一年重根究,令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司考察,其能改正虚冒数多者,追前官所得赏授之,仍案前官之罪。」从之。
  诏:「来年岁赐夏国银,并赐经略司为招纳之用。」
  癸未,上批:「诸路并畿内保甲,率五六年案阅一周,惟河东以金帛不丰,十一年乃遍。晋人土性悍勇,俗尚武事,又介居二敌之间,讲劝武功,不可反居诸路之后。可下□居厚,于京东新法盐钱内岁赐十五万缗【一二】,豫买紬绢送泽州,助保甲司给赏,自今年下半年为始。」
  提举茶场陆师闵乞川路买茶起纲场监官十员,并许不依常制指名奏差。从之。
  河北缘边安抚司言,安肃、广信军榷场使臣,乞许于大、小使臣内选差。从之。
  朝请郎令绵言,宗室袒免以下孀居妇,乞量给请受。诏大宗正司详度以闻。既而不行。
  甲申,入内供奉官、寄内藏库使、庆州团练使宋用臣为昭宣使寄资,及迁一子官;文思副使秦士禹、供备库副使杨琰等八人各转一官,减磨勘二年;皇城副使董嘉言、殿直李旻减四年;殿直张立、借职元贵减三年;侍禁刘怀礼减二年;大将张徽等四人减四年。其余吏、卒、匠、医诸色祗应人:转一资、赐帛七匹者五人,转一资、赐帛五匹者八十人,转一资、赐帛三匹者五十人;转一资者五十人,无资可转者并赐帛三十匹;又赐帛三十匹者二人,二十疋者七人,十五匹者七人,十匹者十五人【一三】。皆中书奏拟,上亲改定,赏修尚书省之劳也。
  尚书省即殿前司廨舍地为之,自令、仆射、丞、左右司,六曹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厅事,下至吏舍,为屋四千三十一间,以五年五月癸巳即工,六年十月庚子乃成。后用臣乞以一子迁官恩赠祖思恭,舍宅为多庆尼院,岁度僧尼一人,从之。上稽古董正治官,既复尚书二十四司职事,创作新省,其规摹区处、详密曲折,皆出制旨裁定,用臣承诏督工,壮伟雄盛,近世未有也。又以旧中书东西厅为门下、中书省,都堂为三省都堂,徙建枢密院于中书省之西,以故枢密院,宣徽、学士院地为中书、门下后省,列左右常侍至正言厅事直两省之后,都承旨司直枢密院之后。由是三省、枢密院位着官仪,焕然一新矣。
  户部侍郎蹇周辅乞选官相视韶、连、郴【一四】、道等州水陆径路通卖盐,稍均淮盐于本路阙盐州军,两路盐法并准江西、广东见行法。诏荆湖南路提举常平等事【一五】张士澄、转运判官陈偲措置以闻。(七年九月十二日,士澄、偲上其法;元佑元年闰二月四日,士澄等责。吕陶闰二月末奏议可考。)
  大名府路安抚使司言:「博州军资库有熙宁元年河北安抚使滕甫、□充用空名敕告召人进纳见钱九千九百四十缗【一六】,乞以修完本路州府城橹。」从之。
  知成都府吕大防【一七】欲编排四尺二寸以上马百匹进呈,如堪配军,即乞依此收买。从之。
  同提举开封府界保甲吕公雅言:「本司封桩,乞召人用抵保籴买,立限纳钱。」诏依时价粜,减元价不得过二分。
  乙酉,给广西转运司度僧牒百五十,修宜州怀远等县城。(六月戊申。)
  丙戌,诏:「自今臣僚所授旌节碑印亡没,并赐葬不即随葬者,徒二年;因而行用者,论如盗用官文书印律。」
  右谏议大夫赵彦若言:「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又曰『冢宰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皆举大体』。故陈平言:『宰相上佐天子理阴阳,下遂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盖据此以为说也。周礼太宰分职则详,是知三公之官,不无吏事之责。风闻去年官制初行,有司议同职犯罪四等,自是律文之正,固当以时举行,而执政大臣不以为便,乃引陈平之言自解,而废沮法律正文。必若所云『宜知大体』,然前时执法奏大臣不置都簿,大臣亦奏御史台不置都簿以报之;近日执法奏大臣依刑部申不用符召寺吏,大臣亦奏执法前在礼部不用符召寺吏以报之。执法者既罪白而罚当矣,臣独疑大臣不能以道德承圣化,而专任小数,校量必胜,失大臣体。自谓得计,而内不忧于职事,外不畏于人言。以此为调燮之功,则似非天意。以此为辅佐之效,则实负圣明。伏计□仁未忍切责,愿垂戒敕,俾知省思,庶有恐惧之心,可以助致和气。」不报。(朱本云:无施行,删去。今复存之。礼部召吏,在十一月甲寅。)
  都大提举成都府等路茶场陆师闵乞依旧许人买在京腊茶入陕西,计所得净利立额,本司于息钱认还户部,乞令榷茶司岁认净利钱万四千一百缗。诏户部依所申数除之。
  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置使司上修兰州堡寨文武官功状,诏:「第一等迁一官、银绢六十,第二等迁一官,第三等减磨勘三年。迁官人若见任朝奉大夫及诸司使以上,并回授与子有官者。其提举并应副粮草官依第一等,不入等人支银绢六十。」
  戊子,诏刘昌祚:「闻西贼大小首领颇以族帐投来,乞居新筑城垒。虑敌计多方,以壁垒既坚,未易力胜,故遣腹心投来,一旦且为内应,庆历中李士彬龟鉴不远。使来者终无奸状,亦耗蠹边粟。可但于鄜、坊、丹州间生养之,候边境安定,然后徙置寨上,从其所欲。」
  户部言:「奉议郎郏亶乞通行广东有余盐往广西、荆湖、江西、福建等路。内江西一路,差三司副使蹇周辅相度施行,果利便。亶昨乞运广东盐往湖南路郴【一八】、全、道三州,乞选官相视。」诏送湖南路提举常平官。(朱本移入七年九月十二日己酉书。周辅相度江西、广东,在元丰三年九月二十八日。)
  庚寅,勒停人六宅副使、新河东路第四将邢佐臣为崇仪副使,权发遣岢岚军。
  辛卯,皇第十二子生,遣雍王颢【一九】告于太庙。(旧纪书皇子似生,新纪不书。)
  赐陕西转运使李察空名度牒五百道,应副环、庆、宁州内外修完城堡楼橹,并守御军器什物、和雇龏乘等,每道为钱十三万。
  壬辰,资政殿学士、新知定州吕惠卿知太原府。(十一月十八日,知定州。)
  上批:「追官免勒停、冲替人孙谔元犯情为可矜,今求哀朝廷,又经大宥,可除落冲替。」谔初为国子监直讲,坐受参知政事元绛属从孙伯虎为小学教谕,追两官。谔上书自诉,言:「太学之弊,臣不与焉。陛下怜臣于觽中,而有司案臣于事外。况臣与元绛本不相识,就令今日见臣,绛终不识臣面。」盖以为诏狱成于锻炼也。(朱本签贴云:前史官锻炼之言,出于诬毁,今删去。新本已复存之。谔冲替在二年五月十七日。)
  户部状:「新权提举成都府路常平等事韩玠言,唐州泌阳县【二○】界马仁陂遗利,乞下京西南路提举司相度。」从之。
  枢密院言:「夏国尚未以时入贡,虑缘边不能禁止边人私与西界交易。」诏陕西、河东经略司申饬法令,毋得私纵。
  癸巳,鲁国大长公主卒。上未御晨膳,亟临奠,哀动左右。辍视朝五日,罢上元烧灯,追封荆国大长公主,迁其子右骐骥副使曹晔领秦州团练使,曹旼领成州团练使。明年,启菆、出殡,皆不视朝,又临奠之。(旧纪书主薨,新纪不书。旧纪又于七年正月十四日书以公主丧罢观灯,新纪亦不书。)
  甲午,贬光州防御使、驸马都尉曹诗,令家居省过。以手诏「诗不能仰称朝廷选尚爵命恩德,数以帷簿不谨,浼挠大主,致悒怏成疾,又隐蔽不以时闻,乞呼医治疗,终于沉痼不起」故也。医官及勾当公主宅内臣并坐责罚。(旧纪书曹诗以帷簿不谨,大主疾不以时闻降官云云,新纪不书。)
  诏开封府陈留县置保甲都作院,修二十二县兵器,从提举保甲刘管请也。管又言:「诸县保甲户,有年已成丁,尚为稚小以避役者。欲乞本司官因巡按相视年貌,收入余丁【二一】。」诏巡按见教保甲,有人材不任事,许追余丁,相视年貌选择。又言:「鄢陵县巡检戴思先引见第一都保甲,减磨勘三年。今按阅八都保甲毕,更减三年。乞以五年转一官【二二】,余一年候磨勘收使。」从之。
  诏开封府界团教保甲武艺各应格,刘管除西上合门副使。
  诏户部右曹令侍郎专领,尚书不预。
  乙未,蕃官坚多克为通远军密栋族巡检,熙河兰会路经略司荐其累有战功也。
  广西经略司言:「归化州言,交趾聚兵,欲复取本州岛。交人昨以追捕侬智会为词,侵犯归化,今虽退保巢穴,犹常有窥觎之意。今智会称:如交趾再犯,本州岛难御,即投省地。智会既不能坚拒交贼,若令在彼,不免致寇。」诏熊本委曲晓谕智会,徙置内地,仍相度把拓归化州要害隘路,如交趾复来,即是无故入省地,自可移牒问罪。(七年五月庚辰。)
  丙申,吏部侍郎陈安石等言,乞以侍郎比类直学士例,封赠父母。从之,着为令。
  己亥,文彦博言:「仁宗皇帝赐臣御书,以卷轴甚大,私家难以宝藏,遂送功德院宝胜禅院安置,因建阁奉安,愈为精严。每年乞特赐拨放童行一名。」从之。
  庚子,以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承议郎范峋直龙图,以上批「畿内用度,常苦阙乏,岁仰朝廷应副。范峋聭事未久,已能营职,考绩甚优,宜銟之以劝四方将漕使人」,故有是命。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者四十七人。天下上户部主户千一百三十七万九千一百七十四、丁千六百九十五万四千二百六,客户五百八十三万二千五百三十九、丁八百一万五千九十四。断大辟二千六百七十一人。
  自熙宁初,始变矾法,岁课所入:元年为钱三万六千四百缗有奇,并增者五岁,乃取熙宁六年中数,定以一十八万三千一百缗有奇为新额。至元丰六年,课增至三十三万七千九百缗,而无为军矾听民自鬻,官置场售之,岁课一百五十万斤,用本钱万八千缗。自治平中至元丰,数无增损云。(此据食货志,附元丰六年末。)
  注  释
  【一】一十五万贯石疋两「万」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止依旧条并举「条」原作「修」,据宋会要职官四三之六五改。
  【三】卫公问对「问对」二字原倒,据上文及郡斋读书志卷三下乙正。
  【四】登莱东北「东」原作「更」,据宋会要职官四四之八改。
  【五】上顾谓执政曰「上」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四之八补。
  【六】提点京西北路刑狱公事梁焘「提点」原作「提举」,据本书卷三二三元丰五年二月丙子条。宋史卷三四二梁焘传改。
  【七】须当用本息别立祖额「祖」原作「租」,据阁本、活字本改。下同。
  【八】独洪泽以上未克兴役「克」原作「免」,据宋会要方域一七之一○改。
  【九】部辖人员军典十六人「六」宋会要食货二之二六作「九」。
  【一○】父母愿放停者「停」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二之二八补。
  【一一】自景灵新宫十一殿成「新」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八一奉太皇太后补。
  【一二】于京东新法盐钱内岁赐十五万缗「十五」二字原倒,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九二兵志乙正。
  【一三】十匹者十五人「者」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四】郴原作「彬」,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八二食货志改。
  【一五】荆湖南路提举常平等事「事」原作「路」,据阁本改。
  【一六】进纳见钱九千九百四十缗阁本作「进纳见钱九千九百四十五缗。」
  【一七】知成都府吕大防据文义,疑「吕大防」下脱「言」字。
  【一八】郴原作「彬」,据宋史卷一八二食货志改。
  【一九】雍王颢「颢」原作「显」,据阁本及宋史卷二四六宗室传改。
  【二○】唐州泌阳县「唐州」原作「庐州」,据宋会要食货七之三一、六一之一○三及宋史卷八五地理志改。
  【二一】收入余丁「余」原作「进」,据宋会要兵二之二八改。
  【二二】乞以五年转一官「乞」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四十二
卷三百四十二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七年正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四十二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七年(甲子,1084)
  全  文
  春正月壬寅,泾原路经略司言,乞改造神卫素铁甲为偏挨。从之。
  甲辰,手诏李宪:「得来奏,称贼兵渡河寇本州岛事,如素有指准,固已甚善,惟是深戒将佐,更切谨重,勿轻冒贼锋,误国重事。更多方处置,仍告谕城中,仰坚心一志守御,俟贼退败,当有重赏。余见被寇城砦,准此谕之,仍日逐飞奏前来。」(朱本增入,墨本无之。本州岛盖兰州也。)
  文彦博言:「臣前辞阙下之日,尝奏得致仕后,当亲辞天陛。臣今得请,欲赴阙廷。」降诏从之。
  乙巳,正议大夫滕甫知筠州。甫罢安州,入朝,手诏「谋逆人李逢乃甫之妻族近亲,不宜令处京师,可与东南一小郡」故也。甫上书自辨,寻改知湖州。(五月一十二日辛酉,乃知湖州。甫墓志云:敕使谢禋市物于安州,因缘为奸,民被其毒。甫密疏其奸状,上为罢黜禋。自安州入朝,未对,而左右有不悦者,又中以飞语,复贬筠州。士大夫为甫惧,或以为且有后命,甫语笑自若曰:「天知吾直,上知吾忠,何忧哉!」乃上书自明,上览之释然,即以为湖州。)
  又诏李宪:「走马承受阎仁武奏,兰州贼马巨万,为数不少。其多方取万全处置,勿致仓卒,为兰州之累。」(朱本增入。)
  汝州言:「梁县民沈宣丧母,既葬,不塞墓门,昼负土,夜附棺而卧【一】。居三十六月,乃闭墓门,为坟圹广百尺。妻高氏亦有孝行。」诏赐粟、帛。
  丙午,右龙武军大将军、洺州防御使世准为金州观察使、安定郡王。会稽郡王世清既卒,宗正言,世准于太祖、太宗之后最长,当袭封。故命之。(新本去朱本「会稽郡」以下【二】。新纪书:封洺州防御使世准为安定郡王。旧纪不书。)
  丁未,手诏李宪:「西贼围兰州,日久未退,除朝廷已降指挥诸路各出兵牵制外,宜速遣谙事信熟人,檄董毡、阿里骨出兵,腹背攻讨之。更广求间路,探候城中息耗,仍谕在城官吏伺察奸细,守城人频令番休,勿使倦怠。稳审处置,勿误重事。」(朱本。)
  陕西转运副使范纯粹入对延和殿。(初七日,纯粹有数札,今删取一二附此日。)
  先是,纯粹言:「伏见边患未平,储备方急,而本司职务,经累年军事之余,上下侵蠹,极于残弊。事力已竭,无所取济,利害纷错,大非章疏可尽。臣愚待罪剧郡,亦已久矣,虽适此困匮之时,若但为平日经常之计,则多方营致,粗可枝梧,若将来边事再作,久不解兵,即储廪大计,决无可办之策。自非躬至朝廷,曲折讲画,上禀圣训,改更措置,即他日必致误事。边防之重,上系国体,臣敢苟计目前,嘿嘿自处?伏望圣慈察臣意在职事,特许臣兼程前去,暂至阙庭,上殿敷奏。所贵一路大计,上遵成画,不致误事。」许之。(六年十二月三日奏。)
  于是纯粹言:「契勘本司昨蒙朝廷差委王震会定五路年计钱物,凡逐路岁支之数,纤悉具见,无容不尽。自军兴后,须用名数十倍常日,而刍粮价直所在增贵。且如震会定日,将粮草约以中价,米斗六十五文足。今来沿边诸路,如帅臣所在,米斗犹不下一百六十文足,草束不下六十文足,他皆称是,其外城堡砦又非此比,方之会定所约之价,相远如此。兼契勘本路利源所入,全藉酒课,而比年米面价贵,本重利轻;况会定之日,除比岁内实收应副实支外,尚有四十四万余贯不足年计,奉圣旨只令本司那融应副。今岁入不加于前日,而岁费倍多于昔时,又籴入贵贱如此之不同,则大计盈虚,于此可见。臣殚思竭虑,恨无长画,以致丰富,惟戾觽敛怨,百计爱省,庶有小补。若但以目前会较,即幸可枝梧,惟虑疆场缓急,别有大段添屯军马,或年岁之间,重兵未解,则事力匮竭,计无从出。臣不爱一身之责,实恐临时上误国事,伏望圣慈深赐矜怜,特自朝廷讲议持久取济之术,令臣得以遵奉。」(奏议,此月七日,盖上殿札子。)
  又言:「臣昨奏事延和,伏奉德音,访以新复诸城形势利害,虽已详具敷奏,伏蒙宣谕令具所见文字上进。臣契勘延州帅府,北距生界地不百里,平川广野,谓之中路,乃夏贼奔冲之地,而元昊昔年入寇之所也。形势浅露,莫此为甚。昨因修复塞门故寨,增展得道路四十余里,虽未能绝深入之患,而屏蔽帅府,粗加深严,此实鄜延大利也。又通远军以北定西一带,元系夏国貋花麻所据之地也,通远不满百里。自开拓熙河以来,更西大路与羌地咫尺,犬牙相逼,时有侵扼之害。昨因诸路出兵,羌族远遁,朝廷乘时遂举定西之役,故通远形势,自此深密,此熙河之大利也。至于其余新地所建城砦,或臣尝亲到,或采诸人言,在形势无所增加,而岁费浩大,支计不充,百姓困于供输,有司疲于漕饷,况日烦朝廷补助,曷有已时。虽愚臣识昧事机,言涉狂妄,而朝廷计宜久远,宁据目前?伏望圣慈博行询谋,稽考髃议,他日或因时遇事,以存废之计少留宸衷,天下幸甚!」(正月初九日奏。)
  戊申,河东路经略使王居卿言:「诸州多流人往西京,乞赈济下等户,仍权住诸司籴买,俟岁丰计置。」诏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司:「自非见阙军粮,并权住籴买。提举司量减元直广粜,保甲户放税虽不及七分,阙食者亦赈济。转运司催残零税及积欠,并倚阁。」
  辛亥,手诏李宪:「兰州信息不通,已几旬日,可速以重赏募人间路前去问达,及日逐具事宜以闻。所有见屯驱逐番应援兵将,宜更筹策方略,俾之前去奋击,力取万全,勿误重事。」(新本去朱本此段。)
  上第七女卒,生才五岁,母林婕妤也。辍视朝三日,追封申国公主,医官皆坐责。
  右羽林军大将军、程州防御使令廓袭封越国公。
  诏提举京西南路【三】常平等事、承议郎叶康弼冲替,以户部言,六年终提举官岁考功过簿,康弼比诸路上簿独多故也。
  勒停人通直郎刘谊为宣议郎。
  壬子,河东经略使吕惠卿言,新复境土差遣有阙官处,乞许选择奏举。又言,河东、鄜延新修城寨相接,乞许两路各差官会议。并从之。
  提举河北保甲司言:「保甲逃亡免教,乞给捕赏外,更立藏隐之家追赏法,所藏之家虽误相容隐【四】,亦不免追赏钱。」诏:「三路知情佣雇、藏隐逃亡保甲之家,减保甲罪三等。许人告【五】,均出赏钱,两犯捕获应配者,追其半,余以保甲司封桩钱支。开封府界准此。」
  环庆路副总管曲珍言:「子卞死事,蒙推恩六资,乞与貋及召门客教诸弟侄,候堪任差使,具名奏乞。」诏曲卞二女,候出嫁,夫与三班借职,所乞召门客,不行。
  景思谊母德安县太君董氏月特支钱二十千,候思谊子有俸日住支。
  陕西转运副使范纯粹言:「沿边诸路番兵捉生请受,其逃亡事故,人马鎫不开落,伪冒批勘。乞责将、副依正兵例开收,两月一点阅。」从之。
  癸丑,手诏李宪:「得来奏,以兰州境内贼马已退。贼倾国而来,彼费已大,洎入汉境,盘泊旬日,卒无所得,大觽伤夷而归,在我固已收全功矣。宜遍谕诸将,勿以不能尾击,多所斩获为恨。」又诏宪:「羌贼坚悍凶恶如此,若非官吏、军民人怀忠义,安能卒保无虞?除已赍赐官吏银合茶药及士卒银捥外,仍据城上城下、用力轻重等第支所给绢去外,宜速编排诸司所有绢十万疋,以备使臣到日宣赐,并具功状火急报明以闻,当与优赏。其兰州城里宜内塝下阔二丈,上收五尺马面,中间更增散楼子一座五间,仍添置炮台为便,可速具以闻。」(朱本增入,新本并削去。旧纪书:癸丑,夏人寇兰州。新纪因之。)
  遣入内供奉官石璘传宣抚问守城将校,并赐蕃官银合茶药、诸军特支。
  诏户部侍郎蹇周辅罚铜六斤,员外郎陈向八斤。坐违法割移门下侍郎章惇俸钱于相州缴回故也。
  吏部言:「准诏定夺绘像臣僚之家食禄人法【六】。看详致仕停俸年七十以上、受官事故勒停无□法、残疾不堪入仕、不理选限之官,欲并不为食禄人。」从之。
  诏广南西路累任转运使张颉、陈倩,副使苗时中、马默、朱初平、□潜,判官朱彦博、谢仲规,各罚铜二十斤。坐本路提举常平等事刘谊于桂州治廨舍,费官钱万缗,转运判官许彦先奏劾,颉等不觉察也。
  吕公着自定州徙扬州,请觐,许之。是日入对,言边境无虞,不宜生事,又以前岁上尝属疾,劝上以宗社自谨重。已而言:「定州官吏,坐小法皆夺官冲替。如臣忝窃已厚,固无甚害,自余小官,皆失所宜。定州以禁卒护重役人,而议狱者以为犯编管人用递铺法,岂非舞文耶?若于法明审,则理官不当复引不应为律矣。」上意悟,谕公着曰:「朝廷姑欲法行耳,然此法诚未明,当更增修之。」公着既辞,未行,即除资政殿大学士,(除大资,在壬戌,今并此。)且谓执政曰:「仁皇侍从,所余无几。」咨嗟久之。寻又复光禄大夫。其后,定州官吏被谴者,自列于朝,诏即御史台详定。既而明其非辜,悉除之。(除职、复官、释定州官吏,当各附本月日。)
  甲寅,贤妃朱氏进位德妃。(两纪并书此。)
  诏:「贤妃邢氏于奉先资福院侧修佛寺,赐名多庆禅院,岁度僧二人【七】、紫衣或赐号一人,仍给官田十顷。」
  手诏李宪:「西贼虽已伤败散去,然凶酋人多埚丁者倔强任气,深虑耻于伤残,不快所欲,忿不思难,出我不意,犬彘其人,乘隙忽有奔冲,不可不念。宜多方广布斥候,督责守将,无怠防虑,仍颁弓箭、火炮箭百万有余,以备御贼。」(朱本所增,新本并削去。)
  诏:「兰州贼马已退,其河东路差下出界牵制将兵,更不消前去,如已入界,即不用勾回。」(密记十四日。)
  又诏泾原兵马更勿发行。(此据御集。)
  上批:「同提举河北东路保甲、秘阁校理刘定祈恩荫子,以职事勤瘁,特许依旧馆职条;同提举河东保甲、秘阁校理黄廉同功一体,可亦令奏荐,毋得为例。」
  范纯粹奏:「鄜延创添东兵,在延州及极边城寨驻札。臣愚窃谓一年之内,边事之甚可防者,不过半年,如大暑、大寒之月,皆非贼兵举动之秋。虽于春阳之时,彼方人饥马瘦,借有出没,不过妨挠耕种,或小小钞劫而已。只可用逐处蕃汉土兵,其东兵自可遣泊内地就食。」诏令经略都总管司相度闻奏。(密记十四日。)
  乙卯,手诏李宪:「夏人自连岁不时点集之后,人固已有受其弊者,又围犯兰州,大觽伤败之余,士气摧丧,在理可知。兼凶酋人多埚丁残忍,虐用其人,今既不能如欲,上则必得罪于其国中,下须逞其躁心。及彼羌户必有不自安之人,疑可乘时开以重利,俾有内向之心,广肆招来,以衰贼势,仍时出精锐塞外,挠其春耕。为今之宜,最为困贼上计,尔宜图之。」仍赐钱一百万缗、绢五十万疋,为修筑、备御、锡赉之费。(朱本增入,新本并削去。又按:丁巳日,墨本书:赐钱一百万付熙河兰会经略司。当即是此诏所云也。)
  又诏宪:「西贼自兰州挫锐伤夷之后,闻其中欲得内附者甚多,未知虚实。可责委守将多方招徕,或专遣一二近上有机智官如康识辈主其事。此于方今边计不为小补,兼系贼强弱,事实不细。」(朱本增入,新本并削去。)
  丁巳,诏户部支积剩钱百万缗,付熙河兰会经略安抚司,于新境计置粮草,修补守具。(疑此百万缗即乙卯诏书所云,但朱本既增入诏书,又不削去墨本此段,当存一去一。)
  诏保甲犯罪,情涉凶恶,速具奏听裁。(此事必有故,当考。)
  戊午,右侍禁、合门祗候朱伯材迁合门通事舍人,以德妃进位恩也。
  知开封府王存言,司录司、左右军巡院狱空,乞付史馆。诏王存迁一官,余官令第劳上司勋。(旧纪书:戊午,开封府狱空。新纪不书。)
  诏河东、鄜延、环庆、泾原路经略司:「如无大段贼马啸聚,可遣边兵分屯,免虚食贵价粮草。」
  己未,陕西转运副使范纯粹言:「绥德城当夏贼之冲,乞立军额,以米脂、义合、浮图、怀宁、顺安、绥平六城砦隶焉。」又言:「昨王震会定五路钱物,以沿边籴买钞付逐路经略司管认籴入支遣。昨因军兴,以经略司专治兵旅,遂令转运司复管勾,至今未罢。乞沿边粮草职事,并依元降会定朝旨。」手诏:「兵食相资,实为一事。况熙河路已总于李宪等,故得首尾相关,财用出约稍能省吝,则诸路无有不可兼领之理。自今陕西军须经费,经略、转运司随路通管,其余职事毋得侵紊。」(二月二十七日改此,又六月二十七日当考。)
  诏奉宸库选玉造磬,从协律郎荣咨道请也。后礼部乞就差太常博士杨杰审定玉磬音律,提辖管勾。从之。
  辛酉,左右司言:「给陕西、河东官俸余职田,支盐钞二十五万八千五百二十六缗,无拘收法。」诏已支钱令户部限五年还。户部言:「欲令河北路提举司以岁计余钱借措置籴便司,两路不过百万缗。」从之。(本志有此,乃无月日。)
  责授黄州团练副使苏轼言,汝州无田产,乞居常州。从之。
  元丰中,轼系御史狱,上本无意深罪之。宰臣王珪进呈,忽言苏轼于陛下有不臣意。上改容曰:「轼固有罪,然于朕不应至是,卿何以知之?」珪因举轼桧诗「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唯有蛰龙知」之句,对曰:「飞龙在天,轼以为不知己,而求之地下之蛰龙,非不臣而何?」上曰:「诗人之词,安可如此论?彼自咏桧,何预朕事!」珪语塞。章惇亦从旁解之曰:「龙者,非独人君,人臣俱可以言龙也。」上曰:「自古称龙者多矣,如荀氏八龙、孔明卧龙,岂人君也?」遂薄其罪,以黄州团练副使安置。然上每记怜之【八】。一日,语执政曰:「国史大事,朕欲俾苏轼成之。」执政有难色,上曰:「非轼则用曾巩。」其后,巩亦不副上意。上复有旨起轼,以本官知江州,中书蔡确、张璪受命,王震当词头。明日,改承议郎、江州太平观。又明日,命格不下,于是卒出手札,徙轼汝州,有「苏轼黜居思咎,阅岁滋深,人材实难,不忍终弃」之语。轼即上表谢。前此,京师盛传轼已白日仙去,上对左丞蒲宗孟嗟惜久之,故轼于此表有「疾病连年,人皆相传为已死;饥寒并日,臣亦自厌其余生」之句也。(此据李丙丁未录增入,不知丙传之何书。八年五月六日,起知登州。朱胜非秀水闲居录云:苏轼既贬黄州,神宗每记怜。一日,宣谕曰:「国史大事,朕欲用苏轼成之。」执政有难色,帝曰:「轼不可用,则用曾巩。」巩不能副帝意。又有旨,轼以本官知江州,蔡持正、张粹明皆禀命,禹玉以为不可。又令与江州太平观,禹玉亦以为不可。其后禹玉作相,帝语及轼,复欲用之,禹玉曰:「轼有诗云『此心惟有蛰龙知』,方陛下飞龙在天而不知敬,反求蛰龙乎?」章子厚曰:「自古言龙,非独人君之称,人臣亦有称龙者。」帝曰:「然。如荀氏八龙,孔明卧龙是也。」既退,子厚谓禹玉曰:「相公乃欲覆人家族耶?」禹玉曰:「此舒亶语耳。」子厚曰:「亶之唾亦可食乎?」胜非所录,比丙差不同,如王珪独不可,江州及太平观再命并章惇詈珪云,当考。王巩闻见近录具载欲令修史,及江州并太平观事。又载王珪举蛰龙诗,则以为已在黄州,非初下狱时也,当并考。朱胜非所录,盖全用巩旧书。)
  兰会路沿边安抚司言:「蒙赐药箭二十五万,如西贼围城,放箭出射,虑贼反射入城,乞赐药解。」诏后苑东门药库给五十斤。
  上批:「近指挥将来朝廷案阅保甲,令诸路提举司择艺成者先案。闻提举司乃以意欲与赏及成就巡检处【九】,篃择当案保分【一○】,不时教习,甚失朝廷劝作之意【一一】。可令提举司毋得预定合案阅保分。」
  手诏李宪:「兰州贼退已久,其城守有劳之人,至今未见第功奏上,可速具飞递以闻。本路地形据贼上游,夏人奸心日有窥伺,理须守御亭障百色具备。可令役兵并力修治熙州十分坚固外,其余堡砦亦皆增修,要使一路内外率有坚城之恃。应干守御器仗,非本路可办者,一一齭缕奏来,当自京师发去。」(朱本增入,新本皆削去。)
  入内供奉官、勾当龙图天章宝文阁、寄内殿崇班冯景元转一官,仍寄资,以上批「兰州保守无虞,缘景元初建议修置」故也。(此据御集。)
  壬戌,监察御史张汝贤为侍御史知杂事。汝贤,吉州人也。
  诏给鄜延路功赏左藏库绢六万、元丰库四万。
  左右司状:「御史房置簿,书御史六曹官纠劾之多寡、当否为殿最【一二】,岁终取旨升黜。御史房举发逐察不当及失察不尽等事,岁终亦乞比较。」从之。
  甲子,知渭州卢秉、知延州刘昌祚各罚铜二十斤【一三】。坐得兰州被围关报,不即出兵牵制也。
  乙丑,户部言:「陕西转运副使范纯粹言:『铜钱三监所用铜锡,乞额外给;依例封桩本龏钱文,乞于本路难得钱处用公据,并减紬绢价易钱,如诸路沿边阙钱准此。又乞沿边所卖解盐【一四】,并令转运司自以钞赴解池请盐,或召商人入中,应副边用。其李稷元奏更不施行。』」并从之。(李稷元奏。)
  右谏议大夫赵彦若言:「伏见尚书省听事写周官篇,此朝廷稽古命官之本也。周官大旨在乎得人,故曰『不惟其官,惟其人』,又曰『官不必备,惟其人』。今门下侍郎章惇、尚书左丞王安礼鎫无行检,非周官之所谓『惟其人』也。自居执政,未闻有补,而异党复一,人畏其强,僚属观望,虽鼟不悔。权势至此,不宜处位,请皆外补,以肃具臣。」后四日,手诏:「朝廷自修复官政,小大髃司各有职守。昨降黜诸寺监丞、簿后,上下尤知谨戢,罕有僭紊。近彦若辄侵越御史论事,不可不惩。」乃降一官,试秘书监。(戊辰二十八日乃降责,今并书。「异党复一」字必有误,新本亦然,当考正之。朱本签贴云:「无案据。」遂削去。张舜民志彦若墓,又不载当日弹辞。旧纪书:戊辰,赵彦若论事不循分守,罢右谏议大夫,降为秘书监。新纪不书。)
  成都府、利州路钤辖司言:「相度臣僚上言者,乞移蕃驿于玉垒关,及汉蕃博易增差禁军。本司今相度,欲乞移永康军牛溪关依旧于蚕崖关置城寨,不须移置蕃驿。」诏增差禁军等不行,其乞移牛溪关于蚕崖关,送尚书省,从之。
  丙寅,手诏李宪:「比西贼攻犯兰州之始,城垒兵防未有十分可恃,所以人情惴恐,不得不尔。今贼已解去,则前日忧虞戒心,未易可忘。除兵防以县官财用所系,未可增加外,其城守之具,与夫壁垒缮治,宜急为之。除熙州以根源所系,先次修治,固已甚善,余系近里所系重处,亦宜速具奏以闻。不可日稽一日,缓急有误重事。」(朱本增入,新本并削去。)
  中书省言:「尚书都省门状:刑部牒,有卖肉人擅入比部门【一五】,已送开封府。省门授事不禀都省,其使臣欲上簿。」上批:「本差内侍守门,止为与外廷臣僚无交涉,得以尽情讥察出入。若申解一贱隶令禀都省,则动有忌惮,何事不废?自今但干违令出入事,命官奏闻,吏史以下送所属。」
  赐陕西转运司度僧牒二百,修延州城及廨舍。
  丁卯,诏:「葭芦寨居山,形势崄绝,非出兵便地。纵贼大至,不过城守。兼本寨城围止千余步,步立一人,止千余人,加计倍之,二千人足矣。今经略司都不恤边费,视朝廷财用轻若泥沙,无故辄屯重兵,情不可赦。其王居卿虽已离任,令提点刑狱司追上案罪以闻。」
  戊辰,诏知开封府王存依仿六典、京府并尚书省六曹事目,参定分案体式以闻。
  注  释
  【一】届j附棺而卧「夜」原作「但」,据宋史卷四五六沈宣传改。
  【二】会稽郡以下「以」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京西南路「南」原作「等」,据宋会要职官五九之一○改。
  【四】所藏之家虽误相容隐「之」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二之二八补。
  【五】许人告「人告」二字原倒,据同上书乙正。
  【六】准诏定夺绘像臣僚之家食禄人法「人」原作「之」,据下文及宋会要选举二三之四改。
  【七】岁度僧二人「二」,宋会要道释一之三○作「一」。
  【八】然上每记怜之「记」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六二苏轼诗狱及下文李焘注补。
  【九】闻提举司乃以意欲与赏及成就巡检处「处」原作「据」,据阁本及宋会要兵二之二八改。
  【一○】篃择当案保分「篃」原作「偏」,据同上书改。
  【一一】甚失朝廷劝作之意「劝」原作「观」,据同上书改。
  【一二】书御史六曹官纠劾之多寡当否为殿最「六曹」原作「六察」,据宋会要职官四之二○、一七之一三、五九之一○改。
  【一三】各罚铜二十斤「二」,宋会要职官六六之二七作「三」。
  【一四】又乞沿边所卖解盐「卖」原作「费」,据宋会要食货二四之二四改。
  【一五】有卖肉人擅入比部门,「肉」原作「内」,据宋会要职官三之九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四十三
卷三百四十三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七年二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四十三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七年(甲子,1084)
  全  文
  二月庚午朔,河北转运使、措置河北籴便□雍言:「见管人粮、马料总千一百七十六万石,奇赢相补,可支六年。河北十七州,边防大计,仓廪充实,虽因藉丰年,实亦吏能干职。同措置王子渊在职九年,悉心公家,望考察成效,以劝才吏【一】。」诏赐子渊紫章服。(六年五月十三日,子渊同措置,其提举籴便粮草,则在熙宁八年四月矣。子渊传云:旧制,边防常储三年粟。至是,真定储八年,定州九年,诏书嘉銟,赐三品服。按赐服缘□雍论荐,八年、九年之储,雍功不及此,恐传饰说,当考。)
  李宪上兰州城守追败西贼功状【二】,诏:「宪保守一路有劳,降敕奖谕,赐银、绢三千。统领、东上合门使王文郁为四方馆使、荣州团练使,皇城使康识为东上合门使、嘉州刺史,走马承受梁安礼迁三资,同总领蕃兵将、西京左藏库副使韩绪迁二资,合门祗候马仲良及勾当公事李彀迁一资寄资。诸将:第一等,西染院使王恩等八人各迁二资,减磨勘二年;第二等,供奉官崔朝等六人各迁二资;第三等,承奉郎王秉等五人及监司张太宁、马申、胡宗哲、管勾文字使臣李宇各迁一资,选人锺传循二资,内侍省高品、准备差遣罗承宪换入内高品。余以格推赏。阵亡诸军赙绢:军员三十疋,下至递铺二十疋。」(李彀此月二十四日乃除熙河路勾当公事【三】,此已云勾当公事,不知何故。又据御集正月二十五日手札: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勾当延福宫李彀守兰州有功,今来赴阙,可特迁东头供奉官,仍特添差勾当后苑。然则此云勾当公事,误也。)
  河北转运司言,保甲三百许人入澶州观城旧县镇劫民财物。诏追赴澶州根勘,同提举开封府界保甲吕公雅监之,先体量作过因依以闻。枢密院言,公雅与知澶州吕希道乃叔侄,欲改差河北西路转运使吕温卿。诏止差京东路提点刑狱李宜之。(改差李宜之,此据御集,此月十四日、十六日、四月一日可并考。)
  宝文阁待制、知渭州卢秉知湖州。(此月八日丁丑,依旧任。)
  辛未,文彦博乞免入觐日都城外御筵,及见日对御赐宴。诏许免郊劳御筵。
  诏:「闻西贼犯兰州,有凤翔府库员、节级自城中投贼,令李宪具逐人投贼因依,及骨肉亲疏服纪以闻。」
  又诏:「鄜延、环庆路如有合兴工城寨,许和雇人,日支钱百、米二升,禁军愿就雇者听。」枢密院检会今年正月二十三日范纯粹奏【四】:旧条,保甲遇旬上,每人日支口食米三升、盐菜钱一十文。契勘正兵每遇差出以至戍边,每人只日支口食二升至二升五合,今来保甲既有盐菜外,其口食又增多正兵所请之数。伏乞将应系保甲请给钱米旧条并行删修,除盐菜钱依旧支给外,其口食每人并支二升。诏依旧日支钱一十文外,支与口食二升半,河东依此。(密记二月二日。)
  壬申,诏:「官吏迁入新寺、监,如辄敢穿穴墙屋、移毁门窗者,计所损坐赃论罪,轻杖一百;写画屋壁,从不应为重法。」
  鄜延经略司乞选保安军蕃族贫阙单丁弓箭手刺充捉生。从之。
  天章阁待制、知庆州赵□知渭州。(二月八日丁丑,依旧任。)
  李宪乞招讨西贼及上挠耕策。诏:「卢秉昨得兰州关牒,不具以闻,及不遣兵牵制,已令赵□往代。其令李浩同姚麟领兵出界招讨,委李宪计会赵□详度施行。其逐路出界将兵,可乘隙伺便,为□往忽归之计,毋得调夫运粮。」(元丰八年八月八日,王觌言可考。)
  诏:「自今外任官乞赴阙奏事,如到阙无所陈,或所陈皆常事,非不可形于文字者,委御史台弹奏。」
  御史蹇序辰言:「左司员外郎曾伉前任江西提点刑狱,巡历至洪州,受公使库月给,及以官钱自贷职田所得米备价,乞正其罪。」诏转运司体量以闻。伉寻卒,遂已。
  赐秦州度僧牒百十五以修城。
  癸酉,诏:「录兰州守城功内,不愿转资人,赐绢二十疋。」
  太仆少卿□安持等言:「昨奉使至辽,于十二月问馆伴耶律仪,知高丽使在北廷。仪言,高丽国王徽今秋卒,长子勋嗣位,六十日又卒,今立徽次子运权知国事,已遣使封册。」(此月丙戌可考。案:辽史载纪高丽大安元年,册子运为国王。今以运为徽次子,与辽史互异。)
  甲戌,文彦博入觐,置酒垂拱殿。上命酌御鞰酒一潖赐彦博,面谕云:「知酒量未退,可饮尽。」彦博再拜以谢。(旧纪书:甲戌,彦博来朝,燕垂拱殿。新纪不书。)
  复西上合门使狄咏为东上合门使,客省副使张守约为西上合门使。咏等先坐亡所部兵被责,以期□复也。
  诏诸陵三巡检下土兵,各以百人为额。
  都提举汴河堤岸司奏:「乞不许在京卖茶人户等擅磨末茶出卖,许诸色人告首,依私腊茶科罪支赏。」从之。(此据盐法册元丰七年二月六日敕增入,要考见初置水磨月日。六年二月二十七日,初置水磨,又八月十二日,又是年六月一日。)
  丙子,门下省言:「度僧牒已着令每道为钱百三十千,检会敕夔州路转运司每道三百千,以次减为百九十千,欲送中书省,价高处别取旨。」从之。
  丁丑,宣德郎、新权发遣同管勾河北西路保甲张亚之权发遣陕西路转运判官。既而与卢秉、赵□、范纯粹并依旧。
  上批:「宣德郎曾孝广久官巩、洛,谙悉公私人情利害,论事详敏,可就差知外都水监丞。」
  诏:「京东、西路保甲免教阅,每都保养马五十疋,每疋给价钱十千【五】,京东限十年,京西十五年数足。其当优□量佐刍粟等,令转运、提举司同议,仍专置官提举。其京东、西路乡村以物力养马指挥不行。」(五年二月二日,又九月十四日,又七年三月二十三日。本志云:京东、京西路既置提举保马司,乃罢此两路乡村以物力养令,而诸路户马悉废,专为保马矣。初置户马在三年二月二十九日。)
  先是,点检京东东路刑狱霍翔言:「齐、淄等州民号多马,禹城一县养马三千,牝马居三之一。臣近因巡历,密案视民养马,虽土产者骨格亦高大,可备驰突之用,兼齐州第六将骑兵多是东马,与西马无异。虽民间比官中养马刍秣不多,然而不有所免,则无以为劝。缘民之所欲免者,在于支移、折变、春夫、贼盗敷出赏钱、保正、保副、大小保长、催税甲头、保丁巡宿十事。臣即以此事自付禹城县劝谕愿养马之家,已应募者计马四百四十八:牡马二百六十三,牝马百八十五。然未见所免之利,而愿养者已多。乞应诸路乡村户不拘等第高下,如愿养马,并许自陈。除依条分番教阅,及觉察同保违犯,并勾集追捕贼盗外,与免十事。内有田五顷,许养马一匹;五顷以上,二匹;十顷以上,物力高强,恐妨差使,不在养马之限。其牝马须四尺二寸以上,牡马四尺三寸以上。大县毋过五百匹,许养牝马三之一。及委本州岛通判春秋呈验,当日放散外,其余约束一依朝廷近降民马指挥【六】。」上批送□居厚相度。
  居厚言:「马政实为国家大务,其次莫如财利,民之安平又无若制御盗贼。今转运军须年计,大半出于折变之物,稍有侵耗,即无从补助。自保甲法行于诸路,其正副尽得一乡材武之士,讥察盗贼,所在衰减。今募民养马之法,若与免大小保长、支移、催税甲头、春夫、贼盗敷出赏钱、保丁巡宿七事,实便公私,可施行。」手诏:「三省、枢密院进议京东、西保甲养马事,谓当留俟两路使者以决可否。惟朝廷大政,庙堂之上,令所自出;若持心狐疑,无坚决定论,反求可于将命使者,自非明于利害,忠特不回之人,孰不观望?措议二三,破坏其事。可更审详,若果有害民,必不可施行,所见官具事理论奏;苟无弊也,即宜并心一意,协力奉行。」时五年二月也,于是悉施行之。(霍翔二年八月除京东宪,六年十月徙成都,七年二月十二日提举京东保马。旧录载霍翔奏及手诏,并于五年二月五日丁巳,朱本移入七年二月五日甲戌,今附八日丁丑。又疑手诏不在五年,当是六年冬末或七年春初也。)
  中书省言:「御史翟思论延州通判□安宪务专郡事,多自判决,始送知州刘昌祚书押,昌祚每有可否,辄复沮抑,迁怒吏史,或至窜逃。今昌祚言:『州事大小,元立定施行次第,与安宪协力推行。安宪才力强敏,颇有显效,上下分守,实无侵越。』」诏翟思析奏。思言:「御史风闻言事。若诘其所从来,则自今人人相戒,无敢复言,臣恐言路壅塞,无以称耳目之任。」(范纯粹奏议有辨安宪不□浮言札子,乃正月十一日。昌祚云云,盖与纯粹同。安宪倅延,纯粹所辟也。)
  知明州马珫言:「准朝旨,募商人于日本国市硫黄五十万斤,乞每十万斤为一纲,募官员管押。」从之。
  戊寅,上特御延和殿【七】,户部司农以职事对也。
  己卯,诏:「已降指挥,宫城西北建二王外第,可速计度,限二年毕功。」以雍王颢等屡请出居故也。
  提举经度制置牧马司言:「见差供奉官刘威于京东路拣买骡马,已五个月余,方拣买过南京、曹濮济郓州五处中格马四百八十匹。缘本路尚有十四州军,欲乞就差本司拣买马供奉官白居古计会刘威分定到州军拣买,所贵早得办集。」上批:「新令已赋马于京东、西诸都保内均养【八】,其牧马司恐更难与百姓争市,以增平日之直。可更相度处分。」(此据御集。)
  庚辰,诏牧马司毋得差官,其买马亦毋选乡村所养,只委刘威选诸军市户马。(御集云:本路更不买马。今从实录。)
  熙河兰会路经略司言:「董毡遣人以蕃书来,已回蕃书,约令引兵深入摩灭缅药家。」诏:「朝廷素知董毡事力,不能大抗西贼,但不与夏人结和,已于边防有助。委李宪自今所与蕃书,不须过当督责。」
  秦凤路经略司言,对境尚有贼马,未敢放汉蕃诸军。诏:「诸路无寇,已散遣兵马。委经略司详度,如贼不大入寇,即以次放散。」
  李宪言:「本路上下番土兵,自军兴以来,未尝更下。近乞归营补洗。」诏:「昨新发往永兴军驻泊将兵,可权差半将往代下番人。」
  潞州观察使、赠彰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济阴荣王宗辅卒,濮王第七子也。上既临奠,手诏曰:「朕自嘉佑中从先皇帝入居储宫,离濮邸已二十余年。今日缘奠故伯宗辅,因得趋谒濮安懿王祠堂,顾瞻诸伯叔父,所存者无几,皆齿发衰迈,仪形非往日之比,深用恻然。其议加恩诸父。」(两纪皆略载诏语。癸未日,封嗣濮王等。)
  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置司奏:「夏贼举国围兰州,将士随机应敌,杀贼数万,城壁无损。乞优赏官吏,并录举人郑晖等功。」诏推恩官吏,晖等与诸州文学。
  赐知开封府王存奖谕敕书,银、绢百疋两;府推、判官胡宗愈等银、绢三十疋两。初,存等奏狱空,命如故事迁官。而门下省谓前此存等以狱空迁官或赐章服,才半岁,今又推赏,不可,乃命止赐诏及银、绢而已。
  辛巳,提点成都府路刑狱、朝散大夫霍翔提举京东路保马,同提举开封府界保甲、朝散郎吕公雅管勾京西路保马。资任、请给恩数同三路提举保甲,并赐紫章服。
  降引进使、高州防御使李浩为四方馆使,皇城副使、吉州防御使苗履为左藏库使,以奏贼犯兰州事异同也。」
  知大名府王拱辰奏:「勘会贫下保甲潜投军者甚众,逐时觉察,依条科断,欲押归本保。数内有柴立、林贵二人,曾有祈告辞状,情甚恳切,谨具缴连进呈。臣以保贼甲盗系民休戚,所以辄冒启陈,惟望圣慈深察,特赐裁幸。」上批:「契勘禁保甲投军条,其卖尽地土之人,该与不该勒还本色进呈。」是日,诏:「不候造簿,免第五等户保甲事状,限令诏到三日内闻奏。」(此据御集。又刘挚作王拱辰行状云:三年秋,大享明堂,诏入陪祀。既毕,召对曰:「北门常须旧德,而卿故治也,当再劳卧镇之。」又屈指数曰:「某年召卿归矣。」时三路籍民为保甲,下户皆不免,日聚教之。提举官禁令苛急,河北保甲往往为盗贼,百十为髃,州县不敢以闻。拱辰极论其弊,谓:「非止困其财力,害其农业,所以使为不良者,法驱之也。将恐浸淫为大盗可忧,愿蠲裁下户。」于是主者指拱辰沮法异论,拱辰曰:「此老臣所以报国也。」章入不已,天子始悟保甲之为盗也。六年三月,拜安武军节度使再任。按:拱辰以三年九月二十六日除知大名府,挚行状即系论保甲为盗于其下。拱辰论保甲为盗,盖再任后乃言之,七年二月十二日御集所载是也。拱辰传称初籍民兵,请稍蠲下户,当即指此,然实录不载,不知下户竟免否,当考。)
  壬午,诏:「新定京东、西保甲司计都保养马,虽已颁下,而画一未具,有司观望,必持两端。宜趣□居厚、燕若古、沈希颜速赴阙,与新差提举官于中书省兵房,同六房舍人议定画一以闻。」若古时为京东提举常平,希颜为京西转运判官。(御集:三月六日,令居厚等上殿。)
  又诏:「州县除依条不许干预教阅外,其保甲有违犯及当抚谕弹压巡教官、指使违犯,自当觉察施行。若失觉察,保甲司按劾。」从同提举河北路保甲李宁请也。(李宁同提举永兴等路保甲,改河北路,乃二月二日。)
  癸未,皇伯淮康军节度使、濮阳郡王宗晖为镇安军节度使,进封嗣濮王,武胜军节度使、天水郡公宗晟为安化军节度使、高密郡王,皇叔彰武军留后宗绰为建宁军节度使、建安郡王,保平军留后宗隐为昭化军节度使、安康郡王,镇宁军留后宗瑗为崇信军节度使、汉东郡王,定武军留后宗愈为感德军节度使、华原郡王,泾州观察使宗胜为武胜军留后、祁国公,亮州观察使宗楚为镇宁军留后、郧国公,苏州观察使宗佑为定武军留后、巩国公,淄州团练使宗汉为成州防御使、邺国公。以手诏推恩也。(并庚辰日。)嗣濮王自宗晖始。(新纪止书宗愈以上六人旧纪并书宗胜以下四人。)
  枢密院言:「闻澶、魏作过保甲,多为首人倡率【九】,别无情理,官司已许首身。欲降指挥:首身保甲如为首倡率及拒捕伤人,并追鞫,余皆放罪,令赴教。」从之。是时,狄谘、刘定纵保甲暴横,州县不得拘问。澶、魏保甲白昼劫略,惊动一路,而朝廷不闻其实。自此,河北盗贼公行,多保甲也。(朱本签贴云:自「是时」至「多保甲也」无本底,前史官之妄,合删。今从新本复存之。此月一日、十七日,又四月二日观城事,并十四日朝城、临漳等事可考。御集七事与狄谘、刘定相关,今悉附见。赐狄谘:「勘会河北民兵教肄之初,方藉谙晓始末之人委仗,近得卿奏假疾,遽欲解去,甚辜付任之重。训民纪律,虽纲目出于朝廷,而左右推广辅行,悉在事始选任总辖官司。朝廷本意,固非轻有付授,拟欲俟劾实着见,增秩赐金,终老其事。况卿朕所自择,虽异日就膺节钺,尚不可易此职任,况今事方草昧乎?宜体朕意,更不得别有奏陈。刘定准此谕之,俾知朝廷选任本意,安心职守。兼璋已令依旧勾当去讫。」御集第一百五十六卷无月日。「璋已令依旧勾当」,不知是何人,当考。又赐刘友端:「勘会本路保甲,近日已来,频有生事。如数十人髃行盗斫榆柳,及强入镇市典质物色,并赶逐巡检等不少。显是巡教官不得人,有以致之,及提举司失于讥察。缘上件民兵是第一件朝廷大法,深恐因循损害,可面谕狄谘等更切用心,多方防范照管,及仰躬亲火急前去上项曾经生事去处,体量因依闻奏。知河东与本路密迩,缘提举官王崇拯为事密细,分外用心职事,至今保丁事艺亦已增进,凡百并得安贴,可亦谕与狄谘使知原委。」御集第一百六十卷亦无月日。又枢密院奏:「奉旨,内黄县作过保甲,令追付大名府,并巡教官、指使、使臣不合聚集保甲在一教场教阅,并根究取勘具案闻奏。未审令刘友端与王子渊同其监勘。」御批:「王子渊充专一推勘,刘友端依已降指挥监勘,余依拟定指挥。」元丰七年正月二十八日下。又提举河北东、西路保甲狄谘奏:「契勘内黄县作过保甲,已收捉到一十七人推究外,有二百三十八人赴县,已令依旧在场教阅,务要众心安贴。今来北京留守司指挥密切知在。本司看详众人既已散在村落,难以密切知在,若行拘管,又恐人心惊疑,别致生事,致本司难以施行。伏望朝廷特赐处分。」御批:「其北京留守指挥显不中理,难为施行。可火急札下保甲司照会。」元丰七年二月六日下【一○】。又提举河北东、西路保甲狄谘奏:「准枢密院札子:『奉旨,内黄县作过保甲,令勾赴大名府,并巡教官、指使、使臣不合聚集保甲在一场教阅,差王子渊就本府专一推勘,其提举官失觉察,并于案后收理。』臣恐王子渊近日到北京取索供答文字待罪,又恐违出巡日限。」御批:「宜令依例火急出巡讫奏。」元丰七年二月七日下。又权发遣同提举河北东路保甲、权管勾提点刑狱刘定奏:「准朝旨,为定安镇、韩张镇,定安镇属大名府元城县,韩张镇属大名府朝城县等处保甲及髃贼强解钱物事,令躬亲监督捕盗官掩捉者。体问得当日因保长捉劫贼,在寺保丁杨万寿等同守罪人,只有李福、王定等八人曾到市户家解钱。除李福等八人未获,杨万寿五人见禁外,别无多人。所有定安镇元申凶恶三二百人,及称斗敌,显是虚张事势,不惟意望功赏,兼欲归咎于保甲官司。已推究申报不实,及会到酒务内墙见在,元不推倒,已牒本府施行。」御批:「详定所奏,其元初作贼事理本情,亦无凶恶迹状,乃是素怀不忠,异议之人,张大扇摇,意在破坏保甲成法,以至上达,朝廷为之动心,再行处分。兼特差官穷治其事,致腾播张皇,骇闻四方,极为不便。宜火急下刘定,令密切具析元初张皇官司,火急闻奏,仍令不得辄有避忌不尽。」元丰七年二月八日下,实录见十六日。又权发遣同提举河北东路保甲、权管勾提点刑狱刘定奏:「体问澶州勘观城县解钱公事,禁系三十余人,节次不住勾人。欲乞指挥承勘官司,不得容见禁人枝蔓追证。」御批:「检举近日已降指挥,令勘院火急将不系首谋作过之人,指挥到日并行簄放讫奏。仍令王子渊,李宜之并发归本任及元巡历去处,止令刘定往来催驱结绝,仍并从急递中指挥,更不送门下省。」元丰七年二月十七日下。)
  甲申,诏京东转运司:「高丽使入贡,依式用妓乐,如使人辞免,即听。」
  乙酉,刑部言,沈括准赦量移。诏更候一赦取旨。
  手诏李宪:「赵□上章祈免易守平凉,朝廷以其情辞迫切,已可其奏。又内外在位近臣勘有练达边务,宜膺是选者,不得已始令卢秉复还旧任,尔宜照会近日处分施行。」(朱本增入,新本削去。)
  上批:「据刘定言,澶、魏保甲初无凶恶迹状,乃是素怀不忠,异议之人,张大扇摇,破坏保甲成法,以至上达,朝廷为之动心,差官穷治其事,骇闻四方。可下刘定密切具析元初张皇官司以闻,无得避忌不尽。仍下李宜之、王子渊见鞫保甲事,限十日结绝。杖以下勿禁。」(下刘定,据御集在二月八日;又十七日,令王子渊、李宜之归本任,只委刘定结绝。所有限十日令李宜之、王子渊结绝,御集乃无之。四月十二日。)
  徙知秦州、天章阁待制刘瑾知应天府。以御史朱京言,瑾很愎傲虐,乞选忠厚可属任者代之故也。
  责授昭化军节度行军司马、均州安置王诜为诸卫将军、颍州安置。
  丙戌,诏:「高丽王子僧统从其徒三十人来游学,非入贡也。其令礼部别定傧劳之仪。」吏部乞于四选补算学博士阙,从之。(御集二事今附此。明州奏:「高丽国发礼部侍郎崔思贤前去告哀,及有国王子僧统大师领僧约三十来人,欲同告哀使来本朝作功德。本州岛未有高丽告哀使及王子僧统到州迎送馆设等仪式,安泊差人引伴、沿路驿程供给并未有定式。」御批:「宜令本州岛通判引伴赴阙,其待遇礼数,专下马珫依仿王子赴阙已定式,令从僧俗权宜裁定,一面施行讫奏。即不得稍有削薄,亏损朝廷待遇恩意。其安下去处,即合火急选择本州岛将好僧院一所并治整洁,仍令差下引伴赴阙通判官同在本院筵伴上宿,仍随所阙器用诸般物色逐旋差僧一一毕备齐足,不可小有阙误。仍从急递中指挥,更不送门下省。其僧统左右得亲近者三两人,比附上节例施行。」元丰七年二月十七日下。奉国军奏:「入高丽国温式船回到定海县,称新国王亦是身亡,见今国主是前国王第三子,及称欲遣僧来作功德,呼为『僧统。』」御批:「除迎候王子僧统自从别降朝旨外,余并依常使例,惟不用花乐。仍仰转牒缘路州军准此。」元丰七年二月十七日下。)
  李宪乞遣李浩出兵伪示取灵州。诏宪只依先降挠耕指挥及行招纳新格。
  又诏:「御史台以侍御史知杂事为侍御史,不带知杂事;以言事官为殿中侍御史;六察官为监察御史。侍御史恩数并如知杂事,左右巡使及监察使名并罢。左右巡案令本台随事并入朝堂百司案,驱使官仍除去四『团』字,主簿、检法官仍旧各一人。」
  文彦博言:「先准敕立家庙,岁八祭用酒以臣随行公使酒供办【一一】。今臣致仕,不欲沽酒以祭,乞于河南府公使库逐祭寄造酒十石。」从之。
  诏:「陕西、河东沿边旧城寨见阙官处,委经略司选才力使臣。自今见任官毋得移近里及别委勾当,违者监司体量以闻。」
  丁亥,步军副都指挥使、邕州观察使刘永年卒,辍视朝临奠之,赠崇信军节度使,谥壮恪。后诏弟永寿迁遥郡防御使,更官其亲戚一人。
  戊子,手诏李宪:「得回奏,浅攻扰贼春耕,若如所画,理固甚善。所未可知者:我兵出境,非十余万众果可以致倾国点集否?又天都老小苟闻大兵之出,果不震惊奔骇渡河【一二】,而肯置之会州之侧,使我得以招携否?使上件聚落,如我所料,团聚不散,则所谓二十二钤辖者,果可以一呼使之改怀内附否?此事首尾恐未详密,则不若且如去年三月中及暮秋李浩、苗履、杨吉等出塞已见事验,为忽往焂归之计甚便,宜审图之。」(朱本增入,新本并削去。)
  庚寅,左班殿直马诚自言:「本德顺军弓箭手,迁官皆以战功。吏部右选有德顺军巡检阙,以臣土人,法碍差注,欲望以战功差授。」上批:「吏部虽当用常格,缘边寨主兵官正要得生长彼方,谙习山川迂直向背之人,乃可缓急将兵出入,不失地利。宜依所乞。」
  癸巳,李宪言:「子彀渐可驱使,乞一随行差遣,庶得倚信。」上批:「特差彀充熙河兰会经略安抚制置司勾当公事。」
  又诏宪:「近据具析到熙河岷州、通远军及河州拟修三关堡,合用守御器具万数,非本路可办。令择其紧急要用者:黄桦神臂弓、黄桦乌梢金线弓各三千张,斩马刀、臂阵刀各一万柄,新样齐头刀一万五千口,黑漆独辕弩二千枝,黑漆黙座一千副,竹手牌五千面,起节长弰弩五千枝,锥鎗一万条,□二万领,黑漆栾竹长牌一千面,躬甲弓长箭二十万只,神臂弓箭三万只,独辕弓箭二十万只,马黄弩箭五十万只,神臂弓火箭十万只,火药弓箭二万只,铁甲三千领,皮笠子一万顶,火药火炮箭二千只,火弹二千枚,铁额子五千枚,先次发去。仍令宪督促役兵,修治城堡。去大河结冻时月,空隙无逾百十日,寸阴至为可惜,理须上下竭力,俾工作日见程绪,乃所望也。」(朱本增入,新本削去。大河结冻,恐非二月末所云,当更详之。)
  甲午,熙河兰会路经略司言,虎翼卒郝贵等捕获逃亡未获,守城有功。诏,依例给赐银、绢,以守城功除其罪。
  丙申,陕西路转运副使王钦臣言:「近准朝旨,军须经费令经略、转运使通管。臣见范纯粹,说昨入奏,尝乞用王震会定法。臣窃以『出纳之吝,谓之有司』,不变财用者将帅之事。两者得其人,则交济;若合为一职,则势有所不行。而帅臣是费用之地,虽使之通同聚敛,所入不补所出,唯倍责财本,虽王震会定之法亦未可行。然亦不须改法,候边事少息,物价复常,乃申前制。伏望且使仍旧,则有司不失其守。」诏转运使官合议以闻。既而叶康直、李察皆言:「沿边籴买事,乞依会定法施行;军须经费,难令经略司通管。」诏依康直、察所奏,其正月己未指挥勿行。(正月己未,十九日也。又六月二十七日乙未当考。自「既而」以下,朱本增入,却删六月二十七日墨本。)
  知河南府韩绛言:「故宰臣张知白止有一子,早卒,无人承继蒙恩。欲望于其本宗择一子承知白后。」从之。其家举故虞部员外郎昭立子敷继知白。下礼部,言:「敷,昭立嫡子,不当为人后。」又故虞部郎中张珣妻高氏言:「第三子沂属尊且长,乞以为知白后,不受所赐官。」诏河南府令知白族人依世次推择有行谊一人以闻。
  殿前都虞候、沂州防御使苗授为容州观察使、步军副都指挥使。
  丁酉,以蕃官如京副使高永坚为庄宅副使、统领官,副总管曲珍、知环州张守约降敕銟谕,各赐银绢二百,将官杜绍、折可适、刘甫、张诚各迁一官,蕃官吹罗以下功次,迁官、减磨勘年有差。环庆路经略司上珍等出界功也。(永坚或与曲珍、张守约同功赏,但实录不详耳,当考。)
  诏鄜延、环庆、熙河兰会路经略司:「西贼昨经兰州伤败,又向夏暑,非举动之时,颇留戍边兵马,虚食边粟。可相度依差去先后,减遣归营。」
  户部言:「见缗不多,请发东南诸路积剩钱百万缗,置物货输元丰库,变易见钱,以备支用。」从之。
  诏:「开封府界户马,并以家产盐税为定。」(五年五月五日霍翔云,已移入。七年二月八日,又五年八月七日,并七年二月八日及此日,又三月二十三日,皆合参考。)
  戊戌,诏门下、中书外省立三省、枢密院吏不通转额法。
  注  释
  【一】以劝才吏「吏」原作「使」,据宋史全文卷一二下改。
  【二】李宪上兰州城守追败西贼功状「功」原作「公」,据宋会要兵一八之一三改。
  【三】熙河路勾当公事「熙」原作「西」,据下文癸巳条改。
  【四】今年正月二十三日范纯粹奏「三」,阁本作「八」。
  【五】每疋给价钱十千「每疋」二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二之二九、宋史卷一九八兵志补。
  【六】其余约束一依朝廷近降民马指挥「一」字原脱,据阁本补。
  【七】上特御延和殿「特」原作「时」,据宋会要仪制六之一八改。
  【八】新令已赋马于京东西诸都保内均养「都」原作「郡」,据阁本及上文改。
  【九】多为首人倡率「首」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二之二九补。
  【一○】元丰七年二月六日下「七」原作「六」,据阁本及下文改。
  【一一】岁八祭用酒以臣随行公使酒供办「八」原作「入」,据宋会要礼一二之二、通考卷一○四宗庙考改。
  【一二】果不震惊奔骇渡河「不」字原在「惊」字下,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八六取洮河兰会下乙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四十四
卷三百四十四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七年三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四十四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七年(甲子,1084)
  全  文
  三月庚子朔,以董毡为进奉使,廓州刺史李叱纳钦为胜州团练使。
  辛丑,赐文彦博燕于琼林苑,上制诗以赐之。
  刘昌祚乞于米脂寨中路置堡。枢密院言:「米脂寨去绥德差远,然自收复以来,虽有贼马钞略,不为深患。兰州贼马近遭伤阻,恐怀愤激,若兴役之际,万一举觽奔冲,小失枝梧,增长贼气。」诏刘昌祚候地界了日,别降指挥。
  癸未,诏知延州刘昌祚罚铜十斤,坐擅牒本将改刺蕃落兵也。
  甲辰,赐司农少卿廉正臣、董诜紫章服。正臣自言:「先提点在京仓场,首尾六年,收出剩粮三十四万石、草二百五十九万束。」故銟之。
  乙巳,诏详定重修编敕所删定官、刑部侍郎崔台符,中书舍人王震各迁一官;前删定官知制诰熊本,宝文阁待制李承之、李定,赐银、绢百,以书成也。(要见初重修时。熙宁九年十二月二日,元丰元年十一月十八日,又三年五月十三日,又十五日,又八月九日,又五年十月十二日,又十二月十五日,又六年九月一日,当考。艺文志:元丰编敕令格式、赦书德音、申明共八十一卷,元丰七年,崔台符等修。刑法志云:初议修敕必先置局,诏中外言法之不便与约束之未尽者议集,然后更定,所言可采而行者,赏录其人。书成,诏中书、枢密院及刑法司律官俾参订可否以闻。始,咸平敕成,别为仪制令一卷。天圣中,取咸平仪制令约束之在敕者五百余条,悉附令后,号曰附令。庆历、嘉佑皆因之。熙宁敕虽更定为多,然其体制莫辨。至元丰,修敕详定官请对,上问敕、令、格、式体制如何,对曰:「以重轻分之。」上曰:「非也。禁于已然之谓敕,禁于未然之谓令,设于此以待彼之至之谓格,设于此使彼效之之谓式【一】。修书者要当知此,有典有则,贻厥子孙。今之敕、令、格、式,则典则也。若其书备具,政府总之,有司守之,斯无事矣。」于是凡入杖、笞、徒、流、死,自名例以下至断狱凡十有二门【二】,丽刑名轻重者皆为敕;自品官以下至断狱凡三十五门【三】,约束禁止者皆为令;命官之赏等十有七,吏、庶人之赏等七十有七,又有倍、全、分、厘之级凡五卷,有等级高下者皆为格;奏表、帐籍、关牒、符檄之类凡五卷,有体制模楷者皆为式;始分敕、令、格、式为四。熙宁敕十有七卷、附令三卷;元丰敕十有三卷、令五十卷。熙宁敕、令视嘉佑条则有减,元丰敕、令视熙宁条则有增,而格、式不与焉。二敕有申明各一卷。天下土俗不同,事各有异,故敕、令、格、式外,有一路、一州、一县、一司、一务敕式,又别立省、曹、寺、监、库、务等敕凡若干条。每进拟,有抵牾重复,上皆签改,使刊正,然后行之,防范于是曲尽矣。上谕安焘敕、令、格、式,已见二年六月一十四日。)
  自嘉佑六年,始命开封府诸县盗贼囊橐之家立重法,后稍及曹、濮、澶、滑等州。熙宁中,诸郡或请行者,朝廷从之,因着为令。至元丰,更定其法,于是河北、京东、淮南、福建等路用重法,郡县浸益广矣。凡劫盗罪当死者,籍其家赀以赏告人,妻子编置千里。遇赦若灾伤减等者,配远恶处。罪当徒、流者,配岭表;流罪会降者,配三千里,籍其家赀之半为赏,妻子递降等有差。应编配者,虽会赦,不移不释。囊橐之家,劫盗死罪,情重者斩,余皆配远恶处,籍其家赀之半为赏。盗罪当徒、流者,配五百里,籍其家赀三之一为赏。窃盗三犯,杖配五百里或邻州。虽非重法之地,而囊橐重法之人,并以重法论。其知县、捕盗官皆用举者,或以武臣为县尉。盗发十人以上者,限内捕不获半,劾罪取旨。若复杀官吏,及累杀三人,焚舍屋百间,或髃行于州县之内,劫掠于江海船□之中,虽非重法之地,亦以重法论。(刑法志有此,不得其时,因编敕成附见,须细考之。)
  大理寺丞郭燍言,就江宁府劾陈绎,三供罪状不尽,乞追摄。诏陈绎所未承罪,止以觽证结案。
  丁未,赐京西都转运司度僧牒百,修转般仓。后再给五十。
  诏:「京东转运使□居厚修举职事,致财用登饶,又未尝创有更革,止用朝廷旧令,必是推行自有检察勾考法度。宜令户部左曹下本官具事曲折,从本曹删修,下诸路遵行,庶课入继有登办者。」(实录但云删修以闻,今从御集。)居厚言:「窃谓聚人理财之义,既已见之于易,朝廷诏令所及,又复委曲详备,若推行灭裂,即耗散伪弊悉随而起。臣将命东州,承袭困窘,深恐速得罪戾,每依缘条法,试为检防,愚者之虑,无足收采。今奉朝命具析,敢不条上。臣谨将已行案卷及应干令、敕,照会增损,略□施行次第为上下两策,或可以革一时之弊与夫久远施行,伏在详酌,谨随状上进。」(居厚进检察勾考事件两册,据崇宁二年八月三日诏旨增入。)
  提举经度制置牧马司言:「左侍禁杨嵩于河东共买马二百八十八匹,嵩初言河东路约买马八千匹。」诏提点刑狱司劾罪。(朱本以为事小,削去。)
  戊申,诏:「散直旧两班人员,自并为一班后,未经裁定。可减指挥使一名,都知、副都知押班二人,于两次转员施行。」
  诏诸路知州选在任官可为州学教授者【四】,送国子监审察,令兼管。
  知洺州、朝请大夫王荀龙,通判、奉议郎孟蕴,各降一官,坐差禁军防送也。
  庚戌,手诏刘昌祚:「本路军气,自永乐不守以来,折索摧丧,非往日之比。近闻诸将互出,颇获贼级,军气小振,则豪勇异常之人,宜有旌别,将以气作之,使鼓率士心,乐于攻战。今赐卿锦线战袍、红线勒巾【五】、金线乌梢弓、虎纹韔韔、银缠杆枪、朱漆圆排、金镀银装手刀各五十,宜择觽与之人,量所宜赐之。」
  诏诸军转员文字并送门下省,仍依枢密院例宿直。以门下省言「诸军转员及换前班除授差遣,或系临时恩例,若不送门下,因此为例,渐废本省职事」故也。
  辛亥,诏支内藏库绢十万付环庆路。经略司言,赏功绢见止四千余疋故也。
  壬子,降宣德郎、监察御史朱京为宣义郎、监兴国军盐酒税务。初,京言:「朝请郎董扬休前任沂州监司,体量以疾旷官冲替,法当与宫观,展磨勘一年。有司审验体量应格,考功言陈乞宫观,留台不许磨勘。扬休虽非陈乞,未有此例,御史台定当依本法与磨勘,而朝旨不行。朝议大夫致仕宋彦缘事故差任宫观,大略与扬休相类,王珪、蔡确由中书进拟与磨勘,改太常少卿。案:扬休年六十二,彦年六十九,皆未及七十,老疾虽同,长少则异。扬休已该磨勘,因差任宫观而所乞不行,彦则通理两任宫观留台月日,许与磨勘。臣窃意大臣进拟有爱憎之私,阴收其权,归怨于上,望别定夺改正。」中书门下言,京所奏与事实不同。诏京具析,而京言果不实,故责之。(京初有言,乃二月一日,今并入此。)
  前汀州通判、奉议郎郭祥正勒停。坐权漳州,补僧道亨住持,不当受金,悔过还主,及违法差送接人,经赦也。
  御史中丞黄履乞与侍御史张汝贤同荐御史。从之。
  癸丑,分命辅臣祈雨。
  手诏:「嗣王虽着品令,然自国初以来,未尝除授,故有司不能定其恩数。近除宗晖嗣濮王,宜下御史台、合门参定以闻。」(二月十四日。)
  又手诏:「京东、京西两路保甲领于提举司,近已专置官提举,都保内所养马则保民相干,理难两属。令霍翔、吕公雅并兼保甲。」
  诏付陕西转运副使范纯粹:「本路自用师以来,岁费浩大,朝廷前后应副虽已不赀,而边籴杂须尚未充羡。近擘画令于京东徐州铸到折二大钱二十万缗,计为四十万贯之用,欲岁运致往陕府下卸,以佐经费。未知有无钱币轻多之弊,可速具奏。」纯粹言:
  本路见有新旧铜铁钱九监,铸折二大钱约一百万贯,计小钱二百万贯。自来以本路经费浩大,惟患鼓铸不广,今若岁以徐州所铸钱四十万贯运致到本路,只是增得本路铁钱监岁额十分之二,即未至有钱币轻多之害。
  虽然,臣窃有所议,辄因圣问,愿陈其略。臣自未军兴之时参领漕计,至于今日。方此财用艰窘,乃蒙朝廷岁以见钱四十万贯运至本路,以佐经费,而以问臣,在臣计得以自幸。然而臣若但以本路得钱为利,而不为朝廷久远之谋,则不忠甚矣,非臣所敢为也。谨条列如后:
  一,契勘本路沿边诸处,久来难得见钱。逐处岁计,除以本路课利所入应副支费外,其所少之数,并是于永兴商、虢、华、陕等州钱监收积,及于近里诸处雇脚般运前去,其所用脚钱,糜费极多。且如自陕府般铁钱一万贯至秦州,计用脚钱二千六百九十余贯。今若自徐州鼓铸钱津运到陕府下卸,臣即不见其得徐州元铸铁钱每一万贯计用本钱若干,并沿路水陆脚费又若干,及搭入自陕府至边上所费脚钱数目,即一万贯之内除本路脚钱销费外,纽算边上所得实钱计若干,窃虑枉有糜费。若以本司言之,则所备固多,若为朝廷计之,即恐不惟轻用国力,兼虑经由之地,上下劳费,卒无已时。伏乞圣慈更赐详酌,付有司会较施行。
  一,臣前自公府掾谪知徐州滕县,与利国监相邻,访闻本监虽是出铁,而铁性犷脆,惟宜制作兵仗,即未知鼓铸钱实又复何如。鴜陕西诸监所用铁,若性稍犷脆,即难于磨漉,多致破缺;若性稍稠浊,即金汁易凝,流注不快,钱上字样率多□晦,与私铸滥钱夹杂难别,为害不细。兼臣契勘陕西折二大铁钱二十万贯,计用铁三百六十万斤、木炭六百万斤。窃计徐州所用铁钱料例,与此不远,亦未知本处所产铁炭每岁足与不足二十万贯所用之数。此虽臣私忧过计,亦乞朝廷会较施行。
  一,臣以谓飞运钱币之术,莫如走役商贾,最为简便。臣窃见东南诸路岁以见钱上供,不知其几百万,水陆津运,劳费不少。既运致到京,每蒙朝廷以公据召人于陕西入便,却于内库请出,亦费行遣。又窃见关陕以西至沿边诸路,颇有东南商贾,内如永兴军、凤翔府数处尤多。自来患在卖到见钱别无回货,今若严立关防符验,于陕西近里及沿边诸路召人入纳,赍给符验,直赴本贯州县就便请领,即公私为利莫如此比。借如恐沿边诸路所入不多,若只于永兴军、凤翔府等处入便数十万贯,必可取足。如此,则不劳公私,便可飞运得他路见钱数十万贯在关陕以西,比之就徐州本铸钱糜费远脚,耗折过半,仍只到陕省下卸,委似省便。臣愚管见如此,更乞朝廷会较施行。
  又臣伏详诏旨,只是询问有无钱币轻多之害,而臣于圣问之外,辄陈烦说,紊黩天听,罪在不赦。然念事君之义,知无不言,惟乞圣慈深赐矜察。(纯粹奏此,乃三月十四日,今附本月日。叶梦得云三百万缗,鴜误也,已具注六年九月六日。纯粹八年四月十二日自右司出漕京东,九月二日又奏此事,可并考。)
  甲寅,福建路转运副使王子京言:「点检福泉漳州、兴化军卖盐价不同,欲乞均定。」诏户部:如不碍见卖额盐,即依所奏。
  乙卯,江淮等路发运副使、朝奉大夫蒋之奇,都水监丞、承务郎陈佑甫,各迁两官,余减磨勘年【六】,循资有差。以上批「闻所开龟山运河,于漕运往来免风涛百里沈溺之患,彼方上下人情莫不忻快,其本建言及董役成者,令司勋第赏以闻」故也。(开龟山河,在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神宗宝训议河渠篇:七年,江、淮发运副使蒋之奇请凿泗州龟山左肋至洪泽五十七里为新河,以避长淮之险。二月,以成功闻。之奇奏计至京,绘图来上,上问曰:「龟山亦故道耶?」之奇对曰:「凿山为渠,非故河也。方凿河时,获钱十四,其文皆『开通』,识者以为开河必通之兆,犹李泌之凿砥柱,获戟,文有『平陆』,为平陆之应也。」上喜,遂下诏曰:「所开龟山河,于漕运往来免风涛百里沈溺之患,其始建言及董役成者,令司勋第赏以闻。」乃以之奇直龙图阁,进秩二等,余迁官、减磨勘年,循资有差。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开河,七年二月十六日迁两官。之奇除直龙图阁,升发运使,在哲宗即位后,本传可考,宝训误也。河渠志第二卷:龟山运河,熙宁中,皮公弼议浚许元所开新河,自淮阴属于洪泽,四十九里,以避长淮之险,诏从之。发运使罗拯议凿龟山河,属于洪泽,公弼力沮之。上察公弼沮坏事功,尤欲用拯议。元丰六年,会发运副使蒋之奇奏计京师,建言:「上有清汴,下有洪泽,而风浪之险止百里长淮【七】,迩岁沈毁漂失公私之载,何可胜计!自诸道转输经湖、江数千里之远,而覆败于百里之近,良可惜也。」上乃遣都水监丞陈佑甫经度。之奇议欲上自龟山蛇浦,下属洪泽,凿为复河,取淮为源,不置堰闸。佑甫以其言奏,因复陈工费浩大,上曰:「工费虽大,然为利亦博矣。」佑甫曰:「异时淮中岁失船百七十艘,若捐数年所损之费,足以济役事。」上曰:「捐费尚小,如人命何!」诏遣之奇、佑甫董役事,起十二州丁夫十万三千有奇,于正月戊辰始事,二月乙未奏功。河亘五十七里有奇,漕运往来无风涛覆溺之患。上遣中贵人劳赐有差,诏建言成功之人第赏以闻,命之奇撰记,刻石于龟山。)
  赐权发遣熙州兼管勾熙河兰会路经略司赵济银、绢六百,降敕銟谕,以应副军期趣办也。
  礼部言:「诚州奏:乞于中路要便之地建二寺,大步山欲以静化,古融城欲以怀化为额,乞岁度僧二人。」从之。
  浮图寨监押、殿直晁立贷死,免除名,勒停,追两官冲替。坐令十将续连杀投降秃头寨主王杰也。
  监察御史蹇序辰、翟思并守殿中侍御史。
  丙辰,户部言:「提举京东路常平等事【八】燕若古乞州、县积欠钱斛对移令、佐催督。看详欲下提举常平司具可以权对移职位、姓名,申部关吏部。」从之。
  诏:「广南西路诸州召募土人隶雄略、澄海,其例物依寄招例支七千外,更增钱:邕州住营者,每名五千,余各三千。具数关牒见寄招路照会关牒。」
  中书舍人兼侍讲蔡卞奏:「待罪从官,久无补报,举士应诏,又非其才。伏望罢臣职任,除一在外差遣。」诏不许。(此据御集。要见卞举何人,或见朱本。)
  丁巳,大燕集英殿。中燕,皇子延安郡王初侍立于前,宰臣王珪率百僚廷贺,宣答曰:「皇家庆事,与卿等同,深为欣怿。」及珪等升殿,上又谕王珪等复前【九】,分班再拜称谢就坐。久之,乃退。王年未当出合,上特令侍燕,以见髃臣。(哲宗熙宁九年十二月生,此年九岁也。旧纪书:丁巳,燕髃臣集英殿,延安郡王立侍于御坐之侧,宰臣王珪率百官廷贺。及升殿,上命与王相见。久之,王乃退。新纪但书侍侧廷贺。)
  己未,手诏:「熙河一路开创未久,凡百用度,锱铢较计,尚未易供亿。其缘防城器具,虽为□恶之物,极塞所直,自亦不少。若于御贼施用,未是要急,诚为枉费。可下经略安抚制置司,于已颁百步守城法内,据紧急名件,随宜裁定闻奏,毋致阙御贼之用。」
  庚申,御崇政殿阅诸军转员,凡三日。
  诏刘昌祚:「闻夏人以谍妄传汉家欲城胡芦河,遂发河南北人马十分之九,集于练家流。宜明远斥候,知贼所向,清野城守,则为制贼上策。」上批诏尾云:「本路挠耕之兵,数出俘斩,殆以千数。羌人俗重酬报,今所聚人马,不见汉兵,势不空回,必于诸路钞略。诸路中本路且有瑕耲,必恐首撄贼锋,不可不厚为之备。」
  诏御史中丞杂压在六曹侍郎之上。
  诏:「陕西、河东经略司休息士马,更不出塞,止为守御之计,候今秋别听指挥。」
  枢密院言:「马军诸指挥及诸班直【一○】,以年出职及军功转补,今转员约至军使【一一】,各有剩数,迁补不行。」诏:「权置下名军使二百四十员【一二】:捧日、龙卫各四十,拱圣、骁骑各五十,云骑三十,骁胜三十。权置下名副兵马使九十员:拱圣、骁骑、云骑各三十。」
  知太原府吕惠卿言:「相度开麟、府、丰三州两不耕地,所收极厚,可助边计,乞推之陕西路。」诏陕西路经略司详酌施行。(七月十日丁未所书当考,此与彼相重,但经略异耳。吕惠卿家传有可删入者,今附此,须更详之。家传云:七年春,惠卿之任,至河阳以北,流移者负老携幼属于道,皆本路之民也。既至,思所以抚存如上意者,先以尤急者三事上闻。其一,自五年军兴,调夫与驴于民,夫一名官支雇钱一千、米一石,驴一头官支赁钱五百。而民间自太原至潞州至河外,一夫之费多至百千,驴之直多至十千,调驴三千头,至用钱四万贯,而官支才千余缗。其后有司复以为但至极边,未尝入界,追理所支。其二,河东于二税外,别有和籴、支移,劳弊与正税同,而灾伤无蠲减之法。自军兴,民尤以远输为病。其三,河东转运司每岁以斛斗十万石馈鄜延,民间之费几至倍蓰,乃能毕足,而计司不敢以为言,惠卿皆乞除之。于是流移之复业者相踵也。河东四路边面二千余里,兵七万人,旧制畸零交错,战守不分,其弊如陕西。惠卿团为十二将:二将以备北,一将在岚、石,一将在府州,而八将番戍河外。凡所以措置,一切用陕西之法。自师出无功之后,敌势益张,人心惴恐,并边退缩不复敢耕,而新疆葭芦、□堡间号木瓜原者,膏腴特甚,皆昔西人恃以强国者。惠卿遣知石州赵宗本相视之,得地可耕者甚广。乃雇五县耕牛,发将兵护其外而耕之,旬日种地五百二十九顷。又耕麟、府、丰州地七百三十顷,弓箭手与民之无力者、与异时两不耕者九百六十顷,边民始复有稼穑之利,而秋成则以籴之官中,边计赖之以纾。惠卿乃上疏乞为营田,其略曰:「今葭芦、米脂里外良田不啻一二万顷。西人名之歇头仓,或曰真珠山,或曰七宝山,言其出禾粟多,而国中所资多出于此也。果能为之法,稍耕其地,则两路新寨养兵之费略已备具,而所资之内地者无几矣,况尽辟之乎?然而所以不敢耕者,前无捍卫,而贼马犹复出没于其间,而官中未有法以耕之故也。夫捍卫疆场,保护耕凿,莫若建堡寨。而论者徒惩永乐之败,而不究其所以败,因置而不敢议,此非计也。夫堡寨诚不可建,则凡新旧城寨皆不可守;诚可守,则曷为而不建之,以据其要冲,而令贼得出没于其间而不敢耕哉?今葭芦西南去米脂纔一百二十里,若两路各建一寨,则每寨相去不过四五十里。又于其间置小堡铺,以相照望,则延州之义合、白草与石州之□堡、克乌以南诸城寨,凡千余里之边面,皆为内地。其兵固可移之新寨,则建寨初虽当少益常戍,而所益不多矣,而辟其地利以赡军用,虽有资于内地,而所资不多矣。而河外三州荒闲之地,与昔之为西人所侵,及苏安靖请弃之以为两不耕者,臣皆为法以耕之。又及时就籴于河外,而使河内之民被文移者量出脚剩之宜,而革百年远输贵籴,以困公私之弊。一二年间,财力稍丰,则又通葭芦之道于麟州之神木,其通堡寨亦若葭芦、米脂之法,而横山膏腴之地皆为我有。使河西两路州军城寨相通,自足为一路。彼举国大入,则固守勿战,以避其锋;其散居或小入,则择利时出,以击其惰。纵未扑灭,彼无所归,不远遁沙漠,必请命画疆,则窥图之望绝,宾服之心固,而边境安矣。窃以诸将既不能为一举破敌之谋,以经画于前,比奉诏旨令臣相度措置,以为持久西边抗敌之计,宜无出于此。」于是具所以措置施行之法,条件以闻,而朝廷未暇为也。持久抗敌之计,实录系之七月十日。据八年正月二十七日所奏,则营田乃不如惠卿所言也。)
  辛酉,诏永安县【一三】:「河南府六陵勾当官,香火内品等,自来承例,远离陵寝将迎使客。自今一切禁止,非准朝命辄离陵所者,论如擅去官守法。【一四】」
  京东路转运司言:「盐场收杂钱不系本息数,乞岁支三百千,为本司公使。若别费用及数外取索,并以违制论,不以去官赦降原减。」从之。
  壬戌,手诏李宪:「昨奏鬼章送马十三匹,乞买写经纸事,纸可就赐之,而还其马。」
  诏太学外舍生周邦彦为试太学正,寄理县主簿、尉。邦彦献汴都赋,上以太学生献赋颂者以百数,独邦彦文彩可取,故擢之。邦彦,钱塘人也。
  同管勾京西保马吕公雅言:「保马馇瘠,已立备偿法,其充肥未有旌赏。欲乞保马生驹每匹给绢一疋,其充肥支银楪。仍乞借常平钱五万缗,均付诸州县出息,为银绢费。每岁孟夏之月,聚而牧放,可致蕃息。」从之,京东路准此。(五年五月五日,又九月十四日,又七年二月八日,又五月二十六日、二十九日。)
  京东路都转运使□居厚言:「密州板桥镇东枕大海,四方商贾所聚,鎫无垣墙。乞调明年春夫厚筑高垣,以包民居,置关锁。其海滩浮居小屋,大半隐藏禁物盗贼,并令毁撤,仍委密州觉察。」从之。
  京西路转运判官沈希颜言:「本路酒税监官阙员及不职,乞不拘常制,奏差公干文武官。」户部言内外官司罢举,已着令。诏课利及万缗以上,依希颜所乞。(六月十五日可考。)
  诏京东、京西、淮南路转运司:「闻本路久不雨,可访名山灵祠,委长吏祈祷。」
  甲子,鄜延路第二将、西头供奉官张禧追一官勒停。初,经略司命禧以将下兵至开光寺护输税人乘,而禧擅以所部入米脂谷采木,贼马略输税户,杀人十四,禧失于应接。经略司劾罪上之,仍收禁禧。大理寺当禧罚铜五斤,请劾官吏不应禁禧罪。刘昌祚言:「禧故不禀本司处分,杀无罪十四人,有司议法不当,情恐将佐观望,以误边计。」故有是命。
  诏河东路经略司:「臣僚初奏斩获西贼一人,仍体量西贼入寇及城寨、使臣等应敌次第,并杀获人畜,烧荡邑居,诣实以闻。」(朱本以为事小削去,当考其故。四月七日丙子,朱本所增书,或即此事。)
  天章阁待制、提举仙源县景灵宫王居卿卒。居卿麤俗吏,特以言利至从官云。
  丙寅,广西安抚使走马承受薛元方乞买荆湖北路鼎、澧、潭郡等州土产良马【一五】,诏荆湖路转运司详度。
  诚州言:「右司员外郎孙览建议于新开路多星、收溪置二寨堡【一六】,已遣侍禁刘诏以兵往护役。」诏赐多星堡公使钱,岁百五十千;土丁月给钱,人三百。(毕仲游云云当其览使归时。)
  戊辰,诏:「河北瀛、定二州元丰五、六年及接今岁提举籴买封桩粮草司所籴粮,数以巨万,而散于诸处寄籴,缓急屯集大军,远近不相及。兼新仓殆为虚设,又兼籴处多无守具,若令渐运入新仓,则其费不赀,不若致商人自运为便。未知必须寄籴利害,宜下本司具析。」李南公、王子渊言:「寄籴法行之已久。如保州、广信安肃北平等军在定州之北,系极边要切储蓄之地,真定府、祁州、永宁军亦系次边,合行计置军储处,与都仓相去皆近便,缓急般取,□日可到。或容本司计置兑移,即可以并归都仓。瀛州都仓寄籴利害如此。今若使客人尽知官中必于都仓收籴,非得高价,未肯入中,则必为之增价。寄籴之利,不唯于都仓无所嫌,兼亦平准物价,使轻重之权不为兼并所制。」从之。(要见都仓凡几所,在甚州,自何年立,何年成。)
  己巳,知相州满中行言:「林虑县南修合涧河水,以济民用,功既及人【一七】;又有孟儿等村凿井取水十年,百八十尺不及泉,民以为劳而无功,宁远行汲水。以初奉朝旨,未敢罢。」诏罢之。
  广南西路经略司言:「准转运司牒,阙钱支遣,遂急借里衣等钱;及相度诸州以五等户正丁买盐,已三申尚书省,不报。今边防军费阙绝,牒请同详定敷奏。」上批:「许彦先举止狂躁,辄以本职事妄移他司,肆为张皇,諠言阙乏,内摇士卒之心,外示弱羌蛮,有亏边备。虽已差替,可改为冲替、事理重。」(许彦先缘何已差替,当考。)
  注  释
  【一】部j于此使彼效之之谓式下「之」字原脱,据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补。
  【二】自名例以下至断狱凡十有二门「名」原作「各」,据同上书改。
  【三】自品官以下至断狱凡三十五门「品官」原作「官品」,据同上书及容斋三笔卷一六敕令格式条乙正。
  【四】诏诸路知州选在任官可为州学教授者「在」原作「官」,据宋会要崇儒二之五改。
  【五】红线勒巾「巾」原作「刀」,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八九徐禧永乐之败改。
  【六】余减磨勘年「余」原作「吏」,据注文及宋会要食货四三之三改。又同上书「年」上有「三」字。
  【七】而风浪之险止百里长淮「止」原作「上」,据宋史卷九六河渠志改。
  【八】提举京东路常平等事「事」原作「司」,据宋会要食货五三之一三改。
  【九】上又谕王珪等复前长编纪事本末卷九○蔡确邢恕邪谋作「上又谕王与王珪等相见,珪等复前」。疑本刊有脱文。
  【一○】马军诸指挥及诸班直「直」字原脱,据宋史卷一九六兵志补。
  【一一】今转员约至军使「军」原作「运」,据同上书改。
  【一二】权置下名军使二百四十员「四」原作「三」,据同上书改。
  【一三】永安县「安」字原脱,据宋会要礼三七之三四、宋史卷八三地理志补。
  【一四】论如擅去官守法「论」字原脱,据宋会要礼三七之三四补。
  【一五】乞买荆湖北路鼎澧潭郡等州土产良马按:宋荆湖北路无「潭郡」,沅州又称潭阳郡,见宋史卷八八地理志、元丰九域志卷六,此处有误。
  【一六】于新开路多星收溪置二寨堡「收」原作「牧」。按:宋荆湖北路诚州无「牧溪」而有收溪寨,见同上二书,「牧」显为「收」之误,故改。
  【一七】功既及人「及人」原作「久」,据宋会要食货六一之一○三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四十五
卷三百四十五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七年四月尽是年五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四十五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七年(甲子,1084)
  全  文
  夏四月辛未,大食贡方物。
  西上合门使、宁州刺史王湛领成州团练使,蕃官皇城使卢凌领忠州刺史,如京副使解政为庄宅副使,西京左藏库副使李仪为文思副使,并兼合门通事舍人,论出界功也。
  河东经略司言,蕃官三班借职屈德宜获级。诏以一级迁奉职,其一级充本族巡检。
  秀州军事推官桑景、彝侔皆博徒,以功胜陟钱,(案:原本有脱误。)并坐污滥也。
  澶州观城县保甲三百余人,持梃入旧县镇夺攘民财,命吕公雅赴澶州监劾。诏为首人郭万领赴元作过处特处斩,吕皓依法决讫,特刺配本州岛禁军指挥杂役。(二月一日、十四日、十六日,并四月二日、十二日,可参考别修。)
  壬申,权提点河北东路刑狱李仲甫言:「两浙路岁散和买紬绢钱,乞依江东例,止用旧十分之三给盐。」下本路转运盐事司相度。
  诏:「开封府界三路提举教阅保甲官并本司勾当公事官、指使,每再遣官教阅,通比三等:武艺及五分,与减磨勘三年;六分,减四年;七分,迁一官。以上每加一分【一】,更减一年,至十分取旨。如止及三分,展磨勘二年;二分,展三年;一分以下,降一官。」
  甲戌,陕西转运副使叶康直言:「准朝旨应副秦凤路军器什物,本路见阙,若尽制造,十二年可了。欲除本路应副外,更乞给赐。」诏据所乞三分给一。
  乙亥,辽主遣归州观察使萧浃,太常少卿、干文阁待制侯庠,来贺同天节。
  福建转运使贾青【二】言:「昨提点江西刑狱,编排虔州诸县枪杖手立额,依保甲为法,岁一案阅,民以为便。江西一路可以推行。」诏下本路,依虔抚州、建昌军等处见行法。
  丙子,户部言:「本曹每岁收支常平、免役、场务、义仓金帛米数,及田产已佃未佃、已卖未卖,水利或增或废,前此未有以勾考。乞从本部立法。」从之。
  河东经略司言,三月中旬,西贼夜入安丰寨境,焚民居杀掠。诏遭爇毙者依例支赐。(三月甲子墨本所书,当参考。)
  提举府界保甲司括畿内马,凡得三千四百七十六匹。诏刘管以给教骑人。
  丁丑,京东都转运使□居厚言:「去年收息钱内,以七万三千缗余给河东保甲司赏赐支用。」诏黄廉据数交割。
  石得一奏,接伴辽使下亲从官随行亏法【三】,欲乞令过位觉察。诏许之,其入位与北人私相交易,及转达事情者察之,余勿举。(朱本。)
  陕西转运副使叶康直专计置鄜延路粮草。
  京东东路提举常平等事燕若古言:「沂、登、密、青州人田讼最多,乞择三五县先方田。」诏候丰岁推行。(八年十月二十五日,罢方田。)
  赐饶州童子朱天锡五经出身。天锡年九岁,礼部试诵七经皆通。上召入禁中,取诸经试之,随问即诵,叹曰:「此童诵书不遗一字,又无所畏惧,乃天禀也!」延安郡王时在旁,上指天锡而抚王曰:「汝能如彼诵书乎?」面赐钱五万,使买书以归,戒以后无废学。(天锡后无闻,或当削去,并十月庚辰其弟天申。上指天锡云云,据林希野史增入。希时任礼部郎中,实主试事。元丰七年甲子四月,番阳人朱拟携其子天锡年十有一,能诵五经、语、孟凡百卷,诣登闻自陈。有旨送礼部试验。即召天锡诣部,试以五经各五篇,语、孟各三篇,应声如流。又使秉笔自书其乡里、姓名。部为保明作奏。神宗召赴睿思殿,亲试易干卦、礼乐记、周礼考工记,皆全篇百余通。宫人环视,天锡殊不慑。哲宗时九岁,为延安郡王,侍膝下,神宗指天锡而抚之曰:「汝能如彼诵书乎?」面赐天锡五经出身,仍赐钱五十千,使买书以归,再三戒以不要废学。)
  戊寅,客省副使曹诱言,乞本省治事毕,候三省、枢密院出,方许出局。诏:「客省、四方馆所治职事全简少,徒糜占人吏,端坐无补,可令治务罢即出。」
  上第六女卒。辍视朝三日,追封莘国公主。年才五岁,母德妃朱氏也。
  庚辰,罢集英殿大燕,命宰臣赐辽使御宴于都亭驿。(旧纪云以莘国公主【四】丧,罢同天节燕。新纪不书。)
  陕西转运副使、奉议郎范纯粹为左司员外郎。(除郎不必书,因欲载范纯仁知河中,故书。事在五月辛酉。)
  辛巳,手诏李宪:「每年两番西使到来,常求市行牛角甚急。若不与一二,聊慰其意,则情色怏怏,颇伤朝廷待遇远人之厚,故岁岁常与之三两对,乃可厌其奇好。即今有司与禁中见阙,可广收市五七对以进。每岁准此。」
  京东西路转运判官沈希颜言:「西京创盖仓敖,其费无虑五万缗,先给到度僧牒百道,不足支用。」诏再给五十道。
  提举河北东路保甲司言:「大名府朝城、澶州观城等县、相州临漳县保甲百姓等,髃以解质为名,公行强取钱物。乞严立约束,内未获人每名赏钱二百千,募诸色人告捉。自今保甲辄敢如此,并乞依此立赏。」诏从之。(此据御集,附奏裁前。二月一日、十四日、十六日,四月二日,并此十二日【五】,当考。)
  诏:「河北保甲司以保甲买卖、质借、投托为名,状实强盗,应在各所粉壁晓示。犯者情涉凶恶,罪不至死,奏裁。」
  诏:「诸将官差经亲民两任人,副将差经一任人,升一任为『权』,升两任为『权发遣。』」
  户部乞改市易下界依旧为榷货务,上界为市易务。从之。
  广南西路【六】经略司言:「已自融口通开石门溪洞路,欲与新路侧创僧寺,化谕蛮人。乞给度僧牒五道及降御书,岁度僧一人。」从之。
  壬午,诏陕西路提举保甲、东上合门使狄咏,朝奉郎胡宗回,各迁一官;勾当使臣雷胜等七人减磨勘年有差。以按阅集教官奏论也。
  鄜延经略司言:「新复四寨深在生界,未有堡障应接。若遣人牛耕种,或恐见侵略,势不万全。乞候地界了日施行。」(三月庚申及七月丁未当考。)
  诏四方馆使、荣州团练使、知兰州王文郁子右班殿直师古,三班奉职师鲁、师孟,各迁一资。以熙河兰会路制置司言,昨夏贼围兰州,师古等皆守城,昼夜力战也。
  甲申,以泾原路经略使、宝文阁待制卢秉为龙图阁直学士,东上合门使、英州刺史姚麟为四方馆使、荣州团练使。麟以讨西贼功,秉以措置麟军马出界有劳也。(秉传云:西贼既犯熙宁、干兴、隆德寨,秉失备御,坐落待制,未几复职。葫芦河川开噶平距寨二百里,秉谍知其恃险不为备,乃密遣姚麟、彭孙掩击之,斩获万数,牛羊马驼不可胜计。捷闻,上大喜,进龙图阁直学士。)
  湖北转运使、都钤辖司言:「诚州准朝旨选使臣招纳西南一带溪峒,并开路毕功。」诏:「右侍禁刘诏迁一官,减磨勘二年,权诚州军事判官陈尚能【七】为宣德郎,军大将蔡义转三班借职,右班殿直杨昌尧、王戟、杨晟臻各减磨勘三年,李开减六年,召募进士梁传、邵州【八】司士参军李夔并为三班差使,吏兵支赐有差【九】。」
  乙酉,溪峒杨晟敢等十五人:授左右班殿直者七人,奉职者三人,借职者五人。杨晟台别赐绢五十,余赐绢有差。湖北转运、钤辖司上知溪峒州授汉官人招纳、开路功也。
  丙戌,景灵宫官言,芝草六生于天元殿门。
  广南东路转运副使孙迥、提举常平等事朱伯虎各降一官,知广州王临落宝文阁待制知濠州,通判毕居卿、管勾文字连希元并冲替【一○】。临坐鞫孙迥受求嘱,居卿随从;临、迥不检举辖下兵替换优重差遣,及失出入邓满等罪;伯虎奏事不实;伯雄鞫何卿私盐事不尽;谔鞫石大受事不尽;大受以官板造匣、拷平人,希元随顺。虽会赦降,特责也。(六年四月二日,郭燍勘迥。元丰八年十一月,王临自陈私家荣遇【一一】,其略云:臣在广州二年,因发摘一作过赃吏,曾具事状奏闻。后来朝廷因臣僚言本路运使孙迥是郭燍举主,党庇孙迥出脱了赃吏罪状,却来勘臣作上书不实。是时,臣为在远方,不敢申诉,蒙恩落职差知濠州。方欲具因依奏闻,值先皇帝服药以至上仙,不曾开陈。此事附见当考。旧纪书:知广州王临鞫事受请嘱,落宝文阁待制,知濠州。新纪不书。孙迥绍圣元年八月丙戌为户中。)
  给事中韩忠彦言:「朝奉大夫俞希旦权发遣祥符县。希旦近知滑州,以拷无罪人死冲替,应入监当。祥符为朝廷选阙,始着令,乃首选希旦,恐非立法择人之意。」诏改差人。
  御史台、合门言:「本朝旧合班仪,嗣王在郡王上,宗姓又在同列之上。近例,郡王领使相者,得吏二人前引。虽出特旨,缘嗣王恩数尤宜加隆。今参详嗣王若止随本官立班,当在本班之上;使相即用双引。」从之。
  荆湖路相度公事所言:「邵州莳竹县归明侍禁杨昌向于上里堡建一佛寺,乞赐名额及许度僧。」诏赐为感化寺,二年度僧一人【一二】。
  诏:「定州路都总管司以忠猛一指挥分入骁武第七、第八、第九,并带请受。」
  河东路经略使言,将领张世规等出界至明堂川遇敌,有功人乞酬奖。诏,张世规死,赐其家绢五十疋,子孝经迁一资。
  丁亥,朝散大夫、知均州张颉直龙图阁、知广州。颉言:「谪守偏郡,遽蒙牵复,然臣二子一孙相继亡殁,孤老无托,虑因此不任事。伏望矜怜,检会前奏,除臣一宫观差遣。」乃诏颉罢直龙图阁,提举洪州玉隆观。(五月二十九日丁卯,乃除宫观,今并书。颉本传殊不载,此据御集。)
  李宪言疾病乞罢任。诏候与夏人分画地界赴阙。
  戊子,三省言:「工部郎中、权左司范子奇言:尚书左、右司独创增吏额,分为别司,非是。欲乞依门下、中书省例,每有判送文字,更不离房,事重者郎官亲呈,事轻则拟定,令本房请判笔。」从之,令左右司着为令,其吏人遣归逐处。
  中书省言汀州军贼蓝载【一三】等行劫,走梅州界,又杀惠州归善县巡检。诏:「权宜州沿边溪峒都巡检、左班殿直、合门祗候程建乘驿与提点刑狱司选募兵民、土丁、乡丁、枪杖手百人,给口券随行捕杀。其去贼百里内,不拘路分捕盗官,并听程建处分。获贼首人授班行【一四】,赏钱五百千,次头首三百千,其余徒党,除依条酬赏外,更支钱百千。许徒伴自相杀并告首,亦推恩。」
  大理卿王孝先言本寺狱空。降敕奖谕,仍诏自今有司上狱空,令御史台刑察案实。上以开封府、大理寺比岁务为狱空,恐为文具以希赏故也。(旧纪书:戊子,大理寺狱空。新纪不书。)
  中书省言:「河北路频奏髃党一二十人以至三二百人盗取河堤林木梢芟等。欲令监司体量有无,如盗迹明白,即依累降指挥督捕。如续有盗河堤林木梢芟等,非凶恶髃党,一面依此觉察收捕,月具人数捕获次第以闻。」从之。
  赐泾原路经略司度僧牒百,修德顺军静边寨城。(朱本签贴云:元书德静军城,非是,今以十五房圣旨修改。)
  辛卯,上批:「范子渊乞发夫万人重修直河,适当农时,非次调拨,初出于不得已。今河口既未成工,则其它埽岸皆不须为之,可更不起发,今见在河上急夫亦令放散。」上以子渊所修直河不为功,徒费工料以数十万计故也。既而子渊自言:「两修进锯牙,河口几塞,不虞涨水及风雨暴至,功败于垂成。乞候霜降水落修闭。」诏子渊降一官,仍不理提刑资序。(八月十六日罢修。韩驹云:范子渊建言开广武河导水回远,则京城常无淹浸之虑。踰年役不就,故责词云:「汝以有限之财,兴必不可成之役。」初,神宗喜其言,及罢役,阖台论之,才贬一官。驹所云当考。)
  诏:「诸递铺转送金字朱牌,无迟滞四次者转一资,或赐绢五匹,余每次绢一匹。」
  又诏:「客省、四方馆使副各领本职外,官最高者一员,仍兼领合门事。」
  给事中韩忠彦言:「去年七月乙巳,诏给事中驳正事,赴执政禀议,如有异同,即据状取旨。今月丁亥,门下省得旨:『举驳事,依中书舍人封还词头例。』庚寅,中书奉旨:『给事中驳事,赴执政禀议,如有异同,即具状缴奏。』臣详中书省再得指挥,乃是不许依舍人封还词头例,但改旧文『据状取旨』为『具状缴奏』而已。窃以给事中与中书舍人职任颇均,如有所见,一则不禀白而听封还,一则许举驳而先禀议,于理未允,久失申明,昨蒙处分,事体方正。况朝廷已施行事,三省佥同,给事中或有管见,仰裨万一,即是已与执政异论,自当求决于上,岂宜更禀可否于执政?乞依丁亥诏,所贵两省官轻重体均,获申献纳之分。」从之。时章惇为门下侍郎,乙巳诏乃惇意也。(毕仲游作忠彦行状,可考。)
  壬辰,朝献景灵宫,至天元殿观芝草,宰臣王珪等称贺,仍宣从官以上赐茶。自是朝献毕,皆御斋殿赐茶。是日,将至继仁殿,摄太常卿赵彦若度上必哭,因附入内都知石得一奏之,上遂不哭。繇是中元朝献,唯上汤一恸而已。
  癸巳,西夏犯安塞堡。(五月四日奏到。新纪:夏人寇延州安塞堡,将官吕真败之。五月一日并十九日可考。旧纪书:第五将吕真败之。)
  甲午,上批:「近中书省言:『提举河北路保甲狄谘对执政官言,所部见教保甲,借户马二万余疋。初疑所言非实,今据本路承受奏数,乃极相远。』可下谘具析以闻。」(朱本、新本并削去。存此可见当时提举保甲官所言多不实也。)
  河东路提举常平司言:「去年灾伤民户阙食,义仓谷不多,乞于常平封桩粮支三五万石赈济。」从之。
  知荆南、朝议大夫孙颀降敕奖谕,赐银、绢二百;转运副使、朝奉大夫、秘阁校理赵杨,转运判官、承议郎高镈,知诚州、西京左藏库副使、合门通事舍人周士隆各迁一官。以招纳潭溪、上和等处归明人,及开道通广西融州王口寨功毕也。
  诏:「简保宁六指挥,所阙人数依兰州创置壮城指挥例,于团结厢军投换。每指挥额外量增五十人,以备逃亡填阙。令经制司依例给转军钱。」
  京东路都转运使□居厚言:「徐州利国监铁柔良堪用,乞置宝丰下监【一五】,每岁除供给公使外,铸折二钱二十万缗,委清河辇运司以次附带上京寄纳,却令三门辇运司具舟载至河中府,因回脚盐车入陕府转移用度。岁岁如此,不为无助。乞从臣相度条画立法。」诏画一具合费用及自利国监至京脚直以闻。今约铸折二铁钱二十万缗,当费用及至京脚直计万五千四十缗,诏付户部关工部,并如居厚所奏。
  诏东南诸将无马处,并改造步人器甲。
  乙未,诏襄州编管人刘彝放逐便。
  密州民苗茂投匿名书,诬告板桥镇监官张献臣谋反。有司言茂已经赦,诏特杖脊二十,刺配沙门岛。
  丙申,诏:「陕西军须经费钱物,近已降指挥,合为一窠支用。其令京师总记司勾考侵冒。」(初置总计陕西军须钱物所,实录不详,今全用御集本文,庶易晓也。)
  复置□州邹县。(旧纪书:复邹县。)
  「五月己亥朔,御文德殿视朝,召辅臣观麦于后苑。
  宣德郎、校书郎邢恕为著作佐郎。(十一月乙巳迁职方。)
  降授宣德郎叶祖洽为校书郎。祖洽初除知湖州,上批「祖洽,熙宁首榜高第,可与秘书省职事官」也。
  泾原路经略司言:「自今沿边将官、城寨使臣坐事冲替者【一六】,乞再下本司察审【一七】,军前得力人量事大小,于酬奖折除,或展年、降官【一八】,依旧在任。」从之,诏吏部立法。(六月辛巳可并此。)
  诏鄜延、环庆、泾原、熙河兰会、河东路各给空名宣头札子二百。
  庚子,诏荆湖南提举常平司会计两路所置溪峒州县城寨岁费实数以闻【一九】,从右司员外郎孙览请也。(此月十一日、八月一日,六年五月十二日,可考。)
  诏自京选将校补广南诸军将校者,并官给路费。
  壬寅,手诏知延州刘昌祚:「去月癸巳,西贼犯安寨堡,第五将以少击觽,获其酋豪,非将副谋臧、士卒用命,岂能如此?若无非常之赏,何以使勇于公战者知劝?除朝廷已特支给外,可以经抚库金帛或御前降去银器先赏觽所亲见用命有功之人。其谍知贼马信验者,优予酬奖。」初,贼数万寇塞门,昌祚遣米赟以本将拒之,斩级一百一十六,杀统领叶悖麻、副统军酿讹埋,大首领、钤辖等五人。叶悖麻、酿讹埋实主永乐之事。至是,中外称快,因图形以进。上喜甚,遣近侍即军中慰劳,诸将皆优擢。(此据张舜民墓志,昌祚传亦同。新、旧纪已见四月二十四日癸巳,又五月十九日丁巳可考。)
  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王存为枢密直学士再任。存辞不拜,免再任。
  诏三路保甲借民私马习艺者,听依旧。
  甲辰,邢州司法参军、鄜延经略司勾当公事李夷行为承奉郎。经略司上夷行随军获一级也。
  侍御史张汝贤言:「比部员外郎宇文昌龄倚任吏人郑世隆,自守当官差权正名,令史世隆用事,援引使臣赵元为主事,而元不晓钱谷。昌龄庸暗,偏任小人,窃恐败事。」诏昌龄具析。(朱本云具析到,无施行,合删。今复存之。昌龄墓志可考。)
  上批:「司门员外郎吕升卿乃吕惠卿弟,奏乞往河东受辞。既非朝廷专命,但与告归少异,尔可特依所乞,不住请给,支驿券,仍带亲随吏。」升卿初乞依奉使例故也。
  又批:「京东东路【二○】第二将欧育昨防拓修永乐城,移疾于米脂寨,及以书间谍沈括、种谔,可罢将官。」
  赐鄜延路经略司见钱钞五十万缗,乘秋稔市刍粮。以刘昌祚言,军资库及转运司军须年计,才可支三两月也。
  丙午,宣德郎、大理评事咸平来之邵为监察御史。用中丞黄履荐也。(八月丙子罢。)
  诏内人朝陵,诸陵使臣毋得差伎乐迎送,着西京令。
  丁未,以供备库副使文贻庆兼合门通事舍人,以父彦博致仕,推恩擢之。
  西头供奉官武钦,蕃官西京左藏库副使归仁各迁一官;文思副使折可适,侍禁严显,殿直耿端彦、齐诚减磨勘二年半;权河阳节度掌书记张绩循一资;镇寨使臣分三等,减磨勘年、赐绢。以根括蕃兵论赏也。
  环庆路走马承受公事黄诰乞令诸州军城、寨积石,以备守御。诏下陕西、河东路施行。
  供备库副使、知火山军康昊冲替,以在任籍行人粮斛故也。
  诏自今高禖祝版与配坐并进书。
  己酉,诏皇后父祖坟寺左街资福禅院【二一】可除每年拨放外,遇同天节度僧二人、紫衣一人。
  荆湖路相度公事、右司员外郎孙览【二二】言:「沅水已招怀结狼、九衙等百三十余州峒【二三】,乞委本州岛随其风俗量宜约束,不必置官屯守,自困财力。卢阳、麻阳之间有生莫猺五百余户,乞招抚补授,令把托道路。自诚州至融州融江口十一程【二四】,可通广西盐,乞许入钱于诚州买钞,融江口支盐,增息一分,可省湖北岁馈诚州之费,辰、沅州准此。徽、诚蛮多典卖田与外来户,乞立法:溪峒典卖田与百姓,即计直立税,田虽赎,税仍旧。不二十年,蛮地有税者过半,则所入渐可减本路之费。乞下诚、沅、邵三州施行。又沅州官水陆田、山畬,乞许射佃,候耕垦熟,限年立课。辰州土丁三千,自建诚、沅州,分在逐州屯守,裹粮番休,相继于道,人力不易。欲乞募归明人及内都每土丁十人兼雇四人【二五】,渐可减罢土丁。缘邵州属湖南,诚、沅州属湖北,融州属广西,地跨四州,分属三路,缓急措置不相照应。欲乞诚、沅、融、邵四州内,择地理居中要便一州,令知州带提举诚、沅、融、邵四州缘边溪峒兵甲公事,或缘边安抚都监名目。如逐处溪峒有合措置,许申禀提辖,抽那应副。」诏:「诚州买广西盐,立蛮人地税,免租课佃官地,并施行。其乞诚、沅、融、邵四州择知州带四州兵甲事,下逐路相度。」(此月二日、七月四日,八月一日,六年五月十三日,可考。)
  初,朝廷既治五溪,而蛮猺介荆、湘、桂管之间,官兵镇守,势不能相属,数困侵掠。览奉使相视要害,增筑障塞,道荆、湘、桂管溪峒,使相通达,兵不留行,蛮费大省,而患亦息。会议者欲招徕诚州西道、乌耳等,而辰、沅又欲籍蒋波六猺人为民,览曰:「西道、乌耳之蛮,犹禽兽也。」即奏罢之。及还,见上,因极言:「徽、诚内属,当时从事者官过其望,虽趋走给使之职,皆欲资以为官,未有已期。蛮猺散漫山谷,不能髃聚,说谕招徕,宜无难者。然地不可赋,人不可使。广无赋之地,籍不可使之民,而大农之费累百巨万。愿畀之郡县属鷧縻之,不以累中国。后有言者,唯陛下察之。」上纳用焉。(此据毕仲游志览墓,附见五月十一日览奏请后。五年十一月十二日,周士隆云云可考。)
  环庆路经略司乞增马军三二千骑防秋。诏发在京马军五指挥权住邠、宁州,支十分马。
  诏:「高丽人赍王子僧统书及金银遗秀州僧净源,源有答书,即明州移牒报之。」
  庚戌,龙图阁待制、知桂州熊本赐银、绢三百,仍降诏奖谕,以招纳广南西路浔、融、王江溪峒蛮并开路功毕也。其勾当文武官,趣经略司上功状。(五年七月八日,本知桂州;六年六月四日,辨正疆至;七年六月四日,除吏侍;八月九日,诏候辨正赴阙。十月二十二日赐交趾诏,此辨正事也。开路功此十月一日己酉、二十七日乙丑【二六】、六月十三日辛巳、八月一日戊辰、九日丙子可考。崇宁三年王祖道云云当并考。)
  诏:「西贼围兰州,有投来蕃部伦约克先报,最为信验。与迁三资,如不愿迁资,支钱三百千。」
  雄州言,主管觇事人马杰探报北界事有验【二七】。诏与三班差使。
  诏:「泾原路经略司促姚麟速上出界将副部队将下元部马步军人数以闻。」欲行赏也。
  诏:「北界牒理会宁化军差人过天池地分捉拏人口事,可下经略司契勘缘故,诣实疾速依理施行,回牒讫奏。」(御集。)
  辛亥,权知开封府、龙图阁直学士王存为兵部尚书。存固辞,且言:「左丞王安礼之妻乃臣故妻之妹,法亦当回避。」诏不许。后旬日,改户部尚书。(改户书乃二十五日,今并附此。)
  诏:「提举河北、永兴、秦凤等路保甲司官各两员,自今奏请文字并连书,机速事不用此法。」
  诏:「自今提举保甲武臣,须委有面陈事,即许夏季入奏。」
  壬子,疏决在京狱囚强盗斗杀轻者减一等,杂犯抵死降流,流以下第降,杖以下第降,以下释之。开封府界诸县准此。(两纪并书此。)
  西头供奉官刘奭为合门祗候,后毋得为例。奭,永年子、章献明肃太后族孙,故擢之。
  诏:「环庆路土兵三千人,留戍鄜延岁余,人情非便,其令罢归。」
  癸丑,龙卫军使李真换右侍禁,减磨勘四年,为本路队将。从熙河兰会经略司奏也。
  诏:「遣使案阅将兵武艺,将、副应殿最者,最不及五分、殿不减三分,不赏罚。」
  乙卯,诏著作暂阙官,校书郎或正字兼权。
  龙图阁直学士、定州路安抚使蒋延庆奏乞:「伏望下都总管司,令从定州、河北驻札第一、二将,每月一次轮马步军一指挥赴州衙教场,帅臣亲按阅提举。」诏令依将敕施行。(按:纪十八日事。)
  丁巳,皇城使、忠州刺史吕真领嘉州团练使,西京作坊使米赟【二八】为内园使、雄州刺史,内殿崇班张仲元为内殿承制、合门祗候。以上批「安塞败贼,实由吕真斥候明审,米赟得以收汉、蕃入堡。安塞被围,即领所部应援,与副将合力驱除,虽斩获不多,亡失过甚,推其存心忠勇,不以彼我为念,宜銟之以劝协力国事者。赟等以单孤一寨,守兵不满千人,却贼数万,斩获著名凶悍酋豪十数,寇丧气逃遁,与前后出寨俘斩老弱不同,可优厚推恩」故也。(四月二十四日并此月四日可考。)
  诏自今客省四方馆、合门暂阙官,即互权。
  己未,河东路提举常平司言:「提举河东保甲司【二九】,乞借粮于停积之家,贷阙食保甲【三○】。常平司以常格止绝【三一】。若贷非保甲户,即为侵越,已奉诏听本司施行。勘会保甲司劝诱,多勒令出办教事,钱粮乃其本职,赈济当关本司,岂非侵越?」诏:「提举保甲司放罪。提举常平司拨粮二十万石,约保甲随处封桩。保甲司有灾伤,奏听朝旨赈济。河北、陕西准此。河北等路各十五万石,永兴等路各二十万石,秦凤路各十万石。」
  提举河东保甲司言:「保甲并起团教,乞输小保人户逐村修铺屋,备更鼓巡宿。」从之。
  庚申,通直郎、宝文阁待制、知潭州何正臣,奉议郎、提点湖南刑狱刘载,各降一官;通判潭州李纲罚铜十斤。正臣知庐州,载、纲并冲替。纲坐私忿提点刑狱司吏,教人举首而案其罪,正臣、载坐互论奏以不实也【三二】。(五年五月二十七日,正臣知潭州。)
  诏明州昌国西监巡检司招土兵百人,于明州崇节指挥除其数。以钤辖司言昌国西监兼岱山盐场,控扼海道也。
  诏中书舍人蔡卞给假一月,令往江宁府省视王安石疾病。(此据御集。八月三日,催赴阙。)
  辛酉,白虹贯日。(两纪并书。)
  正议大夫、知筠州滕甫【三三】知湖州。(正月乙巳可并此。)
  朝散大夫、直集贤院、权管勾西京留守司御史台范纯仁权知河中府。官制初行,上欲召纯仁用之,王珪、蔡确言纯仁好异论,且疾病不可用。及纯仁弟纯粹由陕西转运副使入对,上问纯仁无恙否,纯粹对以实。上悟,寻有是命。(此据邵伯温闻见录。伯温云即除龙图阁,误也。纯粹除郎,在四月庚辰。)
  纯仁至河中,时督教保甲甚严,非老弱不许在家,农事皆废。纯仁上疏言:「窃见陕西今夏二麦将欲成熟,要觽手并力收获入仓,当如寇盗之至。若稍过时,或值风雨,则所损极多,不惟可惜一年民力耕种之勤,况当边陲用兵之际,粮储不可少乏。缘今来保甲并是强壮之人,却以五日一次教阅,有妨农事。又况夏热,筋胶软弱,人力不健,非阅武之时。伏望圣慈特赐指挥,应令保甲于此农忙之际权住教阅,将来冬寒农隙,却令补填合教日数,所贵不夺农时,人不乏食。又百姓两丁之家,一丁保甲,须一丁供送,则治生全然失力,其间更有地少贫弱之人,尤为不易。伏望朝廷更赐采察。」又言:「今秋陕西田稼丰稔,将来军民必皆足食。然收获不可稍迟,当如盗贼之至。盖子实纔熟,即有雀鼠侵耗之害,兼易为迸散遗落,万一忽遇风雨,即所损极多。缘今来少壮农夫多系保丁,却以五日一次教阅及往还,颇妨收获。伏望圣慈特与权住教阅,候至将来收获了毕,即令补填权住过日数。如此,则公私不失其利,亦使务农、教战各得其时。如臣言可采,乞作圣意施行。」不报。
  提举京东保甲马霍翔【三四】言:「买马法无过八岁,及十五岁给公据斥卖。窃以牡马十岁方壮,牝马十七岁犹生驹,乞许买十岁以上牡马,十三岁以下牝马,十七岁以上斥卖。马钱先以提举司钱代支,民户均助钱令随役钱纳。民有物力在乡村而居城郭,谓之遥佃户。欲乞乡村保甲养保马均出助价;及单丁、女户见与保甲同等第人自三等以上推排主养【三五】;官户守官在外及第四等以下女户、单丁,止出助钱;寺观有物力,乞依附户。」从之,仍下京西路施行。翔又言:「约京东路齐、淄、青、郓、密、潍六州产马最多,可减为五年;濮济□沂徐单曹州、淮阳军、南京产马差少,可减为七年;登、莱二州马虽多,往往不及格,可依旧十年取足。」诏五年者展为六年,七年者展为八年,余依奏。(志有。)
  壬戌,户部言:「河北转运司借支河北籴便司封桩及旧籴便司、三司封桩六十余万石,无□剩钱物拨还,乞除放。」诏通限十年还。
  诏:「自今春秋释奠,以邹国公孟轲配食文宣王,设位于□国公之次。荀况、扬雄、韩愈以世次从祀于二十一贤之间,并封伯爵:况,兰陵;雄,成都;愈,昌黎。」
  初,晋州州学教授陆长愈【三六】言:「近封孟轲为邹国公,谓宜春秋释奠,与颜子并配。」下太常,而太常少卿叶均,博士盛陶、王古、杨杰、辛公佑,谓凡配享从祀,皆孔子同时之人,今以孟轲并配,非是。」礼部看详:「唐贞观二十一年,诏以汉伏胜、高堂生【三七】,晋杜预、范宁之徒二十一贤与颜子俱配享孔子庙堂,至今犹为从祀,岂必其同时人也?孟子于孔圣之门,当在颜回之列【三八】,久未配食,诚为阙典。伏请自今春秋释奠,以邹国公孟子配食,荀况、扬雄、韩愈并以世次先后从祀于左邱明等二十一贤之间。左邱明至范宁等二十一人并封伯爵,乞荀况、扬雄、韩愈亦封伯爵。自国子监及天下至圣文宣王庙皆塑邹国公像,其冠服同□国公。仍画荀况等像于从祀之列,荀况在左邱明之下,扬雄在刘向之下,韩愈在范宁之下,冠服各从封爵。」均等又以为非是,礼部言:「均等援据不经,无足取者。」于是从礼部议,而有是诏。又诏学士院修撰赞文。(据林希传。此议实自希出,希时为礼部郎中。墨本此时已从礼部所请,朱本又加详焉,而哲宗实录新、旧本并于元丰八年三月二十八日辛酉书:「诏孟子同颜回配享文宣王,荀卿、扬雄、韩愈同左邱明从祀,令学士院修撰赞文。」似重复也。盖三月二十八日但令学士院修撰赞文耳,其配享从祀,则七年五月二十四日既有诏矣,今并见于此。两纪并书于此。)
  诏诸路帅臣、监司等举大使臣为将领。
  癸亥,御史蹇序辰乞下江西提举盐事司考校诸州军同提举管勾兼官功状,比祖额多者【三九】,比附福建路近例拟定行赏。诏下司勋施行。
  提举京西保马司言:「本路养马十五年数足,乞每都先买二十匹,限岁终足,许本司校量知在能否,闻奏升黜。」诏依元降年限,每年买及一分。(志有。)
  甲子,诏京西、京东路民已养户马者,免保马。
  广南东路转运司言:「军贼蓝载【四○】等,除虔,梅州二州人外,余皆汀州人。乞下福建路提点刑狱司【四一】及汀州,协力捕杀。」诏:「两路监司合兵捕逐,毋擅招诱。如逗遛养寇,当不用常法停窜。」
  尚书省言:「自行官制以来,诸寺、监不治外事,唯太府寺市易案事与诸路相关。看详兴置市易,当令所在官司量度州县闲要,遇贱则买,遇贵则卖。元置市易诏,半年出息一分【四二】,一年以上出二分。然所在物价增减,难以期定,而一州、一县价所增减,相去亦必不甚远,则或积而难售。所在州县物价不同【四三】,又不能遍知,今若每旬令一路州军估定物价,报提举司,提举司报辖下州【四四】,州下所属,榜募人出抵当或见钱,市易司收息一分至二分,令商人自卖,则官已收二分之息,而又有余利以资贩者,则商贾流通,货无湮滞,税额敷羡,物价常平。若无可抵当而货须变易者,但不亏元价亦许卖【四五】。」诏具为令。
  乙丑,礼部乞:「六曹于所隶寺、监,寺、监于所隶司、局【四六】,各许抽摘点检,稽迟者称事书罚或上簿【四七】,上下半年各取索点检。」从之。
  诏广南西路经略司管勾机宜文字,承议郎程节为朝散郎,勾当公事、宣德郎程遵彦为通直郎;知融州、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温杲,都巡检、西头供奉官刘舜宾,王口寨监押、右侍禁杜临,各迁一官;余迁官、减磨勘年、赐绢有差。以经略使熊本上招纳融州溪峒、通道置驿功毕,故赏之。(十二日,赐本银、绢。八月一日可考。)
  神虎都虞候吕厘免解发,并战功升五资,换内殿承制,为泾原路第十一部将。
  丙寅,上批付刘昌祚:「夏人昨者不承诏命,继举大觽,攻围兰州,伤夷败散,续为诸路讨击,势颇摧丧。近于本路出没,又为边吏斩其酋豪,自此忿气应更增倍。若不开示招徕,深虑蜂虿有毒,困兽犹搏,用兵未有休时。卿可相度,具可与不可开道朝廷恩意以闻。」
  中书省言,熙宁二年天下应有马十五万三千六百三十四。诏兵部取索内外马数比较以闻。
  诏给末盐钱钞三十万缗,为河东路转运司籴本。
  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置使李宪奏:「勘会熙、河、岷、通远四州军百物踊贵,米斛四百七十足。今幸二麦有十分之望,经制司全无籴本。臣欲乞于赏功不尽绢内支拨绢二十五万匹,徱刷借支钱五万贯,并采买木植司借支钱五万贯,及乞下榷茶司于熙州借拨见钱一十五万贯,通以五十万贯、匹,趁时收积军实。」从之。(御集。)
  丁卯,提举京西路保马司言:「体问上等户私马有三两匹者,愿尽印为保马,乞许养至三匹。除役钱、保内巡宿、催税甲头等依元法减免外,以所养马每匹各听次丁一人,准法公私罪杖非侵损于人者用赎。」从之,京东路准此。(五年二月五日丁巳,霍翔陈请已移入七年二月八日。)
  赐绫锦院营、御□营地修三省六房院【四八】。初,三省吏自言:「枢密院昨置五房院,主事以下集居,公私以为便。三省总领中外之事,理宜谨密,乞于旧城内置官舍,以备缓急付受行遣。」诏置三省六房院,令录事至令史集居。至是,以营地赐之。后不果置。
  御史蹇序辰言:「闻知杭州张诜于部下雇乳婢,留三月限满,其夫取之,诜乃言元约三年,其夫诉于转运副使许懋,取契照验,实三年也。始悟引致人见罔,挟刃往刺,既不相遇,旁中四人,卒与俱死,杭人噃之。望下本路体量,如实,乞行显罚。」诏提点刑狱司考实以闻。后提点刑狱司言无之,其奏遂寝。
  诏文臣中大夫、武臣诸司使以下,致仕更不加恩。
  以邕州延觽寨为富州。(按元丰九域志:富州废于开宝五年,省马江、思勤二县入龙平,隶昭州。三朝地理志同。不知何故复置富州,又仍废,当考。)
  注  释
  【一】以上每加一分「加一」二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二之三○补。
  【二】贾青「青」原作「请」,据阁本及宋会要兵一之九、宋史卷一八三食货志改。
  【三】接伴辽使下亲从官随行亏法「亏法」,宋会要职官五之三作「觑步」。
  【四】莘国公主「莘」原作「兴」,据阁本、宋会要礼五七之一八及上文改。
  【五】十六日四月二日并此十二日活字本作「十七日四月二日并此十四日」。
  【六】广南西路原作「广东西路」,据阁本及宋会要道释一之三○改。
  【七】权诚州军事判官陈尚能「军事判官」,宋会要蕃夷五之八九作「军事推官」。
  【八】邵州「邵」原作「郡」,据同上书改。
  【九】吏兵支赐有差「吏」字原脱,据阁本及同上书补。
  【一○】通判毕居卿管勾文字连希元并冲替按宋会要职官六六之二八「毕居卿」下有「司理滕伯雄陈谔番隅县尉石大受转运司」十七字,此脱。
  【一一】王临自陈私家荣遇「陈」原作「柬」,据阁本改。
  【一二】二年度僧一人「二」,宋会要道释一之三○作「三」。
  【一三】蓝载「蓝」原作「兰」,据宋会要兵一二之一○改。
  【一四】获贼首人授班行「贼」字原脱,据阁本及同上书补。
  【一五】乞置宝丰下监「宝」原作「实」。按宋史卷一八○食货志:「元丰以后,西师大举,边用匮阙,徐州置宝丰下监。」卷八五地理志京东西路徐州条:「监二:宝丰,元丰六年置,铸铜钱,八年废。」「实」显为「宝」之误,据改。
  【一六】自今沿边将官城寨使臣坐事冲替者「者」字原作「去」,据宋会要职官七六之一七改。
  【一七】乞再下本司察审「乞」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八】或展年降官「或」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九】诏荆湖南提举常平司会计两路所置溪峒州县城寨岁费实数以闻按:既为「会计两路」,则此上不当只言「荆湖南」,据下文己酉条「荆湖路相度公事、右司员外郎孙览言」云云,不称「荆湖南」而统称荆湖路,疑此处「南」为「路」之误。
  【二○】京东东路原作「京东路」,据阁本补。按:京东路熙宁七年分为东西两路。见宋史卷八五地理志。
  【二一】资福禅院「院」原作「林」,据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道释一之三○改。
  【二二】右司员外郎孙览「右」原作「左」,据上文及宋会要食货七○之一六、宋史卷三四四本传改。
  【二三】沅水已招怀结狼九衙等百三十余州峒「九衙」宋会要食货二四之二五作「九卫」。「百三」二字原倒,据同上书及上引宋史乙正。
  【二四】十一程上引宋会要作「十程」。
  【二五】欲乞募归明人及内都每土丁十人兼雇四人「内都」难解。按:上言辰州土丁分在逐州屯守云云,疑「内都」为「内郡」之误。
  【二六】开路功此十月一日己酉二十七日乙丑疑「此」下脱「年」字。又元丰七年十月丁卯朔,二十七癸巳,此处日期有误。
  【二七】主管觇事人马杰探报北界事有验「界」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二之二九补。
  【二八】西京作坊使米赟「西京作坊使」五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一八之一三补。
  【二九】提举河东保甲司「司」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二之三○补。
  【三○】贷阙食保甲「贷」原作「货」,据同上书改。下同。
  【三一】常平司以常格止绝「常」字原脱,据阁本及同上书补。
  【三二】正臣载坐互论奏以不实也「臣」字原脱,据阁本及上文补。
  【三三】正议大夫知筠州滕甫「知」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一之一○补。
  【三四】提举京东保甲马霍翔「甲」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二之三○、二二之四及宋史卷一九八兵志补。
  【三五】及单丁女户见与保甲同等第人自三等以上推排主养「自」原作「等」,据宋会要兵二之三○改。
  【三六】晋州州学教授陆长愈「教」字原脱,按:宋各州州学有教授官,见宋史卷一六七职官志。此处「教」字显脱,故补。
  【三七】高堂生「堂」原作「唐」,据阁本及汉书卷八八高堂生传改。
  【三八】当在颜回之列长编纪事本末卷八二孔子庙庭配飨于本句下有「至于荀况、扬雄、韩愈皆发明先圣之道,有益学者」十九字,此脱。
  【三九】比祖额多者「祖」原作「租」。按宋制,各州军所收盐课,各有定额,称为祖额,朝廷即以其递年增亏为赏罚。宋会要食货二四之二四所载江、淮等路发运使蒋之奇奏「知州、通判与盐事官未有赏罚,请以祖额递年增亏,从制置司比较闻奏」可证。此处「租」显为「祖」之误,故改。
  【四○】军贼蓝载「蓝」原作「兰」,据阁本及宋会要兵一二之一○改。
  【四一】福建路提点刑狱司「刑」上原衍「提」字,「狱」字原脱,据同上书删补。
  【四二】半年出息一分「年」原作「夏」,据宋会要食货三七之三一改。
  【四三】所在州县物价不同「在」原作「有」,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四四】提举司报辖下州「提举司」三字原脱,「州」下衍「军」字,据同上书删改。
  【四五】但不亏元价亦许卖「许」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三七之三一补。
  【四六】寺监于所隶司局「所」字原脱,据上文及宋会要职官二三之四补。
  【四七】翩j迟者称事书罚或上簿「上簿」二字原脱,据阁本及同上书补。
  【四八】赐绫锦院营御□营地修三省六房院「地」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三之二七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四十六
卷三百四十六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七年六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四十六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七年(甲子,1084)
  全  文
  六月己巳朔,诏御史中丞、侍御史、殿中侍御史就台劾右班殿直皇甫旦,仍命中书舍人蔡京、右司员外郎路昌衡同治。
  上初手诏李宪曰:「回鹘与吐蕃,近世以来,代为亲家,而回鹘东境与鞑靼相连,近日诸路探报多称夏人苦被侵扰。若因二国姻亲之故,乘汉蕃连和之际,假道通信,厚以金帛抚结,俾为我用,则亦可争张彼之兵力,不得悉觽南下,不为无助。况闻鞑靼之俗,犷悍喜斗,轻死好利,素不为夏人所屈。若不吝金缯,厚加恩意,势或可动。尔宜选择深晓蕃情及善羌语使臣三两人,计会阿里骨,令选遣二三亲信首领,同谕彼令多发劲兵,深入夏境讨之,仍邀彼首领入汉受赏,宜详度以闻。」又诏曰:「昔吐蕃当唐至德以后,其强若不可向迩。以蜀地远绝,其民绵懦,疑无可经营之理。而韦鮧在成都,乃能以知暌南诏之好,使离彼亲我,卒收功西境,东得城盐之利,吐蕃缘此其势日蹙。况今鞑靼之强,仇彼如此,与异牟寻岂同日语哉【一】?宜力经营之。」
  宪奏:「自古控驭戎夷,使其左枝右梧,为备不暇,盖由首先结其旁国,绝其外交,然后连横之势常在中国,彼有犄角之患。昔南诏之盛,韦鮧驭得其术,故西复巂州,自是吐蕃日加穷蹙。以今夏贼之强固不逮吐蕃,若以青唐、回鹘、鞑靼连横之势,岂易枝梧?况鞑靼人马犷悍,过于西戎,兼于夏人仇怨已深,万一使为我用,不独争张夏人兵力,不得悉觽南下,兼可以伺其间隙,使为捣虚之计,如去岁举国啸聚于天都,则河西贼觽为之一空。若以青唐、回鹘、鞑靼三国人马并攻其背,就使未能远趋贺兰,其甘、凉、瓜、沙必可荡尽。臣仰奉睿训,审究利害,惟患将命未有可副遣使之人。缘深入绝域,经涉三国,万一疏虞,适以为累。夙夜思虑,致力经营。」于是宪选旦押回鹘、鞑靼首领赴阙。上复命赍诏还谕董毡阿里骨出兵。宪恚事不出己,使其属锺傅、李宇【二】作奏,言旦难以集事,必无可为之理,与初奏不同。旦入蕃,为首领经沁伊达木凌节、萨卜塞罝木沁等所绐,止冢山寺不得前,又妄奏获贼功状。上察之,故命追旦等付狱。(御集:四月二十八日,入蕃勾当回使臣皇甫旦可令乘递马赴阙。)
  太中大夫、龙图阁待制、知江宁府陈绎免除名勒停,追太中大夫,落龙图阁待制,知建昌军;子承务郎彦辅冲替。绎坐前知广州作木观音易公使库檀像,私用市舶乳香三十斤买羊,亏价为绢二十八匹,上言诈不实;彦辅坐役禁军织木绵,非例受公使库馈送及报上不实也。(旧纪书:知江宁府陈绎以赃落龙图阁待制,知建昌军。新纪削去。)
  户部言:「准批状,提举汴河司言:畿内诸县民间茶铺,亦乞请买水磨官茶。其法施于京师,觽以为便。府界宜与辇毂下不殊。」从之,候二年立法。(实录载此事不详。「乞请买官茶」,今用绍圣编录策增入「水磨」二字,庶易晓。水磨茶法何年始,要见实月日。六年二月二十七日、八月十二日可考,似初置水磨时,更详之。绍圣元年九月二十八日敕:「中书省送到户部状:『准敕勘会元丰中尝置水磨茶出卖与在京铺户,故京师求食茶无夹杂之弊,而茶商无留滞之患,官岁收息计二十余万贯。元佑中悉皆罢废。臣等欲乞参酌旧制,重行兴复。』三省同奉圣旨:『水磨茶应兴复合行事件,令户部疾速先具措置,申尚书省。』九月二十八日,三省同奉圣旨:『并依户部所申,差孙迥提举。』检会旧行水磨日前后条制,参酌今来合行及改到分项内,一、检准元丰七年六月一日敕:中书省、尚书省送到左部状,准都省批下,都提举汴河堤岸司奏:勘会本司近准朝旨,在京卖茶人户不许擅磨末茶,并令赴本司水磨请买斤茶,归铺货卖。本司已依朝旨施行。近日据府界诸县茶铺等人户赴司陈状,为见在京茶铺之家请买水磨末茶货卖,别无头畜之费,坐获厚利。其府界茶铺系与在京铺户事体一般,乞依在京师茶铺人户例,赴水磨请输,归逐县货卖,及依在京茶法【三】,禁止私磨茶货。本司今勘会自兴置水磨后,其内外茶铺人户各家,免雇召人工养饲头口诸般浮费,及不入末豆、荷叶杂物之类和茶,委有利息。其民间皆得真茶食用,若比自来所买铺户私磨绞和伪茶,其价亦贱。兼贩茶客人亦免民间赊欠钱物,赴本司入中茶货,便请见钱,再行兴贩,甚有利润。沿路往来所收商税不少。今来已准朝旨,并依本司奏请立法。自推行以来,其铺户例各比元供请买茶数外,甚添斤重请输,盖为获利极多。故府界诸县茶铺等人户有伏乞依在京例,请买水磨茶货,禁绝私磨。本司看详:若依逐县人户所陈,即委是止绝外县添和茶法,及免经久却生弊幸,并侵在官茶法,诚为利便。如赐施行,即乞依下项约束,令取进止。后批五月八日送户部勘当,并小贴子称:勘会客人贩到茶货,指往府界诸县贩卖,今来既已立限陈首,给引入京赴水磨场中卖,其到京合纳税钱,亦乞依自来条例勾收,送纳入户部,勘会下项事,仍连元状。六月一日,奉圣旨,并依。请一依敕命指挥施行,仍关合属去处牒件如前,请详前项尚书户部牒内圣旨指挥施行,仍关牒应干合属去处者。一、客人兴贩茶货,系于诸路外,应系往府界及在京者,委产茶山场州军出引,并皆赴京官场中卖,即不得沿路及府界地分货易。如违,告首罪赏并依私殒茶法。一、诸路末茶不得入府界地分货卖,如违,即依本司印出在京茶法施行。依上本部勘当欲依本司奏乞事理施行。」)
  诏:「河东路销废五指挥禁军钱粮,即非一路兵额,偶有阙数衣粮之比,并封桩以给提举保甲司起教之费。」(御集载此尤详,今附见。提举河东路保甲司奏:「并废禁军五指挥,岁省衣粮、料钱、郊赏、草料等,本司即未审依今来转运司牒,支充额外招添兵士请受,为复只依先降朝旨,充起教保甲支用?」上批:「勘会上项销废五指挥兵员桩管衣粮之比,显是转运司未能如此分别晓悉缕细,再三申明行下,仰疾速支拨付提举保甲依旧桩管。」)
  诏:「五路提举保甲司已拨常平粮准备赈济,令相度保甲遇灾伤不及五分,当如何等第赈济条具以闻。」其后提举河东路保甲王崇拯言:「赈济灾伤保丁四等以下,本户灾伤及五分以上,即依常平司七分以上法。」从之。河北、陕西、开封府界准此。
  辛未,朝议大夫、知荆南孙颀直龙图阁、知广州。初,除朝奉大夫、鸿胪少卿陈睦为宝文阁待制,知广州,给事中韩忠彦言:「睦性行贪猥,才识昏短,偶缘泛海之劳,侥幸至此,擢置侍从,实玷清班。」诏罢睦以命颀。
  赐董毡、阿里骨所部人伤中绢千匹。
  御史蹇序辰言:「去年五月,举行大理寺长贰亲讯狱及十日虑囚格,闻长贰并不亲虑,望更案实。」诏大理寺分析。(朱本削去。)
  壬申,朝散郎、龙图阁待制熊本试吏部侍郎。初,宜州蛮扰边,以本知桂州【四】。始至,即戒边吏毋辄生事,劳问溪峒酋长,人人得其心。乃请选将练土兵以代戍卒,益市马以足骑兵,宜州遂无事,而朱崖黎人之围解。土人蔡宝珍导隆蕃引兵与熟户讼【五】,欲取以为功。本问之,色动【六】,缚宝珍投海上,夷人以为神。谍者云交人将以明年入寇,使者实其言,诏问本,曰:「安南使人在道,不应有此。籍令有谋,不应先使人知。」后果妄。初,郭逵宣抚安南刘九,以广源郡建为顺州。朝廷以为不足守,诏给赐李干德。疆画未明,而交人狃窥宜州之隙,欲并取侬智会勿阳地,捣虚掠归化,逐智会。智会窜右江乞师,本遣使问状,交人为敛兵,干德谢罪,本请赐以宿桑八峒不毛之地,岭表为安。(六月四日,已书本试吏侍;七月二十八日,又诏本措置交趾边防;八月九日,又书本试吏侍,盖六月四日既除吏侍,寻以边事留桂州,八月九日又申命耳。八月二十一日戊子、十月二十二日戊子可考。五年七月八日,本以龙制知桂州;今年五月庚戌,赐銟谕。)
  诏知滑州俞希旦、通判苏注各减磨勘二年,赐银、绢百。造浮桥成,赏之也。
  御史蹇序辰言:「畿内县民相继被强盗,畏惮无敢发告。乞案验巡捕官旷慢不职,重加黜责。」诏开封府界提点司究实以闻。
  奉议郎、右司员外郎范纯粹权发遣河东转运副使。已而不行。(七月四日,复为右司郎中。)
  癸酉,权发遣河东路转运使、朝散郎苗时中为直龙图阁、知桂州。
  诏:「春铨试中第一人循一资,第三人占射差遣;中等八十九人,不依名次注官;下等四十五人,注官。」
  诏:「已遣朝奉郎任公裕往发运司刷磨见欠内库钱,虑公裕顾避,根究灭裂,可续遣入内供奉官谢禋同根究。」
  福建路提点刑狱李茂直言,枪杖手李杭斗敌,杀获军贼蓝载等十八人。诏:「将官彭铎等所领应募兵民,各发归元来去处,上杀获正贼人功状。」
  诏封桩粮草依年次以新物兑换。
  同提举河北东路保甲刘定言:「李宁久领河北保甲,及曾兼领陕西保甲,尽心宣力,冒暑得疾身亡。乞厚赐轸恤,使其家属不致失所。」诏:「李宁自朝廷推行保甲教事已来,用心其间,宣力为多。可止作朝廷特有处分,赐绢五百匹本家。」
  甲戌,礼部言:「亲郊之岁,夏至祀皇地祇于方丘,遣冢宰摄事,礼容乐舞谓宜加于常祀。而其乐懬二十、乐工百五十有二、舞者六十有四,与常岁南北郊上公摄事无异,殆未足以称明诏钦崇之意。乞自今亲郊之岁,方丘所用乐舞,准亲祠用三十六懬、工人三百有六、舞人百三十有四。」从之。
  又言:「欧阳修等编太常因革礼,始自建隆,讫于嘉佑,为百卷。嘉佑之后,阙而不录。熙宁以来,礼文制作足以垂法万世,乞下太常博士接续编纂,以备讨阅。」从之。(朱本又于九月二十三日己未书续因革礼,今止就此出之。)
  乙亥,手诏李宪:「近闻西蕃首领董毡已于年前十月亡殁,兼阿里骨曾使人谕邈川温锡沁,令西望烧香事。缘董毡世受朝廷爵命,其存亡理须当知。未审经略制置司曾与不曾承准本蕃遣人传报,及伺问得即今继立者为谁,疾速以闻。」(六年十月末,董毡死,阿里骨立。王巩甲申杂记【七】云:刘晦叔昱言,阿里骨本不当立,因私其国母而得立。大臣温锡沁常不协,密遣心腹诣王文郁乞内附。文郁请于朝,神宗曰:「此欲我为渠援尔,但善加抚慰而已,亦以夷狄攻夷狄之道也。」【八】边臣、老将叹服睿算,于是终元丰置而不论。绍圣初,孙路亦以为可纳,章子厚除路漕陕西经营之。晦叔亦漕陕西【九】,将行,问安厚卿、李邦直,厚卿曰:「先帝不纳,岂无深意耶?」邦直曰:「路好官职,一至如此。」既至永兴,但见路与锺傅对榻而寝者一月。一日,傅谓晦叔曰:「此事决难为,得之易,守之难也。」其后锺傅被召,具言不可,子厚亦意缓。后锺傅坐冒赏贬逐,又造成其议。巩所记如此,当考。孙路除陕西,在绍圣二年正月十三日。按:董毡死既二年,至元佑元年正月十八日,乃降诏许阿里骨承袭。二年八月末,苏辙奏论阿里骨承袭事,似得之王巩也,当考。)
  御史刘拯奏:「乞大理寺、开封府左右厢军巡院【一○】皆置门簿,凡追送人,具人数、事目、知在、断放,并朱书结绝【一一】。」从之,令刑部立法。
  礼部言:「亲祠仪注:享太庙、祀圜丘,皇帝并服靴袍至大次。伏缘车驾自大庆殿赴景灵宫、太庙,翌日赴南郊,并服通天冠、绛纱袍。且祀以进为文,宜有隆而无杀,前一日既盛服以赴祠所,及行事之旦,所谓『三日斋一日用之』者也,乃服靴袍至大次,未协礼意。谨案:郊特牲曰:『祭之日,王皮弁以听祭报。』报,谓小宗伯告时告备也。说礼者以通天冠犹古之皮弁,则通天冠者斋服也。今礼部奏中严外办,所谓告时备者也。伏请太庙、圜丘祭日之旦,自斋殿赴大次殿,服通天冠、绛纱袍。」从之。
  丙子,诏:「陕西三铜钱监所增铸折二钱,每监以五万缗为额,息钱赐转运司。」
  泾原路经略司言:「西贼奔冲过塌岭岔,德顺军第十七堡巡检、东头供奉官王友战死。」诏赠友皇城副使,以三资官其子仲安、仲坚、仲渊,并为三班借职。(旧纪书:丙子,夏人寇德顺军,巡检王友死之。新纪同。)
  丁丑,诏:「河东、鄜延、环庆路各发户马二千匹,以给正兵。河东路可就给本路,鄜延路以永兴军等路,环庆路以秦凤等路。其少数,即以开封府界户马,如尚少,内鄜延路仍以京西路坊郭户马。所发马,官买者给元价。私买者分三等:上,三十千;中,二十五千;下,二十千。以解盐卖钱【一二】、阜财监应副市易钱先借支,开封府界以左藏库钱,余以本路钱。专管勾官:开封府界委范峋,河东范纯粹,秦凤等路李察,永兴军等路叶康直。其买过户马限三年。」(七月六日可考。本志云:七年,诏发户马河东、鄜延、环庆路二千,以给正兵。河东路就给本路,鄜延路以永兴军等路,环庆路以秦凤等路及开封府界户马益之,鄜延即益以京西坊郭户。既给正兵,后遂不复补。实录无「既给正兵,后遂不复补」,此合增修。)
  己卯,干宁军言:「军居河流之间,堤防之内,欲应有违犯,若自大城越至本军,或自本军越过河东之类,并依已至越所未渡法,并两河自依私渡法。」从之。
  权发遣提举河北东路保甲刘定权发遣同提举河北路保甲。
  庚辰,知河南府韩绛言:「臣伏睹颁行保甲养马敕,京东限十年、京西限十五年数足。今提举保马官吕公雅须令作七年收买,又令每都保先选二十匹,是将十五年合买之马作二年半买足,恐非朝廷经始之意。京西北不产马,民又贫乏,乞许于元限减五年。」诏提举京西路保马司遵守元降敕限。(五月二十三日、七月二十三日可考。本志同此。)
  苏州言资政殿学士、太子少保致仕元绛卒。绛工于文辞,为流辈所推许,上以此厚遇之。在中书,蕃夷书诏多出其手。景灵宫作神御十一殿,夜传语草上梁文,迟明以进。既得谢,上谓曰:「卿可营居京师,朕资卿金币,且便耆宁仕进。」绛惶恐谢曰:「臣有田庐在吴,归可售,即筑室都城。得望属车之尘幸矣,何敢冀赐邪?」行次近郊,上遣近侍赐白金千两。及卒,辍视朝,赠太子少师,谥章简。上得其遗奏,悯惜之,出示执政曰:「此必绛之文也。」诏其家集平生文章上之。(按【一三】:绛自太子少保赠太子少师,赠官不出本品自绛始。先是,胡宿自太子少傅,欧阳修、赵燍自太子少师赠太子太师,三人皆以受遗故优赠之,非常典也。附注当考。)
  辛巳,内藏库使、忠州刺史彭孙【一四】为皇城使,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张直为内殿承制,内殿崇班姚雄、潘逢、杨拱各迁两官,桑湜、高士言、胡仕清、郭成、陈元、姚师闵各迁一官。从姚麟出塞功也。(彭孙十月乙未又迁果州团练使【一五】。)
  知太原府吕惠卿言:「本路岁认籴谷十万石送鄜延路,支移太远,民不便之。乞罢应副,止令陕西转运司自计置,其价钱依河东路元降指挥,于垣曲监拨还。」诏范纯粹、孙览相度以闻。纯粹言:「河东出粮至广,乞且令应副,候边事息,追还将兵,别自朝廷详酌指挥。」览言:「乞责逐路自办,仍免于垣曲监偿籴价。」诏令河东、陕西各计置五万石。诏支垣曲监钱。
  赐广南西路经略司度僧牒二百,应副融州新招纳溪峒置堡寨。
  诏:「沿边主兵官,虽因非冲替、差替,若在任勾当得力,藉才不可轻去【一六】,许经略司保明奏裁。」(五月一日可并此。)
  壬午,诏:「西京左藏库使、吉州刺史、入内副都知石得一以所赐管地建僧寺,赐迎祥院为额,遇同天节度僧一人。」
  诏自今开封府免后殿起居,以户部尚书王存言:「自官制行,户部尚书、侍郎领三司长贰职事,止赴前殿起居,唯知开封府依旧赴后殿。缘知府于后殿非供奉职司,而实废决事时刻。」故有是诏。
  癸未,权发遣京西转运判官沈希颜言:「前官任内,为财用不给,借过南、北路提举司坊场钱三十万缗,立限以四年拨还。乞自元丰八年岁偿五万缗。」从之。
  诏:「李宪乞选差兰州守城小使臣五人,赴安强、米脂、塞门、浮图、义合寨计度守备,委刘昌祚以名闻,李宪毋得占留。」
  鄜延路经略司言:「谍报西贼今秋必为大举之计,乞下诸路防戒。」诏:「陕西、河东经略司检会累降朝旨,选差信实人深入体探,过为之备,具措置方略以闻。」
  甲申,京西路转运司言:「准敕,两路提举常平司各借十万缗与转运司,官自算请般卖解盐。乞本路民已买解盐尽数买入官。」从之。解盐已榷卖,商人许其贩易。今京西转运司又为榷法,盐之过洛者皆苛留入官,使输钱然后放行。盖沈希颜掊克以牟利,商旅苦之。后不复行。(朱本签贴云:前史以为掊克,皆无照验文字,特出于史官私意,合删。新本已复存之,今从新本。又御集京西路转运司奏状:「伏见解盐之法,客人就界池请盐至西京,每席约有一贯以上净利。搬至襄、郢州,约收息二贯,计有净利钱二十万贯添助财用。」御批:「宜下户部限三日勘当,如别无违倽事理,即依所奏疾速施行。」元丰七年六月十六日下。本志载此事,与实录、御集同,但出沈希颜姓名耳。)
  诏:「已降五阵法,令诸将教习,其旧教阵法并罢。」盖九军营阵为方、圆、曲、直、锐,凡五变,是为五阵。(元佑元年二月十六日,复教御阵。)
  乙酉,礼部言:「亲祠太庙祝策文【一七】云:『谨以牺牲、粢盛、嘉齐、庶物,恭荐岁事。』宜并准曲礼备举牲币、粢盛之号。又五福、十太一祝板青词称『嗣天子臣某。』谨案:古之祝辞,以天子至尊,虽祗事天地、宗庙,示民严正,盖未有称『臣』者。故礼曰:『践阼临祭祀,内事曰「孝王某」,外事曰「嗣王某」。』内谓宗庙,外谓郊社。大戴礼载祀天祝文称『余一人某』。汉承古礼,称『天子』以事天,其赞飨辞又曰『皇帝』。魏明帝始诏祀天地、明堂、五郊可称『天子臣某』。东晋贺循制策祝文称『皇帝臣某』,沿袭至今,盖用魏、晋之制。本朝仪注,祀仪于上帝、五帝、日、月皆称『臣』,至于五福、太一与九宫贵神皆天官也,近制亦称『臣』。检会九宫贵神祝板进书,已不称『臣』。五福、十太一当依熙宁六年以前故事,其被遣之官自宜称『臣』,如此,则不失轻重之体。又先农正座帝神农氏祝文云『以后稷配神作主』,配座后稷云『作主侑神』。谨案:春秋公羊传曰:『郊则曷为必祭稷?王者必以其祖配。王者则曷为必以其祖配?自内出者无匹不行,自外至者无主不止。』何休曰:『天道闇昧,故推人道以接之。』然则古者作主配神之意,本施于祖宗。其间虽非祖宗,而祝辞可以言作主配神者,如五人帝之于五帝,是推人道以接天神;勾龙之于社,后稷之于稷,是推人道以接土谷之神,其祝辞俱云『作主』可也。若并为外祭,而正、配座又皆人鬼,则以正座为主,其配座但合食从祭而已。伏请于神农祝文云『以后稷配』,于后稷云『配食于神』,高禖以伏牺、高辛配,祝文并云『作主配神』。神无二主,伏牺既为主,其高辛祝文伏请改云『配食于神』。」并从之。
  丙戌,朝议大夫、管勾灵佑观蔡伯俙言:「昨未分司以前,在分司年分,并令朝见,通经两南郊,乞奏补子孙。」诏:「伯俙幼尝侍仁宗,特许之。」
  赐都水监度僧牒二百,应副滑州诸埽梢草。
  朝散大夫、工部郎中范子奇为左司郎中。建言:「天下事,六曹不得专者上尚书省,类非细务,必郎官互阅付受【一八】,不当委开拆房吏。同僚异议,乃奏取决。」上曰:「子奇之言是矣,此岂吏所得专耶【一九】!」于是左司郎中阙,即以命子奇。(韩驹云:旧左右司人吏皆本厅郎官于诸官府指差,其后用堂后官。有旨:都司上事【二○】,令史、录事以状通贺,余并参谒。又文字初下,止用吏人阅视分房,其后有旨轮都司一员受诸处文字。皆范子奇启请,蔡确奏行之也。)
  戊子,集禧观使王安石请以所居江宁府上元县园屋为僧寺,乞赐名额。从之,以报宁禅院为额。或云:「安石爱其子雱,雱性险恶,安石在政府,凡所为不近人情者,雱实使之。既死,安石哀悼,久而不忘。尝恍惚见雱荷铁枷如重囚状,遂请以园屋为僧寺,盖为雱求救于佛也。」(此据邵氏闻见录增入。)
  己丑,广南西路转运司言:「民户逋盐税钱加籴米,其县令佐、监当官,虽得王官交替,乞并住给请受,勒令催理,候足日放罢。」从之,纳外欠不满五分即放罢。
  永兴军路提点刑狱司言:「军赋王冲久于商、虢州界作过。除依条立赏外,乞亲捕获人与班行官员;设方略或斗敌捕杀徒伴优与迁官。并召募土人,日支钱米,选捕盗官统领,令分路入山缉捕。」从之。
  诏:「元丰三年,开封府界诸县所管保甲二百八十都保,计六万八千八百六十三人。今方及三年,所少人丁一万已上,未知减落因依,可令提举保甲司分头委官及责令、佐根究缘故具奏。」(此据御集付刘管。)
  庚寅,蕃官庄宅副使高永坚为右骐骥副使,文思副使许利见为左藏库副使,内殿承制雅尔为供备库副使,内殿崇班吹恭为内殿承制。河东经略司上出西界逢贼战功推赏也。
  诏:「将、副遇调发,如无亲属,许奏带亲随二人,亦给递马。带亲属、亲随通不得过二人。毋得以命官有差遣人修入将敕。」
  辛卯,权知诚州周士隆言:「准诏酬赏招纳溪峒、开修道路有功人,第一等刘锡、田延邈、何广各赐绢三十。锡等蹈涉危险,极为劳差。田延邈乞与改官,刘锡、何广乞各与名目,今在新路堡寨勾当【二一】。」「诏延邈迁一资【二二】,锡下班殿侍,广军将。」
  诏税务年终课利增额,依盐酒务赏格。从京西转运司请也。(元佑七年八月五日,苏轼言可考。)
  诏赠故崇信军节度使任泽坟寺,岁许度僧二人。泽,任夫人弟也【二三】。(新本削去朱书。)
  鄜延路经略司言:「准朝旨措置御敌利害,今并边六将已驻要害之地,兵势相连,又欲以万余人屯金明寨,以备诸将缓急。」从之。(新本削去朱书。)
  武昌军留后、江夏郡王、知大宗正事宗惠卒。赠昭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剡王,谥勤孝。
  壬辰,礼部请如太常丞吕升卿言,大礼受誓戒以平明,左仆射誓文武官于朝堂,右仆射誓宗室于太庙。从之。
  赐专一管勾制造军器所度僧牒千五百,买木修置京城四御门及诸瓮城门,□筑团敌马面,并给役兵官吏餐钱。
  甲午,知蔡州黄好谦言,所部水灾特甚,乞放秋税。诏户部速行。
  乙未,以安化军节度使、同知大宗正事、高密郡王宗晟知大宗正事,相州观察使宗景同知大宗正事。
  手诏李宪:「今岁自仲夏已后,阴气僣常,淫雨作沴。深虑秋杪羌贼聚觽,不测侵轶,须宜过有防虑。仰熙河路经略司、安抚措置司检会朝廷前后累降指挥,枝备大敌,丁宁约束。自此月已去,月日不多,旦夕加虑,诸事谨为堤防,措置切宜谨重,勿贻朝廷西顾之念。」(朱本增入,新本削去。)
  户部言:「陕西军须经费,初令经略、转运司通管。后朝旨:应干军须及前后拨赐,及见在经费钱物,并付转运司通收,一切支费自管认。勘会王钦臣言,王震会定之法亦未可行。今叶康直等详度,乞以逐路沿边籴买并依王震会定法。王钦臣续奏,乞依李察所请,环庆一路并以王震元定物价,交与环庆经略司,候及一二年成法,即乞诸路遵守。」诏依叶康直、李察所奏。(朱本削去。正月十九日,又二月二十七日当考。朱本并此于二月二十七日,却尽削此,更详之,或存此削彼。)
  河东路经略使吕惠卿言:「本路兵马,准朝旨团成十二将,欲以太原府封桩军器【二四】,于逐将所过州军排垛□桩。」从之。
  诏府界保甲司市按赏银,毋得抑配。
  丙申,诏:「应经并废州县今复旧者,具元建议官职位、姓名以闻。」上以并废州县出于使者,欲以增剩役钱为功,故令考察。(朱本改「欲以增剩役钱为功」,但云「妄有申请。」今从旧文。)
  注  释
  【一】与异牟寻岂同日语哉「异」原作「毕」。按旧唐书卷一四○韦鮧传:鮧遣使入南诏蛮,「其王异牟寻忻然接遇,请绝吐蕃,遣使朝贡」。卷一九七南诏蛮传:「大历十四年,阁罗凤子凤迦异先阁罗凤死,立迦异子,是为异牟寻。」「毕」显为「异」之误,据改。
  【二】李宇「宇」原作「宗」,据阁本及本书卷三五二元丰八年三月甲午条、宋会要职官六六之三○改。
  【三】及依在京茶法「茶」原作「师」,据阁本改。
  【四】以本知桂州「以本」二字原倒,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八七封交趾乙正。
  【五】土人蔡宝珍导隆蕃引兵与熟户讼「兵」字原脱,据阁本及同上书补。
  【六】本问之色动「问」原作「闻」,据阁本、活字本改。
  【七】王巩甲申杂记「记」原作「见」,据宋史卷二○六艺文志改。
  【八】亦以夷狄攻夷狄之道也下「狄」字原脱,据甲申杂记补。
  【九】章子厚除路漕陕西经营之晦叔亦漕陕西「经营之晦叔亦漕陕西」九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开封府左右厢军巡院「院」原作「府」,据宋会要职官二四之一○改。
  【一一】并朱书结绝「朱」原作「末」,据同上书改。
  【一二】以解盐卖钱宋会要职官二七之一四、兵二二之一二作「以解盐司卖盐钱」。义长。
  【一三】按阁本作「林希云」。
  【一四】彭孙原作「孙彭」,据本书卷三四九元丰七年十月乙未条乙正。
  【一五】彭孙十月乙未又迁果州团练使「十月」原作「十一月」,据同上书改。
  【一六】藉才不可轻去「轻」原作「辍」,据宋会要职官七六之一七改。
  【一七】亲祠太庙祝策文「太庙」二字原脱,据宋会要礼一五之一二补。
  【一八】必郎官互阅付受「官」原作「中」,据宋会要职官四之二○及注文改。
  【一九】此岂吏所得专耶「得」字原脱,据上文及同上书补。
  【二○】都司上事「都」原作「部」,据阁本及下文改。
  【二一】今在新路堡寨勾当据文义,疑「今」为「令」之误。
  【二二】诏延邈迁一资「延」原作「与」,据阁本及上文改。
  【二三】泽任夫人弟也「泽」字原脱,据阁本及上文补。
  【二四】欲以太原府封桩军器「府」字原脱,据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四十七
卷三百四十七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七年七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四十七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七年(甲子,1084)
  全  文
  秋七月己亥,以奉议郎徐彦孚提举荆湖北路常平等事。彦孚知卫州黎阳县,尝言:「青苗息钱可用常平法,听民非时吉凶匮乏用抵保称贷,立期输官。」不报。又言:「保甲逃亡,恐积以岁月,寖亏本数【一】。乞立责正长法。」下开封府界、三路保甲司相度以闻,故有是命。
  手诏李宪:「朝廷奉祀所用珪、璧、璋、瓒,常患乏良玉充用,近岁于阗等国虽有贡者,然品色低下,无异恶石。尔可博选汉、蕃旧善于贾贩,与诸蕃踪迹谙熟者,厚许酬直,令广行收市,并达是意于阿里骨等处求之无害。」
  诏:「陕府西路缘边诸军战马,并依河东麟州例,不以上下槽,支草料各七分。」知延州刘昌祚乞不以冬夏支八分,上批:「战马在军政固已要重,今用兵未已,适当乏马,所系实大。特依所乞,陕西、河东、熙河路准此。」
  庚子,诏增韶州岑水场铜价,从提点铸钱司请也。
  辛丑,新河东转运副使范纯粹为右司郎中。(六月四日,除运副。)右司员外郎、承议郎孙览为河东转运副使。以上批「闻纯粹与知太原府吕惠卿素有私嫌,恐难协济边事」故也【二】。
  工部言:「知河南府韩绛乞修大内长春殿等,欲转运司支钱认买木钱万缗。」从之。
  夔州路转运使王宗望乞就成都府置榷盐司,即两蜀产盐之地置场,其井尽榷于官,然后售之于民,收无过一分五厘,岁入无虑三十万缗,乃乞量损蒲江盐直【三】,庶几兴利除害,以惠远民。成都府、梓州路并为榷盐禁地,煎盐户赴官入中,不得私买卖。陵井监之井研、荣州之应灵专置场,各差监官。其余州县盐井少处,就差税务官兼。无税务处,委令、佐置场。成都府置转般都盐务,受诸场运盐,先留息钱一分,为元买场课额,令都务增龏税约时价卖,渐抑兼并,常平盐价。略计两路共六百井,大井日煎盐千斤,小井二百,计日收十八万斤,岁得盐六千三百七十二万。约百斤之价为四千钱,为二百五十四万八千八百缗,每缗收息一分五厘,岁收息三十八万二千三百二十缗。乞降度僧牒五百、银十万两,借两路转运提举司钱四十缗为本,候三年拨还。其本钱虽当用二百五十四万有奇,若以法支移,止用今所乞数可足。诏下逐路转运司详具可否利害以闻。
  四方馆使、荣州团练使、泾原路总管姚麟乞以南郊奏子恩赠祖福一官【四】。诏以麟世有战功,特从之。
  诏遣官于河北、河东路依格按阅第一番保甲事艺:四方馆使、唐州刺史曹诵,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勾当内东门司阎安,河北东、西路;东上合门使、枢密副都承旨张山甫,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刘惟简,河东路。
  壬寅,诏提举陕西买马官展磨勘二年,以有司言岁买马不及额也。
  癸卯,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范峋言:「诏发开封府界户马三千三百匹,贴支河东、鄜延【五】、环庆。逐县户马已选发外,少一千一百余匹。」诏支京东西路坊郭户马,其尚少数更不贴,令峋具开封府界以故不发户马数以闻。(六月九日当考。)
  开封府言:「故宣徽南院使李处耘孙谌、故参知政事郭贽孙爰各乞祖绘像恩。谌犯奸会赦,爰詈本属知县决杖并编管,未敢推恩。」诏并推恩,爰与右职。
  中牟县管勾牧放未合髃马、侍禁李思道,殿侍何渊,各展磨勘三年,以经制牧马司言棚屋倒塌,马多死伤也。(朱本云事小不书。)
  甲辰,知河南府韩绛言:「伊、洛暴涨,冲注城中军营,欲望应被水灾厢、禁军等第与特支钱,及先修军营。其水北军民被害续奏请。」诏:「经水灾民户,令体量赈恤。被水厢、禁军,以差赐般移钱,死者依漂溺民户法给钱。」(旧纪书:伊、洛溢,浸西京。新纪但书:伊、洛溢。)
  大名府路安抚司言元城埽河抹岸,决横堤,破城。见闭子城,固护仓库等。诏北外都水监丞司、河北转运司官亲督闭塞城南横堤水口。(旧纪书河溢元城埽,浸北京,遣使赈恤,赐溺死者家钱。新纪因之,但改「溢」字作「失」字【六】。)
  知太原府吕惠卿言:「故左藏库副使张世规子拱自言,父世规昨牵制兰州,与李经同出界,今经迁一官,父止赐绢五十,乞辞赐别推恩。」诏世规累立战功,赐绢三百。
  泾原路经略司言,乞以彭孙该磨勘与迁官,其军功别推恩,及升都钤辖差遣。诏彭孙候磨勘毕,以赏功除领团练使。
  丙午,诏:「户部员外郎张询、勾当御药院刘惟简赈济西京被水灾军民,并催督救护官物城壁等。其合行事如有违碍,从宜施行。」
  河北路转运司言,河水围绕大名府,透入府城,乞多差兵夫、船筏救护。诏遣金部员外郎井亮采、勾当御药院梁从政按视【七】,合赈济事,如西京指挥。
  鄜延路经略司言:「种谔上本军出界进讨,分遣诸将讨击不顺西贼,收夏州,至上书平白池等处有功人,内第二等将、副李浦等乞推恩。」诏:「李浦迁一官;赵守忠、李思古已死【八】,以迁官恩赏,每资赐绢五十。赵守忠百五十,李思古五十,给其家。」
  丁未,知河南府韩绛言:「近被水灾,自大内天津桥堤堰、河道、城壁、军营、库务等皆倾坏。闻转运司财用匮乏,难出办,役兵累经徱刷,府官职事烦多,欲望许臣总额【九】,赐钱十万缗,选京朝官、选人、使臣各三十五人,与本府官分头葺补。乞发诸路役兵三四千人。」诏:「转运司于经费余钱支十万缗。沈希颜往来与韩绛同提举营葺及选使臣三员。役兵于本路徱刷二千人,如不足,即和雇。」
  知太原府吕惠卿言:「麟、府、丰州守御人阙,已牒提举保甲司发保甲。乞令提举司官先抚谕,并立调发约束之法。」从之。又言已治两不耕地。
  初,惠卿言:「臣伏思持久抗敌之计,虽已分团两番将士,及会定新寨守兵,而边事未息,人兵未可全减,莫若广劝公私耕种为急。盖边戍所以久困者,凡以贵籴而远输故也。今若使边地益垦,则边戍可益,而无觽寡不敌之忧;边民稍苏,而无贵籴远输之患。麟、府、丰三州两不耕地,可以时出兵开垦,不惟岁入可助边计,兼可诱致西贼蹂践田苗,设伏掩击,比于深入不测之敌境,劳逸不同。臣已委官相度耕种,伏详横山一带两不耕地,无不膏腴,过此即沙碛不毛。今乘羌人未宾【一○】,出兵防拓,广耕疾种,因其蹂践而掩击之,渐移堡铺,向外把截【一一】,则不烦深入而拓地日广。并可以招置汉、蕃弓箭手承佃,或营田军以抵戍兵,则边费省矣。愿推之陕西诸路。」又言:「官中贵籴,内地远输,增益戍兵,国计所患,而边人多乘之以射利。今广耕垦,贱籴价,省边费,乃非所欲为,必有设计谋动摇沮坏之人,惟朝廷主张督责,则事举矣。」诏陕西诸军经略司详酌施行。(三月庚申、四月壬午可考。此段与三月二十一日庚申所书并同,但彼略而此繁耳,当存一去一。八年正月二十七日云云当考。)
  戊申,礼部言:「西南程蕃乞贡方物,旧不注籍,如许入贡,乞依五姓蕃例。」从之,诏夔州路转运司相度【一二】,比附一姓人数解发。
  又诏开封府推官李士良提举救护阳武埽。
  给河东路二十将神臂弓万,从吕惠卿请也。
  侍御史张汝贤落侍御史、知信阳军,坐言事失当也。(事具甲寅日王安礼罢时。)
  诏泾原路将官毛政等五人各迁一官,管勾文字潘班减磨勘二年,张苏循一资。以泾原路经略司奏,军功推赏未当功故也。
  诏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麦文□冲替。以管押回鹘、鞑靼、蕃部到熙河,令人于蕃界内市快行马等,故责之。
  己酉,上批付鄜延路走马承受李元嗣:「诸路牒报,贼颇近并边,八九月必入寇,或在本路,或环庆、泾原,其势可料。惟贼来切勿惊扰,则贼情可得,处事不缪。昨兰州被围,闻者狼狈,朝廷为动心,赖经略司奏报循常,中外安定,自贼攻围以致败去,无一毫失事,惟得贼尸五万耳。所以上功悉改三官,其余守御,下至妇女,格赏之外,增赐金帛以巨万。今本路新复城砦,未经重寇,可谕经略司,悉以熙河路已行事为准,仍以军赏明谕汉、蕃。兼闻昨兰州贼退【一三】,颇以并力攻城,不钞略为恨。今入寇必惩艾前车【一四】,纵兵四略,不可不防。其余更在爱惜矢石,当时不轻发【一五】,固已得胜之半矣。明远斥堠,最为大事。可一一宣谕。」(朱、墨本同。)
  庚戌,诏官员因公罪上簿者,再上簿展磨勘一季;会恩免者,以二当一。
  诏鄜延路未勾收积剩钱公据二十二万六千余缗,给陕西转运司。
  诏:「西河下水私船载谷,应输力胜钱,而回避诈匿不输者,计不输物数论。如非提举汴河提岸司船□,辄载西河盐、枣、谷,陶器、皂荚过西京及入汴者,虽经场务出引投税,许人告捕,罪赏依私载法。」都大提举汴河堤岸宋用臣请下户部着为令。(朱本云事小不当书,今依新本复存,可见宋用臣等言利析秋毫也。)
  诏虔、吉州界并为禁铜、铅、锡地分,从户部请也。
  辛亥,诏自今景灵宫朝献日,遇雨雪,令宰臣、亲王、执政官分献。
  定州路安抚司言:「军城寨言:『北兵千人,拥牛具过石城南,耕黄货谷【一六】地。巡历人不能遏。』已指挥当巡官吏毋得透漏,及牒保州沿边安抚司移牒北界止约。」诏图上北人所争地,具前后照据以闻。
  大名府路安抚使王拱辰言:「河水暴至,北京数十万觽号叫求救。凡百施为,皆是出违条贯。臣须至奏请,乞赐一不拘常例指挥。」又言:「凡干钱谷禀转运司,常平即提举司,军器、工匠即提刑司,埽岸物料、兵士即都水监。未尝有一敢专者。今应猝济民,逐官在远,须至一面先行,致违逐司条令,所以乞赐一不拘常制指挥。」上批:「其事干机速,委是奏覆牒禀所属不及者,仰依所乞施行。」
  壬子,朝献景灵宫。
  癸丑,分命辅臣祈晴。
  左藏库副使、带御器械刘承绪为礼宾使、嘉州刺史。手诏以承绪妻建安郡主即先帝同母妹,故擢之。
  诏雍王颢乳母孙氏葬报先禅院【一七】,每岁同天节度一僧。
  甲寅,尚书左丞王安礼为端明殿学士、知江宁府。
  初,侍御史张汝贤言:「吏部以王珪陈乞子仲端勾当京西排岸司碍选格,而本部留阙,妄作行遣。又王安礼乞子枋勾当九龙庙,见任官二人有溢员,吏部言当使阙。去年,孙固陈乞子野勾当裁造院,碍法,吏部具特旨例申禀,而都省批令具钞。及安礼陈乞侄游监泗州粮料院,则援野为例;韩缜之侄宗迪指射尚衣库,又以游为例。此乃引用都省批状,例外起例,陛下之法遂格不用。此弊相袭,实害大政,乞赐施行。」(六月甲午,汝贤奏。)上以珪子仲端已退所乞差遣,而安礼子枋、侄游差遣有条许用例奏钞,汝贤章格不下。安礼闻之,面奏乞治汝贤之罪。上宣谕可且令分析,(六月丙申日,汝贤分析。)又云:「汝贤尝言卿平日以恶言恐胁言事官。」因道汝贤所陈安礼之语。安礼乃言:「昨日论奏张汝贤弹奏臣乞差遣事,蒙宣谕汝贤奏,以臣尝有恶言诋毁,『欲头壁俱破』。切缘汝贤官侍御史,以言为职,弹奏辅臣乱法,当出于至公,不可苟用怨憎,妄摭非罪。使臣实尝诋毁,闻者岂宜传达?汝贤虽知在法亲闻乃坐,况臣初无诋毁之事,是必奸险之人以无为有,欲激怒汝贤,使中伤所恶之大臣。而汝贤率情快忿,亦昔所未有,此而不治,于纲纪风俗其害不细。乞付有司尽理施行。」上遂令汝贤分析。汝贤奏:
  臣追省当日所闻,大燍正是安礼因臣论奏王珪等诬上行私,辄有及臣之言,谓或议己则当致害,又有御史「青虫可憎」之语。臣以其意凡陋,固未尝尽列于朝。旋观安礼外虽狂率,中实奸险嫉忌,一言及之,必为中伤之计。属者,台、谏相继罢黜,安礼盖有得色,尝以此夸衒同列之间。臣自顾簄远,蒙陛下擢任不次,报宜如何,岂敢爱惜,以避安礼之暴横?属闻此语,是亦安礼平日之常谈,臣因上殿口奏者,独冀清衷照察安礼所存,实非愚臣苟用爱惜,捃摭非罪【一八】。昨因察按论列宰臣、执政官陈乞差遣,而安礼两次并是违法,都省特旨旧例直行指挥,具钞拟差,臣职在言责,岂敢有隐?乃实出于至公,未尝率情快忿。安礼恶其及己,必欲置臣于罪,莠言自口,轻躁无耻,昔所未闻。
  况安礼素行贪秽,所至狼籍。名在儒馆,则日出游于淫舍。湖州、润州,身任太守,娼女共政,淫秽不忌。陛下始以其兄安石之故,略其旧恶,擢置政府。然安礼恶不可揜,罪不可解。知润州日,部内致仕官刁约,馆阁故老,安礼以丈人行事之,而安礼数饮约家,辄私其侍婢。约死,乃以主丧为名,诱略其婢王氏、谢氏二人以归。今二婢在家,王氏仍已有子。闺门之内,数致忿争,至或挟持私事,欲以告官,而安礼多方以捍之。盖取之不正,则势必至此。安礼修身治家如此,其能为陛下正百官、理万民乎?安礼与其兄安国素不相能,及闻其丧,无甚哀蹙,丧假仅满,呼妓女燕饮,嬉笑自若。安礼于所厚者薄,其能为陛下励风俗,劝忠义乎?安礼喜结四方豪富,如杭州俞缗,东南大姓,贾贩小人,未尝为安礼门客,特以贿交,去岁大礼,遂奏缗为假承务郎。安礼黩货如此,其能为陛下守法令、杜请托乎?执慈寺僧词海乃异时安礼淫污之渊薮,出入安礼家,人不可问,道故时淫邪之游以为笑乐,无所不至。
  兼安礼自秉政以来,何补国事,惟自顾行实如此,则无以厌服人言,故扬虚声,取悦流俗,牢笼士大夫,以卖恩招权,敛誉在己,归谤朝廷。然安礼辨事乱实,阴计害物,故士大夫莫不畏其凶焰,而安礼平居犹恟恟不自安者,独以臣辈尚在言路,轧其奸萌。窃惟御史耳目之官,本许风闻言事,惟禁中语不可泄漏,至于大臣之言,虽涉诋毁,既非亲闻,自不合坐,则传言之人又何罪焉?臣前所闻,既未尝论列,而陛下亦不以此为安礼之罪。而安礼遽乞付有司根究者,意谓就使是实,于己无罪,但欲有司承望风旨,曲求差互,使罪之所归,不在于臣,则在于传闻之人。如此,则安礼别有罪恶,谁敢谈说?况御史位卑而无权,不足以动事,惟执政大臣喜怒,能为天下祸福。身居至近,势轧人主,则防检之道不得不严,故责在御史,绳奸纠慝,以坐制其非心。今安礼乃恃大臣之威,欲以钤制御史,杜绝言路,则安礼之志,殆将何为!上以其章付三省,谓安礼曰:「汝贤弹奏卿子侄差遣用例奏钞,在法所许,汝贤固有罪;其言卿奸巧事,卿果如此,何以复临髃官?」安礼犹辨诉,因奏往以安石疾病,尝乞知江宁府,愿申前请。汝贤又言:
  臣论奏王珪、王安礼陈乞子侄差遣法许用例奏钞,诏臣分析。臣愚见:按法之文而折中于理,谓有司之事。无条有例,或虽有条而文意未明,应用例以补之,皆在所司。可以常行,于法未碍,则为不应奏请可否之事,若陈乞差遣,自有定法。异时执政大臣本因碍法,遂有干请,画旨施行,所以称「特旨」,岂有司所专以为不应奏请之事?又官制申明逐处例册,候册定条目不用,即知有司所用之例,自可修条。未知特旨碍法之事,能如此否?又尚书省奏事依条目分,有法式者上门下,无法式者上中书,并取旨、特旨事,乃中书之职。臣窃谓法式者有常之称,特者反常之义。今用特旨碍法事为有法式事上门下,臣虽甚愚,未知其可。
  且特旨一也,参以近者,察案所上,有待申请而具钞者,王安礼陈乞是也;有不待申请而具钞者,时忱磨勘是也;有申请都省而关中书取旨者,文彦博陈乞是也;有申请而进呈不行者,程庆【一九】酬銟是也。都省若为有例事,不限特旨,皆不应奏请可否,便得具钞,则宜无彼此之别,不可于执政大臣与本省吏人私事而遂有异。若谓例册有之,始可以用印,杨天佑等岂非例册所载,何为而不引?其冯诉借阙事,乃非例册所载,何为而辄用?若为侯永昌等酬銟碍条法,有特旨不可引用,则王枋等差遣正碍陈乞之法;若谓特旨非有司所专,而都省可以指挥,则时忱磨勘又不得申请而施行。推求其说,终不可得。
  异时执政大臣特乞子侄差遣,多缘私计所便,自沥诚恳,以干朝廷。今则其家子侄自赴吏部指射,皆得施行,不惟相承无有纪极,而于朝廷事体实未允协。大抵有司差遣,皆有常法而不可乱。自法度之外,或戚里之家干乞,则有内降;或大臣之陈请,则有特旨,其事一也。今戚里之家,或告陛下乞一优便差遣,既蒙俞允付外与差,三省尚须覆奏而后行;今大臣之家,自诣吏部违法指射,而所司遽自与之。上下之体,臣所未谕。
  盖闻事变万殊,至当无二。天下之人孰不有口有心?使言之而不当,则有心者能察其非,有口者能议其否,【二○】如是而日黜百人,诚何损于事体?使言之而在疑似,是非相半,以此得罪不能自明,则言者之气十已丧其六七。使言之而当,则有心者莫不知其是,有口者莫不称其可,如是而犹不免,则敢言之士气索矣,况中人以下者乎?如是,则大臣之过,其敢复有论说者乎?
  臣近又论安礼素行贪秽,所至狼籍,以至私人之婢,而因丧以取之;利人之财,而鬻爵以偿之。家有不正之配,身有不悌之恶,非臣私言,着在士论。然安礼平居语人,则曰固尝首露于陛下之前,陛下知而赦之。天下有识之士,方以此语为惑,言事之臣亦莫测其信否,姑置而未论。然臣窃谓若陛下幸赦安礼之罪,而安礼叨在政府,亦宜少有悛心,以无负眷遇。而怙终放肆,了不自新。臣今日之论,乃在辨正朝廷法度,而安礼以奸险之性,当躁忿之时,语言轻率,必不循理,是亦无逃于圣鉴。而臣自顾以兀立之孤迹,独当觽人之论,尚虑蔡确、李清臣辈与王珪、安礼为朋比,论议之际,或有侥幸同利之心,使臣忠愤不获申于公朝。伏望断自宸衷,使臣言得行,凶邪去位,臣虽万死无恨。上既罢汝贤,安礼亦求去,故有是命。(旧纪亦不书安礼所以罢。)
  乙卯,雄州言拒马河溢破,两输长沙河口,已放急夫,候水落兴功。
  观文殿学士、光禄大夫、知成德军冯京知河阳。
  诏判大名府王拱辰罚铜十斤,馆陶尉姜子厚、寇氏尉桑嘉之、知县郑仅各罚铜八斤。坐擅役保甲,会赦特责之。仅,彭城人也。(仅初为大名府司户,部使者檄往他郡,留守文彦博曰:「如郑参军岂可令数出?」奏易司法,徙寇氏令。河决府西,檄夜下调急夫,仅方阅保甲,尽籍以行,先他邑至,决河遂塞。使者怒劾之,彦博言于朝曰:「微寇氏令,城中其鱼矣!」诏释不治。此据郑仅传,传云「释不治」,实录云「罚铜八斤」,未知孰是。按:文彦博以熙宁七年四月留守大名,元丰三年九月徙河南,六年十一月请老。当七年河溢时,留守大名者乃王拱辰,传误也。或言于朝乞免劾仅,实王拱辰。又拱辰与县令、佐并罚铜,谓「诏释不治」亦非也。今不取,姑附注此。)
  戊午,新河东转运副使范纯粹言:「昨在陕西,朝廷每给军须,并计纲雇夫起发,颇为劳扰。乞自今给河东、陕西边用,非应副机速者,并令小作纲数,排日递送。」从之。
  诏:「河北、河东被水保甲,令州县考实赈济:小保长、保丁一石,大保长二石,都、副保正三石。提举保甲官分诣诸州照管,具赈济人数以闻。」
  诏:「陕西、河东蕃官、蕃部转职名及因事酬銟者,当书其实年于付身文字。本路直补转者准此。」
  己未,上批:「昨尚书省议□减京畿户马,人遂放弛,全不应令蓄养。帐内但有马数,因事调发,乃见其情。开封府界提点范峋及知开封县李括所奏如可行,宜令兵部条具以闻。」兵部言:「峋奏户马未买,或乘往别路未回,或有病未发,如当起发,即及一纲乃发。本部看详,如乘往河东、陕西路者,乞就支,余如峋请。及如括言马已起发者,限三年买足。」从之。
  滑州言,齐贾下埽河水涨,坏浮桥。诏范子渊相度以闻,河北、陕西、开封府界准此。
  庚申,召辅臣观谷于后苑,分命辅臣谢晴。
  诏:「秋铨试上等一人,循一资;中等二十人,不依名次注官;下等七十八人,注官。」
  给空名宣札三百【二一】,付熙河兰会路经略司。
  同管勾京西路【二二】保马吕公雅言:「奉手诏:『闻本路保马极苦难买,觽既争市,价亦倍贵,至驽者不减百千。深恐本司近奏所买之数过多,民间未悉朝廷取效在远之意,遂致如此。宜更消息考验,但如元令聊增其数可也。』臣今相度当减每都之数,令约年终各以八匹为限。新令施行,人率乐从,不闻畏恐。及本路每都一分四匹,今累增倍,若岁买二分【二三】,八年可足,其山僻县展为十年。」从之。(本志有之,六月十二日可考。)
  提举京东路保马霍翔言:「本路已买保马万一千匹,及据淄州淄川【二四】、登州蓬莱等县有弓手愿养保马,已印络。见劝谕弓手愿养马之人,候数多,续具奏。」未几,又言:「弓手愿养保马,每县不限人数,每名各养一匹。」从之,除补限外,依条听。(志亦有之。)
  知延州刘昌祚言:「昨集教保甲,弓马并不精当,但令守御。已用土兵换赴将下团结成队,遇敌呼使。如有功,优赐推恩。」从之。
  前广南西路提点刑狱刘宗杰言:「昨任京西路转运判官,累奏知邓州刘忱、转运使陈安石、推勘官郭燍等情弊,见送御史台定夺。昨臣出巡在外,闻刘忱纵吏受赃,断私酒事不法,与陈安石相为表里,故入杨千、徐宗等徒罪。臣谓忱、安石等岂独轻臣,乃是违慢诏令,遂差襄州通判王子明推鞫忱等情弊。适会臣移广西,安石等乃变其狱,陷子明于罪罚。臣因论奏刑狱冤滥。郭燍虽能辨正杨千、徐宗不应坐徒及王子明非私罪,即不劾刘忱、陈安石,遂具驳奏下有司,岁余终未结竟。望特省览,则十年冤滞之狱,无所逃于天鉴。」上批:「京西狱事久经辨诉,是非之情终未明决。可并蹇序辰札子,遣御史刘拯即邓州鞫之。」(后竟如何。孙升论宗杰为比部郎中,因执政与中丞协比,追摄下狱,责知邓州,当考年月。)
  辛酉,权发遣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直龙图阁。之奇岁漕计复以六月办,奏计京师,故有是命。
  手诏李宪:「勘会诸路团结到役兵工作日久,人力疲敝,兼边廪耗费数不少。若不于工役稍见涯涘之际节次减放,则费用滋广,颇有侵蠹。宜候八月末工绪有涯,以远近节次放归讫奏。」
  壬戌,御史黄降言:「朝廷修立敕令,多因旧文损益,其去取意义,则具载看详卷,藏之有司,以备照使。比者,官司议法,于敕令文意有疑者,或不检会看详卷,而私出己见,裁决可否。乞申饬官司,自今申明敕令及定夺疑议,并须检会看详卷,考其意义所归。所贵法定于一,无敢轻重,本台亦得以据文考察。」诏下刑部。刑部言:「元丰敕令格式看详卷共二百二十册,难以颁降。乞自今官司定夺疑议,及申明敕令须看详卷照用者【二五】,听就所掌处抄录。」从之。
  甲子,诏三省吏行遣断绝差赐银、绢,着为令。
  知沧州赵瞻奏:「河北盐法渐已就绪,乞自大名府澶、恩、信、安、雄、霸、瀛、莫、冀等州军【二六】,尽行榷卖,以增其利。」从之。(赵瞻奏当考。)
  乙丑,奉议郎刘挚知滑州。挚前为右司郎中,坐事冲替,故复之。
  诏蕃官内殿承制鄂特凌叶为左藏库副使。以讨西夏,于双池再战皆重伤,及获小首领一级也。
  知邵州关□言,置芙蓉石驿峒寨栅,乞差二百骑防托。诏广南西路钤辖司与百骑。
  枢密院言,交趾使人见辨议疆至,全未听伏,恐边防尚须警备。诏熊本缘边城寨及守御次第有未周备事,悉意措置,具如何施行以闻。(六月四日,本已除吏侍,当考何日离桂州,并后来如何措置。八月九日、十九日、二十一日可考。)
  丙寅,广西经略安抚司乞于融州王口寨置转买务,通汉、蕃交市,乞度僧牒三十为本。从之。
  陕西转运司【二七】言:「通判延州□安宪准诏与鄜延路经略转运司筹度,于要近城砦多聚粮草。延州秋稼丰稔,民户不能蓄积以待价,必为射利之人乘时贱取闭籴,以待官场之急。延州诸县,去城砦近者十里,远者百里,今秋应纳青苗、免役,为钱十三万缗。欲定地理远近加饶法,令民于诸城寨折纳,转运司拨还提举司。本司勘会鄜延路上下番将兵在极边,今又增四将马军及户马二千人,供馈不易。如安宪所言,公私交便。」从之。
  诏除名均州编管人、前漳州军事判官练亨甫移彬州编管,坐与有服兄劼同取杂户女秽滥也。
  丁卯,手诏:「提举陕西买马监牧郭茂恂乞赴阙奏事。茂恂在职数年,全无绩暛,此乃欲凭借口舌,开释罪戾。宜止令具所见附驿以闻。」(纲要云:是月,河北路始并大名府澶、恩等十州官皆榷盐。)
  注  释
  【一】寖亏本数「数」原作「类」,据宋会要职官四三之六改。
  【二】以上批闻纯粹与知太原府吕惠卿素有私嫌恐难协济边事故也「以」字与「边」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六一之四一补。
  【三】乃乞量损蒲江盐直据文义,「乃」疑为「仍」之误。
  【四】乞以南郊奏子恩赠祖福一官「子」原作「予」,据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仪制一○之一七改。
  【五】鄜延「鄜」原作「麟」,据本书卷三四六元丰七年六月丁丑条改。
  【六】但改溢字作失字据文义,「失」疑为「决」之误。
  【七】诏遣金部员外郎井亮采勾当御药院梁从政按视「诏」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六八之一一三补。
  【八】李思古已死「思」原作「师」,据下文及宋会要兵一八之一四、宋史卷四八六夏国传改。
  【九】欲望许臣总额据文义,「额」疑为「领」之误。
  【一○】今乘羌人未宾「未」原作「来」,据宋会要食货二之六、六三之八○改。
  【一一】向外把截「向」原作「内」,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二】诏夔州路转运司相度「相」原作「指」,据宋会要蕃夷七之三八改。
  【一三】兼闻昨兰州贼退「昨」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二八之三○补。
  【一四】今入寇必惩艾前车「必」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五】当时不轻发同上书作「常持重不轻发」。
  【一六】黄货谷「货」,宋会要兵二八之三○作「贯」。
  【一七】报先禅院「先」原作「光」,据阁本及宋会要道释一之三○改。
  【一八】实非愚臣苟用爱惜捃摭非罪据文义,「惜」疑为「憎」之误。
  【一九】程庆阁本作「陈庆」。
  【二○】有口者能议其否「议」原作「察」,据阁本及文义改。
  【二一】给空名宣札三百「札」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一八之一四补。
  【二二】京西路「京西」二字原倒,据宋会要兵二二之一二乙正。
  【二三】若岁买二分「岁」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四】及据淄州淄川「淄川」二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五】及申明敕令须看详卷照用者「及」原作「又」,据宋会要刑法一之一三改。
  【二六】乞自大名府澶恩信安雄霸瀛莫冀等州军「军」原作「运」,据宋会要食货二四之二五改。
  【二七】陕西转运司「司」原作「使」,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三九之三七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四十八
卷三百四十八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七年八月尽是年九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四十八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七年(甲子,1084)
  全  文
  八月戊辰朔,门下省言:「刑部奏钞,宣德郎乐京据例当作情理稍轻,不碍选注。京本坐言役法,本部不敢用例。」诏乐京情重,刑部引例不当。(朱本删去,新本复存之。乐京事已见熙宁四年十二月。【一】)
  熙河兰会路经制司言:「岷州蕃兵将赵惟吉、康谷寨主夏亮坐前任随知岷州张若讷役禁军修教场冲替,乞许其自新,宜令依旧。」诏赵惟吉、夏亮许留在任,各展磨勘二年。
  荆湖路相度公事所言:(孙览相度公事,见五月二日,又十一日。)「王江一带,自大湴口以上接连檀溪诸蛮,与今道路相接。朝旨专委管勾广西经略司机宜文字程节招纳措置。本处地理阔远,蛮已归附,须筑一堡寨,以为守备。」诏节相度。节言:「王江上流地名安口,控扼诸峒,其地□平,可建城寨。然由王口而上,经大湴、吉老江口,皆生蛮猺团族,惟以略峒民板木为生。今虽效顺,各有俸给,若建城寨,亦须兵威弹压【二】。今欲沿江及中心岭各治道路渐进【三】,先置堡铺于吉老江,量留丁以防钞截粮道,然后安口可以即工。」又言:「王江一带团峒,东由王口、三甲,西连三都、乐土,南接宜州安化,与诚州新招檀溪地密相邻比。熙宁中,尝遣承制刘初领兵丁置寨于安口,诸蛮并力杀伤官军,自此蛮情愈更生梗。今篃招纳,例皆效顺,当开道路,置堡寨、驿铺,分兵丁防守,乃为久安之计。又缘事干两路【四】,须与诚州同时措置,庶使诸蛮力有所分,易为办集。」并从之。(五月二十七日可考。)
  御史蹇序辰言:「闻京西麦斗钱不过三十,转运司乃令税户折纳钱六十以上。」诏京西转运司具析以闻【五】。(朱本以为事小削去。要见后来如何。)
  己巳,诏以鄜延路经略司言【六】:「新归顺三班差使马乞追蹑西贼被伤死。昨米胡川获级未赏,有子山子。」诏:「马乞来降,招诱人户数多,又累立功,山子与三班借职,赙钱三十千、绢十匹,获级当迁三资,给绢六十匹。」
  庚午,新提点夔州路刑狱、朝议大夫裴士林知澶州。先是,河北路转运判官张适劾奏知澶州吕希道郡事不治,境内贼盗充斥,致烦朝廷专官捕逐未获,乞重置朝典。上批:「裴士林今日在殿诉陈,以母亲高年,远行不便,乞易一近地差遣。契勘士林累典剧郡,颇有干力,可令替希道赴阙。其夔州路提点刑狱,别选人具名进呈。」
  始,希道除知澶州,辞日,上谕曰:「以河徙,欲镇安百姓,执政进拟从官,朕选用卿。」希道至澶,以治绩称,秩满再任。河朔保甲白昼持挺,公然为盗,教队巡检和德挟提举司势,因缘枉法,掠聚货贿,监司隐忍不敢诘。希道发其赃状,僚属皆惶恐,希道即独奏其事,捕德下狱。提举官闻之,驰驿至澶,取保甲因尽释之。希道曰:「山可移,狱不可变!」既穷治,取其首领于劫掠处斩之,余皆配隶。澶人感泣,朝廷亦命他路监司审其狱皆实,重贬德。自是提举司益不协,保甲有犯法者,诸邑稍加惩治,则必反中以他事。希道檄诸邑,保甲犯法有疑必送州,至则悉论如法。提举官怒,欲劾希道,其同僚以希道辞直,不敢书状,乃已。元丰五年夏,河东注灵平埽,(事见五年七月壬午。)一夕溃岸几决。希道曰:「此正前日之曹村也,事不可再。」即驰至河上自督役,河得无虞。先是,河决小□,(四年八月八日,河决小□。)南直灵平下埽,甚急,当岁有水患。乃请开大□口道河循西山北河,论者以为得禹之旧迹,自是曹村无水患矣。张适为转运判官,(适除运判,乃六年十月。)上河朔盐利,以助边计,诏推行之。希道曰:「祖宗手诏在,北门地多斥卤,民所衣食,故通盐不禁,河朔之人可安不可扰。」适深恨怒。初,澶河未徙,南北城相望,河贵其内,故并河为禁地。河既徙而北流,有盗十余人劫掠他州县,夜道退滩,适因奏强贼由城中过,法当按责守臣,希道遂罢。(此据范祖禹志希道墓,须更考详。八年四月二十一日,适责官。)
  右侍禁杜能自陈有边功,御延和殿引见,赐人马甲一联。
  诏内臣殿侍管押户马往陕西、河东路,司勋取死损、见在分数等第以闻。
  真定府路安抚使冯京言,洺州水灾,漂浸公私庐舍。诏转运司限两月修完。
  枢密院言:「蛮乞弟昨弃巢穴而遁,今闻无所依止。」诏:「王光祖遣人招谕乞弟,许出降,与免罪补名目,于近边勾当。」是岁,乞弟死。
  权河北转运判官张适言:「已遣第十五副将王文景领兵捕杀澶州界髃贼,权令选乘铺马七匹。」诏张适不当差马铺马给将下,特释罪。(朱本云事小不书。)
  辛未,诏礼部侍郎李常罚铜十斤,膳部郎中曾有开与宫观差遣。坐修条不当也。
  熙河兰会路经略司言:「昨夏贼围兰州,蕃官三班奉职章鄂特把隘伏截得力,虽不获级,乞恩。」诏章鄂特迁一资,换本族巡检。
  诏:「宗室有期以下服既殡,许嫁娶,毋得用花彩及作乐,着为令。」(御集尤详,今从实录。)
  河东路经略使吕惠卿言:「河外缘边秋稼登稔,可市粮草,依将来官籴价与转运司易钱钞,及令内地支移民户出脚直,以便公私。乞先给钱三十万缗,在京桩管,许以偿本司籴买钞,拨本司旧封桩刍粮为年计,以所籴买封桩,岁终以闻。」从之,仍支末盐钱三十万缗。
  给事中韩忠彦言:「吏部奏钞,拟注江宁府司录参军、前刑部法直官郝京试大理司直,不坐条而引例。既有着令,自当奉行,岂可废条用例?」诏吏部郎官罚铜十斤,都省郎官六斤。
  癸酉,中书省言:「澶州贼单安等劫县镇民物,颇有徒觽,未获。」诏:「左班殿直、武学学谕陈济方募选兵三百,指名抽差使臣两员,准备差使迹捕。其贼所至,捕盗官等并取济方指挥。」
  甲戌,秦凤路经略使□雍言:「秦州粮草纔支半年,望赐钱三五十万缗,依五路常平法计置。」诏户部支常平积剩钱二十万缗。
  湖北转运、都钤辖司奏:「相度诚州已纳钞札到歌楼、横岭等团畸零人户,各在潭溪与招赏团峒相杂居止,于蛮情显有形比,乞加犒赏等。」从之。又奏:「为诚州三班差使杨晟祝系首先纳土归明,今来潭溪等团峒已行招纳了当,乞与改官或支赐。」诏与三班借职。(密记八月七日事。五月二日,又十一日,七月四日,八月一日,六年五月十三日当考。)
  乙亥,户部言:「提点河北东路刑狱吕仲甫乞二浙岁散和买紬绢,止用旧价支盐三分。本部下其事本路转运、盐司相度,言不便。」诏两浙转运、提点刑狱、提举盐事司同相度。(竟如何,当考。)
  手诏刘昌祚:「前机宜官徐勋等本因帅臣失于检察,以致违法败官。闻今来本司官属尚因前敝,玩慢弗悛。审如所闻,不可不治。可更体量违法重者弹治以闻,事理稍轻即严戒敕。」以提举永兴等路保甲胡宗回奏,鄜延路经略司勾当公事曹辅等不公故也。
  丙子,手诏李宪:「西边用兵未已,行阵之间,战骑为急。今诸路奏陈皆以阙马为言【七】,除本路收市外,如何经略可以广置骏足入塞,尔目击其事,宜知其详,可速具方略以闻,无有回隐。」(朱本。)
  都水使者范子渊言:「相度滑州浮桥移次州西,两岸相距四百六十一步,南岸南崖地杂胶淤,比旧桥增长三十六步半。」诏子渊与京西河北转运司、滑州同措置修治。
  监察御史来之邵为将作监丞。先是,御史中丞黄履言:「臣与张汝贤同荐御史,汝贤尝与之邵为僚,称其习熟法令,故列上之。今遽闻之邵雇杂户女为婢,有此污行,乞付有司根治。」诏之邵具析。之邵闻履弹奏,即急出之,乃言:「近买婢张数日,问得恐是杂户,即遣出。」故有是命。(五月乙巳,初除御史。)
  诏:「知桂州熊本已除吏部侍郎,候辨正地界事毕,听朝旨赴阙。」(六月四日壬申,已除吏侍,此特申明耳。七月二十八日乙丑,此月十六日癸未、二十一日戊子可考。)
  诏:「枢密院诸班直,每转员出职,内是长入祗候,已有升军恩例,以病故不得迁者,皆补外处;本城无升资指挥,自今与升一资。」
  辛巳,鸿胪卿陈睦为辽主生辰使,西上合门使曹诱副之;奉议郎、试右司员外郎范纯粹为正旦使,文思副使侍其璀副之。
  陕西转运司言:「今秋民户税,乞许本司酌远近支移,以实缘边【八】。」从之,毋过三百里。
  诏:「洺州水灾,粮储不足,许借邻近州县常平仓米、麦、小豆共五万石,限三年还。」
  诏:「李宪权以职事付赵济,发来赴阙。应缘本路防秋事,委济经画。」
  壬午,诏:「闻三省、枢密院官常早出【九】,六曹诸司不暇结绝日务。自今冬夏并以未初为限,着于令。」
  泸南缘边安抚司言:「罗克党、斗然、斗更等首领,乞依十九姓团结为义军,欲遣官管勾团结,分地把拓,立职级管辖。」从之。
  癸未,上批:「京西民产寡薄,今岁复罹水灾,兼累困河役。范子渊见营闭武济河口,昨已放工无效。今冬虽霜降水落,又须广费财力,未可保其必成。即且纵其分流,据年例物料、兵夫固护广武三埽【一○】,自于新河无害。可遣开封府推官李士良审视。」士良还奏,所修马头、堤道实未可保其必成,乞并罢。」从之。(四月二十二日,子渊责。)
  枢密院言:「诸路谍报西贼大点集,若至秋深入寇,诸路方出兵牵制浅攻,别无所得,徒困兵马。若不乘其未备掩袭,使贼得并兵一路为寇,于枝梧亦为费力。」诏:「陕西、河东经略制置司选人深入钩探,如对境一二百里有贼兵不至重大,及有收秋人户住止,可以□往忽归,乘便讨杀。即度事力发将兵,仍计万全,毋得深入虚空之地。」
  诏:「交趾所议疆至,据近日奏报,已稍见涯涘。新除知桂州苗时中谙熟彼方蛮夷情伪,处画庶务,宜不在熊本下。兼本已有改命,恐于职事不肯任责。可趣时中不候般家,先次乘递马疾速赴任。」(此据御集。初九日丙子、二十一日戊子可考。)
  乙酉,诏:「河东、陕西发保甲给路费:出本州岛界二百里以上,保正三千,副保正二千,大保长千,小保长、保丁七百【一一】。不满二百里及缘边不出州界二百里以上,保正二千,副保正千五百【一二】,大保长七百【一三】,小保长、保丁五百。」
  丙戌,都大提举汴河堤岸司言:「京东地富谷粟,可以漕运。其广济河下接逐处,但以水浅不能通舟。今以本司近修狭京东河岸,开斗门通广济河,为利甚大。今欲于通津门里汴河东城里三十步内,令修城兵就便开河一道,取土修城,及至斗门上安水磨,下通广济河,应接行运。」从之。(元丰五年二月十一日,初罢广济河运。七月二十日,六年九月四日。)
  上批:「诸将兵马,平日固已多困于役使,难专意武事。近复检束将、副太密,多受制于州郡,纵有材者亦罕得展四体,尽力法守。除三路上有帅臣可以责委外,开封府界、京东西路专选委监司一员提举,开封府界王球,京东吕孝廉,京西梁焘。如保甲例,以内臣一人承受奏报,令不以时点检教事,每岁如保甲遣官案阅。」手诏孝廉:「朝廷以本路将、副类多武人,少闲文法,致所部兵马累烦朝廷督责,未尝登额,及教阅击刺行阵,多不应法。盖武人不能省阅朝廷颁付法式,致废而不举,兼上无主司赴诉,纵有晓职守者,其趋公之心亦无从得伸。今专委卿提举本路将兵,职任、事权并视已颁提举保甲法施行。卿其仰体选付之重,往来点检督责,早令事艺修进,行阵精熟,人马元额速得登办,缓急调发,四方战守,足可保持立功,无踵前日虚数空名而已。」
  戊子,尚书省言:「闻今岁广西秋稼大稔,粒米狼戾,正宜蓄积。」诏广西提举常平司乘时广籴。
  计议辨正安南疆至成卓言,已与黎文盛等辨正,乞降诏加恩赐。诏熊本问成卓:黎文盛公牒及面议并言不敢争占侬知会、侬宗旦所纳州峒,何因即乞降诏?熊本言:「成卓据黎文盛状□如成卓议,于勿阳、顺安等峒从南画断地界,陪臣不敢争执。』即是辨正明据。」诏以隘外八处县峒赐交趾,仍赐使、副大衣着:黎文盛五百、阮陪三百。(八峒不毛之地,事具六月四日壬申,及十一月二十二日戊子。六年六月四日,始令成卓辨正。)
  诏熙河兰会经略安抚司访问兰州并河至灵州,度河至兴州通道有几,其地里远近迂直以闻。
  诏:「寺、监诸司应有稽违,系所辖省、曹、寺、监失点校者【一四】,亦令台察弹奏。」
  己丑,皇第十一子俣为定武节度使、成国公。(旧纪书:俣为节度使、国公。新纪不书节使。)
  诏礼部员外郎何洵直,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刘惟简,同参定诸陵荐献供奉式。
  礼部言:「社稷之祭,有瘗玉而无礼神之玉。开元礼,奠太社、太稷,其玉以两圭有邸。乞下有司造两圭有邸二,以为社稷礼神之器。」从之。
  刑部言:「南蕃进奉人石以定过汝州襄城,其下人殴击市人及自毁敕黄。以定等外蕃当自朝廷指挥外,其敕书已关主客押伴使臣,乞候回日下大理劾罪。」诏:「敕书不别给,止令汝州具喧竞毁敕书因依,连所毁敕送广西经略司,誊牒送界首官司付本蕃。押伴使臣,依刑部所申。」
  权国子司业朱服言:「天下郡县之学皆隶本监,四方之士多出太学。将来礼部试,虑诸路举人髃集京师,自以不在学籍,无纠禁稽察之法,循缘旧习,浮纵寡耻,兼本学生交杂相为掩蔽,难以办究。乞应举人到京,或有显过亏损行义,若博奕、斗讼、酗酒、不检、造为飞语、谤讪朝政,委本监检察闻奏,比附学规殿举。」从之。
  辛卯,雄州言:「准朝旨,依高阳关铸城下九铁水□,工料以数十万。缘今□上下城堑坚固,本州岛最处极边,若置铁□,须开橛城身面三十尺,底十尺,不惟虚费功力,亦虑张皇。欲渐计工料,候有水□城随损处修换。」从之。
  诏堂除及吏部使阙知州,自今三年为一任。
  诏诸路提举常平司存留一半见钱【一五】,以二分为市易抵当。
  诏于绛州垣曲县支息钱六万七千缗,付河东转运司,应副刍粮。
  壬辰,手诏刘昌祚:「近指挥诸经略司乘隙出兵,蹂敌秋稼。虑获事已毕,戎骑乘秋健集之时,加之边吏伺候灭裂,万一逢贼,误国不细。卿更筹划,如未可出,即谨守前约,内外备戒,勿承顺朝廷一时指挥,妄有举动。」
  诏江南西提举铸钱、朝议大夫钱昌武致仕,江东提举铸钱、朝议大夫李棻冲替。昌武坐妄奏棻处置乖方,当徒二年;棻坐不实,当徒一年;各会赦,而昌武年七十二故也。
  恩州总管、信州团练使孙古,沧州总管、辰州团练使刘闻等,并以年高令致仕。
  癸巳,监舒州石溪镇酒税、奉职杨茂盛贷死除名,柳州编管。坐百姓乘马过务,搜得税物,笞之致死也。
  诏河南府被水诸军借一月粮,见□纳者并除之。
  诏内藏库使、荣州刺史、泾原路都监、知镇戎军张世矩追两官,免勒停,罢都监,领荣州刺史,权知镇戎军。坐先为河东军马司,上出界功状,效用贾仲宝重伤不实,卢秉等言乞少□假,诏候案上取旨故也。
  诏:「诸路发往陕西户马,有眇目或目单晕者,即退令别买。」
  诏:「自今强盗须州、县委不能制,或凶恶巨蠹十人以上,方得选募将兵捕杀。若本州岛有本属将下兵,即先选募,或不足,方得选募将兵捕获。如违,开封府界、京东京西路委提举将兵官,余路安抚总管钤辖司举劾。」
  枢密承旨司比较京东、京西路诸将、副、押队训练官、军员教头赏罚。诏:「京东第八将、副梁用赵潜【一六】,京西第五将、副张选孙琏最,各减磨勘三年。京东第二将、副欧育、史吉,京西第一将、副苏赟、王政殿,各展三年。」
  衢州言,资政殿大学士、守太子少保致仕赵抃卒【一七】。辍视朝,赠太子少师,谥清献。
  甲午,上批:「诸路谍报,西贼广造攻具,竭国点集,声言欲入兰州。虞守臣、将士狃于前胜,轻易待敌,或为诱战,别致失宜。令康识往兰州与当职官经画为备,及募人深入刺候。如贼果入寇,务在谨重,过于去年。照管守御兵将,昼夜悉力应副,以取坐胜,仍度人情,时与犒给。候大河冰开,方得往他处巡历。」
  乙未,都大提举榷茶陆师闵言【一八】:「川茶之法,肇于熙宁甲寅,行之陕西,既有明效。以河北、河东生聚之觽,惟茶不可一日而阙。若视陕右成法,而归利于公上,度两路岁费之数,置官场于荆、楚间和市,岁计运至两路,率用陕右禁地之法,本路俱积,以助边费。」诏师闵条具以闻。寻下两路,具到合用茶数。及进呈,诏寝之。(朱本删去,云不行合删。按:此乃神宗盛德,安可没也?仍具存之。)
  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乞复行东南六路榷茶法。进呈不行。(朱本又以不行删去,今复存之。)
  权发遣同经制熙河兰会路边防财用马申,乞免熙河路封桩新复五州军阙额禁军请受。诏自今更不封桩,其已封桩者,拨与经制司。
  丙申,诏支常积剩钱五十万缗,付熙河兰会路经制司市粮草。
  诏武臣知州、军及军使,并三年为一任。
  都提举汴河堤岸司乞:「岁买建州腊茶十七万斤,依官纲例免税至京,抽十分之一送都茶库。都茶库所卖茶,本司乞岁买三万斤,随新陈作价。」并从之,其市易务茶,令商议定价。如不售,即申所属,出开封府界变易。
  诏:「熙河路经略安抚制置司奏:『西蕃董毡送到蕃字,以夏国遣首领来青唐城,欲同董毡首领入汉议通和事。』已降指挥,令差使臣一名引伴赴阙。可续指挥,令经略司审验,如委有夏国表文及奏陈事,即如已降指挥。若是与边臣商量,仰先具奏。」(据御集乃三十日丁酉事,今附此,不知后来竟如何。此时董毡已死,阿里骨继立,但未发丧耳。)
  九月戊戌朔,枢密都承旨张诚一言:「枢密都承旨月有职钱三十千,准禄令:武臣正任节度使以下不给添支。」诏特给。又诏给李元辅经制绢五千,付秦凤路经略司以赏功。
  枢密院言:「夏国欲因董毡遣使乞通和,奸意未可知,虑欲以此疑本路边备。」诏制置司过为堤备,毋得因此稍弛。
  己亥,以右武卫大将军仲先为登州团练使,袭封鲁国公。仲先,宗肃子,诏以宗肃于先帝为藩邸初从兄故也。
  诏李宪归本任,依旧管勾经略安抚司职事,候应接董毡与夏国首领议事毕,依前降指挥。(二十三日可考。)
  庚子,诏:「成都府减废武宁第八指挥,置马军骑射一指挥,支黎州所买马,以四百一十人为额。」以本路言马军不足也。
  诏:「宗室克颁因心疾殴妻死,外宅□闭岁久,可免监守。」
  辛丑,经制熙河兰会路边防财用司上岁计合用钱帛粮草。诏:「岁给钱二百万缗,以本司十案息钱、川路苗役积剩钱、续起常平积剩钱各二十万,榷茶司钱六十万,川路计置物帛赴凤翔府封桩坊场钱三十五万,陕西三铜钱监铜锡本脚钱二十四万八千,在京封桩券马钱十万,裁减汴纲钱十万二千充。自来年始,户部岁给公据关送,候元丰十年终,令经制司具支存数以闻。」
  礼部言,大礼受誓戒,应立班官乞免赴朝参。从之。旧例受誓戒毕赴朝参,故誓戒常于未明前,或以为非礼故也。
  诏文字稽违职级两上簿者,职事官一上簿。
  诏:「诸路科买上供圆融抑配,委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司点检举劾,听逐司互察。」
  诏知秦州□雍依近降法,分四场教汉、蕃弓箭手。
  壬寅,西南龙蕃贡方物。
  诏:「成都府路所发纲马,饲秣太仆寺日久,病死者甚觽。宜令预编次当支军分,验格尺进呈,填诸军。」
  广西经略司郁林州澄海指挥子第莫佛就言:「父贵为交贼所略,杀贼自归,由十将补指挥使。未还营,发赴招讨司,不知存亡。」诏赐绢百。
  癸卯,都大提举茶场陆师闵乞除放民户赊欠茶罚息钱。户部言,罚钱七万缗乃朝廷封桩钱数。诏本息正数并给限理纳,罚息钱除之。
  知太原府吕惠卿乞分河东第九将岚、石州马步军八指挥,岁更赴石州葭芦、□堡寨防拓。从之。
  鄜延路经略司言:「塞门寨草积热发,已差勾当公事钱景恪替将官郭祥守御,体量诣实。」诏:「草场失职,自当诘问寨主、都监,何因先替守御将官?令经略司具析以闻。」
  甲辰,诏:「近差左班殿直、武学谕陈济方募兵捕杀河北贼。今单安、张谢留相继已获,澶、滑州髃盗颇已衰息【一九】,宜令济方赴阙,各遣还所募兵。其未获贼,委开封府界、京西、河北路监司督捕。」
  嗣濮王宗晖言:「主奉安懿王祠事,乞比宗姓使相郡王增俸禄。」诏岁增公使钱二千缗,厨料给亲王例三分之二。
  提举开封府界保甲王球乞买牝、牡马,每等第增钱五十千,以毛色土产分高下。从之。
  乙巳,三佛齐贡方物。
  荆湖南路转运司言:「契勘荆、广等路铸钱司牒:准内藏库牒,检会熙宁详定三司例卷数内一项,诸路坑冶课利金银并纳本库。除已牒潭州永兴场具兴发后来收到银数,以凭回报内藏库,照会本司坑冶收银,并系应副支用,久来不系起发赴内藏库之数。或合行并赴内藏库纳,即乞截自某年为头,□立年限,逐旋带纳。」上批:「宜令依荆、广等路铸钱司牒内该指熙宁详定三司例卷内本条,并赴内藏库送纳,仍以元丰元年为始,及依所奏,均作五年带纳。」(此据御集元丰七年九月八日事。)
  丙午,重阳节,特御延和殿阅经制牧马司进诸路简买马并左第一监马驹。(旧纪书:重阳节,特御延和殿阅监牧马。新纪不书。)
  权管勾熙河兰会路经略司赵济言,已豫差李浩、苗履统领汉、蕃四将兵马,以备出入。
  戊申,户部尚书王存言:「准诏具析安守忠豫绘像因依,勘会所采臣僚勋绩,并于国史、实录考求事迹。据本传所载,赠太尉安守忠有战功政迹【二○】,当豫绘像。其捧日左厢都指挥使、钦州团练使安守忠,史册无载,即无豫绘像人数。」诏景灵宫改绘赠太尉安守忠像,并推恩其家。先是,景灵宫绘像管勾官误以钦州团练使安守忠充数,而赠太尉安守忠之孙自言,故命存考定,而降是诏。
  己酉,校书郎王仲修为著作佐郎。
  诏:「都大提举茶场陆师闵近以奏课登羡,户部已下本路驱磨保明。可止令比部取师闵随行帐案驱磨,限满月保明取旨。其缘事有劳官吏,宜令师闵等上司勋拟赏。」
  诏西京被水漂溺之家,及秋苗灾伤五分户【二一】,并免来年夏秋支移、折变,从户部员外郎张询请也。
  提举荆湖南路常平等事张士澄、转运判官陈偲等上本路八州盐旧卖及今来相度合增卖盐数,修为湖南、广东西盐法条约总目。户部言,欲依此推行,候就绪,令本路转运、提举官同立法。从之。初,蹇周辅言,韶、连、郴、道州可以通广盐数百万,代淮盐食湖南。故奉议郎郏亶亦乞运广东盐往湖南路郴、全、道三州。诏送士澄、偲相度。至是奏上,乃下监司行之。(旧录元丰六年十二月戊子,户部言:奉议郎郏亶乞通行广东有余盐往广西、荆湖、江西、福建等路,内江西一路【二二】差三司副使蹇周辅相度施行,果利便。亶昨乞运广东盐往湖南路郴、道、全三州,乞选官相视。诏送湖南提举常平官。朱本乃从此移入,此又稍删润之。据元佑元年闰二月末吕陶奏议,则湖南卖盐实郏亶发其端,周辅奉行之。据旧录,则湖、广、江西、福建皆亶创谋,不独湖南也。初委张士澄陈偲,在六年十二月甲申。)
  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提举崇福宫陈荐卒。荐仪状魁伟,辞气庄重,天性简淡,无声色之好。韩琦谓人曰:「廉于进而勇于退,嫌疑间毫发不处,与人交久而不变,如彦升者无几。」司马光亦服荐之质直云。
  庚戌,彰信军留后、驸马都尉李玮为建武军节度使。(旧纪书此。)
  河北西路提点刑狱吕温卿言:「霖雨为灾,已赈济,欲乞坊郭户渰溺财产比旧退落七分以上【二三】,积欠及秋料、役钱【二四】,并展限至来年夏料;其漂荡家业者,不候造簿年月,先减免役钱,以□剩钱助。」户部言:「减放役钱,欲据家业物力之数,于簿内改正;其减役钱【二五】,候造簿日均敷;余欲依温卿所乞。」从之。
  吕惠卿言:「知石州燕复不依经略司指挥,擅追守御保甲,已奉朝旨劾之。窃以探报事宜,自当为备,牵于文法,或误几事。欲望少□绳墨。」诏劾以闻。(朱本删去,云事小不行。)
  辛亥,大燕集英殿,酒五行罢,以上服药也。(旧纪书:上以疾,不果终燕,戊午,疾愈。新纪同。放翁家世旧闻:元丰秋燕,神祖方举酒,手缓,盏倾覆,酒沾御袍。时都下盛传侧金盏曲,有司以为不祥,遂禁之。明年,宫车晏驾,楚公进挽辞曰:「花是高秋宴后萎【二六】。」楚公,陆农师也,意盖谓此。佛经天人五衰,如宫殿震、身光灭之类,花萎亦其一也。已入笔记,天人五衰,记所无。)
  癸丑,传宣合门以服药未安,前后殿可权不视事。
  甲寅,复罢朝参三日。
  丙辰,诏济阳郡王曹佾【二七】在病假百日,特给□假。
  戊午,上疾愈。
  知永兴军刘庠言:「昨诏许商人便钱二十万缗,安抚司收润官钱,以末盐钱给还计置粮,依原价兑与转运司,其兑到得钱,本司已封桩。今夏丰稔,可以广籴,乞再许入便,每百缗加收润官钱十三千。」诏支末盐钱二十万缗,余依所乞。
  己未,鄜延路走马承受李元嗣言,军士崔鮧自截手指,避出战。诏:「崔鮧配本处禁军杂役。令刘昌祚体量军中如此者,斟酌施行。」
  环庆路经略司言:「殿直柴植、守阙军将杜大忠与孟真同讨乌卜章等寨,获三百级,无亡失。蕃官例各转资,惟柴植、杜大忠不蒙推赏。」诏各减磨勘三年【二八】。
  庚申,命殿中侍御史蹇序辰、右司员外郎路昌衡往熙州劾李宪。初,御史台鞫皇甫旦狱,召宪赴阙,至秦州,会有边警,诏止之。台请宪三问不承即追摄,诏用觽证结案。乃遣序辰等就劾,既又命序辰等即秦州移文劾宪。(初二日【二九】,令宪还此。)
  诏:「州县社、稷及风伯、雨师坛壝,令提点刑狱官先次点检。如有未应法式,并令依应增改,遇损坏,即令修饰。于坛侧建斋厅三楹,以备望祭。」从河东路同管勾保甲马城请也。
  诏韩国大长公主钱氏长子赐名忱,为庄宅副使。
  诏:「中书省具御史台察案去年所弹治六曹诸司违法稽慢事,若干所弹允当,其违法官司若干尝书断该罚,若干用恩赦放免以闻。」(朱本改云:用赦恩放免者,不得原减。与旧本不同,今从新本。)
  成都府言:「新繁县重光寺壁有图写太祖御容,乞修神御殿奉安。」诏令设板屋遮护扃锁。
  河东转运使、天章阁待制陈安石,权转运判官、奉议郎庄公岳,各罚铜二十斤;转运司管勾文字、奉议郎晏朋,宣德郎王惟,各罚铜十斤。坐不应副麟、府州赏功绢也。
  河北转运司言,自正月行盐法至七月终,收息十六万七千缗有奇。
  诏嗣濮王宗晖奏子与右内率府率,女三人与县主。
  辛酉,河东路经略司上蕃部裕勒星、威密特与西贼战获级功状,枢密院拟裕勒星、威密特各迁一资,赐绢四十匹。上批:「如功状,裕勒星、威密特获级并因伯雅克射倒,所得恩泽二资可三人分受。」
  广西都钤辖司言:「本路土兵阙额数多,乞选使往福建、江南、广东路招拣投换兵四千人。」诏:「见寄招换路分,委官招换:江南路三千六百人,福建路千四百人。」
  癸亥,户部言:「元丰二年,三司借末盐钱五十万缗市粮,限四年还,今已限满。欲望均作十年还,自今年为始。又熙宁十年借内库钱,尚欠四万二千余缗,亦依此。」从之。
  诏:「会通门承传文字并祗候使臣,委内东门司官责本番上名。内中不犯釒滥、请求、献遗、卖买,同罪保明状。经保明后改节,事未发,许经内东门司陈首上名。三年无遗阙,酬奖外更减磨勘三年。」
  乙丑,诏:「成都府应武举王叙上书,所言虽不尽中事实,然乞于嘉州中镇寨置场市马,及具道彼方蛮夷族姓、道路委曲,皆朝廷所未尝知者。宜下成都府路转运、钤辖司,据所奏询究利害,考实以闻。」(朱本即于此书:三司言,已议差官于中镇寨买马。按:嘉州编录册,置场中镇买马,在十月二十九日,合附本月日。元佑七年七月二十三日,废罢。正史兵志云六年复置中镇买马场,又误也。)
  礼部言:「太庙祖祫合食,始祖东向,昭南面、穆北面者,本室中之位也。今设位户外,僖祖既东向矣,而祖宗昭穆别为幄次,殆非合食之义。伏请自今祫飨,彻去逐位幄次,即前楹通设幕,以应室中之位。」诏恭依。
  诏:「应置巡检下土兵路分,并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司每岁依春秋大阅法,分定案试。」
  提举河北路保甲司言,祁州鼓城县巡检下指使彭大因大水收救器甲溺死。诏赐其家银二百两。
  是日,西夏围定西城,将官秦贵等击却之。(此据十月二十五日奏,新纪亦书:乙丑,夏人围定西城,熙河将秦贵败之。旧纪于十月癸巳乃书第五副将秦贵云云。)
  注  释
  【一】乐京事已见熙宁四年十二月「年」原作「月」,「月」原作「日」。按:本书卷二二八熙宁四年十二月壬申条记有乐京坐言役法事,此处「四月十二日」显误,据改。
  【二】若建城寨亦须兵威弹压「建」字原脱,据宋会要方域一九之一○补。
  【三】今欲沿江及中心岭各治道路渐进「路」原作「然」,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四】又缘事干两路「两」原作「西」,据同上书改。
  【五】诏京西转运司具析以闻「西」字原脱,据上文补。
  【六】诏以鄜延路经略司言据文义及本书文例,「诏以」二字疑衍。
  【七】今诸路奏陈皆以阙马为言「路」字原脱,据阁本补。
  【八】以实缘边「实」原作「赏」,据宋会要食货七○之一六改。
  【九】闻三省枢密院官常早出「常」原作「当」,据阁本及宋会要仪制五之二○改。
  【一○】固护广武三埽「广武」二字原倒,据宋史卷九四河渠志乙正。
  【一一】小保长保丁七百原作「小保丁七百」,据宋会要兵二之三一改。
  【一二】副保正千五百「正」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三】大保长七百「大」字原脱,据本条文例补。
  【一四】系所辖省曹寺监失点校者「系」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七之一四补。
  【一五】诏诸路提举常平司存留一半见钱「路」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二七之一四补。
  【一六】京东第八将副梁用赵潜「用」字原脱。按:宋会要职官六六之二三,元丰六年五月二十日,泾原路京东第八将梁用、副将赵潜各罚铜二十斤」云云,当即此二人,据补。
  【一七】守太子少保致仕赵抃卒「少」原作「太」,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一六赵抃传改。
  【一八】都大提举榷茶陆师闵言「大」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三○之二三、宋史卷三三二陆师闵传补。
  【一九】澶滑州髃盗颇已衰息「髃」原作「郡」,据阁本改。
  【二○】赠太尉安守忠有战功政迹「政」原作「故」,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八二景灵宫绘像改。
  【二一】及秋苗灾伤五分户「苗」原作「田」,据宋会要食货六八之一一三改。
  【二二】内江西一路「江」字原脱,据本书卷三四一元丰七年十二月戊子条补。
  【二三】欲乞坊郭户渰溺财产比旧退落七分以上「郭」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六八之一一三补。
  【二四】积欠及秋料役钱「及」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五】其减役钱「钱」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六八之一一四补。
  【二六】花是高秋宴后萎「宴」原作「晏」,据老学庵笔记卷七改。
  【二七】济阳郡王曹佾「曹」原作「朝」。按:曹佾封济阳郡王,见宋史卷四六四外戚传,此处「朝」显为「曹」之误,据改。
  【二八】诏各减磨勘三年「三」,宋会要兵一八之一四作「二」。
  【二九】初二日「二」原作「三」,据阁本改。按本书本卷己亥条「诏李宪归本任」云云,本月戊戌朔,己亥为初二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四十九
卷三百四十九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七年十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四十九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七年(甲子,1084)
  全  文
  冬十月丁卯朔,诏支末盐钞三十万缗,付河东路转运司市粮草。
  诏湖南邵州武岗县减将下防拓弩手二百【一】,以其钱粮募土人入溪峒。从钤辖司请也。
  御史蹇序辰乞令诸路提点刑狱司每季具以论决详覆大辟事状以闻,付刑部注籍,点检案治失误。诏提点刑狱司季申刑部。
  戊辰,点检诸陵器物所言:「安陵东有青龙河,越数小涧。用透槽行水,可以篃及三陵下宫,于熙陵之西退入白虎涧,达于洛下。」太史局以为不可,从之。
  诏景灵宫管勾内品雷迪罚铜十斤,送西京洒扫班。坐欲移用美成殿奉祠物,及应宿不直也。
  己巳,驸马都尉钱景臻对,因谢父知郓州暄除宝文阁待制。上曰:「暄为郡有声,朝廷自以才用。」又谢子忱赐名,上曰:「主贤,宜有子也。其勉以学。」(九月戊午,中散大夫、知郓州钱暄除宝制。)
  同经制熙河兰会路边防财用马申言:「籴买全在冬春之交,乞十月后印给次年盐钞,限正月至本路。」户部言:「若本路豫得钞,招诱入中,牵制秦凤等四路钞价。乞依秦凤等路,吏部差使臣于正月下旬押赴经制司。」从之。
  诏:「泾原、鄜延两路发赴城、寨、堡、镇防秋诸军,比诸路特早,并与特支钱。」(十一月四日可考。)
  庚午,大名府路安抚司言:「近以修闭水口,发德、博州夫万二千。今水口已塞,欲因此夫修厢军营,及筑上下水关。」诏:「食库、馆驿舍等令转运司依先降指挥。其修城,令安抚司具实用人功以闻。」
  权开封府界提点范峋等言:「诸县尉专捕草市贼盗,及通管县务,岁下乡常以百数。若省县尉,恐一主簿不能办事,乞依旧存留。」从之。
  吏部言:「宗室子漪换通直郎,年十八。宗室授殿直者,二十听出官,无文资法。」诏子漪候年二十许出官。
  诏支钱钞二十万缗,付河北转运司市粮草。
  壬申,诏河东经略司:「近诸处虽有牒报,即非大点集。其葭芦、□堡寨守御保甲可放散。」
  是日,西夏犯泾原,民多以火死。(二十二日奏。)
  先是,殿中侍御史翟思言:「知枢密院韩缜受知石州、文思副使燕复所遗马一匹,市价二百千,缜偿以四五十千。开封府界保甲司勾当公事、右侍禁杨嵩亦尝遗缜马一匹,价直与复之马等,而缜亦以三四十千买之,以与兄绛。」诏缜分析。于是缜言:「知石州燕复尝为臣买马,令其子孝嗣言,元买券直绢四十匹。臣先以银十两偿孝嗣道里费,许偿以山东绢八十匹。右侍禁杨嵩【二】自言,入西界得一马驹,欲卖为路费,臣谕通直郎李士京以三十千买之。后士京云,马不可乘,又患疥瘙。今欲各付其主。」手诏:「缜因买马以致人言,辨析厥初,契约咸在,朕岂以一眚督过大臣?宜特释罪。」后三日,思罢侍御史,试国子司业。(翟思言缜,在九月二十六日;改司业,在此月九日,并书之。)
  是日,(十月六日壬申。)西夏寇静边寨,将官彭孙击却之。(此据御集追书,仍附注御集二事。泾原路将官彭孙下,初六日静边砦捍贼有劳,曾出战汉、番兵员可等第与特支:禁军七百文【三】,人员增上;厢军兵民、蕃兵五百,增上,准此。仍降指挥下走马承受庞卞喝赐。所有得功人,仰经略安抚司疾速保明闻奏。元丰七年十月十五日下。又赐刘友端:勘会今月六日泾原路静边寨驻札将官彭孙等御捍夏国大兵功状显异,兼熙河路定西城守御大兵不多,及经略安抚制置司已有排办下准备赏罚银鴼不少,可以支用得足。仰限指挥到,除将带去银鴼二千只依已得指挥俵散外,余三千只更不得卸纳,依旧用元打角车子装载,躬亲前去泾原路,计会卢秉推排,当日诸将元出战马军人给一只,依熙河路俵散令装载,以赏异功,即不得夹杂无劳人在内。仍宣谕卢秉:静边若非经略安抚使预备有方,必不能致是推沮贼锋,安静一道,候宣谕俵散讫,疾速赴阙。)
  甲戌,诏石州葭芦、□堡两寨各置水军一指挥,以百人为额。
  诏供备库副使、知会溪城王令宣追一官勒停。坐擅杀官牛,与蛮立誓,取公使库无名额钱,悔过以偿也。
  乙亥,给事中韩忠彦为礼部尚书。忠彦入谢,上谕曰:「先令公之勋,朕所不敢忘。卿复尽忠朝廷,此未足以酬卿也。」(文彦博私记云:王珪谓迁忠彦太峻,独蔡确左右之。上曰:「此特为其父故,不可为例也。」且云:忠彦方许确婚,故得确助。此当考。)
  中书舍人兼侍讲蔡卞试给事中;朝奉郎、守起居郎杨景略,朝散郎、守左司郎中钱勰,并为试中书舍人,免召试。景略、勰奉使高丽方还,在道,并擢之。
  诏应殁于王事补授人,并许依旧条指射差遣。
  又诏内藏库支绸绢各五十万匹,于熙河经略司封桩。
  泾原路经略司言,蕃官告谕部族买战马,赏绢抚养,库阙钱。诏于凤翔府封桩李元辅经制绢内给万匹。
  诏刘昌祚:「西贼大兵已寇熙河路,其鄜延路守御保甲,速详度放散以闻。」(新纪书:乙亥,夏人寇熙州。旧纪不书。)
  丁丑,吏部言:「经制变运川峡路常平积剩钱所增息钱二百三十二万缗【四】,乞推恩。」诏李元辅迁两官,史君俞、张茂先候改官日各迁一官,减磨勘年有差。
  诏殿前司:「马军年四十以上,武艺不及二等者,给限一季习学。限外艺不进,转支马与阙马教头。」
  诏:「诸路封桩阙额禁军钱谷,并依元丰令,随市直变易。其不得减过元籴纳价法除之。」
  光禄卿吕嘉问言:「近者,牛羊司典吏李璋犯乞取赃,已论决。窃惟朝廷捐数十万缗,行一重法于天下,欲得吏清政平,待之固已至矣。而无忌惮之吏,已渐弛于法行之初,盖由本法与钱之人纔减取钱之人二等。乞定河仓法,断遣刑名,自陈告首之赏,与引领过度一切如旧外,其行用者止以不应得为坐之。」下刑部参详:其与若许者依律得罪,或依在京请求非法公事条得在罪重;并官员在京行用非请求曲法不坐,并输税人行用非览纳及行求枉法者不坐之类,并依本条外,乞如嘉问所定。从之。
  戊寅,诏广西经略司勾当公事、连州军事推官【五】谭掞特改京官,权通判邕州。经略使熊本荐也。
  赐军器监度僧牒千,市材料。
  诏:「定西城守城汉、蕃诸军并百姓妇女,城上与贼斗敌者,人支绢十匹;运什物者,七匹;城下供馈杂役者,男子五匹,妇人三匹。」
  庚辰,诏广西进士黎易从、陈蒙特免将来文解。以入黎峒说谕陈被,被等归明故也。(张颉传有陈被事迹,当考。)
  诏饶州童子朱天申对于睿思殿,赐五经出身。天申,天锡再从兄。礼部言,天申年十二,试诵十经通也。(四月丁丑,天锡见。)
  辛巳,朝献景灵宫。
  癸未,密州商人平简为三班差使,以三往高丽通国信也。
  福建路转运副使王子京言:「建州腊茶旧立榷法,商贾冒贩利甚厚。自熙宁三年官积陈茶,遂权听通商,自此茶户售客之茶甚良,官中所得惟常茶,税钱极微。南方遗利,无过于此,乞仍旧行榷法。建州岁出不下三百万斤,南剑州亦出二十余万斤,欲尽买入官,度逐州军民户多少及约邻路民用之数计置【六】,即官场卖,严立告赏,禁建州卖私末茶。乞借丰国监钱十万缗为本【七】。」并从之,所乞均入诸路榷卖,委转运司官提举:福建王子京,两浙许懋,江东杜伟,江西朱彦博,广东高镈。(御集载子京奏云:榷卖腊茶所收净利,不减盐课。当考。八年二月七日,并榷通商地分;元佑元年二月二日,依旧通商。食货志第五卷,七年,福建路转运副使王子京言:建州旧榷腊茶,而商贾冒贩获厚利。熙宁三年,官茶陈积,乃听通商。自此茶户以善茶售贾人,官所得皆下,税钱为耗,请榷之便。建州岁出茶不下三百万斤,南剑州亦二十余万,官尽买之,度逐州及邻路当用数为多寡,均与榷卖,委转运官一员领之,以助经费,园户亦便。假丰国监钱十万缗为本。并从之。如是两浙、江东西、广西路皆委官,而福建以委子京。其法尽索种茶民,使自占岁造茶数,悉卖于有司,而重禁福建、两浙、江南东西、广西之鬻建茶者。明年,户部言,子京又请禁两浙、江南、广东茶,诏惟畿南、陕西路通商【八】,余皆为榷茶地云。)
  乙酉,上批:「知青州邓绾言:『本路夏秋丰稔,米斗直五七钱。』未知虚实,宜令京东西路提举司具州县米谷市价以闻。」既而绾言:「昨以秋成,故奏菽粟斗六七钱,今虑提举司奏物价稍增,乞照察。」上以绾佞,知其初奏不实也。
  礼部员外郎何洵直言:「伏见永昭陵下宫帝后神御同幄,朔望上食、时节,并同荐献。安陵合祔昭宪皇后,其下宫惟有宣祖神御,及永昌、永熙、永定陵下宫各无诸后神御。大节帝后异宫酌献,朔望上食等特酌献帝一位,而诸后皆不豫飨,乞并于下宫同幄奉安。」诏诸后止设位牌,同酌献。
  枢密言:「西贼近寇熙河、泾原,势已败北,深冬苦寒,必不能大举奔冲。泾原、秦凤防秋军马并在极边,坐耗刍粟。欲委经略司审度,抽兵各归近里。」从之。以陕西转运司言,贼退乞减边兵也。
  丁亥,诏:「应职事官以除授先后为序,同日除者以寄禄官。」
  上批:「今月丙戌,大理寺、开封府见禁罪人以千数,勘结濡滞如此!岁将大寒,可令昼夜结绝,无久系留。」先是,赐狱囚食,有司以数闻,故申敕之。
  戊子,敕交趾郡王干德省:「广南西路经略司奏:『昨准朝命,安南奏以溪峒勿恶、勿阳等州峒疆至未明,令本司计会本道,差职官辨正。今准安南报差黎文盛等至,边界已辨正,乞降诏旨付安南遵守。』向观奏牍,陈叙封疆,特命边臣计议辨正。卿保膺宠禄,世载忠纯,钦奉诏旨,申饬官属,分画州峒,本末以明。勿恶、勿阳二峒已降指挥,以庚俭、邱矩、叫岳、通旷、庚岩、顿利、多仁、勾难八隘为界,其界外保、乐、练、苗、丁、放近六县、(六县下恐有脱字,时政记亦然。)宿、桑二峒,并赐卿主领。卿其体此眷私,益怀恭顺,谨遵封约,勿纵交侵。」
  初,熙宁十年,干德言,乞诏回大兵,即遣使谢罪奉职贡。诏从其请,令安抚司遣人画定疆界,而宣抚使郭逵以为昨大军至富良江,交趾纳□日,伪文思使矫文膺已尝议定,大兵所至,即是封疆,令太平寨主成卓往分画。元年,干德遣使陶宗元入贡,乞四州。上诏令交趾尽归所略邕、钦、廉三州人口,即给广源等州。而交趾所送人口二百有六,年十五以上额刺曰「天子兵」,二十以上面刺曰「投南朝」,妇人左手刺曰「官客」。安抚司复索三州官吏、妇人,而交趾固称无有,以故久之不决。五年九月,交趾知上源州杨寿安寇归化州,宿兵谋入顺安等七州峒。归化州,故勿阳峒穴也,而知邕州、西京作坊使刘初以为皆广源州故地,开宝中,广源道坦绰侬民富愿以管下古耽、覆和十州比七源蛮内附输税,朝廷授民富以官,知广源州事。后虽因刘纪纳土,朝廷以通侬州赐智会。智会,民富之宗也。交人无厌,失信妄动,不若因此处置,以息将来边患。而交人以为昨采铜于勿阳峒,即不知有归化州。经略司熊本亦言:「嘉佑中,侬宗旦以勿恶等峒归明,赐名顺安州。治平中,侬智会以勿阳峒归明,赐名归化州。今侬氏所领州峒,初不隶南平,而归化等州系江右控扼咽喉之地,制御交趾、大理九道白衣诸蛮之要路【九】。乞诏交趾,诘其侵犯归化州之故,及令尽还略去生口,绝其长恶未萌之心。」
  是岁,成卓、邓辟乃与南平使黎文盛、阮陪定议,如十月己巳诏书。而黎文盛寓书熊本曰:「成卓言:上电、下雷、温、润、英、遥、勿阳、勿恶、计、城、贡、渌、频、任峒、景思、苛纪县十八处【一○】,从南画界,以为省地。陪臣小子惟命是听,不敢争执。然侬氏所纳土,皆广源之属也。幸遇圣朝【一一】,万政更张,何爱此硗确瘴疠之地,不以回赐本道,存庇外臣?或曰:『昨王师所取者当还,其守吏挈而归明者难复也。』文盛以为土有主属,守吏挈而逃去,盗主之物也。主守自盗不赦之赃,盗物寄赃,法亦不许,况可污于省籍乎?」而本及卓以文盛虽有求地之言,然又言「惟命是听,不敢争执」,以为大意已定,故降诏焉。(六月四日壬申、八月二十一日可考。旧纪书:戊子,诏:安南地瘴疠,戍守者多死,其分画交趾界,以六县、二峒赐之。新纪但书「诏分画」云云。密院时政记有辩正事四段,今附此。七年八月七日,令熊本勒成卓等供析:黎文盛等公牒及面议,并不曾言侬宗旦所纳州峒等更不敢争占,今来便称各得归鴲了当,有何照据?及因何便乞降诏并恩锡?具诣实闻奏。八月十七日,熊本奏:成卓申:「黎文盛牒内称些小溪峒,若系省地,请供申经略使衙闻奏朝廷,惟听回诏指挥等事拟定。」欲令熊本子细看详成卓等前后所申,或本官已到本司,即当司审问,及详黎文盛累次公牒并对答词意,如有可执据,委是分明交人将来得诏不致反复,即具结状保明闻奏。八月二十日,熊本奏:成卓等申:「黎文盛将出公状,于勾阳、顺安等处从南画断地界等事。」同奉旨拟定将隘外八处县峒给赐交趾诏书,并赐黎文盛、阮陪物色敕书进呈。八月二十三日,昨为归化、顺安州峒本道未悉本末因依,令经略司差官辩正,及诏干德遣人分画。今据广西经略司奏:差成卓与交趾差来官黎文盛等辩析指谕,已见本末,乞降诏。今已安南恭顺,分画已定,其叫兵隘外,保乐练苗丁放近六县、宿桑二峒共八处,特赐交趾主领,依此降诏开谕等事。同三省奉旨,令学士院依此草词,候广西经略司勘会到隘名修写;其黎文盛等并赐紬衣着,文盛二百匹,阮陪一百匹。)
  诏:「宗室孀妇与子孙,于所请俸料从一多给,子孙二人以上者通此。」
  泾原路经略司言:「今月壬申,西贼犯境,烧柴草积,民多火死者。」诏给死者男丁绢七匹,小儿五匹。
  诏:「诸路兵官、缘边都监武臣、知城县堡寨主,如尚书在左司禁谒法。」
  己丑,手诏李宪:「累得奏,以夏贼大入定西城地分,攻围城垒,及分兵龛谷,烧毁族帐事。继闻羌觽并已遁散,其御贼得功伤中汉、番兵民,已下本司保明,及已差内侍刘友端乘骑往本路支散茶药,及喝赐银绢去讫。宜契勘赐人预准拟合用之数,于侧近排办,无令乏少。有轻重伤中等,于格该别赏之人,可依详之降朝旨,取近日随功状轻重大小保明闻奏,勿令差漏遗落。」(朱本。)
  庚寅,中书省言:「枢密承旨司传宣事已得旨,如别无奏禀,合作录黄过门下省覆奏【一二】,本省更不入进文字。」从之。
  泰宁军节度推官、知大名府莘县晁端礼追三任官,罚铜二十斤,勒停,千里外编管。坐以官钱贷进士阎师道,及师道请求豫借保甲钱买弓箭,为提举保甲司所劾也。
  辛卯,枢密院奏,乞以自来御前批降指挥,备载于册,以为枢密府龟鉴。从之。
  癸巳,手诏李宪:「得所论夏贼即今国中虚实、形势强弱、用事首领举动妄谬之状,甚善。贼情大概其尽于此矣。然夏国自祖宗以来,为西方巨患,历八十年。朝廷倾天下之力,竭四方财用,以供馈饷,尚日夜惴惴然,惟恐其盗边也。若不乘此机隙,朝廷内外并力一意,多方为谋经略,除此祸孽,则祖宗大耻,无日可雪;四方生灵赋役,无日可□;一时主边将帅得罪天下后世,无时可除。俯仰思之,所以今日有此申谕。昨得泾原奏,体访去兴、灵州迂直道径,方知兰州渡河去贼巢甚迩。今若于四五月间,乘贼人马未健,加之无点集备我之际,预于黄河西上,以兰州营造为名,广置排□,□期放下,造成浮桥,以本路预集选士、健骑数万人,一发前去荡除枭穴,纵不能擒戮大憝,亦足以残破其国,使终不能自立。未知其计如何,宜密谋于心,具可否,令至亲谨密之人亲书奏来,无或少有泄露。昔王浚取□,高颎平陈,曹彬等下江南,莫不出此计,卒皆能立奇功,除一时巨患。尔宜亲阅其实,加意潜谋审念之。又得译录到温锡心等蕃字,及遣来蕃僧禄尊口陈边谋,甚悉。苟真如来约,实大利也。不知羌酋信诞所在,尔更宜加意置心经营。盖时者难得而易失,古今通患。其人多埚丁若委如所谋,从中而起,外以汉兵,如今月二十一日所谕【一三】,合势而东,则大事成矣。惟在尔多方以智图之,则巨患可除,国愤纾有日矣。」(朱本有此,墨本无之。今月二十一日所谕,当考。)
  熙河兰会路制置司言:「九月乙丑,西贼围定西城等,五副将秦贵等奋死御敌,乞推恩。」第上蕃官左藏库使坚多克等杂功六百二十三人。诏:「秦贵照管定西城,迁一官,赐绢三十匹,贵子赐绢十五匹;内殿崇班韦万等十八人,分地救护南北门钓桥,韦万、崔纲、李忠、寇士元各迁一官,阎倍等十人各减磨勘二年,陈临等四人各减一年,余赐有差。」
  甲午,户部言:「广西转运判官刘何乞榷买桂州修仁县等处茶。前此官司未尝经画,欲且施行,候及一年就绪,令提举官立法。所乞借常平钱及差官一员提举,当候诏旨。」诏提举官差刘何【一四】,其借提举司钱,限三年还。(元佑元年闰二月二十二日,罢此。)
  诏:「枢密院说与陈睦:如到北界,见高丽旧曾相接或祗应人等,若俯近,可以语言相通,即与问劳。」(密记二十八日。)
  乙未,御史中丞黄履言:「御史黄降弹察编敕所受朝旨两项不依条录报【一五】,其编敕所称一时所受事不为条贯,开封府定夺乃以为当。臣伏详若以一时指挥为暂行事,诚有未安。」诏门下外省定夺。(竟如何,当考。)
  泾原路经略使卢秉言:「西贼入静边寨,攻第十六堡,彭孙等并兵败贼,无所伤折,杀其首领人多埚丁,乞加倍赏。彭孙、郭振总领将兵,出塞遇贼,邀逐有序,措置精审;姚麟等虽不见贼,总兵张大声援;杂功将副十五人、部将等三百七十九人。」诏:「彭孙通磨勘并先出界未赏功,除果州团练使、本路都钤辖;郭振迁三官,就差本路都监;杂功下卢秉委彭孙分三等以闻。」(两纪并书:乙未,夏人寇静边寨,泾原路钤辖彭孙败之。蔡绦丛说云:西羌唃氏久盗有古凉州地,号青唐,传子董□死,其子弱而髃下争强,遂大患边。一曰人多埚丁,一曰青宜结鬼章,而人多埚丁最黠,鬼章其亚也。元丰末,神庙诏诸将:「人多埚丁俶扰王土,既擅其国,则彼用兵之际,若旌麾之属,岂无独异其状者?宜募猛士,如能杀之或生捕得,若有官,虽白衣并拜观察使。」不半岁,有皨将彭孙者,果临阵踊跃而斩人多埚丁,以其首献,诏封彭孙观察使。于是鬼章之势孤【一六】,未几,又生得之,属元佑初也,遂以其事奏告佑陵焉。擒鬼章之功,盖多得一时名臣、文士歌咏,因大流播,然世独不知杀人多埚丁,此青唐所以亡。通略:臣克谨据神宗国史【一七】,人多埚丁乃西夏首领,而绦以为青唐将,恐误。按绦所云彭孙杀人多埚丁事,在七年十月乙未。自元丰四年十二月丁卯,责金州监当;五年七月甲辰,权泾原钤辖、知钦州;七年六月辛巳,以从姚麟出塞归,自内藏库使、忠州刺史迁皇城使;十月乙未,通磨勘并先出界功,除果州团练使。初未赏除观察使,不知绦何所据,殆妄说也。其意似欲抹杀元佑擒鬼章之功。贼子敢尔,姑具注此。)
  故供备库副使致仕翟仪子元建言:「父任澶州巡检,元丰四年十二月乞致仕。澶州失盗,乃五年三月。转运使蹇周辅奏父仪避责罚乞致仕,朝旨依冲替人例,乞定夺。」刑部考实如元建所言。诏翟仪落冲替,周辅罚铜十斤。
  成都府、利州路经制买马司奏请:「雅州碉门、灵关,嘉州中镇等寨,各选委官置场,买四尺二寸以上堪配军马。其茶马禁法,并依元奏施行。所有逐州蕃蛮因来卖马将到物货,并乞依黎州所得朝旨博马。」从之。(此据嘉州编录册增入,乃七年十月二十九日敕也。九月二十八日,王存云云。元佑元年七月二十一日罢。提举陕西等路买马监牧公事陆师闵奏:「勘会成都府、利州路经制买马司昨准朝旨,于雅州灵关、嘉州中镇等寨置场买马数内,雅州灵关寨并无蕃蛮马,元未曾置场外,其嘉州中镇寨虽曾置场,亦无买到马数,今来未敢废罢。奉旨令成都府、利州路钤辖司相度闻奏。本司今相度雅州灵关、嘉州中镇等寨置场买马并废罢。」从之。乃元佑元年七月二十一日圣旨。此据嘉州编录册,今依本月日增入。初置场在元丰七年十月二十九日。)
  注  释
  【一】诏湖南邵州武岗县减将下防拓弩手二百「弩」原作「等」。按:宋荆湖南路全、邵、道、永四州皆置弩手,番戍砦栅,见宋史卷一九一兵志,此处「等」显为「弩」之误,据改。
  【二】右侍禁杨嵩「右」原作「又」,据上文改。
  【三】禁军七百文「禁」原作「楚」,据阁本改。
  【四】二百三十二万缗「三」,宋会要食货五三之一三作「九」。
  【五】连州军事推官「事」原作「州」。按宋制,各州有推官、判官,小州或不并置,见宋史卷一六七职官志,连州为军事州,见宋史卷九○地理志,此处「州」显为「事」之误,故改。
  【六】度逐州军民户多少及约邻路民用之数计置「用」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三六之三三补。
  【七】乞借丰国监钱十万缗为本「乞」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八】诏惟畿南陕西路通商「畿南」,宋会要食货三○之二五作「在京及开封府界」。
  【九】制御交趾大理九道白衣诸蛮之要路「道」原作「路」,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八七讨交趾改。
  【一○】十八处上列地名不足十八处,疑有误。
  【一一】幸遇圣朝「朝」,长编纪事本末卷八七讨交趾作「明」,义长。
  【一二】合作录黄过门下省覆奏「合」原作「令」,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之二二改。
  【一三】如今月二十一日所谕「谕」原作「论」,据阁本改。
  【一四】诏提举官差刘何「诏」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三○之二四补。
  【一五】受朝旨两项不依条录报「项」原作「顷」,据阁本改。
  【一六】于是鬼章之势孤「孤」原作「憯」,据铁围山丛谈卷二改。
  【一七】臣克谨据神宗国史「神」字原脱。按:此处所记乃神宗时事,熊克南宋初年人,所据当为神宗国史,故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
卷三百五十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七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七年(甲子,1084)
  全  文
  十一月丁酉朔,诏筑诚州上诚、天村、大由三寨,从湖北钤辖运司请也。
  泾原路经略使卢秉言西贼入静边寨,队将借职白玉、蕃部落军使李贵战死。诏录玉子一人、贵子二人。(新纪:夏人寇静边寨、队将白玉、李贵死之。旧纪不书。)
  又诏泾原、熙河兰会路「赏功宣告」入急递以往。
  戊戌,诏卢秉措置御贼兵将有劳,降诏銟谕,赐带马及银绢五百。初,贼遣黠酋仁多埚丁将举国入寇,秉团兵瓦亭,分遣彭孙、姚雄率师驻静边。俄报贼犯熙河定西城,秉遽麾瓦亭全师,遣姚麟夜趋静边,且指贼来路曰:「吾凌晨坐得捷报矣。」麟中夜至静边。黎明贼至,惊曰:「王师天降也!」彭孙等遽击之,觽大溃,斩获甚觽,仁多埚丁死于阵。有识其衣服者,诸将请以闻,秉曰:「诸将上功多恨不实,吾可以疑似要赏耶!」既而牒者言,所杀真仁多埚丁也。(通略:蔡绦丛谈曰:「嘉勒氏盗有青唐,自董□死,其子弱,髃下争强,遂大为边患。」)上遣中贵人取所获器甲以献【一】。(此据卢秉传。然秉乙未日奏杀贼首领仁多埚丁,称彭孙、郭振措置精审,姚麟等虽不见贼,总兵张大声援,而本传乃以杀仁多埚丁为姚麟等功,恐误也。今改修云姚麟中夜至边,黎明彭孙等遽击贼,庶于乙未所奏不相抵梧。奏状要可信也,更须考详。)
  己亥,著作佐郎邢恕言:「官制:史馆掌修撰国史、实录之事,其属有日历所。比废编修院归史馆,又崇文院未罢日,史馆有主判官,昨以官制罢主判,则掌国史、实录、修纂日历、诸司关报、时政记鎫归秘书省国史案,长、贰、丞与著作同领签书,即难别有日历所。乞诸司关报但称秘书省勘会【二】,日历长、贰、丞不与修纂,时政记、起居注并于著作所开拆,入库封锁。」诏自今后诸司关报文字并称秘书省国史案【三】,时政记、日历事非编修官不与。
  诏陕西、河东诸路:西贼举国入寇一路,如昨犯兰州之北,方得关报余路牵制,不须豫差定军马常在极边;其余抄略,止依例互相关报。
  诏:「增差广南东路钤辖张整为广西钤辖,驻桂州。其广西上供钱,禁军阙额钱米,并令桩留。其常平免役□剩,经略司和籴、度僧牒钱,缓急并奏听支用。」从知桂州苗时中请也。(十二月六日。)
  庚子,枢密院言:「准朝旨:泾原路差赴城、寨、堡、镇防秋卒,比之诸路早发,并与特支,其常例差发者不给。泾原路经略司误比类该说,不尽指挥给渭州防秋府界第四将。」诏转运司劾罪,已支钱更不拘收,勒干系人均备。后经略使卢秉言误给钱乞独坐罪。诏秉罚铜二十斤,劾俸罪均备指挥不行【四】。(十月三日可考。)
  辛丑,诏:「承务郎及使臣以上致仕,尝以战功迁官者,俸钱、衣并全给;余历任无公私罪事理重及赃罪,给半;因过犯若老病体量致仕者不给;非战功而功状显著者奏裁。」(旧纪书:诏致仕官俸,有战功者全给,无赃罪、公私罪重者给半,绩效尤异,虽非战功奏裁。新纪不书。)
  尚书省言:「大理寺断潞州民王德与弟亮妇程奸,造意与程谋杀亮死。程案问从故杀处死,德减死流二千里刺配。按王德不应用程为首减等。」诏大理寺断官罚铜十斤,余干系官各八斤,刑部干系官吏各六斤。
  壬寅,管勾熙河兰会经略司机宜文字穆衍言:夏人入朝,乞杀礼待之,使董□无校量轻重之别。不报。(穆衍,河中人,绍圣二年十二月有传。)
  提点江浙等路坑冶铸钱胡宗师言:「信州铅山县铜坑发,已置场冶,乞借江东提举司钱三十万缗,以铸新钱,息二分还。福建、二浙有铜坑处准此。」户部言宗师言皆可推行,诏借江东提举司钱十五万缗,以所铸钱还,所乞福建、二浙借钱不行。(朱本削去。)
  甲辰,诏使高丽两番,都辖以下,涉海有劳,各迁一资。
  中书省言闻开封府大理寺禁系甚多。诏令刑察御史与刑部郎中速往点检,趣结绝。
  河东经略使吕惠卿言:「马数倍少,若依旧条,买不入,望许河外诸将下马比旧等尺短五分以下堪被甲者结价填阙,候事平依旧条。」从之。
  熙河兰会路制置司言:「昨西贼犯定西城,两监押并熨斗平侍禁阎佶将护人马照应【五】,内伤中获级及战死禁军等百九人,已赏三十人,乞推恩;内定西城监押李中、寇士元不审贼势斗敌,损折人马,又缘皆见敌死战,又有斩获,乞以功补过。」并从之。
  夏国主秉常遣谟固咩迷乞遇赍表入贡【六】,其表曰:秉常辄罄丹衷,仰尘渊听,不避再三之干□,贵图溥率之和平。况夏国累得西蕃木征王子差人赍到文字,称南朝与夏国交战岁久,生灵受苦,欲拟说话,却今两下依旧通和。缘夏国先曾奏请所侵过疆土,朝廷不从,以此未便轻许。于七月内再有西蕃人使散巴昌郡、丹星等到夏国称,兼得南朝言语,许令夏国计会,令但差使臣赍计会表状,西蕃国自差人赴南朝前去。窃念臣自历世以来,贡奉朝廷,无所亏怠;至于近岁,尤甚欢和。不意憸人诬间,朝廷特起大兵,诸路见讨,侵夺却疆土城寨;自此构怨【七】,岁致交兵。今朝廷示以大义,特赐还夏国疆土城寨,伏望皇帝陛下开日月之明,扩天地之造,俾还疆土,通遐域之贡输;用息干戈,庶生民之康泰。傥垂开许,别效忠勤。」上即录本以付李宪。仍诏宪,详其来文,乃不移前请,兼言董□使人招徕,及妄言朝命许其通使之意,与阿里骨期望本情,大段草略不同,可因其使来,详开谕之。(朱本增入,新本削去。)
  乙巳,著作佐郎邢恕守职方员外郎。(特书此,为十二月戊辰蔡确事。)
  刑部言:「知汝州中大夫蒲宗孟已满一期。宗孟前执政,未敢准待制以上条检举。」诏自今执政官罢黜及期,中书省检举取旨。
  诏每岁赐钱二百万缗,付熙河兰会路边防财用司充经费。
  丁未,宝文阁待制、权知开封府蹇周辅试中书舍人。周辅治开封府数月,中丞黄履言周辅揽权归己,留事不决,非剧烦之才【八】故丑j。
  中书舍人蔡京为龙图阁待制,权知开封府。
  诏应武举及试出身【九】,并依进士试大义一场,第一等取四通,第二等取三通,第三等取二通,并为中格。从司业翟思、朱服所定也。
  宣德郎、太学博士邵材为监察御史。材,宜兴人。上临朝甚肃,初赐对者,往往震慑,不称旨。材入见延和殿,雍容占奏,因曰:「去岁郊祀【一○】,臣以太学博士陪祀事,陛下至太庙及圜丘执礼甚严。陛下临天下将二十年,而秉心愈小,事天地宗庙愈恭,此盛德也。然成天下之大业【一一】,亦在于持久不倦耳。」上首肯之。(崇宁四年闰二月有材传,此据传增入。)
  河东经略使吕惠卿言:「近支末盐钱十三万缗【一二】,赴本路籴买。复准户部符给钱银、绸绢钞入中不行,乞于在京桩管见钱,从本司出钱籴买。或令人入便,其户部钞见在本司。」而河东转运副使孙览亦言:「本司科秋税粮草,经略司令民折纳钱,如朝旨许理经略司以支移粮草折纳,即乞令经略司一面管认应付本司支移年计粮草。」诏并依惠卿所请,已出钞令户部收毁,其经略司所纳转运司支移年计粮草,本司依数管认应付,余令转运司计置。
  戊申,广南东路转运副使高镈言:「本路卖盐场务多亏欠,欲依六路盐法,就差逐州管勾官为盐官,考校功过赏罚。乞令提点刑狱兼提举盐事。」从之。
  己酉,中大夫、知汝州蒲宗孟为资政殿学士、知亳州。
  辛亥,冬至,不视朝。
  乙卯,太白昼见。(两纪并书。)
  资政殿大学士降授正议大夫吕公着复光禄大夫。公着先坐知定州日违法差禁军防送罪人降官,满一期也。
  礼部乞诸州不置学官处,委转运司选官,及生员多可置教授,申本部下国子监审察。从之。
  丁巳,宝文阁待制蹇周辅试刑部侍郎。周辅以衰耄废学,免中书舍人,故有是命。
  如京副使姚雄为庄宅副使,内殿崇班姚古为供备库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西头供奉官姚评转一官,减磨勘二年,为合门祗候;东头供奉官彭孝义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内殿崇班孙文显、东头供奉官李赟、左侍禁彭杰并为内殿承制;余迁官减磨勘年有差,凡四百九人,内诸军以功次赐绢。卢秉第上西贼入静边寨杂功也。
  中书省言:「元丰二年,提举茶场李稷以息税五十万缗为额,后陆师闵奏,自立额后,连岁增羡,迄今七年【一三】以百万缗为额,未知虚实。」诏榷茶司具自二年立额后,至六年所收息税有无增剩及支费数以闻。本司具数上,乃下刑部驱磨。其旧封桩及见在钱,并令交割与陕西逐路常平司封桩。
  大理寺上太府少卿□安持诬奏宰臣蔡确弟硕令干吏张庆承认赊欠官钱人朱申罗钱未纳案。安持应私罪徒二年。蔡确言:「安持本缘臣家事,乞特□赦。」诏安持免勒停,增差监曹州酒务。(御集载此事差详,今附见。军器少监蔡硕奏:曾令本家宣借张庆买罗计价二百贯,约今年正月还,未还,准抵当所公文称,其钱合赴官送纳。臣已令张庆赍钱送纳了当,却准太府寺差人捉领张庆与元卖罗人一处禁勘。伏缘太府少卿□安持,昨为相州公事,系臣兄根治,安持所坐尤重。卖罗人合催纳官钱甚多,何独于臣乃要根鞫?欲望送不干碍官司尽理根究。御批:宜令开封府审行根究,如所欠钱委已送纳了足,其太府寺勾到剩员张庆,即画时簄放,仍契勘本司同犯上件所欠官钱人,如不曾,勾勘本寺官吏用情违法状闻奏。元丰七年九月十七日下。)
  京东路都转运使□居厚奏:「元丰七年分支过盐息钱一十五万贯九百八十三文,买到绢一十三万六千六百六匹,起赴泽州保甲司交纳外,欲乞今后每年酌中认绢一十三万匹为额,以盐息钱从本司计置,及依已得朝旨兑到转运、提刑、提举司管诸般绢帛,展限一月到泽州,余并依元降指挥。」诏所乞展限不行,余依奏。(实录甚略,今用密记。)
  己未,泾原路经略安抚使、知渭州卢秉,以父老乞浙西一郡。上批:「秉久官塞上,甚得静重制贼方略,昨静边之捷,多有经画【一四】。」降诏不允。
  秦凤路经略司言:「吕温卿乞本州岛鸡川寨外置水寨。今相度,若就下修筑【一五】,增置楼橹、防守人兵器具,遇贼围闭,外乘高险,下瞰水寨,不利守御,欲止开水渠,引水入城,凿池贮之,省功而可守。」从之。
  辛酉,木工杨琪为三班借职,以修大相国寺西浮图及延春阁毕功。琪,琰之弟也。(朱本签贴云:「补一借职,法不当书,前史官书此,意在谤讪,遂削去。」今从新本。绍圣元年六月壬辰,蔡卞云云,可考。)
  泾原路总管姚麟乞特给公使钱。诏如更有边事出入,给千缗。
  诏河北、河东、陕西路见在粮草,每季于次季孟月具约支年月数上户部。
  壬戌,诏新除吏部侍郎领左选熊本与吏部侍郎领右选陈安石两易其职。以本目疾,引见选人不能读奏也。
  仓部郎中韩正彦言,河北、河东各止有铜钱一监,乞两路各增置一监,岁铸折二钱各十万缗封桩。诏转运司相度以闻。转运司言其不便,遂寝之。
  癸亥,诏:「太原府封桩二十将器甲什物,未有官专提举,致经略司时有假借出入。宜差提点刑狱官提举,即非奉朝命支借者,依擅支封桩钱物法。」
  京西转运司言:「每岁于京西河阳差刈芟梢草夫,纳免夫钱应副洛口买梢草。南路八州【一六】,随、唐,房州【一七】旧不差夫,金、均、郢、襄州丁多夫少,欲敷纳免夫钱于河北州、军兑还。」从之。
  甲子,蕃官供备库使兴迈、朗额依并为西京左藏库副使、河东第三将,以出界遇敌获级也。
  乙丑,以供备库使颖沁萨勒为皇城使,文思副使结博约特为西左藏库副使,韩绪、坚多克并为皇城副使,西头供奉官遵博纳芝为内殿承制,以贼入定西城,颖沁萨勒等清野力战,坚多克战重伤故也【一八】。
  十二月丙寅朔,分命辅臣祈雪。
  三班奉职李概贷死,免除名,追二官勒停【一九】,坐殴盗囐递卒死。大理寺当概公罪绞,特贷之。诏应台察事已奏,虽经恩不原。
  丁卯,环庆路经略司言,蕃官朗布以功迁四官,乞换本族巡检。诏朗布为本族巡检,当一资,余依格推赏。
  戊辰,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太中大夫、提举崇福宫司马光为资政殿学士,降诏銟谕,赐银、绢、衣带、马;奉议郎范祖禹为秘书省正字;并以修资治通鉴书成也。资治通鉴自治平三年置局,光乞以韶州翁源县令刘恕、将作监主簿赵君锡同修。君锡以父丧不赴,太常博士国子监直讲刘攽代之。攽在局五年,通判泰州【二○】,知资州龙水县范祖禹代之。每修一代史毕,上之,至是上五代纪三十卷,总二百九十四卷,目录、考异各三十卷。时攽出监衡州盐酒务而恕已前卒。上谕辅臣曰:「前代未尝有此书,过荀悦汉纪远矣。」辅臣请观之,遂命付三省,仍令速进入。
  初,元丰五年,将行官制,上于禁中自为图,帖定未出,先谓辅臣曰:「官制将行,欲取新旧人两用之。」又曰:「御史大夫非司马光不可。」蔡确进曰:「国是方定,愿少迟之。」王珪亦助确,乃已。及除光第四任提举崇福宫,诏满三十个月,即不候替人,发来赴阙,(「不候替人,发来赴阙」,此据光乞留台状。)盖将复用光也。
  是岁,秋宴,上感疾,始有建储意。又谓辅臣曰:「来春建储,其以司马光及吕公着为师保。」(此据邵伯温元佑辨诬。及吕大防所为吕公着墓碑,大防止称公着,不及光。当考。)蔡确知光必复用,欲自托于光,乃谓职方员外郎邢恕曰:「上以君实为资政殿学士,异礼也。君实好辞官,确晚进,不敢通书,和叔门下士,宜以书言不可辞之故。」恕但与光之子康书,致确语,康以白光,光笑而不答,亦再辞而后受之。(此亦据邵伯温辨诬。恕除职方在十一月乙巳,新纪特书,戊辰,司马光上资治通鉴。吕本中杂说:元丰中,□充既相,复召邢恕为馆职。恕复为校书,在熙宁十年三月。元丰初,为馆阁校勘,四年八月兼史馆检讨,五年四月为校书郎,七年五月为小着,十一月为职方。充去位,蔡确颇喜,恕因乘间说确曰:「天下士人所以屈节降志以干权贵者,相公以为何求也?」确曰:「此无他,为欲富贵尔。」恕曰:「相公之言,尽得天下士人情实矣。然有富贵已得,名位已极,而犹不改前日所为者何也?」确知恕言中己,因曰:「此确所不识也。」恕曰:「富贵已得,名位已极,而犹不改前日所为者,恕以为此乃愚人习常安故,无远志而然耳。使明智者当此,则必有以善其后矣。恕窃以为相公自徒步结人主,取宰相,固有不尽合天下公论者。然今名位已极,富贵已久,而犹不尽改前日施设,以相公明智如此,而习于常人之情,恕也疑之。」确徐曰:「奈何?」恕曰:「名位已极,富贵已久,世人之情所深望者,欲其位之益安,誉之益崇,为长久之计耳。若以今日施设,而求位之益安,誉之益崇,犹倒行却走而及前景也。其不曳地而死者,幸也。」确曰:「子将何以教我,愿卒受命。」恕曰:「自熙宁以来,改法更制,不合人心者甚觽,而所用于时者,皆一切小人也。而相公欲望以此等人行今日之政,望位之益安,誉之益崇,难矣!夫难得而易失者,时也;自古圣贤才智所望而不可得者【二一】,权也。今相公既有时与权矣,何不乘此势,稍收用旧人及更改政事之甚不便者,以合人心而固公位乎?何为汲汲而但随觽人已也?」确曰「善。」于是与恕情分日笃,有意改更政事,收用旧人矣。及神宗升遐,宣仁听政,锐意改作,而恕助确,犹欲渐渐改更,乞元丰旧人不可多逐,由此邪正遂分。元丰末,刘挚、梁焘、孙觉、李常以次收用,皆恕劝确为此。刘挚,元丰六年四月二十四日以右司郎中冲替,八年四月十四日自滑州召为吏部郎中。梁焘,元丰八年四月十四日自京西北路提刑召为工部郎中。孙觉,元丰六年六月自南京【二二】留守召为太常少卿。李常,元丰五年四月自淮西提刑召为太常少卿,六年六月,迁礼部侍郎。)
  吏部言,故参知政事陈彭年孙喜昌与弟素各乞祖绘像恩。喜昌坐盗发彭年冢,杖脊刺配。诏推恩其弟素。
  己巳,诏自今祠官致斋,非行事官不通谒。(前因黄履申请,已有此禁,当考。)
  庚午,皇第十二子似为集庆军节度使、和国公。(新纪不书节度使。)
  辛未,诏来年正月上辛祈谷,罢庚子紫宸殿燕。(治平二年可考。)
  夔州路转运判官宋构言,本路盐井未尝榷课,利不均及,乞榷买达州茶,许商人出引行梓州路。诏转运及榷茶司详度。(朱史签贴云元佑元年,逐司相度到别无利息,进呈讫不行,合删去。今复存之。)
  诏闻新广西钤辖张整驭军太急,委知桂州苗时中觉察,无致生事。(十一月初三日。)
  枢密院言,西贼近寇诸路,方戒严时,虑边民私博易,或漏边机。诏陕西、河东经略司严加约束。
  手诏李宪:「得来奏,以河北贼聚,有利可乘,欲量发兵马讨袭事。将帅能尔,朕复何忧?贼之灭亡,想无日矣。披阅再三,不忘嘉叹【二三】。惟更加详审布置,但举无虚发,大歼丑类,俾汉威远畅,羌人震迭,乃所望也。其骑兵须用二万以上,步人称是,仍作家计,勿得远行,但使劲骑四散,取利抄掠,或选健将部而东上,逼贼枭巢,使上下震恐奔骇【二四】,则不世之功【二五】,庶几可立矣!今制狱虽未结案,其犯者,朝廷必止于凭律用法,不至于异常加典,尔宜安心展布四体经营。缘今来所为,至重至大,非平常边事之比,其审念之!敬之重之,勿亏损前绩,启侮羌人。」(朱本增入,新本削去。墨本书:御史台制勘公事所言:李宪三问不承,即乞追摄。诏用觽证结案。朱本削去,新本复存之。今依朱本移入断罪处。)
  又诏许四选命官通算学者,依参选人赴吏部就试,合格人,上等除博士,中、下等为学谕。(元佑元年六月二十八日,罢算学。)
  癸酉,中散大夫、前成都府路转运使李之纯为右司郎中。之纯在蜀三任,至是代还,上劳之曰:「远方不欲数易大吏,剑外边夷安静,年谷屡丰【二六】,始见朝廷绥远之意也【二七】。」因有是命。
  御史翟思言,乞自今在京发解礼部试进士,据入试人数,以解额随所治经十分数均取,有余不足相补,各无过三分。从之。
  甲戌,诏陕西买马隶经制熙河兰会路边防财用司。
  通直郎李孝谨贷死除名,配南雄州牢城,免决刺。坐前知齐州禹城县受金钱,大理寺当孝谨罪绞,特贷之。
  丁丑,权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范峋言:「前此三年,本司岁计,乞朝廷特赐,及借支钱四十万缗才以充用。今诸县夏秋所收颇有足额,比旧增六十余万,乞以所余二十万缗佐他司之用。」诏予熙河兰会路修汝遮城,令户部印给公据,经制司召人入便。又乞再展限一年带纳诸积欠税课。从之。
  戊寅,同管勾京西路保马吕公雅言:「有官之家,守官在外,止出助钱,不均,乞令养马。兵部欲令有同居亲属自佃田产者,依余户养马。」从之。
  庚辰,分命辅臣谢雪。
  诏户部尚书王存、侍郎杨汲各展磨勘二年,郎中晁端彦展三年。坐言乞复铜禁,不知增钱监用铜多也。(此事当考,实录殊不了了。)
  辛巳,诏朝廷封桩钱物,令尚书省岁终具旁通册进入。
  诏诸军虽非出戍,因差使不宿于家,其妻犯奸,许邻人告。司立限移于帅臣所在及边要州封桩。
  董□、阿里骨差首领赍蕃字并捉到夏国蕃部二人至熙州。诏蕃部依蕃丁例刺配。
  湖南北、福建路本城所乞买铜及制造火珠二枚。从之。(此据御集。)
  壬午,龙图阁直学士曾布为翰林学士,布方免丧也。
  诏黎、茂、威【二八】三州知州,委钤辖转运使,依选格奉差。又诏川峡四路诸州录事、司理参军,毋得并差川人。皆从前成都府转运使李之纯请也。
  癸未,董□进奉大首领萨卜赛死于都亭驿。诏赙绢百匹,仍与朝辞例物,附给其家。
  丁亥,礼部言:「钱勰等昨在高丽国闻女真四十余人在彼,尝密谕泉州商人郭敌往招诱首领,令入贡及与中国贸易。仍谕敌:如得女真语言,即至明州知州马珫处传达。乞下珫候招诱到女真言语,即具以闻。」诏从之。其后女真卒不至。
  戊子,河东缘边安抚使言,奉诏冲注损界壕处计置北界官司同开修,勘会代州缘边诸寨,先开立壕候界至甚明,欲应诸寨界壕有冲注填淤处,乞并候北人先计会即施行。从之。
  殿中侍御史蹇序辰为右司谏。
  己丑,朝散郎钱勰言:「奉使高丽,蒙赐金带,元不奉指挥,许使回仍旧服用,而合门称曾经恩赐,须合改换。勰以朝廷章服自有品秩,不敢苟紊官制。」又起居郎杨景略言蒙改紫章服及赐犀带,臣未敢擅易。诏并依品秩。
  泸南缘边安抚司言新收生界八姓罗始党一带,宋、纳两江夷族,愿依七姓团结为义军,乞刺字支例物。从之。(元丰六年八月二十二日,敕泸州诸监寨子弟,依朝旨合编排入保甲拘管。元丰七年八月十六日枢密院札子:安抚司奏:「八姓夷觽,愿依七姓十九姓等夷人例,团结充义军。」奉圣旨宜依所奏。元丰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敕安抚司奏,勾到罗始党生界八姓等,各愿团结编排,都共一万六千六百六十人【二九】,并随夷情团结为三十一指挥,罗始党生界八姓团结为八指挥,乞以归化义军为名。都党十九族团为八指挥,乞以顺化义军为名。长宁管下山前后九州岛等,团为十五指挥,乞以怀化义军为名。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庚寅,诏门下、中书外省官同举言事御史二员。
  河北西路提举常平胡僧孺冲替,坐前任陕西转运司勾当公事奸杂户也。
  诏诸路:「官司仓库不可专行【三○】,及无法式,并申所属寺监;寺监不可专行,申尚书本部;本部不可专行,上都省。若直被朝旨应覆奏者,依本条。」(元佑元年九月二十八日,王存云云。)
  辛卯,辽主遣永州观察使耶律襄,太常少卿、史馆修撰贾师训,来贺正旦。
  壬辰,诏保甲愿卖所赏银盂曂入官者,听保甲司买。
  开封府界、河东路于禁军阙额钱内借支【三一】,河北路于常平仓借支,各七万缗。
  癸巳,诏请给毋得于三路勘请。
  废通远军来远寨。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者四十九人,断大辟二千三百六十五人,天下免役计缗钱一千八百七十二万九千三百,场务钱五百五万九十,谷帛石匹九十七万六千六百五十七。(食货志第二卷,元丰七年事。)凡天下禁军之籍,熙宁五十六万八千六百八十八人,元丰六十一万二千二百四十三人,(此据兵志首篇。志又云:总治平之兵一百十六万二千,而禁军步骑六十六万三千【三二】。已附治平四年八月二十二日,须更考详。盖元丰视熙宁则增四万三千五百五十五人【三三】,视治平则减五万七百五十七人。)而厢军视祖宗时数益觽云。(此据兵志删修。熙宁四年十二月十六日附载天下厢军马步指挥凡八百四十人【三四】,其为兵凡二十二万七千六百二十七,而府界诸司或因事招募之类不与焉。此熙宁四年数也,未见元丰实数。按:治平兵数总一厢十六万二千,除禁兵六十六万三千外,厢兵凡四十九万九千,而熙宁四年总厢兵数乃止二十二万七千六百二十七,视治平几减二十七万,虽熙宁四年府界诸司所招募不在其数,又恐所招募数亦不至一倍有余,疑熙宁四年十二月所载二十二万七千六百二十七,或有差错【三五】,不然,治平四年八月所载一百十六万二千亦未审也。然两朝兵志所载兵数亦与此同,当别考详。又据两朝兵志:景佑中,本城兵四十三万八千,逮治平三年乃五十万矣。此合参考。或熙宁四年十二月所载二十二万七千六百二十七,止是改立新额,人数又在外也。须通前后细考之。又按:本志厢军八百四十指挥,每指挥不过五百人。今且以五百人为率,亦合计四十二万人,不应只有二十二万七千六百二十七人。然以本志诸路分数计之,即与总数不差,未审何故?又恐旧额兵数有不废者,其数亦不应与新额相倍,虽府界诸司招募数或可并入此数,即此两朝志所称五十万数,犹不及焉。不应即称视祖宗时数益觽也。旧额不废今具此。河北路四指挥:桥道、壮城、牢城、马监。河东路五指挥:本城、牢城、壮城、杂攒、作院工匠。陕西路九指挥:开山、关河、司牧、省作院、牢城、壮城、马监、色役、咸阳桥道。京东路四指挥:壮城、马监、装卸、牢城。京西路一十一指挥:桥道、开道、步驿、会通桥道、采造、牢城、壮城、马监、三水磨、东西八作、薼务【三六】。淮南路一十二指挥:桥道、水运、梢工都、装发、防戍、水军桥道、车军、盐车【三七】、新招梢工、拔头水军【三八】、牢城、剩员直。两浙路一十指挥:水军、船坊、船务、车军、采造、楼店务、江桥院、碇手【三九】、堰军、新务【四○】。江南路一十四指挥:水军、里运、贡运【四一】、水运、梢工都、造船军匠、步驿、牢城、壮城、下卸钱监、铁木匠营、酒务营、竹匠营、酒务杂役。荆湖路五指挥:步驿、水运、船坊、渡船都、清须务【四二】、船坊铁作。广南路【四三】六指挥:步驿、造船场、驾网水军【四四】、城面、递角□【四五】、运锡。四川路四指挥:桥道、桥阁、防河【四六】罗城、牢城。以上一十一路,计八十四指挥,系旧军额不废者。并改新额:河北曰崇胜,为一百十二指挥,河东雄猛五十二,陕西保宁一百十一,京东奉化五十四,京西劲武四十五,淮南宁淮一百二,两浙崇节五十一,江南暛勇五十三,荆湖宣节四十四【四七】,福建保节三十三,广南清化【四八】八十二,四川路克宁一百十一。总天下指挥,凡八百五十。其为兵凡二十二万七千六百二十七人,而府界及诸司,或因事募兵之类,不与焉。)
  注  释
  【一】取所获器甲以献「器甲」原作「衣甲」,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三一卢秉传改。
  【二】但称秘书省勘会「勘」上原衍「中书」二字,据宋会要运历一之一六删。
  【三】诏自今后诸司关报文字并称秘书省国史案「诏」、「后」、「案」三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四】劾俸罪均备指挥不行阁本「罪」上无「俸」字。
  【五】熨斗平侍禁阎佶将护人马照应「平」字原脱,据阁本及宋史卷八七地理志、宋会要方域八之二八、西夏书事卷二六补。又「护」原作「获」,据阁本改。
  【六】夏国主秉常遣谟固咩迷乞遇赍表入贡按宋史卷四八六夏国传、西夏书事卷二六、西夏纪事本末卷二六记此事俱在「元丰六年闰六月」;而宋史卷一六神宗纪是年闰六月,亦有「夏主秉常请修贡,许之,诏陕西、河东毋辄出兵」之语,疑本条所记有误。
  【七】自此构怨「构」原作「称」,据上引西夏书事、西夏纪事本末改。
  【八】非剧烦之才「剧烦」,阁本、活字本俱作「剸烦」。
  【九】诏应武举及试出身「出身」,同上书俱作「出官」。
  【一○】郊祀原作「郊祝」,据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八一神宗皇帝圣德改。
  【一一】成天下之大业「成」原作「乘」,据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二】十三万缗阁本「十三」作「三十」。
  【一三】迄今七年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六李稷等措置川茶同,宋会要食货三○之二四作「迄自七年」。
  【一四】多有经画阁本作「多其经画」。
  【一五】若就下修筑「下」原作「不」,据阁本改。
  【一六】八州下文仅列七州,据宋史卷八五地理志及九域志卷一,京西南路八州为襄、邓、随、金、房、均、郢、唐州。
  【一七】随唐房州「唐」原作「房」,据阁本及上引宋史地理志、九域志改。
  【一八】战重伤故也阁本「重」上无「战」字。
  【一九】追二官勒停原作「勒倚」,据阁本改。
  【二○】泰州原作「秦州」,据宋史卷三一九、东都事略卷七六刘攽传及东坡集送刘攽倅海陵诗改。
  【二一】才智所望而不可得者阁本「所」上有「之」字,于文为顺。
  【二二】南京原作「京南」,按东都事略卷九二及宋史卷三一孙觉传俱云:「知应天府,入为太常卿。」又按宋史卷八五地理志、九域志卷一:「应天府,大中祥符七年建为南京。」此处「京南」,乃系倒文,现予乙正。
  【二三】不忘嘉叹「叹」原作「欢」,据阁本改。
  【二四】使上下震恐奔骇「奔骇」,阁本作「骇奔」。
  【二五】不世之功「不」,阁本作「百」。
  【二六】年谷屡丰「屡」原作「履」,据阁本及宋史卷三四四李之纯传改。
  【二七】始见朝廷绥远之意也「始见」,阁本作「斯见」,宋史卷三四四李之纯传作「以彰」。
  【二八】威原作「葳」,据阁本、宋史卷八九地理志及九域志卷七改。
  【二九】一万六千六百六十人「六千」,阁本及宋史卷一九一兵志均作「五千」。
  【三○】官司仓库不可专行「专」原作「转」,据阁本、宋会要职官五六之一四及下文改。
  【三一】借支原作「借欠」,据阁本及下文「河北路于常平仓借支」句改。
  【三二】而禁军步骑六十六万三千「而」原作「两」,据宋史卷一八七兵志、通考卷一五二兵考四及玉海卷一三九改。
  【三三】四万三千五百五十五人「五十」下原脱「五」字,据阁本补。
  【三四】八百四十人「四」下原脱「十」字,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八九兵志、本书卷二二八熙宁四年十二月丙寅条补。
  【三五】或有差错「或」原作「若」,据阁本改。
  【三六】薼务宋史卷一八九兵志京西路无「薼务」二字。
  【三七】盐车原作「监军」。按同上书,盐车自建隆以来即已建立,驻地在淮南路泰、真州,熙宁以后驻地未变。「监军」当为「盐车」之误,现据改。
  【三八】拔头水军「拔」原作「枝」,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八九兵志改。
  【三九】碇手上引宋史两浙路无「碇手」二字。
  【四○】新务上引宋史两浙路无「新务」二字。
  【四一】贡运「运」原作「军」,据宋史卷一八九兵志改。
  【四二】清须务阁本作「清酒务」,上引宋史作「清务」。
  【四三】广南路「南」原作「西」,据阁本及上引宋史改。
  【四四】驾网水军上引宋史作「驾纲水军」。
  【四五】递角□「□」原作「城」,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八九兵志改。
  【四六】防河「防」原作「方」,据同上书改。
  【四七】四十四原作「四十三」,据同上书改。
  【四八】清化原作「清北」,据上引宋史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一
卷三百五十一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一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春正月戊戌,上寝疾。日昃,三省、枢密院诣内东门请入问圣体,遣勾当御药院梁从政、刘惟简传宣放。宰臣王珪等再附从政奏,乃令从政等引入,见上于福宁殿东寝合,自是问圣体皆如之。(两纪并书上有疾。)
  己亥,诏不视事五日。三省、枢密院问疾于福宁殿东寝合。宰臣言上未视事,应合行事,乞权作圣旨行出以闻,事体稍重者,进画施行。又言:「六日欲于大庆殿设消灾祈福道场七昼夜,罢日,设大醮,启罢日,三省、枢密院官并宿斋,余日番宿。在京宫观寺院各道场七昼夜,差官启罢。五岳四渎,就遣所在长吏准此。」上不能言,首肯之。晚再诣福宁殿【一】,上书字谕王珪等,自来日可只早入。珪等进竹沥三器。
  诏贺正旦辽使,令六日门辞,授书赐例物。
  庚子,执政官晚再诣内东门,内侍传宣放。自此日惟一入。
  辛丑,辽使辞于紫宸殿门外。
  壬寅,执政官诣福宁殿东合问候,奏欲降赦天下,以屡获丰年,中外嘉靖,方春发生,宜有惠泽为文意,许之。
  自此分宿本厅,右丞李清臣寓门下省。
  甲辰,大赦天下,其赦法用第二等。(两纪并书赦天下。)
  命户部侍郎李定权知贡举。
  乙巳,遣辅臣诣景灵宫行礼。(旧纪书丙午罢朝献景灵宫。新纪书命辅臣代诣景灵宫。)
  丁未,中书省言上元节欲景灵宫万寿观神御殿排设张乐,开诸宫观寺院门五日,燃灯作乐,及不禁夜、不御宣德门,诸乐艺人赐物,依旧给。从之。
  御辇院言:「礼院定皇太后仪卫:御龙骨□子直都虞候、都头各一人,十将、长行各三十人;弓箭弩直指挥使、都、副头各一人,十将、长行各二十人;内外诸司、局务监官每遇皇太后出,差官管押。乞自今轮本院监官随行。」从之。
  壬子,皇城使郭忠绍言神臂弓未有教习指挥。诏步人弩手及第一等者并令兼习。
  癸丑,鄜延路经略司言第二、第四、第五将出塞讨贼,获八十八级。诏禁军、民兵、蕃兵鎫与特支钱。第六将解元忠获五百五十四级,牛羊驼马万计。诏赐将官使臣等茶、药、银各有差。
  乙卯,上手书字谕王珪等,自今可间日入问。自戊戌上不豫,三省、枢密院日至寝合,至是上小瘳,故有是旨。
  敕宰臣、枢密、亲王斋祷天地、宗庙,三省官、寺监长贰分祷社稷及都内诸神祠。(旧纪书髃臣祷于天地、宗庙、社稷、神祠。新纪书分遣髃臣祷于天地、宗庙、社稷。)
  丁巳【二】,王珪等言圣体向安,御殿有期,臣等不胜欣喜。上欣然首肯之。
  己未,上移御寝合之东榻。勾当御药梁从政及医官陈易简言于珪等,上昨日行步多,体劳有汗,再感寒气。珪等欲复日入问候,又以适得间日诏旨,遽复日入,恐人心惊忧,故且间入。
  三省言:「己亥,以上未视事,应合行事,并权作圣旨行讫以闻,稍重者进画。今圣体向安,前诏欲更不施行。」从之。
  诏:「闻京城内外官吏、军民、僧道各建祈福道场,今已安和,可令所司慰谕,勿重劳费。其已设道场,听满日罢。」
  环庆路经略司言招诱西夏韦州蕃官伯德率丁口二百五十归附。诏授伯德供备库副使、本族巡检,赐银绢三百。
  辛酉,执政官入至福宁殿,王珪言制勘熙河兰会路经略司使李宪等案熙河入界赏功状,欲候御殿取旨。从之。又言元丰五年十一月,诏臣僚上殿札子并。送中书省取旨,欲有司勘当,小事权进入候画旨施行;其难行事,中书省收讫,奏候御殿依旧。从之。
  壬戌,河东路转运司言:「经略司去年三出兵耕种木瓜原等两不耕地,凡用将兵万八千五百四十五,马二千三十六,其费钱七千三百六十五缗,谷八千八十一石,糗糒四万七千斤,草万四千三百束。又番上保甲守御,凡二千六百三十七人,其费钱千三百缗,米三千二百石,役耕民千五百,雇牛千具,皆非民之愿。所收麻粟荞麦万八千石,草十万二千,不偿所费。又预借本司钱以为子种,至今未偿,增人马防拓之费,仍在年计之外,虑经略司来年再欲耕种,望早赐约束。」枢密院言河东经略司去岁差借民牛耕种葭芦诸寨田,及发防护军马保甲,靡耗极边贵价粮草钱物,仍夺农时,令民失业,比至收成,不偿所费。诏札与吕惠卿,宜审较利害,无蹈前失。(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七月十日可考。)
  癸亥,执政官入至福宁殿,王珪言合门见谢辞,权放,内不许随放之人,令入门见,其上殿臣僚非召赴阙者,有奏陈事,权令进入,并至视事依旧。从之。
  二月乙丑朔,诏朝散大夫致仕孙奇、知太医局潘璟席延赏、教授邵化及赴御药院祗候,从执政请也。
  丁卯,诏邵州芙蓉、石驿、浮城等峒已修寨铺,其归明户及元省地百姓,如省地法应婚姻、出入、典卖田、招佃客,并听从便。从知邵州关杞请也。
  庚午,诏河南、大名、颍昌府,郓、青、扬、邓州守臣访诸通医术者,乘驿赴阙。
  辛未,户部言福建路转运副使王子京乞并邻近两浙、江南、广东复禁茶,诸路仍通商,未有朝旨。诏在京及开封府界、陕西路通商之外,并为榷茶地。(七年十月十七日,可考。元佑元年二月二日改此【三】。)
  壬申,诏宣德郎河东相度坑冶孙宰乘驿赴阙,以宰通医术也。
  丁丑,诏开封府界三路保甲所养官马生驹,不赴官等量私自市若藏买,并引领牙保及所辖人,各减盗及贸易官马法一等,许人告,赏钱二十千。
  庚辰,诏州县社坛用石为主【四】。先是,河东路转运司申明社用石为主,植木以表之。礼部言:「祭社不屋而坛,当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则用石为主,取其坚久。今太社已用石主,长五尺,方二尺【五】,剡其上,方其下,埋其半。又案礼制,天子社稷方五丈,诸侯半之,州县社坛石主,尺寸广长,谓宜半太社之制。」于是下太常寺修入祀仪,而有是诏。
  诏受纳税租,斛加一升、蒿草十束加一为耗,旧例多者及常平租课并依例,蒿草支尽有欠者,耗内听除二分。
  辛巳,总领熙州蕃兵将皇城使吕吉领高州刺史;同总领皇城使王赡领嘉州刺史;河州蕃兵将皇城使、光州团练使李忠杰领雄州防御使,又以一官回授其子。岷州蕃兵将皇城使、沂州团练使、带御器械、权本路都监李祥升,钤辖蕃官皇城使阶州防御使包顺,授其子一官。皇城使、岷州刺史包诚领恩州团练使,皇城使、荣州刺史赵醇忠领光州团练使,皇城使、庆州刺史李蔺□讷支领康州团练使,皇城使、丹州刺史温玉领荣州团练使,皇城使颖沁萨勒领荣州刺史,左藏库使若俎没移为皇城使,余以功迁者,百二十四人。以熙河兰会路制置使李宪言,吉等渡河深入贼界转战,大败贼觽,临阵斩其将色辰岱楚,赏功也。
  是夜四鼓,开宝寺寓礼部贡院火,承议郎韩王冀王宫大小教授兼睦亲、广亲宅讲书翟曼,奉议郎陈之方、宣德郎太学博士马希孟,皆焚死,吏卒死者四十人。(两纪并书开宝寺贡院火。)
  甲申,上第五女卒,母朱德妃也,生始七岁,追封惠国公主。
  丙戌,遣官分祷天地、宗庙、社稷、百神。
  礼部言:顺祖及惠明皇后迁主,既藏于夹室,罢忌日行香,请仿僖祖忌日于景灵宫天兴殿东设帷故事,遇忌日,于永昌院佛殿之东张幄斋设追荐。诏僖、顺、翼祖并后六位,遇忌日并永昌院设幄追荐。
  丁亥,三省言礼部贡院火,试卷三分不收一分,欲令礼部别锁试。从之。(新纪书令礼部别锁试。旧纪不书。)
  门下省言:中书录黄:「前淮南节度推官吕公宪等状各磨勘当改官,乞下吏部先引验。」吏部已引验四人,奏已降出,正月庚子当引见,及未引验八人,见磨勘十九人。诏:「转官人依例除官,余候会问无违碍,依前次先引验讫,听其皆引见。后举主有事故【六】,并不碍引见,候朕御殿日依旧。」
  诏日者火灾,可于集禧观为民祈福道场一月,罢日,设大醮。
  辛卯,诏:「诸朝会,殿中侍御史关牒监察御史,又关牒在京职事官;起居舍人关牒著作秘书郎、著作佐郎,又关牒中书舍人;其余执事官关牒班内官摄,并报合门。诸三省御史台官、寺监长贰、开封府推判官六参,职事官、赤县丞以上、寄禄升朝官在京厘务者望参,不厘务者朔参。」
  癸巳,上疾甚,迁御福宁殿东合之西间。三省、枢密院入问圣体,见上于榻前。王珪言去冬尝奉圣旨,皇子延安郡王来春出合,愿早建东宫。凡三奏,上三顾,微肯首而已。又乞皇太后权同听政,候康复日依旧,上亦顾视肯首。既退,移班东间。皇子及皇太后、皇后、朱德妃皆在帘下,珪等奏请皇太后权同听政,皇太后辞避。入内都知张茂则言皇太后且为国家社稷事大,不宜固辞。珪等请至于再三,皇太后泣许。珪进言自去岁上令皇子侍燕,髃臣皆尝见之,今必更长立,乞再瞻睹。是月,三省、枢密院、亲王,自朔日至今,日由内东门入,问候于福宁殿,惟是日未后再入【七】。
  先是,蔡确疑上复用吕公着及司马光,则必夺己相,乃与邢恕谋为固位计。恕故与皇太后侄光州团练使公绘、宁州团练使公纪交,(哲宗即位,公绘、公纪乃迁团练使,此时但为刺史,当改之。)上初寝疾,恕密问公绘,具言疾可忧状,恕闻此,更起邪谋。确尝遣恕要公绘、公纪,二人辞不往。明日,又遣人招置东府,确曰:「宜往见邢职方。」恕曰:「家有桃鴲白花,可愈人主疾,其说出道藏,幸留一观。」入中庭,红桃花也,惊曰:「白花安在?」恕执二人手曰:「右相令布腹心,上疾未损,延安郡王冲幼,宜早定议,雍、曹皆贤王也。」公绘等惧曰:「君欲祸我家!」径去。已而恕反谓雍王颢有觊觎心,皇太后将舍延安郡王而立之,王珪实主其事。与内殿承制致仕王棫共造诬谤。棫,开封人,尝从高遵裕掌机宜于泾原,倾巧士也,故恕因之。又知确与珪素不相能,欲借此以陷珪。
  他日,亟问确曰:「上起居状比何如?」确曰:「疾向安,将择日御殿。」恕微哂曰:「上疾再作,失音直视【八】,闻禁中已别有处分,首相外为之主。公为次相,独不知耶?一日片纸下,以某为嗣,则公未知死所矣。公自度有功德在朝廷乎?天下士大夫素归心乎?」确竦然曰:「然则计将安出?」恕曰:「延安郡王今春出合,上去冬固有成言,髃臣莫不知。公盍以问疾率同列俱入,亟于上前白发其端。若东宫由公言而早建,千秋万岁后,公安如太山矣。」确深然之。恕又曰:「此事当略设备,今与平时不同【九】,庶可以自表见。其曲折第告子厚,同列勿使知。」子厚,章惇字也。确媿谢,谓恕曰:「和叔见子厚,具言之。」惇固凶险,即许诺。遂与确定议,仍约知开封府蔡京以其日领壮士待变于外廷,谓曰:「大臣共议建储,若有异议者,当以壮士入斩之。」
  是日,三省、枢密院俱入问疾,初亦未敢及建储事。既退,乃于枢密院南厅共议之。确、惇屡以语迭讼,幸其应对或有差误,即以珪为首诛。珪口吃,连称是字数声,徐曰:「上自有子,复何议!」,盖珪实无他志,但蓄缩不能先事纳说,所以致疑,及是出语,确、惇顾无如珪何。寻复入奏,得请,俱出,逢雍王颢及曹王頵于殿门外,惇更厉声曰:「已得旨,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矣!奈何?」颢曰:「天下幸甚。」已而禁中安堵如故。辅臣等各罢归。翌日,遂立皇太子。
  确、惇、京、恕邪谋虽不得逞,其踪迹诡秘亦莫辩诘,各自谓有定策功。事久语闻,卒为朝廷大祸,其实本恕发之。(按元丰末建储事,诸家异说,绍兴史官既别加考定,专取元佑旧文,固得真实矣,第恨弗详。今参取诸书【一○】,稍增益之。推原后来致祸如彼惨毒,敌人遂入中国者,盖由王珪任首相,不早建白立太子,致蔡确、章惇、蔡京等得乘隙造谤,而萌芽则自邢恕发之。其令蔡京领刽子入内庭,确、惇当时亦必有他说绐珪,故珪不以为疑。然开封知府何与朝廷事,此正坐珪愚闇耳。若珪能即拒绝,既无疑似之迹,则横祸又何从而来?疑似之迹,当时不过如此耳。其后浸淫转加增饰,遂有宣训事、粉昆事、黄履疏、高士京书,至蔡懋宣和间札子,用诬讪文字,托名御制极矣【一一】,诚可为痛哭也。非建炎初圣主觉悟,果断明辨,则朝廷之祸岂有极乎?此事既存真实,仍悉取异说附见于后,庶观者晓然,究其真实谬妄,小人情状,无所遁逃,亦犹孟子必着许行、杨、墨等语,不用扫除绝灭之也。哲宗新录宣仁圣烈皇后传云:先是,元丰七年三月大燕,中燕【一二】,延安郡王侍立,王珪率百官贺。及升殿,神宗又谕王与珪等相见,复分班再拜称谢。是冬,谕辅臣曰:「明年建储,当以司马光、吕公着为师保。」神宗弥留,后敕中人梁惟简曰:「令汝妇制一黄袍,十岁儿可衣者,密怀以来。」盖为上仓猝践祚之备。神宗太母所以属意于上者,确然先定,无纤介疑。邢恕,倾危士也,少游光、公着间。蔡确得师保语,求所以结二公者而深交恕。确为右仆射,累迁恕起居舍人。一日确遣恕要后侄光州团练使公绘等,二人辞不往。明日,又遣人招置东府,确曰:「宜往见邢舍人。」恕曰:「家有桃着白花,可愈人主疾,其说出道藏,幸留一观。」入中庭,红桃花也,惊曰:「白花安在?」恕执二人手曰:「右丞相令布腹心,上疾未损,延安冲幼,宜早定议,岐、嘉皆贤王也。」公绘等惧曰:「君欲祸吾家!」径去。已而恕反谓后与珪为表里,欲舍延安而立其子颢,赖己及惇、确得无变。确使山陵,韩缜帘前具陈恕等所以诬太后者,使还,言者暴其奸,再贬知随州,寻窜新州。刘挚拜右仆射,恕坐党与,谪监永州酒税。新录载建储事具此。确贬新州,恕责永州,皆元佑四年五月事。挚拜右仆射,乃六年二月事,不知新录何故相连书之。恕除起居舍人,在元丰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方神宗寝疾时,恕但为职方员外郎。公绘、公纪迁团练使,在哲宗即位后,此时但为刺史耳。新录稍似抵牾【一三】,今改之。又不知所称桃着白花出何等文字?当考。按桃着白花事,见高世则绍兴六年十一月所供纳史馆册内第十一事,此史官所据也,册凡四十一事,今不具注。赵子崧中外旧事云:元丰末命,公正明白,王、蔡二相,初无矛盾,特出邢恕妄作耳。王文恭公薨时,举朝名士挽诗,皆以立子之功归之,当时无异论也。自司马温公入朝,恕乃用捭阖之术,欲合蔡公于温公,温公不疑,初亦称其材,髃僚大惧,既而公议不容,乃出守宛邱,会恕亦忧去,因梁左丞焘过怀,恕见之,怵梁论蔡之功,不宜远外,自此遂攘其事。蔡自以谤诗贬,皇太后命三省、枢密院于时政记、日录明着元丰八年三月事,以示后世,且曰:「官家是神宗长子,子继父业,乃是本分。昨神宗服药时,将官家所写佛经宣示宰执,其时觽中只是首相王珪曾奏乞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其余人别无言语。今安焘其时亦在,尽见子细。确有何策,立功劳若是?确他日复来欺罔上下,岂不为朝廷之害?恐官家制御此人不得,于社稷不便。」所以皇太后不避奸邪之怨,因其自败,如此行遣,盖为社稷也。呜呼!尧、舜之明不过如此。确既死,其子懋衣齐衰立冯公丧筵【一四】,唐突告变,章雷州力主之,王文恭公之子仲修录章所为挽诗二章,刻石愬于相府,章惭不能答。方元佑初,皇太后尝牓高公绘之门,不得与邢恕相见,懋之奸恶,未可殚举,蔡鲁公亦畏之。盖初事元度,密间其兄弟,后事攸,又间其父子,然卒引致西府者,使监攸也。宣和间,结梁师成,至请太上皇亲述确传,指斥太皇、太后无所不至。又推恩其兄承、弟庄,皆从官;子坚、皋,皆郎官;貋邢倞、曾咏、王晋明,皆监司。善善及子孙,未闻及子貋,盖欲激去郑燕公耳。夫王禹玉之事,与郑何与?本朝宫禁之严,古今所无。懋乃谓神宗大渐,确使妾赵氏入见长乐,赵氏,庄之母也,故宣和间封夫人。又谓使府尹蔡京挟刽子入内随徐王,尤可骇,寸刃岂能入皇城?况危疑时,此不可欺三尺童子,而卒用以富贵数世,安而无祸,天难谌哉!子崧又云:余既书元丰末命,绍兴二年四月避地浔江,偶司谏韩瀮叔夏【一五】谪监浔州盐税,暇日语及,因借得其父文若记庄敏丞相作枢长时,神宗服药日久,韩一日语张璪曰:「上服药日久,建储如何?」璪曰:「子厚多口【一六】,试说与看。」韩乃语章惇。惇曰:「此议甚好。」说与二相,亦以为然。约集议于密院南厅,屏人,留笔研一副,纸数幅。就坐久之,皆无语。韩视王珪曰:「今日之议,立延安郡王为太子。延安郡王去年上巳令侍宴,出见髃臣,又有旨四月一日出合,此事何故都无一言?」珪云:「诸公之意,亦珪之意也,别有何疑?」张璪推笔研纸与章惇,令于纸上写「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来日至寝合,召内臣张茂则云:「今日奏事,欲立延安郡王为太子。」茂则令于御榻前设案,王珪将所书纸铺在案上,奏请欲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时神宗风喑不能语【一七】,但惨怛久之。觽人皆拱立,未敢复言。时太妃亦在帐中露半面,国婆婆抱上坐。顷之,再奏,国婆婆云:「圣意已允。」张茂则云:「圣意已允。」王珪问张茂则:「太后在甚处?」太后自云:「在此中。」茂则令内臣张帘,太后在帘下云:「相公等立得这孩儿便好,这孩儿真是孝,自官家服药,只是吃素、写经。」帘内出经两卷,一卷延寿经【一八】,一卷消灾经,逐卷后题云:「延安郡王臣某奉为皇帝服药日久,写某经一卷,愿早康复。」自帘内宫人抱出哲庙,哲庙裹帽子,着彩带,立于帘外,诸公环侍久之,无他语,遂宣制施行。后神宗上仙,宣遗制立皇太子,内外欣戴,初无异闻。已上韩氏手录,不敢增损一字。按子崧所书,与邵伯温辩诬所载并同。辩诬具注在三月甲午朔。)
  注  释
  【一】晚再诣福宁殿「晚」原作「晓」,据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蔡确邢恕邪谋改。
  【二】丁巳原作「丁丑」,按本月无「丁丑」,当作「丁巳」,故据阁本、活字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三】元佑元年二月二日改此「改」原作「仿」,据阁本改。
  【四】诏州县社坛用石为主「坛」原作「稷」,据阁本及下文改。
  【五】方二尺「尺」原作「丈」,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二礼志、宋会要礼二三之一改。
  【六】依前次先引验讫听其皆引见后举主有事故此句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二一作「依甲次先行验讫听旨,其引念后举主有事故」。
  【七】惟是日未后再入「未后再入」句语言欠顺,按治迹统类卷一八宣仁垂帘圣政作「未复再入」,宋史卷二四二后妃传作「至是令毋辄入」,疑原刊「未后」为「后未」之倒文。
  【八】失音直视「音」原作「喑」,据上引治迹统类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蔡确邢恕邪谋、续通鉴卷七八改。
  【九】今与平时不同「今」,上引治迹统类、长编纪事本末均作「令」。
  【一○】今参取诸书「今」下原衍「故」字,据阁本及上引治迹统类、长编纪事本末删。
  【一一】托名御制极矣「极矣」二字原脱,按原文语气未尽,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一二】元丰七年三月大燕中燕阁本同,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中燕」作「宫中」。宋史卷一七哲宗纪及续通鉴卷七七均云元丰七年三月神宗「大宴髃臣于集英殿,皇子延安郡王侍立」。本书卷三五二元丰八年三月甲午条小字注作「元丰七年三月丁巳大燕集英殿,中燕,延安郡王侍立。」
  【一三】稍似抵牾「似」原作「事」,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续通鉴卷七八改。
  【一四】冯公丧筵「冯」原作「凭」。按宋史卷四七一蔡确传云:「绍圣元年,冯京卒,哲宗临奠。蔡渭,京婿也,于丧次中阑诉。」又云:「时渭更名懋。」传中所云冯京即「冯公」,原刊系刻讹。今据改。
  【一五】韩瀮叔夏「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蔡确邢恕邪谋、续通鉴卷七八均作「璜」。
  【一六】子厚多口「口」,同上书作「言」。
  【一七】时神宗风喑不能语「喑」,同上书作「眩」。
  【一八】一卷延寿经「经」字原脱,据同上书及本书卷三五二元丰八年三月甲午条注文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二
卷三百五十二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三月甲午尽其日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二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三月甲午朔,执政诣内东门,入问候。皇太后垂帘,皇太子立帘外。皇太后谕珪等:「皇子精俊好学,已诵论语七卷,略不好弄,止是好学书。自皇帝服药,手写佛经二卷祈福。」因出所写经示珪等,书字极端谨,珪等拜贺。遂宣制,立为皇太子,改名煦,仍令有司择日备礼册命。又诏:「军国事,并皇太后权同处分,俟康复日依旧。」未刻,执政再入问圣体,进呈立皇太子例降赦。皇太后谕珪等:「皇太子立,大事已定,天下事更在卿等用心。」珪等言:「朝廷法度纪纲素具,臣等敢不悉心奉行。」自此执政日再入。(旧纪书:「甲午,立延安郡王佣为皇太子,改赐名某。诏军国事皇太后权同处分。」新纪同。哲宗立为皇太子,旧录诬谤,绍兴史官已具辩明,【一】,文字甚多,今姑存其目。新录辩诬第一卷,凡六段,又高遵裕传,又燕达传,又荆王頵传,又蔡确传,又邓润甫传,又刘惟简传,又旧录绍圣四年五月己巳,又绍圣四年四月二十四日丁未,又十一月【二】梁焘传,又元符元年二月张士良狱辞,并邵伯温专著辩诬所载证据,讫建炎初,并别录在后。惟吕大防实录院奏请批付事,仍具注此下。盖邵伯温辩诬所不载,绍兴史官亦未见也。吕大防提举实录奏请批付事,臣焘尝见之大防孙成都府路提点刑狱司干办公事世修。绍兴二十九年九月,世修子□仁者,实从成都府路转运司檄进入国史院讫【三】今具录如后:「付吕大防。」御宝封。「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政记【四】:『二月二十九日癸巳寒节假,三省、枢密院诣内东门进牓子,入问圣体,面奏:「去冬曾奉圣旨,皇子延安郡王来春出合。今来圣体违豫,欲望早建东宫。」凡三奏,上三顾,微肯首而已,时疾势弥留矣。又奏:「皇太后权同听政,候康复日依旧。」上亦顾视肯首。既退,即移班东间垂帘,见皇太后,具所奏如前,皇太后辞避。近侍奏云:「且以社稷为念,不宜固辞。」至于再三,泣许,退。三月一日甲午寒节假,三省、枢密院诏内东门进牓子,入问圣体。皇太后垂帘,宰臣已下起居,皇太子立于帘外,与王珪等相见。皇太后宣谕珪等:「皇太子极是精俊好学,已诵七卷论语,略不好弄,止是学书。自皇帝服药,手写佛经二卷祈福【五】。」因出所写经二卷示珪等,书字极端谨。珪等再拜,且谢且贺。退,文武百僚赴文德殿,听宣立皇太子制。未刻,再入问圣体,次进呈立皇太子例合降赦。次进呈皇太后,允之。乃谕珪等:「皇太子建立,今来大事已定,天下事更在卿等用心。」珪等奏:「朝廷法度纪纲素具,臣等敢不悉心奉行,乞上□圣虑。」退。』臣奉敕提举修撰神宗皇帝实录,取索到元丰八年春季门下省时政记,照会得其年二月二十九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皇帝自皇子延安郡王立为皇太子,次日文德殿宣制,及同日皇太后宣谕等事,谨具录如前,深虑更有未尽事节,伏望检会降下,以凭修撰,取进止。五月日臣大防札子。奉御批:『览所奏当日事,皆得其实,惟初得神宗旨,奏皇太后权同听政一事,所记未尽,亦恐当日事于禁中隔帘,外臣不得悉知。今可于皇太后字下,添入所批事实,近侍乃张茂则也。』今连元奏在前,关请依前件御宝批事理,照会施行。又关修神宗皇帝实录院准此。元佑四年五月日,臣具札子奏禀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政记内事件,准御宝批:『于皇太后字下添入事实。』贴定降下。臣已依批降贴定指挥关实录院照会施行去讫,谨具奏知。元佑四年五月日臣札子,七日押。」元佑实录云:「移班东间,皇子及皇太后、皇后、朱德妃皆在帘下,珪等奏请皇太后权同听政,皇太后辞避,张茂则言:『皇太后且为国家社稷事大,不宜固辞。』珪等请至于再三,皇太后泣许。珪进言:『自去岁上令皇子侍燕,髃臣皆尝见之,今必更长立,乞再瞻睹。』」此皆所批事实,绍圣重修,乃削去。绍兴本已复依元佑本增入。新录辩旧录诬谤,今具录如后。哲宗实录辩诬卷第一:「太子未建,中外汹汹。皇弟雍王颢问疾,辄穿帐径至皇太后所语,见宫嫱不避,神宗数怒目视之,颢无复忌惮。」臣等辩曰:「据曾布手记,神宗违豫,岐、嘉二王日诣寝殿问候起居。及疾势稍增,太皇太后实时面谕,并令还宫,非遇宣召,不得辄入。自『太子未建』,至『无复忌惮』四十二字,并删去。」「皇后忧恐,出财佛祠设斋,揭牓曰『延安郡王祈祷』,冀天下知王长立,能致恭孝。」臣等辩曰:「神宗寝疾,皇后出财设斋,意在祈祷而已,岂得便怀希觊,预为关防?此实厚诬钦圣。自『皇后忧恐』至『能致恭孝』三十字,并删去。」「二月,神宗疾甚,辛卯,辅臣入问,至紫宸殿。颢乃邀于廊曰:『军国事,当请皇太后垂帘。』又奏乞止宿侍疾,皇后力争,得不宿。既而留禁中,曹王頵屡牵臂引出。」臣等辩曰:「国朝亲王宰执,法制甚严,未尝交谈。所谓皇后力争者【六】,皇后于亲王无相见之礼,若谓与宣仁力争,则窃闻宣仁圣性严毅,人不敢犯。钦圣孝恭,备尽妇道,岂有力争之理?引臂之说,尤为怪诞,不惟诬谤二后,亦且不知祖宗家法及国朝典礼。自『二月』至『引出』六十字【七】,并删去。」「右仆射蔡确惧,乃以建储意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确益惧,不知所出。事愈急,会确母得入禁中,皇后使谕确,使外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因内侍阎守懃谕确协力早定。或谓确曰:『此大事也,请与觽询珪,不言,则正厥罪。』是时,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阴持两端,噤不语。确独约门下侍郎章惇共力。癸巳,辅臣聚南厅,确顾谓珪,珪亦不语。确曰:『去春延安郡王侍宴,尝有旨,来春出合,议已定,不言何也?』惇曰:『言之是则从,不则与公偕死。』珪始曰:『上自有子,何议之有!』是日日晡,诣榻前奏曰:『去冬得旨,皇子延安郡王今春出合,乞立为皇太子,以系天下【八】。』三奏,神宗三顾肯首。又奏:『请皇太后权同听政,以俟康复。』神宗亦顾视肯首【九】,既退,不待奏请,殿东间已垂帘。于是辅臣帘前具奏上旨如前,皇太后泣许。是日,颢牵幕欲入,頵力挽止之。」臣等辩曰:「国朝宰执母妻入禁中有时,岂有确母独得入禁中者。据曾布手记:『元符末,钦圣云:「章惇等误哲宗处多。」布言:「只如言宣仁及大臣有倾摇废立意,以此激怒哲宗,恐无以取信,遂云神宗非宣仁所生。」钦圣云:「宣仁是慈圣养女,嫁与英宗,当时是甚事势?又宣仁实□忌,方十六七岁,岂容有他人所生之子?废立事亦冤他【一○】。」』契勘京、卞等既修成史录,即将时政记尽皆焚毁,肆其诬谤,何所稽考?若当时委有前件事因,钦圣于此岂不说及?亦岂可掩?又据实录及会要等书,元丰七年三月丁巳,大燕集英殿,中燕,延安郡王侍立,宰臣王珪率百官贺,神宗宣答曰:『皇家庆事,与卿等同深欣怿。』及升殿,神宗又谕王与珪等相见,复分班再拜称谢,就坐久之乃退。是冬,神宗谕辅臣曰:『皇子明年出合,当以吕公着为师保。』八年三月甲午,辅臣王珪等入问神宗圣体,皇子立帘外,宣仁谕王珪等曰:『皇子精俊好学,已诵论语七卷,略不好弄,止是学书。自神宗服药,手写佛经二卷祈福。』因以经示珪等,字极端谨。珪等拜贺。是日,降制立皇太子。曾布手记亦言建储之际,大臣未常启沃,太皇太后内出哲宗手书佛经,宣示执政,遂令草诏。恭惟神宗与子,宣仁立孙,本无间隙,事已素定,而奸邪诬罔,尽以为蔡确章惇定策之功。自『右仆射』至『挽止之』二百八十三字【一一】,并删去。」「太子立,皇后谢皇太后帘中,太后抵后胸曰:『事遂矣。』其后钦圣数指胸示上曰:『痛犹在也。』上泣谢。」臣等辨曰「抵胸之事,虽士庶家妇姑之际有所不为,而谓宣仁为之。指胸以示上曰『痛犹在也』,钦圣果出此言乎?哲宗泣谢,尤为虚诞,不知何所依据而为此说。况钦圣宣谕宰执,以谓冤宣仁,则其事可见,此一段,宣仁、钦圣、哲宗皆被诬谤,奸臣为利,何有于君父?无所忌惮,一至于此。自『太子立』至『上泣谢』三十七字并删去。」如「望之肃然,履帝位若固有之。」臣等辩曰:「哲宗天性至孝,当神宗初晏驾,哀痛之心,必见于形容,如『望之肃然,履帝位若固有之』,似诬圣德,今删去。」高遵裕传:「元丰末,神宗寝疾,储嗣未立,宰臣王珪初怀犹豫,尝密召遵裕子士充,问遵裕所欲立意。遵裕闻之,泣且怒,戒其子勿复往。既久语闻。」臣等辩曰:「哲宗嫡长仁圣,立储定于侍燕之日,而乃王珪问所欲立于遵裕,此岂遵裕所得与闻者!奸臣为说,意在诬谤宣仁。自『元丰末』至『既久语闻』五十一字【一二】,并删去。」燕达传:「进殿前副都指挥使,拜武康军节度使。元丰八年,神宗寝疾益甚,会确母入禁中,皇后使谕确,外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皇太子。逮神考升遐,宿卫于内东门。百官朝晡临,由垂拱殿入,皇族亲王由内东门入。达谓人曰:『天子新即位,我坐甲于此,以备非常,万一有奸人随皇族而入,则事起不测,又岂能人人辩之。』将入上奏,人或止之曰:『皇族之事,非所当言,言之恐被罪。』达曰:『我蒙先帝大恩,拔擢常在觽先,言之苟当,虽死何憾!』遂奏上,大臣嘉叹之。」臣等辩曰:「蔡确诬谤事,朝廷已追正其罪,托燕达辅立皇太子事,合删去。」荆王頵传:「及神宗疾,徐王颢有觊幸意,每侍疾,数牵幕直入,頵屡挽止之。朝遇蔡确,数以言促确曰:『延安郡王,太子也,不立何待?』确犹豫未决,頵曰:『晚则他人是有。』神宗疾甚,颢欲留宿禁中,頵奏,得弗宿。太子立,頵内助居多,逮元佑初,始赐第咸宜坊,曰亲贤宅,居之。仍赐国子监书。诸子自胜衣以上,趋拜应对甚谨,上皆命进官。自太皇太后听政,頵非大朝会未尝进见,间遣使宣召,頵曰:『未复辟,不敢往。』澹泊谦畏,喜笔札,飞白、篆、籀皆工。宾礼宫僚,去辄奏留,久者至十余年。喜释、老书,尤好书,手着普惠乘闲集效方,数以药救病者,其仁厚天禀。暴得疾,左右不以闻,太皇太后不及问,至薨,口鼻皆流血,又或止之,亦不果临奠。方国危疑,皇嗣未立,頵能不负神考,奋不顾身,为宗社计,虽古之所谓临大节而不可夺者,何以加诸!」臣等辩曰:「此正蔡确等傅会一时之说,谤诬宣仁圣德者。实录元丰八年三月载上即位事,辩之详矣,此一节合删去。」蔡确传:「元丰六年秋,确与中书侍郎张璪奏事崇政殿,上悲不自胜,谓确曰:『天下事止此矣。』确骇曰:『敢问所因。』上曰:『子幼奈何!』确曰:『陛下春秋鼎盛,忽有不祥之言,不审所谓。』上曰:『天下事,当得长君维持否?』确曰:『延安郡王,陛下长子,臣不知其它,臣有死而已,不敢奉诏。』上曰:『卿果能为社稷计,宜早定。』确与璪俱进曰:『臣等敢以死守。』上曰:『善?』确被顾托,乃谋欲请王出合,建储议不协。又意上特悲思无聊耳,犹豫不决。七年春,延安郡王出侍宴集英殿,确始奏请欲来春出合,上可之。后因有对者言及确,上曰:『髃臣皆先皇帝遗朕者,如确自小官,朕亲擢至此,必不负朕。然气弱,得人辅之乃可。』确闻益自奋。久之,八年正月,神宗疾弥月,皇嗣未立,中外汹汹,确始惧,乃以建储意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确益惧【一三】,不知所出。事愈急,会确母得入禁中,钦圣宪肃皇后谕确,使外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因内侍阎守懃谕确早定。或谓确曰:『此大事也,请与觽询珪,不言,则正厥罪。』是时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持两端,噤不语,确独约门下侍郎章惇共力。癸巳,辅臣聚南厅,确谓珪,珪亦不语。确曰:『去春延安郡王侍宴,尝有旨,来春出合。议已定,不言何也。』惇曰:『言之是则从,不则与公偕死。』珪始曰:『上有子,何议之有?』是日日晡议定,诣榻前奏曰:『去冬得旨,皇子延安郡王今春出合,乞立为皇太子,以系天下。』三奏,上三顾肯首。」臣等辩曰:「秘书省国史案文载太皇太后御崇政殿宣谕三省贬确事七百十三字甚详。其间云:『皇帝是神宗长子,子承父业,其分当然。昨神宗服药既久,曾因宰执等对时,吾以皇帝所写佛经宣示,其时觽中止是首相王珪,因奏延安郡王当为皇太子,余人无语,安焘其时悉见。』又云:『皇帝乃先帝长子,嗣位乃从来常事,孰有间言。』蔡确班在珪下,何以独谓更有定策功邪?安焘奏曰:『当时惟首相王珪一人进对,太皇太后遂泣下开许,便批圣语。』其余执政更何曾有言?况前年上宣皇子使见髃臣,足知先帝之意素定也。兼当日三省时政记已如此修定进呈,岂容外人敢如此妄说。谨按此事已修入元佑四年五月丁亥蔡确责授英州别驾、新州安置事下,详此,即确传前项所载显为诬谤,今删去『六年秋』至『三顾肯首』四百六十二字【一四】。」「确终坐黜,而梁焘等犹论不已,遂责确英州别驾、新州安置。确受先帝顾命,奸臣睥睨,坐诬投遐荒,乃命中使驰传押至贬所。屡经赦罪,无不得宥,独确四年不得还,八年正月六日,卒贬所,年五十七。天下莫不冤之。」臣等辨曰:「确终坐黜,是□处厚缴诗事【一五】;梁焘等犹论不已,是确自称受遗事,若为一说,使后世不可晓,又皆诬谤之言,今删去『确终』至『冤之』八十二字。」邓润甫传:「元佑用事之臣结党排陷,坐制蔡确麻词妄言有定策功,以龙图阁学士知亳州。」臣等辨曰:「按元佑时政记,当神宗末命,宣仁圣烈皇后以哲宗所写经宣示宰执,当时惟王珪进对,余人无言。且哲宗以神宗长子嗣位,孰有间言?而润甫于麻制中推确定策之功,欺罔明甚,史官乃谓元佑之臣结党排陷,是诬也。今删去十字。」内臣刘惟简传云:「方神宗疾,蔡确入问,帷幄深密不详见上【一六】,惟简屡以太子促之,确犹豫。一日,惟简取幄外烛引确见上,确知疾革,遂立太子。上即位,确惧,选惟简等十人朝夕左右辅翌。奸人方睥睨,未阅月,黜惟简,余九人悉罢,人莫不寒心。」臣等辨曰:「哲宗之立为太子,非由蔡确,确身为宰相,不思宗社大计,而因宦者所促,遂立太子,宁有此理?自『方神宗疾』以下八十五字合删去。」旧录卷第六十一,绍圣四年五月己巳,三省言:「按刘惟简、陈衍在元佑时,内挟党类,外交权臣,邪谋诡计,无所不至。宣仁圣烈诚心德意,不能动摇,皇太后、皇太妃保佑拥护,朝夕备至,故惟简、衍不得逞其奸心。原其罪恶,族灭为宜,陛下□仁,止从投窜。然闻惟简、衍尚有亲戚供职禁中,此曹私心各怀危惧,何可更充内侍,伏乞圣断,索惟简、衍亲戚并素所厚善逐出外。」臣等辨曰:「此一段虽推尊东朝,归罪阉户,原其诬谤之意,尤为深切,今删去七十六字【一七】。」旧录卷第六十七,绍圣四年十一月,梁焘传:「□处厚缴进蔡确诗,疏其怨谤,焘与□安持、刘安世协力攻之,欲以悖逆不道寘确必死。又造为险语以激怒宣仁。彭汝砺救解之,且请罪处厚。」臣等辨曰:「以实录考之,蔡确自以为策立顾命之臣,贪天之功以为己力,梁焘尝疏论之。而史臣以为造为险语,以激怒宣仁,诬罔甚矣。今削去。」旧录卷第七十,元符元年二月张士良狱辞:「间有臣僚奏请东朝还政者,衍辄诋之曰:『此不忠不孝之人也。』匿其奏置匮中,不以闻东朝,亦不以闻于上。及与吕大防往来,以合密赐大防妻,皆不闻上。」臣等辨曰:「宣仁遗诰云:『欲释天下之重负,就东朝之燕闲,复辟以时,实吾之志。』是臣僚前此未尝有请还政章奏,或有之,则宣仁在上,岂容陈衍藏匿?又吕大防妻为国夫人,必岁时入朝三宫,如太皇太后赐合,容有不必闻上之理【一八】,史臣此言,显属诬谤。今删去前件五十九字。」又奏除范纯仁右仆射,召文彦博平章事。」臣等辨曰:「宣仁进用大臣,岂至谋及中官,史臣妄意帘帷易欺,增重陈衍之罪,所以污讟圣母,不知无根轻发,不可以欺天下后世。今删去前件十六字。」「先是,文及甫元佑五年以书抵邢恕,其书有『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及『以眇躬为甘心快意之地,可为寒心』,『其徒实繁,气焰可畏』等语,于是诏恕缴元书。书至,命京、惇究问及甫,盖以刘挚为司马昭,以『眇躬』为主上,『其徒』谓王岩叟、梁焘、刘安世、孙升、韩川等辈。京、惇进呈,上曰:『元佑人果如此!』京等曰:『诚有是心,然反形未具,挚等已责遐方。」上曰:『若陈衍,朕亲见之,不可贷。』故有是命。」臣等辨曰:「文及甫书乃六十四卷『粉昆』事,不当再录于此。此事是宣仁圣烈事迹册中具载,惇、卞欲废宣仁,哲宗怒抵其奏于地,遂追张士良于雷州,将胁成其狱,以逞余愤,士良不可屈而罢。今云上亲见陈衍之罪,盖诬也。删去前件一百四十四字。」按「粉昆」事,新录在一百三十五卷,旧录于六十四卷略载,其详在此卷第七十。旧录卷第五十九,新录卷第一百三十二,绍圣四年四月丁未,三省言,元丰八年二月二十九日,御史中丞黄履奏:「访闻两府大臣尝议奏请皇子就傅、建储事,王珪转语李清臣云:『自他家事,外廷不当管他。』蔡确、章惇闻之,对觽穷其所立,珪不得已,方云:『上自有子。』确、惇乃宣言于觽,其议遂定。臣又闻王珪阴交高遵裕,尝招其子士充传达语言。臣伏思陛下推大公至诚之心,以槐位处珪,以鼎餗养珪,凡十有六年,今圣躬偶感微疹,而珪已怀二心,此而可容,何以示惩劝于天下?」黄贴子:「近有高士英者,辄至臣家,称上服药中,若皇太后或皇后权同听览,则传命者审。臣正色答之,以为岂可私议?臣忝位中执法,士英尚敢率尔如此发言,今珪无故辄自招士充,又对清臣有如此言,窃虑必有奸谋。」至三月初,履又言:「大臣体国休戚,一切事有权宜,自合奏禀,岂得私有所召及称『不当管他』?此而可容,何以惩劝?臣于左仆射王珪议储之际,既闻其然,不敢不论。今已累日,未见施行,臣伏思之,使臣之言果合义,则珪不可以不责【一九】,使臣之言无补于事,则臣不可以无罪。今皇太后权同处分,建立储位,以安天下,臣虽万死,犹生之年,伏望朝廷早赐指挥。」又绍圣二年十一月内,右正言刘拯奏:「先帝疾,宰臣王珪持二心,臣僚尝具弹奏,蔡确等定策受顾命,辅翼陛下。已而权臣擅政,确等继被逐,又恐他日复用为己祸也,于是因事诬毁,挤之废死之地,而后移定策之功于王珪。珪之薨也,赐宅、赠官、锡子、敕葬特厚,而确死投窜之地,虽蒙昭雪,赠复官爵,恩例比珪甚薄。且父子继世,虽有定礼,神器轻重,亦系一时,功罪不明,孰大于此?今为忠者被祸,为奸者受赏,何以教天下、示后世?伏望究珪之罪,录确之功,优加恩典。」又今年宫苑副使、西京第七副将高士京进状称:「先臣遵裕,当先帝服药危疑之际,有故宰相王珪召臣亲弟承议郎士充,密议取决于先臣,欲知太皇太后意所欲立。盖为是时先臣为高氏之长,又知先帝、太皇太后听用【二○】,故来相问寻。时先臣泣下,大怒曰:『奸臣敢如此!况国家自有正统,何决于我?』遂叱骂故弟士充:『如敢更往,即杖汝死。』寻将此意指,说与先辟机宜官王棫,自可照证。窃念先臣,昨因攻取灵州,师老粮匮,大河不冻,故不能上奉圣训,责置散官,遂先朝露。其后虽稍加牵复,然未尝别加赠典,又不获伸诉于陛下,欲乞优加曪赠。」又给事中叶祖洽言:「先皇帝所以待王珪,可谓厚矣,自翰林学士承旨擢为参知政事,自参知政事擢为右相,自右相擢为左相,在政府凡十六年。又擢其子为馆职,自珪之身及其兄弟、子孙、皁隶,凡受朝廷恩命者,臣不知其数。然则先帝之于珪,可谓无负矣。当先帝违豫,至于大渐,储位未正,中外皇皇,延颈以望,珪为上相,觽目所视,所宜率先建议,首定大计,以慰宗庙;珪乃持疑顾望,含糊不决,至于同列以大义迫之,不得已而后应,不知珪意安在?使同列不切责之,则珪将遂无言,岂不误事?天下至今罪之。臣于是时,适在朝廷,亲闻士大夫之论,藉藉罪珪。已而珪死,天下莫不快之。然是时,朝廷所以赙赠周恤,恩礼过厚,仍赐甲第一区,莫非异数。臣闻特恩赐第,所以待殊勋异德,为臣不忠,何以得此?乞下有司正王珪之罪,以戒天下不忠不孝之臣,使知治世典刑,无前后之私也。」祖洽又言:「臣尝论王珪悖逆不忠之罪,未见施行,不知所谓。若以珪之事为无实迹耶?则当时二三执政尚在,及见今侍从间甚有知其详者【二一】,皆可考正其事。黄履为御史中丞,尝论之于前,刘拯为右正言,又论之于后,近日高士京又极陈其状。伏惟陛下察臣之言,出于公论,稽合髃情,决于独断,以慰中外。」诏王珪遗表恩例,并行追夺,其子孙与次远监当差遣,仍永不得注近京路分。所赐宅,拘收入官。故承议郎高士充,特追毁出身以来文字。制曰:「臣无二志,戒在怀奸,国有常刑,议难逃罪。其申后罚,以正往愆。故金紫光禄大夫【二二】、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赠太师王珪,窃文华之上科,躬柔险之诐行,驯致显位,遂居冢司。先帝优容臣邻,务尽礼意,掩覆瑕慝,多历岁时,邱山之恩,毫发未报。属在弥留之际,是谓忧疑之时,欲豫安于人心,当早正于国本,矧复昭考与子之意,素已着明;太母爱孙之慈,初无间隙。而乃妄怀窥度,专务媕阿,指朝廷为他家,用社稷为私计,同列诮诘,久无定言,阴持两端,不顾大义。仅免生前之显戮,更叨身后之余荣,公议弗容,旧疏具在,返复参验,心迹较然。使其免恶于一时,难以示惩于万世,贬从散秩,追正误恩。庶令官邪,咸知警宪,可特追贬万安军司户参军。」邵伯温辨诬曰:「邢恕诱高士京上书,论其父临死时,屏左右谓士京曰:『神宗弥留之际,王珪遣高士充来问我曰,不知皇太后欲立谁,我斥士充去。』恕又不考究高遵裕既坐知庆州日建议取灵武事败,神宗贬遵裕散官,以宣仁故,免安置,留京师。宣仁后犹不喜,虽该哲宗登位覃恩,亦不许仗睳,又安能预策立大计?惇、卞但欲诬罔宣仁,遂赠遵裕节度使,迁士京皇城使,特追贬王珪崖州司户参军,贬高士充散官。至元符末,高士育上书,自称遵裕幼子,其父最爱,父病且死,未尝离左右,不见士充来说王珪所问之语,士京亦不在父所。时钦圣后垂帘,特与士育改文资【二三】,除环庆路经略安抚司干办公事【二四】,盖察其言之实也。伯温见高公谏言,士京乃遵裕假子,士育实遵裕幼子。士京既为邢恕所诱作此事,恨章惇不甚进用之,屡欲自陈虚妄,南北宅高氏皆绝之。靖康初,诸王府赞读江端友上书,论士京事甚详,端友与高氏子孙相熟也。邢恕又言黄履在元丰末,曾有章疏言宣仁后欲立徐邸事,伯温后在同州,于曾布之子□□井处见曾布手记当时事一编云:『禁中元无黄履文字,黄履家出賋草入狱,为谘黄履与恕自未第而交游相善,恕亦与履同谋也。』王棫,京师人,有口辩,好议论。熙宁中,为熙河路走马承受致仕。家富,游公卿之门,与邢恕为死党。伯温尝见王棫、尚洙、李洵于恕所,皆妄人也。后章惇因恕荐,落棫致仕,除知北平军【二五】。未几棫死,其子直方不以父为然,每为士大夫言父晚年病心。直方后亦死,无子,与晁载之相善,以平生所收书画归载之。观直方所留书画,于其间得王棫与邢恕往来书一通,皆共谋诬造诸人废立事者。『靖康元年月日,诸王府赞读臣江端友昧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臣伏睹宣仁圣烈皇后当元丰末垂帘听政,保佑哲宗皇帝,起司马光为宰相,天下归心焉。九年之间,朝廷清明,海内乂安,人到于今称之。其大公至正之道,仁民爱物之心,可以追配仁宗,至于力行祖宗故事,抑绝外家私恩,当是时,耆老盛德之士,田野至愚之人,皆有复见女中尧舜之语。其功德巍巍如此,天下歌诵如彼,而一邢恕造无根之语以为谤议,使后世疑焉,如日月之明而浮云弊之,臣不胜痛恨。初,元丰中,高遵裕大败于灵武,责散官安置。未几,神宗崩,哲宗嗣位。宰臣蔡确以谓遵裕者,宣仁族叔也,即建请牵复以悦宣仁之意,而不知宣仁之不私其亲也。宣仁帘中宣谕曰:「遵裕丧师数十万【二六】,先帝缘此震惊,悒悒成疾,以至弃天下。今肉未寒,岂忍遽私骨肉而忘先帝乎?」即日批出曰:「遵裕得罪先帝,今来垂帘,凡高氏推恩,独不可及遵裕。」确谋大沮。后确责知安州,作诗讥讪,坐贬新州。而邢恕乃确之腹心也,偶与遵裕之子士京中山同官,遂以垂帘时不推恩牵复事激怒之,使上书言王珪曾遣遵裕之子士充来议策立事,遵裕斥去之。士京庸懦不识字,实恕教之为书。士充疏远小臣,素不识珪,珪安得与之议及社稷大计?又何从辄通宫禁语言?且上书时,珪、士充、遵裕亦皆死矣,何所考按?臣窃闻元丰八年时政记即确所修,其载三月中策立事甚详,何尝有一疑似之言。恕之本心,但谓不显王珪异同,则难以归功蔡确,而不知厚诬圣母之罪大也。恕之为人,非独有识之士无取,其子居实亦不乐其父所为也。天下皆知之。章惇,排斥元佑者也,在帘前奏事,惇傲不逊,都堂会议以市井语诮侮同列,岂忠厚君子哉?尚云极力以消除徐王觊觎之谤。惇与王珪蔡确同为执政顾命,使当时果有异同,岂有复为此言乎?则恕之谤可谓欺天矣。缘此绍圣中,蔡卞独倡追废圣母之议,赖哲宗仁孝,不听其说,不然,人神痛愤,失天下心,为后世笑,悔可及乎?自比年以来,三变屡作,祸乱繁兴,水旱相仍,北敌内侮,安知非祖宗之灵赫怒于斯耶?至于高氏一族,衔冤抱恨,无所伸雪,亦足以感伤和气,召致灾祥,未必不由此也。臣窃惟圣人之德莫先于孝祖庙,帝王之政必急于明是非,陛下即位以来,登用贤俊,退斥奸邪,如追赠司马光等,既以辨人臣之谤而明是非矣。而宣仁圣烈皇后者,神宗之母,陛下之曾祖母也【二七】,被三十余年之谤,公卿大臣未尝以一语及之,可不痛乎?范纯仁遗表有云,宣仁之诬谤未明,使纯仁在朝廷,必能辨之也。臣愿陛下敕有司检寻案牍,推究言语之端,发之于谁何,其证佐安在,则小人之情见矣。诞发明诏,晓谕中外,庶使远迩臣民,疑议消释,涣然如清冰之近太阳,岂不快乎!然后以策告宣仁及神宗庙,上以慰在天之灵,下以解人神之愤。昔汉灵帝梦威帝怒其责宋皇后【二八】;周成王时,皇天动威,彰周公之德。以此知宗庙之灵、祸福之变,甚可惧也。宣仁之谤,臣以为陛下惟不闻耳,闻而不辨,岂所谓教天下以孝乎?臣不胜区区之情,惟陛下裁幸。』小帖子:『前件事,非独高氏之深冤,乃朝廷之至辱,宗庙之大耻,范纯仁死有遗恨。自后公卿大臣皆以非己之事,隐忍因循,故莫为言者,其实今日政事所当先也。伏望特出圣意,宣召二府与之面议,丁宁恳恻,令依臣所乞施行。宗庙事必须陛下身自任其责,若降付三省,恐议论不一,难以商量,或施行草草,难以慰在天之灵,答臣民之望,则不如不降出也。伏乞特留圣意。』又小贴子:『臣观自昔诬谤,反白为黑,后既觉悟,未有不辨明者。今宣仁之谤,天下知其非,而朝廷独不辨明,臣愚未晓其故。陛下事宗庙至孝,诚不得不以此事为先也。』」邵伯温辨诬载江端友书,不知果是何月日上,当考。曾布尔日录云,三省用叶祖洽言,追贬王珪昌化司户,追赐第、遗表恩例及子孙等,如刘挚等指挥再录,未及奏事,上遽宣谕:「王珪当先帝不豫时持两端,又召高遵裕子与议事,当时黄履曾有文字论列,及同列敦迫,其后方言『上自有子』。」布云:「此事皆臣等所不知,但累见章惇、邢恕等道其略,不知黄履章疏在否?」上云「有!」布等闻禁中无此章,履曾于绍圣初录奏此,三省又令履录私稿以为质证。上又言:「高士英者诣黄履,问谁当立者,此亦履贴黄中曾论列。」布与林希云:「天命何可移易,但小人妄意窥测尔。兼宣仁亦无此心。」上云:「宣仁乃妇人之尧舜也。外则珪等,内则刘惟简辈【二九】,妄为此纷纷尔。」布云:「德音如此,臣复何言!然愿谕三省,于诏令中明述此意,使天下晓然,知朝廷诛责大臣而陛下推明太母德意如此,则谁敢复议?亦当书之典册,以示后世。」林希进曰:「臣谨当着之时政记。」上云:「告命当令进呈,然后行下。」布与林希皆称善。退以语林希云,布欲增四句云:「先帝付托,髃臣所知;太母睿明,圣德无爽。」希称善。仍督希以白惇,布亦虑诏令之出,中外有疑于形迹宣仁者,遂持以示惇,惇不得已,但改云:「昭考与子之意,素已着明;太母爱孙之慈,初无间隙。」希大喜,以谓微布发之,何以有此!使人知上德仁孝,于宣仁无疑,此乃于国体为便。进呈,上指所增四语云:「极当!」又添近日三省以大防等有废立谋逆之意,又发扬王珪观望,以明定策之功,故痛贬大防、珪等。又言岩叟等意不在确,皆欲以此感动上意为诛戮,凶逆之人,不避怨怒,以为忠荩,故上亦为之欣纳。凡所为奸,无不如意者,万一有异论之人,则指以为逆党,所以钳天下之口。吁,可畏也!布是日悒悒,为之寝食不安,不胜愤怨,而以林希亦云贬窜者未足道,但为此言以离间宣仁,使上于宣仁不能无疑,致其骨肉间有芥蒂,此尤为可愤【三○】。兼蔡京曾云,仁宗时尝欲以庶人礼葬章献,然考之国书,无此事,京辈大概每欲如此。京又尝言车驾不可幸楚邸。又尝云上比来以觉悟楚王,二貋尽罢翰林司御厨,此辈岂可使居此地?此论殊可怪。又云京尝言天下根本未正,意谓不诛楚邸则未安尔。是时楚王未薨,故有此论。及被诏作墓铭,乃固辞,亦此意也。布又云:「梁焘言及楚邸,不知圣意以为如何。」上曰:「他必不知。」布云:「诚如圣谕,若大臣与楚邸交通,真有此谋,岂一二人所能辨【三一】?外议皆疑朝廷欲行遣楚邸,臣独以谓圣意素不如此,必无此理。今圣谕亮其不知,臣复何言!谓楚邸不知,固无可议,就令当时实有此谋,陛下亦当涵容阔略,此岂惟伤先帝笃爱兄弟之恩,兼形迹宣仁,于国体岂为稳便?如此则上累圣德不细。」上亦然之。太母又太息云:「误他处多。」布云:「只如言宣仁及大臣有倾摇废立之意,以此激怒先帝,恐无以取信,遂云神宗非宣仁所生。」太母云:「宣仁是慈圣养女【三二】,嫁与英宗,当时是甚事势?又宣仁实妒忌,方十六七岁,岂容有他人所生之子?废立事亦冤他,娘娘岂有此意?如此教他先帝怎生不恶?」布云:「先帝所以切齿元佑之人,正为此尔。此事莫如皇太后知虚实。」太母云:「无此事。楚王希望不可知。」布云:「大臣果有此谋否?」太母云:「当时不闻,谁敢说及此事?他只说人骂神宗,又说出此一事,怎生教他不恶?」布云:「外人皆言惇既诬罔元佑人以废立事,又深贬王珪以定策之际持觊望之意,今日惇帘前出不正之语,人皆以为报应。」太母云:「是报应也。」吕大防手写时政记,元丰八年春季正月一日丙申【三三】,二日丁酉,三日戊戌未时,三省、枢密院诣内东门进牓子,请入问圣体,上遣梁从政、刘惟简传放。王珪等再令传奏,上即遣从政等引见上于福宁殿东寝合之中门,自是问圣体皆如之。四日己亥,三省、枢密院入问奏事,上并首肯。晚再入问,上手书字谕王珪等:「自来日可只早入。」五日庚子,三省、枢密院入问,晚再入问,梁从政、刘惟简传宣放,自此日惟一入。六日辛丑,三省、枢密院入问,晚,大庆殿开启道场。七日壬寅,三省、枢密院入问,奏欲降赦,上许之。八日癸卯,三省、枢密院入问,未时再入。九日甲辰,三省、枢密院入问,十日乙巳,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一日丙午,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二日丁未,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三日戊申,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四日己酉,三省、枢密院入问。晚,诣集禧观宿斋,开建道场。十五日庚戌,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六日辛亥,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八日癸丑,三省、枢密院入问,上已渐安。十九日甲寅,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日乙卯,三省、枢密院入问。是日上已向安,手书字谕王珪等:「自今间日入问。」自初三日上违豫,三省、枢密院日至寝合,至今上已向安,故有是旨也。二十一日丙辰,三省入札子上问,晚,三省、枢密院并赴集禧观宿斋,罢散道场。二十二日丁巳,三省、枢密院入问。是日,见上极清快,王珪等共奏:「圣体如此,御殿有期,臣等不胜欣喜。」上欣然首肯之。二十三日戊午,三省入札子上问。二十四日己未,三省、枢密院入问,是日,上移合之东榻,精神气色殊不及二十二日。问御药梁从政并医官陈易简等,云上昨日行步多,体中劳,有汗,再感寒气。时便欲复入问,又以适得间日入问,恐人心惊忧,故且间入。二十五日庚申,三省入札子上问。二十六日辛酉,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七日壬戌,三省入札子上问。二十八日癸亥,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九日甲子,三省入札子上问。二月一日乙丑,三省、枢密院入问,奏令孙奇等赴御药院祗候。二日丙寅,三省、枢密院入问。三日丁卯,三省、枢密院入问。四日戊辰,三省、枢密院入问。五日己巳,三省、枢密院入问。六日庚午,三省、枢密院入问,入札子奏:「皇帝服药,今未减退,犹未一向清快,下韩绛等访求名医。」七日辛未,三省、枢密院入问。八日壬申,三省、枢密院入问,入札子奏:「孙宰通医术,赴阙。」九日癸酉,三省、枢密院入问。十日甲戌,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一日乙亥,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二日丙子,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三日丁丑,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四日戊寅,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五日己卯,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六日庚辰,三省、枢密院入问,入札子奏:「圣体虽渐康和,未视事间,更宜祈福,建金刚道场,及神祠烧香。」十七日辛巳,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八日壬午,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九日癸未,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日甲申,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一日乙酉,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二日丙戌,三省、枢密院入问,晚赴大庆殿开启道场。二十三日丁亥,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四日戊子,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五日己丑,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六日庚寅,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七日辛卯,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八日壬辰,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九日癸巳,三省、枢密院入问,奏建储。至未时再入问。三月一日甲午,三省、枢密院入问,垂帘起居,宣谕太子事。退,听宣制。未刻,再入问次,太后宣谕王珪等。二日乙未,三省、枢密院入问,退,听宣赦。未时,再入问。三日丙申,三省、枢密院入问。未时,再入问。四日丁酉,三省、枢密院入问。太后遣梁从政等宣问王珪等以温州僧所进龙寿丹进皇帝。未时,再入问。五日戊戌,上崩于福宁殿,寿三十有八。百官班入,哭尽哀。宰臣王珪读遗制于殿之西蜯。韩太中宗武记父丞相缜语。缜,元丰末知枢密院,与王珪、蔡确等同预顾命者。元丰八年,神宗服药日久,先公一日语张璪曰:「上服药日久,建储如何?」璪曰:「子厚多口,试说与看。」先公一日又语章惇,惇曰:「此议甚好。」说与二相,亦以为然。一日,约集议于枢密院南厅,尽屏去人吏,止留笔砚一副,纸数张。就坐久之,皆无语。先公视王珪语曰:「今日之议,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去年上已令侍宴,出见髃臣,又有圣旨四月一日出合,此事何疑。相公为百辟领袖,今日之议,何故都无一言?」珪云:「诸公之议,亦珪之意,别有何疑。」张璪推笔砚纸章惇,令于纸上写「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遂相约来日问圣体奏事。来日至寝门,召内臣张茂则云:「今日欲奏事,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张茂则令于神宗寝榻前设案,王珪将所书纸铺在案上,奏请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时神宗风喑已不能语,但惨怛久之,觽人皆拱立,未敢复言。时太妃亦在帐中露半面,国婆婆抱哲宗坐。顷之再奏,婆婆云:「圣意已允。」王珪问张茂则「太后在甚处?」太后自云「这里」。张茂则令内臣张帘,太后在帘下云:「相公立得这孩儿便好,这孩儿真是孝,自官家服药,只是吃素写经。」帘内传出经两卷,一消灾经,一延寿经。后题云:「延安郡王为皇帝服药日久,写某经一卷,愿早康复。」自帘内宫人抱出哲宗,裹帽子,鴲衫带,立于帘外。诸公环视久之,无他语,遂宣制施行。后神宗上仙,宣遗诏立皇太子,内外欣戴,初无异闻。宣和初,蔡懋上殿札子,此札子出于内侍阎守懃家。初,蔡确与守懃实同谋共为诬罔事者。「臣三月十八日上殿奏事,面奉圣旨,令臣具元丰末先臣确受遗定策本末【三四】。臣契勘元丰八年正月二日,神宗圣体稍康,至二十六日,神宗疾势再作,储嗣未建,中外汹汹。先臣时任尚书右仆射,念宰辅之责,日夕忧惧,朝路行次,以密语问宰臣王珪,珪但唯唯而已,先臣疑之。继问邢恕,云近见致仕官王棫言,王珪尝遣高士充问其父遵裕云:『万一有变故,长乐意欲立谁?』先臣曰:『珪不忠于王矣!』于是以身任之,以章惇意气可任,而惇为门下侍郎,令邢恕约以共济大事,惇喜功名,慨然相从。以燕达忠实可托,而达为殿前指挥使。复令臣叔硕约达,达报云:『愿尽死力,上助相公。』以蔡京知开封,面谕京云:『奸人如有异同,须正典刑。』京乃备刽子随行。又令臣叔硕采听中外,恐缓急失事机。臣叔硕时为军器监,与阎守懃职事相干,闻阎守懃云:『二王每问神宗圣体,多不避宫人,直诣宣仁圣烈皇后左右,屏人语,移时不出。神宗疾不能言,但怒目之而已。』守懃又云:『去年十二月,守懃在延春合奏事,神宗下合云:「我足跌头痛。」又叹息云:「我好孤寒!」及语慈圣光献皇后事,多追慕感泣。二月间因写字指挥事,独守懃在侧,写一「太」字指示守懃,沈思久之,复涂「太」字,又写与守懃「不入局做甚?」』守懃与臣叔硕言,不晓圣意写『太』字谓何,臣叔硕白先臣云:『圣意深远,写「太」字者,岂非欲写「皇太子」字耶?此事大臣主张得定,即不须指挥,若大臣不忠,主张不定,徒为祸端,所以不欲当面指挥辅臣,知汝与守懃时相见,欲令传圣意与我耳。』臣叔硕又闻御药刘惟简言,王珪不知使谁状入文字来,惟简在张茂则房内,窃见其中云:『今来建储事,上系皇太后圣断,非外廷所当预。』先臣曰:『珪尝语同列曰:「立嗣,人主家事,吾曹不要管他。」惟简之言,殆不诬矣。』既而臣叔硕复见李嗣徽,具述奸人阴谋不可量,且曰:『万一为此辈所先,中夜御宝一纸出,明日奈何?』又见向宗回,访以所闻,宗回曰:『若问所闻,寒心难言。前闻雍王乞于内中止宿,中宫厉声纷争乃已。』先臣以谓事势危迫如此,而又神宗疾势弥留,恐变出不意,须早定大计,使奸人不及谋,则万全之道也。然须内外协力,事乃克济。立储前,令臣叔硕谕燕达等曰:『辅臣之家,平时不可与中官军帅交一语,今国家艰难,正忘身报上之时,固不可以小嫌误大事也。』因令臣叔硕谢刘惟简、阎守懃曰:『前所喻,已见忠于国家。御药侍奉左右,凡事更加谨察,有合知者,速须报来。事有成败,上系宗社安危,彼此祸福不足言也。』又谕达云:『事在旦夕,若万一有异同如何?』达曰:『丞相率百官,达率将校争之,有死无二。』又令阎守懃密白知钦圣宪肃皇后,明日建储,禁中诸事,乞加意伺察,至时中宫须至在福宁殿。钦圣宪肃皇后云:『里面事不须忧,外面议论如何?』守懃云:『蔡相已布置定大事。』二月二十九日,先臣更不宿,约诸大臣自内东门回,直邀王珪暨执政官就南厅聚议。先臣即语王珪曰:『神宗疾势渐急,在上有人问,当何以对?』珪俛首不语。久之,先臣云:『今日非寻常议事之时,安可缄默观望?』回目章惇,惇复以语恐之,珪色变不答。先臣顾惇曰:『相公岂有他哉,特临大事持重尔。』又语珪曰:『去年春延安郡王出侍大宴,圣意已定。』珪不得已,方云延安郡王。惇曰:『此是第一句尔,不知第二句云何?』珪无语。先臣曰:『相公之言足矣。』先臣于是索纸写札子,令惇手书及率觽大臣书名押字。是晚同执政至神宗御黙前奏云:『去年春得旨,令延安郡王今春出合,今大本未见,乞立为皇太子,以安宗社之基。请来早降别处分,仍肆大赦天下。』神宗闻之首肯泣下,辅臣呜咽流涕,帐后宫人闻之,莫不饮泣。先臣执札子顾张茂则,厉声云:『已得圣旨,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请都知奏皇太后,某等贺。』于是茂则引辅臣至帘前再拜而出。太后熟视状奏,差中使锁学士院。三月一日,文德殿宣制,因奏乞改哲宗庙讳,贴麻施行。二日,肆赦天下。寻选神宗所信任中使十人,令侍卫皇太子。三月五日,宣仁圣烈皇后急召二府趋至殿门,先臣却步语王珪曰:『万一有不讳,须先请皇太子即皇帝位。』珪云:『待到帘前取旨。』先臣云:『今日之事,各系家族,储嗣已定,相公尚云取旨何也?』珪仓皇曰:『惟命是听。』洎至帘前,神祖已升遐,辅臣向帘前恸哭。王珪与张茂则相语,欲先到柩前先就坐,即皇帝位。先臣奏,乞卷帘与诸辅臣见嗣君。讫,下殿再拜,退至会通门南幕次。凡有指挥事,并先臣亲书,令小黄门持至内东门,付本房行遣。再入奠于神宗柩前,乃召军帅、二王上殿,帘前谕以神宗升遐,嗣君即位。次率百官军校班于福宁殿,宣遗制,见嗣君讫。退时,帘前出遗制,不言钦成皇后,先臣奏云:『德妃朱氏诞生圣嗣,遗制内并无尊崇之礼,欲添入德妃朱氏,可尊为皇太妃。』久之,曰:『可□』先臣复与诸大臣奏乞以梁从政承受资善堂文字。先臣内宿凡七日,归,号泣谓臣祖母明氏曰:『去年冬,中书奏事,神宗因论天下事,泣然流涕,某因问何为伤感,岂非宫中有所不快?神宗良久曰:「天下事只做到这里,儿子年小,须得长君继为之。」某奏云:「陛下春秋方盛,岂可为此语?」神宗曰:「天下事止如此。」某复言:「陛下有子岐嶷,臣等未先朝露,当以死报陛下。」神宗喜,顾某曰:「卿必无负」。又某初除右仆射时,神宗宣谕云:「朝廷命相,须可以托国建储。」前二日某因蔽身同列之后以观,神宗不见某,枕上展转惊愕,某近前,神宗乃定。然某素受神宗顾托,今可无愧,但吾家如晁错于汉室矣。』神宗既殿攒,哲宗与宣仁圣烈皇后御迎阳门垂帘听政。是时觽议哲宗与宣仁圣烈皇后同设席,忽有中人至崇政殿门合子内见二府,云欲少却御椅子及微偏,以明崇事宝慈之礼。先臣云:『朝与宫中不同,岂可如此!请奏知,一如仪注。』臣祖母明氏、母孙氏入见,钦圣宪肃皇后言,相公帘前奏请立皇太子时,皇太后拥哲宗付刘惟简,出就坐,而太皇太后以手指擉皇太后,云『你这回放心』。因指胸示臣祖母,犹有青痕,及见钦成皇后号泣曰:『若非相公,我子母几无去处。』先臣奉诏为山陵使,臣祖母入见,因令奏知钦圣宪肃皇后,将来神宗山陵发引,乞且保佑嗣君,不可远行,宜请皇太妃扈从。是时中外既安,司马光与诸用事之臣素为神宗所退黜者,皆欲乘时摅其愤气。于是神宗法度,欲一切扫革之而后已。朝廷不问是否,一切从之。先臣奏云:『太皇太后于神宗为母子,举动若此,反类有仇。皇帝陛下父子继统,政事固有随时损益,不宜过听人言,以伤事体。』自为永裕山陵使回,即求解机务,宣仁圣烈皇后未许,既而称疾,请益坚,乃以观文殿知陈州。谨录进呈,取进止。臣蔡懋札子。」靖康臣僚章疏,中书舍人颜岐缴蔡懋词头状:「臣僚上言:谨按蔡懋天资险薄,临事倾邪,谄附蔡攸,结为死党。攸在枢府邀求宰相,知懋尹京可以频对,使懋日论王黼罪恶【三五】,黼虽罢相,道君皇帝察攸素无学术,不命以相。而攸尚引懋为枢密,以报助己之力。当金人扰攘,京城围闭时,懋在本兵之地,卒无一言以助计划,陛下当自知之。今陛下以边事未宁,虽在盛暑,日再御殿,访纳孜孜,至忘寝食。而懋为大名帅,不恤民情,不忧边事,日用妓乐饮燕,广造舞衣戏衫,酣醉优杂,殊无体国之意,军民皆不堪命,欲杀之言,喧于道路。大臣如是,可谓辱国。又按懋昔以父确事迹妄加增饰,诬诋宣仁圣烈皇后垂帘,欺罔道君皇帝,乞御制确传,载懋诬诋之词,伸其父劳。中外读之,无不痛泣,此懋可诛之大罪也。陛下政事尽法祖宗之旧,而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前朝,功德甚高,为懋诬诋,言不可读,忠臣义士,气拂其膺,愿早昭洗,陛下尚未暇及,臣所以甚惑也。今懋犹带学士,均逸宫祠,陛下何以示天下?何以劝忠孝?臣伏望睿慈,落懋非据之职,治其莫大之罪,授以散官,投于岭峤,永不放还,仰慰宣仁在天之灵,天下幸甚。伏候敕旨。」六月十八日奉圣旨,落职宫祠。中书舍人安扶缴蔡懋词头状:「臣僚上言,奉圣旨,蔡懋落职宫祠者,臣窃见所望臣僚章疏上言【三六】,懋身为旧辅,任当元帅,方边事未宁,陛下忧懃旰食之时,而乃日事饮宴,至军民怨望,有欲杀之言,已合重行窜斥。又况所论诋诬宣仁圣烈皇后,欺罔道君太上皇帝,二罪之重,孰大于此!按懋所著父确事迹,一出私意,妄加增饰。自古奸臣愚弄矫诬,未有敢如此之甚者。盖其天性凶暴,轻蔑朝廷,居之不疑,中外无不愤叹。陛下临御以来,虽匹夫之冤有不得伸者,必为之昭雪,而宣仁圣烈皇后为臣下所诬,负谤抑者有年矣,陛下可不为之动心乎?今懋乃止于落职宫祠,岂足以正诬诋欺罔二圣之罪哉?伏望睿断,明正懋罪,亟行投窜。候敕旨。」六月二十三日三省同奉圣旨,蔡懋降充中大夫、秘书少监、分司南京,亳州居住。敕:「为臣之恶,孰大于矫诬;事上之愆,莫先于欺罔!宜从显黜,用惬觽情。资政殿学士、通奉大夫、提举西京崇福宫蔡懋,肆敢为之凶,挟必取之术,公诋讪于圣烈,力蔽蒙于上皇。妄云明父之勋,实遂媒身之计。但欲冒朝廷之宠,不思黩宗庙之尊。逮辅政之罔功,俾守藩而自效。乃忘体国,靡务恤民,惟日事于宴游,致人情之怨望。言章沓至,公论弗容。邦宪稍申,岂特为垂世之戒;宿奸既露,亦少慰在天之灵。往服□恩,无重后悔!」谏议大夫杨时上殿札子言:「臣闻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窃惟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皇帝,枉被诬谤,久而未明,臣谨具本末于左。昔元丰之末,伏见神宗皇帝不豫,哲宗皇帝幼冲,宣仁圣烈皇后有旨,令二王非宣召不得入内,其关防之虑深矣。是时,王珪首建大议,请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余人无言者。退批圣语在中书,仍关实录院,觽臣签书,本末详具。天地鬼神临之在上,质之在旁,不可诬也。至元佑中,蔡确以罪去,其党始造为奸谋,冀邀异日之福。绍圣初,章惇、蔡卞用事,欲中伤旧臣,报复私怨,遂实其说。上诬圣母,而以大逆之名加王珪,以定策之功归蔡确,而己亦与焉。其为此谋,非私于蔡确也,其实自为,因以中元佑之人耳【三七】。天下衔冤积愤,几四十年。伏遇陛下嗣守神器,如大明之无隐不烛,而臣幸得备员谏省,不得不为陛下言之也。凡元佑政事,着在甲令者、皆以焚毁,则当时所批圣语在中书者,必无遗矣。所幸绍圣中所修时政记具在,秘书国史案犹可考也。此天实存之以遗陛下,伏乞下秘书国史案,取索元佑时政记,一赐观览,足以具见事实,昭洗王珪为臣不忠之名,追夺蔡确冒受曪赠之典,滥恩所被,悉行改正,以释天下积年愤郁之气,臣不胜幸愿之至。取进止。」御史中丞陈过庭言:「臣闻昔周公遭管、蔡流言,上天动威,雷电以风,禾偃木拔,以彰周公之德。盖圣人之用心与天地合,不幸遭变故,必有感格而震动者。恭惟国朝圣圣相继,中外乂宁,将二百年。自绍圣、崇宁、大观、宣和以来,星文变见,日食、地震,水旱连年,盗贼满野,遂致金人侵扰,非特奸邪用事、忠良摈斥、庶政不修、百姓愁苦之所致也。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功在社稷,垂裕无穷,而乃负诬谤于天下者垂四十年,天地幽郁,人神愤怨,前日之变,几致大乱,未必不由此也。近日搢绅之士咸谓臣曰,当宣仁圣烈垂帘听政,登用耆旧,惠爱黎元,如章惇、曾布、蔡京及卞奸险刻薄之徒,弃出勿用,小人怀憾,务在报复。及其得志,托绍述为名,凡元佑政事禁废弗用,一时辅相侍从之贤,死于遐陬荒裔者,何可数计。及章惇晚年被斥,颇有悔过之意,其谢表则曰:『极力以遏徐王觊觎之谤,一心以明宣仁保佑之功。』观此,知当时固尝起徐王之谤,而掩宣仁之功矣。范纯仁尝曰:『矧宣仁诬谤之未明,致保佑忧勤之不显。』纯仁怀忠发愤,遂有此言,然伸幽直枉,正在今日。伏望陛下详酌,令三省、枢密院及侍从臣僚共议其事,辨明休烈,振发潜光,然后敕明诏以谕中外,差大臣以告陵庙,上以慰在天之灵,次以摅幽明之愤,天意披豁,人心感悦,则中兴之业自此有成矣。臣不胜恳悃激切之至。取进止。」吏部侍郎冯澥上殿札子言:「臣恭惟宣仁圣烈皇后以盛德大恩保佑哲庙,八九年间,尽其心力,天地神明,所共昭鉴。功施社稷,德被区宇,日月光明,安可蔽翳!而元丰奸慝,辄加诬诋,妄兴废立之议,兴造事端,迫胁不肖子弟以为证佐,上下共知,人臣同愤,三十年间,无敢言者。陛下孝通神明,明并日月,方在潜邸,熟知其事,今奉承宗庙,严恭祭享,岂容神灵久被诬谤?伏睹近日责降蔡懋制书,盖亦言其略矣。然行遣未尽,人神未厌。伏望睿断,明下诏书,述宣仁圣母保佑之功,正蔡确父子奸罔之罪,追其赠典,斲其碑石,播告中外,咸使闻之,上慰九庙在天之灵,下纾四海积年之愤。取进止。」户部侍郎邵溥上殿札子言:「臣窃惟本朝有天下,治安无虞,百六十余年。盖繇祖宗一道,皆本忠厚,人心固结,以臻于此。祖宗建业垂统,其惟艰哉!唐季、五代之乱,毒流天下,民坠涂炭,皆见闻所接,故立一法度,发一号令,未尝不忧深虑远,以为万世计也。其混同区夏,补治疮痍,岂一朝之力!令海内黎元爱戴其上,子孙享安富尊荣之福、太平不拔之基者,实祖宗积累之功也。自王安石持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之说,以眩惑人主之听,章惇、曾布、蔡京挟绍述之论,立诽谤之刑,以钳制天下之口,不知有祖宗,历三世矣。神宗皇帝功德在人,无所与贰,何负于天下?而谄谀大奸,乃有诽谤先烈之禁,贬祖宗尊祢,不可以训。书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传曰『学士大夫则知尊祖矣』,讵可以一时政事之因革,法度之损益,而废祖宗哉!陛下即位十有四日,金人引兵直抵城下,陛下惕然思前日致寇召乱之端,亟下明诏,遵用祖宗政事,所以应天命、顺人心,俯仰尽矣。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祖宗忠厚之本,陛下一身躬行于家,然后推而行之天下。异时小人不知人主之有祖,其流至于离间人主之骨肉,以害人主之家道,而驯至天下之乱。臣敢以陛下今日自家而推之天下者言之。元丰间,蔡确以起狱至辅相,神宗皇帝上宾,惧司马光、吕公着之还朝不容己也,造为暧昧不根之言,诬诋宣仁圣后,志在要功以固宠禄。其后髃凶资以为货,绍圣间,章惇欲同蔡确之功以自大,继主其说。是时同列大臣如韩缜、安焘尚在,初不闻有此议也。政和间,蔡京因王珪以沮郑居中之为相,故命史官述哲宗之纪。宣和间,蔡懋因蔡京以规蔡确之封王,故请上皇作蔡确之传。宣仁,神宗之母。岁九月祀神宗于明堂,宣仁忌辰在散斋之内,上皇既不受慰,在廷之臣无一人诣景灵宫者。尊神宗而卑神宗之母,可见蔡京之无忌惮也。上皇,宣仁之孙也,以一蔡确之故,用一蔡懋之说,亲作王母之谤史,可见蔡确之无忌惮也。在昔神宗皇帝奉事两宫,孝德彰闻,友爱二弟,止处东宫,而确、惇、京、懋乃敢蔑视宣仁,掩神宗十九年之圣孝。范纯仁遗表曰:『若宣仁之诬谤未明,致保佑之忧勤不显。』本权臣务快其私忿,非泰陵实谓之当然,是岂哲宗之意哉!哲宗之纪,蔡确之传,非元丰三省、枢密院时政记所载,无有据依,皆出蔡懋臆说。甚者托以祖母明氏之言,不独厚诬宣仁,又且上累钦圣,是岂上皇之意哉?蔡确之子孙弟侄不论存殁皆被曪录,而使吾神宗皇帝之母抱负沈冤,四海痛愤,违天逆人,莫大于此。致寇召乱,其何能逃!臣愿陛下特下明诏,暴扬宣仁九年保佑之功烈,昭于万世,窜削纪传,奏告陵寝,以慰在天之灵。诛确、惇于已死,正京、懋于大刑,以副夷夏之望。不胜幸甚!又如太清楼记言,『自尧、舜、三代以下王者之作,至神宗方大有为』,而不及祖宗。宣和殿记以三朝圣母为妇人女子,非上皇制作之文,皆蔡京辈悖理害教之辞,刻之金石,不可以诏后裔也。陛下能正此三者,则天下之本正矣,祖宗政事无所不行矣。易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今天下之势如此,陛下思前日天之所谴、人之所怒,以致金人之祸者改革之,苟或更张于末流,而以谓复祖宗政事,臣恐信顺未孚,天人未助,外侮之患未艾也。恭惟上皇以神器授陛下,为祖宗社稷无穷之托,凡所改革,实出上皇之初诏,望陛下不疑而力行之,以成上皇之志。惟陛下裁幸。取进止。」七月二十三日,三省同奉圣旨,令侍从官议定闻奏。谏议大夫徐秉哲上殿札子:缴连谤史在前。上皇御制哲宗皇帝纪:「二月,神宗疾甚,辅臣入问,至紫宸殿,雍王颢邀于廊曰:『上疾急,军国事当请皇太后垂帘。』辅臣愕不对。又请留宿侍疾,皇后争,得不宿,然数入禁中弗去,曹王頵屡执臂引出之。右仆射蔡确恐,以建储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确益恐,不知所出。会确母得入禁中,皇后令谕确,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因内侍阎守懃令早定。或谓确曰:『此大事也,宜与觽询,不言,则斩以徇。』时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拱手无一言,确独约门下侍郎章惇为助,乃顾王珪,珪不语。确曰:『去岁王侍宴,有旨明春出合,议定,今不言何也?』惇怒曰:『言之是则从,不然皆死。』珪始曰:『上自有子,何议之有?』于是共诣榻前以请者三,神宗首肯亦三。又珪遽请皇太后权同听政,神宗亦顾视首肯。退至殿东间,已垂帘,帘前白所得旨,皇太后许之。时颢牵幕欲入,頵力挽止之。太子立,皇后谢皇太后,太后抵后胸曰:『事遂矣!』其后数指胸示上曰:『痛犹在!』上泣谢。后确母入禁中,太后示击痕尚存。三月朔,辅臣入,太子立帘外,皇太后谕珪等,太子精俊好学,已诵论语七卷,略不好弄。出手所写祷疾佛经二卷,珪等再拜贺。是日改今名。确请择忠谨内侍十人于皇太子左右翊卫【三八】,以备非意。乙未,大赦天下,军国事,皇太后权同处分。戊戌,即皇帝位【三九】,百官班贺,望之肃然,履帝位若固有之。」宣仁圣烈皇后传第一卷:「后雅爱雍王颢,先帝疾,颢数穿帷入白后,后卒不果。及皇太子立,手抵向后胸曰:『事毕矣。』帝嗣位,戒颢无得至上所。保佑上躬,致极慈爱。髃奸数睥睨,至有奏疏乞召外戚继大统者,赖后意不移【四○】,奸谋得息。神宗感疾,上手书佛经以祈福,既正储位,因辅臣奏事,后于帘前出所书示之曰:『太子聪哲,社稷之庆。』及上践阼,又以御书赐宰臣以下人一通,曰:『帝宫中惟好学,所赐书,欲卿等知之。』」英宗子颢列传第五卷下:「颢先封徐,后封雍。元丰末,神宗疾弥月,太子未建,中外汹汹。颢有觊幸意,每问疾,辄穿帷径至皇太后所语,见宫嫱不避,神宗数怒目视之,颢无忌惮。二月,神宗疾甚,辅臣入问,至紫宸殿,颢乃邀于廊,请曰:『上疾如此,军国事当请皇太后垂帘。』又奏乞止宿侍疾,皇后力争,荆王頵亦奏止之,得不宿。既而数留禁中,頵屡牵臂引出。右仆射蔡确惧,乃以建储意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确益惧,不知所出。事益急,会确母得入禁中,皇后使谕确,外托主兵官燕达、知开封府蔡京辅立,又因内侍阎守懃谕确协力早定。居两日,太子立,是日颢牵幕欲入,頵挽止之,意不满。宣仁遇颢朝,不使见上。」又具谤史如前【四一】。臣窃闻近者臣僚两次论列蔡懋诬诋宣仁圣烈皇后及欺罔道君太上皇帝等罪,初则落职,次则分司,不惟懋之罪恶未正,而诋诬欺罔之状皆未昭辨,臣不得不为陛下言其始末也。伏闻哲宗皇帝既即大位,蔡确、章惇疾王珪为首相,恐其专有扶持挟辅之功,乃造作语言,诋诬宣仁。谓当神庙不豫之时,属意在雍王而不在哲宗,自称其有策立主上之力,天下不平之久矣。及确因弟硕赃污事发,罢相补外。至安陆,不自循省,谤讪君亲,投窜岭表。当时谪辞曰:「先皇与子,孰云定策之功?太母立孙,乃敢贪天之力!」其旨意明矣。上皇谪惇,有谢表亦云:「尽力遏徐王觊觎之谤,一心明宣仁保佑之功。」则惇已悔前日诬言之非矣。况当日门下省时政记,惇所录进,未尝有他语也。元佑四年,左正言刘安世亦尝论列,且曰:「不若早为辨正【四二】,以解天下之惑,臣恐异日为朝廷之患。」观今日之纷纷不已,安世之言验矣。蔡懋初与蔡京不相能,屡为京窜逐,自政和中,遂通京赂,厚相结纳,懋盛称京知开封府,且入立殿下,有助定策之功。京素诞夸,以功名自任,乃极力主懋之说。初除懋徽猷阁待制,明年进直学士,又引令上殿面陈诬罔之语,确遂封王爵,懋升延康殿学士,因而为尚书,为府尹,为执政。其叔硕赃败免死,亦赠待制。诸弟、诸子、诸孙、诸貋、诸女、诸妾,或为侍从,或为郎官,或为监司,或加封号,门户华耀,气焰炙手,犹以为未足,乃诬撰哲宗帝纪与宣仁、雍王二传,欺罔上皇,以帝纪为御制,使人不得拟议,兹尤可骇。臣自筮仕以来,闻长老为臣言宣仁之诬谤,及臣僚所上章疏,固非一事,臣未敢决其是非。一观懋所撰谤史,以帝纪及二传参考,所谓宣仁保佑之功,蔡懋父子诬罔之迹,较然自明,岂非丰功大烈,神物护持,奸臣贼子,终不得而掩没。臣请摭其一二辨白之。谨按哲宗帝纪曰:「三月朔,辅臣入,太子立帘外,皇太后谕王珪等,太子精俊好学,已诵论语七卷,略不好弄。珪等再拜贺,是日改今名。」若宣仁意在雍王,岂有盛称太子之美于未定之前耶?是日建储改名,今谤史不言建储,止言改名者,掩其因宣仁曪称而建储也。又按宣仁列传曰:「神宗感疾,太子手书佛经以祈福,既正储位,因辅臣奏事,后于帘前出书经示之曰:『太子聪哲,社稷之庆。』使宣仁意不在哲宗,何以未践阼之前盛称储君之美?以谤史考之,哲宗建储践阼,尽出宣仁圣意之先定,昭昭乎如日星之不可掩,又何假于外助,此理晓然,士庶具知。虽懋之奸巧,且不可得而改易。又按哲宗帝纪曰:「太子立,皇后谢,太后抵后胸曰:『事遂矣!』其后数指胸示哲宗曰:『痛犹在。』后确母入禁中,太后示其击痕尚存。」又宣仁列传曰:「神宗疾,雍王颢数穿帷入白后,后卒不果。及皇太子立,手抵向后胸曰:『事毕矣!』臣读此,不觉泪之横流也。宣仁身为天下母,保佑哲宗,正位天极,垂帘十年,阴功厚德,渗漉四海,女后之贤,前古所无。奸臣贼子,妄称父功,侥幸恩赏,乃以闾巷所不为之事,上诬圣母,兹尤可痛。前曰以手抵胸,中曰痛犹在,后曰击痕尚存,是何毒手尊拳,若是之甚也!懋等但求其言之深切,使人为可信,不知其自抵牾也。又况上皇乃宣仁之孙也,扬美不扬恶者,子孙之职。借使果有是事,自当为尊者讳,况事无其实,尽出诋诬,何可书邪?懋等乃敢欺罔上皇,托以御制,传之后世,使人得以议上皇播扬祖母之恶。臣恐上皇不知帝纪所载之文如是尔,若或知之,必不肯借御制之名也。懋欲窃取宠禄,荣耀其私家,使宣仁、上皇负谤天下,于懋安乎?陛下为人子孙,所不忍闻也。又帝纪曰:「蔡确以建储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拱默无言,确独约门下侍郎章惇为助,惇怒曰:『言之是则从,不然偕死。』珪始曰:『上自有子,何议之有?』」臣观宣仁三月朔称美太子精俊好学之若是,其意断可识矣,何待珪等有语!珪答以上自有子,何议之有!珪为首相,其语如是,事无疑矣,辅臣复何异论?当时大臣不知以何罪而例遭远窜。若确独约章惇为助,观惇所进门下省时政记,叙其建立之事,未尝有他语。惇被责,谢表之词已自明白,是惇初虽恶珪,妄为此语,实未尝助确也。又帝纪曰:「会确母入禁中,皇后令谕确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雍王传曰:「会确母入禁中,皇后使谕确,外托主兵官燕达、知开封府蔡京辅立。」臣窃观元丰七年秋宴之日【四三】,太子出见髃臣,神宗与子之意定矣;次年三月朔,太子立于帘外,宣仁立孙之意定矣;燕达、蔡京何豫焉?朝廷大事,自有宰辅大臣,何关于殿前司、开封府乎?懋称托达者,以主兵明其将有变故,是欲大其事也。必称托京之助己,乃以辅立之事悦之,使其出力尔。蔡京素多奸诈,懋之奸诈又出其上。又观纪传所载必言确母宣谕,又言以击痕示确母。方此危疑之时,确母安得数入宫禁?此又懋之奸诈,欲称确母之功。然懋非独称确母之功,又且确以大事未定,归询其母,有妾豫议,遂乞封为夫人,乃蔡庄所生也。封告之文,尚可稽考。懋欲扬其祖母父妾为有助于定策,乃陷宣仁于非义,岂得不为之痛心乎?臣又闻帝纪曰:「确请择忠勤内侍十人于皇太子左右翊卫,以备非意。」臣观宣仁之保佑哲宗,恩义尽矣,何非意之可备?言而及此,诬诋益又甚焉!臣又闻蔡京所以助懋成此诬罔之说,非特为纳懋之赂,扬己之功,其意盖在于郑居中也。居中,王珪之貋。方蔡京为太师,居中为宰相,论议多不协和,京欲排去居中,未有夤缘,故诋王珪为不忠,将并其貋而逐之。京欲用私意而厚诬宣仁,海外之窜,未当其罪。然臣今日之论,止以谤史所载者为之辨正,不复取他说以浼天聪【四四】。今别录帝纪及二传所载策立之事同进。伏望陛下留乙夜之览,仍乞取元丰八年三月一日章惇所进门下省时政记、元佑四年五月二十二日赵瞻所纂枢密院时政记及刘挚所进三省时政记参验其说,然后知臣所论为不妄矣。如天意洞达,灼见情状,伏望再诏史官,以当时所记之事参详删定,焚毁谤史,绝其根源,正懋之罪,重赐诛殛,追确王爵,毁折碑楼,凡其家子弟中外亲属及诸妇诸妾缘此所得恩数,所赐田产房廊等物,并行追夺。秉笔史官,亦先斥逐。庶慰宣仁在天之灵,使三十年之郁愤,一日得以昭雪,岂不快天下之心!昔东海枉杀一孝妇,犹致三年之旱,况天下之母,为奸臣贼子诬谤,上天岂不震怒?今日之事,正在陛下尽子孙之职,成父祖之美,昭示万世,厥功大矣。愿陛下留神。取进止。」贴黄称:「窃闻蔡确别自有传,其中诬谤之语甚多,伏乞取索删除,免致流传,致惑天下。臣僚上言,近曾论列蔡懋诋谤宣仁圣烈皇后,乞将纪传重行删修等事,至今未见降出施行。臣因职事上殿,再蒙睿旨,令臣重录札子投进。又闻陛下有旨,令侍从官集议。臣窃谓宣仁诬谤,天下共知其非,不待集议而后明。然所可议者,惟哲宗帝纪及宣仁、雍王二传中所载诋诬事迹,宜令侍从官将当时三省、枢密院时政记参较,议其是非真伪,然后删修正史,最为紧切。兼臣札子中所辨论,止是以帝纪、二传中事实反复审订其非,已自昭然。今恭依睿旨,再录元札子、纪、传事迹进上,伏望圣慈早赐降出,就集议,庶使宣仁功德暴于天下,不胜幸甚。取进止。」仍连录自七月二十六日奉圣旨:「令从官一就集议。」「右札送吏部及尚书省等遵依已降指挥,疾速施行。」建炎初,国史院申留守司状:「修国史院今月初八日准尚书省札子,五月二日门下、中书省、枢密院同奉圣旨:『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有安社稷大功,奸臣怀私,诬蔑圣德,着在国史,以欺后世,可令国史院摭实刊修,播告天下。其蔡确、蔡卞、邢恕、蔡懋,三省取旨行遣,仍不得引用。建炎元年五月一日敕。』札送院者【四五】。契勘本院史官,止有翰林学士莫俦一员,近往南京迎奉车驾,所有令本院别差官,合取自朝廷指挥,须至申闻者。右谨具申留守司。伏乞备状申朝廷别差官施行,伏候指挥。」自邵伯温辨诬至此,并从辨诬录出。蔡惇直笔云:「神宗朝,元丰七年春宴中歇,登延春阁寝,得异梦,惊起,召钦圣宪肃皇后谕其所梦。乃呼钦成朱后携哲宗来,时方九岁,从上御集英殿。诏揖宰、执亲王,侍立御前,观筑球毕,退归。时宰相王珪等进诗称美。元丰八年正月三日,上暴病,中风失音,降赦。自是疾势日增,国医陈易简在神宗朝诊候最精,素得上意,是时宣仁圣烈皇后而下,内外一委易简进医。至二月末,易简求就宝慈殿奏事,宣仁召见,易简进言曰:『官家终是剧恼【四六】,娘娘去里,臣合万死,自数日来,尽力扶持,证候终不顺。臣每出外,探朝廷议论,却都无处置。念臣医术已穷,扶持不去,告娘娘早与宰相们理会。』宣仁泣,诫易简且多方救疗。寻召王珪等至宝慈殿,宣仁曰:『适来陈易简口奏,官家病势可忧,言臣已扶持不去,闻朝廷都未有处置,告早与宰相们理会。』遂泣问王珪等合如何?珪当首对,而语素吃,乃称『是』字数声。宣仁曰:『相公们有甚难处?是他官家有子,孩儿最孝顺。自官家服药来,只食素,写经。』呼内侍出哲庙所书消灾经二卷示珪等,乃令延安郡王为皇太子。至三月初五日,太子即位,是为哲宗皇帝。」蔡惇直笔与他书特异,今附此。)
  景福殿使、武信军留后、入内副都知、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置使李宪,追入内副都知,武信军留后,应熙河兰会路差遣并依旧。以宪遣将讨贼有功,特免勒停。安州观察支使、管勾机宜文字锺传,除名勒停,郴州编管。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书写机宜文字李宇,追合门祗候。右侍禁、点检文字蒋用,左班殿直、熙河北关守把兼制置司译语米安,并追一官,罚铜十斤,免勒停。右班殿直皇甫旦除名勒停,南安军编管。左侍禁、通远军榆木岔巡检何贵,西头供奉官、熙河路监牧所指使张守禁,并降一官,免勒停。宪等坐奏边功不实,下御史台劾,宪三问不承,台请追摄,诏用觽证结案,至是案奏特责之【四七】。(诏用觽证结案,乃去年十二月辛未,今依朱本并入此。旧录李宪传:「哲宗即位,会台劾皇甫旦狱具,宪坐奏事异同,罢内省职事,降永兴路都总管。先是,神宗委宪招纳董毡,断夏人右臂。宪遣皇甫旦使毡,毡犹豫,旦报不实,故连坐责。」新录辨曰:「案皇甫旦事,与神宗实录所载不同,今以实录删修。」新录李宪传:「初诏宪遣问谕阿里骨,结回鹘、鞑靼以挠夏人,继而宪选右班殿直皇甫旦押二国首领赴阙复命,赍诏谕董毡、阿里骨出兵。宪恚事不出己,奏旦难以集事,必无可为之理,与初奏不同。旦入蕃,为青宜等所遏,止冢山寺,不得前。又奏获贼功状,上察之,命追旦付台狱。遣御史就劾宪,狱具,罢内省职事,降永兴军路都总管。」新、旧传并云降永兴军路都总管,据实录乃云应熙河兰会路差遣并如旧,六月十六日,乃责永兴军路副都总管。新、旧传皆误也。章惇作王珪挽词云:「自奉鸾台直,叨随陟降踪,共陈尊圣嗣,屡请罢军容。」自注云:「自建三省,惇与公便居门下。元丰七年春,语次,与公同奏,今上为延安郡王侍宴【四八】。翊日,门下省奏事,请出合之期,因陈东宫之议,大行皇帝谕以当俟来春。又门下省每奏李宪怙权难亲事,语次,惇言用李宪事不可为后法,公历数宪招权怙势状,先帝颔之,云当罢宪内职。」按二事皆惇于元佑初因珪挽词自序云耳。尊圣嗣事,后乃自以为功,诬奏珪有不臣之心。故珪子仲修录白进呈,明其反复。罢军容事,亦必是因宪以边奏不实罢,遂冒为己尝同珪纳说,今并不取,更须考详。旧纪书武信军留后李宪以违诏旨奏报不实,降为宣州观察使,落入内副都知,新纪不书。朱文公语类:「神宗锐意欲取横山,盖得横山则可据高以临彼。然取横山之地,要又在永乐之城。夏以死争之,我师大败。神宗闻丧师大恸,圣躬由是不豫。」按编年:「宣和元年,童贯命种师道、刘延庆等取夏国永和等寨,大败夏人而还。六月,夏人纳款。初,夏人恃横山诸险以抗中国,庆历中,王嗣宗、范仲淹建议收之,会元昊纳款而止。元丰中,李宪建议,又会王师失利,神宗厌兵,不克行。贯尝从宪得其规模,政和初,议进筑,至是十余年,遂得横山之地,夏人失援,故纳款。然国家是时已建平燕之策,益以多故。其后西夏与女真有约,乙巳冬,女真围太原,夏人犯河外,则是横山之取,有以结怨于彼也。」又曰:「神宗初即位,富韩公为相,问为治之要,富公曰:『须是二十年不说着用兵二字。』此一句便与神宗意不合,已而擢用王介甫,首以用兵等说称上旨,君臣相得甚欢。时建昌军司户王韶上平戎策,介甫力荐之,初为秦凤路经略司机宜,后到通远军,遂一战而复熙河。捷书闻,上大喜,解白玉带以赐介甫,赏其知人。又加韶为龙图阁待制,以为熙河帅。熙河本镇洮军,因复其地,改为熙州,只是广漠之乡,有之不加益,无之不加损。狃于一胜之后,庙论一意主于用兵,三败至于永乐极矣。永乐之败,徐禧死之。禧,师川之父,黄鲁直之妹夫也。能文章,好谈兵,有进策行于世,文字甚好,二苏之文未出,学者争传诵之。」)
  注  释
  【一】绍兴史官已具辩明「史」原作「各」,据治迹统类卷一八宣仁垂帘圣政改。按下文有「绍兴史官亦未见也」,又本书卷三五一元丰八年二月癸巳记此事,有「绍兴史官既别加考定」,可证。
  【二】又十一月「十一月」原作「十有一月」,据阁本、活字本删「有」字。
  【三】实从成都府路转运司檄进入国史院讫「檄」字疑当作「缴」。
  【四】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政记「三月」原作「二月」。按下文有「二月二十九日癸巳寒节假」,「三月一日甲午寒节假」,不当于二月三日记二十九日以后之事,据改。又下文「臣具札子奏禀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政记内事件」,「三月」原亦同作「二月」,今并改。
  【五】手写佛经二卷祈福「二」原作「三」。按下文多处作「二卷」,又下文引韩太中宗武记父丞相缜语,有「帘内传出经两卷,一消灾经,一延寿经」,据改。
  【六】所谓皇后力争者「力」原作「立」,据阁本改。按上文有「皇后力争」,下文有「若谓与宣仁力争」,「岂有力争之理」,可证。
  【七】自「二月」至「引出」六十字按:应为五十九字。
  【八】乞立为皇太子以系天下「系」原作「保」,据阁本改。按下文引蔡确传有此句,作「系」,可证。
  【九】神宗亦顾视肯首「亦」原作「方」。按本书卷三五一元丰八年二月癸巳记此事作「上亦顾视肯首」,据改。
  【一○】废立事亦冤他「他」原作「也」,据阁本改。按下文引曾布尔日录有此句,作「他」,可证。
  【一一】自「右仆射」至「挽止之」二百八十三字按:应为二百八十二字。
  【一二】自「元丰末」至「既久语闻」五十一字「五」原作「三」,据阁本改。
  【一三】确益惧「益」原作「亦」。据阁本改。
  【一四】今删去「六年秋」至「三顾肯首」四百六十二字按:应自「元丰六年秋」起,则字数方合。
  【一五】是□处厚缴诗事「缴」原作「缀」据阁本参宋史卷四七一□处厚传改。
  【一六】帷幄深密不详见上「详」字疑当作「常」。
  【一七】今删去七十六字按文义自「宣仁圣烈」至「何可更充内侍」,应为七十九字。
  【一八】容有不必闻上之理「容」原作「密」,语意未明,现据阁本改。
  【一九】则珪不可以不责「不责」,阁本作「无责」。按下句「则臣不可以无罪」,似阁本义胜。
  【二○】又知先帝太皇太后听用阁本「听用」上有「常」字。
  【二一】及见今侍从间甚有知其详者「侍」原作「待」,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二】故金紫光禄大夫原作「故金紫光禄」,据宋史卷三一二王珪传及太平治迹统类卷一八宣仁垂帘圣政改。
  【二三】时钦圣后垂帘特与士育改文资「时」、「特」二字原互易,据阁本改。
  【二四】除环庆路经略安抚司干办公事「司」原作「使」,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六七职官志七改。
  【二五】除知北平军「北」原作「兆」,据阁本及宋史卷八六地理志二改。
  【二六】遵裕丧师数十万「师」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七】而宣仁圣烈皇后者神宗之母陛下之曾祖母也「曾」字原脱、据阁本、活字本补。按江端友此书上于钦宗靖康元年,宣仁是英宗后,钦宗之曾祖母。
  【二八】昔汉灵帝梦威帝怒其责宋皇后「梦」原作「薨」,据阁本改。按后汉书卷一○下皇后纪:「灵帝宋皇后……以忧死……帝后梦见桓帝怒曰:宋皇后有何罪过?」钦宗名桓,宋人讳代作威,威帝即桓帝。
  【二九】内则刘惟简辈阁本作「内则从政惟简等」,活字本作「内则梁惟简辈」。按宋史卷四六七宦者传有梁从吉及刘惟简传,今姑仍之。
  【三○】此尤为可愤「尤」原作「犹」,据阁本改。
  【三一】岂一二人所能辨「辨」字疑当作「办」。
  【三二】宣仁是慈圣养女「慈圣」原作「圣慈」,据阁本及宋史卷二四二后妃传乙正。
  【三三】元丰八年春季正月一日丙申「季」字疑衍。
  【三四】令臣具元丰末先臣确受遗定策本末「受」原作「授」,据阁本改。
  【三五】使懋日论王黼罪恶「论」原作「谕」,据阁本改。
  【三六】臣窃见所望臣僚章疏上言语意未明,疑有误字。
  【三七】因以中元佑之人耳「耳」原作「而」,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八】确请择忠谨内侍十人于皇太子左右翊卫「皇太子」原作「皇后」。按前引蔡懋上殿札子有「寻选神宗所信任中使十人,令侍卫皇太子」,下文引哲宗皇帝纪有「确请择忠勤内侍十人于皇太子左右翊卫,以备非意」,均于当时情势为合,据改。
  【三九】戊戌即皇帝位「戊戌」原作「戊辰」。按宋史卷一六神宗纪三:「戊戌,上崩于福宁殿,年三十有八,皇太子即皇帝位。」宋史卷一七哲宗纪:「戊戌,神宗崩,太子即皇帝位。」据改。
  【四○】赖后意不移「后」原作「母」,据阁本改。按此引宣仁圣烈皇后传,当称后,况宣仁为哲宗之祖母,亦不得称母。又下句称后,可证。
  【四一】又具谤史如前「又」疑当作「右」。
  【四二】不若早为辨正「不若」二字疑当乙。
  【四三】臣窃观元丰七年秋宴之日「秋宴」当为「春宴」,乃元丰七年春三月丁巳日事,见续通鉴卷七七。又宋史卷一七哲宗纪:「七年三月,神宗宴髃臣于集英殿,王侍立。」
  【四四】不复取他说以浼天聪「浼」原作「挽」,据阁本改。
  【四五】建炎元年五月一日敕札送院者「敕」原作「赦」。按上文云「准尚书省札子,五月二日门下、中书省、枢密院同奉圣旨」云云,文末着日期,应加「敕」字,据改。
  【四六】官家终是剧恼「恼」原作「忷」,据阁本改。
  【四七】至是案奏特责之「至是案」三字原脱,据阁本补。
  【四八】今上为延安郡王侍宴「今」原作「令」,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三
卷三百五十三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三月乙未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三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三月乙未,大赦天下,其赦法用第二等。(两纪并书赦天下。)
  差官祷于天地、宗庙、社稷、诸陵。(新纪书遣官祷于天地、宗庙、社稷、诸陵。旧纪不书。)
  丁酉,皇太后遣勾当御药院梁从政问王珪等,欲以温州僧道亲前年所进龙寿丹进皇帝,卿等议其可否?珪等言,今疾势如此,医工束手无如之何,尚冀此药灵异,万一有效。因以进御,然亦无及也。
  初,元丰五年秋,上不豫。道亲诣尚书省,自陈前年在雁荡山岩崖间逢一老人,自上而下,与道亲语,付药一丸,其大如弹,曰:「尔速入京以进皇帝。此药以万岁藤膏熬成,可以金盂玉勨研之。日三服,三日九服,此可保九九之数。药名龙寿丹。」道亲得之,数月未行,再于山林遇之,仍趣其行。比至都,已闻上不豫,依老人语,不敢隐避。尚书省异之,不敢受其状,后因奏事言及之。上命从政取其状并药,及问所欲。道亲云:见老人但戒进药。仍言乞济拯孤穷,禁天下勿捕龟。又乞太岁本命四立日节酒乐【一】,此外无所需也。上遣从政至雁荡山,烧香为名访之【二】,无所见示。皇太后遣人于睿思殿求得之【三】,药与道亲二状,皆上手自封题。其言九九,上即位至是十八年。又云四立日节酒乐,上以立春日得疾云。
  命吏部尚书曾孝□为策立皇太子礼仪使,翰林学士邓润甫撰册文,户部尚书王存书册文,礼部尚书韩忠彦书宝。(王性之默记:神宗初即位,慨然有取山后之志,滕章敏首被擢用。所以东坡诗云:「先帝知公早,虚怀第一人。」盖欲委滕公以天下之事也。一日语及辽事,曰:「太宗自燕京城下军溃,辽兵追之,仅得脱,凡行在服御宝器【四】,尽为所夺,从人宫嫔皆陷没。上股中两箭,岁岁必发,其弃天下竟以箭疮发云。盖辽人乃不共戴天之雠,反捐金缯数十万,且事之为叔父。为人子孙,当如是乎?」已而泣下久之,盖已有取辽大志。其后永乐、灵州之败,故郁郁不乐者尤甚,怆圣志之不就也。章敏公为先子言。)
  戊戌,上崩于福宁殿,宰臣王珪读遗制。哲宗即皇帝位。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德妃朱氏为皇太妃。应军国事并太皇太后权同处分,依章献明肃皇后故事。如向来典礼有所阙失,命有司更加讨论。
  史臣曰:「上聪明英睿,天性孝友,事两宫竭诚尽力,天下称孝。慈圣光献太后之丧,哀毁过甚,即除丧,思慕不已,岁时酌献,每至继仁殿必哭,哀动髃臣。礼遇皇后,宫廷肃正。亲爱二弟,无纤毫之间。终上之世,乃出居外第。待诸公主宗室,恩意笃备【五】。圣学高远,言必据经,深造道德之蕴,而详于度数。每论经史,多出人意表间。日一御迩英讲读,虽风雨不易。禁中观书,或至夜分。在东宫素闻王安石有重名,熙宁初擢辅政,虚己以听之。安石更定法令,中外争言不便,上亦疑之,而安石坚持之,不肯变。其后天下终以为不便,上亦不专信任。安石不自得,求引去,遂八年不复召,然恩顾不衰。司马光、吕公着虽议论终不合,而极口称其贤。励精求治,如恐不及,总览万务,小大必亲。遇休暇,犹间御殿决事,或日昃不暇食,至两宫遣人趣之【六】。侍臣有以为言者,上曰:『朕享天下之奉,非喜劳恶逸,诚欲以此勤报之也。』将定官制,独居合中,考求沿革,一年而成,人皆不知。虽治尚严整,知勇果断,而造次必以仁恕。髃臣进见顾问或不能对,上恐其失次,辄顾而言他;有忤意者,上虽不乐,终保全之。每当用兵,或终夜不寝,边奏络绎,手札处画,号令诸将,丁宁详密,授以成算。虽千里外,上自节制,机神鉴察,无所遁情。恩威相济,人不敢不尽力。如李宪、张诚一辈,虽甚亲用,然未尝一日弛其御策,无不畏上之威明,而莫敢肆。欲先取灵、夏,灭西羌,乃图北伐,积粟塞上数千万石,多储兵器以待。及永乐陷没,知用兵之难,于是亦息意征伐矣。在位十有九载,兴为建立,法三代【七】,由汉以下,陋而不取。而谦冲退让,去华务实,终身不受尊号,此诚帝王之盛德也。」(绍圣史官签帖云:前史官所记圣德为未尽,臣等掇其大者具于卷末,所不次者候修正史随事而录。又移修官制事入职官志。正史职官志今无。墨本所书飞虫事,入一百三十三卷,元丰二年五月六日。不听赵□言,入弃广源州处元丰三年十月十三日。放北界马,入契丹传,附元丰元年十二月五日。今正史契丹传亦无。此其卷末所书,今两存之,是非故不待辩而后明也。绍圣本云:上浚哲仁孝,自在藩邸,一无所嗜好,而独刻意于学问。微旨奥义,从容自得,虽老师宿儒莫敢望。尝以谓先王之迹息灭,时君世主祖述不及三代,其施为卑陋,不足法。自初嗣服,慨然思以其所学远者大者措之于天下,见历世之弊,欲变通之。患流俗蒙蔽,以在位之臣无足与计者,一见王安石,即知其可用,遂任以政,而不夺于谗邪之口。立政造令,悉法先王。典谟所载,风、雅所歌。实稽之以决事,操之以验物。其所建立,非近世所习见,故皆言令不便。上取成于心理之所在,无复回遹,去壬人而国是定【八】,修政事而财用理,损资格以任贤使能,核名实以彰善瘅恶。天下扩然大变。当是时,韩琦、富弼、曾公亮、欧阳修、吕公着、司马光、吕晦与苏轼、苏辙之徒,髃起而非之,以本业赈贷为取利,以出泉而禄庶人之在官者为横赋,以修泉府之政为侵商贾,以遣使道主意为扰民,以求弊更法为变常,以君臣相与为失威福之柄。上舍己从觽,以理反复谕琦等,而光、晦、轼、辙之徒终迷不反,遂疏不用。然闻一善,优容开纳,言者虽甚狂忤,不以为罪。博采兼听,惟恐不及。故拔王韶于片言。尽复河湟故地。数年间百度修举,吏习而民安之。乃什伍丁壮,教以武事,追比闾族党之制;兴置学校,迪以经术,复乡举里选之法。亹亹乎向三代之盛矣。惜乎志业未就而遽上宾。譬犹四时之运,方睹春夏之敷荣,而未及夫秋冬之成物也。其事两宫,竭尽诚志,有匹夫不能为者;友爱二弟,尽家人之欢,累请居外第,终不许。则其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文足以经纬,武足以震服。御觽之□,临政之勤,操势利而坐制万里之外。前世帝王有一于此为甚盛德,而上兼有之。呜呼,圣矣哉!王明清玉照新志:神庙圣意锐于图治,熙宁之政,既一切变更法度,开边之议遂兴。洮河成功,梅山拓地,然后经理西南小羌。韩存宝以偾绩诛,继而永乐大衄,徐禧之徒死之,繇是鯭于用兵,上亦郁陶成疾。元佑初政,庙堂诸公共议捐其所取。绍圣、崇宁绍述之说举,窜逐弃地之柄臣,取青唐,进筑湟、鄯、银、夏。至童贯、蔡攸,乃启燕云之役。驯至靖康之祸,悉本二字「绍述」,思之令人痛心疾首焉。)
  殿前副都指挥使燕达乞守宿内东门外,从之。(诸门增兵防,与神宗即位时悉同。惟燕达乞守宿内东门外,前此未有也。旧录燕达传因载神宗寝疾益甚,会蔡确母入禁中,皇后使谕确外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皇太子,逮神考升遐,宿卫于内东门。百官朝晡临,繇垂拱殿入,皇族亲王繇内东门。达谓人曰:「天子新即位,我坐甲于此,以备非常,万一有奸人随皇族而入,则事起不测,又岂能人人辨之。」将入上奏,人或止之曰:「皇族之事,非所当言,言之恐被罪。」达曰:「我蒙先帝大恩,拔擢常在觽先,言之苟当,死何害!」遂奏上。大臣嘉叹之。绍兴史官辩诬曰:蔡确诬谤事,朝廷已追正其罪。托燕达辅立太子事,合删去。密记三月五日燕达奏,差殿前指挥使六十人赴内东门坐甲合亲诣守,奉旨依。应是达创有陈请,非旧例也。)
  又以合门通事舍人朱伯材部禁兵五十人于军器库前巡察。(增兵防至成服罢,此故事也。惟燕达守宿内东门外,及朱伯材巡察军器库前,则故事并无有,此殆蔡确、邢恕等邪谋,与蔡京领刽子携剑入内廷相类。更须考详。朱伯材巡察,密记亦具载。)
  陈国长公主卒,近侍不即闻,先以求医为请,太皇太后曰:「无绐我,昨梦慈圣光献皇后、大行皇帝及主宴广殿,固疑非祥也。」追封燕国大长公主,谥惠和。
  己亥,大赦天下。如故事,缘边官吏禁戢军民,毋令侵扰外界,务要尽守疆场。
  命合门通事舍人宋球告哀于辽,权改名渊。
  庚子,以宰臣王珪为山陵使。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德妃朱氏为皇太妃。(尊太皇太后,五日遗制,七日乃奉行,故两存之。)
  诏在内坐甲及内外创添守把捉门兵级今月十三日放罢。又诏内东门司坐甲、内侍省使臣、殿前指挥使人员及内外创添巡检、守把捉门兵级、亲从亲事官并赐茶酒钱有差。(此枢密院时政记初七日事,今掇取前附本日,要考创添因依。)
  辛丑,髃臣诣合门上表请皇帝听政,又诣内东门请太皇太后听政,皆批答不允。自是,表三上。从之。
  诏开修京城壕人夫及制造军器兵匠满三千者各遣归所属州,仍赐钱有差。
  内侍押班梁从吉、刘有方为入内押班带御器械,赵世良为内侍押班左班殿直,李溱为内殿崇班,赏战功也。
  壬寅,景福殿使、宣州观察使李宪复领武信军留后,四方馆使、荣州团练使王文郁为引进使、荣州团练使,东上合门使、嘉州刺史康识领荣州团练使,东头供奉官宋安道为内殿崇班,蕃官皇城使、忠州刺史卢棱领康州团练使,皇城使曹令棱领嘉州刺史,皇城使阿克密领昌州刺史。前此宪率师渡河讨西夏,自水波、克抡井罗抃龙井罗、噶尔转战,斩首四千七百余级,获牛羊驼马器甲凡八万余,至是赏之。(宪旧传云:贼再举不捷,诸将以为无复事矣。宪曰:「贼之不得志于我也,归无以藉手,将伺我怠,以轻骑出吾不意。」未几,谍有告点集者,宪选精兵万骑,遣其子从诸将渡大河,行五百里与贼遇,一战破之。斩四千余级,牛马器械以数万计。幕府上功,将佐迁官三等。宪状未列,会台劾皇甫旦狱,坐责。新传云:谍有告点集者,选精骑渡河,与贼遇,破之。幕府上功,将佐迁官三等。不载宪语,要是不足载也。新传又载皇甫旦狱事与旧传不同,已具三月一日。按宪以三月一日夺武信留后,此月九日复武信留后,而新旧传俱不载,可谓疏略矣。旧传云宪状未列,此说谬矣。)
  癸卯,诏赐内直长上诸班缗钱有差。
  乙巳,枢密院言:皇城使、登州防御使、陈州钤辖令晏【九】等一十八员皆以宗室换授外官,嘉佑、治平年例无遗赐。诏各依宗室官序支赐。
  太常寺言:「治平四年故事,山陵前宗庙辍祭享,遇朔望以内臣行荐食之礼,俟祔庙毕仍旧。今景灵宫神御殿已行上食,其太庙朔望荐食自当寝罢。」从之。
  丙午,分遣使臣二十一人赍诏告谕诸道。
  诏三省、枢密院各归治事,更不止宿。(御集十二日,诏自十三日后,更不止宿。)
  丁未,诏尚书省权于门下、中书省治事。
  己酉,以皇帝即位,分遣三省官奏告天地、社稷、宗庙,内臣分诣诸神祠【一○】。
  壬子,诏应该登极赦官员犯自盗赃已上及强盗凶恶,除犯巨蠹者,并令具案以闻。
  礼部言,大行皇帝山陵,宜依治平四年故事,灵驾所经由地分及西京城内,俟神主到京日,方许开乐。从之。
  甲寅,上御迎阳门听政,见百官,瞻大行皇帝像于集英殿。宰臣等及文臣御史、武臣横行已上,以次升殿举哀,尽哀而退。
  乙卯,三省、枢密院言:「按仪注:未释服已前遇只日,皇帝御迎阳门,日参官并赴起居,依例奏事。每五日,遇只日于迎阳门垂帘,皇帝坐于帘内之北,宰臣执政官升殿奏事,权屏去左右侍卫。有机速公事,并许非时请对及赐宣召。礼部、御史台、合门奏讨论故事,详定御殿及垂帘仪,每朔、望、六参,皇帝御前殿,百官起居,三省、枢密院奏事,应见、谢、辞班退,各令诣内东门进牓子。皇帝双日御延和殿垂帘,日参官起居太皇太后,移班少西起居皇帝,并再拜。三省、枢密院奏事,三日已上四拜【一一】,不舞蹈。候祔庙毕,起居如常仪。帘前通事以内侍,殿下以合门。凡军头司引呈公事,可以权付有司者,续具条奏。吏部磨勘奏举人,垂帘日引。应见、谢、辞臣僚遇朔、望参日不坐,并先诣殿门,次内东门,应台赐者并门赐【一二】。」从之。
  丙辰,上御迎阳门幄殿,同太皇太后垂帘,宰臣、亲王已下合班起居。常制分一十六班,至是合班,以合门奏请故也。
  戊午,髃臣上表请御正殿,批答不允。表三上,乃从之。
  己未,太中大夫知枢密事韩缜、门下侍郎章惇、中书侍郎张璪、同知枢密院事安焘并为通议大夫,中大夫尚书左丞李清臣为太中大夫。
  诏雍王颢、曹王頵赐赞拜不名,五日一朝见,如大长公主之仪。
  诏李宪已罢入内副都知,其见领职任,并改差入内押班梁从吉。
  诏太皇太后父鲁王遵甫,宜避名下一字,余依章献明肃皇后故事。
  中书省奏:「应今年正月九日赦前冲替人,并以事理轻重递减。其差替者,并与差遣。赦前冲替而赦后定轻重者准此。其三月二日、六日两次赦前犯者,并依此递减。」从之。
  刑部言,叙用人不得并□两官,今来连遇三赦,乞依赦□用,便与尽三赦合□之官,从之。
  兵部侍郎许将、给事中兼侍读陆佃、秘书少监孙觉并权知贡举,以遗火再试也。
  枢密院言,欲自今年降下缘边事稍重者,并与三省同进呈。从之。
  大行皇帝遣赐西蕃董□金带、锦衣、银、帛、茶等,令李宪以蕃字书,选使臣赍赐。
  庚申,银青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郇国公王珪为金紫光禄大夫,进封岐国公;太中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蔡确为通议大夫。泰宁镇海等军节度使、守司空、开府仪同三司雍王颢为成德横海等军节度使【一三】,进封扬王;保信保静等军节度使、守司空、开府仪同三司曹王頵为武昌武安等军节度使,进封荆王;并加守太保。皇弟镇宁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宁国公佶进封遂宁郡王;山南东道节度使、检校太尉、仪国公佖进封大宁郡王;定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尉、成国公俣进封咸宁郡王;集庆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和国公似进封普宁郡王;并拜开府仪同三司。中太一宫、护国节度使、守司徒、开府仪同三司、济阳郡王曹佾守太保;殿前副都指挥使、武康节度使燕达为殿前都指挥使;建雄军节度使、知河南府韩绛为镇江军节度使,进封康国公;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特进、荆国公王安石守司空,髃臣皆睳迁如制。
  诏以登位,赐致仕前宰相、守太师、潞国公文彦博,前执政、宣徽南院使、太子少师张方平,观文殿学士、知河阳冯京,观文殿学士、提举崇福宫孙固,资政殿大学士、知扬州吕公着,资政殿学士、知太原府吕惠卿,资政殿学士、知亳州蒲宗孟,端明殿学士、知江宁府王安礼□衣、金带、银、帛有差。(新旧录于辛酉二十八日并载:诏孟子、颜回配享文宣王,荀骮、扬雄、韩愈同左邱明从祀,令学士院修撰赞文。按此已见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今并削去。)
  壬戌,刑部言,差使、借差、殿侍停降,并军员降配,虽非命官,缘各有叙法,系赦书该说不尽,欲乞并与三次赦恩例儙而收□【一四】。从之。
  初,司马光四任提举崇福宫既满,不取赴阙,再乞西京留司,御史台或国子监,未报。会神宗崩,光欲入临,又避嫌不敢。已而闻观文殿学士孙固、资政殿学士韩维皆集阙下,时程颢在洛,亦劝光行,乃从之。卫士见光,皆以手加额,曰:「此司马相公也。」民争拥光马,呼曰:「公无归洛,留相天子,活百姓!」所在数千人聚观之。光惧,会放辞谢,遂径归洛。(讲义曰:所贵乎大臣者,非以其有过天下之材智也,必其有服天下之德望也。王安石所以变旧法之易者,以其虚名实行,足以取信于人,司马光所以改新法之易者,以其居洛十五年,天下皆期之为宰相也。安石其权臣,温公其重臣欤。)
  太皇太后闻之,诘问主者,遣内侍梁惟简劳光,问所当先者。光乃上疏曰:
  臣闻周易,天地交则为泰,不交则为否。君父,天也;臣民,地也。是故君降心以访问,臣竭诚以献者【一五】,则庶政修治,邦家乂安;君恶逆耳之言,臣营便身之计,则下情壅蔽,觽心离叛。自生民以来,未有不由斯道者也。夫道犹岐路【一六】,近差跬步,远失千里。今皇帝陛下新临大宝,德性高明,太皇太后同断万机,圣谟光大。初发号令,不可不谨,斯乃治乱之岐涂,安危之所分也。当以切要为先,以琐细为后。
  臣窃见近年以来,风俗颓弊,士大夫以偷合苟容为智,以危言正论为狂,是致下情蔽而不上通,上恩壅而不下达,闾阎愁苦,痛心疾首,而上不得知,明主忧勤,宵夜旰食,而下无所诉,公私两困,盗贼已繁。犹赖上帝垂休,岁不大饥,祖宗贻谋,人无异志。不然者天下之势可不为之寒心乎【一七】!此皆罪在髃臣,愚民无知,往往怨归先帝,此臣所以日夜愤痛,焦心泣血,不顾死亡,思有开发于朝廷者也。
  臣愚以为今日所宜先者,莫若明下诏书,广开言路,不以有官无官之人,应有知朝廷阙失及民间疾苦者,并许进实封状,尽情极言。仍颁下诸路州、军,于所在要闹处出牓晓示,在京则于鼓院、检院投下,委主判官画时进入,在外则于州、军投下,委长吏即日附递奏闻。皆不得取责副本,强有抑退。其百姓无产业人,虑有奸诈,责保知在【一八】,奏取指挥,放令逐便。然后望陛下以听政之暇,略赐省览。其义理精当者,即施行其言而显擢其人;其次取其所长,舍其所短;其狂愚鄙陋无可采取者,报闻罢去,亦不加罪。如此,则嘉言日进,髃情无隐,陛下虽深居九重,四海之事如指诸掌【一九】,举措施为,惟陛下所欲,斯乃治安之源,太平之基也。陛下若以臣言为可取,伏乞决自圣意,下学士院草诏书施行。髃臣若有沮难者,其人必有奸恶,畏人指陈,专欲壅蔽聪明,此不可不察也。(按光录云:神宗崩,光请入临,人骇其来,知其必用。此诬辞也。程颢劝光入临,据邵伯温辨诬,余则据光集并杂传及行状、神道碑。)
  注  释
  【一】又乞太岁本命四立日节酒乐「乐」,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一八宣仁垂帘圣政均作「药」。下同。
  【二】烧香为名访之上引治迹统类「烧」上有「以」字。
  【三】皇太后遣人于睿思殿求得之同上书「皇」上有「至是」二字。
  【四】凡行在服御宝器「行」字原脱,据阁本及王铚默记卷中补。
  【五】恩意笃备「恩意」,长编纪事本末卷八一神宗圣德作「恩义」。
  【六】至两宫遣人趣之「至」字原脱,据阁本、治迹统类卷一二神宗圣政、宋史全文卷一二下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七】法三代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追法三代」,治迹统类作「取法三代」。
  【八】去壬人而国是定「壬」原作「王」,据阁本、活字本改。
  【九】陈州钤辖令晏宋会要帝系五之六「钤」上有「兵马」二字。
  【一○】内臣分诣诸神祠「祠」原作「祀」,据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一八宣仁垂帘圣政改。
  【一一】三日已上四拜「日」,宋会要仪制一之一三作「月」。
  【一二】应台赐者并门赐「台」,上引宋会要及宋史卷一一七礼志均作「銽」。
  【一三】为成德横海等军节度使「使」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四】欲乞并与三次赦恩例儙而收□宋会要职官七六之一八「与」下有「依」字。又「例」作「理」。
  【一五】臣竭诚以献者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六乞开言路札子「者」作「替」。
  【一六】夫道犹岐路「道」字原脱,据治迹统类卷一八、宋史纪事本末卷四三元佑更化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补。
  【一七】不然者天下之势可不为之寒心乎「者」,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三哲宗皇帝求直言均作「则」。
  【一八】责保知在同上书「责」上有「则」字。
  【一九】四海之事如指诸掌「事」原作「内」,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长编纪事本末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四
卷三百五十四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四月丙寅尽是月丙戌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四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夏四月丙寅,上初御紫宸殿,宰臣以下奏事,诸司犹未许对。
  丁卯,大理卿王孝先等言狱空。诏付秘书省,仍令学士院降诏奖谕。
  戊辰,封上乳母窦氏为安康郡夫人。
  己巳,诏:「再试进士及诸科武举人,罢今年御试。内应直赴殿试者,以前举省试等第名次编排,在今来正奏名之下,不曾赴省试者,即与正奏名进士同场别号试策一道。」
  中书省勘会诸路官得替或已授别任,因监司奏乞勒留在前任及发遣赴旧任与见任官同催欠负者,今来赦书指挥,百姓欠负者,例各蠲减。诏并令放罢,内有见在任及发遣而本任未有新授官者,并许还本任。(编录册八年四月六日圣旨。)
  庚午,尚书省言:「河东路经略使吕惠卿言:『河东勇敢以三百人为额,七路止二百人【一】,请给微薄,应募者少。臣昨任鄜延路经略使日,奏请增三等请受,借支省马给与七分草料,于延州置营,差指使教习武艺。自后应募稍觽,欲依陕西路已得指挥。』」从之。
  枢密院言,近制大小使臣因见谢辞辄唐突者,徒二年私罪,欲乞诸班直、诸军忠佐亲从、亲事官诸色人,因入殿辄唐突者,徒二年,情重者取旨,本辖人科不觉察罪。诏可。
  辛未,礼部言,尊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册,请三年丧毕行礼。从之。
  京东路都转运使、天章阁待制□居厚降知庐州,以言者论其苛刻也。(当考言者姓名。韩瓘录刘安世语云【二】:元丰末,京东剧寇数千,欲取掊克吏□居厚投之铁冶中,赖居厚觉早,间道遁去,不然贼杀一都转运使,从官得晏然而已乎?」)
  诏户部侍郎李定,取都提举汴河堤岸司所领事,并提举京城所管课利【三】,条析以闻。(五月乙未并罢。都大提举汴河堤岸司,元丰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初置,三年五月十二日改今名。)
  诏尚书省左右司,取在京免行纳支钱窠名取旨。(旧录云:先帝以浊流入汴,淀淤湍急,都人有水忧,乃导洛通汴,置司提举。又官司市物,迫行人供应,吏并缘为奸,至逃亡破产,民患之,乃等第纳钱,免充行役,以钱募人供市,而官司禁不得市于民,民得不扰。至是奸臣欺罔帘帏,以为非是。时先帝崩方越月【四】,变乱法度由此始,其后事无小大,悉改革,上未亲政也。新录辩曰:神宗皇帝尝诘兴利之弊,曰:「事太伤鄙细,有害国体。」盖深责有司之过也。凡所奉行,失其本旨,皆有意更去之。诏书具在,可考而知。通汴司本为救患,免行钱本为便民,其末在有司皆近于兴利之举,至是诏取索事目以定可否,亦推神宗之意而行之也。自「先帝以浊流入汴」至「未亲政也」一百一十六字并删去。)
  又诏宗室官已至磨勘止法者,该今年三月六日覃恩,并特与转官【五】,依例加恩。
  又诏:「开封府界、京东西、河北、陕西、河东所养户马,近已支价钱拨买,配填河东、鄜延、环庆路阙马军分。自今府界并京东等路【六】养马指挥并罢。」
  又诏:「京东、京西路保甲养马法,元定年限极□,民间易以应办,而有司不务循守,妄有陈请,期限迫急,遂致骚扰。先帝已尝降手诏诘责约束,至今犹不能奉行。其两路保马,宜令并依元降年限收买,其剩买过数目,并以充次年分之数。」
  又诏提举京东路保马兼保甲杨景芬、提举京西路保马兼保甲张修,并令乘传赴京,于三省禀议改废。其后诏京东、京西路保马等级分配诸军,余数发赴太仆寺,其格不应支配,即还民户变易,纳所给价钱。(旧录云:先帝以国马不足,追效邱乘之制,寓马于民,量物产给价,立岁限使民市马养之,得自乘习,缓急则集以为用,仍命弛其徭役,法甚善。司马光言其非便,遂罢。新录辩曰:宣仁参祖宗之制,推明神宗之心,保佑哲宗皇帝,以致元佑之治,其公议在天下甚明,而史官类出私意,取一时髃臣之议,与神宗皇帝较其得失【七】,岂可以示后世?自「先帝以国马」至「非便遂罢」六十字并删去。按此时司马光犹未上疏论民户养马,不知旧录何以云然?其后则光固谓不可也。吕大防政目:十二月二十二日诏:「京东、西路保马四尺以上驳填军铺,四尺三寸以上骒从监牧,余给人户变转纳钱。」)
  又诏在京并京西及泗洲所置物货等场并罢,在京委监察御史黄降、驾部员外郎贾种民,京西令本路转运使沈希颜【八】,泗洲令权发遣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路昌衡,点磨物数,计会当职官吏交割桩管,条析措置结绝事件以闻。(四月八日,七月十八日合参照。)
  又诏元丰六年以前积欠夏秋税租及缘纳钱物,并依三月六日赦书指挥,特与除放。」
  中书省言:「今年正月九日赦书,内外人户见欠市易钱物,并仰所属勘会元赊请本息等钱并已纳、见欠数目,条具闻奏,其息钱当议减放。在京至今未见有司依赦以闻。」诏监察御史刘拯、兵部员外郎杜常、太府少卿宋彭年赴御史台置局点磨所欠息钱,大姓户放七分、小姓户全放外合纳数目,关所属依条催纳,仍晓谕人户,并具无欺弊闻奏,限一月。
  又诏:「军头司应于后殿引见事【九】,如呈试武艺人,申枢密院【一○】令承旨司官与军马司同共校试有妨嫌者,即与不干碍军马司同试,如并系干碍,即与军头司同试,皆具状以闻。应不呈试武艺人,并令军头司押赴枢密院审验讫,申牒所属施行。见谢并军回过军【一一】,并令门见门谢,合赐例物及酒食等,军头司关申依式令施行;应合引见人,如有自陈,仰军头司取问申枢密院。」以垂帘,上未御后殿故也。(元佑二年二月四日,密院又有申请。)
  又诏:「诸官司见行条制,文有未便,于事理应改者,并具其状随事申尚书省、枢密院。即面得旨。若一时处分,应着为法,及应冲改条制者,申中书省、枢密院审奏。传宣或内降,若须索及官司奏请,虽得旨而元无条贯者,并随事申中书省、枢密院覆奏取旨。」(新本削去此段,当考。)
  入内省申,准赦内臣并与改转,李友询、石璘、宋用臣、冯仲礼、阎守懃、冯景、梁安礼、卢守正、史环、老弼、刘友益、黄经臣、雷易并令转出,并李彀亦与转出。勾当御药院刘惟简与转出,以勾当内东门司阎安代之。冯宗道勾当御药院,老宗元、梁惟简并勾当内东门司,梁惟简兼太皇太后殿祗候,老宗元兼皇帝殿祗候。(此密记四月八日事。)
  壬申,安仁保佑夫人张氏进封秦国、晋国安仁保佑夫人。
  甲戌,德妃苗氏进位贵妃,德妃周氏、贤妃邢氏进位淑妃。仁宗第十二女进封魏国大长公主为楚国大长公主,仁宗第十女韩国大长公主为周国大长公主。英宗第三女卫国长公主为冀国大长公主。大行皇帝第三女封淑国公主为温国长公主,大行皇帝第四女为康国长公主,第八女为忻国长公主,第九女为嘉国长公主,第十女为德国长公主。以大行在殡,罢册礼,止赐告。
  静海军节度使、特进、检校太尉、安南都护、交址郡王李干德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西蕃邈川首领河西军节度使、检校太傅、武威郡王董□改检校太尉。
  诏曰:「恭以先皇帝临御四海十有九年,夙夜励精,建立政事,所以惠泽天下,垂之后世。比闻有司奉行法令,往往失当,或过为烦扰,违戾元降诏旨,或苟且文具,不能布宣实惠,或妄意窥测,怠于举职,将恐朝廷成法,因以堕弛。其申谕中外,自今已来,协心循理,奉承诏令,以称先帝更易法度、惠安元元之心,敢有弗钦,必底厥罪。仍仰御史台察访弹劾以闻。」(旧录云:时蔡确等虑法寖改废,故降是诏,然卒弗能禁。新录辩曰:蔡确知有司奉行新法,例皆失当,过为烦扰,实惠不孚,则不能不更法也。法少更,则身必不安于位,是诏诚确等有以启之矣。史官不推本神祖爱民之意,而饰确之谋以欺后世,今合删去【一二】。吕大防政目诏有司奉行先帝诏旨失当事以闻,在八日。)
  尚书省言:「三省及在京官司官吏,凡岁终比较功过并上簿过犯,自来虽遇常赦,并通计行罚。今该三月六日登极大赦,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其今年三月五日已前过犯,除以功比折外,应理过者,并合除免。」从之。
  礼部言:「治平故事,山陵掩皇堂毕,宗正卿行虞祭之礼。官制太庙旧仪,悉隶太常寺,将来虞祭,乞改太常卿行事。」从之。
  录故右侍禁王千男亮为三班奉职,侄胜为借职,以千死事故也。
  乙亥,朝奉郎、守太府少卿宋彭年言,殿前马步军司管军阙官,乞依故事差八员,仍逐司常留一二员宿卫。诏管军朝廷重事,彭年妄有干预,特罚铜三十斤。
  延福宫使、入内都知、利州观察使张茂则为宁国军留后,入内都知、吏部郎中胡宗愈为右司郎中,工部员外郎高遵惠为右司员外郎,左司郎中范子奇直龙图阁、河北路转运使,右司员外郎范纯粹直龙图阁、京东路转运使。
  诏以太皇太后七月十六日生辰为坤成节。(赵子崧中外旧事云:宣仁圣烈皇后垂帘,坤成节内外命妇入贺。上寿毕,内侍老宗元大呼于殿庑曰:「除宰执宗室命妇依故事外,高氏命妇尽出就宅赐宴。」即归,供帐甚盛,沾及奴仆,岁以为常。盖太皇太后恶请托而远之也,可谓公矣。高世诞证之云:「宣仁既修北宅以奉亲,其母两国太夫人李氏入谢,因请置潜火一铺。后曰:「但令公绘、公纪省事,岂解失火?」李夫人不乐。复曰:「曹家亦是听政时南宅创添潜火人。」后变色曰:「姐姐殊不思之甚也!二姐岂敢比娘娘,娘娘于赵氏有大功,不可引也。」因手札戒二高不得妄干请,其家至今宝藏。高世诞云,此一段当别附。)
  诏催作二王外第。(政目十二日事。)
  鄜延路经略司言,蕃部伊实乡道入西界杀副监军等首级,乞与近上班行,诏与下班殿侍。
  湖北都钤辖转运司言,权知诚州、西京左藏库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周士隆招纳溪峒有劳。诏迁一官,令再任。
  丙子,礼部言,元丰二年故事,三路缘边臣僚,祔庙毕,许开乐。治平四年,缘边臣僚百日始开,乞依元丰二年故事。从之。
  丁丑,资政殿大学士、银青光禄大夫吕公着兼侍读。公着时知扬州,召用之,遵先帝意也。(新录于此别书云:先是,神宗谕辅臣曰:「皇子明年出合,当以吕公着为保傅。」至是召公着侍经筵,遵先帝意也。按神宗谕辅臣前已具书,此不必重载,今但存「遵先帝意也」一句。新录自为一书,故不得不尔。)
  资政殿学士、大中大夫司马光知陈州,朝奉郎、秘书少监孙觉兼侍讲,奉议郎、宗正寺丞刘次庄为殿中侍御史,奉议郎、真定府路安抚司勾当公事孙升为监察御史。(按新、旧录孙升传并云:中丞刘挚引为监察御史。此时挚初未入台,黄履实为中丞。旧录既误,新录因之,然则升必履所荐也,当考。元佑二年二月十四日,履坐举次庄,自龙学降天制,四月八日又落职,梁焘奏议可考。)
  朝奉郎刘挚、宣德郎张汝贤为吏部郎中,朝奉郎、集贤校理梁焘为工部郎中,奉议郎黄庭坚为校书郎。
  诏守太师、开府仪同三司、潞国公致仕文彦博,不许辞免两镇节度使。(六年十一月甲寅,已载彦博许免兼永兴节度,今复有此诏,当考。或是覃恩申命故也,五月十二日许免。)
  诏许枢密院依旧制开便门,与中书省相通,赴都堂议事。(旧录云:先帝设官分职,各有分守,不可紊也。时欲同恶相济,故有是诏。新录辩曰:密院、中书事均一体,便门相通,祖宗旧制也,与先帝设官分职,各有分守,理不相妨,「同恶相济」,鄙陋无稽。自「先帝设官」至「有是诏」二十四字并删去。密记十四日:自来枢密院与三省议事,并会于南厅,欲依例开便门,与中书省相通,赴都堂议事,如遇上马,仍依左右丞例,同三省,奉旨依。)
  御史中丞黄履言:「福建路盐法,惟邵武军、汀州受数为重。邵武县近以盐多民匮,难于出粜,遂以人户产钱纽定卖盐,不循朝旨乡铺之法。至于建宁、光泽等县,其弊亦然。汀、剑、建三州亦有抑勒,乞差官体量。」监察御史安惇言:「福建转运副使王子京擘画官买腊茶岁三百万斤、访闻抑认,乞委官采访。」遂诏:「昨先帝以诸路监司责任不轻,朝廷当加考核,其烦急掊克与旷弛不职者,当有所惩。去岁已诏修立分遣郎官御史察举之法,可依先帝诏旨施行。江南西路遣监察御史陈次升,福建路遣监察御史黄降。」(新录但书遣次升及降察举诏,削去黄履、安惇所言。今依旧录并书之,五月十六日改差。)
  诏殿前马步军司:「凡前后新招拣禁军兵士,先令在营指教百日,不及第二等,再限两月,限满又未及,即于教场再教两月,候又限满,不入等人,马军改充步军,步军改充厢军。仍令枢密院召管军臣僚说论。」
  左侍禁权融州王口寨监押杜临、左班殿直权诚州渠阳县尉杜震弟遘为三班借职。先是,临、震乞以招安及战功转官减年,回授遘官,而朝廷委本路转运司审问,乃知遘昭宪皇后亲弟审进之后,故有是命。
  戊寅,录故赠文思副使韦定女夫左班殿直向达为右侍禁,蒋沂、仇宗亮并为三班借职,以定死事故也。
  庚辰,知太原府吕惠卿遣兵入西界【一三】,破六寨,斩首六百余级。(元佑元年六月八日,刘挚、王岩叟、苏辙、王觌皆有言责惠卿以四月十七日并十九日出兵,此据言章增入。五月二日赏功。吕惠卿家传云:初,惠卿至河东管勾麟府路军马公事,燕复屡乞以兵入界讨荡,为倏往忽来之计,使贼不得安居。惠卿使诸将会议,皆以谓夏人数遭掩击,族帐远徙,而斥候严警,间谍莫知其详,浅攻无利,深入可虑,惠卿以为然,遂令诸将分地弛守备,务耕牧,以疑贼计。八年四月,朝廷以国恤,敌谋入寇,诏惠卿出师先之。惠卿牒知屯聚所在,遣将邢佐臣、折克行、訾虎以蕃、汉步骑二万二千出左厢,至聚星泊、满朗、嘉伊、革罗朗、三角等处,破贼六寨,斩首六百余级,凡首领十三人,获铜印十四颗,骆驼牛马以万计,追奔数十里,振旅而归。刘挚劾吕惠卿擅兴兵,西人复仇,以五月犯塞,疆臣战没,士卒陷亡。当检详追附。今五月实录不载西人复仇事。王觌云,供奉官王英以战死,兵士陷没者六千余人。挚、觌所云,今附五月末,王岩叟等元佑元年六月二十日奏,乃云惠卿以八年四月二十一日遣兵出界。)
  辛巳,奉议郎、职方员外郎邢恕为右司员外郎。蔡确初未知恕,文彦博之归洛阳也,恕有诗送行,神宗尝对确称焉,且谓恕久在馆下,当迁。确曰:「熙宁变法之初,恕有异议,不可用。」神宗不答。确退朝,即召恕告之。恕寻迁著作佐郎。(元丰七年五月一日。)不半岁,又迁职方员外郎。(七年十一月九日。)恕雅善司马光、吕公着,确度光及公着必复用,遂深交恕,意欲因恕以结二人也。然恕倾险,乃更与确阴谋,谓确有定策功,于是骤迁都司。(此据邵伯温邢恕传,然伯温谓恕为都司,荐刘挚等于蔡确,确不能用。挚等既攻确并及恕,恕怒,遂以谋废立事报挚等。按恕与确画策,欲倾王珪,盖二月末间,今迁都司,盖确藉其画策耳,不缘欲因恕结司马光等也,今删取之。)
  承议郎、试中书舍人王震为大行皇帝遗留北朝礼信使,内殿承制骞育副之。
  诏太皇太后母鲁国夫人李氏进封韩、赵国太夫人。
  遣承议郎、左司郎中满中行充皇帝登宝位北朝国信使、左班殿直合门祗候焦颜叔副之。诏中行等到辽国谕其馆伴,以大行皇帝遗制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同处分军国事,典礼并依章献太后垂帘故事,两朝合通信使,令具此闻于北朝。
  壬午,诏先帝昔降指挥,诸军月粮足给斗数,分遣使臣诸营检察,自今凡月粮,务遵先降指挥,令入内内侍省所遣官检察。
  礼部言:「高鲁王名正字并回避有难。回避者,空点画,仍以黄纸覆之,嫌名于礼不讳,亦无回避故事。」诏:「可。」仍自今进呈并入奏文字,虽嫌名亦覆之。
  癸未,东染院使王殊为皇城使、成州团练使,六宅副使王殖为六宅使、利州团练使。殊、殖以故燕国大长公主子也。(殊、殖已见。林希野史云:元丰七年元日,王师约之长子庄宅使殖十五岁裹头入禁中见,自真宗时李端懿兄弟以长公主子入见,仁宗、英宗两朝无帝甥,英宗三主下降,师约子首得进见,戚里皆荣之。师约次子,又许尚淑寿公主,朱妃出也。按七年春不见王殖入见事,八年夏,殖尚为六宅副使,则希所称庄宅使必误也。附注当考。)
  左司郎中满中行言,内外官司供申朝省旬月季岁帐状,其间多有久例,名件参错,所承管司,往往别无照用,乞行废罢。从之。(此用崇宁四年九月六日报状增入。)
  甲申,奉议郎、权河北路转运判官张适通判莱州。(张适必有言者,故责,当考。元丰七年八月三日,推行适所上河朔盐利,今责官必坐此。)
  诏水部员外郎王谔,特罚铜三十斤。谔言京东两路保马乞令有司奉行朝廷元立条限,及乞增置太学春秋博士。缘保马年限系朝廷先已处分,并春秋博士亦非本职所当论列,故罚之。
  环庆路经略司言:蕃官贝威等讨西贼,获宥州正监军伪驸马拽厥嵬名。诏具功状以闻,拽厥嵬名仍押赴阙。(五月二十四日丙辰,当考。此月二十二日乙酉,赵□赏功。赵□传:元丰八年四月,夏人拽厥嵬名宿重兵于贺兰原,时出盗边,□遣将李照用【一四】、蕃官归仁,各领兵三千左右分击,与耿端彦兵四千趣贺兰原,戒端彦曰:「贺兰险要,过岭,则沙碛也,使贼入平夏,无繇破之。」复选蕃官二【一五】,悉嵬名属族,各与轻兵五百,使从间道出贼砦后,邀归路。是月,与贼战贺罗平,贼败,果趣平夏。千兵伏发,贼骇溃,斩馘首千,生擒嵬名,斩首领六,获战马七百,牛羊、老幼三万。五月,迁龙图直学士、朝奉大夫,复帅延安。盖传全因范百禄所作神道碑。)
  刑部言:「叙用人连遇三赦,合叙三官,惟遇第一赦人,多赦前已历岁月,及赦文内称特理三期,而文武臣僚叙法乃有一期二期一叙者,欲应赦前合叙,期限已满之人,偶未投状,该前项第一赦者,先具期限,次具赦恩,各与叙用。若该第一次赦恩所叙期限未满,即以赦恩叙讫,仍留实历过年月后叙收使,并文武臣僚合一期二期一叙者,赦文虽称与理三期,止合每赦与叙一官,即不在收留赦文内剩期之限。」从之。
  司马光上疏曰:
  臣闻本固则末茂,源浊则流浑。昔仁宗皇帝擢臣知谏院,臣初上殿,即言人君之德三:曰仁,曰明,曰武;致治之道三:曰任官,曰信赏,曰必罚。英宗皇帝时,臣曾进历年图,其后序曰:「人君之道一,其德有三。」其志亦犹所以事仁宗也。大行皇帝新即位,擢臣为御史中丞,臣初上殿,言人君修心治国之要,其志亦犹所以事英宗也。今上天降灾,大行皇帝奄弃天下,皇帝陛下新承大统,太皇太后同听万几,不知臣愚,猥蒙访落,且愧且惧,无以塞责,谨复以人君修身治国之要为献,其志亦犹所以事大行皇帝也。所以然者,臣历观古今之行事,竭尽平生思虑,质诸圣贤之格言,治乱安危存亡之道,举在于是,不可移易,是以区区首为累朝言之。不知臣者,以臣为进迂阔陈熟之语;知臣者,以臣为识天下之本源也。
  夫治乱安危存亡之本源,皆在人君之心。仁、明、武,所出于内者也,用人、赏功、罚罪,所施于外者也。出于内者,虽有厚有薄,有多有寡,禀之自天。然好学则知所宜从,力行则光美日新矣。施于外者,施之当则保其治、保其安、保其存,不当则至于乱、至于危、至于亡,行之由己者也。所以能当,在于至明,所以能明,在于至公。是以明君善用人者,博访远举,拔其殊尤。德行高人为之贤,知勇出觽为之能。贤不必能,能不必贤,各随所长,授以位任。有功则赏,有罪则罚,其人苟贤能,虽雠必用,其人苟庸愚,虽亲必弃。赏必有所劝,罚必有所惩,赏不以喜,罚不以怒,赏不厚于所爱,罚不重于所憎,必与一国之人同其好恶。是以古者,爵人于朝,与士共之,刑人于市,与觽弃之,如此安有不当者乎?臣故曰:所以能当,在于至明,所以能明,在于至公也。
  昔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汉高祖知人善任使,苟为不才,虽见喜,亦弃之,苟才矣,虽负贩、酒徒、亡将、戍卒亦用之,此所以能奋布衣取天下也。馆陶公主为子求郎,明帝不许,而赐钱千万。郎,贱官也,犹惜之,况其贵者乎?故永平之治,至今称之。宋高祖事萧太后甚孝,太后欲以子道怜为扬州刺史,高祖以其贪愚不许,故功业之高,冠于南朝。唐太宗杀建成、元吉,而用其官属魏郑公、王珪等,与房、杜无异,卒得其效。宣宗事郑太后甚谨,问舅郑光以政事,不能对,罢其方镇,故时人称美,谓之「小太宗」。此用人之公明者也。韩昭侯惜敝囐,不以赐左右之无功者;汉高祖深怨雍齿,而不忘其功;魏太祖勋劳宜赏,不吝千金,无功望施,分毫不与;唐宣宗重惜服章,故当时得绯紫者以为荣。此赏功之公明者也。鞧牛杀孟丙、仲壬、立叔孙昭子,昭子数其罪而杀之,孔子善其不劳。丁公脱汉高祖于阨,高祖以为不忠而斩之。武帝妹隆虑公主且死,属其子昭平君,昭平君杀人,武帝流涕而诛之。唐明皇弄臣黄□掀捕盗官坠马,明皇杖杀之。宣宗谓乐工:「汝惜罗、程艺,我惜高祖「太宗法」。此罚罪之公明者也。臣略举此数者,以为明验,其余在陛下博览载籍以考之,知臣所言不为谬妄。
  臣一夫之愚,不能周知天下之务,近曾上奏,乞下诏书,开言路,伏望圣慈早赐施行。并治平四年五月三日上殿札子具录进呈,乞陛下留神幸察。(此疏以四月二十一日上,二十一日甲申也。)
  乙酉,天章阁待制、知庆州赵□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延州,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昌州刺史刘昌祚令赴阙供职,朝议大夫、直集贤院、知河中府范纯仁为直龙图阁、知庆州。(□功具四月二十一日注,明年七月七日□又迁官。)
  朝奉郎、监曹州酒税□安持权知滑州,宰臣蔡确言:「安持向在京寺,尝奏论臣弟硕事,坐上书不实得罪。先帝用臣奏免勒停,与近郡监当,虽累经宥赦,而差遣未尝移改,缘安持吏干实长,乞委之繁难,俾得自暛。」故有是命。(王岩叟语云。政目,安持二十二日知滑州。)
  淮南东路提举常平司言,皇帝登位,乞依发运、转运、提点刑狱官例,以本司钱进奉。从之。
  诏故枢密副都承旨张山甫任职岁久,录其子咏为右班殿直,谕为三班借职,女夫陶器为太庙斋郎。
  枢密院言,府界、三路保甲,两丁之家见教人小弱或久病,及除当教人外,家止有病丁,并第五等以下田不及二十亩者,听自陈,提举司审验与放免。诏可。(六月四日丙寅,二十四日丙戌、七月六日戊戌,十二日甲辰,二十二日甲寅,并合参考。)
  监察御史安惇奏:「伏闻成都逐年拨米三万石,卖与贫弱之人。近来知府吕大防等却许官户举人置历请买,因缘请托,享此厚利,显属侥幸。伏望委官核实,审如所闻,乞赐施行。」诏令吕大防具析闻奏。(此据密疏。大防政目在四月二十二日,今附本日,不知大防分析云何?当考。)
  知成都府吕大防奏:「准内臣张琳公文,除十色紧丝来年织外,所有锦紧、丝鹿胎并依今样织行。已将未上机物帛依样织造,合行审取圣旨。」诏并权住织造。(旧录云:诏知成都府吕大防所乞依样织造锦紧、丝鹿胎,并权罢。新录云:诏成都府织造锦紧、丝鹿胎,并权罢,从知府吕大防请也。二录所书不同,今从元佑密疏。)
  丙戌,晋州观察使、驸马都尉王师约言:「燕国大长公主薨,太常寺关本服齐衰杖期,给假三十日。缘臣忝冒宠禄,悉缘主故,恐难循常。」诏期服依太常议,特给假一年。
  蕃官东头供奉官高福进战死,录其子文俊、孙永德、永贵,并为三班借职。
  注  释
  【一】七路止二百人「七」,阁本作「本」。
  【二】韩瓘录刘安世语云「语」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八汰监司补。
  【三】并提举京城所管课利「管」字原脱,据本书卷三五六元丰八年五月乙未李定奏文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四变新法补。
  【四】时先帝崩方越月「月」原作「日」,据阁本、活字本改。
  【五】并特与转官「与转」二字原倒,据阁本及宋会要帝系五之六乙正。
  【六】京东等路「等」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四变新法、卷一○四保马、治迹统类卷二二熙宁元佑保甲保马变更及宋会要兵二四之二五补。
  【七】神宗皇帝较其得失「皇」原作「先」,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保马改。
  【八】京西令本路转运使沈希颜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四变新法「转运使」均作「转运副使」。
  【九】军头司应于后殿引见事宋会要职官三六之八二「应」下无「于」字。
  【一○】申枢密院「申」原作「由」,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一】见谢并军回过军此句本书卷三九五哲宗元佑二年二月丁亥条作「应见谢军及还过军」。
  【一二】今合删去「去」原作「改」,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四变新法改。
  【一三】遣兵入西界「兵」原作「人」,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七哲宗纪改。
  【一四】李照用宋史卷三三二、东都事略卷九一赵□传并作「李昭甫」。
  【一五】复选蕃官二同上书「二」作「三」。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五
卷三百五十五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四月丁亥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五
  帝  号 宋神宗【一】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四月丁亥,太皇太后曾祖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冀王琼追封汉王,曾祖母赠冀国太夫人李氏赠汉国太夫人,赠冀国太夫人李氏赠雍国太夫人。祖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越王继勋追封豫王,祖母赠越国太夫人康氏赠豫国太夫人,郭氏赠□国太夫人,王氏赠冀国太夫人;父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鲁王遵甫追封□王,母赠鲁国太夫人曹氏赠□国太夫人。皇太后曾祖故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国公敏中追封文安郡王,曾祖母赠□国太夫人梁氏赠唐国太夫人,张氏赠荆国太夫人,宋氏赠楚国太夫人,王氏赠越国太夫人;祖故任驾部员外郎、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卫国公傅亮追封韩国公,祖母赠魏国太夫人□氏赠韩国太夫人;父故任定国军节度观察留后、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河内郡王经追封益王,母赠鲁国太夫人李氏赠秦国太夫人,张氏赠□国太夫人。
  中书省言,登极赦书并今月八日朝旨,民户欠去年夏税租【二】,及元丰六年已前税租积欠,并缘纳钱物倚阁税等,乞并特除放。从之。
  诏:「诸民户欠元丰七年已前常平、免役息钱,各特减放五分。买扑场务、佃赁田宅空地出限当罚钱,调春夫河防、急夫开修京城壕及兴水利夫罚钱,役人误给工食钱,亦并除放。」
  又诏:「遣鄜延路第一副将李浦,专捕陕西、京西路军贼王冲。仍令选募胆勇兵员三五百人,每五十人,许不拘常制,抽差武勇使臣一名部押,不以远近袭逐。每三日一具捉杀次第,急传以闻。其捕盗官及已差任青等,并听浦指挥,如有怯懦、逗留、畏避,仰浦选使臣代之,仍牒所属劾奏,当议重行处断。李浦给中等支赐,并所差使臣,并给驿券递马。兵员给口券外,兵级人给钱一千,人员人给钱二千;日支食钱五十,人员以次增给之。其器甲,于所在选借。」(六月十七日获冲。)
  诏知邵州关□选一官,以□招纳芙蓉、石驿、浮城、界溪等处人户归化及临口等处筑寨铺有劳故也。又诏□所保明乞推恩人系优等者,各与选一官,余减年磨勘及支赐有差。
  诏诚州天村、大由所建寨堡,各以地名为额。从知诚州周士隆之请也。
  戊子,尚书省言:「诸处获盗,有已经杀人、强奸及元犯强盗贷命断配之人,再犯捕获,有司以事发涉疑,例用知人欲告或按问自首减免法。且律文知人欲告及按问欲举自首之类,减等断遣者,为其情非巨蠹,有改过自新之心,故行□贷。今以上情理与余犯不同,难以一例减等。欲乞请:强盗已杀人,并强奸或元犯强盗贷命,若持仗三人以上,知人欲告、按问欲举而自首,及因人首告应减者,并不在减等之例。」从之。(旧录云:先是,熙宁初,王安石引知人欲告减等律无「巨蠹不减」之文,与司马光争议久之,其后卒从安石议,全贷者觽。至是,奸臣欺罔改焉。新录辩曰:臣下各以所见为朝廷议法耳,非欺罔也。「先是熙宁」至「欺罔改焉」五十字并删去。明年二月末范纯仁奏,当考。)
  己丑,三省枢密院言:续讨论垂帘故事仪注,应合告谢臣僚,并垂帘曰引,依合门见行仪令。从之。
  雍王颢、曹王頵上表辞赞拜不名,五日一朝见于内中,如见大长公主之仪。诏不允。
  庚寅,尚书省奏:「刑部言:『今年正月九日赦书,叙法未复旧官者,满三期听一叙。即已得正官者【三】,每叙转官【四】。如选人到铨日及年限【五】,即更与叙用。按选人常叙,如未复旧资,须一任,回到吏部日及年限,方许再叙。今非次赦恩,特理三期,欲不以到部为限,并与并叙【六】,内见任人,据所叙官资与寄理,仍支所叙官俸。』」从之。
  供备库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文贻庆为奉议郎、都官员外郎。(贻庆,彦博第二子。)
  司马光上疏曰:
  臣窃见先帝聪明睿智,励精求治,思用贤辅,以致太平,委而任之,言行计从,人莫能间。虽周成王之任周公,齐桓公之任管仲,燕昭王之任乐毅,蜀先主之任诸葛亮,殆不能及。斯不世出之英主,旷千载而难逢者也。不幸所委之人,于人情物理多不通晓,不足以仰副圣志。又足己自是,谓古今之人皆莫己如,不知择祖宗之令典,合天下之嘉谋,以启迪清衷,佐佑鸿业,而多以己意轻改旧章,谓之新法。其人意所欲为,人主不能夺,天下莫能移。与之同者援引登青云,与之异者摈斥沈沟壑,专欲遂其很心,不顾国家大体。人之常情,谁不爱富贵而畏刑祸,于是搢绅士大夫望风承流,竞献策画,务为奇巧,舍是取非,兴害除利。名为爱民,其实病民,名为益国,其实伤国。作青苗、免役、市易、赊贷等法,以聚敛相尚,以苛刻相驱,生此厉阶,迄今为梗。又有边鄙之臣,行险徼幸,大言面欺,轻动干戈,妄扰蛮夷。夫兵者,国之大事,废兴存亡,于是乎在。而其人苟营一身之官赏,不顾百姓之死亡、国家之利病,轻虑浅谋,发于造次。御军无法,仅同儿戏;深入敌境,坐守孤城,粮运既竭,狼狈奔溃。筑塞极边,功犹未毕,轻敌不备,阖城涂地。使兵夫数十万,暴骸于旷野;资仗巨亿,弃损于异域。又有生事之臣,欲乘时干进,建议置保甲、户马、保马,以资武备。变茶、盐、铁冶等法,增家业侵街商税等钱,以供军须。遂使九土之民,失业困穷,如在汤火。此皆髃臣躁于进取,惑误先帝,使利归于身,怨归于上,非先帝之本志也。臣荷先帝大恩,常思报效,向在朝廷之时,屡言新法非便,触忤权贵,冒犯觽怒,争辩非一。先帝怜其孤忠,不以为罪,仍蒙宠擢,寘之枢廷。臣以所言未行,力辞不受。臣非恶富贵而好贫贱,正欲感寤先帝,知臣为国不为身,庶几采纳狂瞽,使百姓获安,基扃永固而已。既又自乞□官,退伏闾里,虽身处于外,区区之心,晨夕寤寐,何尝不在先帝之左右。所以不敢自赴阙廷如此之久者,亦犹辞枢廷之志也。熙宁七年,历时不雨,先帝遇灾而惧,深自刻责,诞布诏书,广开言路。臣当是时,不胜踊跃,极有开陈。而建议之臣,知所立之法不合觽心,天下之人必尽指其非,恐先帝觉寤,而己受误国之罪,伏欺罔之刑,乃劝先帝继下诏书,言新法已行,必不可动。臣之所言,正为新法,若不可动,臣尚何言?自是闭口,不敢复预朝廷论议十有一年矣。然每睹生民之愁怨,忧社稷之阽危,于中夜之间【七】,一念及此,未尝不失声拊心也。葵藿之志,犹望先帝一赐召对,访以外事,得吐心极言,退就斧钺,死无所憾。不意上天降祸,先帝升遐,臣之寸诚,无由披露,郁抑愤懑,自谓终天。及奔丧至京,乃蒙太皇太后陛下特降中使,访以得失【八】,是臣积年之志一朝获伸,感激悲涕,不知所从。顾天下事务至多,臣思虑未熟,不敢轻有条对,但乞下诏,使吏民皆得实封上言,庶几民间疾苦,无不闻达。既而闻有旨罢修城役夫,撤诇逻之卒,止御前造作,京城之人,已自欢跃。及臣归西京之后,继闻斥退近习之无状者,戒饬有司奉法失当、过为烦扰者,罢物货等场及民所养户马,又□保马年限,四方之人,无不鼓舞!圣德传布,一日千里,颂叹之声,如出一口,溢于四表。乃知太皇太后陛下深居禁闼,皇帝陛下虽富于春秋,天下之事,靡不周知,民间觽情,久在圣度,四海髃生,可谓幸甚!凡臣所欲言者【九】,陛下略已行之,臣稽慢之罪,实负万死!夫为政在顺民心,苟民之所欲者与之,所恶者去之,如决水于高原之上,以注川谷,无不行者。苟或不然,如逆阪走丸,虽竭力以进之,其复走而下可必也。今新法之弊,天下之人,无贵贱愚智皆知之,是以陛下微有所改,而远近皆相贺也。然尚有病民伤国,有害无益者,如保甲、免役钱、将官三事,皆当今之急务,厘革所宜先者。臣今别具状奏闻,伏愿决自圣志,早赐施行。议者必曰:「孔子称:『孟庄子之孝,其它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又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彼谓无害于民、无损于国者,不必以己意遽改之耳。必若病民伤国,岂可坐视而不改哉?易曰:「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象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蛊者,事有蛊敝而治之也。干父之蛊,迹似相违,意则在于承继其业,成父之美也。又曰:「裕父之蛊,往见吝。」象曰:「裕父之蛊,往未得也。」裕者,益饶之名也【一○】。若不忍违异,益父之过,往而不返,未为得宜也。昔汉文帝除肉刑,斩右趾者弃市【一一】,笞五百者多死;景帝元年即改之,笞者始得全。武帝作盐铁、榷酤、均输等法,天下困弊,盗贼髃起;昭帝用贤良文学之议而罢之,后世称明。唐代宗纵宦官公求赂遗,置客省拘滞四方之人;德宗立未三月,悉禁止罢遣之,时人望致太平。德宗晚年有宫市,五坊小儿暴横为民患,盐铁月进羡余;顺宗即位,皆罢之,中外大悦。是皆改父之政而当者,人谁非之哉?况先帝之志本欲求治,而髃下干进者,竞以私意纷更祖宗旧法,致天下籍籍如此,皆髃臣之罪,非先帝之过也。
  为今之计,莫若择新法之便民益国者存之,病民伤国者悉去之。使天下晓然知朝廷子爱黎庶之志,吏之苛刻者必变而为忠厚,民之离怨者必变而为亲誉,德业光荣,福祚无穷,岂不盛哉?夫天子之孝【一二】,在于得万国之欢心以事其亲,傥措置如此,欢心孰大焉?事亲孰备焉?不然,今幅员之内,所在嗷嗷,有倒垂之急,延颈倾耳,以俟改法,庶得苏息。若朝廷不以为意,日复一日,万一遇千里之蝗旱【一三】,公私匮竭,无以相救,失业之民,蜂起为盗,安知无奸雄乘之而动,则国家有累卵之危。申屠刚曰:「未至豫言,固常为虚,及其已至,又无所及。」朝廷当此之际,解兆民倒垂之急,救国家累卵之危,岂暇必俟三年然后改之哉!况今军国之事,太皇太后陛下权同行处分,是乃母改子之政,非子改父之道也,何惮而不为哉?惟圣明裁察!其乞罢保甲曰:臣窃以兵出民间,虽云古法,然古者八百家纔出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闲民甚多,三时务农,一时讲武,不妨稼穑。自上世相承,习以为常,民不惊扰。自两司马以上,皆选贤士大夫为之,无侵渔之患,故卒乘辑睦,动则有功。今籍乡村之民,二丁取一,以为保甲,皆授以弓弩,教之以战陈,是农民半为兵也。三四年来,又令河北、河东、陕西置都教场,无问四时,每五日一教。特置使者比监司,专切提举,州、县不得关预。每一丁教阅,一丁供送,虽云五日,而保正长以泥堋除草为名,日聚教场,得赂则纵之,不则留之,是三路耕耘收获稼穑之业,几尽废也。自唐开元以来,民兵法坏,戍守战攻,尽募长征兵士,民间何尝习兵?夫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国家承平百有余年,四夷顺服,戴白之老不识兵革,一旦畎亩之人,忽皆戎服执兵,奔驱满野,见者孰不惊骇?耆旧叹息,以为不祥。事既草创,调发无法,比户骚扰,不遗一家。又巡检、指使,按行乡村,往来如织;保正、保长,依倚弄权,坐索供给,多责赂遗,少不副意,妄加鞭挞,蚕食行伍【一四】,不知纪极。中下之民,罄家所有,侵肌削骨,无以供亿,愁苦困弊,靡所投诉,流移四方,襁属盈路。又朝廷时遣使者篃行按阅,所至犒设赏赉,靡费金帛,以巨万计。此皆鞭挞平民铢两丈尺而敛之,一旦用之如粪土。而乡村之民,但苦劳役,不感恩泽。臣不知设保甲于农民之劳既如彼,国家之费又如此,终将何所用哉?若使之捕盗贼、卫乡里,则何必如此之多?若使之戍边境、征敌国,则彼国之民,以骑射为业,以攻战为俗,自幼及长,更无他务;中国之民,生长太平,服田力穑,虽复授以兵械,教之击刺,在教场之中,坐作进退,有似严整,必若使之与敌人相遇,填然鼓之【一五】,鸣镝始交,其奔北溃败,可以前料,决无疑也。是犹驱髃羊而战豺狼也。当是时,岂不误国事乎?又悉罢三路巡检下兵士及诸县弓手,皆易以保甲,令主簿兼县尉,但主城市以里【一六】;其乡村盗贼,悉委巡检,而巡检兼掌巡按保甲教阅,朝夕奔走,犹恐不办,何暇逐捕盗贼哉?又保甲中往往有自为盗者,亦有乘保马行劫者,然则设保甲、保马本欲除盗,乃更资盗也。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又曰:「可畏非民。」夫川涸鱼逝,林燔鸟飞,民丧其生业,无以自存,赴诉不受,失其所依,安得不去而为盗哉?自教阅保甲以来,河东、陕西、京西盗贼已多,至敢白昼公行,入县镇,杀官吏。官军追讨,经历岁月,终不能制。况三路未至大饥,而盗贼已昌炽如此,万一遇数千里之蝗旱,而失业饥寒、武艺成就之人,所在蜂起以应之,其为国家之患,可胜言哉!此非小事,不可以忽。夫夺其衣食,使无以为生,是驱民为盗也;使比屋习战,劝以官赏,是教民为盗也;又撤去捕盗之人,是纵民为盗也。其谋国如此,果为利乎,害乎?且向者干进之士,说先帝以征伐四夷、开边拓土之策,故立保甲、户马、保马等法。近者登极赦书节文云:「应缘边州军,仰逐处长吏并巡检、使臣、钤辖、兵士及边上人户,不得侵扰外界,务要静守疆场,勿令骚扰。」此盖圣意欲惠绥殊方,休息中国,华夷之人,孰不归戴!然则保甲、户马复何所用哉【一七】?今虽罢户马,□保马,而保甲犹存者,盖未有以其利害之详奏闻者也。臣愚以为宜悉罢保甲使归农,召提举官还朝,量逐县户口,每五十户置弓手一人【一八】,略依缘边弓箭手法,许荫本户田二顷,悉免其税役。除出贼地分严加科罚及令出赏钱外,其贼发地分更不立三限科校,但令捕贼给赏。若获贼数多及能获强恶贼人者,各随功大小迁补职级,或补班行,务在优假弓手,使人劝募。然后募本县乡村户有勇力武艺者投充,计即今保甲中有勇力武艺者,必多愿应募。若一人阙额,有二人以上争投者,即委本县令尉选武艺高强者充。或武艺衰退者,许他人指名与之比较,若武艺胜于旧者,即令充替,其被替者,更不得荫田。如此,则不必教阅,武艺自然精熟。一县之中,其壮勇者既为弓手,其羸弱者虽使为盗亦不能为患。仍委本州岛及提点刑狱常切按察【一九】,令佐有取舍不公者,严行典宪。若召募不足,即且于乡村户上,依旧条权差,候有投名者即令充替。其余巡检兵士、县尉弓手、耆长壮丁逐捕盗贼,并乞依祖宗旧法。又乞罢免役曰【二○】:臣窃以百姓出力以供在上之役,盖自古及今,未之或改。熙宁中,执政者以为百姓惟苦差役破产,不惮增税,乃请据家赀高下【二一】,各令出钱雇人充役。按因差役破产者,惟乡户衙前有之,自余散从、承符、弓手、手力、耆户长、壮丁,未闻破产者也。其乡户衙前所以破产者,盖由山野愚戆之人,不能干事,使之主管官物,或因水火损败,或为上下侵欺,是致欠折,备偿不足,有破产者。至于长名衙前,久在公廷,勾当精熟,每经重难差遣,积累分数,别得优轻场务酬奖,往往致富,何破产之有!夫差役出于民,钱亦出于民,今使民出钱雇役,何异割鼻饲口?朝三暮四,于民何所利?又向者役人皆上等户为之,其下等单丁、女户及品官、僧道,本来无役,今更使之一燍输钱,则是赋敛愈重,非所以□之也。故自行免役法以来,富室差得自□,而贫者困穷日甚,殆非所以抑兼并,哀惸独,均赋役也。又监司、守令之不仁者,于雇役人之外,多取羡余,或一县至数万贯,以冀恩赏,规进取,不顾为民世世之患。又国家旧制所以必差青苗户充役人者,为其有庄田、家属,有罪难以逃亡,故颇自重惜。今雇浮浪之人充役,常日恣为不法,一旦事发,单身窜匿,何处州、县不可投名?又农家所有,不过谷帛与力,自古赋役,无出三者。自行新法以来,青苗、免役钱及赋敛,多责见钱。钱非私家所铸,要须贸易外求【二二】,丰岁谷贱,已自伤农,况迫于期限,不得半价,尽粜所收,未能充数,家之糇粮,不暇更留。若值凶年,则又无谷可粜,人人卖田,无所可售,遂至杀牛卖肉,伐桑鬻薪,来年生计,不敢复议,此农民所以重困也。又钱者流通之物,故谓之泉布。比年以来,物价愈贱而闾阎益困,所以然者,钱皆聚于官中,民间乏钱,货重物轻。借使有人鬻薪籴米,米价虽贱,薪价亦贱故也。臣愚以为宜悉罢免役钱,其州、县诸色役人,并依旧制,委本县令佐揭簿定差,替见雇役人。其衙前,先召募人投充长名,召募不足,然后差乡村人户。每经历重难差遣,依旧以优轻场务充酬奖。所有见在免役钱,拨充州、县常平本钱,以户口为率,存三年之蓄,有余则归转运司。凡免役之法,纵富强应役之人,征贫弱不役之力【二三】,利于富者不利于贫者。及今耳目相接,犹可复旧,若更年深,富者安之,民不可复差役矣。又乞罢将官曰:臣伏以州、县者百姓之根本,长吏者州、县之根本,根本危,则枝叶何以得安,故自古以来,凡置州郡,必严其武备,设长吏,必盛其侍卫。非以重其权,骄其人也,乃所以安百姓,卫朝廷也。秦惩周室干弱枝强之弊,既灭六国,以为天下不复用兵,虽分三十六郡,置郡守,更以御史监之。隳名城,销兵器,束以苛法,举动施为,皆不得自专。是以陈胜、□广以匹夫奋臂大呼,郡县莫能制,多杀长吏以应之。虽由其残虐取亡,亦守令无权无兵之所致也。晋武帝平□,亦以为天下既一,兵无所用,悉去州郡兵。陶璜、山涛皆言州郡武备不可废,帝不听。及永宁以后,盗贼髃起,州郡无备,不能擒制,天下遂大乱。夫兵者,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谁能去兵?州县无虞,则国家安矣;州、县不守,则国家危矣。臣窃见国朝以来,置总管、钤辖、都监押为将帅之官,凡州、县有兵马者,其长吏未尝不兼同管辖。盖知州即一州之将,知县即一县之将故也。先帝欲征伐四夷,患诸州兵官不精勤训练,士卒懈弛,于是有建议者,请分河北、陕西、河东、京东、京西等路诸军若干人为一将,别置将官,使之专切训练。其逐州总管以下及知州、知县皆不得关预【二四】。及有差使,量留羸弱下军及剩员,以充本州岛官白直及诸般差使。其余禁军,皆制在将官,专事教阅。臣愚以为职事修举,在于择人,不在设官,苟不得其人,虽将官亦何所为?况今之将官,即向之为总管等者也【二五】,岂为总管等则不能举职,为将官乃能举职乎?此徒变易其名,无益事实,非惟无益【二六】,兼复有害。凡设官分职,当上下相维,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纪纲乃立。今为州、县长吏及总管等【二七】,而于所部士卒有不相统摄、不得差使,殆如路人者。至于仓库守宿,街市巡逻,亦皆乏人,虽于条许差将下兵士,而州、县不得直差,须牒将官,将官往往占护,不肯差拨。万一有非常之变,州、县长吏何以号令其觽【二八】,制御奸宄哉?又顷岁以来,自转运使、知州以下白直及迎送之人,日朘月减,出入导从,本为萧条【二九】,供承荷担,有所不给,观望削弱,无以威服吏民。臣略举目睹一事,以证其余,西京城郭周围数十里,卑薄颓阙,犬豕可踰,又瀍、洛二水交贯其中,每夜诸门扃鐍虽严,而滩流之际,人皆可以平行往来。其属水南北巡检下所管兵士,除出军外,余数不多,通判以下诸官白直,来往防送,仓库守宿,街市巡逻,尽出其间。向者先帝违豫,敕西京留守亲诣嵩山起建道场,其将下禁军充白直者,于条皆不得出城经宿,所留者剩员七八人而已。西京,天子别都也,其守御不固如此;留守,前宰相重官也,其侍卫单寡如此。况僻小州、县,其守御之备,侍卫之觽,可知矣。万一有凶狡之贼,驱乌合之觽,突入城邑,或戕贼长吏【三○】,以焚烧庐舍,杀掠吏民,将何以制之哉?此则天下太平之久【三一】,习俗淳厚,髃心安固,贼不测虚实,胆智怯弱,故未敢为之耳!岂可忽略,谓之必无而不为之备哉?
  今独缘边州、军城隍完固,士卒觽多,可以守御。自余腹内州县,既无深沟高城,又乏士卒,髃盗猝至,何以责其竭节守义,不弃城窜匿,或以酒食迎贼,以甲兵献贼,敛民财以赂贼者乎?髃盗尚尔,况敌人倾国大举,长驱而来者哉?易曰:「君子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治不忘乱。」兵法曰:「不恃敌之不我犯,恃我之不可犯。」国家岂可恃即日平宁,晏然高枕,不以为虑,谓其必不敢来乎?臣愚以为河北、陕西、河东、京西等路腹内州县【三二】,宜以渐候丰年农闲之际【三三】,委提点刑狱与本处长吏相度,各修筑所治之城。州城稍高,县城次之【三四】,不必广大。所以然者,高则难踰,小则易守故也。其缘边屯驻兵士【三五】,遇春夏无事之际,委经略安抚使与转运使,公共商议,量减放归;住营州军,或于内地就粮,勿听怯懦将帅多有虚占,以自守卫。其腹内州军,量其大小紧慢,大藩常留千余人,小州亦留数百人,不得差发往别州军。见兵不足,实时招添。悉罢将官,其逐州、县禁军,并委长吏与总管等同共提举教阅【三六】,及诸处差使【三七】,其有不能精勤【三八】,致士卒懈弛者,委提点刑狱常切按察闻奏,严行责降。仍令逐州各选有勇力武艺之人充弓手,以守卫城邑【三九】,讨捕盗贼。其州、县吏所给白直迎送之人,皆如嘉佑编敕以前之数。如此力可以守,然后遇寇盗之至,责其弃城等罪而诛之,彼亦甘心矣!(孙升君孚谈圃云:温公大更法令,傅钦之、苏子瞻密言宜虑后患,温公起立,拱手仰视,厉声曰:「天若祚宋,必无此事。」二人语塞而去。方其病也,犹肩舁见吕申公,议改都省。临终,黙箦萧然,惟枕屏有役书一卷【四○】。按「天若祚宋,必无此事」,邵伯温亦载此语,但不载语谁。今附元佑元年九月一日温公卒时,因光「以母改子」,并附注于此。)
  是月,承事郎司马康为秘书省正字,以康与修资治通鉴故也。(此据康所授正字告,舍人钱勰行词曰:名臣之子,涵濡义训,紬书来上,豫有勤勚、擢升书省,益思淬砺。范祖禹铭康墓云:以韩绛荐,擢正字,元年五月二日迁校书。)
  朝奉郎、新知淄州赵子几提举崇福宫,言者论子几风疾昏耄,不可复授以郡故也。(密疏四月事。)
  监察御史安惇奏:「访闻荆湖南、北两路采买修京城木植,内侍高品、甘承立于逐路制造上供生活,以和雇为名,强役工匠,非法残害,死者甚觽。加以藉势营私,为害不一。方朝廷以忠厚之政,子养万民,而承立小臣,敢肆贪暴,公议不容。伏望圣慈委官审察,如有实,乞赐施行。」诏令荆湖北路转运司体量诣实闻奏。(密疏四月事,今附月末。六月二十四日,押承立赴湖北取勘。)
  注  释
  【一】神宗原作「哲宗」。按本书义例,前帝崩逝,嗣帝即位尚未逾年改元,下卷卷首标题均仍为前帝,见卷四二、卷九九、卷一九九。又按神宗逝于元丰八年三月戊戌,在卷三五三,其后哲宗嗣立,至卷三六四始记改元元佑,则自卷三五四至三六三共十卷,卷首标题均应为神宗。原刊卷三五四作神宗不误,自本卷起则均作哲宗,显与义例不合。且本书目录,上述十卷,亦均作神宗。现为全书前后统一,并与目录相符,将「哲宗」改为「神宗」,以下卷三五六至卷三六三同改。
  【二】民户欠去年夏税租「夏税租」,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一八宣仁垂帘圣政均作「夏秋税」。
  【三】即已得正官者「正」原作「止」,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七六之一八改。
  【四】每叙转官上引宋会要「转」下有「一」字。
  【五】如选人到铨日及年限同上书「及」下有「一」字。
  【六】并与并叙同上书「叙」下有「外」字。
  【七】于中夜之间「于」上原衍「惟」字,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六乞去新法之病民伤国者疏删。
  【八】访以得失「以」,阁本作「求」。
  【九】凡臣所欲言者「者」字原脱,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六乞去新法之病民伤国者疏及续通鉴卷七八补。
  【一○】益饶之名也「益饶」,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饶益」。
  【一一】斩右趾者弃市「者」字原脱,据阁本、汉书卷二三刑法志、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及续通鉴卷七八补。
  【一二】夫天子之孝「天子」原作「天下」,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一三】万一遇千里之蝗旱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千」上有「数」字。
  【一四】蚕食行伍「伍」原作「位」,据阁本、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及宋史卷一九二兵志改。
  【一五】填然鼓之「填」原作「顿」,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及宋史改。
  【一六】但主城市以里「城」,同上书均作「草」。
  【一七】然则保甲户马复何所用哉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户马」下有「保马」二字。
  【一八】每五十户置弓手一人「十」原作「千」,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九二兵志改。
  【一九】仍委本州岛及提点刑狱常切按察「切」字原脱,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补。
  【二○】又乞罢免役曰「曰」原作「田」,据阁本改。
  【二一】乃请据家赀高下「请」原作「诸」,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七乞罢免役状改。
  【二二】要须贸易外求「贸」原作「质」,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及宋史卷七七食货志改。
  【二三】征贫弱不役之力「力」,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户」。
  【二四】其逐州总管以下及知州知县皆不得关预「逐」上原衍「有」字,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删。
  【二五】即向之为总管等者也「之」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六】非惟无益「惟」原作「为」,据同上书改。
  【二七】今为州县长吏及总管等「长」原作「之」,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二八】州县长吏何以号令其觽「长」原作「将」,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二九】本为萧条「本」,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大」。
  【三○】或戕贼长吏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戕」上有「□质」二字。
  【三一】此则天下太平之久「则」,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特」。
  【三二】河北陕西河东京西等路腹内州县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京西」上有「京东」二字。
  【三三】宜以渐候丰年农闲之际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闲」作「安」。
  【三四】县城次之「城」原作「则」,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三五】其缘边屯驻兵士「兵士」原作「军士」,据同上书改。
  【三六】并委长吏与总管等同共提举教阅「委」原作「悉」,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三七】及诸处差使「处」,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多」。
  【三八】其有不能精勤「精勤」,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勤饬」。
  【三九】以守卫城邑「守」字原脱,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补。
  【四○】惟枕屏有役书一卷「屏」,孙公谈圃作「间」。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六
卷三百五十六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五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六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五月癸巳朔,中大夫、宝文阁待制钱暄卒。
  甲午,诏太皇太后母韩越国太夫人凡赐给倍常仪【一】。
  皇城使、荣州团练使、知府州、兼河东第十二将折克行言:率兵入西界夜战,翌日克捷;崇仪副使、权管勾麟府路军马公事邢佐臣言:第一将訾虎率兵入西界聚星泊、满朗,战胜,获首四百级、伪钤辖一人。诏有功当赏者,经略司书空名迁官宣札行赏,自朝廷推恩,即具功状以闻。(四月十七日出兵。)
  昭宣使、昌州刺史、入内押班梁从吉代宋用臣提举皇城。
  乙未,礼部言,贡院以合格进士郑奕、江屿、刘正夫入章犯高□王讳,驳放。丙申,太皇太后曰:「此举人未通知,特与收录。」蔡确曰:「法当黜,以事初过误,恕之足彰盛德。」乃听依例附牓末。(正夫,衢州人。)
  诏曰:「盖闻为治之要,纳谏为先,朕思闻谠言,虚己以听。凡内外之臣,有能以正论启沃者,岂特受之而已,固且不爱高爵厚禄【二】,以銟其忠。设其言不当于理,不切于事,虽拂心逆耳,亦将欣然容之,无所拒也。若乃阴有所怀,犯非其分,或扇摇机事之重,或迎合已行之令,上则观望朝廷之意以徼幸希进,下则衒惑流俗之情以干取虚誉,审出于此而不惩艾,必能乱俗害治。然则黜罚之行,是亦不得已也。顾以即政之初,恐髃臣未能篃晓,凡列位之士,宜悉此心,务自竭尽,朝政阙失,当悉献所闻,以辅不逮。宜令御史台出牓朝堂。」(旧录云:上新即位,奸人乘隙诬谤,宰臣蔡确患之,请降是诏。然其后上书诋讪,无复忌惮。臣等辨曰:哲宗新即位,司马光上言:「近年以来,风俗颓弊,士大夫以偷合苟容为智,以危言正论为狂,下情蔽而不上通,上泽壅而不下达,请明下诏书,广开言路。」从之。时用事之臣方持两端,而草诏者希望风旨,名曰求言,而实设六条以拒之。会光入觐,上以诏书示之。光上疏言:「诏书求谏,而逆以六事防之,是诏书始于求谏而终于拒谏也【三】,宜删去中间一节。」未几,果别下诏。今实书其事,自「上新即位」至「无复忌惮」三十一字,并去之。)
  诏,新知陈州、资政殿学士、中大夫司马光过阙,令入见。
  先是,光又上疏乞开言路,曰:臣昨在京师,伏蒙太皇太后不以臣愚疏无取,遣使访以得失,岂惟微臣有千载一遇之幸,中外闻之,踊跃相庆,以为言路将开,下情得以上通,太平之期,指日可待也。当是时,臣未暇备论天下之事,先陈所急,于三月三十日上言,以近岁风俗颓弊,士大夫以偷合苟容为智,以危言正论为狂,致闾阎愁苦而上不得知,明主忧勤而下无所诉。公私两困,盗贼已繁,宜下诏书,不以有官无官之人,有知朝政阙失及民间疾苦者,并许进实封状,鼓院、检院、州军长吏不得抑退。其义精当者,行其言而显其人,狂愚鄙陋者,报闻罢去,亦不加罪。又于四月二十一日复上言:「皇帝陛下初即政,于用人赏罚尤不可不当。夫谏诤之臣,人主之耳目也,不可一日无之。说命曰:『若跣弗视地,厥足用伤。』设有人闭目而塞耳,跣足而疾趋,前遇险阻,能无伤乎?贾山有言:『人主之威,非特雷霆也;势重,非特万钧也。开道而求谏,和颜色而受之,用其言而显其身,士犹恐惧而不敢自尽【四】,况震之以威,压之以重乎!』」顷者王安石秉政,欲蔽先帝聪明,专威福,行私意,由是深疾谏者,过于仇雠,严禁诽谤,甚于盗贼。是以天下之人以言为讳,百姓愁苦无聊,靡所控告,致怨谤之语,上及先帝。臣常痛心泣血,思救其失,是故首乞下诏开言路,以通下情。臣谓髃臣苟有肯进言者,陛下必加褒擢,以劝来者,此乃古人市骏骨、揖怒蛙之意也。召诰曰:「王乃初服,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今皇帝陛下新即位,太皇太后陛下初垂帘,天下之人莫不属目倾耳。臣自到西京以来,朝夕伏听朝廷惟新之政,以为必务明四目,达四聪,以发天下积年愤郁之志。今开言路之诏,既不闻颁于四方,而太府少卿宋彭年言,在京不可不并置三衙管军臣僚【五】;水部员外郎王谔乞令依保马元立条限,均定逐年合买之数,又乞令太学增置春秋博士,使诸生肄业。朝廷以非其本职而言,各罚铜三十斤。臣忽闻之,怅然失图,愤悒无已。臣非私于二人,直为朝廷惜治体耳【六】!夫阿意箝口,容身窃禄,此小臣之利也。威福在己,人莫敢言,此大臣之利也。然民怨于下而不闻,国家阽危而不知,于陛下有何利哉?彼宋彭年、王谔,臣素不识,不知其人为贤为不肖,但惜陛下临政之初,而二臣首以言事获罪,臣恐中外闻之,忠臣解体,直士挫气,欲仕者敛冠藏之,欲谏者咋舌相戒,则上之聪明犹有所不昭,下之情伪犹有所不达,太平之功,尚未可期也。宋彭年所言,虽不识事体,但当寝而不行,亦不宜加罪。至如孔子作春秋,为万世法,王安石秉政,辄黜之使不得与诸经并列于学官,学者毋得习以为业【七】。王谔所言,未至不当,乃以越职为罪!古者置谏鼓,设谤木,询于刍荛,未闻有位于朝而以言事为越职者也。若当职之人既不肯言,不当职之人又不得言,则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其政治利病,天子深居九重,何由得闻之哉?昨日进奏院递到告身,差臣知陈州,然则臣自今于一州之外,言及他事,亦为越职,何敢言矣?今二臣之罚既不可追,伏望陛下如臣前奏下诏,不以有官无官,当职不当职之人【八】,皆得进言。择其可取者,微加旌赏,使天下之人知朝廷乐闻善言,不恶论事。无可取者,寝而勿问,庶几愿纳忠之人,犹肯源源而来也。臣秉赋愚戆,文学政事,皆出人下,惟不识忌讳,不阿权贵,遇事妄言,无所顾避,以此荷知于累朝,见称于众人。若亦不得言,则无所复用于圣世矣。上孤太皇太后陛下下问之意,下负微臣平生愿忠之心,内自痛悼,死不瞑目!臣久忝便安,今朝廷授以名藩,义不敢辞,见牒本州岛索远接公人,起发赴任次。到官之日,但勉竭疲驽,恪勤本职。苟力所不逮,伏须罪戾而已。于是令光过阙入见。(光疏不得实日,因令光入见,故附载。元佑密疏以为元丰八年四月二十九日奏此。)
  赠皇太妃曾祖任百祥、祖士清、父廷和太子太保、太傅、太师;继父故供备副使朱士安开州刺史【九】。
  诏:「自今门下、中书外省,尚书省左右司,枢密院承旨司,遇大忌及早出,并随执政官。内有兼局者,自依别条。」
  诏罢岁运粮一百万石赴西京。先是,导洛通汴,舟楫可入洛,诏运东南粟以实洛下。至是,户部奏罢之。(吕大防政目云:宋用臣奏,先准旨运粮百万石赴西京、候一年取旨。诏罢运。)
  户部侍郎李定奏:「先奉旨,令臣取索都提举汴河堤岸司所管事件闻奏,又奉旨,专切提举京城所管课利事件,令臣一就取索。今具到都提举汴河堤岸司【一○】专切提举京城所管课利事件。」诏:「汴河堤岸及房廊水磨、茶场,京东西沿汴船渡,京岸朝陵船,广济河船渡,京城诸处房廊四壁花果、水池、冰雪窖、菜园,并依旧。万木场、天汉桥及四壁果市、京城猪羊圈、东西面市、牛圈、垛麻场、肉行、西塌场,各废罢。令贾种民等依罢物货场已得指挥,堆垛般运。东南及西河客人物货亦废罢。其见管官吏人等并京东西牧力胜残【一一】,并仰贾种民等一就相度、措置闻奏。洛口两岸滩地,令提举京西北路常平张绶相度、措置闻奏。其依旧去处已前并向去及废罢窠名所收课利【一二】,并于内藏库送纳,别作帐桩管,以备朝廷支用。」(此据密疏增入。四月八日辛未,初令李定条析。)
  绶言洛口两岸滩地,除系官者量减二分租钱外,余依旧输税。从之。(此据旧录增入,密疏无之。旧录云:诏都提举汴河堤岸司及京城所管课利场地,并罢。洛两岸滩地,令提举京西北路常平张绶措置以闻。绶言云云,从之,今别修如上。政目云罢万木场、果子市、猪羊圈、垛麻场、面市、肉行、西塌场。又七月十八日可考。)
  丙申,上批:太皇太后母韩越国太夫人李氏旧请新添,通计:逐月料钱一百五十贯文,春、冬衣各一百匹,冬衣挠三百两,圣节妆粉钱一百贯文,夏衣大物七十匹,冬节杂剧钱一百贯文,南郊回赐生白绢一百匹,银二百两。自今并增一倍。(御集五月四日御札。)
  监察御史黄降为殿中侍御史。(此据政目。)中丞黄履言降行谊端方,文学该赡,乞就迁言职故也。(此据元佑密疏。)
  丁酉,以十二月八日为兴龙节。上实七日生,避僖祖忌,故改焉。
  礼部言:「按太庙七世八室,国朝已有定制,请奉大行皇帝神主于太庙第八室。翼祖皇帝为祧主,庙当迁。请依礼制,奉翼祖简恭睿德皇帝、简穆皇后刘氏神主藏于西夹室,居顺祖皇帝、惠明皇后迁主后室之次。仍令待制以上及秘书省长贰参议。」诏恭依。
  戊戌,诏责授汝州团练副使本州岛安置苏轼,复朝奉郎、知登州。(自黄移汝,在七年正月二十一日。)降授左卫将军西京安置郭达,复左屯卫大将军致仕。(达安置在熙宁十年七月。)右监门卫将军颍州安置王铣,免安置,许在京居住。郢州团练副使高遵裕复右屯卫将军,管勾西京中岳庙,任便居住。(遵裕以五年正月十八日责郢州团练副使,本州岛安置。本传云:久之,许从便居。当即此时也。靖康初,诸王府赞读江端友上书,其略云:初,元丰中高遵裕大败于灵武,责散官安置。未几,神宗崩,哲宗嗣位,宰相蔡确以高遵裕者,宣仁族叔也,即建请牵复,以悦宣仁之意,而不知宣仁之不私其亲也。宣仁帘中宣谕曰:「遵裕丧师数十万,先帝缘此震惊,悒悒成疾,以致弃天下。今肉未寒,吾岂忍遽私骨肉而忘先帝乎!」即日批出曰:「遵裕得罪先帝,今来垂帘,凡高氏推恩,独不可及遵裕。」确谋大沮。后确责知安州,作诗诋讪,坐贬新州。而邢恕乃确之腹心也,偶与遵裕之子士京中山同官,遂以垂帘时不推恩牵复事激怒之。上书言:『王珪曾遣遵裕之子士充来议策立事,遵裕斥去之。』士京庸懦不识字,实恕教之为书。士充疏远小臣,素不识珪,珪安得与之议及社稷大计?又从何辄通宫禁语言?且上书时,珪、士充、遵裕亦皆死矣,何所考案?江端友书,详见邵伯温辨诬。邵伯温辨诬云:邢恕教高士京上书,论其父遵裕临死时,屏左右,谓士京曰:「神宗弥留之际,王珪遣士充来问我曰:『不知皇太后欲立谁?』我斥士充去。」恕曾不考遵裕既坐知庆州日灵武丧师,贬散官。神宗以皇太后故,免安置,留京师。宣仁尤不喜遵裕,虽该哲宗登极恩,亦不许叙,又安能预策立大计也?按遵裕实以八年五月六日复右屯卫将军,策立大计,遵裕固不能预矣。所称不许叙官,更须考详。)
  己亥,诏资政殿大学士、银青光禄大夫、兼侍读吕公着,乘传赴阙。
  庚子,朝奉大夫、提举京东路保马兼保甲霍翔知密州,同管勾京西路保马兼保甲吕公雅知濠州。
  承议郎程颢为宗正寺丞。(据大防政目。)
  诏提举汴河堤岸司隶都水监,专一制造军器所隶军器监。(旧录云:先帝导洛入汴,缮完戎器于无事之日,皆专置司,事得以举。至是,归之有司。新录辩曰:导洛水,造军器,此非人君必躬必亲之事,先帝既置司,何尝不归之有司耶?始则专置一司,得以核实,事既就绪,当有统属,故各归所隶,是亦先帝之意也。自「先帝导洛」至「归之有司」二十九字,并删去。)
  诏皇城使、坊州团练使、太原府路钤辖、专管勾麟府路军马事张之谏,降充鄜延路都监。以内藏库使、康州刺史、太原府路都监、兼河东第一将訾虎代之,本路经略使吕惠卿言之谏措置乖方,与诸将不协故也。(元佑元年六月,刘挚劾吕惠卿违诏举兵,之谏言其不可,故惠卿奏黜之。之谏,当考。)
  户部状:「检会条敕,『诸路各量闲要州、县,兴置市易抵当,僻小县分不可兴置处,不置。』看详上件指挥,止云僻小县分不置,即虑其间亦有僻小州郡,及虽不系僻小,却别无出产物货,不系商贾买卖去处,须当一例兴置,不惟所收息课不多,虚有支破人吏请给,兼恐监司专以趋办息课,别致拘拦,阻抑民旅在市买卖及诸般违碍,诚为未便。欲乞下诸路提举常平司,委自本司官躬亲逐一体量,及将自置市易抵当已来,所收息数,会较支费。如内有闲僻或不产货物,不系商贾买卖,委实不销兴置去处,并具诣实保明,申部看详废罢。」从之。(五月八日指挥,法册有此,合增入。八月八日可考。)
  壬寅,诏以筑熙兰通远军城堡成,赐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置使李宪银、绢各一百五十匹两,权管勾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司、权发遣熙州赵济银、绢各一百匹两,仍各降诏銟谕。
  诏科场推恩,依治平四年故事,正奏名进士诸科,吏部给敕诰优牒;特奏名,中书给敕诰优牒。熙宁中悉罢,今复之。
  甲辰,诏门下侍郎章惇书受命宝,以「皇帝恭膺天命之宝」为文。
  朝请郎、太府少卿宋彭年提点江南西路刑狱。
  诏京东西路提点刑狱李宜之,体量都转运司收出剩减价、支预买钱及大秤炭亏、车户等。又诏□居厚、吕孝廉,并取勘。(二事并据政目,范纯粹奏议可考。)
  诏御史中丞黄履,举堪充监察御史二员以闻。
  河东节度使、守太师致仕文彦博言乞免两镇恩命,或以霈恩之行,止乞加臣食邑实封。从之。仍令学士院降诏。(四月十四日不许。)
  诏:「知邵州关□保明到招纳芙蓉、石驿、浮诚等峒人户归明,其开路、采木、献田等有劳效者,凡三百三十二人,并转资赐钱帛有差。以新归顺蕃部伏哆为下班殿侍。」
  丙午,资政殿大学士、兼侍读吕公着提举中太一宫兼集禧观。
  河东转运提举司言,乞依威胜军奏,复置辽州,从之。
  府界提点范峋、步军副都指挥使苗授、开封府推官王同老,坐京城西壁等壕河有开浅亏功,擅令人出备夫钱,等第罚金。(政目云:令开濠夫数工出钱三百文。)
  是日酉时,地震,即止。
  诏府界三路巡尉弓兵,并依保甲未行以前复置。(此据吕大防政目元年二月二日所书增入,乃八年五月十四日指挥也。)
  戊申,诏:「举察福建路前差监察御史黄降,可改差比部员外郎宇文昌龄。其荆湖南路,就差举察江南西路监察御史陈次升兼领。」(四月十四日,差降及次升。五月四日,降改殿中。七月二日,张汝贤替昌龄。)
  鄜延路经略司言擒获西界钤辖卧瓦哆,诏送江南羁管。
  己酉,诏右仆射蔡确权领山陵使事,以王珪病故也【一三】。
  庚戌,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岐国公王珪卒。辍视朝五日,初赠太尉,再赠太师,谥文恭。礼部言当举哀成服,诏以大行在殡,罢之。(罢成服在二十八日庚申,今并书。赐谥。孙觉有言,当检讨。)
  珪自辅政至宰相,凡十六年,无所建明,守成而已。时号为「三旨宰相」,以其上殿进呈,云「取圣旨」;上可否讫,又云「领圣旨」;既退,谕禀事者,云「已得圣旨」故也。(旧传云:珪议论平恕,畏远权势,引拔贤俊,世莫知之。珪尝三荐张璪不用,珪曰:「璪果贤,陛下未尝用,以为不贤,谗也。臣恐士弗得进矣!臣为宰相,三荐贤,三不用,臣失职,请罢。」神宗喜曰:「宰相当如是,朕以试卿,卿德不回,朕复何虑?」珪为人□抑不忤,然至义理所在不可夺。神宗欲迁内侍李宪,珪奏:「非祖宗故事,陛下独不鉴汉、唐之乱乎?」神宗批旨付珪銟之,因令永为甲令,世世守之。自辅政至宰相十六年,终始不懈。旧传不知出谁手,盖多谀辞。新传虽削去「引拔贤俊,世莫知之」,犹存荐张璪事,不知珪果能办此否,已于璪参政时辨之。又削去「为人□抑不忤,然至义理所在不可夺」,犹存迁李宪事,不知神宗欲迁宪何官而珪争不可,永为甲令,又不知是何等事也。章惇作珪挽词,亦载罢宪内职,由珪及惇奏请,恐珪及惇未必敢拂神宗意,其后姑借此以迎合太皇太后耳!宪罢内职事,亦已辨之,当考。神宗亲札,御集又弗编入,不得不疑耳。三旨宰相,据鲜于绰传信记。绰又载珪数事,今附见于此,更俟参详修入。绰云:「二府中无土地祠,而每位有不动尊佛堂,盖天王也。大抵京师官府多塑天王,如开封□院之类皆如此。王禹玉在两府凡十余年薨,后有轻薄子戏为挽词,有『东府自来无土地,直须正授不须权』,盖谓此也。其全篇云:『太师赠诰子孙煎,身后无名只有钱。喏喏佞翻王特进,孜孜留得宋昭宣。栏干井上休言戏,政事堂中不记年。东府自来无土地,直须正授不须权。』太师,禹玉赠官。元丰末,经顾命,子孙陈乞,皆援韩忠献例,故有『子孙煎』之句。王特进,谓介甫;宋昭宣,用臣也。『栏干井戏』,传者谓亲党有劝乞出者,禹玉云:『井子上栏干,不是作剧处。』轻薄子为此诗,纳于献纸赠箱中,达之王氏子孙,追寻不复知其谁何。投牒开封,乞根治,府尹出榜,立赏告捉,竟不获。而诗因此大播。有疑『说诨话』张山人为之者,府尹呼诘之,山人□吟曰:『此非某所能。某寻常只是鼓合聚市井小人戏笑,那里做得他恁地鴲题。』府官为之哄笑。」又云:「禹玉自熙宁中拜相,神宗聪明睿智以临臣下,新法百度已就,禹玉无所建明,但守成而已。执政日久,人有干差遣者,每唯喏之而实无荐引也。时人为之语云:『禹玉禹玉!精神满腹。除却脱空,十相具足。』又谓之三旨宰相云。」)
  诏奉议郎、吏部员外郎文及【一四】,直龙图阁、知同州。承事郎、将作监主簿文永世,候寺监丞有阙差。及、永世皆彦博子,以彦博乞免两镇节度使,故有是命。郎官除职自及始。
  枢密院言:「中书省已得旨,应今年正月九日赦前冲替人,系事理重者减为稍重,稍重者减为稍轻,及差替者,便与差遣。本院欲应武臣任六等差遣见降者未牵复本等人,如该正月九日并三月一日赦,每赦与复一等,仍令刑部检举。」从之。
  诏修京城使臣五十七员,可罢四十七员。(此据政目十八日事。)
  癸丑,尚书省奏:「刑部言合叙用人年七十以上者,各乞除叙法所得名目致仕。内赃罪人仍不再叙,未复旧官人愿未叙者,听。」从之。
  龙赐州及监州知州彭允宗等四人,各遣人修贡。
  丙辰,正奏名进士刘逵等五百七十五人,特奏名八百四十七人,并释褐。武举进士三十九人,并赐袍笏银带。逵,随州人也。(政目于五月六日书「放进士焦蹈以下。」登科记焦蹈第一人,刘逵乃第二人,不知何故焦蹈独不释褐。逵与倪直候,注越州青州判官、推官,在七月二十三日,今并附此。)
  刑部言赵喾等坐父世居尝谋不轨,除名、停降、锁闭,就增屋居之。
  环庆路经略司蕃部巡检贝威等领兵入西界,至贺罗原与贼战,有蕃弓箭手岁尾、昌移,获西界宥州正监军、伪驸马□厥嵬名,其人乃任事酋首,乞优赏之。诏岁尾、昌移各转三资,赐绢五十匹。(四月甲申,当考。)
  荆湖北路钤辖转运司言,辰州江外生蛮覃仕稳等,乞纳土归明,望许依辰州熊嚱所申事理招纳。诏荆湖北路不得妄有招纳,致生边事。
  正议大夫新知杭州吕公孺为龙图阁直学士、知郓州。
  正议大夫、户部侍郎李定,承议郎、给事中、兼侍讲蔡卞,奉议郎、起居舍人朱服,各降一官。坐知贡举日,开宝贡院遗火。权知开封府蔡京、判官胡及、推官李士良,各罚铜八斤。坐救火延烧寺,延及人口,虽会赦,特责之也。
  戊午,通议大夫、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蔡确守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通议大夫、知枢密院事韩缜守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殿中侍御史黄降言缜不堪大用,乞罢之,不报。(降言据苏辙明年闰二月六日疏附见,当考。吕本中杂说:神宗上僊,王珪病薨,蔡确迁左仆射。宣仁问确:「右仆射阙,谁合做?确对曰:「以即今班序论之,即知枢密院事韩缜合做。若以祖宗故事论之,则东厅参政合做。」东厅参政,即今门下侍郎章惇也。宣仁识确语意主惇,因曰:「且只依今班序。」于是锁院宣制,知枢密院韩缜迁右仆射。神宗素轻韩缜,及签书枢密院曾孝□丁母忧,去位已久,孝□为安石所厚,上方恶安石,恐安石之党复挽孝□还旧物,遽从中批龙图阁直学士韩缜同知枢密院事。宣仁亦素不喜缜,及蔡确力主章惇,遂相缜矣。论者谓:「缜,神宗所不喜,而神宗时作执政,宣仁不喜,而宣仁时为宰相。通塞迟久,皆有命也。」)
  通议大夫、门下侍郎章惇知枢密院。
  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司马光录门下侍郎。
  初,光以知陈州过阙,未入对,上疏曰:臣先乞下诏广开言路,不以有官无官之人,并许进实封状,颁下诸路州、军【一五】,于要闹处出牓示,鼓院、检院、州军长吏不得抑退。昨奉圣旨令入见,及到京,蒙降中使,以五月五日诏书赐臣阅看。臣狂瞽妄言,曲荷采纳,岂独微臣之幸,抑亦天下之幸。此乃圣主之先务,太平之本原也。然臣伏读诏书,其间有于心未安者,不敢不冒万死,极竭以闻。窃见诏书始末之言,固尽善矣;中间有云:「若乃阴有所怀,犯非其分,或扇摇机事之重,或迎合已行之令,上则观望朝廷之意以徼幸希进,下则衒惑流俗之情以干取虚誉,审出于此,苟不惩艾,必能乱俗害治。然则黜罚之行,是亦不得已也【一六】。」臣闻明主推心以待其下,而无所疑忌,忠臣竭诚以事其上,而无所畏避,故情无不通,言无不尽。今诏书求谏而逆以六事防之,臣以为人臣惟不上言,上言则皆可以六事罪之矣【一七】。惟其所言,或于髃臣有所褒贬,则可以谓之阴有所怀;本职之外,微有所涉,则可以谓之犯非其分;陈国家安危大计,则可以谓之扇摇机事之重;或与朝旨暗合,则可以谓之迎合已行之令;言新法之不便当改,则可以谓之观望朝廷之意,言民间愁苦可悯,则可以谓之衒惑流俗之情。然则天下之事,无复可言者矣,是诏书始于求谏而终于拒谏也。臣恐天下之士益箝口结舌,非国家之福也。又止令御史台出牓朝堂,自非趋朝之人莫之得见,所询者狭。伏望圣明,于诏书中删去中间一节,如臣三月三十日所奏,颁布天下。使天下之人晓然知陛下务在求谏,无拒谏之心,各尽所怀,不忧黜罚。如此,则中外之事,远近之情,如指诸掌矣。既除门下侍郎,光又以札子辞免,乞对讫赴陈州,并请更张新法,曰:臣闻诗云:「毋念尔祖,聿修厥德。」故夏遵禹训,商奉汤典,周守文、武之法,汉循高祖之律,唐行太宗之制,子孙享有天禄,咸数百年。国家受天明命,太祖、太宗拨乱返正,混一区夏,规模宏远,子孙承之,百有余年,四海治安,风尘无警,自生民以来,罕有其比,其法可谓善矣。先帝以睿智之性,切于求治,而王安石不达政体,专用私见,变乱旧章,误先帝任使,遂致民多失业,闾里怨嗟。陛下深知其弊,即政之初,变其一二,欢呼之声,已洋溢于四表,则人情所苦所愿,灼然可知,陛下何惮而不并其余悉更张哉?譬如有人误饮毒药,致成大病,苟知其毒,斯勿饮而已矣,岂可云姑少减之,俟积以岁月,然后尽舍之哉?臣向曾上言,教阅保甲,公私劳费而无所用之。敛免役钱,□富而困贫,以养浮浪之人,使农民失业,穷愁无告。将官专制军政,州县无权,无以备仓猝,万一饥馑,盗贼髃起,国家可忧。此皆所害者大,所及者众,先宜变更。借令皇帝陛下独览权纲,犹当早发号令,以解生民之急,救国家之祸,收万国之欢心,复祖宗之令典,况太皇太后陛下同断国事,舍非而取是,去害而就利,于体甚顺,何为而不可?于是太皇太后遣中使梁惟简赐手诏,谕令供职,曰:「嗣君年德未高,吾当同处万务,所赖方正之士赞佐邦国,窃欲与卿商量政事,卿又何辞?再降诏开言路,须卿供职施行。」光乃受命。
  资政殿学士、知太原府吕惠卿为资政殿大学士。端明殿学士、知江宁府王安礼为资政殿学士,翰林学士曾布为户部尚书,试户部尚书王存为兵部尚书。(曾肇作王存墓铭云:存为兵部尚书,迁户部,会神宗山陵,财费仰给户部,不踰时告乏,而宰相乘间徙存复为兵部,充山陵卤簿使。元佑初,复还户部,固辞廷受,识者韪之。不知肇所称「宰相乘间」果何事也?存徙,曾布实代之。布集有年谱,乃云「司马公用布为户部尚书」。按光除门下侍郎,与布同日,光才执政,元未入对,那得有此事?盖年谱妄说也。布此除,实出于蔡确等,疑必有曲折,肇亦不能为布隐。当徐考之。元佑元年闰二月十六日,刘挚有章,二十二日,布出知太原。绍兴初,翟璜言:「刘挚谓大臣误朝廷,而大臣所用者又误大臣。」盖指布也。章疏具载国史,皆可覆考。布子纺释诬云:璜载刘莘老章疏,是论募役不可行之语。盖刘莘老在熙宁,以差役为不可行,反复辩论至数千言,然募役之法不出于王荆公。盖自嘉佑二年韩康公奉使河朔回,建明差役之法,为牙校者至于破产,却以场务裨酬,非良法,乞令输钱入官,以庶人入官之禄,募游手充役。李邦直元佑中作韩康公碑,具载其事。自嘉佑讨论至熙宁,方成法耳。元佑中,苏子瞻、子由兄弟力主募役法为不可改,盖以出于韩子华,不出于王荆公故也。刘莘老既补外,魳历州县,乃知募役为良法。虽缘役法左选,流落于外十余年,及元佑初,擢为御史中丞,可以行其所知矣,不复深论,自知前日之非也。元丰末,司马君实召为门下侍郎,至朝廷,首议行遣熙宁、元丰聚敛刻剥之臣,故□居厚、杨汲【一八】、吕惠卿之徒,相继痛贬,而力引先公为户部尚书,刘莘老为御史中丞。若先公在熙宁助王氏为刻剥之政,司马温公肯寘之版曹乎?刘莘老与先公在熙宁争论役法,及为中司,知役法不可废,故不复深论。果以先公所论为非,既为中司,肯贷先公使安地官之职乎?先公与刘莘老同事除授,来年,先公以食贫请外,加龙图阁学士、知太原府,刘莘老卒无一字见及。近日福建印一骨鲠集,有刘莘老论先公章疏,乃是选人徐方叔撰造,曾经朝廷行遣,开封府自有公案。元佑初,行遣熙宁、元丰人,皆散官安置,此疏但云「乞移一近京闲慢左遣」,自不成章疏,当是已为笑端。元佑末,先公自青社易高阳,刘莘老罢相,镇东平,欢然相迎,延留不已,至自为乐语云:「功名雅在于本朝,誉望最先于诸老。」又云:「金銮学士曾谋国,玉塞将军又得人。」至手书一通面投,云皆挚亲草。其相喜如此,先公为留五日。况国史具载,自有除授月日,可以考验,璜敢变乱是非,诞慢如此!役法始于韩氏,璜犹不知,况其它乎?不能克家,安能立朝也!此皆纺所云,今略辨之。纺云司马君实引布为户书,按布为户书与君实除门侍同日,纺妄也,已辩之于前。纺又云□居厚、杨汲、吕惠卿之徒相继痛贬,君实力引布为户书,按三人痛贬,月日具在,皆是布为户书后事。元丰八年十月十七日,□居厚以前京东运使散官安置黄州。元佑元年三月二十二日,杨汲罢户侍为宝制、知庐州【一九】;吕惠卿以大资政知扬州,提举崇福宫。二人皆引疾【二○】,从其请也。盖初行遣熙、丰人,除□居厚,余人皆未尝便散官安置。纺所云,误。元丰八年九月十八日,刘挚初自少监为侍御史,元佑元年二月十二日,乃除中丞。元佑元年闰二月十六日,挚上章乞罢布户书,二十三日,布出知太原,挚集今不载此章。遗稿仍具载月日可考,纺盖讳之也。所云徐方叔曾经行遣,不知是何年月日?纺又云国史具载除授月日,今考国史,乃皆不然。)
  兵部侍郎许将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吕大防为翰林学士,龙图阁待制、知青州邓绾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二一】,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刘庠知青州。(六月戊寅十六日复故,七月庚戌十八日再任。)
  诏环庆路经略使赵□、权发遣鄜延路经略司事刘昌祚,各具录到任后专授御前指挥以闻。
  中散大夫、知冀州王令图知澶州。(政目二十六日。)
  庚申,左仆射蔡确为山陵使。
  是月,罢徐州宝丰下监鼓铸铁钱。(此据范纯粹奏议增入。纯粹云「自□居厚置监鼓铸,至今年五月得旨住罢,未及一年,已支用过官钱八万九千八百八十余贯,而搬运至陕西脚乘縻费,又不在此数」云云,当考,或删取增入。实录在九月十九日庚戌、十月十三日甲戌【二二】。神宗史志,元丰六年,徐州置宝丰监,铸铜钱。此云铁钱,当考。)
  西夏犯鄜延路,供奉官王英战死。(此据刘挚、王觌劾惠卿章疏增入。挚云:西人复仇,以五月犯塞,疆臣战殁,士卒陷亡。今实录乃无此,当考。觌云:供奉官王英以战死,兵士陷没者六千余人。不知王英战死处是何城寨,当考。八月十四日,录王英二子,英死处,实葭芦寨也。)
  注  释
  【一】韩越国太夫人「越」字原脱,据宋会要后妃一之一四、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一宣仁垂帘及本卷下文补。
  【二】固且不爱高爵厚禄「且」原作「宜」,据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帝系九之一七、宋史全文卷一二、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三求直言、编年纲目卷一二改。
  【三】是诏书始于求谏而终于拒谏也「诏书」及「也」三字原脱,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七乞改求谏诏书札子补。
  【四】士犹恐惧而不敢自尽「尽」原作「进」,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七乞开言路状、汉书卷五一贾邹枚路传改。
  【五】三衙管军臣僚「管」原作「官」,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三求直言、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六】直为朝廷惜治体耳「耳」原作「且」,据同上书及治迹统类卷一八宣仁垂帘圣政改。
  【七】学者毋得习以为业「学者」二字原脱,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补。
  【八】当职不当职之人「不当职」三字原脱,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三求直言、治迹统类卷一八补。
  【九】开州刺史宋会要仪制一二之六作「开府仪同三司」。
  【一○】都提举汴河堤岸司「都」字原脱,据下文小字注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四变新法补。
  【一一】京东西牧力胜残「胜残」,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剩钱」。
  【一二】所收课利「收」原作「牧」,据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三】以王珪病故也「故」字原脱,据本书例及宋会要礼二九之五九历代大行丧礼补。
  【一四】吏部员外郎文及「郎」字原脱,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一三、东都事略卷六七文及甫传补。
  【一五】颁下诸路州军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三求直言、治迹统类卷一八「颁」上均有「仍」字。
  【一六】是亦不得已也「亦」字原脱,据阁本及同上书补。
  【一七】上言则皆可以六事罪之矣「可」字原脱,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长编纪事本末补。
  【一八】杨汲原作「杨伋」,据本书卷三七三元佑元年三月己卯条、宋史卷三五五杨汲传、宋会要职官三六之三四及北宋经抚年表改。下同。
  【一九】庐州原作「广州」,据同上书改。
  【二○】二人皆引疾「二」字原脱,据阁本、活字本补。
  【二一】知青州邓绾……知永兴军「邓」字原为空格,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三二九、东都事略卷九八邓绾传补。
  【二二】十月十三日阁本作「十月十三日」。按是月初一为「壬戌」,「十三日」为「甲戌」,正与文合,据补「十」字。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七
卷三百五十七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六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七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六月癸亥朔,髃臣临于福宁殿,诏再观大行皇帝画像于集英殿。以前像未肖故也。
  甲子,诏给度僧牒百道,修相国寺塔【一】。
  乙丑,诏:梁从政改遥郡防御使,□靖方改遥郡团练使,并特与见寄官请给,仍自寄官日为始。
  又诏水磨、茶场隶太府寺,仍属户部右曹。(九月四日诏,元佑元年闰二月二十八日罢。)
  丙寅,罢府界、三路保甲不许投军及充弓箭手指挥。(四月二十二日乙酉。当考。)
  开封府推官胡及罢。坐漏言所勘□垱公事故也。(政目四月事。二十四日复官。)
  丁卯,赐故左仆射王珪寿昌坊官第,神道碑额曰「懿文」,遗表恩泽十人。诏给事中陆佃监护葬事。(赐宅一百七十八间。御集在五月二十日,今从实录。政目云:诏葬王珪依韩琦例。)
  己巳,录故左侍禁郝仲通弟仲连、侄祥并为三班借职。以仲通死事也。
  左正议大夫致仕李及之卒。
  庚午,诏:「兴龙节,诸处合试童行拨放,并依旧例。坤成节,以大行皇帝梓宫在殡,惟开封府度僧道,比兴龙节减三之二。仍禁屠、决大辟罪。余依元丰令。」
  诏:扬王男右武卫将军孝骞为端州刺史,第四男赐名孝锡,为右骁卫大将军,领成州刺史。荆王男右武卫大将军孝诒为宁州刺史,孝参为和州刺史,孝奕为庆州刺史,孝骘为荣州刺史,第七男赐名孝忱,为右骁卫大将军,领秀州刺史,第八男赐名孝颖,为右骁卫大将军,领英州刺史,第九男赐名孝愿,为骁卫大将军,领通州刺史。
  诏河东州、军人户见欠和籴粮草,自三月六日赦书到日,元丰七年已前所欠,并与除放。(吕惠卿家传有惠卿所上疏可考,已附元佑二年五月四日。)
  礼部言:「太皇太后生辰,欲令详定编修诸司敕式所定所奉物,各于旧令式外增一倍,其花□各增十二。皇太妃生日并节序物色,亦合如皇后例。」从之。
  诏赐楚州孝子徐积绢三十匹,米三十石。积,治平二年擢进士第。三岁丧父,求之甚哀。事母孝笃,母终,居丧尽礼,庐墓侧十余年,晨昏奉几筵,如事生。每岁甘露降于坟域必逾月,木为连理。守臣迎入学,甘露又降其直舍。乡闾化之。州具以闻,故有是赐。
  癸酉,尚书省言,乞自今大理寺于推断应奏及上尚书省者,更不先申本曹。从之。
  甲戌,诏:「皇太后出入仪卫,依治平四年四月内参定。皇太后所乘舆,上设行龙六。皇太妃出入,乘檐子。」(绍圣元年十月六日云云。)
  环庆路经略司奏:「肃远寨蕃官左侍禁巡检慕化、环庆路第二将部将戴宗荣,差人探得西界减□□龙井人马欲来作过,同率一百余人,要路等截斗敌,斩获四十余级。」诏慕化、戴宗荣各迁一官。(密记十二日事。)
  同提举经度制置牧马事、枢密副都承旨曹诵奏:「伏见朝廷用崇仪副使温从吉法,创置孳生马监,迨今二年,得驹数少,而马之死损、转送愈多,虑合更加讨论。乞诏御史台兵察官,取索自置监已来文字,会校利害,限半月以闻。」(密记六月十二日事,八月二十六日行遣。)
  殿中侍御史黄降言:「访闻京西转运副使沈希颜,资性苛刻,老而弥甚。京西民力素薄,希颜到任,惟务刻剥,多求羡余,妄冀朝廷缘此进用。邓州淅川县春夫【二】,自来科纳雇钱,更不起发。去岁,希颜科拨令去县界,民间雇钱,有一倍之费。希颜非法聚敛,一路受弊,推此可见。兼访闻希颜奏盐法自推行已来,计算官自般运,其费广于客旅。又于官本之外,出二分息,出卖民间,盐价比旧增贵,而般运不继,或至阙绝,西京车户复有差雇之扰,于民未便。亦乞别委本路官司体量措置,所贵经久可行。」诏令沈希颜分析闻奏。降又言:「希颜称:『到任一年所入【三】,比之前官一年之数,共增八十二万余贯。』臣昨尝具希颜非法事状,已准朝旨,令希颜分析。邓州淅川县春夫事,又令每夫纳雇钱五贯五百文,共计五万余贯,即自不合入本司年计比较,未审所奏八十余万之数虚实,欲乞详酌,令希颜一就分析。」诏令希颜一就分析闻奏。(政目六月十二日,黄降言沈希颜聚敛掊克,诏希颜分析。元佑密疏有降元奏,今附入。政目七月二十八日又差官体量。)
  朝请大夫、天章阁待制致仕孙坦卒。
  乙亥,诏延安郡王合牌印留内中,旌节择日移置天章阁。
  丙子,资政殿学士、提举崇福宫韩维知陈州。维初赴临阙庭,太皇太后遣中使降手诏劳问。维奏:治天下之道,不必过求高远,止在审人情而已。识人情不难,以己之心,推人之情,可见矣。大凡人情贫则思富,苦则思乐,劳困则思息,郁塞则思通。陛下诚能常以利民为本,则人富矣。常以爱人为心,则人乐矣。役事之有妨农务者去之,则劳困息矣。法禁之无益治道者蠲之,则郁塞通矣。推此而广之,尽诚心而行之,则神孙观陛下之法【四】,不待教而自成;圣德贤士,闻陛下之风,不烦谕而争宣忠力矣。何忧军民不欣戴,社稷不安固乎?臣世受国恩,兄弟并列显近,陛下虽不宣谕,犹思裨补,况亲奉圣训哉!又奏:臣窃闻陛下浚发德音,斥宋用臣等出就外省【五】,罢其所领职事;黜□居厚使离本道,责以掊克扰民【六】。中外喧传,晓然知陛下忧国爱民之深意,莫不欣悦相贺。臣虽在哀戚之中,不觉失声欢呼。然臣尚有愚恳,不敢不尽以上闻。臣窃恐议者以嗣君新即位,且当循守父道,三年无改,此大不然。伏惟太皇太后,于大行皇帝为母仪,于今上皇帝有祖母之尊,此时称制临政,盖为社稷大计,事有不便,弛以利民,考古相时,理无不可。臣以为万一有敢为此论上惑天听者,若非奸人沮害圣政,即是俗儒不识时变,愿陛下切勿听之。臣近去都下日,尝具奏陈陛下,探盗贼所起之原,罢非业之令,□训练之程,盖为保甲、保马发也。何则?农民以稼穑为生,使之出钱市马,已非其愿,又守护灌饲,素昧其方,万一死损,复更偿买,昔时一马直钱三二十千者,今贵至百千矣,农民如此,未有已时,愁叹之声,闻于道路。近岁保甲以筑垣为场,号为团教,一丁在官训练,更须一丁供馈饮食,家阙耕作,身受劳苦,不无怨怼。夫使失业怨怼之人,操兵器习为击刺之事,岂非可虑?近者又闻京西保马,颇为髃盗掠取,换易乘骑,如其外厩。河北保甲,渐亦作过,凌暴良民,州县几不能禁。此患在耳目之前,臣恐更易措置,不可缓也。且臣非谓国马遂不可养,但官置监牧可矣;非谓民兵遂可不教,但于农隙一时训练可矣。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人和可胜天时,可不务乎?臣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更留圣虑,详酌施行。又言:先帝为此,盖是忧边预虑,原非好事,然至今日,方见此数弊。老臣之愚,不识忌讳,切于爱君忧国,遂至喋喋,惟圣慈少□而深亮其诚。(四月八日,□居厚责知庐州。五月二日,梁从吉代宋用臣领皇城。五月三日,榜朝堂。六月二十五日,下诏求言。)又奏:臣近者伏睹传录到朝堂所出榜文,开示大信,招来髃言,皆前代帝王之高致而方今朝廷之急务,天下幸甚!
  然臣尚有疑者,「若乃阴有所怀」至「不得已也」七十五字,恐非元谕圣旨之本意,似增饰而为之者。何则?前云「至于拂心逆耳,犹将欣然容而不拒」,又以爵赏劝之。后所云则异于此矣,又以黜罚惧之【七】。且机事之重,何害密言?已行之令,容有未知。朝廷之意苟善,何恶其观望?流俗之言必浅,自可以勿听。藉使有犯此四禁者,亦未至拂心逆耳,犹在欣然容之之列,岂可便行黜罚?若此言出于陛下,则是诏文前后自相违戾,疑误观者。若出于臣下议论,则是违异圣意,巧为辞说,以惧来者,阴成其邪志也。
  古之求言者,必曰「毋有所讳」,又曰「毋悼后患」,今则多设防禁,又以黜罚惧之,是使人有所讳而悼后患也。古之为民者,宣之使言,下至道路刍荛,亦见收采。今则出榜止于朝堂,降诏不及诸道,既乖古义,亦非旧体。恐非所以推广圣德,普及于遐远,开辟言路,不间于幽侧也。此事若不改正,臣深恐自今圣聪渐成壅蔽!
  臣在先帝朝,尝奉圣旨,以旱灾撰诏,省躬求直言。诏下之日,都人欢悦,甘雨亦降。不数日,奸人希宰相意,上惑圣聪【八】,别作一诏,盖掩前诏之美,庇护新法之失。人情疑惧,遂不敢言,前诏但成虚文而已。今榜后之意,颇亦类之。此事于国体不小,伏望陛下深察此弊而痛绝其端,特作圣意批降指挥,令刊去此七十五字,只以榜前所云,别撰诏文,遍颁天下。使万方之人豁然知圣人乐善好谏之心,披云雾而睹青天白日,岂不快哉!岂不大哉!于是起知陈州,未行,召赴阙,遂留经筵兼侍读。(乃七月十二日,今并书。)
  是日,司马光言:
  臣伏见皇帝陛下初临大宝,太皇太后陛下同断万机,侧身虚己,渴于求谏,于五月三日特下诏书,大开言路,此诚明主之先务,太平之本原也。窃见中间一节,天下见者,未达圣心,咸以为朝廷虽名求谏,实恶人论事,豫设科禁,有上言者,皆可以六事罪之。是以盘旋犹豫,未敢尽言。如此,则上恩不得下究,下情不得上通,上下否闭,万事乖失。
  又前来诏书止榜朝堂,所询不广,见者甚少。臣愚欲望圣慈下学士院别草诏书,除去中间一节,务在勤求谠言,使之尽忠竭诚,无有所讳。仍乞遍颁天下,在京,于尚书省前及马行街出榜;在外,诸州、府、军、监各于要闹处晓示。不以有官无官之人,应有知朝政阙失及民间疾苦者,并许进实封状言事。在京则于登闻鼓院、检院投下,委主判官画时进入;在外则于州、府、军、监投下,委长吏即日附递闻奏,不得取责副本,强有抑退。其百姓无家业人,虑有奸诈,即令本州岛责保知在,奏取指挥,放令逐便。候有上件实封奏状进入至内中,伏望陛下以万机之暇,略赐省览。其所论至当者,当用其言而显其身;其是非相半者,舍短取长;其言无可采,事不可行者,亦当矜容,不可加罪。如此,则下情无不通,嘉言罔攸伏,聪明周四达,海内如指掌矣。或虑奏状繁多,难以亲览,即乞降付三省,委三省官看详,择其可取者,用黄纸签出,再进入。或乞留置左右,以备规戒。或乞降付有司施行。从之。(光自注云:「六月十四日上札子,十八日进呈依奏。二十五日乃下诏。」)
  户部言:「自奉行新制后【九】,省、曹、寺、监吏禄,通为一色,不分旧请新添,无以会见新法增添合还之数。兼吏员并次第权入,即比旧不能加。」诏以元丰三年钱数为额,仍自六年为始,依元条拨还。
  丁丑,承议郎、新除宗正寺丞程颢卒。颢尝论熙宁初张戬争新法不可行,遂以语触王安石,因曰:「新法之行,乃吾党激成之,当时自媿不能以诚感寤上心,遂成今日之祸。吾党当与安石等分其罪也。」颢深有意经济,方召用,遽死,士大夫识与不识,莫不哀伤。文彦博采觽议,题其墓曰「明道先生」云。
  戊寅,新知永兴军邓绾知邓州,新知青州刘庠依旧知永兴军。(绾、庠两易,在五月戊午。)
  奉议郎、知定州安喜县事王岩叟为监察御史。岩叟,荀龙子也。
  诏延福宫使、武信军留后、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置使李宪,差充永兴军路副都总管。宪以疾乞罢故也。(此必有言者也。三月一日,宪追入内副都知【一○】,武信军留后、应熙河兰会路差遣并依旧。今乃责永兴副总管也。)
  己卯,朝请郎、同提举永兴、秦凤等路保甲胡宗回言,已获军贼王冲。诏以宗回为朝奉大夫、供备库副使,权鄜延路第一副将李浦为左藏库副使,弓箭手贺英为右侍禁,刘遇为三班借职,浦、英、遇仍给赐银帛,及兵级、保甲、弓箭手等赐钱有差。(四月二十四日,浦、冲、宗回等迁官【一一】,政目在十月十六日。)
  辛巳,荆湖南路安抚钤辖转运司言:奉诏于邵州莳竹县石驿地名临口建寨,已讫功,乞赐名临口。从之。(玉牒系之辛未,误也。)
  癸未,诏户部提辖拘催市易钱物,准赦除放息钱外,其合纳本钱,特与展限三年。
  是日,吕公着入见,太皇太后遣中使赐食。公着上奏曰:
  臣伏睹皇帝陛下绍履尊极,方逾数月,临朝穆穆,有君人之度【一二】;太皇太后陛下勤劳庶政,保佑圣躬,德泽流行,已及天下。臣远从外服,召至左右【一三】,窃思人君即位之初,宜讲求修德为治之要,以正其始。然后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新而又新,以至于大治。是用罄竭愚诚,考论圣道,概举十事,仰赞聪明。一曰畏天,二曰爱民,三曰修身,四曰讲学,五曰任贤,六曰纳谏,七曰薄敛,八曰省刑,九曰去奢,十曰无逸。皆随事解释,粗成条贯【一四】,不为繁辞,以便观览。伏望陛下留神幸察,如言有可采,即乞置之御座,朝夕顾省,庶于圣德少助万一。其畏天曰:
  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又曰:「惟上帝不常【一五】,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盖天虽高远,日监在下,人君动息,天必应之。若修己以德,待人以诚,谦逊静□,慈孝忠厚,则天必降福,享国永年,灾害不生,祸乱不作。若慢神虐民,不畏天命,则或迟或速,殃咎必至。自古禹、汤、文、武以畏天而兴,桀、纣、幽、厉以慢神而亡,如影随行,罔有差忒。然自两汉以来,言天道者多为曲说,附会世事,间有天地变异,日月灾眚,时君方恐惧修省,欲侧身修道,而左右之臣乃引经据传,或指外事为致灾之由,或陈虚文为消变之术,使主意怠于应天,此不忠之甚者也。诗曰:「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然则有天下者,固当饬己正事,不敢戏豫,使一言一行,皆合天心,然后社稷民人可得而保也。天人之际,焉可忽哉?其爱民曰:恤我则后,虐我则雠【一六】。人君既即尊位,则为民之父母,万方百姓,皆为己子。父固不可以不爱子,君固不可以不爱民。若布德施恩,从民所欲,则民必欣戴不已。欣戴不已,则天降之福。若取民之财,不忧其困,用民之力,不恤其劳,好战不休,烦刑以逞,则民必怨叛。怨叛不已,则国从而危。故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然自古人君临朝听政,皆以赤子为忧,一旦用兵,则不复以生灵为念。此盖献策之臣,设奸言以导上意,以开边拓境为大功,以暂劳永逸为至计,此世主所以甘心而不寤也。夫用兵不息,少壮从军旅,老弱疲转饷,伏尸流血,而胜负得失犹未可知也。民劳则国先敝,夫何以为功?兵兴则朝廷多事,亦不得而安逸也。故凡献用兵之策者,欲生事以希宠,罔上而营私耳,岂国家之利哉?其修身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夫欲家齐国治而天下化,莫若修身。修身之道,以正心诚意为本。其心正,则小大臣庶,罔敢不正。其意诚,则天地神明,皆可感动。不诚则民不信,不正则令不行。况人君一言一动,史官必书。若身有失德,不惟民受其害,载之史策,将为万代讥笑。故当夙兴夜寐,以自修为念。以义制事,以礼制心,虽小善不可不行,虽小恶不可不去。然人君进德修业,实系乎左右前后。夫习与正人居,不能无正,犹生长于齐,不能不齐言也。习与不正人居,不能无不正,犹生长于楚,不能不楚言也。故曰:「仆臣正,厥后克正;仆臣谀,厥后自圣。」其讲学曰:王者继祖宗之业,居亿兆之上,礼乐征伐之所自出,四方万里之所视效。智足以穷天下之理,则谗说不能惑;德足以服天下之心,则政令无不行。自非隆儒亲学,何以臻兹?然天子之学,与凡庶不同。夫分文析字,考治章句,此世之儒者以希禄利,取科级耳!非人主之所当学也。人主之所当学者,观古圣人之所用心,论历代帝王所以兴亡治乱之迹,求立政之要,讲爱民利物之术,自然日就月将,德及天下。书曰:「王,人求多闻,时惟建事。」又曰:「念终始典于学,厥德修,罔觉。」故傅说之告高宗者,修德立事而已。至汉之晁错,以为人主不可不学术数。错之意,欲人主用机权巧谲,以参制髃下。而景帝用之,数年之间,汉罹七国之祸,而错受东市之诛。盖其所主者,不出于诚信而已。由是观之,择术不可不谨也。其任贤曰:
  昔成王初聭政,召康公作卷阿之诗以戒之,言求贤用吉士。盖为治之要,在乎任贤使能。能者不必贤,故可使;贤者必有德,故可尊。小贤可任以长民,大贤可与之谋国。若夫言必顾国家之利而行足以服觽人之心,夷险一节而终始可任者,非大贤则不能也。人君虽有好贤之心而贤人犹或难进者,盖君子志在于道,小人志在于利。志在于道,则不为苟合;志在于利,则惟求苟得。忠言正论,多咈于上意;而佞辞邪说,专媚于君心。故君子常难进,小人常易入,不可不察也。自古虽无道之君,莫不欲治而恶乱,然而治君少而乱国多者,其所谓忠者不忠,而所谓贤者不贤也。书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人主诚存此心以观臣下之情,则贤不肖可得而知矣。其纳谏曰:
  昔书称成汤之德曰:「从谏弗咈」,「改过不吝」。汤,圣君也。不曰无过而曰改过者,言能舍己而从谏,则不害其为圣也。及纣为天子,强足以拒谏,智足以饰非。纣非无才智也,然身灭国亡而天下之恶皆归之者,言其愎谏自用,才智适足为害也。前代帝王无不以纳谏而兴,拒谏而亡,着在史册,一一可考。盖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贵则骄心易生,富则侈心易动,一日万机,则不能无失,固当开道而求谏,和颜而受之。其言可用,则用其言而显其身;言不可用,则恕其罪以来谏者。夫纳忠好谏之臣,初若逆耳可恶,然其意在于爱君而忧国;谄佞阿谀之士,始若顺意可喜,然其情止于媚上而徼宠。人君诚能察此,则事无过举,身享美名。故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其薄敛曰:古人有言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人君恭俭节用,取于民有制,则民力□裕,衣食滋殖,自然乐输租赋,以给公上。若暴征峻敛,侵夺民利,物力已屈,而驱以刑辟,势必流转沟壑,散为盗贼。为人上者,将何利于此哉?故善言治道者,尤恶聚敛之臣。曰:「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前代帝王或耽于声色,或盘于游畋,或好治宫室,或快心攻战,于是小人乘间而肆其邪谋,为之敛财以佐其横费。世主不悟,以为有利于国,而不知其终为害也。赏其纳忠于君,而不知其大不忠也;嘉其以身当怨,而不知其怨归于上也。昔鹿台之财,巨桥之粟,商纣聚之以丧国,周武散之以得民。由是观之,人主之所当务者,仁义而已,何必曰利!其省刑曰:夫临下以简,御觽以□,百王不易之道也。昔汉高祖去秦苛暴,约法三章,以顺民心,遂定王业。孝文循之以清静,而几致刑措。然则为治之要,果在于省刑,而不在于烦刑也。况人主之于刑狱,其势不能亲临,则必委之于臣下。故峻推鞫,则权在于狱吏;广侦伺,则权在于小人;肆刑戮,则权在于强臣;通请谒,则权在于近习。自古奸臣将欲诛锄善人【一七】,自专威柄,必数起大狱,以摇人心。何则?狱犴之间,其情难知,锻炼周内,一系于吏。及夫奏成狱具,则虽有冤抑,人主何从而察哉?然则欲奸雄不得肆其威,善良有以安其性,莫若省刑而已。自三代以还,有天下者数十姓,惟宋受命逮今一百二十有六年,中原无事,不见兵革。稽其德政所以特异前世者,直以诛戮之刑,内不施于骨肉,外不及于士大夫,至于下民之罪,一决于廷尉之平,而上自天子,下至于有司,不复措意轻重于其间。故能以好生之德,感召和气,而致无穷之福。祖宗所以消恶运、遏乱原者,呜呼,远哉!虽甚盛德,无以加矣!其去奢曰:昔夏禹克勤于邦,克俭于家,而为三王祖。汉文帝即位,宫室、苑囿,车骑、服御,无所增益,而天下断狱四百,几致刑措。然则勤俭者,固帝王之高致也。骮以天子之尊,富有天下,凡四方百物所以奉养于上者,盖亦备矣。然而享国之日寖久,耳目之所御者习以为常,入无法家舱士,出无敌国外患,则不期于侈而侈心自生【一八】,佞谀之臣又从而导之,于是穷奢极侈,无不为已。是以先王制法,作奇伎淫巧以荡上心者,杀无赦。夫竭天下百姓所以相生相养之具,而以供人主无穷之欲,致人主于丧德损寿之地,而以邀己一时之荣,虽诛戮而不赦,固未足以当其罪也。昔纣为象箸而箕子谏,夫以天子而用象箸,未为过侈也,然箕子以为象箸不已,必金为之,金又不已,必玉为之。故箕子之言,所以防微而杜渐也。至汉公孙弘相武帝,以为人主病不广大,人臣病不节俭。当是时,帝方外伐四夷,内治宫室,为千门万户,由是天下户口减半,盗贼蜂起,而弘犹病其不广大,何其不忠之甚哉!故人主诚能不以箕子之言为太过,而察见公孙弘之大佞,则夏禹、汉文之德,不难及已。其无逸曰:昔周公作无逸之篇,以戒成王,其略曰:「昔商王中宗,治民祗惧,享国七十有五年。其在高宗,不敢荒宁,享国五十有九年。厥后立王,生则逸,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自时厥后,亦罔或克寿,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呜呼!非爱君忧国之深,其言何以至此?又曰:「继自今嗣王,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无若商王受之迷乱,沈于酒德哉!【一九】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德。乱罚无罪,杀无辜,怨有同,是丛于厥身。」盖人君初务纵逸,小人必怨而大臣必谏,至乎淫刑乱罚,以杜言者之口,然后流连忘反,不闻其过而终至于灭亡。故曰无逸之书,后王之元龟也。唐明皇初即位,宋璟为相,手写无逸图设于帝座,明皇勤于政事,遂至开元之治。其后宋璟死,所献图亦敝而撤去,明皇遂怠于政,亲见天宝之乱。由是观之,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人君诚能谨终如始,不敢逸豫,则德有尧舜之名,体有乔松之寿,岂不美哉!又臣闻孟子曰:「我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今朝廷始初清明,臣虽学术褊浅,惟是前代圣帝明王所以政治之迹,可以为法,与夫暴君暗主所以兆乱之道,可以为戒者,乃敢告于左右。古人有言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夙夜以思,去其不如舜者,就其如舜者,是亦舜而已矣。惟陛下加意无忽,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是日,同上奏曰:
  臣闻古者天子听政,命百官进箴王阙,近臣尽规,亲戚补察,然后事行不悖。故孔子曰:「天子有诤臣七人【二○】,虽无道,不失其天下。」唐太宗以高世之姿,亲安大业,然能克己从谏,以致太平。贞观初,孙伏伽始谏,太宗悦而赏之。有言赏太厚者,答曰:「朕即位以来,未有谏者,故特赏之耳。」他日,尝怒苑西监,而皇太子骤谏,太宗喜曰:「朕始得魏征朝夕进谏,征亡而刘洎、岑文本、褚遂良、马周继之,儿在膝前,见吾悦谏熟矣。」故太宗始以纳谏致治,而又以悦谏教其子孙,宜乎功烈甚高而百王鲜及也。然至其裔孙德宗,恶谏诤之臣,以为卖直取名,当时北省闭闼累月,南台惟一御史,不闻其过,终致乱亡。由是观之,好谏者帝王之高致,可不务哉?
  恭惟太皇太后陛下,自亲庶政,盛德日新;皇帝陛下,临朝恭默,未有过事。然而天下至大,万务至广,方始初清明之际,正是求言纳谏之时。骮先帝新定官制,设谏议大夫、司谏、正言之官,其员数甚备。伏乞申敕辅弼,选忠厚骨鲠之臣,正直敢言之士,篃置左右,使掌谏诤,无空要职,益广言路。又御史之官,号为天子耳目,而比年以来,专举六察故事,废国家治乱之大计,察案司簿领之细过,况唐制湮没已久,别无分明稽据,臣在枢府日,尝见先帝颇已厌其烦碎,特以近臣献言,聊试其法耳!伏乞尽罢察案,只置言事御史四人或六人。仍诏谏官、御史,并须直言无讳,规主上之过失,举时政之疵谬,指髃臣之奸党,陈下民之疾苦。言有可用,不以人微而废言;令或未便,不为已行而惮改。所言无取,姑亦容之,以示明盛之世,终不以言罪人。若缄默选懦,畏避不言者,明正其罚。如此,则左右前后不能壅蔽,嘉言罔伏,庶绩咸熙,天下幸甚!
  丙戌,右司谏蹇序辰为司封员外郎。(序辰罢言职必有故,当考详,增入七月二日序辰云云。)
  赐交趾郡王李干德诏曰:「省所上表,陈乞勿阳、勿恶等峒疆土事,具悉。卿向在先帝朝叙述疆事,屡降诏谕,本末甚明。特徇所求,已从割赐。忽览奏牍,尚有指陈。朕初缵承,动循前烈,命既素定,义难改从。宜懋忠嘉,一遵先诏。」以干德献书,乞移敕内所赐勿阳、勿恶等峒,枢密院言,宜降诏申述先朝诏旨,令干德遵依故也。
  诏三省、枢密院官,如遇选拜,东西府居更不迁移。
  诏开封府推官胡及依旧供职。以开封府勘□垱添撰传写有实,而及止以勘鞫不密故也。(胡及罢在六月四日,□垱事不详,当考。元佑元年正月丁未,及送吏部。)
  诏内臣甘承立,押赴湖北提刑司取勘。(此据政目六月二十四日事。明年三月二十五日除名配韶州。四月末,安惇劾承立。)
  枢密院言:「夏国已遣使诣阙陈慰,虑诸路谓西人通贡,遂弛边备,已降指挥,令陕西、河东逐路经略司、制置司,严诫边臣,常如寇至为守备。近据河东、泾原、熙河兰会经略司奏,透漏西贼,至汉界杀害吏民,显失守御。」诏令河东、泾原、熙河兰会路经略司,丁宁诫约缘边当职将官,远布斥堠及探伺西贼动静,过为之备。如更至透漏,重行黜责。
  又言:「访闻近日府界、三路团教保甲,多因正长骚扰,或巡教官指挥苛虐,致小人凶暴,凌犯抵法。逐处提举官多务姑息,不喜州、县公行,致官吏畏避,不敢举发,监司观望,不为按劾,含养奸凶,深为未便。欲令府界、三路安抚、监司、高举保甲司及州、县常切觉察【二一】,按劾施行,如违,重行黜责。」从之。(密记六月二十四日。)
  知河南府韩绛言:「山陵役兵病死,方盛暑之际,臣权宜与免检覆。然辄违诏条,自劾以闻。」工部言人命所系,恐致欺弊。诏特依绛所奏,仍放罪。
  丁亥,诏曰:「朕绍承燕谋,获奉宗庙,初揽庶政,郁于大道,夙夜祗畏,不敢皇宁,惧无以章先帝之休烈而安辑天下之民。永惟古之王者即政之始,必明目达聪,以防壅蔽,敷求谠言,以辅不逮,然后物情篃以上闻,利泽得以下究。诗不云乎,『访予落止。』此成王所以求助,而髃臣所以进戒,上下交儆,以遂文武之功,朕甚慕焉!应中外臣僚及民庶,并许实封直言朝政阙失,民间疾苦【二二】。在京于登闻鼓、检院投进,在外于所属州、军,驿置以闻。朕将亲览,以考求其中而施行之。」司马光凡三奏乞改前诏,于是始用其言也。(旧录云:「以资政殿学士【二三】、通议大夫司马光有请,时光欲招党人【二四】,协觽议法,以欺帘帷,故降是诏。于是小人乘之,诬诋訿毁纷至矣。」新录辨曰:「上即位之始,下诏开言路,此盛德之事也。今添入司马光奏疏,乃见事实。自『有请』至『纷至矣』三十四字删去【二五】。」按光乞开言路疏凡三奏,新录惟载第二疏耳。是其第三疏以十二日奏,及是方得请。今悉依光集,附其疏于本日。于此但云始用光言,听言之不易如此,故必详着之。)
  戊子,诏石得一为永裕陵使,宋用臣副之。
  诏诸臣上殿,候改元取旨。(政目二十六日事。)
  诏罢秦凤路置场集教弓箭手,令经略司讲求土人习教所宜立法。以权管勾秦凤路经略安抚司公事、通直郎吕温卿乞□蕃汉弓箭手集教,故有是命。(枢密院勘会:「秦凤路弓箭手自来教阅事艺无法【二六】,朝廷已差朝请郎、权同提举永兴、秦凤等路保甲胡宗回兼提举点择,依保甲法置场集教。今访闻弓箭手自来习射,惟务射远,中亲不用格法。今来聚教,有妨农务,亦非土人素习。所有置场集教元降朝旨,欲令胡宗回更不施行,其弓箭手并各放散归本处。仰经略司子细讲求土人教习所宜,立法闻奏。仍今后不得违法招刺小弱不堪习战之人【二七】,如有未曾团结人数,即随宜团结训练。其见留使臣诸军教头等,并遣归司。」从之。先是,前权管勾秦凤路经略安抚司公事、通直郎吕温卿奏,乞□蕃汉弓箭手集教,以便人情,故有是命。密记二十六日有此。)
  枢密院言:旧例,合差官押赐遗留夏国主银器一千五百两,绢一千五百匹。诏如故事,仍令学士院降遗诏【二八】。
  吕公着既上十事,太皇太后遣中使梁惟简谕公着曰:「览卿所奏,深有开益,备见忠亮,良切嘉称。当此拯民疾苦,更张何者为先,更无灭裂,具悉以闻。」庚寅,吕公着复上奏曰:臣伏见陛下自临朝以来,留神庶政,以休息生民为念,凡所施为,皆中义理。如罢导洛、堆垛等局,减放市易见欠息钱,罢人户养马,放积欠租税,差官体量茶、盐法。使者之刻剥害民,如□居厚、霍翔、王子京等,内臣之生事敛怨,如李宪、宋用臣等,皆从罢去。中外闻之,无不欣喜踊跃。今来复蒙陛下不遗疏拙,特降清问,臣虽无状,敢不竭尽愚见。臣伏思先帝初即位,召臣充翰林学士,当时亲见先帝至诚求治,尝令臣草诏书,以□民力为意。自王安石秉政,变易旧法,髃臣有论其非者,便指以为沮坏法度,必加废斥。自是青苗、免役之法行而夺民之财尽,保甲、保马之法行而用民之力竭,市易、茶盐之法行而夺民之利悉,若此之类甚觽。今陛下既已深知其弊,至公独断,不为觽论所惑,则更张之际,当须有术,不在仓卒。且如青苗之法,但罢逐年比较,其官司既不邀功,百姓自免抑勒之患。免役之法,当少取□剩之数,度其差雇所宜,无令下户虚有输纳,上户取其财,中户取其力,则公私自然均济。保甲之法,止令就冬月农隙教习,仍只委本路监司提按,既不至妨农害民,则觽庶稍得安业,无转为盗贼之患。如此三事,并须别定良法,以为长久之利。至于保马之法,先朝已知有司奉行之谬,市易法,先帝尤觉其有害而无利,及福建、江南等路配卖茶、盐过多,彼方之民,殆不聊生,俱非朝廷本意,恐当一切罢去。而南方盐法,三路保甲,尤宜先革者也。以上数事,皆略陈大燍,其它详悉,非书所能尽。然臣所深虑者,陛下必欲更修庶政,使不惊物听而实利及民,莫若任人为急。故臣前辄献愚诚,乞陛下广开言路,选置台谏官,诚得忠正之士,布在要职,使求天下利害,议所以更修之术,朝廷上下,协力同心,斟酌而裁制之,则天下不难为矣。若不得其人,则虽有欲治之意,终不可以济事功。臣又窃虑议事者以谓若更张青苗、助役等法,则向去国用必至不足【二九】。然自来提举常平司等处钱物,并系封桩,自不许拨充军国常费,况今日正是息民省事之时,既外不轻用兵革,内无土木横费,自然国计易给。兼罢得上件掊敛,则民力以渐□舒。只如近日方罢导洛司、堆垛场,沿汴税额已有增数,此古人所谓「百姓足,君孰与不足」者也。是日,又同上奏曰:臣迩具手奏,乞陛下广开言路【三○】,登用正人,此最为当今急务。臣尚虑陛下深居九重,未能尽知人才,辄敢冒陈愚见,以助收采。臣伏睹秘书少监孙觉,方正有学识,可以充谏议大夫或给事中。直龙图阁范纯仁,劲挺有风力,可充谏议大夫或户部右曹侍郎,使议青苗、免役、市易等法。礼部侍郎李常,清直有守,可备御史中丞。吏部郎中刘挚,资性端厚,可充侍御史。承议郎苏辙、新授察官王岩叟,并有才气,可充谏官或言事御史。臣诚见陛下有意更张,而阙人裨助,故不避狂妄,辄有论荐,更乞圣慈详择。太皇太后封公着札子付司马光,详所陈更张利害,有无兼济之才,直书当与未当以闻。光奏:
  臣自公着到京,止于都堂觽中一见,自后未尝私见及有简帖往来。公着所陈,与臣所欲言者,正相符合。盖由天下之人,皆欲如此,臣与公着但具觽心奏闻耳。臣闻书曰:「有废有兴,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则绎【三一】。」言国家政事欲有所更改,必先谋之于觽人,所言皆同,然后行之,则无失也。传曰:「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言为人上者,当采酌民言;从其所欲,则在下之人戴上如天,受其恩施也。伏望陛下察公着所陈,参以臣所上实封奏状,若与之同者,断志行之,勿复有疑,臣见太平之功,不日可见矣。公着一言而天下受其利,可谓有兼济才,所言无有不当。惟有保甲一事,欲就农隙教习,臣愚以朝廷既知其为害于民,无益于国,便当废罢,更安用教习?容臣续具札子奏闻。(光奏乃七月一日,今并书之。)光又言:昨僭妄上言用人等事,寻准御前札子,所奏职位卑微如堪大任者,令具姓名奏入。陛下推心于臣,俾择多士,无复疑间。臣承命惶恐,惟惧不称,岂可阿私?窃见吏部郎中刘挚,公忠刚正,终始不变;龙图阁待制、知亳州赵彦若,博学有父风,内行修饬;朝请郎傅尧俞,清立安恬,淹滞岁久;直龙图阁、知庆州范纯仁,临事明敏,不畏强御;朝请郎唐淑问,行己有鯭,难进易退;秘书省正字范祖禹,温良端愿,修身无缺。此六人者,皆臣素所熟知,节操坚正,虽不敢言遽当大任,若使之或处台谏,或侍讲读,必有裨益。其人或与臣有亲,或有过失,臣窃慕古人内举不避亲,不以一眚掩大德,既蒙访问,不敢自避嫌疑,致国家遗才。自余如新翰林学士吕大防、兵部尚书王存,礼部侍郎李常、秘书少监孙觉,右司郎中胡宗愈,户部郎中韩宗道,工部郎中梁焘、开封府推官赵君锡,新监察御史王岩叟,朝议大夫、知泽州晏知止,(十二月二十四日,知止自泽改晋,元年五月八日为梓路运副。)朝请大夫范纯礼,知登州苏轼,知歙州绩溪县苏辙,承议郎朱光廷,或以行义,或以文学,皆为觽所推伏。臣虽与往还不熟,不敢隐蔽。伏望陛下纪其姓名,各随器能,临时任使。然知人则哲,自古所难,况臣愚陋,加以屏居岁久,与士大夫多不相接,岂敢尽天下之贤才!伏望圣慈博加采访。如文彦博、吕公着、冯京、孙固、韩维等,皆国之老成,可以倚信。乞亦令各举所知,庶几可以参考异同,无所遗逸。(此奏得之杂录,不着姓名。其首云:「今月二十五日僭妄上言用人【三二】。」推究本末,盖司马光也。但光集独无此,亦无二十五日所奏用人事。当考。)
  知庆州范纯仁言:
  臣伏睹六月二十五日诏书,应中外臣僚及民庶,并许实封直言朝政阙失、民间疾苦者,有以见圣心求治之深也。臣虽至愚,不敢泯默。窃以陛下方启重熙之运,布尔日新之政,天下之人,翘首以望至治,固未睹夫阙政之可陈也。所谓民间疾苦,则陛下临御之初,聊整数事而百姓鼓舞欢呼者是也。盖在畿辇之下,事理着明者,陛下得熟闻而更之,其在僻远幽微者,则陛下莫得而闻矣。固宜明诏四方,询求之广也。然中外臣民犹未能深副圣意、极有所陈者,盖民庶之愚,虽有疾苦,不能自言,惟举人胥吏有能言者,又以利害不切于己而不言也。臣僚则亦有不能言者,或有所畏避而不言者矣,有疏远而谨静者矣,有怠于忧国爱人者矣,有昔尝言而今愧于言者矣,如此者皆不言也。倘非陛下深诏执事及髃有司,使各罄其所闻,自陈于上,则惧圣诏将为空文,而天下之情终不能尽也。盖向来朝廷修立法度,付之有司,以施于天下,固欲便民而益国也。如慈父寄食哺儿,意岂有不善哉!而哺者无爱儿之心,不量饥饱多少之节,曰:惟知哺之而已,不恤其它。则儿不病而死者几希矣。今吏之行法者,不恤民之利害恶欲,曰:惟知行法而已,不恤其它。则宜其百姓疲敝而无告也。然则郡邑之弊,守令知之;一路之弊,监司知之【三三】;茶盐、利局、民兵、刑法、差役之弊,提其局及受其害者知之;军政之弊,三帅与将领者知之;边防之弊,守边者知之。伏望陛下特下明诏,内则敕六曹、四司、九寺、三监、三帅、百司,外则敕监司、提举、提点、边臣、牧守,以至令佐、监当、曹掾,各使条陈本职及所经历之利害,无或隐蔽。曰:某事利人益国,可以兴行;某事烦扰劳费,可以简省,某事蠹害公私,可以厘革。限一月内闻奏。亦可因其所陈,略知其人之才识。然后陛下参命近侍与大臣,审择而行之,流为霈泽,被于万方。如此,则元龟献兆,庶绩咸熙,尧、舜、三代之政,可不劳而成。惟陛下留神省察,特赐施行,则天下幸甚!(六月二十五日求言。)
  注  释
  【一】修相国寺塔「相」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邓州淅川县春夫「淅」原作「浙」,据阁本,宋史卷八五地理志一、九域志卷一改。下同。
  【三】到任一年所入「入」原作「欠」,据阁本改,方与上下文义相合。
  【四】则神孙观陛下之法「神孙」原作「臣庶」,按此时宣仁太后垂帘,「神孙」系指哲宗,现据阁本及琬琰集卷三改。
  【五】斥宋用臣等出就外省「宋」原作「案」,据阁本改。按下文注及本卷戊子日又见「宋用臣」,宋史卷四六七宦者传有宋用臣传。
  【六】责以掊克扰民「克」原作「刻」,据阁本改。按本卷前载黄降言沈希颜聚敛掊克,语出诗大雅荡「曾是掊克」。
  【七】又以黜罚惧之「罚」原作「罪」,据阁本改。按下文两见「黜罚」,与上句「爵赏」相对。
  【八】上惑圣聪「聪」原作「听」,据阁本改。
  【九】自奉行新制后「奉」原作「奏」,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宪追入内副都知「追」原作「进」。按本书卷三五二载元丰八年三月甲午朔「李宪追入内副都知」,又宋史卷四六七李宪传载宪原为入内副都知,元丰末坐妄奏功状罢内省职务,据改。
  【一一】浦冲宗回等迁官「冲」字误。按本书前载四月丁亥诏遣浦专捕陕西京西路军贼王冲,注六月十七日获冲,是冲非官,尤不得转官甚明。
  【一二】有君人之度「君人」,阁本作「人君」。
  【一三】臣远从外服召至左右「召」原作「后」,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五用旧臣改。
  【一四】粗成条贯「条」原作「修」,据阁本改。
  【一五】惟上帝不常「不」原作「之」,据阁本及书伊训改。
  【一六】恤我则后虐我则雠此乃书泰誓语,原书「恤」本作「抚」,似系宋人改字。
  【一七】自古奸臣将欲诛锄善人「古」原作「故」,据阁本改。
  【一八】则不期于侈而侈心自生前「侈」字下原衍「心」字,据阁本删。
  【一九】沈于酒德哉此乃书无逸语,原书「沈」本作「酗」,似宋人避哲宗嫌名改。
  【二○】故孔子曰天子有诤臣七人此引孝经语,「诤」本作「争」。
  【二一】及州县常切觉察「切」原作「窃」,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二】民间疾苦「苦」原作「若」,据阁本、活字本改。下同。
  【二三】以资政殿学士「殿」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三求直言、宋史卷三三六司马光传补。
  【二四】时光欲招党人阁本「招」下多「其」字。
  【二五】自「有请」至「纷至矣」三十四字删去按字数为三十三字,如此则语不可解,当以删「时光」以下三十一字为是,「有请」二字属上。
  【二六】自来教阅事艺无法「阅」原作「册」,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九五兵志九改。
  【二七】仍今后不得违法招刺小弱不堪习战之人「刺」原作「敕」,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一九○兵志四改。
  【二八】仍令学士院降遗诏「院」字原脱,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六二职官志二补。
  【二九】则向去国用必至不足「向去」原作「度支」,据阁本改。
  【三○】乞陛下广开言路「开」原作「闻」,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一】庶言同则绎「庶」字原脱,据书君陈补。
  【三二】今月二十五日僭妄上言用人「人」字原脱。按此奏论荐多人,前文司马光奏有「昨僭妄上言用人等事」,此注下又有「亦无二十五日所奏用人事」,据补。
  【三三】监司知之「监」原作「职」,据续通鉴卷七八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八
卷三百五十八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七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八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秋七月甲午,门下省言:「本省文字各有日限,其承中书省、枢密院得旨文字,吏不分缓急呈押入进【一】,已得画,职级方点检签书,虑有差舛。欲自今承受文字【二】,先当行吏,次职级纸背签书,次给事中书。常程文字,即付本房呈押入进。如故应合商议者,职级先呈,方写缴状签书。进发急速及当日或次日值假,当行吏须先呈押以进者,候到省,次第签书。」从之。
  诏吏部郎中张汝贤察举福建路蹇周辅所立盐法。先是,差御史宇文昌龄察治其事以闻,右司谏蹇序辰言:「父周辅与昌龄乡里故旧,乞差不干碍官。」故改汝贤。(五月十六日差昌龄,六月二十四日序辰罢谏职。密疏有序辰奏,当增入。今附注于此:「右司谏蹇序辰奏:『福建、江西、湖南盐法,窃闻近日朝廷差官察举,昨日又相度立法,因差臣充提举官兼领监事。臣昨任监察御史及殿中侍御史日,不能取悦同僚,多触觽恶,臣由是与黄履、黄降违误不合,欲遽以臣父知开封府日腾说事迹奏弹【三】,则臣势难同处,自须引去,换授臣父为中书舍人而臣待罪谏官。福建路差宇文昌龄,昌龄与臣父同乡里,为故旧,又江西、湖南路差陈升之,素与黄降相知,兼由黄履荐举,窃虑迎合。伏望改差不干碍官前去。』奉圣旨,福建路改差吏部郎中张汝贤。」)
  殿中侍御史黄降言:「京东、西路保马司管勾公事官,乞并权罢,候买马年分依旧。诏保马司各具合留员数。」
  朝议大夫、直集贤院陈倩,以职换中散大夫,为司农卿。(以职换一官,此据政目增入,要考以职换一官故事。)
  朝奉大夫范纯礼为户部郎中。(六月末,司马光荐。)
  太常寺、合门言:「西人见辞仪制,乞如嘉佑八年,见于皇仪殿门外。所有朝辞,缘太皇太后权同听断军国事,乞许垂帘日朝辞,或止令门辞。」诏见依嘉佑八年,朝辞诣垂拱殿。又诏:「夏国陈慰使副赴阙,遇将来坤成节日已放见,令勿豫燕。」
  诏诸镇寨市易、抵当并罢,仍依条立法。(旧录云:「先帝诏有司买贱卖贵,以平物估,奸人未敢悉废,故先镇寨。」新录辨曰:「买贱卖贵,是何等语?而谓先帝有诏,可乎?今删去。」王岩叟有章论市易,或可先见乎此。据岩叟朝论,则十月十六日乃言事,此诏不因岩叟也。政目乃无此。)
  丁酉,宰臣、执政、中散大夫、卿监、宗室正任团练使已上,赴南郊坛立班,请大行皇帝尊谥于天。翰林学士邓温伯言:「奉诏告天请谥,天赐之曰英文烈武圣孝皇帝,庙号曰神宗【四】。」诏恭依。
  戊戌,资政殿大学士、银青光禄大夫、兼侍读吕公着为尚书左丞。公着言【五】:「臣伏睹周官,三公、三少掌论道经邦,寅亮天地,然皆分治卿职,盖进则坐而论道,退则作而行之,此三代之明法也。唐太宗用隋制,以三省长官共议国政,事无不总,不专治本省事。国朝之制,每便殿奏事,止是中书、枢密院两班。昨来先帝修定官制,凡除授臣僚及兴革废置,先中书省取旨,次门下省审覆,次尚书省施行,每各为一班。虽有三省同上进呈者,盖亦鲜矣。此盖先帝临御岁久,事多亲决,执政之臣大率奉行成命,故其制在当时为可行。今来陛下始初听政,理须责成辅弼。况执政之臣,皆是朝廷遴选,安危治乱,均任其责,正当一心同力,集觽人之智,以辅惟新之政。譬如共舆而驰,同舟而济,人无异心,则何求而不得?何为而不成?伏望圣慈留神省察,明降指挥,应三省事合进呈取旨者,并令三省执政官同上奏禀【六】,退就本省,各举官制施行。」自元丰五年改官制,政柄皆归中书省,王珪以左相在门下,拱手不复校。王安礼每愤懑不平,欲正其事而力不能也【七】。公着被命未受,即为上陈之。后遂诏「应三省合取旨事及台谏章奏,并同进呈施行。」(公着以七月六日拜左丞,十一日上此议,今附见。不知得请果是何月日。黄履论韩缜,见九月十四日乙巳。更详考之。公着家传便接续载太皇太后谕执政以母改子法及司马光急于有为等事【八】,考按其时,多差池不合。司马光以母改子之言,见元丰八年四月庚寅二十七日。)
  朝奉大夫、守秘书省少监、兼侍讲孙觉为右谏议大夫、兼侍讲,仍赐三品服。
  中书舍人杨景略为龙图阁待制、知蔡州。避亲嫌也。(避亲,此据景略传。景略妻,韩维女。维尚未执政,盖韩缜为中书相,在五月二十六日也。)
  朝散郎黄好谦为驾部郎中。(十月十八日。)
  诏:「府界、三路保甲,自来年正月以后并罢团教,仍依义勇旧法,每岁农隙赴县教阅一月。其差官置场、排备军器、教阅法式、番次、按赏费用,令枢密院、三省同立法。」(旧录云:「什伍其民,教以武事,兵出于农,始于熙宁,备于元丰。河北一路,得胜兵三十万,北边震恐。时未遽罢,渐减废焉。」新录辩曰:「得胜兵三十万,北边震恐,无所稽考。今删去。」司马光云:「密院闻光欲上奏,先以白札子进呈,画此指挥。」光奏在此月十二日甲辰,后此六日。又此月二十二日甲寅,八月二十六日丁亥,十月二十八日己丑,十一月十六日丙午,十二月六日丙寅,皆有措置保甲事。旧录于「立法」下,又云:「后诏五都保以上,并分四番,自十月起教,至正月,令保即先从多教,周而复始。其提举钱粮官司并罢,令教阅司兼领。」新录因之。按此乃八月二十六日丁亥日,当附本日,不合入此。今削去。玉牒于七月五日丁酉,书诏罢三县保甲,盖考之不详也。)
  甲辰,资政殿学士韩维兼侍读,仍提举中太一宫并集禧观事。(六月十四日知陈州。)
  诏自今待制以上磨勘,止中书省拟进。
  诏夏国陈慰使副朝辞日,赐银器衣着。
  诏今后知州年及七十,不许奏举再任。
  礼部尚书韩忠彦等言:「皇太妃在三年服内,衣褥、从物并浅淡,生日节序物色,依皇后例。称慈旨。庆贺用笺,太皇太后、皇太后于皇太妃称赐,皇帝称奉,百官不称臣。」从之。
  门下侍郎司马光言:先帝以敌人骄傲,据汉、唐故地,有征伐开疆之志,故置保甲,令开封府界及河北、陕西、河东三路皆五日一教阅,京东、西两路保甲养马。仍各置提举官,权任比监司。既而有司各务张皇,以希功赏,其提举官专护本局,不顾他司。事干保甲,州、县皆不得关预,管内百姓,不得处治。其巡检、指使,保正、保长,竞为骚扰,蚕食无厌,稍不如意,擅行捶挞。其保丁习于游惰,不复农务,或自为劫掠,或侵陵乡里。其本家耕种耘获,率皆妨废,供送不办,箕敛无穷,赀产耗竭,无以为生。弱者流移四方,壮者亡为盗贼。行之数年,先帝寖知其弊,申敕州、县,令保甲应有违犯并巡教官、指使违法事件,并许州、县觉察施行。及陛下践阼听政,首令京东、西两路保甲养马,并依元降年限收买,其剩过数目,并充次年之数。又令开封府界、三路团教已及半年,经朝廷按阅者,每月并教两日;未经按阅者,并教三日。又令见教人身材弱小,或久来疾病及本家止有一丁【九】,病患不堪营作,第五等以下,地土不及二十亩者,并许州、县保明,提举司审验放免。又令一县不得过二分。皆圣泽矜□民力,于保甲劳费,虽十减五六,然保甲保马,向去点择,买养补填,尚犹如旧。其巡教指使、保正、保长名目犹在,于所辖保甲,恐不免须有陵逼侵渔。其四时教阅,虽减日数,未免妨农。臣愚以为,此保甲,若使之逐捕盗贼,则近已有指挥,巡检、县尉及弓手、兵级人数,并令依保甲未上番以前人数复置,其保甲,更不令管勾捕盗【一○】。若使之攻讨四夷,则皆畎亩白徒,教阅虽熟,未尝见敌,与敌人战斗,必望风奔溃。登极诏书敕边吏,令不得侵扰外界,务要安静疆场【一一】。然则此保甲、保马,的实有何所用!徒令府界及五路农民不堪愁苦。幸赖社稷之灵,适值累年丰稔,犹流民甚多,盗贼充斥,若遇如明道年之蝗,康定年之旱,至和年之水,则为国家大患,岂可尽言!近者髃盗王冲,乘保马诸处行劫,置保马本欲逐盗,今为盗资。又获鹿县保甲斫射殴伤提勾孙文、巡检张宗师,以下陵上,是乃大乱之源,渐不可长。凡保甲、保马,有害无利,天下之人莫不知之,臣不知朝廷何惮而久不废罢!伏乞断自圣心,尽罢诸处保甲、保正,长使归农,依旧置耆长、壮丁巡捕盗贼,户长催督税赋。其所养保马,拣择勾收,太仆寺量给价钱,分配两骐骥院、坊、监、诸军。召提举官还朝,其勾当公事、巡检、指使,并送吏部,与合入差遣。如此,开封府界、五路之民,孰不欢呼鼓舞,荷戴圣德?若以保甲中武艺已成之人可惜使之归农,即乞令逐县以户马数,每五十户置弓手一人,略依缘边弓箭手法,许荫本户田二顷,与免二税【一二】。或税轻者,与免若干石斗税及户下诸般科役【一三】。本户田不足,听荫亲戚田。务在优假,使人劝募。然后召募本县乡村户有勇力武艺者投充弓手。计即今保甲中有勇力武艺者,必多愿应募。若一人阙额,有二人以上争投者,即委本县令、佐,拣试武艺高强者充之。若见充弓手人有勇力武艺衰退,许他人指名比较,若胜于旧者,即令充替。如此,则不须教阅,武艺自然常得精熟。一县之中,其勇壮者,既充弓手,其羸弱者,虽使之为盗,亦无能为患。仍委本州岛及提点刑狱常切按察,令、佐有取舍不公者,重加刑典。若无人投名,乞更议优法。若尚召募不足,即且于乡村户上依旧雇人,候有投名者,即令充替。若弓手数多,即令分番更互在县祗应,一年一替。其余各分地分巡捕盗贼,每获贼,勘得赦后住止及窝藏去处,其本地分,严行科责及出赏钱与获贼之人。其贼发地分,更不作三限科校,即令捕贼给赏。如此,则贼发之处,捕盗之人不复掩蔽住止窝藏之处。捕盗人不肯庇匿,盗贼无所容身,自然希少。疏奏,蔡确等执奏不行。诏:「保甲依枢密院今月六日指挥,保马别议立法。」(密记具载光奏,至「自然稀少」下,即云:「同三省奉旨,保甲依枢密院今月六日已得指挥,保马关中书省别议立法进呈。」光前乞罢保甲在四月末,疏语自「乞置弓手」以下,与此同。今两存之。旧录云:「光在先朝,论不合,先帝勿用,然亦勿罪,以资政殿学士归洛。至是执政,倡变法之议以报怨,确等执奏,得尚循前诏。」新录辩曰:「王安石尝云:『始终言新法不可行者,司马光。』光之论议,本末具在。哲宗登极,宣仁称制,首起于闲废而登之庙堂,所以成先帝之志也,谓之报怨,不可以传信后世。自『光在先朝』至『尚循前诏』四十四字,并删去。余以司马光札子全文添修。」司马光乞罢保甲奏后载密院札子:「欲府界、三路保甲,自来年正月以后,并罢团教,止令每岁农隙月分,依义勇旧法,赴县教阅一月。所有差官置场、排备军器及教阅法式、番次、按赏费用等,仰枢密院取索会校【一四】,措置条画,与三省同共立法,取旨施行。」七月六日进呈,奉圣旨:「依此。」光自注云:「时枢密院闻光欲上前奏,先以白札子进呈,画此指挥」,光奏寻上【一五】,十二日三省、枢密院同进呈,奉圣旨:「保甲依今月六日已得指挥,所有保马别详议立法进呈。」元佑元年正月十四日实录,乃书「诏保马别立法以闻。」)
  乙巳,夏国陈慰使丁努嵬名谟铎、副使吕则陈聿精等,进慰表于皇仪门外,退赴紫宸殿门,赐帛有差。
  丙午,辽国遣奉国军节度使耶律琚,起居郎、知制诰、充史馆修撰王师儒来祭奠。又遣宁州观察使萧杰,客省使、海州防御使韩昭愿来吊慰。入皇仪殿大行皇帝神御前,行祭奠之礼。移班东幄殿见上,进名,奉慰。
  庚戌,朝散郎、权发遣河北东路提点刑狱王端臣,以按吏不当【一六】,降授朝奉郎。
  知永兴军、龙图阁直学士刘庠再任。(五月戊午改青州,六月戊寅复永兴。)
  三省枢密院言:「同差除及进呈文字,理须会议者,先于都堂聚议。或遇假及已归东西府,听便门往来聚议。」从之。
  枢密院言:「府界、三路团教保甲,虽不当赴教日,往来于市井村趰,以习学事艺为名,聚集博饮,不治生业。」诏:「提举保甲司关牒辖下,不赴教日,令务农作。遇闲暇,许于本家阅习事艺。违者重坐之。」范纯仁奏:「臣伏睹提举保甲司牒,准枢密院札子指挥,钤束保甲子弟,不令聚集饮博,即遇闲暇,于本家阅习事艺。窃缘保甲每月虽蒙指挥并教两日或三日,比之自来日数全少,然未免往来聚集,有妨农务。盖子弟惯入镇市,渐喜游惰,托以修葺弓弩箭器,或期约同保私阅为名,不肯专意生业,官司及父兄终难钤束觉察。自古三时务农,一时讲武,又曰『皆于农隙以讲事』,此古人不易之法,所以东作西成,得尽其力,三年之食可足、使武事不废,民力不穷。三代兴王,同此道也。盖农事播种敛获,不可少有失时,常若寇盗之至,苟一日愆期,或致终岁之阙,则职在劝农者所当申陈也。臣今欲乞应三路教阅保甲,计一岁合教日数,并就农闲之月。其余月分,并归农业,则官司与父老易为拘管。」(纯仁奏,不得其日,今附此。)
  殿中侍御史黄降奏:「伏见沿汴狭河堤岸空地,先有朝旨,许人断赁。而宋用臣挟持恣横,风谕沿汴官司,拘拦牛马果子行,须就官地为市交易。并其余诸色行市,不曾占地,亦纳课钱,以至市桥亦有地税【一七】。残民损国,无甚于此!虽今例废罢,改正施行,缘近降朝旨,不曾该载,人户至今未得自便。臣欲乞朝廷详酌指挥。」诏:「沿汴官司拘拦牛马果子行并磨团户斛岗、菜纸等诸色行市及市桥地课,并罢。仍令点磨措置结绝在京物货等场所,依废罢物货场已得指挥。」(旧录十八日庚戌,书「诏沿汴官司诸色行市,市桥所出地课,并罢。」新录乃脱此段。按元佑密疏载黄降所论及降旨甚备,今用之。政目十八日罢沿汴官司拘拦牛马果子行并磨团户斛岗菜纸等行及地课,降所称今例废罢事,在五月三日。点磨措置结绝,在四月八日也。)降又奏:「伏见福建路下四州、军产钱,福州十二县,共八千余贯;泉漳州、兴化军一十四县,共六万余贯。而福州缘王氏之旧,每产钱一,当余州之十,其科纳以此为率,余随均定,盐额及捆出役钱,亦皆至五倍,而其实减半焉。昨者王子京奏立产盐法,不曾检会前项别例,遂于元额上增,多寡之间,甚相辽远。本缘子京之误,遂为定额,民间应办,已涉七年,远民之冤,未易申述。今来伏遇朝廷遣使按察,欲乞特赐详酌,令就本路体究、诣实,改正施行。」诏:「札与张汝贤。」又奏:「伏睹朝旨,以臣所奏沈希颜事,令希颜分析闻奏。臣检会元奏,内有称希颜盐法未便一节,系别委本路官体量,欲乞再赐详酌,特依臣元奏施行。」诏令京西北路提刑司体量,诣实闻奏。(六月十五日已体量希颜。降二奏并据密疏,系七月事。今因罢沿汴地课,在七月十八日,并附此二奏。)
  癸丑,高丽国佑世僧统、求法沙门释义天等见于垂拱殿,进佛像经文。赐物有差。(实录五月八日,书苏注引伴,六月二十二日,书范百禄馆伴。今皆削去,但存此。)
  甲寅,遣官分按逐路团教保甲:河北东路,左藏库使李诜,西京左藏库使刘惟简;西路,引进使、康州刺史,枢密副都承旨曹诵,文思使、高州刺史窦仕昌;河东路,东上合门副使王舜封,供备库副使冯景;永兴军路,光州团练使高公绘,邵州刺史张节爱。寻遣左藏库副使麦文□代冯景。(文昺代景,在八月癸亥。并书。)
  诏差在京马步军骁骑等一十五指挥,赴鄜延路权驻泊,替东兵三将归营。枢密院言:「鄜延路权驻泊在京马步军十五指挥,昨权团作三将,差官训练,今已年满,乞差兵替归。」诏令鄜延路都总管司并罢团将,候西人过界,令番次起发归营。(密记七月二十二日。)
  礼部言:「大行皇帝虞主回京,至琼林苑权奉安,依故事,皇太后行奉迎之礼,今皇太后已从灵驾回,不当行奉迎之礼。」诏:「大行皇帝灵驾发引,皇太后不从行。候虞主回京,依故事于琼林苑奉迎。」(旧录云:「上新即位,先帝所弃逐者渐据高位,无复忌避,忠义忧恐。蔡确惧,请太后勿从。太后以疾辞,得不行。」新录辩曰:「据所书,系因礼部申请,诏依故事太后不从。而乃欺罔、亏损圣德。自『上新即位』至『辞得不行』三十八字,并删去。」)
  门下省言,自今应天下州、军勘到强盗,情无可愍,刑名无疑虑,辄敢奏闻者,并令刑部举驳,重行朝典,不得用例破条。从之。(司马光札子、范百禄传,八月癸酉,明年闰二月壬辰、丙午,当并考。旧录云:「祖宗以来,大辟可愍与疑虑得奏裁,多从□宥。司马光屡奏,以为废法,故降是诏。由是例外不敢奏谳,刑部侍郎范百禄与其属刘赓数辨论之,不从,死者甚觽:熙宁岁二三千或千有奇,元丰岁一二千有奇,或不及千,元佑岁四五千或二千有奇。」新录辩曰:「按旧文云『祖宗以来,大辟可愍与疑虑得奏裁』,则情理无可愍,刑名无疑虑者,有司妄谳以希□纵,非辟以止辟之意。今使刑部举驳,不得用例破条,正合祖宗立法之意。治奸恶,安善良,则断狱虽多,乃致刑清之渐也。自『祖宗以来』至『二千有奇』九十四字,并删去。」)先是,曹州民赵倩等三人同劫南华县顿荣家财物,以枪刺伤顿荣。既捉获,估赃计六千九十九钱。曹州勘顿荣被刺伤时,不曾经官检验,遂具案奏闻。大理寺定断赵倩等,会赦,准律合决重杖处死,刑部用例,拟特贷命,杖脊二十,刺面配广南远恶州军【一八】。司马光以为:「近年诸州勘到劫贼,但不曾杀人放火者,并作情理可愍,或刑名疑虑申奏,朝廷率从□贷。窃详逐人既为劫贼,情理有何可愍?赦后赃满伤人,刑名有何疑虑?此皆逐州官吏避见失入罪名,专务便文营己,无去害疾恶之心。况曹州素多盗贼,系重法地分,如赵倩等所犯如此,皆得免死,则是强盗不放火杀人者,尽皆免死。窃恐盗贼转加恣横【一九】,良民无以自存,殆非惩恶劝善之道。」故有是请。(范百禄新传云:「迁刑部侍郎,有以强盗及故杀、斗杀情可矜者谳于朝,法官援例贷免。司马光曰:『杀人不死,则法废矣。』百禄曰:『谓之杀人则可,制刑而以为不疑,原情而以为无可悯则不可。今必处死,则二杀之科,自是无可疑与可悯者矣。』卒不用。前此,尝诏天下奏狱不当谳者按其罪。有司重请谳,至有枉情以合法者。百禄曰:『熙宁之令,非疑虑与可悯而辄奏者免驳勘。至元丰删去之。去年诏书不得用例【二○】,贷配不当,即奏劾,自是官吏畏罪,不惮论杀。』因具元丰六年至元佑二年死者、贷者之数以闻。明年,奏狱,门下省多驳正,当贷者皆欲杀。百禄屡以告执政,执政言于上,有诏:『例在有司者,悉收还中书。置检例官二人,使议去取,阅刑部,大理所奏疑虑若可悯,情法轻重之状有异同,各以上。』百禄请去,且上疏论之,悉如所请。自是例复归刑部矣。」百禄旧传同此,当附二年三月,或元年九月,仍辨其误。王震旧传云:「迁给事中,时司马光等变乱法度,震度不能争,屡欲引去。会光以州郡谳狱,情理可悯,刑名疑虑得贷者,觽虽有生,比不可用【二一】。震见光省中曰:『天下奏案一耳,前此例贷死,今皆杀之!』光曰:『刑轻于古,民易犯,矧刑名疑虑,引例求贷,皆古所无。』震曰:『汉约法三章:「伤人及盗抵罪。」今盗固有至死者,罪疑惟轻,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皆圣人在上悯元元之意也。且汉有决事,此何谓无?』明日,以光所断当生而杀者,具其名数,诵言于朝。因求补外,遂以龙图阁待制知蔡州。」王震新传云:「迁给事中,时司马光为相,震心不自安,欲引去。会光改刑名疑虑法,震见光省中云云,因求补外,遂以龙图阁待制知蔡州。」元年闰二月四日,震乃出知蔡州。震与光辨,当附出知蔡州时。旧录杜纮传云:「纮为人外若□旷而中实深险,初为文彦博、□充等知荐之。元佑初,司马光议『天下奏情理可悯,刑名疑虑,多不实,辄贷死。请勿贷』,自纮发之,时死者甚觽。纮长于法律,其刻深类此。元佑中,附会以进。」新录辨曰:「史氏有言曰:『仁者制乱而弱者纵之。』盖刚强非不仁,而柔弱者,仁之贼也。本朝累圣一德,主于好生,然亦未尝纵舍有罪。末流之弊,吏以便文自营为俗,虽于用法无疑者,皆以上谳,辄见亏除。是故奸宄以为幸,而民多冤。司马光所以捄有司之过,以辅成王者制乱之仁,此天下正议也。尝闻之诸老长者,元佑初,丞相光当国,天下死刑减往时少半,非盛德者孰能之?而史官妄谓时死者甚觽。自『纮为人』以下删去。」)
  兵部言:「河东经略使吕惠卿奏,宁化、岢岚火山军见管弓箭手五千余人,隶第十一将统辖。已指挥将副,依仿保甲法,于弓箭手内选人充教头,禁军内选都教头,支钱米,就教场习事艺。并拣退老弱,换强丁马。有疾老者,亦令别印换。并系边防动觽及更改旧法,理当奏取朝旨。」诏:「河东第十一将下弓箭手,新定团教等条格及创添上番人数,并不问情愿买马等事,更不施行。令本将并依旧条管辖教阅。」(新本削惠卿所奏,今复增入。)
  诏开封府,盗合配者,依旧条。余令立法。(此据政目二十五日事,九月四日乙未可考。)
  殿中侍御史刘次庄奏:「伏见仓部起请,乞将贾青买到建茶五十斤【二二】,往河北出卖。今若运往河北出卖,不独猾商乘影接迹,潜冒贾贩,而奸细之人亦必转入敌界。敌既知其物之重轻,又复可以必致,则异时赐与,将不为珍矣。伏望圣慈特赐止绝。」诏措置河北籴便司籴本建茶,只令在京变转。又奏:「伏见府界提点范峋于祥符等县许人买扑都宰杀猪羊及果子牛牙,勾当户部,见行举问。及访闻京西路转运副使沈希颜,亦于本部置棚,拘拦人户,买卖牛马,出纳净利。近因陈向到任,方行改正。二吏掊克,妄有造立,无有条法。伏望委官根究诣实,重行黜降。」诏府界令提举司,京西路令提刑司,体量诣实闻奏。(政目二十二日,诏罢河北籴本建茶。二十八日,诏体量府界提点司许人买扑宰杀劕羊并果子牛牙,及京西路转运副使沈希颜拘拦人户,买卖牛马,出纳净利。据密疏,即刘次庄论列也。)
  乙卯,彰德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北京留守王拱辰卒。初,拱辰上表乞致仕,仍先次给假,舁疾便路归西京医治。不允。及是讣闻,辍朝一日,赠开府仪同三司。
  丙辰,户部侍郎李定为龙图阁直学士、知青州,宝文阁待制□雍为户部侍郎,起居郎范百禄为中书舍人,右司郎中胡宗愈为起居郎,右司员外郎邢恕为起居舍人,吏部郎中刘挚为秘书少监,朝散大夫、监衡州盐仓刘攽知襄州。诏吏部侍郎熊本罚铜十斤,以本昨知桂州,在任日,三奏归化、顺安州侬智会等迁徙不便,及到阙,却乞津遣赴经略司,前后异同故也。
  湖北都钤辖、转运司,言沅州修建寨堡,招纳蛮猺,合要戍兵、使臣军须事【二三】。枢密院奏:「自置沅州已踰十年,即无宜、笹州等蛮人作过。兼知州谢麟昨建议于托口等处增修寨堡,已是民力困于远输,今若晃、宜之间更建寨堡,费用尤广。及将来添屯兵马,增置官吏,供馈耗蠹,生事无补。」诏去年九月二十一日所降修堡寨指挥,更不施行。(去年九月二十一日指挥,今附注此。密记二十四日丙辰,湖北都钤辖、转运使奏:「沅州相度将来修建寨堡,招纳蛮猺,合要军兵使臣所须事件,检会孙览奏:『沅州先曾招怀狤狼、九衙、上卿、大小平等溪峒班行人员等。本州岛人情,上下亲见诸处招纳,建置城寨,亦欲擘画措置,重行抄札。臣在彼处子细询访,别无利害。伏望朝廷,且与依旧来补立名目羁縻,不须广有兴建。』已降朝旨,令荆湖北路都钤辖、转运使相度以闻。续据两司奏:『沅州相度到缘宜、笹等州,皆控制沅州上游,万一有桀黠酋首,结连髃蛮为患,水路可一二日径至沅州城下,不可不虑。朝廷必欲招纳麻阳两县之间生恶狤狼【二四】,势须晃、宜之间先建城寨镇抚。两司看详九衙、上卿、大小平、狤狼等处溪峒,虽已归明,僻远合乞依旧羁縻,不须措画外,今相度沅州所乞于宜、洽州地分修寨,波、晃州地分建堡,经久稳便。伏望依沅州所乞施行。』去年九月二十一日,已有朝旨依奏。今两司奏,为将来修建寨堡,合要军兵使臣所须事件,契勘自置沅州已经十年有余,即别无宜、笹等州蛮人作过。知州谢麟昨建议于托口等处增修寨堡,已是民力远输,困扰不易,今若于晃、宜之间建创寨堡,费用财力不少,及将来添屯兵马,增置官吏,生事无补,兼向去供馈,耗蠹民力。」同三省奉旨,去年九月二十一日所降指挥,更不施行。玉牒云:「诏罢沅州所置堡寨。」)
  丁巳,诏颁大行皇帝尊谥庙号,髃臣奉慰如仪。(政目二十二日,翰林学士邓温伯上大行皇帝谥,日英文烈武圣孝,庙号神宗。实录已并入七月五日。)
  庚申,中书省言:「管勾讲筵所言:『准令,讲筵春起二月,止五月三日,秋起八月上旬,止冬前十日。本所今来未敢依令施行。』」诏候祔庙毕,取旨。
  诏罢提举开封府界、京东、京西路将兵官谒禁。从刘奉世之请也。
  前熙河兰会路经略制置使司言,昨朝廷所降空头宣诰等,有朱书填,乞回纳。从之。仍下河东、陕西诸路经略司依此,今后得功人,并自朝廷推恩。
  泾原路经略司言同家堡巡检李遇,与贼斗,死之。诏录其子,仍加赙典。
  司马光言:「臣伏见陛下诏开言路,至今已涉旬月,臣僚民庶上言朝政阙失、民间疾苦奏状必多,未见有付外令三省或枢密院商量施行者。如此,则徒烦听览,何所裨益?昔汉昭帝时,吏民上书言便宜,有异,辄下杜延年平处复奏。先帝初即位,诏中外上言得失,亦令臣与张方平同详定选择可取者,与元奏状同进入内,或降付三省、枢密院施行。臣窃计今来臣民所上文字,其间是非臧否虽错杂,嘉谋长策,不可谓无。以睿明烛照,谅毫发无遗,岂可一燍弃置,全不采用?欲乞选其可从者降出施行。或以万几之繁,未暇遍加省览,即乞依臣前奏,降付三省,委执政官分取看详。择其可取者,用黄纸签出,再进入,或留置左右,或降付有司。」从之。(光集载此札子在七月十二日后,今附月末。)
  殿中侍御史黄降奏:「福建路腊茶,近王子京奏,官复禁榷。今遣使按察,窃见京东路□居厚罢任日,铁钱监并权住民间买纳之物,未得拘榷。并候范纯粹相度,别听朝旨。今来子京所奏福建等路茶法,臣欲乞依此事体施行。」诏令权住收买。又奏:「伏见京东、西两路保甲司勾当公事官,今来买到保马,比元降年限数多。已准朝旨,以充次年分之数。即买马年分尚赊岁月,见在马数,自可只委逐县令、佐,诣保点阅。欲乞并权放罢,候至买马年分依旧。」诏令京东、西路保马司,各据的实合勾当公事官员数及选定具名闻奏。(密院有此【二五】,云八月事。今附月末。)
  注  释
  【一】吏不分缓急呈押入进宋会要职官二之五「吏」作「更」。
  【二】欲自今承受文字同上书「自今」下有「诸房」二字,是。
  【三】欲遽以臣父知开封府日腾说事迹奏弹「欲」,阁本、活字本作「后」。
  【四】庙号曰神宗「号」字原脱,据下文补。
  【五】公着言原作「吕公着言」,据阁本、活字本删「吕」字。
  【六】并令三省执政官同上奏禀「三省」原作「三司」,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三六吕公着传改。
  【七】欲正其事而力不能也「正」原作「上」,据阁本、活字本改。
  【八】公着家传便接续载太皇太后谕执政以母改子法及司马光急于有为等事「接」,原作「悉」,据活字本及文义改。
  【九】或久来疾病及本家止有一丁「丁」原作「子」,据阁本、活字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八乞罢保甲札子改。
  【一○】更不令管勾捕盗「管勾」原作「官」,阁本作「管」,现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一一】务要安静疆埸「埸」原作「场」,据阁本改。
  【一二】与免二税「税」原作「岁」,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及宋会要兵二之三三改。
  【一三】与免若干石斗税及户下诸般科役「户下」原互倒,据同上书乙正。
  【一四】仰枢密院取索会校「校」原作「要」,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八密院札子改。
  【一五】光奏寻上「光」原作「先」,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六】以按吏不当「吏」原作「例」,据阁本、活字本及文义改。
  【一七】以至市桥亦有地税「亦有地税」,阁本作「皆有地课」,活字本作「皆有地钱」。
  【一八】刺面配广南远恶州军「州」原作「充」,据阁本、活字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八乞不贷强盗白札子改。
  【一九】窃恐盗贼转加恣横「转」原作「专」,据阁本、活字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二○】去年诏书不得用例「去年」原作「又言」,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三三七范百禄传改。
  【二一】比不可用「可」,阁本、活字本作「肯」。
  【二二】乞将贾青买到建茶五十斤「十」,疑当作「千」。
  【二三】合要戍兵使臣军须事「军须事」,本条记事注文作「所须事件」。
  【二四】朝廷必欲招纳麻阳两县之间生恶狤狼按,此言「两县之间」,但只有麻阳县名,而宋史卷八八地理志四辰州和沅州项下均有招谕、麻阳两县。疑「招纳」下或脱「招谕」二字。
  【二五】密院有此疑「院」字有误,或当作「疏」。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九
卷三百五十九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八月尽是年九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九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八月癸亥,诏:太皇太后遇南郊、坤成、兴龙节推恩亲属恩数,临时取旨。
  乙丑,诏按察司所至【一】,官有才能显著者,保明以闻。
  丙寅,刑部言:「敕令格式有更造,春秋都省付下者,并先下条,并准式雕印,限四月、十月颁毕。其已颁者,岁以二月、八月录目行下。」从之。
  丁卯,翰林学士兼侍读邓温伯为翰林学士承旨。朝奉郎、吏部郎中曾肇,朝请郎、礼部郎中林希,兼著作。职事官有兼职自此始。(兼职始此据林希传,当考。)
  承议郎苏辙为校书郎。朝奉郎、直集贤院、权发遣凤翔府范育为直龙图阁、知秦州。通议大夫、知邓州贾昌衡提举鸿庆宫。
  诏:朔望皇帝御前殿,合赴起居官次日赴延和殿垂帘起居。从御史中丞黄履请也。
  己巳,镇江军节度使、知河南府韩绛加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绛陛见,面谕以「河北水灾,非故老大臣,莫能安集。」遣使就第赐告。时河决小□未复,议者欲为支川,傍北都注故道。魏人惴恐。绛五上疏,乞复澶渊故道,朝廷为之寝河役。(此据绛本传附见,当考。元佑三年二月己丑,冯京言合参照。)
  户部状:「勘会诸路,自去年推行市易、抵当,至今一年有余,逐旋申明条画颁行。访闻诸处商贾,少愿市卖物货入官,本处官吏或不晓法意,即不免拘拦障固,本部虽屡行约束,尚恐未能止绝。岁课未集,已有侵扰之患。兼勘会镇寨市易、抵当,已准敕旨更不与置,今相度,除诸路州军抵当收息至薄,以济民间缓急,可存留外,其州县市易及余处抵当,一切可皆省罢。」从之。仍诏抵当如敢抑勒,依给纳常平钱物法。(五月八日【二】可考。此据法册。旧录:户部言:「诸路州军抵当,可以省罢。」从之。抑勒仍依给纳常平钱物法。新录:诏:「诸路州军抵当,取息至薄,民间缓急赖之,可以存留。其中市易并罢。如抑勒,依给纳常平钱物法。」从户部请也。二录并脱误,不可晓。今以法册全文增入。政目云「诏罢州县市易、县镇抵当。」玉牒云「诏罢诸路州军市易、抵当。」玉牒又误也。抵当元不罢,但罢市易耳。)
  又诏给散青苗钱,不许抑勒。仍不立定额。(此据九月王岩叟疏【三】、又明年闰二月司马光疏增修。然政目亦不载此,更须考详,恐合削。)
  礼部言:皇太妃生日节序物色,其冠服之属,减皇后五分之一。诏翰林学士、给、舍、礼部、太常寺,同详定以闻。(旧录云:先是,诏依皇后礼仪者,以为帝母,其礼当崇于后,既而以为过厚,有司观望,故损之。新录辨曰:后、妃之制,固自不同,况宣仁临朝,钦圣在位,则皇太妃仪物不得不少损,避两宫也。谓之观望,非也。自「先是诏依」至「故损之」三十二字【四】,今并删去。)
  太皇太后圣节,紫衣师号、度牒依元丰五年例,共二百道。皇太后紫衣师号五十道,度牒五十道,皇太妃紫衣师号二十道,度牒二十道。(政目初八日事。)
  诏知泸州王光祖先次放罢,令梓州路转运司劾治。以言者论光祖苛暴不公,下监司询究得实故也。(吕陶奏议可考。)
  诏大官令为正九品。
  庚午,右屯卫将军高遵裕卒,赠永州防御使。(遵裕传辨诬已见三月。)
  壬申,诏:诸将副、押队、训练官,非教阅事有违法者,许本州岛长吏觉察,监司点检。
  癸酉,诏朝奉大夫钱曜,宣德郎、御史台主簿俞勤,并为都水监丞,自今并中书省差。
  朝请大夫、提举玉隆观张颉为直龙图阁、知凤翔府。
  诏:「官司事有疑惑而应申请者,上尚书本部,已申而不报,申尚书省或枢密院,又不报,奏闻。即干急速,听先奏后申。」
  刑部侍郎杨汲为太皇太后贺辽主生辰使,皇城使、高州刺史王泽副之。朝请大夫、户部郎中韩宗道为皇帝贺辽主生辰使,崇仪使、嘉州刺史、带御器械刘承绪副之。光禄卿吕嘉问为太皇太后贺辽主正旦使,左藏库使刘永渊副之。朝请郎、卫尉少卿陈侗为皇帝贺辽主正旦使,西京左藏库使高遵治副之。
  门下侍郎司马光言:窃惟王者所以治天下,惟在法令,凡杀人者死,自有刑法以来,百世莫之改。若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刑,虽尧、舜不能以致治也。近见刑部奏钞,泰宁军勘到保正家人姜齐,见本部代名大保长张存捽着百姓孙遇,其孙遇捽着袁贵髻子,张存道:「此人称是『东岳急龏子』,胡乱打人,不伏收领。」齐捽孙遇,褫衣打三二十拳【五】,解擘放却袁贵。齐与存捽倒孙遇,齐行拳踢打孙遇身死。齐发心共张存捉缚袁贵,虚做打杀元相争人,申解赴县,替行偿命【六】。其袁贵到县,不肯虚招。齐蒙枷项隔勘,方具实招通。又怀州勘到百姓魏简与郭兴争赌钱,拽倒郭兴【七】。其父郭升拽着简,使头撞简。简为本人年老,便道:「你共我不是抵对,休拽着我。」待推□□客,郭升图放却,简用力去郭升咽喉上□□客一□□客,其人当下倒地身死。又耀州勘到百姓张志松,为再从弟张小六冤执咒□责兄弟男女【八】,值志松乘酒,嗔恨张小六,因此行拳打张小六当时身死。上件三人,于条皆合处死。本州岛并作「情理可悯」奏裁。耀州仍称张志松元无杀意,刑部一切检例,拟特贷命,决脊杖二十,刺配断本所牢城。窃详孙遇,不合诈称「东岳急龏子」,胡乱打人。虽是罪人,然罪不至死。其姜齐等,既解擘放袁贵,即合申送赴官,依法施行。其孙遇别更不曾拒捍及走,兼已就拘执,岂可更捽倒殴击,直至于死?又更诬执被苦人袁贵作杀人贼,欲令替己偿命,如此情理,有何可悯?其魏简,为郭升年老,不欲相打,却用力去本人咽喉上一□□客至死,岂不更甚于殴打?又张志松只为张小六冤执咒□,事理至轻,遂殴本人致死,并是斗杀,于情理皆无可悯。凡人怨忿相争,迭相殴击,其意岂皆在于杀?但一人于辜限内死,则彼一人须当偿命。况此三人皆实时殴杀,当死无疑。止是逐州避见失入罪名,妄作「情理可悯」,或「刑名疑虑」奏裁。刑部即引旧例,一切贷命。若因循不改,为弊甚大。所以然者,从来律令敕式,有该说不尽之事,有司无以处决,引例行之。今斗杀当死,自有正条,而刑部不问可贷与否,承例尽免死决配,作奏钞施行。是杀人者不死,其斗杀律条更无所用也。于杀人者虽荷□恩,其被杀者何所告诉?非所以禁制凶暴,保安良善也。
  欲乞今后,应诸州所奏大辟罪人,并委大理寺依法定断。如情理无可悯,其刑名无疑虑,即仰刑部退回本州岛,令依法施行。如委实有可悯及疑虑,即仰刑部于奏钞后别用贴黄声说情理如何可悯,刑名如何疑虑,今拟如何施行,令门下省省审【九】,如所拟委得允当,则用缴状进入施行。如有不当及用例破条,即仰门下省驳奏,乞行取勘。庶使画一之法,不致隳坏;凶暴之人,有所畏惮矣。其姜齐等,缘系未立法以前,今欲先次进入。诏从光请。(实录书此事云:门下省言:「应诸州奏大辟『情理可悯』及『疑虑』,委刑部于奏钞后声说,门下省省审,否即大理寺退回令依法定断。有不当及用例破条者,门下省驳奏。」以刑部奏泰宁军姜齐等钞,不应奏裁故也。今取司马光疏备载,庶详见本末。七月甲寅,并明年闰二月壬辰、丙午,可考。)
  乙亥,供奉官王英子舜臣、稷臣,并为三班借职,仍赙其家。以河东经略司言,西贼寇葭芦寨,英战死故也。(五月末,英战死。)
  丙子,月有食之,既。
  丁丑,户部郎中韩宗道为太常少卿,司门郎中韩宗古为光禄少卿,吏部员外郎吕希绩为少监,并避亲也。(九月十四日。)
  户部言:「见准朝旨,修完诸路役书。其诸色役人多寡,合行添减,并支酬雇直,重轻未均,并据逐路相度到事理修入。所有免役额钱逐处支用外,自来约留□剩,各不过二分,系是准备非泛阁放及增添役人雇直等使用。今来申到帐状,立定支用窠名,其所留□剩,内有及三四分已上去处,合行裁减,立定分数。今相度,欲乞将诸路敷出役钱元额,于役书内立定合用钱数外,所留□剩,不得过二分,余行减放。其自来不及二分处,即依旧。所贵稍□民力。」从之。(实录删修云:户部言:「诏修诸路役书,请敷出役钱除元立定数外,所留□剩,不得过二分,余行减放。其自来不及二分处,即依旧。」从之。今仍用本文。)
  陕西转运司奏:鄜延路会定岁八十三万贯,如遇年饥,非次添屯,即不在数。(此据政目。)诏给户部右曹钱六十万贯,充鄜延路边籴。
  诏:「贡院官死于火翟曼、陈之方、马希孟,各与一子官,仍赐钱十万。」
  戊寅,诏今后亲王府翊善、侍读、侍讲、记室参军第二任知州,理提刑资序;第四任知州,理诸路转运使资序。以王府侍讲虞太熙外补,杨王颢、荆王頵列疏请留,乞与理提刑资序,故有是命。
  诏陕西、河东逐路经略司严戒将佐等募人体探贼中事实,远斥候,严守备,不得轻战。常须谨重及不得张皇劳扰。以逐路经略司言,探报西贼点兵,虑诸路或弛边备也。
  癸未,谏议大夫孙觉言:「乞依天禧元年手诏言事勘会官制事目格字,左右谏议大夫,左右补阙、拾遗,凡发令举事,有不便于时,不合于道,大则廷议,小则上封。若贤良之遗滞于下,忠孝之不闻于上,则条其事状而荐言【一○】。」诏依此申明行下。(此据新、旧两录,仍以密疏删修。按觉有札子,云「九月始供谏职」,恐此时元未有所献纳也。或移附九月,更详之。)觉又言:谥法当责任有司,人主不可自亲其文,应乞赐者,宜一切不许。从之。(此亦以密疏增入。)
  诏:蕃官赏移,赠皇城使、高州团练使。录其子及女夫官,仍赙赐有差。以河东经略司言,入界遇贼死之故也。
  乙酉,诏:「太皇太后特送辽国生辰礼物,令御药院依章献太后与北朝皇太后礼物数排办。内:冠□,缠以金玉;腰带,水晶;鞍辔,以玉;鞋蟱,以靴代之。」
  门下、中书后省言:「诏详定三省吏禄并增给,请厘为一法。除今来所定并旧劳绩以时添料钱,自随身分并时服、官马合依旧外,其应外取拨到并额内人,并从今来新定则例。其兼领因事别给并旧来请受并罢。即应权若领两房职名同,惟许从一多给。」从之。
  礼部郎中林希为秘书少监,朝散大夫周尹为主客郎中,吏部郎中曾肇、张汝贤并为右司郎中。(政目二十四日又书盛次仲通判雄州,二录并不书。当考。)
  丁亥,诏:「入内都知张茂则,宿卫宫省,更历四朝,清谨忠勤,宜在褒劝。以其子左藏库副使巽为西上合门副使。」
  会校牧马利害所言:「会校到提举制置牧马司元奏置孳生监,每年约生驹五分,自置监至今,收驹不满一分四厘。二年间,死损马已过五分,并转送又及一分。已上较之,所收自不足以偿死损之数。会校委见害多利少。」诏:「府界新置牧马监并提举经度制置牧马司并罢。应合分拨、措置事件令兵部条画以闻。见在马已经配放并未离母驹,拨与同州沙苑监。未经配放已离母驹,拨与太仆寺。令逐路保甲司,指挥保甲更不教骑;借到户马并私马,并给还主;支到官马,均配诸军填阙。提举经度制置牧马司、枢密都承旨张诚一罚铜二十斤,差知潞州。崇仪副使温从吉降一官。」从吉,始建议创置孳生马监者也。(曹诵六月十二日建议,乞会校。二月十五日,遣官按行陕西、河东路。)
  诏:「府界、三路保甲,自来年正月一日,依义勇法,冬教二月。每月赴县教阅,五都保以上,分四番,自十月起教,至正月罢。令保即先从多教,周而复始,仍降画一处分。府界三路已罢团教,其提举钱粮官司并罢,拨与教阅司兼领。皆自来年正月一日施行。」(据枢密院时政记,此指挥实在八月二十六日丁亥,旧录乃系之七月六日戊戌,新录因旧录,盖考究不详也。今依时政记,于本月日特书。又御集,八月二十四日有指挥:「自来年后,保甲止冬教,令三省、枢密早施行。」盖二十四日指挥,二十六日方行出也。新录因旧录,于丁亥日书云:「罢府界新置牧马监并提举经度制置牧马司;崇仪副使温从吉降一官。提举牧马司、枢密都承旨张诚一罚铜二十斤。初,枢密副都承旨曹诵言:『朝廷用从吉法,置孳生马监,驹少而死损多,请委官比较。』至是,稽考如诵言,故罢之,乃有是责。」诚一罢枢密都承旨,知潞州;诏逐路保甲罢教骑,其借户马及私马并归主,官马以配诸军;既删取不详,又将四番教阅及罢钱粮官,移入七月戊戌。大抵旧录于元佑改法事都抹杀,不肯分明书入。新录不应因之。今已别修如上,仍附注于此。)
  殿中侍御史黄降奏:「伏见昭宣使宋用臣营缮私第及别治园池亭馆而臣领点检水磨所,见用臣偷盗官园莲藕等并亏偿买物,累赃不少。又闻取洛口金泉法酒赢卖入己。勘会用臣所总局分,尚有不系废罢去处,未经勾考,欲乞朝廷详酌,并委官取索点磨有无欺弊【一一】。并检会前后所奏,付有司检校根究施行。」诏:「都大提举汴河堤岸司,专切提举京城所所管不系废罢去处,并仰黄降等依废罢物货场已得指挥,取索点磨闻奏。余候山陵祔庙了日取旨。」(密疏八月事,今附此。)
  己丑,门下省言:中书省申明,谏议、司谏、正言合通为一法,凡有所见,并许论奏。欲送中书省申明行下。从之。
  贵妃苗氏乞罢册命,从之。
  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刘庠,加枢密直学士。(政目云特除。)
  司马光言:臣闻舜明四目,达四聪,王者视四海之内,皆如户庭,闾阎之间,皆如指掌,然后能治天下。恭惟太皇太后陛下深居九重,皇帝陛下富于春秋,四海之广大,闾阎之微隐,未尝身亲而目睹也。非采听臣民之言,虽以天纵睿智之性,何由知之?陛下近诏天下臣民皆得上封事,言朝政阙失、民间疾苦,仍降出令臣与执政看详。其第一次降出者三十卷,臣谨与诸执政选择,其中除无取及□长之辞外,其可取者已用黄纸签出,进入讫。伏乞陛下取签出者,更赐详览或留置左右,以备规戒;或降付有司,商议施行。如此,则忠言日进,聪明日广,诚生民之厚幸,社稷之盛福也。向者,执政请听臣僚上殿,陛下谦退,以为国家政事多未习知,臣僚欲言事者,自有章疏,何必上殿?今臣民章疏举集于前,若陛下不勤加省览,则朝政阙失、民间疾苦,何由上闻?国家政事无时而习知也!其间亦有一事而觽人共言者,臣亦重复签出,盖欲陛下知天下所共患,觽情所同欲也。夫为政在顺民心,民之所欲者行之,所恶者去之,则何患号令不行,民心不附,国家不安,名誉不荣哉?惟在陛下断志而力行之耳!光又言:
  臣伏睹近降农民诉疾苦实封状王啬等一百五十道【一二】,除所诉重复外,俱已签帖进入。窃惟四民之中,惟农最苦。农夫寒耕热耘,沾体涂足,戴星而作,戴星而息;蚕妇育蚕治茧【一三】,绩麻纺纬,缕缕而积之,寸寸而成之,其勤极矣!而又水旱、霜雹、蝗蜮间为之灾,幸而收成,则公私之债交争互夺,谷未离场,帛未下机,已非己有矣。农夫、蚕妇,所食者糠籺而不足,所衣者绨褐而不完,直以世服田亩,不知舍此之外,有何可生之路耳!故其子弟游市井者,食甘服美,目睹盛丽,则不复肯归南亩矣。至使世俗俳谐,共以农为嗤鄙,诚可哀也。又况聚敛之臣,于租税之外,巧取百端,以邀功赏。青苗则强散重敛,给陈纳新,免役则刻剥穷民,收养浮食,保甲则劳于非业之作,保马则困于无益之费,可不念哉!
  夫农蚕者,天下衣食之源,人之所仰以生也,是以圣王重之。臣不敢远引前古,窃闻太宗尝游金明池,召田妇数十人于殿上,赐席使坐【一四】,问以民间疾苦。田妇愚戆,无所隐避,赐帛遣之。太宗兴于侧微,民间事固无不知,所以然者,恐富贵而忘之故也。每临朝,无一日不言及稼穑。真宗乳母秦国夫人刘氏,本农家也,喜言农家之事,真宗自幼闻之。故为开封尹以善政着闻。及践大位,咸平、景德之治,为有宋隆平之极。景德农田敕,至今称为精当。昔周公相成王,作无逸曰:「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盖以一盂之饭,一尺之帛,莫不出于艰辛。人主既知之,则不肯用之于无益,散之于无功,骄侈之心无自而生矣。伏惟太皇太后陛下深居九重,皇帝陛下富于春秋,自非今者浚发德音,大开言路,使畎亩之民,皆得上封事,则此曹疾苦,何由有万分之一得达于天听哉?虽其文辞鄙俚,语言丛杂,皆身受实患,直贡其诚,不可忽也。伏惟太皇太后陛下与皇帝陛下,同赐省览,庶以开广聪明,资益圣德,惟于民间情伪靡不周知【一五】,异日太平之业,由此为始也。(光集、载此札子在八月十二日后,今附月末。)
  是月,神宗第十子越王偲生。(会要。)
  诏:繁剧去处、重法地分,吏部所用知州、通判、知县,并在京库务、寺、监、丞阙六十余处,并归中书取旨选差。(元佑元年闰二月末,吕陶疏云:元丰八年八月内,执政以此为词,收占吏部阙。今附见月末,须别考详、增修。)
  九月乙未,三省、枢密院言:「该配,合从开封府及军马司断遣者,并依法配行。无军名者,五百里以上,并配牢城邻州,本州岛并配本城。强盗,或三犯窃盗,因盗配军后再犯罪,若谋杀并以刃故伤人,放火、强奸,或人力奸主已成,造蓄蛊毒及教令人,并传习妖教,故沈有人居止舟船,拒捕,已上于法合配者,并诸军犯阶级及逃亡应配千里以上,并依法配行。内无军额,五百里以上,配牢城邻州,或本州岛配本城。已系本城,配牢城;已系牢城,配重役。」从之。(此即十月八日己巳所书诏改新配法也。旧录既于九月四日乙未详书之,又于十月八日己巳特书,并着黄履有言。新录因之,盖考之不详耳!今并入此,仍取王岩叟所言,附元丰六年三月二十六日,可考。)
  初,神宗以流人离去乡邑,或疾死于道,而护送禁卒失教习【一六】,有往来劳费,故放免犯罪应流者,加决刺,随所在配诸军重役。于是中丞黄履有言:「故令应配者,悉配行如旧法。仍委长吏,无下所降敕。」(履言当考寻全章编入。新录削去「仍委长吏,无下所降敕。」政目:「七月二十二日,诏开封盗合配者,依旧条。余令立法。」此合参考。)
  监察御史王岩叟亦言:「窃见诸州自行就配法以来,民间多苦凶徒骚扰之患。缘其人皆是狃于为恶,无所畏惮,不复自新之人,平昔流之远方,犹或逃归以肆凶虐,今既不离本乡,更无限隔,足以遂其为恶之志,恣其报怨之心。使被苦与告捕之家,常忧仇害,一乡上下,不获安居。若日月益久,其徒转盛,愈恐易于结集,为患更深。伏望朝廷采察,罢就配法,以为髃凶之戒,以为良民之福。」
  尚书省言:「汴河堤岸司所管房廊、水磨、茶场及京城所所管房廊,岁入钱数,除代还免行钱,指定合支数外,并充户部左曹年计支用。按在京诸色行户,总六千四百有奇免轮差官中祗应,一年共出缗钱四万三千三百有奇。数内约支二万六千九百有奇充和雇诸色行人祗应等钱外,余一万六千四百有奇,榷货务送纳,准备户部取拨,充还支过吏禄钱。其在京免行钱,尽行放罢。自来以免行钱充吏禄食及料钱等,并以所拨汴河堤岸司及京城所房廊钱内给,其诸色行人自来差付官中祗应人数,下开封府,并依旧条。」从之。(政目九月十四日云:在京诸行共六千四百余户免轮应,一年共出钱四万三千余贯。内二万六千余贯雇人祗应外,一万六千余贯纳官。并罢。即此月四日所行也。)
  中书省言:「在京免行钱既与放免,并汴河堤岸司、京城所房廊,并拨□户部左曹,及岁收课利除代还免行钱、吏禄外,余并充本曹年计。所有水磨、茶场,乞令左曹疾速措置经久利害以闻。」从之。(元佑元年闰二月二十八日,罢水磨茶场。六月三日、九月四日,可考。)
  秘书省正字范祖禹言:「先王制礼,以君服同于父,皆斩衰三年。盖恐为人臣者,不以父事其君,此所以管乎人情也。自汉以来,不惟人臣无服,而人君遂亦不为三年之丧。惟国朝自祖宗来,外廷虽用易月之制,而宫中实行三年之丧。且易月之制,前世所以难改者,以人君自不为服也。今君上之服已如古典,而臣下之礼犹依汉制,是以百官有司皆已复其故常,容貌衣服无异于行路之人。岂人之性如此其薄哉?由上不为之制礼也。今髃臣易月而人主实行丧,故十二日而小祥,期而又小祥,二十四日大祥,再期而又大祥。夫练、祥不可以有二也,既以日为之,又以月为之,此礼之无据者。古者再期而大祥,中月而禫。禫者,祭之名也【一七】,非服之色也。今乃为之惨服三日,然后禫,此礼之不经者也。既除服,至葬而又服之,盖不可以无服也。祔庙而后即吉,纔八月矣,而遽纯吉,无所不佩,此又礼之无渐者也。易月之制,因袭故事,已行之礼,不可追也。臣愚以为,宜令髃臣朝服,止如今日而未除衰,至期而服之,渐除其重者。再期而又服之,乃释衰,其余则君服斯服斯可也。至于禫,不必为之服,惟未纯吉以至于祥,然后无所不佩。则三年之制,略如古矣。」诏礼官详议以闻。
  其后礼部尚书韩忠彦等言:「朝廷典礼,时世异宜,不必循古。若先王之制不可尽用,则当以祖宗故事为法。今言者欲令髃臣服丧三年,民间禁乐如之,虽过山陵,不去衰服,庶协古之制。缘先王恤典,节文甚多,必欲循古,则又非特如臣僚所言故事而已。今既不能尽用,则当循祖宗故事及先帝遗制。」从之。(旧录云:是时祖禹首建此议,而执政有主之者,人以为违戾,故礼部有请。新录辩曰:范祖禹言,先王制礼,以君服同于父,故请髃臣为三年之丧。记曰:「事君有犯无隐,服勤至死,致丧三年。」此礼经也。韩忠彦谓「当循祖宗故事及先帝遗制」。故不果行。执政,谓司马光也。自「是时」至「有请」二十五字,并删去。按祖禹集自注此一疏,云「六月七日上」,及第二疏:「以七月九日上。」)
  丁酉,门下侍郎司马光奏:「窃虑差臣都亭驿押赐北使御筵,为名犯北朝讳。乞免差。」从之。(密记六日。)
  戊戌,户部言:「见修诸路役书,将敷出役钱额,于役书内立定合用钱数外,所留□剩,不得过二分,余行减放。缘两浙、淮南东路役法,先已修定颁行,其见今合用数外,如有□剩役钱二分已上去处,亦合减放。欲乞申明行下。若候逐路了当,方行减放,窃虑后时。今欲乞下逐路,委当职官亲按所供役书帐状,将经久合用钱上,量留□剩役钱,不得过二分。其合依今降朝旨减放钱数,即以乡村、坊郭所出钱,均定合减之类,体量人户自来出钱轻重,从下等减放,仍先具合减放钱数,申本部点检。即不候造簿,并听先次指挥减放施行。两浙、淮南东路准此。」从之。
  庚子,工部郎中梁焘为吏部郎中,户部郎中李周为职方郎中,太常博士林旦为工部员外郎。
  辛丑,诏吕大防曰:「卿镇蜀日久,西南生民疾苦利害,或新法有于民未便者,想多闻见。卿未到阙间,宜先以所见条析,入急递奏来,于入内内侍省投进,无有所隐。」
  壬寅,辽国吊慰太皇太后使、长宁军节度使耶律仲,副使、太常少卿充干文阁直学士吕颐浩等,见于大行皇帝神座前,行祭奠礼毕,皇帝御紫宸殿,引见仲等。
  乙巳,朝请大夫、太常少卿韩宗道为太仆少卿。光禄少卿韩宗古为少府少监。
  先是,御史中丞黄履言:「臣伏闻朝旨,以韩宗道、宗古是右仆射韩缜之侄,故宗道自户部郎中为太常少卿,宗古自司马郎中为光禄少卿。又以吕希绩是左丞吕公着之子,故自吏部员外郎为少府少监。臣伏思太常之职,掌邦国礼乐、郊庙、社稷之事,历古及今,号为清职。宗道虽有吏能,且无文誉,超次授之,既为非称,而又本朝故事,凡缘宰执避亲,多以本等少降处之,如中书舍人避亲为待制之类,未闻假以优迁,使窃幸焉。兼希绩与宗道、宗古同为避亲,在希绩则降之本班之末,在宗道则升二班,在宗古则升一班,尤为未允。」又言:「窃见韩缜自领中书以来,曾未数月,朝廷差除及缜姻戚者屡矣。若使执政自此皆援缜例以幸子侄,则是朝廷为官择人之清职,止为大臣子侄避亲阶宠之地。兼闻韩宗道、宗古,于臣弹奏次日,各急赴本寺礼上。士论籍籍,以为缜合令俟命,不合遽令礼上。缜之所为,审至于此,尤为可鄙。」于是太皇太后亲谕执政,而有是命。希绩亦出知颍州。自是遂诏三省合取旨事及台谏章奏,并同进拟,不专属中书。(吕公着七月戊戌先论列,及是,乃有此诏。然讫不知果是何月日也。三省同进拟,缘韩缜差宗道、宗古为太常、光禄少卿,御史有言,故改法。此据苏辙元佑元年闰二月六日劾韩缜疏。元年正月末,刘挚劾蔡确云:中书二年,不将差除与三省合奏,及身迁门下,阴使言者申请,招权营私,其当去四也。按吕公着八年七月入朝,便有此申请,不缘确意,不知确复使何人申请?又据苏辙劾韩缜,则政坐责差除宗道、宗古,黄履有言,因改法耳。或刘挚并以此攻履也。徽宗实录黄履传【一八】,乃以三省同进呈事,为哲宗未即位以前【一九】,误也。宗古,明年四月十四日,改职方郎中。)
  太常少卿韩宗道等言:奉敕差充皇帝贺北朝生辰国信使副,所有沿路过界,未经山陵祔庙礼毕,应干礼仪服饰等,伏乞下有司裁定。诏:「如到界首,北朝接伴须要吉服听乐,仰再三辞免。若坚不听从,亦许依嘉佑八年贺北朝生辰使李受等过界在仁宗丧制体例,权改吉服听乐。」(密记十四日。)
  资政殿学士韩维奏:钱币阑出边关,则足以资敌国,旧法为禁甚严,今每贯税钱五十文,恣听其出中国,臣请复禁如旧法。诏:「依嘉佑编敕施行。其熙宁申明敕,更不施行。仍令河北沿边安抚司契勘,自删定嘉佑编敕后来,沿边如何施行,今来却行禁绝,有无合随宜措置事件,仰具事理闻奏。」(密疏有此,须求韩维元奏增入。政目:「十四日罢放钱出中国。」即此事也。)
  己酉,于阗国遣使入贡。
  朝奉郎、秘书少监刘挚为侍御史。挚言:「窃惟陛下即祚临政之始,其所先者,宜莫若广言路,故臣今就职之日,首献其说。盖圣人以一心御万事而无遗虑,以一视周四海而无遗照,非能身亲而目得之也,为能咨诹访逮,致人之言,开辟其涂,使无壅蔽。上之公卿大夫有百执事【二○】,下之虽工、瞽、执技之贱,刍荛、负薪之鄙,皆得输意自竭,杂然至前而听吾之所择,惟惧乎言者之不能多也。祖宗以来,谏官、御史,张设员品,罕不备足,凡在职者,有言之责。臣今伏见,谏官止有大夫一员,御史台自中丞而下虽十员,然止于中丞、侍御史、两殿中,法得言事外,监察御史六员,专于察治官司公事文书之稽违者,而不与于言。则是在朝廷以言为官而任其责者,裁此五人而已。天下之大,臣工之觽,权强之渐,朋比之萌,民之休戚,政之利病,其于献纳伺察,诚恐耳目之未广,事或有不得尽闻于圣听者,非所谓明四目,达四聪,开觽正,集髃策者也。臣欲望圣慈于谏院增置谏官员数,本台六察御史并许言事,其所领察案目,不废如故。所贵共尽忠力,交辅圣政。」
  朝奉郎苏轼为礼部郎中。(邢恕家传云:先是吕公着欲复引恕为中书舍人,然与恕素厚,觽所共知,不欲专自己发。孙固时在门下,乃公着所援进,因召固至合子中,嘱令开端,公着从而赞之。诸公无他言,独刘挚云:「邢到河阳亦未久,且除集撰作帅,如何?」诸公皆不答,遂罢。是时,宣仁已有召恕之意,公论亦以恕当还朝,挚不能夺觽意,故姑欲以集撰塞之。因其子赣过河阳,即令告恕本末。挚于恕,初亦相亲,特以蔡确故,乃见疏忌。恕始为起居舍人日,因见诸公,请先用挚,闻之者云:「和叔此举,鬼神也须伏。」及三省初合,蔡确第一笔除挚侍御史,苏轼礼部郎中,问恕曰:「以此二人破题如何?」恕犹戏答确云:「所谓『德动天鉴,祥开日华』也。」恕意取唐李程日五色赋破题如此,遂冠多士,古今传诵耳。盖挚元佑初任言责,确犹在相位,与王岩叟排击不已,司马光深不以为然。时傅尧俞为秘书监,温公即属令谏挚止之。且云:「蔡非久自去,何必如此形迹?」挚既以奏疏,即答尧俞云:「已做到这里,如何住得?」傅亦以告恕也。方确之为山陵使也,公着及光已尝为恕言,欲假蔡以节旄,处之北门或颍昌矣。蔡初既力引光,已而同在门下,相得甚驩。章惇则自任语快,常以光为钝,不是持正见容,岂可处也?时京师知事者,皆闻此语。恕家传固妄也。姑存之,使后世有考焉。)
  承议郎、龙图阁直学士蔡卞为太皇太后回谢辽国使,客省使、沂州防御使曹评副之。中书舍人范百禄为皇帝回谢辽国使,左藏库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高士敦副之。士敦后以疾辞,左藏库副使、知冀州刘惟清代之。(惟清代士敦,在十月癸未。今并书。)
  诏自今门下中书省、枢密院合取会文字,依旧直下所属取索。诏中书省增置录事二人。(元丰元年二月六日诏当考【二一】。)
  礼部言:大行皇帝神主祔庙毕,其时享并明堂祀上帝配座,欲依故事,下待制以上及秘书省长贰、礼官详定以闻。从之。
  枢密院言:提举出粜在京封桩斛斗所,自元丰三年四月开场粜卖至今,见在斛斗,一百七万七千七百四十三硕,草,三十四万五千四百束。诏:「在京封桩阙额禁军并销废捧日等六指挥粮草【二二】,权住粜卖,及令司农寺于仓场通融认数桩管,不得指定界分。仍依旧供具帐状,以备朝廷变易支用。」(元丰三年四月,不见粜卖场事始。)
  枢密院言:「昨令国信使满中行等计会北朝依嘉佑年北朝皇太后贺仁宗皇帝生辰、正旦使人传达礼意,皆自北朝皇帝转达。今来北朝吊慰太皇太后,其使人传达,却系北朝皇帝专致传语。使人见日回问,则并当专为传宣,问北朝皇帝圣体。非故事,当改正。欲令送伴北朝吊慰使、副,婉顺说谕使人,悉依嘉佑年例。」从之。
  诏:「陕西提举买马监牧司及成都府利州路买马司,并令提举成都府永兴军等路榷茶公事陆师闵兼提举。仍就用茶货随宜增减价直,相度稳便置场去处,计置博买。候及一年,具马实数奏闻【二三】。应有合买措置事件,令详具画一闻奏。所有先降陕西监牧事,拨令陕西路转运司管勾指挥,及陕西买马,拨□经制熙河、兰会路边防财用司,并成都府利州路买马指挥,并更不施行。」(此据法册增入。)
  庚戌,废徐州宝丰下监。(五月末,已罢鼓铸,九月十九日遂废监。实录既于此书「罢宝丰下监」,又于十月十二日甲戌书:罢鼓铸,以转运司言阙铜而官吏虚縻廪给也。盖失先后之序。今别修,仍削去十月甲戌所书「罢鼓铸」。密疏,九月事。检会京东转运使范纯粹奏:敕宝丰下监铸折二大钱,令相度利害,访闻本路铁炭短阙,上下劳费,欲乞并权令住罢。除见在物料依旧外,其余料在民间买纳元物【二四】,各未得拘催,并候纯粹相度了当,别听朝旨。其废罢宝丰下监应合行事件,令转运司措置施行讫奏。此盖纯粹未到京东时指挥,纯粹既到,即废监也。)
  甲寅,尚书省言:「御史中丞黄履奏,本台察案检察官司稽违,其勾朱、架阁,簿书违式之类,系事理轻小者,欲止从本台牒官司改正,仍不理为官吏功过、殿最,已依所乞。所有被察官司,除官员依法减等无罪外,其人吏自合随事上簿,理为过犯,岁终比较。」从之。
  戊午,诏:京东、西路保马数未足者,更不收,据见管数,令逐户依旧主养,别听朝旨。(政曰云:京东、西保马未足数,罢买。)
  监察御史王岩叟上疏曰:(岩叟上疏,不得其时,今以疏语斟酌,附九月末。)臣闻忠臣之事君,犹孝子之事亲,一家之事,知而不言,非孝也,言而不尽,亦非孝也。有人于此,为奸言诡说,阴蔽善谋,以欺其亲而幸利焉,而其亲未之察,则当告乎?勿告乎?孝子不忍以此心事亲,忠臣不忍以此心事君。臣虽愚,窃慕孝子之心,以为事君之法。臣昨在外方,闻皇帝陛下即政之始,太皇太后陛下垂帘之初,内批废罢京师民情不便十余事,及屏黜宋用臣等数人,中外喧呼,交相庆快!又协天下之望,登用忠贤以辅大政,人皆谓积年之弊,指日可除。而七月于今,未闻勇决,犹郁天下之望,何也?盖忠贤少而奸邪觽,阴为朋党,沮隔于其中耳!臣诚惜陛下有哀矜庶物之心,有爱育髃生之意,四方疾苦又尽知之,而未得旷然以发于天下也。奸朋邪党既已辜负圣君于前日,又欲欺惑陛下于此时,臣窃痛心!彼见四方之人密封交进,以诉疾苦于陛下,则亦自知为朝廷谋者不忠矣,其心颠沛,惟恐陛下有所更张。盖其事既穷,则其过自显而其身难立,不得不多方以自为计也。固有与忠贤佯为相亲而心实忌恶之,以伺其倦厌者;有明肆悖戾,以侵侮忠贤而欲挠之使去者;有默默不言,是非两可而苟容于其间者。大要皆欲以自固其权,自盖其恶尔。故议者曰:「奸邪不易去,忠贤不易留。」治乱安危,在忠邪去留之间尔,此陛下知孤忠之难立,则特力以主之可也,知髃邪之难却,则尽意以图之可也。先民之语曰:「屋漏在上,知之在下。」今在下之人则皆知某人为忠贤,某人为奸邪,而不知朝廷之上,宫闱之中,能种种而知乎?以陛下之聪明,宜无不知之。然臣私忧奸计密行,髃邪浸长,则陛下之仁心无复得施,左右之忠贤无复能立,朝廷之公议无复可伸,四海之生灵无复受福,天下之势危矣!此臣所以寤寐反侧而为陛下忧之也。今民之大害,不过三五事而已,傥陛下如听政之初,直从中批出指挥,令罢某事,则奸心自沮而陛下之圣泽行矣。臣昨在河北为知县,奉行青苗、免役、保甲之法,亲见其害,至深至悉,非若他人泛泛而知之也。如青苗实困民之本,须尽罢之,百姓乃苏。而近日指挥,但令敛散,不立额而已,(八月八日指挥)则所以困民之本,十分之八九犹在,此必陛下不知也。役钱,天下亿兆之家所共苦也,须如旧来复行差法,民乃便安。而近日指挥,但令减□剩钱而已,(八月十六日指挥。)则亿兆之家所共苦者,十分之七八犹在,此必陛下不知也。保甲之害,三路之民如在汤火,未必皆法之弊,盖由提举一司上下官吏逼之使然。而近日指挥,虽止令冬教,然尚存官司,(七月六日指挥。)则所以为保甲之害者,十分之六七犹在,此必陛下不知也。奸邪遂非饰过而巧辞强辩,以欺惑圣听,将至深之弊,略示更张,以应副陛下圣意而已,非至诚为国家去大害,复大利,以便百姓,为太平长久之策者也。此忠义之良心所以犹抑,而奸邪之素计所以尚存也。天下识者皆言,陛下不绝害源,百姓无由乐生。不屏髃邪,太平终是难致。臣愿陛下奋然独断如听政之初,行此数事,则天下之大体无事,陛下高枕而卧矣。贴黄称:「如执论者以青苗、免役遽罢之,恐国用不足,则乞陛下问以治平、嘉佑之前,国用何以不阙?愿令讲究而言之。」
  注  释
  【一】诏按察司所至「司」,宋史卷一七哲宗纪作「官」。
  【二】五月八日「五」原作「正」,据阁本及本书卷三五六是日记事改。
  【三】此据九月王岩叟疏阁本「九月」下有「末」字。
  【四】三十二字「二」原作「三」,按所删字数为「三十二」,据阁本改。
  【五】褫衣打三二十拳「褫衣」,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八乞不贷故斗杀札子作「递互」。
  【六】替行偿命「行」,阁本、同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得」。
  【七】拽倒郭兴同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拽倒郭兴家棚子」。
  【八】为再从弟张小六冤执咒□责兄弟男女「责」,同上书作「堂」。
  【九】令门下省省审原缺一「省」字,据阁本及同上书补。
  【一○】则条其事状而荐言阁本「言」下有「之」字。
  【一一】并委官取索点磨有无欺弊阁本「索」下有「驱」字,下同。
  【一二】臣伏睹近降农民诉疾苦实封状王啬等一百五十道「诉」原作「许」,据下文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八乞省览农民封事札子改。
  【一三】蚕妇育蚕治茧「育蚕」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四】赐席使坐「使」原作「便」,据同上书改。
  【一五】惟于民间情伪靡不周知同上书无「惟」字,于文义为长。
  【一六】而护送禁卒失教习「禁卒」原作「禁军」,据阁本及宋史卷二○一刑法志改。
  【一七】祭之名也「祭」下原衍「祀」字,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二二礼志删。
  【一八】徽宗实录黄履传「徽宗实录」下原衍「以前」二字,文义不通,据阁本删。
  【一九】为哲宗未即位以前「以前」二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上之公卿大夫有百执事按忠肃集卷三乞增谏员及许察官言事奏「大夫」下无「有」字。
  【二一】元丰元年二月六日诏当考「元丰」,阁本作「元佑」。
  【二二】在京封桩阙额禁军并销废捧日等六指挥粮草「捧日」下原衍「寓直」二字,据阁本删。
  【二三】具马实数奏闻阁本作「具买马实数奏闻」,依文义阁本长。
  【二四】其余料在民间买纳元物「元」,阁本作「之」。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
卷三百六十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十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冬十月甲子,夏国遣芑良嵬名济、昂聂张聿正进助山陵马一百匹。
  己巳,太皇太后谕辅臣曰:「民间保马宜早罢,见行法有不便于民者改之。」(此据政目八日事【一】,今特书之。)
  诏缘边禁乐,除民庶、军营已有旨外,余并俟三年。初,太常寺以治平四年禁乐故事,缘边臣僚止百日,诏俟祔庙毕弗禁。至是,雄州言:故事,送迎北使及犒设北界取银绢人,皆不作乐。故复有是诏。
  命辅臣诣寺观谢晴。
  诏改新配法。(旧录云:诏改新配法。初,神宗以流人离去乡邑,或疾死于道,而护送禁卒失教习,有往来劳费,故仿古犯罪应流者加决刺,随所在配诸军重役。至是,中丞黄履有言,故令应配者悉配行如旧法。新录因之。按九月四日乙未所书,即此诏也。已入九月乙未,此可削。)
  庚午,臣僚言:「在京市易帐状,旧申三司勾考,官制行,分属户部左曹。元丰七年,内外市易,右曹总其政。令改隶太府,其帐当归右曹。」从之。
  辛未,忻国长公主卒。年四岁,神宗第八女也,与上同母。改赠邓国,特辍视朝三日。
  癸酉,诏仿唐六典置谏官,其具所置员以闻。从刘挚之言也。(挚言在九月十八日。)
  甲戌,诏已废徐州宝丰监,令户部速具诸监可裁减者以闻。(实录云诏徐州宝丰监罢鼓铸,以本路转运司言阙铜而官吏糜廪给。此据范纯粹奏议。五月末,已罢鼓铸。实录又于九月十九日书罢宝丰下监矣,不应十月十二日方罢鼓铸,实录盖误也。今改之。十二月十四日收罢、增置十四监。)
  丙子,左藏库副使赵怀义、西头供奉官刘永渊、西京左藏库高遵治各加恩转两官。赏兰州渡河进讨之功也。
  丁丑,诏尚书侍郎、给、舍、谏议、中丞、待制以上,各举堪充谏官二员以闻。初,中旨除朝议大夫、直龙图阁、知庆州范纯仁为左谏议大夫,朝请郎、知虔州唐淑问为左司谏,朝奉郎朱光庭为左正言,校书郎苏辙为右司谏,正字范祖禹为右正言,令三省、枢密院同进呈。太皇太后问「此五人何如?」执政对「协外望。」章惇曰:「故事,谏官皆令两制以上奏举,然后执政进拟,今除目从中出【二】,臣不知陛下从何知之,得非左右所荐【三】,此门不可浸启。」太皇太后曰:「此皆大臣所荐,非左右也。」惇曰:「大臣当明扬,何以密荐?」由是吕公着以范祖禹,韩缜、司马光以范纯仁亲嫌为言。惇曰:「台谏所以纠绳执政之不法,故事,执政初除,亲戚及所举之人见为台谏官,皆徙他官。今皇帝幼飻,太皇太后同听万机,当动循故事,不可违祖宗法。光曰:「纯仁、祖禹作谏官,诚协觽望,不可以臣故妨贤者进,臣宁避位。」惇曰:「缜、光、公着必不至有私,万一他日有奸臣执政,援此为例,引亲戚及所举者居台谏,蔽塞聪明,非国之福。纯仁、祖禹请除他官,仍令两制以上各得奏举。」故有是诏。淑问、光庭、辙除命皆如故,纯仁改为天章阁待制,祖禹为著作佐郎,寻复以纯仁兼侍讲。(纯仁待制,即丁丑十六日。祖禹为著作,十七日。纯仁兼侍讲,乃二十五日。今并书之。)
  纯仁在庆州屡言边事,其初言:「伏见夏国差人诣阙,多日未见放回。近日探到贼中事宜,渐却添屯兵马,必是发情疑阻,却欲别生边患。伏望圣慈以陕西生灵之故,稍从其欲,使复常贡。庶几可以罢兵,俾华夏得复见太平,则陛下好生之德洽于生灵,祖宗社稷享万世之安,皆在陛下一言之赐尔。臣尝读后汉光武报臧宫、马武诏书,良有深诫。臣恐陛下欲闻,谨录缴进,惟圣心采择。」
  又言:「昔孟子谓以大事小,可以保天下。光武之诏,其旨亦同,皆古圣贤至当之论。前汉樊哙愿得十万觽,横行匈奴中,及五代景延广称晋有横磨大剑十万口,此皆前代武夫轻妄之言。方今庭议之际,伏望陛下采至当之论,黜轻妄之言,以安国家,则天下幸甚!」
  又言:「近枢密院降到熙河奏邈川大首领温溪心所探事宜,言夏国今年大旱,人煞饥饿。及泾原路探到事宜,亦言夏国为天旱无苗,难点人马。臣亦恐西界只似昨来陕西沿边少雨,其传多有过当,如汉诏所谓『传闻尝多失实』是也。向来未举灵武之师,诸处皆言西夏衰弱,及至永乐之围,致诸将轻敌败事,此可以为近鉴也。」又言:「臣近闻夏国累次遣使赴阙,礼意恭顺,外议皆谓渐可罢兵。窃知西人顿买汉物数目过多,似不为频来之计,臣愚虑,或恐分画地界之际后,欲阻兵胁盟。臣已指挥沿边诸将寨栅,常为意外之备。更望朝廷戒敕边臣,不得少有懈慢。其向来所增军马及创添吏员,且与存留,候将来画定地界,纳到誓书,抽减未晚。盖朝廷举动,夷夏所瞻,固宜谨重。及臣所奏请边防利害并举辟官属,亦望不付有司,特降圣旨施行,免用常格阻碍。临时阙事,万一落贼奸便,上贻宵旰之忧,则臣不早陈述之罪万死难赎矣。」
  诏:监察御史兼言事,殿中侍御史兼察事。始用吕公着及刘挚之言也。(旧录云非先帝官制也。新录云:既云监察兼言事,殿中侍御史兼察事,事始于此,则非先帝官制可见。今去「非先帝官制也」六字。按吕公着及刘挚实先后建白,今明着其所以然。政目云:监察兼言事止四员,殿中兼察事止二员。)
  前京东路转运使□居厚责授成州团练副使,黄州安置;副使吕孝廉添差监彬州茶盐酒税。以御史言其苛刻故也。(五月十二日取勘。政目云:并坐违法掊刻,以希进用。)
  朝散大夫傅尧俞为秘书监。(六月末,司马光荐。)
  承议郎、集贤校理顾临为朝奉郎、吏部郎中。
  诏:夏国遣使进奉,其以新历赐之。
  诏罢义仓,其已纳数,遇歉岁以充赈济。
  己卯,资政殿学士、正议大夫兼侍读、提举中太一宫兼集禧观韩维为资政殿大学士,仍依守尚书例给俸廪。以维先帝宫臣也。(政目云:支尚书职钱、米麦,宫观侍读钱不支。又十一月十六日,御史刘拯言其不当。实录不书。)
  正字范祖禹为著作佐郎。承议郎孔文仲为校书郎。陕西转运副使叶康直、李察并迁一官再任。(政目。)朝散大夫贾青提举太平观。通议大夫、天章阁待制楚建中,通议大夫韩籂并转官致仕。(政目。)
  权提举淮南东路常平黄实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实,好古子也。(元年十一月十八日孙升云云,可考。)
  诏:「比者诏令屡下,冀以均□民力,便安公私。如闻官吏狃习故态,不切奉行,或致废格,使远近之人未尽被惠。自今仰悉心奉行,监司检察。倘有违戾,即御史台弹奏。」
  侍御史刘挚言:臣窃谓州、县之政,废举得失,其责宜在监司。夫监司之任亦重矣,人一有贤不肖,则环地数千里,休戚系之。曩时朝廷大更法度,选建推行之人,故不以资任,务得果健强锐、焱厉风生之才,盖规以就事,倚办于一时,及法行事立矣,而其后用人,犹复因袭,未曾权量时宜,有所张弛之也。是以至今使者之政,刻核褊迫,相师成风【四】。郡县承望,亦莫敢不然。使民不见德与义而惟刑是觌、惟利是闻者,盖亦久矣!斯岂政令之本意然哉?奉宣缪戾,积习至此故也。比蒙圣旨哀念元元,取监司罪恶已甚者既去之矣,然其余人材颇尚驳杂,情志未一,各怀所私。盖其阴有观望者,则必习常而慢令,以致惠泽之壅;其浅中觊利者【五】,则又矫枉而过正,或废其所宜治之事。此二者不可不察也,惟得其人,庶惩此患,臣欲望圣慈详酌。河北、河东、陕西素号剧部,向来所用使者,出于暴进,多非更历民事,人微望轻。虽自过为威刻,而下终不服。今宜稍复祖宗故事,于三路各置都转运使,用两制臣僚充职,以重其任。自余诸路,亦望推择资任稍高,练达民政,识治体近中道之人,分补监司之任。明授之以诏令,使忠厚安民而不失之□弛,肃给应务而不失之浅薄。部使者诚如此,州、县之政随之,则先帝之仁政、陛下之恩德庶几下究,而与民休息无难矣。考察见任之无状者,一切澄汰罢之。被罢之人,苟非有显过,宜还其资考,别为任使,要令不至于失职无聊而已。方今先务,恐实在此。伏望详酌施行。(挚言因此诏,故附诏下。)
  诏:「内外所造军器,据见在料工制造。其余兵匠归所属,民工放罢。」(旧录云:天下承平日久,戎器不治,先帝鸠工缮修,以待不虞。至是罢之。新录辩曰:熙宁缮修兵器,已见神宗实录,不必书于此。自「天下承平」至「罢之」二十四字并删。
  于阗国贡奉使为大行皇帝饭僧追福。降敕书銟谕。
  礼部言:举人有永停取应及殿举未满,未得入学者,欲令应举入学。从之。
  河决大名府小张口。
  金部员外郎范锷同河北转运相度盐法。先是,监察御史王岩叟言:窃见河北二年以来新行盐法,考观其文,纤悉皆具。所以用意于国家,收利于公上,不为不至。然立法之初,必以谓官不劳而法可行,民无苦而利可得,臣今观之,大异于此。运载之车,名为和雇,而郡、县、镇、寨或无可雇者,则不免有配车于上户之扰。主司移文,则谓之和雇,郡、县应办,则其实均科。一岁之间,或至数四,其能胜乎?载而至官,官自卖之,势须准留,以备消耗,故买者又不免有分两不足之弊。平日商旅通行,随力大小,乘时辇置,更远更僻,盐亦有余,民间不知有阙绝之患。今车龏既艰,运载不续,则又不免有时时无盐之叹。谓之良法,固如此乎?臣窃度计议之人,必曰「止笼商贾之利,以归公家,而无所增于民。」今则在在处处,民间盐价增贵一倍,乃是既夺商贾之利,又增居民之价以为息尔。所以万口咨嗟,以谓不惯日食贵盐如此,又未尝买之艰难如此也。仍闻去城稍远,贫家下户往往不复食盐,至有以盐比药之语。夫增价于民而收息于官,以为异效,其谁不能?虽十倍之,亦无难也,顾于百姓何如耳!伏惟河朔,天下根本,祖宗以来,推此为惠。愿陛下不以损于民为利,而以益于民为利,复盐法如故,以为河北数百万生灵无穷之赐。贴黄称:「庆历六年,尝有臣僚擘画盐法,一岁之间,比旧数可增钱五十九万二千八百余贯。利之所得,可谓厚矣。仁宗曾不以为意,而恻然发德音云:朕虑河北军民陡食贵盐,可且令依旧。至今耆旧言之,往往流涕。其敕书刻石于北京,今录本上进,庶几陛下得见仁宗之意,体而行之,以益圣德,为社稷无疆之休。」
  又称:「庆历六年,盐税岁额止一十九万余缗,今依元丰六年未推行榷法以前岁收盐税为额,自已三十三万余缗,比旧不为不增矣。」于是岩叟又言:
  伏睹朝旨,差范谔相度河北转运使范子奇所奏乞令盐税收十分税钱事,臣昨在河北,亦知商贾有自请于官,乞罢榷买而愿纳倍税者,盖出于商贾患榷买之夺其利,而巧为此谋。主计者但知能于商贾倍得税缗以为利,不知商贾将于民间复增卖价以为害也。臣近因论河北盐法榷买不便事,尝录庆历六年仁宗敕书缴进,意谓得经圣览,不复更有此指挥。今既未然,理当再有论列。伏以仁宗既不行三司榷买之法,又不从都运司增税之请,直批云「朕虑河北军民陡食贵盐,可且令依旧。」一言感人,沦于骨髓,刻之琬琰,明若日星。方是时,计岁所增几六十万缗,仁宗岂不知为公家之利溥且久邪!意以谓藏之官不若藏之民,图于近不若图于远。故特捐数十万缗无穷之息,以为数百万家无穷之惠。岁月虽旧,而恩惠则新。今陛下即位之始,正可以复祖宗一言感悦天下者【六】,不宜以小利失人心也。夫小利得之易,人心得之难,得之难者,陛下岂不惜邪?借使使者复命以增税为可行,陛下遂将用其言而增之邪?然则如仁宗敕书何?敕书之语,自河而北,人人共知,不可违而违之,如陛下名义何?臣诚知陛下无此心,窃计为朝廷议者未之思耳。且以利害义,非善谋也。以怨易恩,非忠告也。要之,前日之德音不可忘,今日之欢心不可失,至理在目,了无可疑。臣乞罢谔勿遣,特以庆历敕书申谕言者,以昭陛下惠爱之心,以塞计臣聚敛之意。则不独河北之人幸甚,实天下幸甚!(实录但书范谔同河北转运司相度盐法,不书转运使范子奇建议乞收十分盐税也。独岩叟章有此。明年正月二十八日,河北盐法悉依旧,当是不复从子奇所请,岂岩叟此章力欤?言之不可已也如是。大抵旧录于元佑新政多抹杀,不备载,新录考之不详,多所因循,更张美意,往往不甚别白,良可叹也。王岩叟朝论云:论遣范锷增河北盐税云:「藏之官不若藏之民,益于上不若益于下。庆历六年,有人擘画盐法,岁增五十九万贯余。仁宗云『恐河北之民陡食贵盐』,不从。今敕书具在,愿陛下以祖宗为法。即位之初,正宜收人心,不宜以小利失人心也。」再论增盐税不便,上云:「更待商量」,奏云:「纵陛下未欲专断,而任大臣共议,则愿陛下以臣所奏章潜观大臣之意,其间诡辞以护一时之事者可见,直辞以救百姓之患者可见,幸陛下每出天语,以申忠贤之论,而主救患之谋。亦足沮奸心,行圣泽。」)岩叟又言:「臣伏以朝廷知江西、湖南盐法为害之深,而民无聊生,首遣使以按之,陛下恻怛而欲救之之心,可谓至矣。闻两路之民,北望鼓舞而相语曰:『幸朝廷知我之苦而念我矣,立法以罔上之人,将正其罪矣。』有相与为佛事于通衢,以祝颂万寿者;有酌酒于市,欢呼以相贺者;有焚香于头,炷香于顶,炼香于臂,以迎使人者。推此以观,其于望陛下之恩何如哉!虽解倒悬无以喻其急也。臣窃知使者须明年仲夏乃可复命朝廷,若必待使者之还而后更其法,则远民何负,宛转荼毒间尚此其久邪?独不念艰难之一日,非平安之一日也?臣恐有不及待陛下之泽而死者矣。伏望陛下即降德音,先罢其法,以俟使者奏书,而复议将来之所行。则两路生民,虽死无憾。」(元丰六年十二月,初委陈思张士澄推行盐法。八年四月丁丑,命陈次升察举。五月戊申,次升兼领湖南。元佑元年二月辛巳,蹇周辅等责。闰二月壬辰,士澄等责。岩叟上言,不得其时,附河北盐法后。)
  庚辰,侍御史刘挚言:检会准元丰五年五月七日门下省札子,门下省奏:「据给事中厅状:『封驳房勘会昨旧封驳司元丰三年七月十八日中书札子节文【七】,御史中丞李定状,奏乞应有差除,并令封驳司限当日关报本台。奉圣旨:「依奏。」续准当年九月二日中书札子节文,同知谏院蔡卞奏乞应有差除及改更事件,并令封驳司抄录关报【八】。奉圣旨:「应差除及改更事件到封驳司者,并令抄录关报。」勘会近准新制,拨封驳司归门下省为封驳房,其旧封驳司准朝旨废罢。又准官制新条,谏院已废,谏官系中书门下官外,即不言旧条合与不合行使。所有本房承受差除及改更事件,今来未敢依旧关报,【九】亦未敢便行住关。』白帖子称:『如合依旧关报,未审以何司存为名?如以本房,缘已隶门下省;若以本省,又恐内省无关报外司之理【一○】。及检会式令【一一】,即无门下省关牒外司条式』。奉圣旨:『更不关报。』」臣窃以朝廷谨于出令,故使官司更相检察,内之则门下得以封驳,外之则台谏许其论列。然朝省之上,事有漏泄,法禁不轻,谁敢传者?若非门下以时关移,则台谏所闻常在命令已行之后。此定与卞之所以有请,而先帝所以从之也。其后给事中徒以封驳改司为房,又疑内省不可关报外司,遂作申禀,致有续降指挥厘革。今来惟是敕命已至六曹,逐曹已作奉行,方始随事关报,理有未安【一二】,给事中失于驳正,或虽驳而失当,其差除之告命【一三】,政令改更之制,往往已授受施行矣,而台谏官方从其后论之,虽以圣慈优容听纳,必无难于追改,若或者以谓号令已行,不可反汗,则是设官而无补于事也。故臣愚欲乞且用元丰三年指挥,凡差除及改更事件,并令门下封驳官,依旧于当日关报谏官御史台,所贵成命未下,先事裨补,而朝廷亦易于施行。贴黄称:「封驳司改为房,名虽异而事任不殊,若谓不可用关,恐合以给事中移牒逐处。乞酌。」不报。(元佑元年闰二月一十六日,挚又言此。)
  癸未,龙图阁待制赵彦若兼侍读,秘书监傅尧俞兼侍讲。
  先是,侍御史刘挚言:「臣窃以圣人之德,其聪睿神智,此固天性之所自有。然孔子曰:『吾非生而知之,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孟子亦谓人皆有是四端,犹火之始然,泉之始达,在乎充之而已。苟不充之,将失其本【一四】。昔者周成王幼冲践祚,其师保之臣傅之德谊,道之训教者,周公、召公、太公其人也。夫左右之人既如此,则成王虽幼,其耳目所入,盖无有不正者矣。我仁祖之初,亦以盛年嗣服,用利瓦伊、晏殊为侍读,冯元、孙奭为侍讲。惟兹数人,皆名儒宿德,极天下之选。是时方亲庶政,听断之暇,每于双日,召使入侍,讲说经典,或读祖宗故事。盛明之政,庆泽无穷。恭维皇帝陛下,绍膺天命,传继统业,夫以异禀之质,夙夜之善【一五】,而又上有太皇太后陛下之至仁厚德,保护开佑,所以成就者,罔不备至矣。然方春秋鼎盛,在所资养,左右前后,宜正人与居,语默见闻,宜正事是接【一六】。所以起善养源,保微慎始【一七】,尊德美而长智习,致广大而熙光明,则劝讲、进读、辅导之官,其可不慎择也哉【一八】!伏见兼侍讲、给事中陆佃、蔡卞皆新进少年,越次暴起,论德业则未试,语公望则素轻,使在此官,觽谓非宜。伏请罢其兼职,以允公议。仍欲望圣慈于内外两制以上官内,别选通经术、有行义、忠信孝悌、淳茂老成之人,以充其任。遇非听政之日,便殿燕坐,时赐延对,使之执经诵说,陈天下之义理,今古君臣父子之道,以广睿智,仰副善继求治之意。」于是佃、卞皆罢,而彦若、尧俞有是命。(陆佃、蔡卞罢经筵,实录并不书。政目十八日,垂帘谕:「讲筵将开,宜得老成端士,赵彦若、傅尧俞二人如何?陆佃、蔡卞年少,代之。」)
  夏国使吕则嵬名怀普等见于延和殿。以其母梁氏之丧来告也。
  诏:「皇太妃出入【一九】,肩舆升降于会通门。」(旧录云:妃,帝母,非礼也。新录辩曰:皇太妃出入,肩舆,升降于会通门,恐不可为非礼。今去六字。)
  乙酉,葬神宗英文烈武圣孝皇帝于永裕陵。(绍圣二年九月,崇宁三年十一月,政和三年十一月,凡三加尊谥,今但举初葬时。宋洪山集祭神宗皇帝文云:维元丰八年,岁次乙丑十月六日,大行皇帝迁玉座于裕陵,乾坤惨凄而变色,华夷奔走而同悲。桥山一封,人世万古!具官臣冯某,恭闻大事,属在兹辰,严恩已表于追崇,薄奠荐伸于报慕。远通神鉴,少述哀辞。其辞曰:「自唐中叶,凋丧衰圮,生民荼毒,祸烬五季。祖功宗德,开廓天地,五圣光华,髃生茂遂。百三十年,盖古无治,天心眷佑,帝业增炽。恭维大行皇帝,应运挺生,寖昌寖明。仁远孝至,文昭武成,任相不疑,随弊变更。忧民至劳,度宜经营,汉法新美,舜官和平。思古明将,复唐府兵,才谋兼资,械用必精。灵旌所向,犷俗以宁,威通西域,教浃南溟。金阊六部,璧水三舍【二○】,法度渊薮,文章陶冶。寒暑七闰,胚浑一化,方举云、亭之盛节,远追唐、虞之逸驾。呜呼!岂谓道高德尊,厌世乘云,大寐遽尔,九龄徒云。内圣慈亲,重明嗣君,俯仰付托,始终忧勤。丹青之遗训犹在,钟磬之洪音不闻。呜呼哀哉!河、洛初霜兮鴈飞,缑、嵩欲晓兮风悲,玉舆停轮,金阜启扉。弓剑藏而永閟,几席撤而犹疑。宫车寂寞以将返,仙驭逍遥而不归。呜呼哀哉!守土职縻,去国路遥,衔恩兮孺慕,送往兮魂销。感神游于泉海,徒洒泪兮云霄【二一】。呜呼哀哉!恭惟尚飨!」)
  丙戌【二二】,诏:寺监事干外路应取会催督者,听行下。从刑部郎中杜纮请也。(旧录云:自官制行,寺监不治外事,惟都水监、大理右治狱得移文。至是,刑部郎中杜纮观望改易制度,援唐制有请。从之。新录并削去,当考。)
  诏罢方田。(按旧录云:税役不均久矣,富者轻,贫者重,故下户日困。先帝悯焉,立法以方之。其法详悉,繇役无偏重之患。遽罢之。新录辩曰:神宗悯税役之不均,故立方田之法以均之。然官吏不得人,以致骚扰。至是乃罢,非遽也。自「税役」至「遽罢之」四十字并删去。熙宁五年八月始颁方田条式。)
  权发遣京西路转运副使沈希颜管勾太平观。侍御史刘挚言:「希颜于本路妄有兴作,非法聚敛,朝廷既委官究实,尚以所按事状下吏勘劾,虚为烦扰。乞先赐放黜,使他路知戒。」故有是命。(旧录云以诏书言其贪,新录因之。今用刘挚奏议增修。政目:六月十二日令分析,七月二十四日体量。此云手诏希颜在任掊克。)
  朝散郎、直龙图阁、权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范峋落职,知临江军。峋初乞免应奉山陵,户部不许,与户部更相论奏,后乃乞行管认,诏御史根究曲直,刘挚言峋当黜责也。(密疏:御史台奏:「准尚书札子,户部状:『准都省送下朝散郎、直龙图阁、权提举府界诸县镇范峋奏:「应奉大行皇帝山陵,依治平年故事,自板桥至荥阳共七顿,应干用度,并系在京诸司排办,约用钱草斛斗三十余万。旧系三司支降,已申户部乞行支拨。臣备员畿内,所集财赋,粗足充用,今来七顿支费,欲乞以本司钱物管认应副。所有在京合支拨见钱草斛,更不烦户部给降。」本部勘当,府界财赋自前并系三司所掌,至熙宁四年内,方归府界提点司支移,其治平年自是三司应副。元丰三年山陵,合系府界应副排办。本司全不依元丰三年故事应副,须要本部支降,本部再下抄录三司许支钱物指挥文字,又却隐占,不肯缴申。前来所奏,却称所集财赋粗足充用,更不烦户部给降。即见前后申奏异同。伏望特赐施行。』奉圣旨:『令御史台根究曲直所在闻奏。』本台看详,今来大行皇帝山陵,有司自当循例应办。其府界提点司明见元丰三年已应副钱物,自合据当日名色管认排办施行。其提点司前后累称『即无应副过钱物事件』,理曲。」奉圣旨:「范峋落直龙图阁,与知军差遣。」)
  知吉州安福县上官公颖奏:
  伏睹诏书,许中外臣僚实封,直言朝政阙失、民间疾苦。臣先于六月初四日献书,言政令法度施之未得其宜,行之未至于备者,其弊有六,内一件为免役取民之制未完。臣以为使力田之民脱身于公,游手之民仰公而食,此朝廷立法之本意,故因其产业之多寡输钱于公,公为募游手之民以用之。又使其钱所入不与常赋相杂,内之户部则有左、右曹之殊,外之监司则有转运、常平官之别,此朝廷示大公于天下,明其所以取民者,特以雇役而不以充国家之常用。然臣且怪耆、壮、户长法之始行也,皆出于雇,及其既久也,耆、壮之役则归于保甲之正长,户长之役则归于催税甲头。往日所募之钱,除承帖人及刑法司人役许用外【二三】,其余一旦封桩,若以为耆、壮、户长诚可以废罢,即所用之钱自当于百姓均减元额,今则钱不为之减,又使保正长为耆、壮之事,催税甲头任户长之责,是何异使民出钱免役而又使之执役也。臣闻朝廷去岁下四方修完役书,今犹未降,臣愿陛下因其未降也,诏有司以耆、壮、户长封桩钱,一切与民间均减元额。又使□剩之数其少者仍旧,其多者不得过二分,以备编户之逃移,水旱之升降。然则朝廷取民,皆有艺极,利泽之施,莫此为厚。伏望特赐详酌施行,苏息元元,使免困乏。诏:「府界诸路耆长、户长、壮丁之役,并募充,(耆长许第三等、户长第四等以上户应募。)等第给雇钱。其旧以保正代耆长,催税甲头代户长,承帖人代壮丁,并罢。如元充保正、户长、保丁,愿不妨本保应募者听。府界诸路合支雇钱,权于役钱□剩内支给。其逐路所桩耆、户长、壮丁钱数【二四】,拨入役钱内一处支用,通□剩并不得过二分,有剩即行均减。」(旧录诏耆长、户长、壮丁之役皆募充,其保正、甲头、承帖人并罢。新录因之。旧录又云:熙宁初,联比其民,十家为一保,选主户有心力者一人为保长;五十家为大保,选主户最有心力及物力高者一人为大保长;十大保为一都保,选主户有行止、心力材勇为觽所伏及物力最高者二人为都副保正,相保相任,古什伍法也。至是罢。新录辩曰:「熙宁保伍之法,神宗实录纪之详矣,不必更载于此。既诏耆长、壮丁之役皆募充,则保正、副之罢自明。自『熙宁』至『是罢』九十四字删去。」按此时保甲固在,保正长亦未尝废,新、旧录皆误也。此据湖州新编元丰至元佑续令修入。六月四日献书言六事,姓名当考,据元佑密疏,乃上官公颖也。)
  丁亥,夏国主母殂,差使副吕则嵬名怀普等诣阙讣告。诏送学士院降回诏,依嘉佑元年例,支赐孝赠及安葬物色。遣朝奉郎【二五】、刑部郎中杜纮充祭奠使,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王有言充吊慰使,仍借供备库使。(密记十月二十六日。实录但书杜纮充祭奠,王有言吊慰。)
  吕大防奏:川峡军人犯法,百姓犯盗,并申钤辖司酌情断配。从之。又奏:川峡官,乞并从吏部差授。诏吏部相度以闻。(二事据大防政目增入。「酌情断配」,据密疏则从;差官事,令吏部相度。元年四月十八日,又六月二十二日可考。)
  天章阁待制范纯仁兼侍讲,朝议大夫赵瞻为太常少卿,开封府推官赵君弼为司勋郎中【二六】,承议郎吕大忠为工部郎中。
  己丑,诏景福殿使、武信军留后李宪依赦勿问,特罢内职。其因功除授留后告令,缴纳尚书省。以宪奏事不实,不当引常赦不原之例,故有是命。(此段,新录并依旧录,殊未详尽,当考。政目云:李宪罢内职,落留后。亦不载事因。)
  枢密院言:「定州新乐县民贾澄进状诉民间贯苦事内,保甲,每县差监教官三人、巡检一员、三班二人提点,及行杖人于一场保丁五十人处,科罚至四十九人,仍各臀杖十三,只决一边,更留一边,后次巡试科决。又弓弩过硬,致保丁频负杖责。拟定欲府界、三路巡教保甲官并指使,如保甲有犯【二七】,并牒本县,无县即申州、军行遣。所有元降朝旨,许科决指挥,更不施行。」从之。
  诏:「提举府界、三路保甲官并罢,令逐路提刑及府界提点司兼领。所有保甲止冬教三月,仍自来年正月一日施行。」(实录书罢府界、三路提举保甲官,诸路以提点刑狱兼领。其保甲止冬教三月。保甲自十月起教,至正月罢。见七月六日。)
  枢密院言:「逐将下公事自来并系将司施行。缘知州、知县亦合同行,今立条,诸将下公事并本处知州同管,在县即知县同管。」从之。(密记二十八日。实录书枢密院言将司公事欲令所在守令同治,从之。)
  免故相□充家见欠买户绝产钱。以其妻李氏自言也。
  韩维言:臣窃见先帝时大兴甲兵,西讨夏国,始以问罪为名,既而收其地,遂致夏人有辞,违失恭顺。彼国之俗以不报仇怨为耻,今其国力渐复,必来攻取故地,若不幸复夺去,则先帝累年劳师所得,一旦失之,似为可耻。若兴师拒战,则边隙自此复开,臣恐兵连祸结,未有已时。臣窃思兵之不可不息者有三,地之不可不弃者有五,请为陛下陈之。伏惟皇帝春秋尚富,太皇太后深居九重,岂常习闻军旅之事?万一寇兵犯塞,边书狎至,发兵调食,应接不暇,或恐震惊上心,焦劳圣虑。此兵之不可不息一也。自灵州之役,永乐之败,关、陕之力凋耗,士气未复。今若再兴大役,必有失律违命,散而为盗贼者。外虞方作,内患又起,臣恐朝廷之忧,不在夏国。此兵之不可不息二也。绵地千里,屯兵数十万,必藉沈谋重望之臣为之统御,忠义拳勇之将出当战斗,干事宣力之臣促办粮馈。历数见在之臣,复推近事之验,恐未足以充备此任,而又兵械皆捐弃之余,帑庾有乏绝之忧。此兵之不可不息三也。
  先帝以秉常受朝廷爵命,而国母擅行囚废,故发兵问罪。今梁氏已死,秉常复位,所为恭顺,有藩臣之礼。若及此时复其故地,则神宗问罪之名,不为虚语,嗣皇赐地之意,实为先志。此地之不可不弃一也。朝廷自得熙河之地,岁费缗钱五六百万,后得兰州,又费百万以上。所得愈多,所费益广,拓地之无利,亦已明矣。此地之不可不弃二也。议者或以为兰州趋夏人巢穴至近,最为形胜。自余亦有要害,可以增置城堡,弃之非便。陛下若欲再兴师旅,收复灵、夏之地,则存之可也。若无此意,劳人费财,奉空虚之地,则是又添一熙河也。伏愿陛下以清静为心,仁惠为政,窃恐此事不得更兴于今日。此地之不可不弃三也。辽、夏二国,世为婚姻,且有唇齿之势,万一辽国贻书援先帝兴师之意,以梁氏死、秉常复位为辞,来请所失地,则先得我之义理而又夺我之机会矣。此时朝廷欲与地,则是听辽国之命,而恩归于彼矣。不与,则是彰先帝之过,亏大国之信,而边患复兴矣。此地之不可不弃四也。中国之所以为可贵者,为有礼义恩信也。彼俗之可贱者,贪婪暴虐也。今操所贵,以临所贱,则中国尊。与其所欲,以成吾所不欲,则敌人服。此地之不可不弃五也。
  臣闻古公亶父居豳,为戎狄所攻,欲得地与民,民皆怒欲战。古公曰:「有民立君,将以利之。今戎狄所为攻战,以吾地与民,民之在我与在彼何异?民欲以我故战,杀人父子而君之,予不忍为。」乃与私属去豳,止于岐下,豳人举国扶老携幼,尽复归古公岐下。及他旁国闻古公仁,亦多归之。古公亶父,周之先王也。戎狄所攻乃古公封国之本地,尚不忍杀人父兄而有之,其仁心感人之深,故豳人扶老携弱复归之,及他旁国,亦多归者。其后世因其仁爱得民,至于武王,遂有天下。今乃夺人之地,又欲杀人父兄而守之,与古公亶父异矣。陛下试计,修德行仁之效,与用兵拓地之利,孰为多少?臣又闻,齐宣坐堂上,有牵牛而过其下者,王见之曰:「牛何之?」对曰:「将以衅钟。」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故孟子以谓「是心足以王矣。今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是不为也,非不能也。」臣伏见皇帝嗣位,太皇太后陛下称制以来,凡令有不便于民者去之,利有可及于觽者与之,收进直温之臣,罢黜贪残之吏。始自京师,以及诸夏,欢欣仰戴如慈父母,可谓仁之至矣。今陛下之恩足以及中国,而功不至于外夷,直孟子所谓非不能也,是不为也。陛下诚能于此时特降明诏,尽以向者王师所得土地还赐夏国,则其君长荷陛下之恩意,人民感朝廷之惠泽。至于邻敌闻中国之行仁政,吾民与兵知人主之惜人命,则其欢欣之声、戴仰之心,将有甚于京师与诸夏者矣。伏惟陛下监古公之修德,推宣王之用心,察孟子之至言,亮愚臣之忠计,浚发诚心,断而行之。臣料不独敌人感悦,上天监德助顺,亦宜福佑无疆矣。书曰「惟德动天」,又曰「至諴感神,矧兹有苗」,此皆前代圣王行之已有成效,愿陛下勿疑。若夫计已往之费,吝难保之地,耗金帛,动甲兵,以争不可知之胜负,而且有后患,皆世俗之常谈,岂足为陛下道哉!臣辄撰成赐夏国诏草一本,并以上进。贴黄称:臣今所陈,窃恐边防之机,陛下或谓尽经圣虑,故不避喋喋陈述。或辅臣奏请之际,可以仰助睿断。只乞留中,作主意施行。
  又称:臣所陈述,极有义理,且思当今所宜,无出此策,愿陛下详览而深思之。若争地角兵,则向后祸福不可知矣。
  又称:陛下若浚发诚心,以息兵爱民为意,自足以动天感人,亦不须待其来请地,然后赐之也。
  又称:古人以化外视戎狄【二八】,但当自计利害【二九】,而不当与之校也。臣窃以为朝廷今日未是用兵劳民之时,前代圣王屈于戎狄非一,皆是此意。况今自处义理甚高,非为屈也。
  又称:臣今所言,须及时为之乃可,若夏国兴兵来犯塞,北人贻书为请地,则失我机会,不可用矣。古人修德行仁,不计一时利害。何则?修德行仁之功大,世俗所计利害小,大小相去如天地之远也。又称:臣今此策,盖以实先帝问罪之意,广陛下行仁之德,内慰士民之心,外消敌人之患,尚未尽边防利害。窃闻朝廷已召知庆州范纯仁,纯仁父子世为帅臣,熟知北情边事,伏望圣慈更促纯仁入朝,面赐询问,庶为详审。
  其赐夏国主诏草曰:「向者,神宗皇帝以尔世受封爵,为我藩屏,而国母与其用事之臣擅行囚废,故大兴师旅,以问厥罪。比闻国母倾逝,卿复领国事,自先帝上仙,继遣人致吊与祭,所为恭顺,有藩臣礼,朕甚嘉之。朕受天命,统临万国,效顺者褒纳,违命者诛绝,义无亲疏。朕嘉卿之复位率职,哀尔民之丧地失业,成先皇帝之圣志,今以向者王师所得土地还赐尔国,卿其明谕人民,依旧住坐耕作,毋蹈后患,服我休命,并励忠勤。」(维奏此策,不得其时。其位称资政殿学士【三○】、正议大夫兼侍读。按维十月十八日已加资政殿大学士,又十六日除范纯仁天章阁待制,二十五日除侍讲,维言已召纯仁,则当在二十五日后,既在二十五日后,则当称资政殿大学士。疑编录偶脱「犬」字耳【三一】。又维草诏称「国母倾逝」,按秉常来告梁氏之丧,乃十月二日,则维奏此策必在十月末,或十一月初也。附见十月末。更考详。)
  侍御史刘挚言:准吏部牒,十月十六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唐淑问除左司谏等事。又牒,十月二十八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陆佃等罢侍读事。臣窃睹自来朝制及近降官制格,凡差除,有中书进拟者,有枢密院进拟者【三二】,有三省、枢密院同进者。盖建官分职,各有所治,法无相参也。三省、枢密院同取旨者,似止于差除帅臣、边镇大吏、内臣近上差遣而已。今差谏官、罢侍讲,不识枢密院何为而预也【三三】,外言籍籍,皆以三省容纵密院侵紊政体,莫不疑异。臣窃谓国家所恃者在纲纪,大臣所宜守者在名分,纲纪正于上,则下无邪志;名分治于下,则政无多门【三四】。一有夺移,何患不起?朝廷今日正当尊强君道,谨守祖宗法制,严臣下之名分,以消压权僭之心。今废置官吏,陛下大政;而三省之事,枢密院本非其职,踰法出位,横造议论,公然犯分。臣恐积微至着,交乱官守,渐行私意,以害政事。上则陛廉之等慢,下则倾夺之患生,杜渐防微,实系国体。欲望圣慈特降诏旨戒谕三省、枢密院臣僚,凡以差除拟进者,各依自来条制、班次取旨,所贵正名定业,事无侵逾,以尊朝廷,以正在位。」
  贴黄称:「臣又虑上件差除谏官等事,曾降圣旨特许枢密院同进,借有特旨乃是圣恩优礼执政,欲合同觽论之意,而大臣之节,自当引义辞免,惜朝廷纲纪,以安分守,不应乘便冒进,渐恐隳失体制。」
  监察御史王岩叟言:「风闻章惇于帘前问陛下御批除谏官事,曲折再三,语涉轻侮,外庭传闻,觽所共愤。谨按差除谏官自属三省,无所预于密院,而惇不循所守,越职肆言,乃敢如此!况陛下所除数人,皆是天下公议从来愿得以为谏官、御史之人,惇为大臣,既不能荐贤以助国,见陛下用贤,又从而忌嫉之、沮抑之,臣不知惇何心以事陛下!且御批除谏官祖宗以来亦是常事,而惇以为陛下不当自除。陛下聪明博问,能得贤而进之,不肖而退之,乃是盛德,而惇又谓陛下何从而知,是不欲威权在人主、端良入朝廷,惇之用心不忠可见,侵官犯分、慢上□尊,义所不容。国有常宪,乞行显黜,以严臣职,以重主威。」
  又言:「臣闻外庭諠然,皆言惇之强横,不独侮玩觽人,又敢轻易陛下,臣当言职,既有所闻,不敢不言。然此事惟陛下知之,如臣言不妄,乞付外施行。」
  刘挚又言:「伏见今月六日神宗皇帝灵驾进发,准敕,前一日五使、三省执政官宿于两省及幕次。窃闻宰相蔡确独不曾入宿,中外莫不疑骇。伏以山陵国之大事,迁坐发引,葬之大节。故前夕髃臣宿于内者,以陛下是夜躬行祭奠之礼【三五】,臣子之心同于攀慕,不得安寝于其私也。下逮执事、奔走之觽,谁敢不虔奉期会,以共厥事?而确位冠百辟,身充山陵使,正当典领一行职务,而乃于是夜独不赴宿,慢废典礼,有不恭之心,谨具弹劾以闻。伏望圣断,特赐详酌施行。」
  又言:「确如曾到禁门,遇已锁闭,亦合立具因依奏入,别禀处分,不当公然便以不宿为是。」不报。(此第一疏。十二月六日第二疏,十二月十四日第三疏,十二月十八日第四疏,元年正月二十一日第五疏、第六疏、第七疏,二十七日第八疏,二月七日第九疏,二月十五日第十疏。)
  左正言朱光庭言:「蔡确,先帝简拔,位至宰相,送终之际,殊不尽恭。灵驾发引在道,确为大礼使,当与扈从臣僚先后徐行,常以妥安神灵为虑。而确不务此,每灵驾行,辄先驰去数十里之远,以自便安,而灵驾一行在后,略不顾省,为臣不恭,莫大于此。」又言:章惇欺罔肆辨,韩缜挟邪冒宠。章数上,其言甚切。(此据新传附见,当求本章随事编入。)
  初,蔡确与章惇、邢恕等共谋诬罔太皇太后,自谓有定策功。韩缜素怀不平,及确为山陵使,缜乃于帘前具陈确等奸状。由是东朝与外廷备知之。及确使还,欲以属官高遵惠为待制,张琎为郎官,韩宗文为馆职,太皇太后以问缜,缜曰:「遵惠,太皇太后族人;琎,中书侍郎璪之弟;宗文,臣之侄。赏擢非次,传闻中外,则是髃臣各私其亲【三六】,何以示天下?」然遵惠等卒用故事推恩。(此据韩缜新传,不知得之何书。邵伯温辨诬云:「缜素不平蔡确、章惇用邢恕奸谋诬罔太母,遂于帘前具陈之。太皇太后与外廷方知其详。」新传或据此也。确初为山陵使,刘挚劾其不恭,鴜第一章也。山陵毕事,确还朝不退,言者踵至,鴜十一月间,其发端则自挚始。外廷既知确邪谋,而不敢正言之,不知何故。确先罢,缜尚少留,当缘发确等奸状,故东朝以为忠耳。更须考详。)
  先是,有僧惠信者经开封府诉:「僧录司吏受赃违法,差僧及无戒牒沙弥等赴福宁殿道场,冒受恩泽。」知府蔡京凭僧录司回申,惠信坐妄诉,杖臀二十。已而惠信复诉于祠部,祠部符大理寺依法施行,大理寺累牒开封府取案【三七】,开封府不报,具申都省称:「六察举劾本府不当公事,皆须奏禀朝旨上簿,或送司推勘,今祠部不问本府如何行遣,径送大理寺【三八】,非法也。乞根究。」有诏:「祠部分析。」祠部言:「惠信诉僧录司重禄公人及小师取乞金钱,依条受理,送大理寺。即非举劾开封府事。本府乃以六察举劾为言,殊不类。」是月,诏惠信经祠部所陈文状,更不施行。(据刘挚奏议,更不施行惠信状,乃十月十六日圣旨,今附十月末。)
  侍御史刘挚言:「看详重禄吏人因事受赇,于法许告。法之所当告,则告之所当受也。惠信之讼、祠部之行皆是,不违于理矣。大理以惠信曾有诉于开封,故取前案将有所质,而开封前此谓惠信为不干己,以杖一百坐之矣。惠信状内若杂有干己不干己事,则不干己者当坐,而干己者当行。若状词皆不干己,则惠信虽坐,而僧司受赃,于开封为所部犯法,犹当举劾行之。故开封自疑不当,恐因罥罣,所以不肯出前案,及引六察举劾须禀朝旨,谓祠部不当直送大理。为此奏者,盖所以护其失也。及朝廷取到祠部分析状目,以依法受状送所司,未尝及开封府前断之当否,则祠部,开封互状所论明白,而事在大理者殊无相妨,自当推结。今乃因开封妄奏,遂罢祠部、大理所当治之狱,则臣所未喻也。若犹以祠部、开封曲直未明,故两罢之,在祠部、开封则可也,而惠信无辜被刑,何其不幸!吏受赃得免,独何幸耶!吏受赃已告,僧告之或诬,而皆不治,废法也。许之告,许之受,而不行,废法也。有司出入人罪而不问,废法也。法者,天下公共,守在有司,虽人主不得而私之。今指挥若谓出之于圣意,缘天下之公法,陛下岂肯自废之?故臣知其必不然。窃虑左右奏事画旨日,失于详述是非、开陈灭裂,致有此处分。伏望圣慈更赐详酌指挥,令大理寺将惠信所告事推究虚实,依法施行。若祠部、开封亦有罪状,伏乞一就勘结,以正典宪。」
  贴黄称:「准『国朝诏敕节文或诏令不允,并仰举奏』。今上件公事虽系已有圣旨,缘理有未尽,须至申请。内殿道场所用僧数不少,皆出入宫禁,而僧司并不选择,又吏人因而受赃,辇毂之下敢冒法禁,理无可恕者。」(挚言从违,实录不载。按明年闰二月孙升劾蔡京奏称:「惠信缘臣僚论列,送大理推治,僧录司赃状已明。」然则朝廷果从挚言,令法官究竟出狱也。但不知如何行遣耳!明年正月二十九日挚章可考。)
  注  释
  【一】此据政目八日事「政目」原作「正月」,按,元丰八年三月甲午朔,皇太后始权同处分军国事,「正月」误,兹据阁本改。
  【二】今除目从中出「目」原作「自」,据宋会要职官三之五四及治迹统类卷一八宣仁垂帘圣政改。
  【三】得非左右所荐「荐」,同上书作「为」。
  【四】相师成风「师」原作「率」,据阁本及忠肃集卷六乞选监司澄汰州县疏改。
  【五】其浅中觊利者「其浅」原互倒,据同上书及治迹统类卷一八宣仁垂帘圣政乙正。
  【六】正可以复祖宗一言感悦天下者阁本「可」作「宜」,「以复」互倒,按文义阁本优。
  【七】元丰三年七月十八日中书札子节文「中书」二字原脱,据忠肃集卷三乞依旧令封驳司关报差除状补。
  【八】并令封驳司抄录关报「令」原作「合」,据阁本及上引忠肃集改。
  【九】今来未敢依旧关报「今」原作「合」,据同上书改。
  【一○】又恐内省无关报外司之理「又恐内省」四字原脱,据上引忠肃集及文理补。
  【一一】及检会式令「会」下原衍「公」字,据同上书删。
  【一二】理有未安同上书「理」上有「苟」字,于文为优。
  【一三】其差除之告命原作「其差除降授之命」,据阁本及上引忠肃集改。
  【一四】将失其本忠肃集卷三乞慎择讲读官奏于此下有「然之性则虽圣人方其始也学问以达之范围以成之者其可少哉」二十六字。
  【一五】夙夜之善「夜」,同上书作「成」。
  【一六】宜正事是接「是」原作「相」,据阁本及上引忠肃集改。
  【一七】保微慎始「慎」原作「谨」,避讳易字,今据上引忠肃集改回。
  【一八】其可不慎择也哉「慎」原作「审」,避讳易字,今据同上书改回。
  【一九】皇太妃出入「皇太」二字原互倒,据阁本、宋史卷二四三钦成朱皇后传及本条记事注文乙正。
  【二○】璧水三舍「璧」原作「壁」,按「璧水」系指「太学」,亦即「泮池」,与下文「三舍」正合,现据阁本改。
  【二一】徒洒泪兮云霄「兮」,阁本作「于」。
  【二二】丙戌原作「丙申」,据阁本、宋史卷一七哲宗纪改。
  【二三】除承帖人及刑法司人役许用外「人役」,阁本作「人吏」,疑是。
  【二四】其逐路所桩耆户长壮丁钱数阁本「其」下有「余」字。
  【二五】遣朝奉郎宋史卷四八六夏国传作「朝散郎」。
  【二六】开封府推官赵君弼为司勋郎中「赵君弼」,阁本作「赵君锡」。
  【二七】如保甲有犯「保甲」原作「指甲」,据阁本改。
  【二八】古人以化外视戎狄阁本作「古人之所以待戎虏」。
  【二九】但当自计利害「当」原作「常」,据阁本及下文改。
  【三○】其位称资政殿学士「其」,阁本、活字本作「具」,疑是。
  【三一】疑编录偶脱大字耳「录」原作「绿」,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二】有枢密院进拟者忠肃集卷三论三省枢密院差除奏作「有枢密院者」,且下又有「有三省者」四字,疑此处有脱文。
  【三三】不识枢密院何为而预也「识」原作「委」,据同上书改。
  【三四】则政无多门「门」原作「败」,据同上书改。
  【三五】以陛下是夜躬行祭奠之礼「以」字原脱,据忠肃集卷七劾蔡确不入宿及文义补。
  【三六】则是群臣各私其亲「群」,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作「君」,疑是。
  【三七】大理寺累牒开封府取案「取」字原脱,据阁本及下文「大理以惠信曾有诉于开封,故取前案将有所质」补。
  【三八】径送大理寺「径」原作「往」,据阁本及文义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一
卷三百六十一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十一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一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十一月癸巳,诏强盗按问欲举自首者,不用减等。(旧录云:初,熙宁中应强盗贼证未明,因拟被执而能自言,皆从末减【一】。时司马光以为非是,刑部观望,有请,从之。新录辨曰:按问欲举条制,第四卷论之已详。自「初熙宁中」至「从之」四十字并删去【二】。明年二月末范纯仁奏当考。第四卷事,在是年四月二十五日。)
  朝奉郎、直龙图阁、权发遣京东路转运使范纯粹知庆州,代其兄纯仁也。
  丁酉,祔神宗神主于太庙第八室。(新纪云:祔神宗神主于太庙,乐曰大成之舞【三】。)
  朝议大夫鲜于侁为京东转运使。熙宁末侁已尝为京东转运使,于是司马光语人曰:「今复以子骏为转运使,诚非所宜。然朝廷欲救东土之弊,非子骏不可。此一路福星也,可以为诸路转运使模范矣。」又曰:「安得百子骏布在天下乎!」侁既至,奏罢莱芜、利国两监铁冶,又乞海盐依河北通商,民大悦。又乞止绝高丽朝贡,只许就两浙互市,不必烦扰朝廷。事虽不行,然朝廷所以待高丽礼数,亦杀于前云。(此据李豸所作侁行状及范镇墓志。侁传载侁事极簄略,亦不载侁再为京东漕也。)
  辛丑,德音降两京畿内、河阳管内死罪一等,囚杖已下释之;民缘山陵役者蠲其赋。
  侍御史刘挚言:「伏见陛下听政以来,除三省、枢密院执政奏中外,其余应合上殿臣僚,至今未降指挥。臣窃谓临御之始,正宜开广聪明,延见臣下,有所访问。虽臣子论事,自可列上章疏,然事固有言之犹不能尽者,而况文字之间哉!理之隐微,情之曲折,必假指画,反复于前,庶几为能明之。臣窃料向来方是先帝山陵,礼有未遑,今升祔已毕,欲乞先次许令台谏官以时上殿奏事。」(据挚奏议自注,十一月十一日奏此。)
  壬寅,诏中书舍人钱勰再看详高丽入贡仪式。
  承议郎李士京为编修官,并依元丰七年十月二十一日指挥。(元丰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指挥未见,恐此或有脱误。新、旧本同,当考。)
  诏在京物货场见在物货应输钱者,并蠲免。
  诏:「石得一已充永裕陵使,罢入内副都知及兼领差遣,其提举监教马军所、提举训练皇城司亲从亲事官射弓,并差入内押班梁从吉管勾。同文馆所差内侍押班刘有方、入内省申奉圣旨入内东头供奉官武球等并落阁子下。武球、陈处约、赵礼、刘瑗、苏珪特与转官及减年磨勘转出。张士彦带勾当后苑,先次与差走马承受。西头供奉官陈端、郝随、王遘,殿头刘友端并与走马承受。」张士彦等五人,并西头供奉官张琳、石焘,高班韩邈、胡绚各与等第减年磨勘,奉旨依已得指挥。(密诏十一月十二日。)
  复管城县为郑州,以监察御史刘拯及县令周邠有请也。(旧录云:熙宁初,郑之吏民以徭役供亿,公私疲弊,愿省为畿邑。诏从其请。至是,以监察御史刘拯及邑令周邠有请也。新录辨曰:郑州废于熙宁之初,复于元佑之初,废并、兴复之由,各系于当时,不必并载,自「熙宁」至「是」二十七字并删去。熙宁五年八月五日废郑州【四】,元佑元年正月十二日复军额。)
  于阗国进马,赐钱百二十万。
  步军副都指挥使苗授以疾乞宫观,诏给□假,诸州管勾官不奏差。(政目十三日当考。)
  甲辰,诏还开封府解额百人。熙宁中罢开封府解额,并归太学,至是复之。(旧录云:先帝增辟太学养士,欲废科举,首罢开封解额,并归太学,至是复之。新录辨曰:增辟太学养士之法,备见神宗实录,不必复载于此,今自「先帝」至「举首」十三字,并删去。元丰三年十二月十二日罢开封府解额,非熙宁也。绍圣三年八月十六日【五】。)
  以登闻鼓院、检院阙归中书省,三年为任。降永裕陵副使、宣政使、登州防御使宋用臣为皇城使,依旧登州防御使、监滁州酒税务。言者谓其兴利苛细,故有是命。(旧录云:命官考究未毕而有是责。新录但削去六字不复辨说,当考言者姓名,并当去之。政目云:永裕陵副使、宣政、登防宋用臣兴置财利,类多欺罔,特降皇城使,依旧登防、滁酒,其根磨不行。政目所云「根磨不行」,即旧录所云「考究未毕」也,更详之。明年正月十四日,当并此。)
  河东路经略司言:「北人于火山军界迭石为墙,虑蓄奸谋为侵占之渐。」诏:「左藏库副使赵宗本诣墙所体访,画图以闻。如侵旧界,即移牒毁拆,仍当为先备。」未几,复言北人声言欲争据石墙,乞增兵防托。诏沿边安抚司密共觇视,若侵占有实,奏拆去。
  诏诸路察治私置厢狱。
  通议大夫卢革卒。(卢革以十一月十四日讣闻,十六日乃差革子秉知湖州,十二月十一日又听革传养。旧录如此,新录因之。或革死时在十二月十四日,旧录误载于十一月十四日,更须详考。)
  丙午,步军都虞候、雄州团练使刘昌祚知渭州,代卢秉也,以秉知湖州。(八年十一月十六日昌祚知渭州,元年二月二十八日知熙州,三月二十二日徙渭州。)
  刘挚言:先朝以昌祚尝小有功,用之管军,知延州,中外不以为允。先朝升遐,召入宿卫,物议稍以慰惬。今者渭州之命,髃议复骇。臣窃闻祖宗之法,不以武人为大帅,专制一道,必以文臣为经略,以总制之。武人为总管【六】,领兵马,号将官受制,出入战守,惟所指挥。国家承平百有二十余年,内外无事,以其制御边臣,得其道也【七】。臣尝伏念御边御敌,深得上策,所以遗后世者久而不可以改,此其一也。唐先天、开元中,薛讷、郭元振、张嘉正、王晙、萧嵩、杜暹、李适之自节度使入相。李林甫疾儒臣以边劳至大任,欲杜其渐,以固己权,说明皇曰:「以陛下雄才,国家富强,而敌人未灭者,由文吏为将,惮矢石,不以身先。不如用蕃将,彼生长戎马、矢石间,陛下用之,必尽死力。」明皇然之。以安思顺代李林甫领节度,擢安禄山、高仙芝、哥舒翰等为大将。林甫利其为蕃将【八】,无入相资,故禄山得兼三道劲兵,卒称兵荡覆天下,唐室遂微。臣窃谓祖宗之法,不以武人为大帅,用意深远,非浅见者所能测知。如昌祚人材,未为难得,诚使卓然过人,可以付属,而祖宗之法由此废矣。伏愿选内外文臣从官尝守边者,使为大帅,则祖宗之法常存不废【九】。不幸后世有引此事为比,使武人帅边,而不虞之祸,如前世之甚者,岂可不豫防其渐乎!寻诏:「管军常多阙员,刘昌祚已差知渭州,宜令别取旨差官。如已降告,即行缴纳。」(御集十二月二日,今附此。十二月二日壬戌,改命刘庠知渭州。)
  诏马军所阙马应给者,在京府界、京东京西河东陕西路无过七分,河北路无过六分。
  枢密院勘会已降指挥,提举府界、三路保甲官并罢,令逐路提刑及府界提点司兼领;所有保甲,只冬教三月;仍自来年正月一日施行。诏:「应申奏及行移保甲文字称某路提点刑狱兼提举保甲司、逐县监教官并罢,只委令佐监教。十都保甲已上县分,于冬教前自京差指使一名,往彼同监教。提举保甲司各置勾当公事并指使一员。」(实录但书罢监教保甲官,置勾当公事及指使一员,今用枢密院时政记本文。)
  监察御史王岩叟尝言:臣窃以保甲之法,行之累年,朝廷固已知人情之所共苦,而前日下诏蠲疾病,汰小弱,释第五等之田不及二十亩者,省一月之六教而为三日之并教,甚大惠也。(据王岩叟朝论云,奏乞罢监教保甲状并札子,十月十一日上,今附十一月十六日。保甲蠲疾病、汰小弱、释第五等田不及二十亩者,四月二十二日乙酉指挥。并教三日,据司马光七月十二日奏,当亦在四月间。)然其司尚存,其患终在。今臣蒙恩,由河北知县擢置御史,敢以其所目见而身自历之者为陛下言,不敢隐其实以欺朝廷,亦不敢饰其事以罔成法,惟陛下垂听幸甚!朝廷知教民以为兵,而不知教之太苛而民不易堪;知别为一司以总之,而不知扰之太烦而民以生怨。教之欲以为用也,而使之至于怨,则恐一日用之有不能如吾意者矣,不可不思也。民之言曰,教法之难不足以为苦也,而羁縻之虐有甚焉;羁縻不足以为苦也,而鞭笞之酷有甚焉;鞭笞不足以为苦也,而诛求之无已有甚焉。方耕而辍,方耘而罢,方干而去【一○】,此羁縻之所以为苦也。其教也,保长得笞之,保正又笞之,巡检之指使与巡检者又交挞之,提举司之指使与提举司之干当公事者又互鞭之【一一】,提举之官长又鞭之,一有逃避,县令又鞭之。人无聊生,每相与言曰:「恨不死尔!」此鞭笞之所以为甚苦也。创袍、市巾、买弓、修箭、添弦、换包指、治鞍辔、盖凉棚、画象法、造队牌、缉架、僦椅桌、团典纸墨【一二】、看厅人雇直、均菜缗、纳羂粒之类,其名百出,不可胜数。故其父老之谚曰,「儿曹空手,不可以入教场」,非虚语也。都副两保正、大小两保长【一三】,平居于家,婚姻丧葬之问遗,秋成夏熟,丝麻谷麦之邀求,遇于城市,一饮一食之责望。此迫于势而不敢不致者也。一不如意,则以艺不应法为名,而捶辱之无所不至。又所谓巡检者、指使者,多由此徒以出,贪而冒法,不顾后祸,有踰于保正、保长者,此诛求之所以为甚苦也。又有逐养子、出貋,再嫁其母而兄弟析居以求免者,有毒其目、断其指、炙烙其肌肤以自至于残废而求免者,有尽室以逃而不归者,有委老弱于家而保丁自逃者。保丁自逃,则法当督其家出赏钱十千以募之。使其家有所出,当未至于逃;至于逃,则困穷可知,而督取十千,何可以得?故县县皆常有数十百家老弱嗟咨于道路,哀诉于公庭。如臣之愚,且知不忍,使陛下仁圣见之,当如何也?又保丁之外,平户之家凡有一马,皆令借供。逐场教骑,终日驰骤,往往至于饥羸残坏而就毙,谁复敢言?或其主家偶因出处,一误借供,遂有追呼笞责之害。又或其家官逋督迫,不得已而易之,则有抑令还取之苦,故人人以有马为祸。此皆提举司官吏倚法以生事,重为百姓之扰者也。臣窃为古者未尝不教民以战也,而不闻其有此,何则?因人之情而为之法尔。夫缘情以推法,则愈久而愈行;倚威以行令,则愈严而愈悖。此自然之理也。兽穷则搏,人穷则诈,自古及今,未有穷其下而能无危者。臣观保甲一司上下官吏,无毫发爱百姓意,故百姓视其官司,不啻虎狼,积愤衔怨,人人所同。比者保丁执指使,逐巡检,攻提举司干当官,大狱相继,今犹未已。虽民之愚,顾岂忘父母妻子之爱,而喜为犯上之恶以取祸哉?盖激之至于此极尔!臣以谓蓄而益深,安知其发有不甚于此者?情状如此,不可不先事而处【一四】,以保大体,为安静计。夫三时务农,一时讲武,先王之通制也。臣愚以谓一月之间,并教三日,不若一岁之终,并教一月。农事既毕,无他用心,人自安于讲武而无憾。遂可罢提举司,废巡教官,一以隶州县【一五】,而俾逐路安抚司总之。每俟冬教,则安抚司择巡教官分诣诸邑,与令佐同教于城下,一邑分两番,当一月。起教则与正长论阶级,罢教则与正长不相谁何。而百姓获优游以治生,无终年遁逃之苦,无侵渔苛虐之患,无争陵犯上之恶矣。且武事不废,威声亦全,岂不易而有功哉?惟陛下深计远虑,断在必行,以省多事,以为生灵安乐之惠,以为国家安静之福,天下幸甚。(并教三日,见司马光七月十二日奏。)又言:「三路提举保甲钱粮司名列监司,实无职事,逐处郡县,惟有封桩钱数百千文,历五七道,一月之间一转结而已。每至巡教,无可指挥,徒使州县有逢迎烦扰之弊,若俾他司兼之,理无不可,伏乞废罢,以省冗员。」
  既罢提举钱粮司,(罢钱粮提举,即此八月二十六日。)岩叟又言:「昨在河北知县,亲见保甲之患非止一端。及蒙恩诏为御史,即详具保甲利害,条列札子,欲求面奏。而未到阙间,已承朝廷有指挥止令冬教一月。暨臣赴台供职,适主兵察。窃见新保甲法,尚存提举教阅一司【一六】,及改逐县巡教官为监教官,乃知朝廷未察所以为保甲之患者大本犹在。臣顷至以先所具到札子上进,仰冀陛下委曲知保甲之害,盖由提举一司官属不体朝廷之本心,倚法用情,奉行深刻所至。百姓一闻其名,自已疾首蹙额,无安乐意。今虽曲为之防,须亦别自生奸,终恐为害不已。伏望陛下深察民情,废罢提举保甲一司及监教官,但令州县及安抚司主之,使百姓安心于为生,以乐圣政,不胜幸甚。若不罢提举保甲司及逐县监教官,则是保甲无事之时犹遭胁制,未免侵渔,终年不减骚扰之患,此朝廷不可不察也。且一司官属,三路不下数百员,虚费廪禄,亦非久远可行之理。今来指挥,(指挥在八月二十六日己亥。)自十月至正月,分四番教阅。臣窃见民间十月场圃未终,正月夫役将兴,农绪亦起,此时教习,未免有妨。惟是分为两番,于十一、十二两月教毕,民情颇为利便,不须分作四番。臣深曾体访,备得其情,伏望朝廷更加详度。若罢提举官司,自于保甲、都保不减,在国家民兵之势,无所亏损。又人人既得平居,泰然以为生,则国家一日用之,必乐于为用。伏望陛下勿以为疑,早发睿断,以安百姓。如每年自京差指使往逐处同共监视教阅【一七】,窃恐麤勇之人,挟持朝廷所差,妄作气势,骚扰生事,只乞令安抚司差郡使臣为便。」(十一月十六日丙午罢监教官。)
  又言:「伏见近降保甲画一指挥,仍旧遣使逐处按阅者【一八】,窃敢为朝廷论其害。臣每见使者所向,其骑从之盛,风声之峻,供亿之繁,承迎之厚,郡县为之骚然。一小郡坊郭户,有旋染缣帛五六百疋为供帐之具者,推此一事,其余可知。虽非使者使之如此,而州郡望风畏惮,不敢不然,故所至人情甚以为苦。又其所按保丁,虽各得银绢三五匹、两,而祗备按阅饮食衣服之费,已自不轻;既得之而为觽人耗蠹,又亦不少,所存以归,能有几许?臣深曾体问,皆云甚苦【一九】。若国家但令冬教,使不失农时,则家之所得,自可有余。天恩深厚,非一按阅赐赉之比矣!窃考其情,盖不以得一时之赏为足,而以安终身之业为乐也。况所谓赐赉者,却祗是出于保丁人家所纳役钱数内耳,所谓取诸其怀而与之,割其肉而啖之,孰若不取不割之为两得也。臣愚伏望圣慈,因冬教以为恩,下令罢逐年按阅之烦,省役钱、封桩之扰,一以安静养其力而舒其心,斯民幸甚。」
  又言:「伏见保甲司每岁于封桩钱内支与人户一贯文,令纳一缣;县不下千百户,户不下三两匹,以为按阅支赐之备。幸蚕丝之成,则汲汲以织纳,不幸不成,则贵买以赴期。缘转运司自已散预买绢钱不少,今保甲司亦散,则是民间又生一重科配之扰,与之不为恩,臣亦以为罢之便。」
  又言:「臣见每番按阅之时,一小郡有买银六七十两者【二○】,名为和买,其实于坊郭户上均配。期限督逼,每两有陪三二百钱者,其为烦扰,推此可知矣。」(七月二十二日甲寅,遣官按阅三路保甲。八月二十六日己亥,罢提举钱粮官。自正月至十月,分四番教阅。十月二十八日己丑,罢提举保甲司,令提刑兼领,止冬教三月。十一月十六日丙午,罢监教官。十二月六日丙寅,第五等户两丁免冬教。)
  朝散大夫、鸿胪少卿陈睦为直龙图阁、知潭州,通议大夫、提举太清宫龚鼎臣为正议大夫致仕。(政目。)
  诏门下省置催驱房。
  知泰州王子京罢,令于扬州听旨,以侍御史刘挚言,方遣官按察子京在福建日,买茶抑配,不应犹付以郡寄故也。
  知澶州王令图言,曾建议回复大河故道【二一】,未闻施行。诏吏部侍郎陈安石、入内都知张茂则同相视利害以闻。寻命勾当御药院冯宗道代茂则。(十二月十四日遣李常。)
  礼部言,冬至、正旦朝贺,在谅闇间当罢,欲其日令髃臣于东上合门内东门表贺,从之。
  诏武举人犯学规或贡举法被罪,听依进士量罪等级叙理,从蹇序辰请也。
  戊申,兵部员外郎叶祖洽奏:「市易之逋,一旦官中以法督促,近虽有□期会、减分数之诏【二二】,然民力已弊,必无从出;朝夕限满,又加督促。窃以祔庙在近,愿乘此时更下有司检察,如委无可纳,特议蠲放。」诏大姓户见欠市易三分息钱并特与除放;其人户本钱,仰所属依详前后所降指挥催纳,不管少欠。
  侍御史刘挚言:「伏见刑部侍郎蹇周辅及其子司封员外郎序辰,昨者以盐事奉使江西、湖南,而相继创增卖额,州县畏惧承望,皆出配抑,使人陷罪破产,数路愁怨。朝廷已遣使按正其事,如闻周辅无所忌惮,复自论列,以饰非文过,而父子方雍容侍从,出入朝省,此岂待罪者之所宜!觽人莫不指议。臣诚恐周辅等怀患失之意,或致别为经营,以图幸免,有失公议。伏请罢周辅、序辰见任职事,各令补外,候察治到事状,别听朝旨。」(政目于十一月十八日载挚乞黜周辅、序辰,即此章也。今检挚集,增入十二月三日。又二十二日,挚复有两章。元年二月二十二日,周辅、序辰乃责。)
  礼部言:「高丽国奉慰使与州郡书不称年号,惟书乙丑年。不敢留,亦不敢答,欲令馆伴官说谕。」从之。
  己酉,辽国贺登宝位使、琳雅、崇议军节度使耶律白;副使、朝议大夫、守崇禄少卿,充史馆修撰牛温舒以下见于紫宸殿,次见太皇太后于崇政殿。
  庚戌,录西京左藏副使解宗礼女之所生子胡大章为三班供职,以宗礼死事也。
  丁巳,乡贡进士程颐为汝州团练推官,充西京国子监教授,以门下侍郎司马光、尚书左丞吕公着及西京留守韩绛荐其学行,故有是命。(司马光与吕公着同章荐颐,今实录乃不书光名,盖脱误也。元佑元年闰二月十八日改承奉校书,三月十四日又改。)
  司马光言:「臣闻两贵之不能相事,两贱之不能相使,此乃物理自然,人情之常也。是以圣人立为君臣,使人臣各献其谋,而人君裁决其是非,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此国家所以治也。若人君不加裁决,使人臣各行其意,则朝夕斗讼,弱不胜强,寡不胜觽,不则雷同诡随,尸禄窃位,苟且偷安,以图目前,此国家所以衰也。然人君于是非之际,亦当三思听察【二三】,昭然无疑,然后决之,自古兴衰,未有不由此涂出也。夫人心不同,各如其面,虽以周公之圣,召公之贤,同辅成王,犹有不悦,况邪正忠佞,各有所存者乎!臣窃惟皇帝富于春秋,太皇太后亲临万机,事无大小,皆委于执政,垂拱仰成。万一髃臣有所见不同,势均力敌,莫能相一者,伏望陛下特留圣意,审察是非。若甲是而乙非,当舍乙而从甲,乙是而甲非,当舍甲而从乙,如此则髃臣莫敢不服,善政日新矣。不然,陛下虽有求治之心,事功无时而成也。况书曰:『惟辟作福、作威。』不可使用人赏罚之柄,尽归执政,人主一不得而专也。」
  又言:「臣闻古人有言,谋之在多,断之在独。陛下□仁,委政髃下,或髃臣议论难一,傥陛下不决其是非,则争辨纷纭,无时而息,事功何由而成【二四】?谨按蔡邕独断叙汉制:『有疑事,公卿百官会议,若台阁有正处而独执异意者,曰驳议;其合于上意者,文报曰某官某甲议可【二五】。』此所以各尽臣下之所见,而人主亦不失操柄也。今执政之臣,虽各相与竭力,同寅协恭;若万一有议论必不可合者,欲乞许令各具札子奏闻,望陛下精察其是非可否,以圣意决之,或于帘前宣谕,或于禁中批出,令依某人所奏;若髃臣犹有固争执者,则愿陛下更加审察;若前来处分果非,则勿惮改为;若灼然无疑,则决行不移耳。如此再思而行,庶几得尽觽心,事亦少失矣。」(二奏不得其时,据光集在荐程颐后。颐除西京教授,乃十一月二十一日。今并附月末,更须详考。)
  侍御史刘挚言:「传曰,有德进则朝廷尊。又曰,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觽也。伏见知枢密院事章惇,资性佻薄,素无行检,庙堂议政,无大臣之体,专以强横轻肆,作俳谑之语,以凌侮同列,夸示左右。其语播于都下,散及四远,传以为笑。比来圣旨,增损政令之未尽善者,惇则必出异意,沮持其事,方宋用臣骄横不法,惇在政府而与之厚善,纳其所遗酒醪。虽更恩宥,臣以为大臣不廉,犯大义之责,不当如小臣论赦令前后也。谨按惇夤缘遭遇,幸得备位近辅,不深惟朝廷高爵厚禄,稍自矜重【二六】,以忠义图报。而凌轹谐戏,不可谓德;闭善害政,不可谓仁;交非其人,又从而以货取之,可谓无廉隅矣,可谓播其恶于觽矣。方且扬扬高位,人皆指而议之,殆非所以尊朝廷、厉髃下也。伏请圣断,罢惇政事,以允公论。」(宋用臣以十一月十四日责滁州监税。此章指惇交通用臣,必在用臣责后,今附十一月末,更须详考。刘仿、王知常撰次刘挚行实,载劾章惇疏在论蔡确十罪后,如此则当附此疏于明年末,更详之。蔡确言章,自十一月后来累累有之。孙觉时为大谏,独未见所上文字,明年正月末有两章,又不知果在何时,当求觉集,别加编次。自去年十一月后来弹奏蔡确,亦王岩叟元佑元年春首章疏文耳。邢恕孙绎录恕言行说孙觉处,当并考。)
  监察御史王岩叟言:「臣窃闻昨来执政大臣,初议太皇太后陛下垂帘仪制之日,门下侍郎章惇,尝对觽肆言曰:『待与些礼数。』臣子闻之,无贵贱、无贤愚莫不变颜失色,一意共怒。伏以太皇太后陛下,先皇帝之母,皇帝陛下之祖母,天下之尊极矣。垂帘听政,又先帝之遗制,国朝以来自有故事,臣下所当讲明而奉行之,岂以私意辄可重轻?考惇之语,是何等语?原惇之心,诚何等心?亡礼背义,非臣子所宜出口。臣请以大不恭论,乞付有司治正惇罪。」又言:「臣风闻之初,未敢全信,后见言者益觽,言无不同。盖无礼于君,人臣之所共嫉,臣不敢蔽而不言,以养强臣之恶。伏望陛下早赐正惇之罪,以厉髃臣。」(此章不知以何月上,既是弹击执政,必在许察官言事后。今因刘挚劾惇,即附见此。)
  右谏议大夫孙觉奏:「朝廷近降指挥,御史、察官并许言事。臣闻朝廷初置察官,止令察省寺稽违,恐其间有不可任言责者。乞令中丞、侍御更加察举,某可言事、某可罢;如不足,即令举可以言事者以闻。」从之。(密疏十一月事,今附月末。十二月十四日章惇、刘拯罢。)
  殿中侍御史黄降奏,江西、湖南路已遣使按察,蹇周辅并子序辰,宜外补以俟典刑,诏江西、湖南、福建盐事,令陈次升、张汝贤疾速按察闻奏。(密疏十一月事。)
  寿州寿春县令、充曹州教授周谞言:「所谓广济河实京师漕运三河之数,下则通于江、淮、二浙,上则达于京师,故京东一路所产,与夫江、淮、二浙皆得以有无相易,而致诸京师;京东之民,赖此为业者觽矣。故祖宗以来,辇运之官置之于曹,京东钱谷皆自济至于曹,自曹至于京师,不过四五百里耳。比者李察迎宋用臣清汴之策,遂移辇运置于淮扬,京东钱谷自济入泗,由泗入清汴而达于京师,迂曲辽远近二千里。臣欲乞辇运复置于曹,则不惟便于上供,而京东之民亦得蒙其利也。」诏令户部相度条析利害闻奏。(密疏十一月事,今附月末。元年三月二十二日复置。)
  注  释
  【一】皆从末减「末」原作「未」,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四十字并删去按原文,自「初熙宁中」至「从之」,仅有三十九字。
  【三】乐曰大成之舞「大成」,宋史卷一七哲宗纪、宋会要乐六之一七、续通鉴卷七八均作「大明」。
  【四】熙宁五年八月五日废郑州「五年」二字原脱,据宋史卷八五地理志、宋会要方域五之一、九域志卷一郑州条及本书卷二三七熙宁五年八月辛巳条补。
  【五】绍圣三年八月十六日此处疑有脱文。
  【六】武人为总管「管」原作「官」,据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委任台谏改。
  【七】得其道也「得」原作「行」,据阁本及上引治迹统类改。
  【八】利其为蕃将「其」原作「敌人」,据阁本改。
  【九】则祖宗之法常存不废「常」原作「尝」,据阁本改。
  【一○】方干而去「干」原作「敛」,据宋史卷一九二兵志、通考卷一五二兵考改。
  【一一】提举司之指使与提举司之干当公事者又互鞭之「指」下原衍「挥」字,据阁本及上引宋史、通考删。
  【一二】团典纸墨「典」原作「曲」,据上引宋史及通考改。
  【一三】大小两保长「保长」原作「保正」,据阁本、上引宋史及本卷下文改。
  【一四】不可不先事而处「处」,上引宋史及通考卷一五三兵考作「虑」。
  【一五】一以隶州县「一以」二字原倒,据阁本、上引宋史、通考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保甲乙正。
  【一六】尚存提举教阅一司「存」原作「在」,据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七】逐处同共监视教阅「共」、「阅」二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八】仍旧遣使逐处按阅者「逐处」,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卷均作「逐岁」。
  【一九】皆云甚苦同上书无「甚苦」二字。
  【二○】一小郡有买银六七十两者「十」,阁本作「千」。
  【二一】回复大河故道「回」原作「开」,据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五之一○改。
  【二二】减分数之诏「诏」,阁本作「息」,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一○市易务作「惠」。
  【二三】亦当三思听察「听察」,阁本作「清察」。
  【二四】事功何由而成「而成」,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九议可札子均作「可成」。
  【二五】文报曰某官某甲议可「文报」原作「又报」,据蔡邕独断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二六】稍自矜重「矜重」原作「珍重」,据阁本及忠肃集卷七劾章惇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二
卷三百六十二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十二月辛酉尽是月乙亥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二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十二月辛酉朔,高丽国贺登宝位使、通议大夫、兵部尚书林燍【一】,副使、大中大夫、兵部侍郎李资仁以下见于紫宸殿。
  颁行释奠、社稷、风伯、雨师新修祀仪。
  壬戌,枢密直学士、知永兴军刘庠,充泾原路经略安抚使、知渭州。(十一月丙午刘挚言刘昌祚。)
  昭宣使、入内押班梁从吉管勾景灵宫。
  诏兴龙节以谅闇中上寿宜罢,蠲放沂、青州诸县失敷役钱。
  还于阗国黑汗王所进狮子,仍赐银绢。
  诏:「今月十五日开讲筵,讲论语,读宝训,讲读官日赴资善堂,以双日讲读,仍轮一员宿直。初讲及更旬,宰相执政并赴。」
  罢太学保任同罪法。(旧录云:初,三舍法成,士或滥冒,于是立法,使五人以上更相保任,犯而情重及应送所属者,免夏楚听赎。至是因言者。从之。)
  又罢栽桑物法【二】,蠲民所欠罚钱。(旧录云:熙宁六年立法,劝民栽桑,若不趋令,则仿屋粟、里布为之罚。至是,以楚邱民胡昌等有言,故罢。劝课种桑榆立法,在熙宁五年七月。赵子几言霍舜封等扰民,在六年五月十九日。)
  癸亥,侍御史刘挚言:「近者曾有论列,乞罢刑部侍郎蹇周辅及其子司封员外郎序辰职任,不蒙施行。伏缘理有未安,事有未可以已者,须当再有申列。窃以周辅、序辰继于东南虐行盐法,为朝廷生怨讟于数路之民,其于掊敛刻剥,公论所共弃,与□居厚【三】、王子京辈无少异也。居厚等初有廉按指挥,即先罢见任,而周辅等独得不罢,在职如故,乃是罪同而法异也。若曰居厚、子京事在所部,势不可不罢,周辅等于江湖,非所部,无嫌故不必罢,臣窃以为不然。谓所部当罢是也,谓非所部不罢,则子京所部在福建,而罢泰州何故也?不可如居厚例,岂不可与子京同例也。要之待罪之人,必去见事职任以需命尔。故王道能使之无偏,政令能去其二三,燍行公平之法,然后可以服人心而正天下。周辅等虽有被害之地非所部,然今并游京师,安处华要,往来奔走权门,经营地道,以为徼幸之计,则其害有大于所部之嫌也。臣风闻有旨催促陈次升等,疾速体量结绝。臣窃见昨者所遣之使,幸皆精选于台省,其人必无所观望。万一有见周辅父子在朝廷,独不去职,与居厚等行遣不同,又促其使事,必疑谓朝廷欲□其事,故风以此意。或采察按治,灭裂回隐,东南之害,将有不得尽达于圣听,而法有不得行焉者。故诏令来止于催促,则周辅经营之术似已行矣。伏望圣慈深察其故,不可使公道独行于外,而不行于内,早赐罢免周辅、序辰见任,皆从外补。以一朝廷政令,以解中外疑异之论。候见实状,别听朝旨。」
  贴黄:若以谓周辅等罪状未到,无名以命其去,则居厚先守庐州而后体量,当时岂无名耶?
  又贴黄:「政令不一,最为国家之大患,臣所以不避烦□者,止为上系治体,亦非独区区于周辅等也。」(十一月十八日初论,此月二十二日又再论,明年正月二十二日乃责。)
  甲子,辽国贺兴龙节使、宁昌军节度使萧忠顺,副使、中大夫行起居郎、知制诰充史馆修撰赵孝严,见于紫宸殿,次见太皇太后于崇政殿。
  乙丑,夏国遣人入贡,夏国主秉常言:「母氏临终属臣曰:『世受朝廷封爵,恩礼备至。今虽边事未已,属纩之后,宜奉遗留物以进,示不忘恭顺之义,虽瞑目无恨!』臣谨遣使进遗马、白喰诣阙。」李清臣言:「伏见朝廷近遣郎官杜纮吊慰夏国。今复遣使来谢,朝廷必欲因此之际,特示招怀。所有每年时服,近罢给赐,欲乞自枢密院检举施行,关牒西人,开示恩意。及昨来用兵,擒捉到近上首领,多在南方拘管,乞择其三二人可使归还者,推恩释放,庶其戴荷天恩,共思款服。」又言:「臣所奏,乞留中。如蒙收采,即乞节略臣奏,自御批降出,付三省、枢密院商议,取旨施行。」又言:「原释囚虏,以怀敌人,自古非一,皆为美事。如臣言可采,即乞明降诏命,嘉其近遣使人辞旨恭顺,因此推恩释放。甚协朝廷之体,兼可以窥察敌情。」(清臣所言,因夏人入贡附见,更须考详。元佑元年六月十四日,杜纮又以刑中押伴。)
  刑部言,令提刑司检法官覆州县官小使臣等公罪杖以下案,申吏刑部、大理寺注籍,则法官可以专于谳狱。从之。
  丙寅,御史中丞黄履兼侍讲。
  命辅臣分诣寺观祈雪。
  特赐于阗国进奉人钱百万。
  侍御史刘挚言:(挚遗矒以此为第二疏,八年十二月六日上。)「臣昨者伏见宰臣蔡确充神宗皇帝山陵使,于灵驾进发前一夕,准敕合赴内宿,确至夜深方抵禁门,不肯依禀圣旨指挥,欲将带人从同入。及见本门臣僚执守诏旨,确遂恚怒而去,更不入宿,亦不闻奏禀,显是骄慢。臣曾具弹奏,自后不闻施行,(挚劾确附十月末。)臣未敢再有申列者,以为确奉使回,必须引咎自劾,阖门待罪【四】。既而还朝,略无忌惮,安倨自处,以为当然。臣又闻近代及国朝以来,臣僚凡充先朝山陵使者,复土之后,例须自求去位,莫不得请而后已。盖以谓臣子之礼,身典丧葬,方毕其事,以嫌自处,不敢遽践嗣皇朝廷,所以致事上之恭。例虽出于近代,然沿袭莫敢废之。惟是韩琦奉使永昭陵回,累章沥恳,终不获去,盖英宗以琦定策元勋,特恩固留,所以不得遂其请。今确归自裕陵,赴集英内东门朝见讫,即日视事。但闻升祔之后,因事略于帘前备礼自陈。窃料圣恩优遇辅臣,必曾宣谕不许之意。人但见其再拜而退,遂偃然自若,以为泰山之安。确之事朝廷,其意亦已轻矣。所贵乎大臣者,为其去就有礼,进退有义,臣以道固辞,君以恩不许,雍容节奏,必有文义可观。而确不顾廉隅,恐失爵位,略无逡巡之意,不容陛下少施恩数,而乘势伺便,无故自留。天下不闻其阳为求去之言,不知其公然不退之理。且前日违敕不宿,已见悖慢之心,今日当去而就,又无进退之节。为臣之分,确岂不知?盖谓皇帝陛下富于春秋,可以不恭;谓太皇太后陛下不出房闱,可以无礼;又谓天下公论久废,可以欺罔,故泰然冒昧,苟固权宠。中外臣庶,痛心愤嫉,为确耻之。大臣如此,尚何以尊隆朝廷,内镇服髃下而外取重四夷也哉!伏望圣慈深以天下为意,无或容养奸恶,早发睿断,罢确政事,以明国宪,以慰安中外。」
  贴黄称:若或圣恩广大,诚未欲暴确之罪,即乞止以恩礼诏之,使均逸于外,亦足以慰公论。又称:若或议者以「临御未久,未宜轻去大臣」为说,臣以为不然,大臣无罪以礼求去,则未可轻进退,若有罪,岂可牵制此说也。(据刘挚遗矒,此疏系弹蔡确第二疏,十二月六日上。刘仿、王知常撰挚行述【五】,载疏语亦同。编录者或以此疏系之王岩叟,或岩叟同挚上此也。)
  先是,王岩叟言:臣伏观陛下即位之初,首发德音,下明诏免保丁第五、第四之田不及二十亩者使勿教。其得免者,戴陛下厚恩,如获更生。后复下令,变保甲月教之法为冬教,人人始得安其业,又大惠也。然臣常亲其事而见其微,尚有以为陛下言者。凡第四、第五等之家,田业□亩之多寡,无甚相远,粗粝不充,布褐不备,均未免冻馁之忧。今若隆冬冽寒,使去其家,与温饱者同教于城下盈月而后已,岂其所堪!伏望圣慈哀怜,约祖宗义勇等第之制,特诏有司免三路第四、第五保丁冬教,以□贫民,但籍其姓名,备缓急出力以从事可也。虽不教之战,而教者赖此以共济耳。国家平居能有以知其情,则百姓一日乐有以尽其力,今虽罢之,犹不为无益也。臣又按祖宗义勇之法,止行三路。比者保甲之事,乃并王畿之民,皆曰:「我居近天子之都,习知蒙幸以为常也。今乃督战斗之技,下与列郡等,而又加峻焉,安用为王畿之民哉!」此百姓前日之语也。北则韦城、白马,西则管城、新郑,前为畿内邑,则共苦于教。今复而归郑、滑,为京西邑,则三冬之教,遂不预焉。民又曰:「我畿内之民也,顾不如畿外之人暇逸而安乐。」此百姓今日之意也。人情如此,岂国家所以亲腹心、厚根本之计哉?臣以为畿内保甲,宜悉罢之便,惟陛下采纳幸甚。又言:「三路教兵,固将应缓急之用,以守以征也,不知畿内教之,将何所事哉?若曰以御盗贼,则保甲之兴,反所以增盗贼者多矣,皆已然之验也。今既复旧法,巡检添元额,弓手置昔日耆壮,盗贼固自消矣。保甲虚名,徒摇人心而无所益,愿陛下特释之,使根本之地,清静而安固,人人有欢然亲上之心,所以资万世长久之利也,岂不善计哉!惟陛下留意。又按义勇旧法,止取第三等已上充教阅,第四等而下但籍名姓而已,更不预教。盖第四等民户贫乏,与第五等不相远耳,愿陛下恻隐,全仿义勇以为法,庶贫寒之民,尽沾恩德。」(第五等两丁免冬教,十二月六日丙寅。)
  又言:「臣近以三路第四、第五等保丁多贫乏,乞依义勇旧法免冬教,及畿内旧无义勇,今亦乞罢保甲,未蒙施行。臣窃以道有弛张,故法有损益,不可以为常,要在酌民之言,因时之宜而损益之,为国家长久之计耳。臣见保甲之法,陛下每损之,则民心每加喜,民心之加喜,国计之益以为利也。按义勇旧法,三丁方取一丁,而保甲两丁便取其一,已比义勇立法为甚密而得兵为甚多。臣今不敢请取丁如义勇,但乞如义勇免下户冬教而已。冬教虽免而姓名犹存于籍,亟召则亟得,非释然放之也。臣昨为民官,每亲见下户保丁赴团教,不以习技为难,而常以艰食为苦,未尝不疾首蹙额以应一日之教,况无衣无褐,隆冬大寒,当一月之久乎?陛下推臣之言,以观其情之乐否也;人情之所不乐而必为之,非天下之所以望于陛下者也。又畿内之民,素倚京师以为重,浸渍仁恩而安于无事。自兴保甲以来,往往窃为偶语曰:『三路教民,固将缓急当护边之用也,我曹岂亦将驱而为此乎!』臣诚知国家无意至此,徒使人心常疑而不自宁,何益也?议者皆以谓罢之便。伏望陛下省臣前奏,早赐施行。今去起教月分不远,伏望圣慈早赐指挥施行,以慰人心。」于是诏府界、三路保甲第五等两丁之家免冬教。(新、旧录但书府界、三路保甲第五等两丁之家免冬教,不着因由。)
  诏熙河路经略使赵济遣康识往兰州及选将往定西城,经画堤备夏人,如果来攻城,即坚守应敌,以取全胜,勿为敌诱,轻易出兵。仍豫为清野之计,俟其回兵,即审量追袭。以谍者言夏人欲寇边故也。
  丁卯,右监门卫大将军仲汤封蔡国公。
  戊辰,兴龙节,宰臣率百官并辽国、高丽、于阗国信使副赴东上合门拜表称贺。
  诏招刺禁军违法,听转运司点检。先是,诸路将兵专责提点刑狱或提举官,言者谓将兵散在郡县,转运使因按部阅视,可以岁遍,故定此令。(旧录有此,新录削去。)
  辛未,通议大夫、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韩缜并迁正议大夫;成德、横海军节度使守太保、开府仪同三司扬王颢为永兴凤翔节度使;武昌、武安军节度使守太保、开府仪同三司荆王頵为武宁镇海节度使。
  壬申,通议大夫、知枢密院事章惇,门下侍郎司马光,中书侍郎张璪,同知枢密院事安焘并为正议大夫;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左丞吕公着为金紫光禄大夫;大中大夫、守尚书右丞李清臣为通议大夫;宰执、亲王皆进官,用嘉佑、治平故事也。
  侍御史刘挚言:「臣伏睹近降麻制,执政臣僚各特转一官,圣恩优厚,中外耸动。及臣伏读麻制之词,乃以山陵及升祔礼毕,故推此异恩。于是臣窃疑焉,夫应奉陵寝,奔走职事,乃臣子之分也。若欲酬劳,则不应止于执政,若旌其送往,则执政未尝俱行,授受之间,未有名义。伏闻所司检会嘉佑年体例,进入依应施行。伏缘嘉佑八年,英宗皇帝既推即位之恩,臣僚各已覃转。后来以弗豫进药,而辅导调护,镇宁中外,以至圣躬康复,亲决庶政,诚天下之庆,谓辅臣实与有劳,故又命人进一官。然当时臣僚再三辞避,累日不敢受命,则遣近臣趣令以新官入谢,不降坐以待之,方敢祗受。又治平之末,神宗皇帝嗣位,覃霈改官之后,适值韩琦以山陵使回,恳求去位,寻以两镇外补。然犹虚上宰之位,自曾公亮而下,并不递迁,故亦特转一官以补转厅之恩。考求两朝故事,若有因依,则今来迁官别无义说,虽过赏宁僭,在圣人亦足以广恩,而于义未安,恐臣下终难于冒处。伏望谨重国体,爱惜名器,授之以公则中外之心服,授之以道则廉耻之风行。伏望圣慈照会两朝故事不同。如执政臣僚辞免新命,伏乞特赐允从,无伤事体,区区臣言,庶几有补。」(挚遗矒自注云,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午上此章。今移入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午从之【六】。)
  光及公着皆力辞,光言:「臣窃惟英宗皇帝亲政之初,以宰臣韩琦等于嘉佑之末有定策大功,保佑圣躬,济于艰难,故特迁一官。今陛下以神宗皇帝大渐之际,宰臣蔡确等启迪圣心,建立储贰,传授大宝,各特迁一官,固亦其宜。臣当是时方闲居西京,凭几末命,非所预闻,岂得与确等同受箧赏?且国家名位,本以荬功德,不可但以祔庙礼毕,检举故事,虚有授受。况臣于登极之初,已蒙覃恩改官,今曾未踰年,安敢再叨殊渥?纵臣贪冒不知愧耻,天下之人其谓臣何!」
  又言:「昔英宗皇帝入承大统,宰臣韩琦等实有定策之功,又践阼之初,圣躬违豫,慈圣光献皇太后权同听政,琦尽忠竭力,亦不为不至。及英宗皇帝专制万几,箧赏琦等,各迁一官。臣时为谏官,犹曾上言,以近岁官冗赏滥,两府大臣,陛下即政之初,宜惩革斯弊。今自于儙年之间,连并迁官,则难以禁他人之幸进者,恐宿卫将帅,宗室外戚,四方藩镇,内侍近臣皆有冀望,至时陛下亦不能裁抑,两府亦不敢辄奏。当是时,英宗皇帝虽不收还恩命,而富弼亦有定策之功,自以不预顾命,力辞甚苦。况臣既不预定策,又不预顾命,岂可来自冗散之地,遽与辅臣同赏?且臣昔日在人则言其不可受,今日在己则受而不辞,顾行复言,能不自愧?」光及公着凡六奏,讫不许,明年正月,乃俱受命。
  侍御史刘挚等言:臣近言蔡确既为山陵使回,自合依故事,坚请去位,不当贪权固宠,不恤公议,傲然安处,无廉耻之节,败陛下风俗,坏陛下典章。在臣职分,合为朝廷争之,陛下亦须体亮孤臣孜孜不已攻击权臣有何所益?凡人之情,莫不乐安而恶危,好荣而恶辱,然臣不避患害者,诚为君也,诚为国家也。臣伏见神宗初韩琦乞罢相札子云:「自唐至于五代,首相之为山陵使者,事已求罢,例皆得请。昨仁宗皇帝昭陵复土,而先帝尚进药饵,其时臣上体国家,不敢援此故事,遽然引去。」又云:「本朝以来,祖宗所任上相山陵,事毕多从退罢。」琦之词意再三如此,神宗亮之,遂许琦去。五代以上,其人难以悉数。祖宗以来之臣,请历举本末,陛下考之,以照确之进退,则贪权固宠、无廉退之节,晓然易见矣!太祖山陵,秦王廷美为使,无宰相预其事。太宗山陵,虽以越王元份为使,宰相吕端导灵驾至山陵。及其还也,犹以疾求解,避嫌之心,可谓深矣远矣。真宗山陵讫,冯拯亦以疾五上表,遂出判河南府。二人皆两朝所尊礼,又国人所共惜其去者也,然自以山陵事还,于礼当去,皆力移疾而决遂其请,此可见大臣重廉耻、明进退之分也。仁宗山陵,韩琦以英宗服药未敢去,非无故也,非得已也,逮英宗山陵复土,琦即罢相。今先帝已安陵,祔庙礼成,不知确以何名而自留,何义而自居。若谓陛下富于春秋,藉大臣辅翼,则左右自有老成重德为天下信服之人辅翼者。如确辈无一正言,无一正行,天下之人指为奸邪,共所愤疾,而久留左右,适足玷累圣德,为国之蠹尔,何辅翼之可赖?此愚臣所以区区进忠而不已也。若宰相之当山陵使者,故事皆不去,臣何敢辄言,若故事皆去,臣何敢不言。今觽口諠哗,讥切臣等,以谓「尸禄素餐,当言不言,辜负圣主」,又谓「养交取容,希窃荣进,畏避奸臣」。臣若不力言,不惟败陛下风俗,坏陛下典章,亦害臣等名节。一留奸臣,而上下交损如此,可不为朝廷惜哉!伏望陛下出臣前后章疏,付三省施行,早罢确政柄,使天下知朝廷不抑忠言,不沮公议,不容奸臣败风俗、坏典章,而扶持天下之名节,以励事君,则臣等虽死无恨。」贴黄:「升祔后转官故事不当援用,则冒耻而受之,罢相故事又当援用,则违义而取之,败风俗、坏典章又如此,所以公议沸腾,以为早当罢黜也。陛下以常礼留之,言路以故事攻而去之,上则不伤陛下优恩,下则不废天下公议。伏望朝廷不以为疑,早赐睿断,以慰人心。」(神宗祔庙在十一月七日,宰执转官在十二月十二日,今以此疏附十二日后。按刘挚遗矒载弹确十疏,其第一疏系十月末,本集有之,遗矒不载。自第二至第十,月日皆具,独第六、第七两疏系正月而空日。又论确十罪疏,亦本集有之。而遗矒已并第六、第七疏,附元年正月二十一日第五疏后。外有此一疏,编录者皆云挚作,而集及遗矒并不载,末又称臣等,盖当时与其僚王岩叟辈同上,未必出挚手,故集及遗稿皆无之。然所论,则实挚先所建曰者,今仍系挚名,且增等字,更徐考之。)
  癸酉,诏犯盗,刺环于耳后,徒、流以方,杖以圆;三犯杖,移于面,径不得过五分。
  右正言朱光庭奏:(此据编类章疏增入。)「伏以忠、邪之迹,自古难辨,治乱之道,由此而分。盖忠臣爱君,惟循天理,任之则治;邪臣蔽君,惟儬私欲,任之则乱。为人君者,孰不欲任忠臣以成治道,然或不能始卒者,邪臣蔽之也,则是忠、邪不可以不辨也。臣伏睹圣政日新,思致天下元元入于太平之域,爱养基本,为无疆之福,此甚盛德也。臣愚不肖,得于斯时亲蒙圣选,拔自常调,置之谏列,固当尽忠竭愚以报万一。恭惟神宗享御十有九年,勤劳可谓至矣;太皇太后陛下,以仁圣至明总揽万机,保佑皇帝陛下夙成之德,讲求善治,登任正人,天下翕然知所向矣。窃以朝廷之事,犹一家一身之治也。自祖宗以至今日,事或未安于理则必更张,乌有先后异同之说?惟其当而已。今朝廷之上,所与谋谟论议者,数执政大臣,若同心于公,则惟理为是;一怀私意,则异说不胜。方圣意孜孜图治之始,或虑为大臣者,不顾义理之是否,辄怀私意,复为顾望,以为先朝之事不可遽更,肆为辨说,以惑天听,此乃天下之邪臣,不可以不察也。臣愿当廷见执政大臣论事之际,或说有异同,一以义理辨之,则忠邪自见。忠臣则任之宜坚,邪臣则亟行显黜,不使肆异说以害政事,则天下太平不难致矣。」
  甲戌,诏将来河北、河东路合置保甲冬教场,鎫令于不当北人道路安置;内拶边州县,仍令提举保甲司、安抚司相度合置去处以闻。(密记十四日甲戌。)
  吏部尚书曾孝□为资政殿学士、知颍昌府,翰林学士、知制诰吕大防为吏部尚书,端明殿学士、通议大夫、知颍昌府孙永为工部尚书,礼部侍郎李常、给事中陆佃并为吏部侍郎。给事中蔡卞为礼部侍郎,天章阁待制兼侍讲范纯仁、中书舍人王震并为给事中。纯仁以司马光亲嫌辞,不许。
  监察御史王岩叟言:「给事中处门下,当封驳,非他职比,凡政令之乖宜,除授之失当,谏官所未论,御史所未言,皆先得以疏驳而封还之。其于扼天下之要,以厉至公而严朝廷,莫先此者,宜得正人,以允公议。按震资材不高,特以阿谀附会,骤致清近。前岁将命西边,所至贪饕,多受馈遗,流闻京师,甚为士论所鄙。出使无廉介之誉,立朝无端亮之称,封驳之任,非震所当处,震之新命,乞赐追寝。」
  岩叟又言:「臣近弹奏王震不可为给事中,乞赐追寝,至今未蒙施行,理当再有论列。臣言其出使无廉介之誉,立朝无端亮之称,皆出于中外公论,非臣私言。窃以震元无科名偶因铨试得进士出身,当时之人已讥忝冒,因缘附会,暴至华显,无一言一节之美闻于搢绅,惟闻奉使贪污而已。迨出官以来,未尝历一日外任,四方之事皆不习之。今论驳之地,政令所自出,非知天下之务,达天下之情,何以讲利病,裁可否,酌是非以闻于上?又非忠公劲正,何以敢为?名器之重,岂当虚以授人?伏望陛下垂采公议,早赐罢震,为官择人,以为朝廷之赖。」
  贴黄称:「臣昨以言震阿谀附会,骤致清近,伏望陛下考震本末,即知臣言不妄。震别无功能,若非善于阿附,何以未尝为一日外官,数年之间致位至此!惟乞陛下特赐睿断,罢震此职,别与差遣,以允公议。臣窃见祖宗以来,给事中皆选用方正不阿,魳历中外之人补助朝廷。今震既未历事,且无清名,何以当此选?而震奉使贪污,玷辱君命,因此立出使者供馈之法,则非朝廷不知其人也,非臣诬其人也。」
  岩叟又言:「臣近两上章,弹震出使无廉介之誉,立朝无端亮之称,封驳之任,非震所当处,乞赐追寝新命,不蒙施行。此必大臣有左右其人而弥缝其恶,以解陛下意,使公言不得伸。臣初不愿攻其私慝,以伤大体,然知而不言,终为负职,兼须论奏,乞正典刑。臣访闻震事母不孝,凡俸禄之入尽归其妻室,母不得而有之。饮食衣服,皆限量以给其母,母常有不足之恨。尝因覃恩得封诰,母忿而却之曰:『以此遗我,何如以饱饭一盂遗我耶!』自陕西奉使回,所得数千缗,止以银十两、绢十疋奉母而已,其厚于妻子而薄于亲,士大夫无不知者。震大族,姻家戚属满京师,善恶不可掩。诗曰:『鼓钟于宫,声闻于外。』外人之论,有自来矣,固未有笃于事亲而人能诬之以为薄也。方陛下新即位,敦孝以示天下之初,而近臣履行如此,甚非所以厚人伦、隆王化也,乞行窜黜,以厉事亲。」
  贴黄称:震久为中书属官,日以谄佞事诸执政,多悦其人而力为地。且震与宰相有亲,伏望圣慈特赐主张,以行公议。寻命震出守。(元佑元年闰二月四日壬辰震罢给事,以龙制知蔡州。)
  监察御史安惇为利州路转运判官,监察御史刘拯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官。
  先是御史台言事官共置六员,见八员,当减二员。诏长贰择其可罢者。中丞黄履言:「察官六员,除刘拯外,其五人并系臣论荐。伏念臣既尝称其材以进之,又择其不材而退之,在臣私义,实恐未安,乞止令侍御史刘挚推择。」诏从之。挚言:「除陈次升见奉使差出,臣未之识外,有刘拯、安惇到任久次,可以减罢,乞量材别加任使。」故拯、惇有是命。(十一月末孙觉云云,可考。)
  遣吏部侍郎李常代陈安石相视黄河。(十一月六日遣安石,明年正月十四日,又二月六日、四月四日。)
  礼部尚书韩忠彦,权发遣开封府蔡京,兵部尚书王存,御史中丞黄履,步军副都指挥使苗授,降授皇城使、庆州团练使宋用臣,度支员外郎陈向,皇城使、邵州刺史张节爱,西京左藏库副使刘孝孙等并第加食邑,食实封,以应奉山陵有劳也。
  高丽国进奉使人乞收买大藏经一藏,华严经一部,从之。又乞买刑法文书,不许。(不许买书在十八日,今并入此。)
  熙河兰会路经略使言【七】,谍报西贼集九监军司人马欲犯兰州。命赵济探贼所向,先设备。
  罢后苑西作院。
  吏部侍郎熊本为龙图阁待制、知洪州,工部侍郎王克臣为龙图阁直学士、知陈州。
  侍御史刘挚言:「臣近再具状,论蔡确违敕废礼,骄慢不恭,无大臣进退之节,乞赐圣断,罢其职位,未蒙施行。确之回自裕陵,即使其门下之人,扬言于觽曰:『确有定策大功,嗣皇之所倚赖,不可一日去上左右。』先布此言,摇压公议,觽人识其意【八】,莫不愤惋而笑之。臣窃以昔之所谓定策者,盖国有变故未知所立,方艰难之时,大臣能奋不顾身,议于危疑不可知之中,择贤而立,以扶颠定倾,则是大策由此人定。古之人则霍光,今之人若韩琦是也。而今日之事,岂与彼同也哉!恭以皇帝陛下,乃先帝之正嗣,祖宗之所传次,太皇太后陛下之所眷命,而四海之所归戴也,承序继统,实应天下至公大义,自然之道也,臣下安可谓之定策?况先帝进药既久,太皇太后陛下圣志前定,先已宣谕执政以建储之事,则天下之顺道,太皇太后陛下实行之矣,顾确等辈奉承诏命而已,何策之定哉?今确乃贪天之功以为己力,矜傲自处,欲以此固其权位,此中外之人所以愤嫉痛心而不平也。昨者确等覃恩转官,学士草制,独于确词中云:『独高定策之功。』命下之日,识者皆知其过,而确遂当之。今乃夸觽以自名,贪冒欺罔,谓今日天下必待己而后安。轻视朝廷,无辞逊去位之意,罪莫大焉。伏望圣慈深察,早赐睿断,罢确职任以慰安中外。」
  贴黄:「臣孤立无援,非不知附宰相则有福,弹宰相则有祸,然仰报任使,又恃恩遇,不敢自为身谋,故以外议上闻。伏望早赐施行,以慰中外。」
  又贴黄:「确与章惇素相亲,今固结朋党,自陛下进用司马光、吕公着以来,意不以为便,故确内则阳为和同,而阴使惇外肆强悍,凌侮沮害。今庙堂之情,极不和谐。近日政事,大段稽壅,每议一事,一人曰可,一人曰否,一与之合,一与之离,有终日不能决一事者,盖觽意欲以岁月消磨善人之气,沮阁圣政,不可不察也。今中外以谓确与惇不罢,则善良无由自立,天下终不得被仁厚之泽。」(挚遗矒以此为第三疏,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上。)
  乙亥,初御迩英阁,召三省、枢密院侍讲侍读修注官讲读,赐宴于资善堂,赉银帛有差。(李侩十朝纲要:上初御迩英阁,如宰执、侍臣讲读,仍诏自今更旬,宰执兼赴。)
  注  释
  【一】兵部尚书林燍「兵」,阁本、活字本作「工」。
  【二】又罢栽桑物法「罢」原作「诏」,据本条小字注及宋史全文卷一二下改。
  【三】□居厚原作「吕居厚」,据阁本及宋史卷三四三□居厚传、本书卷三五四元丰八年四月辛未条改。
  【四】阖门待罪「阖」原作「合」,据阁本、活字本改。
  【五】王知常撰挚行述「述」,阁本、活字本作「实」。
  【六】今移入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午从之按本条干支及小字注文意,「二十二日」似应为「十二日」,「壬午」似应为「壬申」。
  【七】熙河兰会路经略使言「使」,阁本作「司」。
  【八】觽人识其意阁本「觽人」下有「皆」字。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三
卷三百六十三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十二月丙子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三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十二月丙子,左正言朱光庭奏:
  伏以忠贤进则治之表,奸邪任则乱之阶,自古及今,不易之道也。臣蒙遇圣恩,擢在谏列,以言为职,敢负上知?臣窃见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先帝简拔,位至宰相,送终殊不尽恭【一】。臣昨祗奉陵事,迎接神宗灵驾,目睹确之举动,深可叹嗟。确为大礼使,自当如人子之送慈父,既发引在道,则须躬亲与扈从臣僚不远前后,周旋相视,安徐而行。窃虑稍不中节,则神灵为之不安。而确不务此,每于灵驾发引,则驰马先去数十里之远,直趋馆舍以就安眠,后面灵驾一行,并不照管,当此之际,有如路人,为臣不恭,莫此之甚!送终大事,尚不尽心,责其它事尽节,必无此理。向闻不赴殿宿,已是不恭,宪臣有言,确殊不以为惧。至于送终,又更简忽。裕陵事毕,自合引去,而确未尝坚请,辄已安居。揆其所为,不恭如此,大臣之节,当如是乎?节既不足观,则遇事私意,讵可量乎?岂可使窃据大位,秉国之钧乎?则确之宜去者也。
  又窃见知枢密院章惇,素来轻易多言,方圣政有为之际,比屋渐见苏息,惇为大臣,当上体朝廷,同心一志,辅之翼之,以就太平。而惇乃谓先朝之事不可遽更,肆为辨说,沮抑圣意。殊不知朝廷一家之事,乌有前后异同之说?但事未安于理则必更张,务求其至当,上以广宗庙无疆之福,下以纳生民安乐之地。而惇挟邪肆辨,复为顾望,不以朝廷生民为虑。大臣若此,非奸而何?此惇之宜去者也。
  又窃见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韩缜,阀阅之盛,自昔罕有。父兄之教,固久而严,然缜内行不修,外无素望,偷安冒宠,所补缺然,久居鼎鼐,殆恐覆餗。此缜之宜去也。圣恩□厚,进退大臣以礼,察其不恭挟邪冒宠之如此,不足以胜大任,当其衅恶之未彰,宜令解机任而善去,乃君臣安全之义也。
  恭惟宵旰之勤,以生民为念,兴治补弊,适会其时,必得公忠正直之臣,并在左右前后,则可协熙庶绩,以代天工。昨自朝廷召门下侍郎司马光,天下翕然知所向矣,宜更进之宰辅,以尽猷为。知庆州范纯仁近已召为侍读。纯仁者,乃公忠正直王佐之才,天下士大夫未见其比。愿圣慈待以不次,直进之宰辅,俾与司马光协济庶务,则圣治可不劳而成。资政殿学士、侍读韩维,天下之贤才,宜置之宥密,实允公议。臣愿圣慈深察臣言,特出宸断,退三奸于外以清百辟,进三贤于内以赞万机,则自然朝纲不紊,圣化得行,太平之风,自兹始矣。
  权管勾熙河兰会路经略司公事赵济奏:「西蕃阿里骨差首领结厮鸡赍到蕃字,译称:『蕃家王子结施揽哥邦彪籛阿里骨文字,送与熙州赵龙图:探得缅药家怆点集人马,告汉家边上做大准备【二】,早奏知东京阿舅官家着。』臣却写文字送与蕃家王子阿里骨:『亦探得缅药家怆点集,已着将官做了大准备,更体探缅药家怆待于甚处作过报来。』」诏赵济回答阿里骨文字,不先奏及,便称为蕃家王子,特放罪,其今后往回文字即依已回报称呼。(密记十六日丙子。)
  丁丑,诏诸路转运、提点刑狱、开封府界提点司与提举将兵,岁分州县阅视诸将军须。
  戊寅,镇江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新判大名府韩绛加食邑实封,绛前为西京留守,应奉山陵礼毕故也。
  吏部侍郎陈安石为天章阁待制、知永兴军,承议郎、起居舍人邢恕,朝请郎、起居郎胡宗愈并为中书舍人。(二十七日恕罢。)左司郎中满中行为起居郎,礼部郎中苏轼为起居舍人,中大夫、太仆卿李之纯直龙图阁、知沧州,朝请郎吕陶为司门郎中,奉议郎孔武仲为正字。
  侍御史刘挚言:臣近者累具封章论奏宰臣蔡确,乞行罢黜,未蒙指挥施行,须至再有陈列。臣之于确,素无仇嫌,但以其人怀邪徇私,不恭无礼,久居相位,无益国家,公议所不容,王法所宜治。确自京官不十年至辅弼,非以学术选也,非以德义进也,特以累治大狱,锻炼诬陷,缘此以进身【三】。是以任风宪,则专以护持苗役法令为公论;居庙堂,则专以聚剥生灵膏血为相业;天下安危,久远大计,不以经心;民间困苦,若胡、越人之不相问。至排斥忠良【四】,引置党类,深阻而不可胜数。臣今且举大者一事试言之。夫百官差除,从祖宗以来,中书、门下省同共进拟,所以合同觽论。自壬戌官制改更,三省分治之后,其事尽归中书。是时确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中书之权既已偏重,进退人物随意在手,门下、尚书省审察奉行而已。天下莫不知其非,而但以确在此位,畏之者不敢言,附之者不肯言,故三省不得而合也。及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临御之日,御史台、礼部、合门同定垂帘仪制,其时觽论欲因此合三省班次,以正其事者,而或恐忤确之意,乃言官制不可辄改,遂且如故。无何,适会王珪薨谢,执政递迁,确以左仆射进兼门下侍郎,以谓去中书之位,则无差除之权,不便也。实时阴令御史中丞黄履上言以为请,朝廷从之,于是差除方归三省合班取旨矣。三省合班差除,诚是也,乃所谓公道也?乃所谓善政也?然以确在中书贪权之故,使朝廷公道、善政不得行者凡三年。设使王珪不死,确不迁门下,则此事未必容改正,非止三年而已也,朋附确者亦未必肯以为言也。上下之情以利相市,以私相成,至于如此,无人达于圣听,岂不可为叹息也哉!臣愿陛下试察此一事,足以见确之存心,常要大权随己,则为公耶?为私耶?又足以见朋党之附确而为其用者其效如此,则为邪耶?为正耶?自今春以来,诏恩屡下,勤息疲民【五】,稍更革法度未便者,此皆确之所不欲,其心忌而耻之者也。然阳为协顺,将一二小事依应增损者,此非真能奉宣圣意也,盖欲以此安其身,为不去之计而已。今陛下不审察其矫伪而听其自留,陛下误矣。使确置身既定,立足既牢,必须领袖邪党,专权肆志。小人之道日盛,君子之道日消,朝廷将不能制,同列亦不能胜,天下无由终被仁圣之泽矣!然则确之去不去,天下安危,生民休戚之所系也。伏望圣慈早发睿断,罢黜一确,上足以安朝廷,下足以安生民,而慰忠臣义士之望。臣不胜愤懑、忧国爱君之至。贴黄:「试因确进对之际,陛下密察其语言所向及差除所主张之人,则足以见其心之公私邪正矣。」又贴黄:「自冬以来,雨雪不降,亢阳为厉。臣按五行志,以谓政舒缓之所致。恭惟圣慈于大臣仁恩太厚,包容太过,至公之法都不行于贵近,此乃和缓之政,故其效冬温而无雪。伏望振刚明之断,深体天道,罢去确位,则和气必应。」又贴黄:「确与章惇、张璪为党,自知公议所嫉,疑言路或有文字访闻,逐人各令亲信于内臣中出入稍亲近者探伺访求虚实。伏望圣慈亦赐访察。」(挚遗矒此系第四疏,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上。)
  奉议郎、太常丞王觌为右正言。觌首上疏,论知人安民曰:臣闻自古圣治之极,莫过尧、舜。当舜承尧治之后,忠贤之在朝者宜已多,疾苦之在民者宜已少,然禹、皋陶相与谋于大舜之前,而惟以知人安民为务,以谓惟帝其难也。况后世圣治之机,或未及尧、舜之时,其于安民知人之道,又可后哉?臣伏睹陛下临御以来,进拔忠良,摈斥奸恶,修完制度,划革蠹弊,而四方万里手舞足蹈,以庆盛德之举,以观无前之烈,此陛下知人之哲,安民之惠,亦已至矣!然臣窃以谓前日进用、摈斥之人,修完、徱革之事,多公论之旧着,圣听所素闻,嫌疑之人,未及骋其谋,诪张之说,未得肆其惑,故知之无难而行之尚为易也。
  今陛下临御渐久,权纲渐着,人之谋身者将谄谀以取合,巧佞以害正,而事之隐伏者将壅蔽而不闻,浸淫以成患,则知之不易而行之浸难,此不可以不深察也。故大舜当摄政之时,已举十六相,放四凶族,可谓能知人矣;又尝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可谓能安民矣。然及其即位之后,禹、皋陶方且以知人安民之道,吁俞问难,讲明其说以告于舜者,诚以知人、安民有天下者之所至难也。彼咻之者既多,蔽之者既觽,则不能无惑而为知人、安民之害。故禹、皋陶不以舜之历试者为已足,而又须赞襄警戒,使兢兢业业日谨一日,然后可以始终哲惠而黎民怀之也。故臣伏望陛下不以今日政事为已足,而孜孜汲汲以安民知人为先务,而不可须臾忘也。夫情伪万端,邪正不一,听用之际,安危、治乱之所系也,不广览兼听,而求所以知之,臣未见其可也。陛下深居九重,所与共图政事者,执政大臣而已,非执政大臣而得以执事进见者,未尝有也。夫谏官御史,皆陛下耳目之官,曾不使一人登君之陛以论天下之事,非所以明目达聪也。今天下民力凋弊,无古所谓九年、三年之食也。中稔之岁,犹有父母冻馁,兄弟妻子离散而转乎沟壑,不幸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虽欲安之,术已难矣。其尤甚者,北有黄河横流之患,西有边城戍饷之劳,洮河兰会岁费无算,生灵膏血将有时而尽矣。此安可以不早为之计,深为之虑也?臣故以为安民知人,正今日之首务也。然知人者,陛下之所自任,广览兼听以资之可也。至于安民之道,则因执政大臣进见之际,垂问熟讲焉,无使舜、禹、皋陶专美于唐、虞之际,则臣之愿也,天下之幸也。
  奉议郎、国子司业翟思知南康军,思进神宗挽诗失韵头,故有是命。思前为御史,尝论韩缜过恶,议者谓缜因是以报怨。(苏辙劾韩缜章云云。孙升论朱服、翟思章更详之。)
  诏旬阅试诸军,令军头司具策开析兵员提举教阅官及都教头人数、技艺并所得恩例以闻。
  罢增置铸钱监十有四。(十月十三日甲戌,初令户部减省增置十四监,当考其名。)
  辛巳,大食国遣人入贡。
  壬午,以愆雪,开京师寺观。
  侍御史刘挚言:「臣伏睹神宗皇帝神主既祔太庙,窃计景灵宫当依祖宗神御别建庙殿。伏缘宫中地步,今已隘迫,若或开展民居,则理有未安。臣惟原庙之说,始见于西汉,而其制度则不传而无闻。今景灵之聚神御也,固有祖于原庙之意,然帝之与后各建殿室,盖缘前来神御散在诸寺,故依旧各建殿室,乃出于一时规画,别无义据。臣愚以为既曰庙貌,则礼当仿宗庙之制,而帝后宜同御一殿,如此则今日神宗所御,无所事于兴作矣。奉迁昭宪皇后于宣祖殿合配,而复大始殿,易名而为神宗之殿,非徒简节劳费,便于时而已也,考之礼典则无违,质之人情则为顺,此大事也,伏望圣慈更赐可否。或诏三省、两省礼官杂议,有无不便,详处其当,以待圣断。臣浅陋妄议,合即严诛。」(十一月七日神宗祔庙,挚此言不得其时,因修盖神御殿先出之。)诏神宗皇帝神御殿用景灵宫治隆殿后枨子园修盖。
  刘挚又言:「近具状乞罢蹇周辅及其子序辰见任,各令外补,候体量到事状别听指挥,至今多日。伏缘周辅等首于江湖增□盐额,配卖害民,数千里之人破产被刑,咨嗟怨讟,实不聊生,与□居厚、王子京辈掊刻希进,情理无异。居厚等才行体量,先次移罢,独周辅父子出入朝省如故。臣以朝廷政事命令不一,罪同而行遣异,不足以服人心,故有论列,终不蒙施行,臣所未喻。今公论不安,皆有疑议,以谓周辅昨知开封府,根勘军器少监蔡硕借贷官钱公事,周辅以硕乃宰相确之弟也,故附合观望,灭裂不尽公理,反以重罪坐举发之人,实有恩于蔡氏。所以今日宰臣确力主周辅父子不令罢去,欺谩圣听,捐公法以报私恩。臣以谓若果如觽论,所损不细,惟望圣慈裁酌,何惜罢周辅等且令外任,听候朝命,庶几政令无二三偏党之疑,以报天下,以解大臣之谤。伏望速赐施行。」(十一月十八日第一章,十二月三日第二章,二十三日第三章,明年二月二十二日乃鑴责。)
  诏增讲读官职钱为三万。(御集云,侍讲、侍读月各特赐钱三十千。)
  户部言:「府界诸路耆长、户长、壮丁之役,并募充,等第给雇钱。其旧以保正代耆长催税、甲头代户长、承帖人代壮丁,并罢。勘会诸州县坊郭,旧有坊正昨行减罢,于主户两丁以上轮充甲头,催税租、常平等钱物,今合依旧雇募坊正,替罢甲头。欲乞申明下府界、诸路提举司,应州县旧系坊正后来改轮甲头,并依今降朝旨雇募坊正,其旧以甲头代坊正并罢。」从之。
  甲申,龙图阁待制兼侍讲赵彦若提举万寿观,朝奉大夫、户部郎中范纯礼为京西转运副使。(元年四月十二日复为侍中。)
  延福宫使、宁国军留后、入内都都知张茂则为内侍省都都知,以太皇太后手诏昨建储及祗奉皇帝即位有劳故也。
  乙酉,辽国贺正旦使、永州观察使萧洽,利州观察使萧嘉;副使、中散大夫、守太常卿、充史馆修撰李炎,朝议大夫、守卫尉少卿赵金见太皇太后于崇政殿,次见上于紫宸殿。
  承议郎、殿中侍御史黄降为国子司业。(苏辙明年闰二月六日言:韩缜初拜相,台官黄降言缜平生过恶,不堪大用,陛下业已用缜,未欲即罢。缜畏降复言,乃除降国子司业。虽云迁擢,实夺其言事之权也。实录不着降前官。是年七月二日,降犹以殿中侍御史论罢保马司勾当官,今增入元佑元年十月末。二年正月十八日,八月十二日可考。)
  丁亥,承议郎、起居舍人邢恕权发遣随州。太皇太后手诏以恕除中书舍人,赐紫,寻以恕骤迁过当,恕多出入权门,全非检谨,可罢新命,与外任知州军也。(此据政目十二月二十七日事,实录于明年正月五日乃书之。恕除中书舍人,在十二月十八日。)
  恕尝教高公绘上书,乞尊礼太妃,为高氏异日之福。太皇太后呼公绘问曰:「汝不识字,谁为汝作此书?」公绘不敢讳,并以恕矒进。既罢恕新命,又黜之。(恕教公绘上书,据邵伯温辨诬。邢恕之孙绎作其祖父言行录云:钦成皇后为皇太妃,自山陵回,御药□靖方窥伺宣仁意旨,以太妃过失为献,谓随灵驾曾发笑。韩绛以故相留守西京,亲至境上迎迓,引见皇太妃,绛拜,殊不为礼,亦无慰劳之言。公闻之朝,路与宣仁犹子公绘相遇,因及此。公言曰:「太妃昔为先帝之妃,今乃主上之母,小人间谍,渐不可长。」公绘瞿然,遂密奏疏,以为宜加尊礼,仍引书语切直过当,不止如公所言。宣仁览视,讶公绘太忤,知公绘与公素厚。前此公绘屡有密疏,太母无不欣纳,往往以为得之于公也。直遣人诘曰:「谁教汝为之,莫是邢某与汝做来?若不实说,即根治!」公绘迫急,即吐实云:「入疏时,邢某实不知,臣自为之。然邢某之意亦如此也。」韩缜微闻之,因而媒孽,无所不至。刘拯,缜客也,乃亦入札,言公关与政事,交游执政。遂以此为名,罢中书舍人,以本官知随州。温公即有简与公曰:「和叔此行,出于意外。光居政府,不能为和叔别白,负愧诚深。盖以中旨有交游执政之言,恐益为和叔累故也。」其后,明堂前一两月【六】,温公检公被责一宗文字,欲将上辨白。诸公劝之,以为不若待至赦后,而赦前两日温公薨矣。时吕公亦在政府,与温公意合。而林希素忌公,其弟旦方为言官。初旦事温公【七】,欲为省郎,未及白用【八】,希荐于韩,乃为工部员外郎,遂除殿中侍御史,恐公遂还朝,乃于赦后未开假日,入疏论公曰:「吕公着素与邢某厚善,今来既经明堂,公着必须复引邢某还朝,乞未得令还。」自是吕公避嫌,不敢复言。然希、旦由此亦不为公论所容,未几,兄弟相继逐去。时申公方盛,旦既犯申公,觽论不与,非特为公也。绎所载如此,尽多妄说,姑附见。刘拯,元丰六年八月为监察御史,十二月十四日已出为江东运判矣。吕大防政目:元丰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九】,邢恕知随州,以手诏恕除中书舍人,寻以本人骤迁过当,恕多出入权门,全非检谨,可罢新命,与外任知州军也。按恕除中书舍人,在今年十二月十八日,罢新命当是十二月二十七日,大防政目必审,不知旧录何故于元佑元年正月五日乃书,而新录又因之。)
  恕既罢中书舍人,即上书曰:臣闻安危治乱之机,在分邪正,别白君子小人而已。然而邪正交相诋,君子小人交相毁,此世主之所以眩惑而分别为难也。臣请得而辨之,其术有三焉:考其平日素行无玷缺,在朝廷尝有忠言直声,事迹显著,不然必有改过迁善之实,一也;毁诋之言,无所不可者,要在穷究其事实,推原其情理,则加诬之说,不得独行,二也;朝廷之上,必有令闻令望之臣,则公议之所在,可以询谘,质其是非,三也。如此则邪正分,君子小人之分白,而邪不能害正,小人不能胜君子,则安而治。以君子誉而进,以小人毁而退,今日以一人之言指以为是【一○】,明日以一人之言指以为非,而无三术以分别,则毁誉、是非淆乱,邪正不分,君子小人之分不白,而邪得以害正,小人得以胜君子,则危而乱。此虽尧、舜之盛,未尝不加意而深察也。
  臣窃自惟,当熙宁初王安石、吕惠卿用事,臣时得召对,先帝询及二人者。臣不敢欺,具道安石之短,惠卿之奸,卒见非嫉,坐此摈斥者八年,此天下所共知,非臣所敢欺也。其后吕惠卿与王安石结怨,互相攻讦,先帝追惟愚臣畴昔之言无所欺愧,记其姓名,召还馆阁,而臣介然自守,不易故意。岁在丙辰、庚申,先帝凡再下诏求直言【一一】,而臣再以狂妄应诏,未尝敢为阿谀之辞,大抵皆拂时政【一二】,其书固在禁省,可以求访阅视也。先帝虽含容不加诛,然臣止在儒馆,不他迁者七年。当彼之时,臣已寂寞自守,分甘终身弃置闲散,岂复更冀今日之遭遇?臣之处身前后十五年间,粗有本末,内外备知。至于先帝末年,颇察知臣,以为忠信,未寝疾之前两月,始用臣为职方员外郎;不阅月,亦以司马光为资政殿学士,其日月皆可考按也。会逢皇帝陛下继统,太皇太后躬听断,并用忠良,佥去敝蠹,臣于此时首蒙拔擢,为尚书右司员外郎,职为宰相属官,与闻政事。臣以为千载之一时,可以忘身徇国,故不复畏避形迹,慨然以分别邪正,兴利除害为己任。朝廷进见执政大臣,未尝有一毫及私计也。其中不乐臣者,固亦有之。然以太皇太后在上,每事务在公道,而臣论直理是,故无如之何耳。今七八人者,皆在左右,因其同进见时,当无敢为私言者,故可质证也。以此奸邪小人之意不自安,与不得志者指臣为仇敌,而见诋以此职为招权者有之矣。左右司见执政论时事,乃其职业,然臣始谓不辞招权之名,而后得以质问。今日之时事,果是也,果非也?所用人物,君子也,小人也?使今日之时事果是;所用君子,则臣前假使实招权,于国家乃为有补,庸何伤耶!且朝廷自尚书职方员外郎除臣为右司员外郎,又除臣为起居舍人,此必有誉臣者。既已为起居舍人,则除中书舍人,在国家为擢用,而于格乃为次补。故事,修起居注,例迁知制诰,无迟速之限,近者或两月,远者率不过周岁,今起居院有题名,可一一覆视也。即以臣为不当与胡宗愈并试,则自官制之行凡三年,中书舍人不必皆阙而同试者三矣。曾巩、赵彦若、陆佃三人同试,一也;王震、蔡京两人同试,二也;钱勰、杨景略二人不试而并命,三也。即以员阙论之,则中书舍人定制六员,近例蔡京、王震、钱勰、杨景略同省四人也。今论事理虽如前所云,然臣岂不知爵禄予夺,皆在朝廷,人臣之义,无自以为当得之理,但果一切出于太皇太后圣意,则臣固宜退省,以待照察。今窃闻除臣与宗愈告命,出而复入,则臣固知本非太皇太后之意,是必有毁臣者。窃惟圣人之心,务在开进言路,故凡言事之臣,其言虽未中理,莫不容纳,此诚太皇太后盛德美意,天下幸甚。然臣昔者固尝请广谏员,以谓必先审择其人,然后采用其言矣。今即太皇太后亲政以来,所荐用台谏官,则固皆端良之士,如使有言及臣,则臣固当引咎自责,太皇太后亦宜垂意纳用其言。若昔日台中,则君子之与小人固相淆杂,近已沙汰安惇、刘拯二人外补矣。刘拯即尝论韩维不当除资政殿大学士者,韩维端谅名德,乃与司马光、吕公着一等,此太皇太后之所知也。必以台官之言毁誉可信,则刘拯之言,太皇太后不用也。今惇、拯虽去,但缘近制止令减去二人耳,台中如惇、拯者盖尚有一二,臣固不欲指其姓名。彼皆素无名行,阴忌善良,顾惇、拯之去,有不自安之意,其人固非太皇太后临制以来荐举援用之人,其人姓名盖皆贤士大夫之所不知,或知之者必指以为匪人也。臣窃意今兹肆为诬欺者,必出于此曹,了无疑也。臣既为彼所诋所议,而反论其素无名行,指其为匪人,则疑不足以取信于世。然今朝廷之上,固有忠贤之人,名德显著,太皇太后可以信而不疑者,试以其人姓名密加访问,彼不指以为匪人,则必曰不知其如何也。不然乞下其章,付台谏议之,辨其人尝着忠节,或有贤名,乃出于太皇太后临政以来方被荐举,(状内黄贴子称:即去年正月已前所举,邪正大抵未分。)则臣言为欺君,罪当诛斥,不止不敢冒进而已;即如臣言,则小人而诬君子,邪党而诋正士,固不逃于圣鉴矣。凡臣为此言,固非区区一身计也,直以邪正、是非之际,乃天下国家安危治乱之所系,故臣不敢避鼎镬、逃鈇钺,得一极陈之。使其言稍有补于国,则臣虽诛死,万万无恨,况于进退去就之间哉!不报,元符初,竟坐此书责知南安军。(元符元年十月二十六日庚子,恕责南安。旧录载恕此书,云元佑元年正月上。今附恕罢时。)
  己丑,太常寺言:来年正月朔拜表太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辽国使人当赴内东门立班称贺。从之。
  司马光言:
  臣伏见陛下自临政以来,夙夜孜孜,以忧百姓、安国家为事。盖善治疾者,必究其所来,攻其所急,救之欲速,去之欲尽。臣观今日公私耗竭,远近疲弊,其原大概出于用兵。夫兵者凶器,天下之毒,财用之蠹,圣人除暴定乱,不得已而用之耳。自有唐中叶,藩镇跋扈,降及五代,髃雄角逐,四海九州岛,瓜分麋溃,兵相吞噬,生民涂炭,二百余年。太祖受天明命,四征弗庭,光启景祚。太宗继之,克成厥勋,然后大禹之迹,悉为宋有。于是载戢干戈,与民休息,或自生至死,年至期颐,不见兵革。吏守法度,民安生业【一三】,鸡鸣狗吠,鞕火相望,可谓太平之极致,自古所罕侔矣。及神宗继统,材雄气英,以幽、蓟、云、朔沦于契丹,灵武、河西【一四】专于拓跋,交趾、日南制于李氏,不得悉张置官吏,收籍赋役,比于汉、唐之境,犹有未全,深用为耻,遂慨然有征伐、开拓之志。于是边鄙武夫,窥伺小利,敢肆大言,祗知邀功,不顾国患,争贾余勇,自谓卫、霍不死;白面书生,披文按图,玩习陈迹,不知合变,竞献奇策,自谓良、平更生;聚敛之臣,捃拾财利,剖析秋毫,以供军费,专务市恩,不恤残民,各陈遗利,自谓研、桑复出【一五】。相与误惑先帝,自求荣位。于是置提举官,强配青苗,多收免役,以聚货帛。又驱畎亩之民为保甲,使舍耒耜,习弓刀。又置都作院,调筋皮、角木,以多造器甲。又奏置保马,使卖耕牛,市驵骏【一六】,而农民始愁苦矣。部分诸军,无问边州、内地,各置将官以领之,自知州军,总管、钤辖、都监、监押皆不得关预,舍祖宗教阅旧制,诵射法,效胡服,机械阵图,竞为新奇,朝晡上场,罕得休息,而士卒始怨嗟矣。置市易司,强市榷取,坐列贩卖,增商税色件,下及菜果,而商贾始贫困矣。又立赊贷之法,诱不肖子弟破其家。又令民封状增价以买坊场,致其子孙邻保,籍没货产,不能备偿。又增茶盐之额,贱买贵卖,强以配民,食用不尽,迫以威刑,破产输钱。又设措置河北籴便司,广积粮谷于临流州县,以备馈运。教兵既久,积财既多,然后用之。而承平日久,人已忘战,将帅愚懦,行伍骄惰,加以运筹决胜者,乃浮躁巧伪之士,不知彼己,妄动轻举。是以顿兵灵武,力疲食尽,自溃而归,执兵之士,荷粮之夫,暴骨塞外,且数十万筑堡永乐,怠忽无备,纵寇延敌【一七】,阖城之人,翦为鱼肉,曾未足以威服敌人,而中国先自困矣。先帝深悔其然,厌截截谝言,思番番良士,乃下哀痛之诏,息兵富民,奄弃天下,此臣所为痛心疾首,泣血追伤者也。
  伏惟皇帝陛下肇承基绪,太皇太后同听庶政,首戒边吏,毋得妄出侵掠,俾华夷两安。今契丹继好,秉常纳贡,干德拜章,征伐开拓之议皆已息矣。则前此置提举官,散青苗,敛免役钱,点教保甲,置都作院,养马【一八】,置将官,市易司,封状买坊场,增茶盐额,措置河北籴便司,皆为虚设。陛下幸诏臣民,各言疾苦,其已至千有余章【一九】,未有不言此数事者,知其为天下公患,觽人所共知,非臣一人之私言也。利害着明,皎如日月,何所复疑【二○】,而髃臣犹习常安故,惮于更张。虽颇加裁损【二一】,而监司安堵,将官具存,保甲犹教阅,保马犹养饲,边州屯戍不减,军器造作不休,茶盐新额尚在,差役旧法未复,是用兵虽息而公私劳费犹未息也。如此因循,不知改辙,数年之后,万一遇水旱大饥,盗贼髃起,其为国家忧患,岂敢尽言哉!伏愿陛下断自圣志,凡王安石等所立新法,果能胜于旧者则存之,其余臣民以为不如旧法之便者,痛加厘革。虽非一日可行之事,欲乞陛下宣谕执政,令因臣民上封事,熟议利害进呈,以圣鉴裁决而行之。昔夏遵禹训,商用汤法,周循文、武之典,盖创业垂统之主,贻厥孙谋,后世所宜谨守不可失也。若凡百措置,率由旧章,但使政事悉如熙宁之初,则民物熙熙,海内太平,更无余事矣。议者必曰:「革弊不可仓猝,当徐徐有渐。」此何异使医治疾而曰勿使遽愈,且勿除其根原使尽也;其为医者谋则善矣,其为疾者谋奚利哉!
  侍御史刘挚言:「臣闻朝廷正,则百官理。又曰觽贤和于朝,则万物和于野。今夫上之人,诚能同德一心,徇公忧国,则必有和善之政,而下无朋比之士;苟人怀异意,转相非疑,则必有僻违之政,而下有向背之俗,于是民被其害矣。臣伏见昨者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听治之初,惠绥天下,去民之所不安,至于振淹滞、绌贪刻、发政施令无有虚日,故近自畿甸,远至于海隅,莫不鼓舞承风,倾耳以听太平。而近者一两月以来,政事号令之见于施行者,旷然稀阔,中外颙颙无所闻见。深求其故,皆以谓执政大臣情志不同,议论不一之所由致也。有阴拱以坐观者,有阳合而内暌者,有强横以肆鸷者,有忍耻以怀咎者。滞事积前相顾而不发,故仁泽屯于上而不下,庶事壅于朝而不行,以至文书稽留,庶事隔塞。圣人之化,虽曰久于其道而后成,然固有缓急之势。今事至轻小,明有此例,或止于一法令之增损,一官吏之废置,犹不肯倡端而主论,则方今边鄙之大利害,赋役之大是非,百姓之大困苦,如在倒垂而望解者,当谁任其责?何时而议也?幸遭圣明,哀愍元元,为庙朝大计。而谋国之人,方身是恤,方私是图,坐玩岁月,亦可谓不仁矣。况今皇帝陛下以盛年居谅闇,太皇太后陛下以垂帘而称制,于此时也,而辅弼不咸,相恨相激,非独政事壅积而已,诚恐疑贰渐深,分曹固党,使倾险之士煽于其间,上下乖戾,何事不生?此又臣之所为深忧也。伏望圣慈深察事变,防微杜渐,特诏辅臣当务同寅协恭,相示以信,去其贰志,以济国事。应今来政事之稽滞未决者,趣令条上取旨,则望圣明断自睿断【二二】,别白施行,以幸天下。」
  贴黄称:「如永兴阙帅臣,及陈州、明州见阙已久,各不除人。蹇周辅父子,累有言事官弹奏,并不施行。」
  又称:「臣今所奏,皆执政奸谋私意也。臣非不知历诋其状,臣迹甚危,但上报任使,不敢自惜。然若明示臣章,必恐转相激发,愈更乖戾,欲望只作圣旨宣谕催促壅滞文字,所贵有所畏惮,却肯了事。此章候经圣览,乞留中,使臣孤迹稍安,则小有闻见,必以自竭,庶补万一。」
  挚又言:「伏见自入冬以来,并无雨雪,亢阳为厉,被灾甚广,髃情嗷嗷,惊忧四顾。考原经典,可谓大异。夫人之气,与天地阴阳之气,相为出入、流通而往来者也。人情和于下,则天道顺于上,人事乖于此,则天变效于彼,是谓天人相与之际也。故圣人之事天也,知其在上不远,应以类至,则凡祈禳消伏,以为末节小数,而专修政事以应之。窃以陛下委国仰成,与之均休戚、同荣辱者,不在三省、枢密院执政之臣乎!今庙堂之上,大臣八人,情志乖睽,谋谟不一,无同心同德之节,有分曹怀贰之意。故议政之际,排陷依违,相激相闹【二三】,其语往往播在中外。所以政令壅格而不下,文书稽滞而不行,官爵滥于无名而不应于典故,公道屈于贵近而独施于疏远,私邪朋比,上下隔塞。况当皇帝陛下渊默谅闇之日,太皇太后陛下制出房闼之时,朝廷政权尽在大臣,而大臣不咸如此,故天下但闻颇僻之事而不见和善之政。政不和则人情不和,人情不和则天地之气缪沴而生此变也。书曰:『肃时雨若。』五行传以谓冬旱政令舒缓之所致也。今上下可谓不肃,朝廷之政可谓骄慢废弛,号令可谓二三不振矣。古者灾异水旱,咎在燮理阴阳之官,故策免三公以塞其谴。今岁已穷尽,旱暵如此,宿麦在野,无润泽之入,春气相乘,有疫疠之变。生民一岁之大命,岂可不念之哉!又一月以来,日眚无光,风霾□翳。考之占验,皆非小变,而上之人恬不以为怪,此中外之所以恐惧而不宁。伏望圣慈深省上天儆告之意,俯察朝廷乖戾之变,特诏大臣,修饬政事,凡赋敛之害人者,法令之未安者,大解而更张之。至于决狱讼之私枉,趣诸司之稽违,进忠良、退阿谀,通壅蔽,去疑贰,务以至诚实事上塞天谴,下救生民,则和气之应,将不旋日而得之矣。」
  挚又言:「外议皆谓朝廷自升祔后来政事懈弛,不及日前,此盖有以召之,非虚言也。」
  挚又言:「臣曾具奏,乞先次令言事官上殿,未蒙施行。窃闻候开年降指挥,故不敢频有申请。今已岁尽,伏望早赐圣旨【二四】,先次许台谏官上殿奏事。所贵公议、人情不至隔塞,得以详悉开陈,上达天听。」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者八人,断大辟二千六十六人。
  注  释
  【一】送终殊不尽恭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上、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委任台谏「送终」下均有「之际」二字。
  【二】大准备「备」原作「武」,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缘此以进身「以」字原脱,据阁本补。
  【四】至排斥忠良阁本「至」下有「于」字。
  【五】勤息疲民「息」,阁本作「恤」。
  【六】明堂前一两月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一宣仁垂帘、续通鉴卷七九考异「两」上俱无「一」字。
  【七】初旦事温公「初」原作「而」,据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续通鉴改。
  【八】未及白用「白」原作「自」,据阁本、活字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续通鉴改。
  【九】元丰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十二月」三字原脱,致文字不通,按本条哲宗元丰八年十二月丁亥,即十二月二十七日,今据补。
  【一○】今日以一人之言指以为是「一」原作「十」,按本句与下句「明日以一人之言指以为非」为对文,兹据阁本改。
  【一一】先帝凡再下诏求直言「直」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二】大抵皆拂时政阁本「拂」上有「矫」字。
  【一三】民安生业「安生」原互倒,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九革弊札子乙正。
  【一四】河西原作「西河」,据同上书乙正。
  【一五】研桑复出「研」原作「孔」,据阁本、活字本及史记卷一二九货殖列传、汉书卷九一货殖传注改。
  【一六】市驵骏「骏」原作「驳」,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九革弊札子改。
  【一七】纵寇延敌「纵」原作「继」,据同上书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四变新法改。
  【一八】养马「养」原作「食」,据同上书改。
  【一九】其已至千有余章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及长编纪事本末「至」下均有「者」字。
  【二○】何所复疑原作「各言疾苦」,文义不通,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二一】虽颇加裁损「加」原作「知」,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二二】则望圣明断自睿断「断自」,阁本作「发自」。
  【二三】相激相闹忠肃集卷四岁旱乞修政事奏「闹」作「斗」。
  【二四】伏望早赐圣旨「圣旨」原作「审旨」,据阁本、活字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四
卷三百六十四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正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四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春正月庚寅朔,改元。(吕陶记闻云:元佑之政,谓元丰之法不便,即复嘉佑之法以救之。然不可尽变,大率新、旧二法并用,贵其便于民也。议者乃云:「对钧行法。」朝士善谑乃云:「岂独法令然,至于年号,亦对钧矣。」然谑戏之谈亦有味,此可见当时改元意,姑附注此。)
  辛卯,诏广西经略司体量知广源州杨景通遣覃安等劫虏边民,仍移牒安南静海军【一】,问不遵诏敕端由。
  壬辰,诏曰:「久愆时雪,虑囚系淹留,在京委刑部郎中、御史,开封府界令提点司,诸路州军令监司催促结绝。」
  先是,上封者言:「窃惟时雪未应,阴阳不和,意者刑狱未至钦恤,法令未至□平,官吏未至恪职,文符多所满责,上下偷安以苟目前。洪范曰:『肃时雨若。』此其上下不肃之所致欤!朝廷任事之臣,不同心忧国,人怀私意,有所诋欺欤!下者六曹尚书、侍郎不以其身许国,而郎中、员外虽不材不胜其任,与不悉心职事者,不为朝廷别白才否而去留之;郎中、员外、胥吏不任事,稽违懈弛,不加绳治,一切□假,浸以成风。自尚书省左右仆射、左右丞领之,其弊且尔,况有司乎【二】?臣愚以谓宜下诏恤天下刑狱,命从官分治在京狱事,蠲除法令与祖宗朝异意者,饬尚书省在京百司,务恪其职【三】,使皆以身任责。有不如旨,御史、谏官以次条陈其失,朝廷按而行之不赦。如此则阴阳和,天地应,雪以时降,气序和平矣。」(此据章奏录第一册,乃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不知言者是谁,杂录系之刘挚,然挚有章论无雪,已载八年十二月末矣,恐非此也【四】,当考之。)
  乙未,诏前入内东头供奉官、配汝州牢城韩永式特放从便。永式尝为经制泸州夷贼司照管军马公事,及韩存宝逗挠不进,杀平人首级被诛,永式以罪连坐,特配沙门岛,三徙汝州牢城。至是,其母复引赦乞原放,特从之。
  丙申,以朝奉郎、权发遣淮南转运副使路昌衡,承议郎、工部郎中吕大忠【五】,并权发遣陕西转运副使。(要见吕大忠措置绝和市事,司马光与密院咨目有此,然大忠行状殊不略载,当考。十月二十八日【六】,大忠依旧陕副。)
  权发遣开封府吕大防言:「准朝旨,复置县尉、弓手,欲乞将府界诸县应系捕盗文武官吏并应干捕盗人等,并隶本府与都大提举司同其管辖。其赏罚,委本府一面施行。」从之。(复置县尉、弓手,乃八年五月十四日指挥。此月二十二日朱光庭云云,二月二日刘挚云云,可考。)
  戊戌,宗正寺言玉牒官黄履奏:「自神宗皇帝登位以来,玉牒属籍类谱,并未修。欲乞将合编年分,自熙宁十年至元丰八年三月初五日终,准式编修。」从之。
  侍御史刘挚言:
  臣窃以圣人之治虽一道,道无敝【七】,而道之寓于刑名法数者,必有偏而不起,眊而不行者,圣人因时而变。变则通,通则久,以尽天下之利,此五帝之所以异制,而三王之所以不同礼也。国家承唐末五代熟烂之后,祖宗创制造法,趋时之宜,顺事之变【八】,虽圣圣相继,而其法令日增岁损,或举或废,未尝同也。至于宁民适治,所谓道之亡敝者,则未尝异也。神宗以仁圣之虑,达因革之数,凡政令制度,急弦慢轸,大解而更张之,故天下蒙其利。然至于今,殆二十年,所谓偏而不起,眊而不行者,盖复有之矣。其事则非一,而其大者则役法是也。于役法之敝【九】,相为首尾而牵连当更者,则坊场、吏禄是也。始者以繇役不得其平,农民劳费,故命有司议所以均弛之。而有司不深惟其故,乃一徱祖宗差役旧敕,为官自雇人之法,率户赋钱以充雇直,曰助役,又曰免役。自上户至于下五等,从来无预差役之家,一燍敛之,盖于赋税科调百索、买纳求取之外,又生此重敛。岁岁输纳,无有穷期。古人有言,平地无铜禑,农家无钱炉,今所输必用钱,而地土所出,惟是帛丝谷粟。幸岁丰收成,而州县逼迫,不免贱价售之,无以养其私;若岁凶,则破易资产,或以倍称之息,举债于兼并以应期限。更无减放之法,州县上户常少,中、下户常多,自法行以来,簿籍不改,务欲敷配钱数,故所在临时肆意升补,下户入中,中户入上。今天下往往中、上户多而下等户少,富县大乡,上户所纳役钱,岁有至数百缗者,又有至千缗者,每岁输纳无已,至贫竭而后有裁减之期。旧来乡县差役,循环相代,上等大役,至速者十余年而一及之【一○】,若下役则动须三、二年乃复一差,虽有劳费,比今日岁被重敛之害,孰为多少也。今天下钱日益重,货日益轻,民日益困矣,若之何坐视而不□也哉!然则前日有司立法,非有意于□役利民,正在聚敛刻剥,损下益上,为国取谤,大失朝廷惠绥生灵本意。臣窃见繇役,昔者有至破产而民惮为之者,惟衙前一役尔。今天下坊场,官司收入自行出卖,岁得缗钱无虑数百万,以为衙前雇募支酬之直。计一岁之入,为一岁之出,盖优有余裕,则衙前一重役,无所事于农民矣。农民既除此一重役,外惟有散从、承符、弓手、手力、耆户长、壮丁之类。此役无大劳费,宜并用祖宗差法,自第一等而下通任之,比于旧制,繇役轻矣。治于人者事人,古今之通义,则安用给钱为哉?
  坊场之法,旧扑户相承【一一】,皆有定额,不许增銽价数,辄有徱夺。祖宗非不知增价之为公家利也,所以不许者,知其悦目前之利,必有后日之害故也。新法乃使实封投状,许价高者射取之,于是小人徼一时之幸,争越旧额,至有三两倍者,旧百缗,今有至千缗者,交相囊橐,虚造抵本。课额既大,理难敷办,于是百弊随起,决至亏欠,州县劳于督责,患及保任,监锢系累,终无偿纳。官司护惜课额,不为减价,则谁人复肯承买?今天下坊场,如此者十五六矣。故实封增价之所得,于败阙之所失,殆不相补也。盖财利可以通之而已,不可尽也,少捐分数,与民共之,则公私相济,其利长久。臣欲乞罢实封投状之法,应天下坊场,委逐路转运、提举司,将见今买名净利额数,与新法以前旧额相对比量,及地望紧慢,取酌中之数,立为永额。一用旧法召人,庶乎承扑者无破败之患,而官入之利,有常而无失也。
  吏禄之法,天下吏人,旧制诸路及州县法各不同,有乡户差充者,有投名杂用者,入仕之后,既以案司之优重,迭相出入为酬折,又积累岁月,有出职之望,行之久远,人自以为便。比时有司见礼经有庶人在官之禄,遂假其说,资以掊民。殊不知三代已远,其事不可行于今日者多矣。夫庶人在官之禄,虽有其文,而其法与数不可见其详,乃凿空造端,燍敛民钱,给为吏禄,不重之则不足以募,不轻之则不足以给。今内外之吏,除重法人外,其它每月所给无几,于利固未足以有济,而官给所积,天下盖已不资,无故竭民财而为此,是诚何为哉!至于所谓重禄以行仓法,尤非义理。夫一钱以上以徒坐之,谓之严刑可也,遂以谓吏惧而不受财,则臣不敢知也。今主议者曰:「禁既严则吏必畏,故令下以来犯者少。」臣以谓非犯者少也,败者少也;非败者少也,正其罪者少也。网之密,则与者、取者藏声匿迹,亦将避之工也,故曰败者少也。一钱坐徒,谁则忍之?谁敢易之?故苟有败者,若稍涉疑晦,及自非有告人当赏,则官司往往迁就平反,释重入轻;若外路则虽使者亦或谕意州县,使之如此,亦人之情也,故曰正其罪者少也。借使犯者皆败,败者皆正其罪,固亦先王制刑之所无,而圣人所当矜恤也。吏受贿,于律自有刑名,而曲法者一疋以上至徒,则刑亦为不轻矣。今变先王之刑而重之,又多赋吏禄以买法之行,无谓也。臣愚欲乞除熙宁以前旧法有禄公人并依旧外,应新法所创及增给吏禄,并行减罢。臣愚诚不知忌讳,今衙前之役,则待之以坊场价钱;弓手等役,则均之以祖宗差法,吏禄非旧法所给,则皆罢去,应役人糜费私役之类,则禁之以熙宁新法。苟如是也,则所谓免役钱者,于是可以一切蠲除矣。或谓免役钱籍于常平,固非独以待募役也,县官他费,多有赖乎此,则未可以利害论也。臣以谓役钱领于司农,非有特敕,未尝以给常费,今罢去无损于国用。况祖宗以来,至于役法未改、役钱未敛此百余年间【一二】,不知何以为国也,亦曰用之有节,取之有道矣。
  今天下百姓,疲筋骨、忍饥寒、冒鞭笞,终岁急急为公家纳钱尔。不幸连年有灾荒之变,实恐穷苦之人,流亡转徙为沟中瘠;而强梁者赊死忍命,不得为陛下之良民矣。然则役钱乃生民性命,天下安危之所系,奈何以为不刊之令哉!古者藏富于民,诚令百姓赋税之外,有以自养,则其赢余乃国之外府,缓急取之而已。无事之时,坐困竭之,非计也。臣故以谓役钱宜一切罢之。役钱罢,则提举常平官司亦可罢去,以见存职事,付之转运司足矣。天下既减罢监司数十人,则州县稍得从容,上下省事,非小补也。虽然,此大法也,顾臣之言盖其略耳,至于法之纤悉,或参差抵牾,宜有画一之论。欲乞于两制臣僚,选差明于治体、达于民事者三两员,置局讲议,裁立条格,而三省执政官典领之,以待圣断施行。(新录载挚此疏于二月六日司马光所陈十害之后,鴜因降出施行方载也。按章奏录,其实以正月九日上,今附本日。)
  殿中侍御史刘次庄言:「伏见熙宁以来变新役法,其意欲以均惠利民,盖富厚之家安享休佚,而贫民日入于困乏。欲乞指挥下诸路转运、提举官,合郡县之议,究心斟酌,裁画上闻。」
  监察御史王岩叟言:
  臣伏以免役之法,行之已久,深见其弊,当有以变而通之。臣谨以昨所治定州安喜一邑之弊陈于前,惟陛下采察幸甚!安喜户一万三千有余,而第四等之家乃踰五千,每家之产仅能直二十四缗而上,即以敷纳役钱,岁岁无穷,其出于至贫可见。当役法未行时,第四等才一千六百余户,由役钱额大,上户不能敷足,乃自第五等升三千四百余户入第四,复自第四等升七百余户入第三。自旧以来,等第之法,三年而一升降,须其家业进而后升之,民乃无怨。今下户之薄产,未尝有所增,而直升其等,俾输役钱,以区区之一邑,而岁敛一万四千七百余缗,则敛法太重而民力不能胜,民力不能胜,而望民情之不怨,其可得乎?按岁支募钱之外,拨以为保甲封桩钱者,常三千八百余贯,实无其役而封桩之,是何名也?今虽许留□剩二分之余悉蠲减之,以为大惠,然雇募之用,封桩之数,□剩之额,犹为不轻,而终不以为平。臣每见下户之输,未尝不出于艰难窘蹙之中,而州县未尝不得于鞭笞苛逼之下。夫强人情之所难者,终非可久之道;使其当役而免之犹可也,而大半下户自终身不当与于役,今乃令岁岁输缗,谓之免役,窃以谓本不当役,何免之有?是乃直率其缗以为常赋耳。
  昔者差法行时,乡民之被差为役者皆自役,曰应当门户。人人保家处身,有重惜意,莫不择子弟之良者以佐公。倚之以干则办,倚之以财则不欺,缓急之间,得所藉赖。雇法一行,其名既贱,其人遂轻,弃身应募,例多市井浇浮之髃小,罕复乡闾笃实之编民。防之太疏则冒犯者多,绳之差严则逃亡者觽,郡县为之势轻而事危,甚非所以重根本、严缓急、持久远之法也。其敛于民之弊既如此,雇人而役之其弊又如此,不有以变而通之,其可乎?推安喜一邑,可见河北一路,推河北一路,可见天下。臣愚伏乞罢免役法,复差法如嘉佑敕,独于衙前大役立本等相助法,以尽变通之利。借如一邑之中,当应大役者百家,而岁取十人,则九十家共为助,明年易十户,复如此【一三】,则大役无偏重之弊矣。其于百色无名之差占,一切非理之资赔,悉用熙宁新法之禁,则虽不助犹可为。今所谓助者,不过助役者之家岁用而已,无厚敛也;诚能如此,人情莫不驩欣交通以安业,而郡县无事于督责矣,天下之美政也,此实今日之先务。如允臣所奏,乞选用一二练达世务、洞知民情之人,典领置局,详议施行,庶可以尽久远之利。
  又言:「旧日坊场、河渡,皆以酬赏长名衙前,今若行差法,又使合为衙前之家自相助,又禁之不复令有所赔补,则坊场、河渡之人自当归公家。惟乞别定平价,以救太高之弊。」又言:「近日指挥,许雇耆、户长,其耆长须得雇第三等以上人户,则朝廷知浮浪之人不可以当役矣【一四】,而不知上户之人实不愿于受雇也;不愿则必阳为雇名而阴用差法,此郡县必然之理也。谓之为差则与雇钱,谓之为雇则用差法,臣以谓不若明用差法之为便也。况三等以上自当为耆长,耆长又无所赔费,枉于下户敛钱以与之。伏乞详度,早赐改用差法,以□贫民,天下幸甚。」
  岩叟又言:「伏见自行雇法以来,天下仓场、库务,皆市井流浪无本业之人应募以当役,通保人家产有不满一二百千而主当官物数十万缗者。其人既无所藉赖,往往轻于犯法,一为欺盗,随即逃去,尽其所有,不足以偿万分之一,虽得而杀之,何补于事?窃以谓此等小人,亦非自致于祸,乃罔之至此耳!臣请复差乡户主当天下官物,使郡县得所倚赖,而免公家无穷侵陷之弊,脱小人无穷刑祸之苦。其差法之详,臣近已论奏,伏望早赐指挥施行,以幸天下。」又言:「如朝廷未以为信,即乞下诸路取会自行雇法以来官物欺陷总数若干,当事而犯法已断者几人,逃亡而未获者又几人,籍没其家而不足以偿者又几人,即可见法之便不便。」又言:「臣近奏,乞选任一二深练民事之人,典领置局,详定差役法,此实天下之民朝夕所望。伏乞陛下早赐指挥施行,以慰人心。」(旧录于二月六日从司马光言罢免役钱,其下即载刘挚言,乞以坊场钱募衙前,其余役人并用祖宗法。又载刘次庄及王岩叟所言。按挚言实以正月九日上,今全载于本日;光言亦别全载于正月二十日;岩叟言不知以何月日上,今附见正月九日挚言下;独次庄所言,无他本可采,姑从实录,附见挚及岩叟间。旧录主张新法,抹杀正论,略举数语,固无足怪,新录不复追寻,止因旧本,诚太簄也。)
  己亥,以谅闇罢景灵宫朝献,遣官摄事。
  庚子,诏诸军差出者,每日特给口食,将校三升,兵给二升。旧惟防送者给口食,余并分擘家粮为路费。吏部尚书曾孝□言其不均,请别立法,故有是诏。(此据编录册增入。)
  辛丑,朝散大夫、光禄卿吕嘉问知淮阳军,以监察御史孙升言「市易之法初行,嘉问实领其事,罔上坏法,失陷甚多」,故有是命。(旧录云:始者先帝复泉府司市之官,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以其价贾之,物揭而书之,以待不时而买者,故立市易法,而嘉问实首推行之。至是欲罢市易,故监察御史孙升言「市易法行之初,嘉问实领其事,罔上坏法,失陷甚多」。小吏赵宣,昨以□安持公事特旨永不收□;而嘉问令改名收隶光禄,又取随入国【一五】,故有是命。)
  郑州复为奉宁军。(旧录云:诏郑州依旧复为奉宁军。先帝弛民力役,故并郑州为县以□减役人,至是又复其军额。新录辨曰:但当直书州县并复,不应更立议论。自「先帝弛民力」至「复其军额」二十四字并删去。熙宁六年八月五日废郑州,元丰八年十一月十二日复之。)
  诏朝请大夫、监在京皮角四场库务孙路,朝奉大夫、权都大提举清河辇运穆衍,相度措置熙河兰会路经制财用事。(七月十二日两人并改除,时执政有欲弃熙河者,留议未决。或谓衍曰:此行可以自致,不然反为累也。衍徐对:顾利害如何尔,王事靡盬,遑为身谋?还朝,请以经制事还转运司,条罢为公私害者二十七事,岁减经费一百九十余万缗。因与路更论疆事,路以谓:兰州弃则熙河危,熙河弃则关中摇动。唐自失河、湟,吐蕃、回鹘一有不顺,则警及国门。逮今二百余年,非先帝英武,其孰能克复?今一旦委之无厌之敌,恐不足以止寇,徒滋后患尔!熙河卒不弃,衍与有力焉。此据张舜民志穆衍墓,更须考详。旧录衍传,大抵因舜民墓志。新录辨旧传云:大臣有欲弃熙河者,留议未决,冀衍同己以信其说。此皆诋诬不根之言,删去二十一字。不知旧传实因舜民墓志,今当与舜民辨乃可,然欲弃熙河,此时未也,姑附注此,七月八日当考。四月二十五日除衍陕西运判,七月十二日金外孙路为陕西运判,五年八月二日衍代孙路往熙河兰岷措置弓箭手土田。)
  陕西提举保甲官狄咏已下各等第与减年磨勘,以按阅集教劳也。
  诏陕西河东逐路经略、安抚、都总管司:「自元丰四年后,应缘军兴添置官属并罢。仍具未兴军已前名数及今罢员数以闻,内系要害合留,亦奏听旨。」
  又诏鄜延路经略司,以改元报夏国。
  诏河东路转运使司,蠲入界人夫所失陷粮米。
  太皇太后出入仪韂【一六】,并依章献明肃皇后故事,内故事不可考者,依慈圣光宪皇后例施行。
  礼部言,翼祖皇帝、简穆皇后神主奉藏夹室,所有翼祖皇帝忌及讳、简穆皇后忌,伏请依礼不讳不忌。诏恭依。
  三省、枢密院言:礼部尚书韩忠彦等议太皇太后驾出,合随从臣僚起居对赐茶酒等仪式,诏并从之。其不御殿,与从驾臣僚起居,并依章献明肃皇后故事,前一日传宣。驾出合门,依例奏前后殿,并不坐、不引见。谢辞公事,应随驾臣僚内东门起居。
  工部言,京城四壁城壕,止以广固人兵渐次开修,更不差夫。从之。(旧录云:初,都城自周世宗至先帝时一百二十五年矣,堕圮因循,莫敢议修。先帝自熙宁八年修,抵元丰元年告毕。五年,又诏浚城濠,至是未毕工,乃有是诏。新录辨曰:修城事,神宗实录已载,此不必书,自「初都城」至「有是诏」五十七字并删去。)提点京东刑狱霍翔言:「近准朝旨,诸路有经霖雨损坏城壁去处,仰并功修完。淄、潍、莱州滨海,城壁多摧圮,欲于逐州调夫并功修筑。」诏以人兵渐次修完,更不差夫。
  三省言:「大理寺右治狱,近勘断公事全少。其见管官属吏人狱级名额依旧,虚糜廪禄,欲左右两推并为一推,并减官吏冗员。」从之。
  枢密院言泸南缘边安抚军奏,蛮人乞弟亡殁,新蛮头领阿机等刻牌,乞赴官投降,诏令张克明与梓州路转运副使李琮同共措置。
  左正言朱光庭奏:「臣闻天人之际,未尝有间,灾祥之应,密若合符,况代天理物之臣,实谟明弼谐之任。考周官则有燮理阴阳之说,验汉史则有灾异策免之文。臣伏见自冬涉春【一七】,时雪未降,傥岁一不稔,则民将何赖?当睿明之在御,方责任于辅臣,若不别白忠邪,何以召迎和气?窃以蔡确之不恭,章惇之不忠,韩缜之不耻,见于行事已极着明,岂可尚容居位以累圣政?臣虽已曾两具论奏,至今未见施行。臣窃观自古以来君天下者,任忠贤则治,任奸邪则乱,此不易之道也。恭惟陛下图治之始,方一意致天下于太平,宜鉴古之所以为治乱之由,则忠贤不可不信任,奸邪不可不放远。然今辅弼之间,尚此忠邪未判,欲以成治,于理则难。天时愆亢,咎或由之。伏望陛下上观天意,下察人情,任贤勿贰,去邪勿疑,自然天人协顺,善祥来格,丰年之应,固未为晚。欲乞检会臣前奏,早赐睿断施行。」(此据编类章疏【一八】,光庭以正月十二日奏此。贴黄云:时雪未降,乞任贤去奸。)
  癸卯,诏御史中丞黄履、侍御史刘挚同举御史二员。
  诏保马别立法以闻。(保马别议立法,已见元丰八年七月十二日司马光疏后,不知旧录何故于元佑元年正月十四日始书,新录又因之,当考。)
  诏应今日已前奏案所由官司,并减元限一半了当。以旱决留狱,而大理等奏案未下者尚多故也。
  中书省言,点磨得宋用臣导洛通汴并京城所出纳违法等事。诏:「宋用臣降授皇城使,添差监滁州酒税。其根究钱物未明事件,送户部结绝。仍令本部具合措置事件闻奏。」(元丰八年十一月十四日,用臣已责滁州监酒,实录与吕大防政目同。但政目有「其根磨不行」五字,实录无;旧录却有「考究未毕而责」,新录又全削去,疑此诏宋用臣下脱「已」字,须更详【一九】。检看八月十二日,又罢点磨,王岩叟、王觌有言。初令点磨,当考月日。元丰八年十一月十四日,自宣政、登防责皇城、监滁州酒,元佑元年四月十八日又降皇城,添监滁酒。盖前责未落遥防,为监酒;今落遥防,但为皇城,并添监也。元佑三年六月四日、四年八月四日,当考。)
  户部言:「准敕,府界诸路耆长、壮丁之役【二○】,并募充,等第给雇钱;其旧以保正代耆长、催税甲头代户长、承帖人代壮丁并罢,看详所募耆、户长若用钱数雇募,即虑所支数少,应募不行。兼壮丁旧既第四等已下,旧不出役钱只轮充,更不支雇钱,亦虑难雇募。兼虑诸路提举司、州县,为见今降朝旨并创行雇募,却于人户上更敷役钱。欲乞应府界诸路自来有轮差及轮募役人去处,并乞依元役法;如有合增损事件,亦依役法增损条施行。」从之。
  河北路转运司言,乞相度黄河利害所【二一】,自迎阳埽至北京界孙村口,于今春内便行施功,及先修旧河堤,免新河枉费工,向去夏秋别为大患。诏李常等相度施行讫奏,如不可行,即具事理以闻。(去年十二月十四日,今年二月六日、四月四日。)
  户部言,河东路转运司支给优赏,致阙籴本。诏特支末盐钞一十万缗。
  内侍押班刘有方乞避张茂则亲,诏特不避。
  诏商、虢州保甲依旧,更不冬教;其干佑县保甲,将来依例冬教。
  是日,诏合门,司马光、吕公着自今前后殿起居,特令别作一班,止两拜。
  甲辰,监察御史王岩叟奏:
  臣闻盛德之君,必有所畏,上所畏者天道,下所畏者民心,故常悦民心以求天道,顺天道以慰民心。伏见自冬不雪,今涉春矣,旱暵为灾,非独一方,而广及四远,麦苗槁鶍,水泉消涸,变异甚大,此天道之所以警陛下也。民心嗷嗷,日惧疾疫交生而饥馑继作,流亡无所而盗贼繁兴,非国家小事,陛下何不于民心而求之?今陛下仁爱之念固深日至矣,然徒为祈禳小数以冀消伏,则臣以谓未得所以求天道之要。天道之要,在民所苦者革之而不吝,民所恶者去之而勿疑尔。传曰:「动民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非欺后世之说也。惟陛下无忽,幸甚!臣观天地之所以示意于陛下者,非不再三,比者既阴而复晴,欲雪而还已,陛下知其然乎?犹陛下于天下之大害、朝中之大奸,已悟而复疑,将断而又止也。如陛下旷然判忠邪、别是非、除大害、复大利,使亿兆鼓舞,驩然一辞,和气上薄于天,则天自将以膏泽嘉瑞答陛下矣,何忧乎灾变,何事乎祈祷也哉!
  今天下之大害,莫如青苗、免役之法,阴困生民,莫如茶盐之法,流毒数路,陛下固知之矣,且优柔而未断,以绝其源,此民心之所以犹郁,而天意之所以未开也。朝中之大奸,莫如蔡确之阴邪险刻,章惇之谗贼很戾,相为朋比,以蔽天聪,虐下罔上,不忠之迹,着于两朝,天下之人,皆愿逐而去之以致清平,而陛下反容而留之,此民心之所以犹郁,而天意之所以未开也。伏望陛下上体天心,下观民意,奋厉威刚,一革大害,一去大奸,以为宗社无穷之休,以为生灵莫大之福。然臣章虽数上而天听益远,言已极而圣心未回,意者陛下以臣怀嫌挟怨,不本天下公议而私出己意,妄诋大臣。愿陛下出臣前后章疏,集百官于朝堂会议,以决是非。傥以臣言为非,则臣甘从窜斥,如以臣言为是,则乞罢确与惇,臣非敢有激也,不然恐无以解圣心之疑而成天下之治,臣不胜拳拳忠告之至。
  贴黄:「今奸邪在朝,格陛下之良心,害陛下之美政者,非一二人,然莫如蔡确、章惇为奸臣之杰也。臣不得不先为陛下力言之,惟睿明省纳,幸甚!」又贴黄:「臣窃听中外之议,皆望升祔后大有所变,进忠退奸,兴利除害,以满四海之望,而沈然不闻,但闻升祔后执政大臣无名转官,受厚赐而已。今大旱如此,正当如两汉故事,策免三公之时,而反滥赏确等,此天道之所以不顺也。伏望陛下鉴古而行,以答天戒,国家幸甚!」
  丙午,上御延和殿,疏决在京系囚,除常赦所不原外,杂犯死罪以下降一等,杖以下释之。
  丁未,三省、枢密院言:「高丽表内有太皇太后表及进奉物。故事,惟答以皇帝回谕敕书,今欲依例。」从之。诏高丽贺登宝位、进贡物,并依条例回赐。
  御史中丞黄履言,乞修正不用去官赦降原减条。诏刑部大理寺看详合去留以闻。(苏轼自辨章,可参照。)
  御史王岩叟言近除太学博士刘泾、学正谢文瓘不协觽议,并罢之。
  御史安惇言开封府推官胡及纵狱子胡义拷无罪人死,又推治公事漏泄狱情。诏送吏部与合入差遣。(元丰八年六月丙戌,及依旧供职。)
  御史刘次庄言:「门下、中书外省置局设官,编修六曹寺监条例,岁月浸久,殊未就绪。欲乞罢局,送六曹随事修立,委三省属官详看。」诏见修条贯限一季毕,如出限官吏添给勿给。(旧录云:始,先帝董正治官三省六曹之职,而未有法守,乃诏外省设属分修;未及上而有是诏。新录辨曰:既未有法守及分修未上,自不须备载,自「始先帝董正」至「有是诏」三十五字,并删去。)
  礼部言,高丽奉慰并贺登宝位使人进奉物,合行回赐。诏赐高丽国王马三匹、银鞍勒一副、衣二袭、金带二、锦绮罗一百五十匹、衣着五百匹、绢一万匹、银器五千三百两;奉慰及贺登宝位使、副、人从各赐物有差。
  广西经略司言,邕州横山寨主刘舜宾,谍知归化州侬智会等将以九月劫掠山獠,已牒邕州考核。诏:「智会向经交趾迫逐,方还巢穴,势必不敢侵掠,引惹雠隙。虑缘边官司为近经分画,希望功赏,乃指交人生事,妄以智会为词。兼自去年十月申举,至今尚称未得其实,且经略司去边最近,尚不能核实,则缓急边防,安得不失机会?令苗时中速体量诣实,若交趾无故侵犯,宜即诘问不遵诏敕端由。其男女被虏者,喻使归之,事讫以闻。」(苗时中知桂州,在元丰七年六月。)
  馆伴辽使所言:「国信使萧洽等称:『南使过本朝生饩录目,无大宋国贺正旦或生辰字。今所赐饩录,却有大辽国贺字,乞除此四字,方敢收留。』寻面谕以久例,岂可辄有更改?直至回程,终不收受。」诏雄州移牒北朝涿州,其录目俟萧洽过界,牒送讫奏。
  刑部言:「准元丰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敕:『开封府、诸路州军应奏大辟案,称刑名实有疑虑及情理可悯者,仰大理寺并依法定断,并作疑虑可悯条送刑部看详。如刑名实有疑虑,情理实有可悯,并具因依奏取旨;若无疑虑及可悯者,即具钞奏下本处依法施行,不得一燍将旧例贷配,破却律敕正条。仍委门下、中书、尚书省点检。如有不当及用例破条,奏乞取勘施行。』本部看详,除已遵守外,所有依法奏覆公案,上省取旨。」从之。(新、旧录皆如此。)
  朝散郎、集贤校理黄廉为户部郎中。廉提举河东路保甲凡六年,未尝乞赴阙,虽在团教场,未尝易儒服,故比陕西、河北独不赐战袍。元丰末,他路保甲拥兵入县、镇,贼杀官吏,髃盗通行数州,独河东保甲不为犬吠之盗。司马光闲居,往来陕、洛间,闻河东民言甚美,因熟问治状;吕公着亦言河东军兴【二二】、边民德廉甚厚,故有是除。(此据黄庭坚所作廉行状增入,更当考之。)
  朝奉郎刘昱为户部员外郎。(此据政目。)
  己酉【二三】,诏太皇太后出入仪卫,可添御龙骨□子直三十六人,御龙弓箭直四十五人,御龙弩直四十五人,皇城司禁卫五十人,马队三百五十人,东西班、茶酒班殿侍共一百人,快行增至二十人。军头引见司监官二员,并将带承局、等子,依随驾例祗应;钧容直并动乐殿侍,候将来开乐日取旨。
  是日,司马光始以疾谒告。
  庚戌,侍御史刘挚言:「臣自去年十一月后来累具状,弹奏宰相蔡确不恭不忠,贪权罔上,无廉耻之节,失进退之义,营私立党,阴害政事,皆公议所不容,而朝廷安危大体之所系,天示谴告,旱暵成灾,无燮理阴阳之德,无厌服中外之望也,乞赐罢免,使之外补,至今不蒙可否之命。缘臣备员言路,既已弹勘之,臣则义不可止,前后章疏既不蒙付外施行,累乞上殿又不蒙指挥允许,上下隔塞,情志不通,公道不明,邪正不辨。今旱虐广阔,二麦绝望,人之艰食,疾疫已作,盗贼将起,陛下祈祷之诚,非不勤至,而和气不答,则害谴之大,将谁召之哉?陛下仁慈包容,不究其故,欲不失恩意于大臣则可也,然生民何罪,不蒙哀救?假如不欲暴确前后罪恶,则自当依古今典故,止以灾变罢去,有何不可?伏乞检详臣前后论确事状,尽降付三省。若臣之言不诬,即乞速赐睿断,罢确以答天戒,以慰安中外;若臣之言有不出于公议,则乞黜臣以谢确。所贵忠邪是非有所分别,无徒使臣纷纷言之,烦□天听也。」
  贴黄:「确罢则正人可以伸,邪党可以化,确不去则君子道消,小人道长;正人君子进则善政行、天下安,小人邪党进则善政不行、天下危。伏望圣明深察。」
  又贴黄:「大臣邪正之辨,士大夫去就之决,在此一举尔,陛下何惮而不为之哉!」
  又贴黄:「君子进则能养小人,小人进则必害君子,进退之事【二四】,臣非敢取必于陛下也,然惟望圣意早有所定。如欲用正人,则速赐罢确,如有所不欲,亦望速罢言者,使善人君子早为去计,免使他日被其祸害,亦陛下之赐也。今混淆杂进,久不辨别,非所以全善人也。」(元佑元年正月二十一日己酉,挚遗□以此为第五疏。正月二十一日上第一疏,附八年十月末,第二疏十二月六日,第三疏十二月十四日,第四疏十二月十八日,第五疏元年正月二十一日,第六疏并第七疏,今附此后,第八疏二十七日,第九疏二月七日,第十疏二月十五日。)
  挚又言:
  臣近者累具章疏,乞赐圣断罢黜宰臣蔡确,至今未蒙指挥施行。臣本以奸邪在朝,豺狼当路,故不避祸患以尽言责,而陛下曾不省察,岂微贱之臣,区区之琐说,不足以感悟天听乎!然臣之所言,皆天下安危、生民祸福大计,非臣之利也。今理难缄默,伏望圣明略垂顾省,无以臣之贱而废其言,天下幸甚。谨按确本无学术,又无德望,因缘遭遇,惟以锻炼大狱、排斥善良、聚敛民财、阿谀苟合致身执政,仍以深中不测为履行,附会取容为事业,引置私党相为表里,此天下之所共知也。
  昨者神宗灵驾发引,公然违敕不赴内宿。及山陵使回,略不依故事辞位,而使其门下之人,扬言于觽,谓己有定策大勋,嗣皇倚赖。贪天之功以固权位,欺上罔下更无廉耻,至于假朝廷政事,以行私意,因王珪薨殁,递迁门下,方兼三省。蹇周辅父子明有罪恶,但以周辅在开封日,曾勘蔡硕欠钱两事,周辅皆为曲法平掩,报其私恩,不使罢任。如此之类亦中外之所共知,臣已于前章论列其详矣。
  今自去冬以来,都无雨雪,畿甸及京东、西近而易知也,陕西、河北、江、淮之远,有人来者,臣每询访,皆云「大旱」。则被灾之地,可谓广阔,百姓一岁之命,惟赖麦尔,麦不登则民饥,民饥则盗贼必起,又疾疫相承而作,天下之势,诚可大忧,非小小灾异,乃上帝警告以动圣虑也。汉世水旱灾变,必策免三公,而三公以灾异引咎自杀者,比比有之。又曰:『烹弘羊,天乃雨。』夫烹人非致雨之道,而雨必可致者,盖桑弘羊聚敛奸臣也,以谓烹是人则民心悦,民心悦,则天怒解而和气应也。前世及本朝凡遇水旱变异,则执政之臣必须引咎自劾,惶恐畏天,恳求去位,以避贤路,以谢天谴,盖身为公卿,职在燮理阴阳故也。确位居上相,正任其责,而恬然不以为意,前日山陵使还不去,今日大旱不去。中外士论莫不惊怪,谓确贪固宠禄,实有轻朝廷之心,将谓皇帝陛下春秋富盛,太皇太后陛下垂帘之际,或未能尽知大臣充山陵使及遇灾异,明有辞任典故,所以幸于不悟而都不备礼自言,傲然安倨,蔑视公议。今旱势累月,已涉春矣,生民嗷嗷,惊骇狼顾,正是大臣恐惧待罪之日,又是陛下思答天戒、更张政事、变置大臣之时也。
  确窃据日久,奸险阴害,不忠于国,无心于民,与章惇死党相结,同力护持敝法,沮排同列,以隔塞陛下善政,谁不愤疾?而陛下覆之如天,容之如地,不判其邪正,不辨其公私,此中外士大夫,未见其是非成败之所在,所以怀疑观望,未敢尽心展意于国家者也。伏望悯此旱虐,早发睿断,明以故事罢职任,使之外补,则天下必安,人心必悦。天下人心既安既悦,而天地之和不应,臣当被欺罔之诛所不敢避。然则陛下何惜去确以救四海之命,较其利害,孰轻重哉!陛下若以临御未久,恩遇执政,不欲遽有去留,今来听政已逾年,又改元矣,尚待何时也?若以皇帝陛下盛年,左右须人辅导,则自有二三老成道德之人,何赖确哉!确奸险刻薄不可使,久在陛下左右,朝廷终无所益。伏乞速赐指挥,将臣前后论确章疏,付外施行,臣不胜爱国爱人区区之心。
  贴黄:「若不早罢确职事,则善人终不可立,邪党终不可辨,敝法终不可改,善政终不可行,疲民终不可安,士大夫终怀畏贰不得尽心于朝廷。所系甚大,伏望圣听无疑,早赐施行。」又贴黄:臣昨亦论章惇,乞行黜降,今来未敢并烦圣听,候罢确日,别具弹奏。」
  又贴黄:「水旱罢免宰相,古今明有故事。确位上相,罪恶不少,今止以旱灾去位而免其贬窜,掩其奸邪,已足为幸,于国体无伤,臣独区区如此者,亦非狂妄自弃也。盖天赋愚直,心嫉奸恶,出于孤远,蒙置之言路,见确无礼骄慢,为天下之害,所以尽言以报恩遇,伏望早赐指挥,为岁首发政之美。」(挚遗□以此为第六疏,正月空日上。按是年正月十三日立春,此云「今旱势累月,已涉春矣」,或恐在二十一日第五疏前,编遗□者偶失之,今仍附二十一日【二五】。)
  挚又言:
  臣自去年十一月后来累具章疏,弹奏蔡确,乞赐罢免,至今未蒙施行。伏见祖宗以来,执政臣僚苟犯公议,一有台谏论列,则未有得安其位而不去者。其所弹击,又不过一二小事,或发其阴私隐昧之故,然章疏入,即日施行。盖去留大臣,一切付之公议,虽人主不得以私意加也。今臣所论确之罪,非一二也,非小事也,又非讦人之私过隐慝也,皆是欺君罔上、不恭不忠、贪功怙权、无廉耻、立朋党,极人臣之大恶,并有实迹,天下之所共知,而王法之所不容者也。臣言屡进,极于忠愤矣,而天听愈高,莫能感动。今上天儆告,旱灾已成,二麦已干,疾疫已作,饥馑时至,民将流亡,盗贼将至,髃情惊惧,大命近止。累月以来,日眚亡光,风埃昏塞,此何时也,而陛下曾不以为虑,天戒如此,岂可不畏?夫欲转祸为福甚无难,缘今日灾变,本非人君有失德所召也,又非朝廷无仁政所致也,止以今日政在大臣,而大奸杂处、忠邪混淆,无燮理阴阳之德,无厌服中外之望,害流生民,人情愤郁之所致也。陛下专务包容,使天下受其患,而独幸此一二奸人,何谓也!邪正不辨,是非不分,如黑白冰炭之不可同也,宜早分辨之,则忠义之士知所向,而善政立矣。臣又窃料圣慈不欲伤恩,欲待其自请而后以礼数去之耶。确之无廉隅、贪权势也久矣,自去年已来,百术千虑,为安身不可动之计,则今日安肯以水旱故事自请哉?若或陛下疑臣排击大臣,有挟私之意,伏望降臣前后章疏,付三省辨正是非,早赐圣断,罢确职任以答天戒。中外之心既安以悦,则天变必回,和气应而时雨降,尚可救枯槁灾厉万分之一,伏乞速赐处分。
  贴黄:「古者水旱,策免三公。及本朝以来,大臣以灾异,未有不自请罢免、阖门待罪者。今大旱如此,确位上相,安然自处,略不备礼,足以知其轻视朝廷,蔑无公议。」
  又贴黄:「陛下自去年以来,凡政令未便于民者,略已更改,虽未能尽去其根本大害,然节次所改者不少,皆是确久来护持以为善法者也,而今合同觽改之。前日不以为非,今日不以为是,则尚可以为大臣而责其事君之义哉!兼议者又以谓确深险而多谋,今肯依从改为,非诚心也,盖阳欲自托于正人,以为安身之计,俟他时复肆其志,则今日善政却须变更。臣观确处心已见反复,则议者之语不可不察也。惟望早赐罢确,专任正人,使善政毕立,则后日不可摇矣。」(挚遗□以此为第七疏,系之正月而无其日。)
  挚又言:
  臣近具状,乞罢宰相蔡确,至今未蒙施行。缘臣备员御史,以触邪指佞为职,今宰相奸险,有犯公议,臣若失职,谁敢言者?伏见祖宗以来所用相,考遴选择,必取天下有德有望之人,故内则庙社安,外则夷夏畏,下则觽庶伏,其功名事业,昭于天下,至今称之;未尝有法狱之吏,聚敛之臣,诡谲之才,阴贼之行,天下所嫉而使在相位如确者也。
  臣所以不避再三,干冒天听。确之当去,其罪非一:公违陛下敕命,不赴神宗发引内宿,为大不恭,其当去者一也【二六】;山陵使回,明有历代及国朝故事,而略不引罢,废礼贪位,其当去者二也;皇帝陛下之立,乃天人之所助,而太皇太后之德也,确辄自称定策,贪天之功,其当去者三也;在中书二年,不将差除与三省合奏,及身迁门下,阴使言者申请,招权营私,其当去者四也;其弟犯法,蹇周辅承勘两次,皆灭裂平治其事,故今日周辅父子有罪,言路累有弹奏,而确力主之不罢其任,屈公法,报私恩,其当去者五也;执政臣僚,已经覃恩迁转,无故又进一官,妄引嘉佑、治平不可用之故事,欺谩圣聪,不顾廉耻,其当去者六也;与章惇死党相结,一柔一刚,一合一离,欲其销磨同列,牵制善政,中外皆知其术,其当去者七也;去年十月至今,并愆雨雪,骄阳肆虐,天下大旱,民情惶惶,实由确奸邪所召,况位居上相,正任其责,其当去者八也;确在熙宁、元丰间,锻炼噃狱,排逐善良,引荐奸伪,变更祖宗政令,诛求民财【二七】。确在言路、在司农、在执政,首尾身任其事,见法令未便,何尝闻有一言论列裨补,惟是阿谀护持,以谋进用。及至今日,自见其非,乃稍稍语于人曰:『在当时岂敢言也!』此确之意,欲于今日固其名位,故反归曲先帝,是可谓大不忠矣,朝廷以高爵重禄,尊养辅臣,欲何用哉?岂有见可言而不言也?假如言之而不听,当以死继之,假如畏惧而不敢言,则当辞事而去,乃臣子之常分也。当时诡随,及时移事改,方为自全之计而卖过归咎,是可谓大不忠矣。事先帝不忠,则安肯尽忠于陛下也哉?此其罪恶尤大,其当去者九也;近者奉使山陵回,陵行属官【二八】,故事自皆推恩,而确乃特荐高遵惠、张琎、韩宗文,乞从优恩,上欲以悦圣意,下欲以饵同列,赖陛下至公,照其狡计而议遂不行。中外闻之,莫不欣快,陛下观此用心,则确之邪正不难知也。此一事尤喧物论而罪尤大者,其当去者十也。
  确之罪恶如此【二九】,髃议沸腾,臣愚区区之言,略已自竭,而圣度包容,一切不以为意,在圣慈不失恩于确则可也,其如朝廷之轻重、天下之安危、生民之祸福、人情之去就,在确之罢尔,则所系岂不大乎!今忠义之士当盛明之时,人人皆愿自效,而确犹在位,谁敢明目张胆尽心于朝廷哉?正人不得立,则陛下之善政不得行,天下之敝法不得改。今大旱累月,燥风惨日,自冬入春,宿麦已槁,疾疫将作,内外之情,惊惶不安,皆由大奸在朝,天示谴告。伏望圣慈,深察事势,以天下为念,早发圣断,罢确职任,使之外补【三○】,以答天变,以召和气,以慰公议,以新改元之政,天下幸甚!(挚言确十当去事,与八年七月六日戊戌、九月十四日乙巳并此年闰二月五日甲午苏辙所言,须并考。此章挚集有之,遗□独无,当考。)
  辛亥,诏以时雨稍愆,今月二十四日太皇太后躬诣中太一宫集禧观祈祷。
  诏寺、监阙官,并依在京通用令六曹寺、监官在假奉使听以本处官兼外,其主簿亦许权丞,从礼部所请也。(新录削去。)
  又诏:「改府界第十一将充京西第七将,训练郑、滑州军马,依旧滑州驻札。以府界第十一将下郑州步军三指挥,隶属京西第十将下【三一】;京西第七将下阳武县步军三指挥,隶属府界第七将下。其开封府界第十将,训练尉氏、阳武县军马,依旧尉氏县驻札。」以郑州复故也。(新录削去。)
  枢密院言:「府界、三路保甲已罢团教,其教阅器械,令赴官送纳。仍立府界、三路私有禁兵告获赏格。」从之。
  左正言朱光庭言,乞委令、佐拣择弓手疲软者,易以应募保甲。从之。(新录削去初七日吕大防云云。)
  又言,累降指挥下陕西、河东逐路经略司,禁止边人不得与夏国私相交易,访闻私易无所畏惮。诏将官及城寨使臣,告谕地分蕃部首领及弓箭手人员、把边将校等觉察,违者治之。(二月十一日诏,可考。)
  光庭又言:(此据编类章疏增入正月二十二日。)
  臣闻自陛下临御以来,思致天下元元于太平。四海之内,莫不欢欣鼓舞,皆以谓升祔之后必大有为,进忠退邪以起善治。延颈企首,日夕以冀,今踰一年矣,未奉明诏,人意郁而上干于天,故自冬涉春,膏泽不下。陛下焦劳在念,靡神不宗,以至亲御便殿,原洗囚系,然而嘉应未孚,天其或者有以寤陛下所以致之之由,岂非奸邪之臣充位而未去,私心邪说交相为乱,是以变为戾气以及天下。今一郡一县不得其人,尚为千里之害,而况身居鼎轴之任,动系天下,苟非其人,则害可胜言哉!方今圣政日新,自当风雨时若,所以未然者,盖由忠邪未分,此天意有以寤陛下也。傥陛下照见奸邪,早行睿断,则和气致祥,固未为晚。若蔡确不恭而心私,章惇不忠而邪说,韩缜不耻而冒宠,是皆不足当大任,臣已累尝备论之,愿陛下留神省察,以幸天下。窃以蔡确、章惇、韩缜不恭、不忠、不耻之如此,必无大公至正之心,以陛下生灵为虑。故于议论政事之际,章惇则明目张胆,肆为辨说,力行丑诋,以害政事;蔡确则外示不校,中实同欲,阳为尊贤,阴为助邪;韩缜则每当议论,亦不扶正,惟务拱默为自安计。执政大臣处心积虑,如此奸邪,惟陛下□仁,尚容在位,然岂不为圣政之深虑者哉!
  今夫内有青苗、免役、茶盐等害未尽更张,外有边防、疆场之事未经处置,以臣观之,是皆枝叶之害,未足为忧,惟其奸邪未去,实根本之大患。若根本之患除,则枝叶之害,何虑而不去哉?恭惟陛下至明如日月,无私如天地,凡所为之政,莫不曲尽于诚意,惟是执政之间,奸邪未去,最为根本之大患者。舜之为君,放四罪而天下咸服;汤之有天下,举伊尹而不仁者远。臣愿陛下,上法舜、汤所以放四罪、去不仁,特奋睿断,罢去蔡确、章惇、韩缜柄任,别进忠贤以辅圣治,则自然三光明、寒暑平、风雨时,休征不旋日而至矣。
  监察御史王岩叟奏:(编类章疏元年正月二十二日。)
  臣近以大旱,上章乞早革大害、去大奸,以答天戒,指言蔡确、章惇相为朋比,以蔽天聪,虐下罔上,不忠之迹着于两朝。乞出臣前后章疏,集百官于朝会议,以决是非,今复累日,未蒙施行。臣窃惟陛下祈祷甚勤【三二】,而天心未应,旱虐日深,民命近止,陛下不可不思。伏以水旱为灾,国家重事,稽前代旧章,则三公例当策免;考本朝故事,则柄臣自合逊辞。今陛下有容,既重退人之意,而奸臣无耻,又忘避位之心【三三】。臣于此时何可循嘿?盖臣之所据,是朝廷公器,臣之所陈,是天下公议,虚公器而不言则负朝廷,弃公议而不□则负天下,臣苟如此,陛下置之何用?且自古以来,置谏官、御史,正要为朝廷论大害、言大奸,与天子为耳目,非欲以蔽天子聪明,使奸人长恶也。
  又自古以来,天下大害,莫不由大奸而成,必先除大奸,则大害自去。臣前后所论二奸臣,事迹甚明,伏望陛下览臣苦言,察臣血恳。臣非病狂,何肯不籍身名,妄把忠贤破坏;不惜门户,故与权臣作绚。陛下岂不知蔡确、章惇受先帝恩深,明知天下疾苦,都不进一言告先帝知之,惟是阿谀佞媚、欺罔蒙蔽,以安身固位而已,非先帝不听其言也。辜负恩德,可为痛心,岂有不忠于前日,而望其忠于今日哉?古人谓听言之道,必以事观之。今确辈之事,陛下可观而知矣;臣等之言,陛下可考而听矣。臣伏料陛下固知确、惇为奸邪,但未能遽断尔。传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先王之所深戒也,愿陛下早赐依臣前疏所乞施行,上以答天意,下以慰人心。
  贴黄:「臣窃以今日人心之望陛下,犹陛下之望天意也,陛下未有以答人心,故天意未有以答陛下,此理甚明,陛下何惜去奸邪以应天意、为生灵之福?」
  壬子,刑部修御史台察官功过、岁终考较及比折分等法,并从之。
  癸丑,太皇太后驾独祈雨。(此据政目增入,实录不书。)
  甲寅,董□遣人入贡。
  丙辰,上幸大相国寺祈雨。
  内出太皇太后诏曰:「原庙之立,所从来久矣。前日神宗皇帝初即祠宫,并建寝殿以崇严祖考,其孝可谓至矣。今神宗既已升祔,于故事当营馆御以奉神灵。而宫垣之东,密接民里,欲加开展,则惧成烦扰,欲采搢绅之议,皆合帝后为一殿,则虑无以称神宗钦奉祖考之意。闻治隆殿后有园地,以后殿推之,本留以待予也,可即其地立神宗原庙。吾万岁之后,当从英宗皇帝于治隆,上以宁神明,中以成吾子之志,下以安民之心,不亦善乎!」(旧录云:神考始建原庙,严奉祖宗,像设次序,各依礼制,后世不可得以增损。至是承微意,奉神考屈居后殿之列者累年。以此可见奸臣之不忠耶。新录辨曰:此宣仁太后盛德,以成神宗之美,乃以谓奉神考居后殿非诏旨也。自「神考始建」至「不忠耶」五十三字,并删去。)
  侍御史刘挚言:「臣累具状弹奏宰臣蔡确,乞行罢免,至今未蒙指挥。伏缘朝廷之上,忠邪并立,内外人情不安,臣以微官【三四】,备耳目之任,义难苟止。确之罪恶,前后论列已详,今再论安危所系之大体。伏自圣明临御之始,首起司马光,使之执政,于是天下之人,无远无近莫不欢欣厌服,以望苏息。然光以至诚直道独行孤立,所恃者惟圣明特达之知,而庙堂同列,略无诚心助光为善者,不惟不助,而又有□忌、嫉害之心。夫嫉光者,乃所以害政而利于己也。故每议一事,则须口舌纷纭而后能决;乃政令既下,则内外官吏犹怀疑畏,持其两端,未肯悉心奉行。皆以确之与章惇,乃是前日欺先朝造法作令,倡和护持最坚最久之人也。今乃并据要路,气焰权势震凌中外,又布置朋党,晓夕计谋,以固其位,坐待他日反复变更而执今日之事。此人情所以恐惧,而观望未敢定心专志以事朝廷者,实为两人故尔。上则陛下虽有仁惠之政,为确等所艰难而不得纯被于民;下则士大夫虽有忠义之节,为确所黢制而不得自竭于君。则确与惇之为今日害,岂不大哉?臣不知陛下何惜一言去天下之大害也?今司马光老矣,而病羸已甚,万一事有不幸,光不能支持,则陛下之仁政遂不复立矣,生民之疾苦遂不复苏矣,陛下所用善人君子遂不胜确等陷害矣。善人被祸未足论,而使确等复得志,则肆毒于天下,必愈甚于前日矣。陛下试思及此,则社稷大计,岂可不念之哉!时难得而易失,祸福之间,密不容发,惟望圣慈深思几会,早发神断,罢确与惇,别选德望与光同心守正之人,置之左右,以成就陛下善政,以绥安陛下疲民,使忠义之人,旷然无惧,竭力以报陛下。此事无难,在陛下一言而已。确等不去则朋党立,确等既去则朋党消。盖小人邪党,本以利合,若见朝廷利害已正,则彼自亦随时而化,皆足以为朝廷用矣。伏乞将臣前后论确等章疏,速赐付外施行,早罢确等以辨邪正,臣不胜愤懑、忧国爱君之至。」
  贴黄:「臣闻确等常在通进司探问臣僚文字,缘于历内尽见抄上数目。今虽蒙圣恩欲全愚臣,故章疏未赐降出,然留中文字,确已知其数,故已疑怒臣等,日谋倾害。臣迹甚危,伏望体察,不若尽出臣疏,付外公行,臣虽被责亦所甘心,免被阴害。」
  又贴黄:「陛下虽用司马光,而反使确等牵制之,故为政将一年矣,虽更制改法,利于民者固多,而大病根本皆在。又天下推行之人,犹怀疑贰,依违不肯尽心,使民不能尽被惠泽也。推行所以怀贰者,以确与惇持权当路,人畏他日反复之祸也。伏望专任正人,早罢确等,则善政可以成,基本既定,后日不可动,乃万世之利也。」
  又贴黄:「臣昨曾有贴黄奏闻,候罢确日,别弹章惇,今来二人为害一等,皆中外所畏者,臣故于今状同论之。」又贴黄:「确自陛下即政以来,其大罪犯公议者,凡十余事,臣前具状弹奏。今天下大旱,日月已久,灾害已成,陛下焦心忧民,至烦车驾躬行祈祷,而确为首相,正任其责,略不引咎避位,以谢天谴,以厌人心,足以见其欺慢陛下矣。只此一事,自合窜黜。」(挚遗□以此为第八疏,正月二十七日上。)
  丁巳,资政殿大学士兼侍读韩维等言:「臣等见进读三朝宝训,其间有祖宗时事与今不同者,盖当是时天下初定,与治平之后事体自别,君臣论议亦从而异。又有祖宗一时处分,难以通行于后世者,欲乞遇有似此等事,特许臣等看详,更不进读。」从之。(旧录云:时欲改革先帝法度,维等以宝训中事有不可上闻者,欲辄不进读。乃是人臣献可替否之意【三五】,兼奏陈画旨乃敢奉行,岂可谓辄不进读?自「时欲改革」至「不进读」二十六字,并删去。)
  河东路安抚使吕惠卿言:「本路太原、汾等一十四州军正税之外,别有和籴之名而未尝用钱,又不得与灾伤检放倚阁及不随赦恩蠲免。今朝廷虽除其积欠而不正其本根,乞专委转运、提刑、提举司访闻民情,立法闻奏。」诏河东路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常平司与经略安抚司同共相度,立法以闻。(惠卿家传可考。)
  中书省言:「元丰六年九月敕,舍人各随所领房命词。今除刑房间有责降牵复及兵房有蕃官迁转外,其余差除并在吏房日常行词,余并无词命。欲令依旧各佥押逐房文字,其命词止依故事,论日分草。」从之。(元丰六年九月乙丑。)
  户部言相度河北盐法所言,乞废罢见行新法,复行旧法通商,从之。(八年十月十八日己卯,初命范锷同河北漕司相度盐法。王岩叟有奏议,今遂罢新法,悉用旧法也。)
  广南西路经略安抚司言,宜州溪峒司申莫世忍乞遣人进奉。诏:「许进奉,更不令赴阙。其表状,仰收接投进;所进物,令本司桩管以闻。」
  司马光、吕公着既迁官,诏合门,光及公着正谢,特令再拜,不舞蹈;恭谢景灵宫神御,亦止再拜。光寻以疾谒告,是日(二十八日丁巳。)复有诏放正谢及恭谢【三六】。光惶恐不敢奉诏,乞埙疾间入谢,依减拜指挥。光自是凡十有三旬不能出,然奏疏相属。(五月十三日,光乃入对延和殿。)
  又移书三省曰:(移书三省、密院,不得其时,附见正月末,更须考详。)
  光比日牵强入朝,欲与诸公商议疏事【三七】,贡其短拙以求采择,无何上下马不得,至在朝假,谨具咨目如左。当今法度,所宜最先更张者,莫如免役钱。不惟刻剥贫民,使不聊生,又雇得四方无赖浮民,使供百役,官不得力,为今日之计,莫若尽罢免役钱,依旧差役。民间息肩者,什已七八,若虑逐处利害不同,即委诸路转运司及州县具未便事理,申陈朝廷,更为相度,别立一州一县敕施行。第一不可委提举司相度,彼虽本职,藉赖役钱,如鱼之有水,安肯放免?必来沮难无疑也。光见欲作一文字奏闻,若降至三省,望诸公同心协力与赞成,如此行之,可以除久弊、苏疲民。凡法久则难变,此法行之已十五年,下户虽愁苦,上户颇优便,常情议论,已是非一【三八】,若不于此际决志改之,恐异日遂为万世膏盲之疾。公家不得用民力,贫民常苦,富民常优矣。朝廷今欲整治天下,苏息疲民,先须十八路各得好监司一两人,忠厚晓事,忧民忘私,使之进贤退不肖,兴利除害。朝廷于本路事有所不知,问之则以实对,委之措置则不致乖方,然后可以倚仗为股肱耳目也。苟非其人,则百事倒置矣。前日所草监司资格及委官荐举文字,不知诸公曾篃见未?若如此可行,则早告进呈施行。然立格为易,守格为难,既出指挥已后,愿诸公坚执此格,勿自隳坏,始为有益也。
  旱势可惧,若春更不雨,必成大饥,不可不预为之备。国家所赖为根本者,莫若农民。农民者,衣食之原,国家不可不先存□也。欲加存□,莫若察其乏食之初,早加赈赡,使各安土,不至流移,官费既省,民不失业,此上策也。若已流移,官虽作擘画,散米煮粥,徒聚为饿殍,无益也。为今之计,莫若预先将常平斛斗在州县者,十分中支拨一分,充赡贷米,委州县桩管,许一面支破,常切觉察。乡村人户,有阙食者,许经本县投状,据口数多少老小出给历子,每五七日一次,赴县请领口食,先从下户为始,县亦置簿拘管请到之数。如此救接,直至成熟日,即一切住支,却令还纳所贷元数,更不取利息,如此始是实惠。
  弋俊已获,未闻赏获之者,其将官讨捕者【三九】,不无骚扰,宜早罢之。前日蔡尹来言,开封有巨盗,朝廷有募人能擒之者,赏以班行。今既擒之,止赏以钱,孔子称「去食去兵,无信不立」。圣朝政令,岂当如此?诸公更算其多者。范景仁当仁宗不豫,未有继嗣,天下寒心,莫敢启口之时,独能首建大议以安宗庙社稷,章十九上,除官不拜,可谓以身徇国之臣,其功不在文、富之下,今文、富重赏,景仁独不沾及。又太皇太后亦应知其大功【四○】,愿诸公进呈秉国文字时【四一】,详为敷奏,乞优与推恩。
  前日帘前宣谕,上封事异等,宜略加旌赏。此乃圣朝美事。光有看详封事历三卷,官职姓名及所言事,一一有之,愿诸公同于其间选择才识出觽者,具姓名敷奏,量加箧异,以成圣志。又遗书枢密院曰:
  吕大忠言,夏虏乍恭乍骜,由私市公行故也。其延、庆侵疆,有害无用,终当与之。然今日未可与也,俟大忠到官,审察事势,先奏乞严禁私市。不过年岁间,彼必屈服,遣人来祈请,然后朝廷下诏,旷然归以侵疆,赦其罪戾,贡赐往来,一切如故。此策大善,请明公更召见、询访其详。然如光愚见,若只如去夏约束,检门下开拆簿曾行下,则大是悠悠,徒为玩令,一无所益,须别立法云:应汉户、熟户与西人私相交易者,正犯人处斩,妻子送江淮编管。粉壁晓示,许人陈告,实时给系省钱五十贯充赏,本地分巡检、寨主、监押并冲替。仍令经略司、本州岛常切觉察。如此逐处行却一两个,方能禁绝。
  若西人如往年兴兵压境【四二】,以胁庆州刘忱时,亦莫之听,但坚壁清野,使自弊而去。河东经略司总领二十余州军,边面千余里,地接二边,帅府之重,孰过于此?而以吉甫处之,果能称职否?且如昨者,北敌侵火山地,不与,于初累石时,便令撤去,彼若放箭我射何伤【四三】!仍明据道理,紧行文牒,痛加诘责,云「当奏朝廷问诸北朝」。今朝廷亦不共理会,示之以弱,但恐春暖,敌狃于得志,以为南朝易与,大兴徒觽,广有占割,朝廷亦坐视无如之何。土地者,国之本,若敌惟意所欲,无问多少,要取便取,成何国家?此由边帅不能防微杜渐故也。渠自乞扬州,诸公何不早许之,别择老成重厚有胆略者以代之。子厚方欲措置熙河,为经久之计,而元帅乃一方头目,其人岂高材英器,忧国忘家者耶!愿早易之,勿致败事。
  御史所言保甲罢按阅,甚当,宜从之。彼得三时务农,岂顾此微茫赏物【四四】?而省国用不少,但与逐旋置库,量留金帛。遇冬教时,委令、佐选绝艺,赏以银楪子、银鴼、彩缎;如与人班行【四五】,虽云猥贱【四六】,亦是国家命官,岂可如泥土与人?其出等事艺、及正长教人及分数,欲更不与班行。正长所以鞭挞保丁,只为未及分数,未赏故也。
  前日见驾部来白:沙苑地狭不能容京西所送骒马,且彼无牡马,徒多养骒马何为?但使之积死可惜耳!欲令京西未发者,皆烙退印还民,已发者令沙苑估价出卖如何?若可取,望早指挥,然监牧亦不可不一面早差官相度兴复【四七】。汉、唐都长安,故养马多在汧陇、三辅之间;国家都大梁,故监牧在郓、郑、相、卫、许、洛之间,各取便于出入。今宜且复近处一二监,各有旧基故也。
  子厚常言军赏误,何时当与裁减改正?边人立小功者宜勿赏,此宋璟所以安开元也。
  封事太约一篇止有两幅,吏去其签【四八】,子厚欲有去取,既难得会议,彼亦有大利害,但请子厚欲去者去之,余令进入,贵早结绝。
  又手书与吕公着曰:「自晦叔入都,及得共事,每与僚寀行坐不相离,未尝得伸悃愊,虽日多接武【四九】,犹隔阔千里也。今不幸又在病告,杳未有展觌之期,其邑邑可知。光平生有国武子疾,好尽言以招人过,遇庸人时,或妄发以取恨怒,况至交益友,岂敢反怀情不尽乎?晦叔自结发志学,仕而行之,端方忠厚,天下仰服,垂老乃得秉国政,平生所蕴,不施于今日,将何埙乎?比日以来,物论颇讥晦叔谨默太过,此际复不廷争,事有蹉跌,则入彼朋矣。愿勉旃勉旃!光诚不肖,岂敢以忧国为己任,然昨日富家之谕,已上闻矣。光自病以来,悉以身付医,家事付康,惟国事未有所付,今日属于晦叔矣。」(昨日富家之谕,不知何事,当考。与三省、密院咨目及吕公著书皆不得其时,今附见谒告论役法后,更须考详。见欲作一文字,即二月六日依奏札子。前日所草监司资格及委官荐举文字,此未见。二月八日,诏举司措置存□饥民。弋俊,三月二十六日陕漕言,弋俊等在虢州、南阳县。韩维论范镇文字,二月十日。旌赏封事异等、吕大忠禁私市、择人代吕惠卿、易熙河帅、罢按阅保甲、复监牧、裁减军赏,此数事当细考施行月日,或讫不曾施行。)
  戊午,复瀛州束城镇为县。
  是月,右谏议大夫孙觉言:「臣窃见汉陈平对文帝曰:陛下使待罪宰相。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遂万化之宜,外镇抚四夷,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其职也。丙吉见牛喘,问之,掾史谓丞相失问,吉曰:『方春少阳用事,未可大热。三公典调和阴阳,职当忧,是以问之。』两汉大灾异,罢免宰相者,以其责在燮理之地。太宗朝,李昉以霖霪百余日,阴阳乖戾罢。仁宗朝,王曾以昭应宫灾罢;梁适以苛慝并作、变异重仍罢。水旱过常,为大灾变,为宰相者,当任其责,宰相不以为任,则谁当任之?今自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亲政以来,所以便安元元,有所更易者,其事不一,下至闾巷小人,山海殊绝之处,莫不讴歌而鼓舞。然而阴阳未和,旱气太甚,经冬无雪,春又不雨,弥数千里,粟麦失种,此其为忧不一日二日而已也。将恐编户乏食,盗贼髃起,良民受害,浸为远近之忧。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亲出祈祷,忧勤切至,篃走髃望,未尝一日而忘其忧。而蔡确、韩缜视之,眇然若不任其责者,未有闭门引咎,上章谢罪,引故事乞赐罢免。天意有可知者,前后雨雪少降而辄止,阴云稍合而复散,意者揆务不胜其任,和气不格其应乎!为宰相而无体国忧念之心,爱民恻怛之意,晏然自处,若其事非己忧者,臣以为此非大臣之道也。伏乞依两汉故事,循祖宗旧例,各赐罢黜,以警百官。」(二月甲申,觉又有两章。)
  侍御史刘挚言:「臣近具状,论奏僧惠信指论僧司重法吏人受赃公事,已蒙付下大理寺施行。然伏见圣旨指挥,令据惠信经祠部状内所指人根究,不得支蔓。臣看详惠信元状,前于开封已曾断遣,后经祠部,已送推司,会开封申陈,言祠部不当,遂朝旨更不施行。今既复以付之所司,则所司自有推勘之法,若止究状内人数,即或有分赃寄赃之类,及凡干证左而不见于状者,皆不许其追照,狱无所质,何缘得情?兼祠部、开封各系经历,若有不当,自合一案推结,况两处昨者互有所陈,何可置而不问?盖状内之事,则于法有禁,若状内之人,于事相干,安得不治?自来朝廷送所司公事,止令依法,或约束不使支蔓,未闻限定根究人数。臣又虑进呈取旨之时,不曾子细开陈,致有如此处分。窃虑勘司承望风旨,不尽公理,纵失有罪,违废典法。欲乞再降指挥,本司并依自来推勘条贯,乞仍责立近限,不得淹延。若前来承行官司明有违法,并令依条一处圆结奏裁。」(挚初疏附元丰八年十一月末,此第二奏也,据遗□乃正月二十九日上,今附月末。)
  注  释
  【一】仍移牒安南静海军「南」字原脱,据宋史卷四太宗纪及本书卷七三大中祥符三年二月癸巳条、卷一一○天圣九年六月丁酉条、卷一四一庆历三年六月壬戌条补。
  【二】况有司乎阁本「有司」作「百司」。
  【三】务恪其职「其」原作「共」,据阁本、活字本改。
  【四】恐非此也阁本作「恐此非也」。
  【五】工部郎中吕大忠「郎中」原作「尚书」,据阁本及宋史卷三四○吕大忠传改。
  【六】十月二十八日「十月」原作「二月」,据阁本及本书卷三九○元佑元年十月壬子条改。
  【七】臣窃以圣人之治虽一道道无敝忠肃集卷五论役法疏不重「道」字。
  【八】顺事之变「事」原作「时」,据阁本及上引忠肃集改。
  【九】于役法之敝「役」字原脱,据上引忠肃集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补。
  【一○】至速者十余年而一及之「一」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一】旧扑户相承「扑户」原作「挨户」,据阁本及上引忠肃集并下文「庶乎承扑者无破败之患」句改。
  【一三】复如此「此」,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作「之」。
  【一四】则朝廷知浮浪之人不可以当役矣阁本「则」下有「是」字。
  【一五】又取随入国「取随」二字原倒,据阁本、活字本乙正。
  【一六】太皇太后出入仪卫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一宣仁垂帘「太皇」上有「诏」字。
  【一七】自冬涉春「涉」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补。
  【一八】编类章疏「类」原作「录」,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一八哲宗纪绍圣元年五月癸丑「编类元佑髃臣章疏及更改事条」句改。
  【一九】须更详「更」原作「考」,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府界诸路耆长壮丁之役宋会要食货一三之一「耆长」下有「户长」二字;本卷下文亦有「看详所募耆、户长」句,疑此处有脱漏。
  【二一】乞相度黄河利害所宋会要方域一五之一○「乞」下有「下」字,疑是。
  【二二】河东军兴「兴」原作「兵」,据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一三上改。
  【二三】己酉原作「乙酉」,按是月无「乙酉」,现据阁本改。下同。
  【二四】进退之事「事」原作「时」,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五】今仍附二十一日阁本、活字本「日」下有「后」字。
  【二六】其当去者一也「者」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及下文补。
  【二七】诛求民财忠肃集卷七劾论蔡确十罪「诛」上有「以」字。
  【二八】陵行属官「陵」,上引忠肃集及长编纪事本末作「随」。
  【二九】确之罪恶如此「如此」原作「如山」,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三○】使之外补阁本无此四字。
  【三一】隶属京西第十将下「隶」原作「练」,据阁本改;「京西」原互倒,据上下文乙正。
  【三二】臣窃惟陛下祈祷甚勤阁本「勤」下有「苦」字。
  【三三】又忘避位之心「忘」原作「忌」,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改。
  【三四】臣以微官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臣以言为官」。
  【三五】乃是人臣献可替否之意按上下文义及本书注例,疑此句「乃是」上当脱「新录辨曰」及其它文字。
  【三六】复有诏放正谢及恭谢「放」原作「改」,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八有辞放正谢札子。作「改」无义,现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改。
  【三七】欲与诸公商议疏事「疏」,阁本作「数」。
  【三八】已是非一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六三三省咨目「一」上有「不」字。
  【三九】其将官讨捕者「其」原作「有」,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四○】又太皇太后亦应知其大功「大功」,同上书作「功大」。
  【四一】愿诸公进呈秉国文字时「秉国文字时」原作「秉国时文字」,据同上书乙正。
  【四二】若西人如往年兴兵压境「如」字原脱,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六三密院咨目补。
  【四三】彼若放箭我射何伤「我射」原互倒,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乙正。
  【四四】岂顾此微茫赏物「顾」原作「愿」,据同上书改。
  【四五】如与人班行「与人」原作「何又」,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六三及文义改。
  【四六】虽云猥贱「贱」原作「贼」,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四七】然监牧亦不可不一面早差官相度兴复「牧」原作「收」,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及本条注文改。
  【四八】吏去其签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去」作「云」。
  【四九】虽日多接武「多」,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夕」。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五
卷三百六十五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二月庚申尽是月庚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五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二月庚申朔辛酉,诏京东西、淮南安抚、转运、提刑司,体量巡检、县尉老疾不任职之人,选官对移或奏差,具因依以闻。
  又诏:「大名府自经水灾,民田多渰浸,耕种未得,人户艰食。向虽赈济,尚虑官司拘制,使被灾之民,未蒙恩泽,可委大名府安抚使韩绛询访赈济。」
  馆伴高丽使言,高丽人乞开宝正礼、文苑英华、太平御览,诏许赐文苑英华。
  诏军器监将诸路未造军器,如有须合制造,即以闻。(新录削去。)
  枢密院奏请:诸军年七十,若病患假满百日或不堪医治差使者【一】,诸厢都指挥使除诸卫大将军致仕;诸军都指挥使、诸班直都虞候带遥郡除诸卫将军致仕;诸班直、上四军除屯卫,拱圣以下除领军卫:仍并以有功劳者为左,无功劳者为右。从之。
  枢密院言:「非将官驻札处军马,欲乞府界、京东西路差本处都监或监押一员充训练官,依将敕施行;仍选留押队一员,余并减罢。遇全将差发,许本将指名奏差小使臣二人权充,归营日罢。」从之。
  又言府界、五路保甲已罢团教,应保甲赴教日止用民间衣装,不得勒令别造。从之。
  讲筵所乞借实录,诏只令取会。(政目。)
  吏部郎中张汝贤言:「奉敕差福建路按察,并臣僚上言本路转运副使王子京买腊茶事,令相度。乞并依熙宁五年二月六日朝旨,除依旧禁榷州、军外,并放通商。」从之。(熙宁五年二月六日朝旨未见,今以元佑盐法册增入。元丰七年七月十七日王子京始建请榷腊茶,八年二月七日并榷通商地分。)
  新淮南等路提点坑冶铸钱事李深言:「坑冶铸钱,旧隶一司,至元丰二年,以荆、广、淮、浙分为两路。韶州岑水等场,自去年以来坑冶不发,欲乞两路提点铸钱通为一司。」从之。诏每路特借钱一十五万贯。
  左正言朱光庭奏:(此据编类章疏增入二月二日。)「臣窃观天意未和,盖缘人心未悦,人心所以未悦,盖缘政事未修,政事所以未修,盖缘忠贤未安,忠贤所以未安,盖缘奸邪未去。夫所谓天意和者,何以形容?三光明,寒暑平,风雨时而已。所谓人心悦者,何以究知?惟家给食足,民无札瘥而已。所谓政事修者,何以辨明?惟上有道揆,下有法守而已。所谓忠贤安者,何以表见?惟同心一德,直道而行而已。所谓奸邪去者,何以举错?惟去其甚者,恶类亦消而已。故奸邪去则忠贤安,忠贤安则政事修,政事修则人心悦,人心悦则天意和,此不易之理也。臣尝论奸邪,则指蔡确、章惇、韩缜为之先;论忠贤,则以司马光、范纯仁、韩维为之先。去奸邪、任忠贤,惟先者为急,伏望陛下上观天时,如此愆亢,将为灾岁矣。臣愿陛下早赐睿断,以顺天意。若以蔡确、章惇、韩缜久为大臣,进退以礼,因此愆亢,假之礼数,俾均逸外藩,礼固不薄矣。陛下擢任忠贤,弥加信任,待以不次,蔡确既去,乞以司马光补其阙;韩缜既去,乞以范纯仁补其阙;章惇既去,乞以韩维补其阙。盖此天下大任,惟天下大贤可以当之,非张璪已下备位之臣可以堪任也【二】。陛下果去奸邪,信任忠贤,上合天意,下合人望,则和气充溢于上下,变灾为祥,天之膏泽,不旋踵而当降矣。伏望圣慈,断在不疑,早赐施行,以召和气,以幸天下。」
  贴黄:「司马光今已疾矣,陛下早屏去奸邪,专任忠贤,天意助顺,就陛下太平功业,司马光必安。惟愿陛下早赐睿断施行。」又贴黄:「臣窃惟陛下临御以来,圣政日新,超越古今。然而今日去奸邪、进忠贤,其势甚易。若蔡确、韩缜、章惇之奸邪,天下所愿去者也;司马光、范纯仁、韩维之忠贤,天下所愿进者也。非臣之私言也,陛下因天下所愿而行之。天意既和,则膏泽自降,太平可立而待,惟陛下留神,天下幸甚。」
  侍御史刘挚言:「臣窃以天下虽有极治之政,而不能使民不为盗也,然要能禁其为盗而已。历世以来,法严则盗衰,法□则盗炽。国朝自近岁差役用募法,而官弛捕盗之禁;保甲行教法【三】,而民滋为盗之心。前来滑州之单安,商州之王冲,以村野之人,逃亡之卒,一有呼啸【四】,遂能横行,蹂践乡县,杀害官吏,以至烦遣兵将,重为骚扰,大劳大费,仅能散扑。皆由防禁□纵,赏罚不明,而寒饥猖狂之人,附之者觽故也。近日制旨,既薄敛轻赋,稍还其衣食之路;又复置弓手、县尉、巡检,而察捕赏罚,并从旧典,所以防备奸恶,赡养善良之意,可谓甚厚。然访闻州县不甚究心,召募弓手,至今殊未就绪,巡检兵级,多未差填。见今河北、陕西、京东西,所在常有盗贼,攘幖抄窃,殆无虚日,乡野闾井,人颇不安。盖前来保甲巡检,既有更不管勾指挥,则其意固以不在于捕盗,而新复官吏,又未就职,此盗之所以乘间而作也。累岁以来,民间丰稔,今尚如此,自去冬大旱,二麦失望,积谷之家,观望不发,人已艰食。臣虑将来寇盗,更有甚于今日,欲乞指挥逐路监司为备盗之计,督促州县,速招弓手及差拨巡检兵级,严责近限,早令数足,以时训齐,准备缓急。及再乞指挥吏部所差注巡检、县尉,略加选择,催遣赴任。近制新复弓手,所用器甲、营房,令所属应付。访闻诸处巡检,自更改后来,其廨宇营房,往往阙少,或只于乡县寺舍安泊,欲乞一就下所属移那营葺,仍委转运、提刑司,候召募弓手差填兵级及应付事件了毕,节次具数足及已了月日申奏。若州县明有稽违乖方,便仰提刑司取勘闻奏。臣近论役法,乞除衙前,依熙宁法用坊场钱召募外,其余弓手等役人,并乞用祖宗差法。今来雇召,又须候七分方行勾抽,窃虑妨阙,伏乞检详前奏,早赐指挥。」诏检会元丰八年五月十四日已降指挥,府界、三路巡尉弓兵,并依保甲未行以前复置;其上件三路巡尉,速行差赴,弓兵速行招填。(此据吕大防政目增入。挚奏,据本集。正月七日、二十二日可考。)
  壬戌,诏上殿班自闰二月,遇垂帘日引一班,应上殿及特旨令上殿者,合门前一日,关入内内侍省,尚书六曹、御史中丞同侍御史或殿中监察御史一员、开封府知府轮属官一员、谏议大夫司谏或正言一员同对。
  监察御史王岩叟言:「臣窃以纳忠之道贵乎尽,论事之体贵乎密,不尽则不足以感动圣心,不密则不足以成就机事。人主待臣下虽无间,而臣下自立不能无不同,既不同,则不能无忌碍而言有所不尽,事有所不密。言之不尽,事之不密,非有益于朝廷之道也。古之人有以告于君者,父子之间不以相语,况可使他人闻之哉!伏望圣慈,察臣之言,特赐指挥,依久来故事,台谏官只令一人上殿,庶使各尽其忠,而无不密害成之失。」
  又言:「台谏官,天子耳目之任,当使各尽其见闻以告主上,岂可却使互相窥察?常得志同道合之人则可,若有怀私意、持异见者,如何与之共论于上前?此不可不察也。故事,台谏官论事,不相通议,亦不关白官长,盖欲以各尽其忠,岂可上殿却使两人同也。」
  又言:「六曹、开封府有司之事,皆有定法,所以官长与属官同奏对。今台谏官须二人同上,则似与六曹、开封相类,恐非体要。如蒙允臣所奏,只乞作出自宸衷批出指挥。」(二月一十八日又有指挥,台谏并许二人上殿,则岩叟此章,讫不从也。)
  司马光言:臣伏见神宗皇帝,以夏国主赵秉常为臣下所囚,兴兵致讨,奋扬天威,震荡沙漠,彼携其种落,窜伏河外。诸将收其边地,建米脂、义合、浮图、葭芦、□堡、安疆等寨,此盖止以借口,用为己功,皆为其身谋,非为国计。臣窃闻此数寨者,皆孤僻单外,难以应援,田非肥良,不可以耕垦,地非险要,不足以守御,中国得之,徒分屯兵马,坐费刍粮,有久戍远输之累,无拓土辟境之实,此觽人所共知也。王师既收灵州不克,狼狈而还,卒疲食尽,失亡颇多,西人知中国兵力所至,自此始有轻慢之心。是以明年边臣筑永乐城,彼潜师掩袭,覆军杀将,涂炭一城。久之,又举一国之觽,攻围兰州,期于必取;将士坚守,仅而得全,敌自是锐气小挫,不敢轻犯边矣。臣闻此数寨之地,中国得之虽无利,敌中失之为害颇多,何则?深入其境,近其腹心,常虑中国一朝讨袭,无以支吾,不敢安居,是以必欲得之,不肯弃舍。一年前,敌尝专遣使者诣阙,深自辩诉,请臣服如故,其志无他,止为欲求其旧境而已。朝廷既许其臣服,敌求请旧境,朝廷乃降指挥,其前则云「所以兴举甲兵,本欲执取罪人,救拔幽辱,非有意侵取疆场土地」而已,其后乃云「止将已得些小边土,聊示削罚,岂可更有陈乞还复之理!」此则朝旨首尾已自相违。又兴师本为振拔秉常,拒命者,国人之罪,岂可更削秉常之地?于理差似未安,王者以大信御四海,羌戎虽微,恐未易以文辞欺也。于是敌既失望,愤怒怨怼,移文保安军,辞理不逊,云今来贺正旦人使,难议发遣,自是正旦、生辰乃至陛下继明,皆不遣使入贺,其不臣大矣。然而去岁四遣使者诣阙,吊慰祭奠,告其母丧,并进遗物,礼虽不备,稍示屈服。臣窃料敌意不出于三:一者犹冀朝廷万一赦其罪戾,返其侵疆;二者阳为恭顺,使中国休怠,阴伺间隙,入为边患;三者久自绝于上国,其国中贫乏,使者往来,得赐赉之物,且因为商贩耳。昔卫贰于晋,晋取戚田。及卫人既服,郄缺曰:「日卫不睦,故取其地,今已睦矣,可以归之。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怀?非威非怀,何以示德?」遂归戚田于卫。今西人所为如此,朝廷既不能拒绝勿受其使,又不能招纳与之更始,彼来则迎送馆谷,以宾客待之,不来则一无所问,日复一日,将踰二年。臣窃意朝廷谓西人势已衰弱,心实内附,故来则不拒,去则不追,置之度外,不以为虑。殊不思去年前王师大举深入,将士所过,烈于猛火,割其疆场,屡请而不还,彼怨毒欲雠报之心,窥窬欲乘衅之意,日夜不忘,若渴者不忘饮,盲者不忘视也。譬如有虎狼在屋侧,垂首熟寝,人岂可见其不动,狎而侮之,循其头,蹑其尾耶!臣每思之,终夕寒心。以臣愚虑【五】,于今为之,止有二策,一者返其侵疆,二者禁其私市。
  何为返其侵疆?凡天子即位,天地一新,涤瑕荡秽,大小无遗。昔赵佗自称南越武帝,倔强岭南,汉文帝即位,赦其大罪,遣单使往谕之,佗稽首请服,累世为臣;李继迁俶扰西陲,十有余年,关中困弊,真宗皇帝即位,赦其大罪,割灵、夏等数州,除其子赵德明为定难军节度使,由是边境安宁者四十年,此乃前世及祖宗之成法,非无所依据也。今秉常之罪,不大于继迁也,米脂等寨,不多于灵、夏也【六】,陛下诚能于此踰年改元之际,特下诏书,数其累年不来贺正旦、生辰及登宝位等不备之礼,嘉其吊慰祭奠【七】、告国母丧、进遗物之勤,旷然推恩,尽赦前罪。自今以后,贡献赐予,悉如旧规。废米脂、义合、浮图、葭芦、□堡、安疆等寨,令延、庆二州,悉加毁撤,除省地外,元系夏国旧日之境,并以还之。其定西及兰州,议者或谓本花麻所居,赵元昊以女妻之,羁縻役属,非其本土,欲且存留以为后图,犹自有名【八】。御敌人者,不一而足,俟其再请,或留或与,徐议其宜,亦无所伤。至于会州,尚在化外,而经略司遽称熙河兰会,敌常疑中国更有辟境之心,不若改为熙河岷兰经略司,如此则西人忽被德音,出于意外,虽禽兽木石,亦将感动,况其人类,岂得不鼓舞忭蹈、世世臣服者乎!议者或曰:「先帝兴师动觽,所费亿万,仅得数寨,今复无故弃之,此中国之耻也。」昔汉元帝弃珠崖,诏曰:「朕日夜惟思议者之言,羞威不行,则欲诛之;通于时变,则忧万民。夫万民之饥饿【九】,与远蛮之不讨,危孰大焉?」遂弃之。此乃帝王之大度,仁人之用心,如天地之覆帱,父母之慈爱,盛德之事,何耻之有!国家方制万里,今此寻丈之地,惜而不与,万一西人积怨愤之气,逞凶悖之心,悉举犬羊之觽,投间伺隙,长驱深入,覆军杀将,兵连祸结,如向日继迁、元昊之叛逆,天下骚动,当是之时,虽有米脂等千寨,能有益乎?不惟待其攻围自取,固可深耻,借使敌有一言不逊而还之,伤威毁重,固已多矣,故不若今日与之之为便也。此国家大事,伏望陛下留神熟虑,更与执政详议,以圣意断而行之,不可后时,失此机会,悔将无及。何谓禁其私市?西夏所居,氐、羌旧壤,所产者,不过羊马毡毯,其国中用之不尽,其势必推其余与他国贸易。其三面皆敌人,鬻之不售,惟中国者,羊马、毡毯之所输,而茶彩百货之所自来也。故其人如婴儿,而中国乳哺之。宝元、庆历之间,元昊负恩僭乱,屡犯边境,大入则大利,小入则小利,中国未尝蹈其境,破其军,禽其将,屠其城,有害于社稷也。而首尾六年,元昊遣使,因缘边吏,卑辞纳□,顿颡称臣,虽其恶积罪盈【一○】,欲怀音革面,原其私心,亦未必不贪中国之财,思私市之利故也。旧制官给客人公据,方听与西人交易。传闻近岁法禁疏阔,官吏弛慢,边民与西人交易者,日夕公行。彼西人,公则频遣使者,商贩中国,私则边鄙小民【一一】,窃相交易。虽不获岁赐之物,公私无乏,所以得偃蹇自肆,数年之间,似恭似慢,示不汲汲于事中国,由资用饶足,与事中国时无以异故也。陛下诚能却其使者,责其累年正旦、生辰及登宝位皆不来贺,何独遣此使者,拒而勿内,明敕边吏,严禁私市?俟其年岁之间,公私困弊,使自谋而来,礼必益恭,辞必益逊,然后朝廷责而赦之,许通私市,待之如初。然边民与西人交易,为日积久,习玩为常,一旦禁之,其事甚难。何则?若以常法治之,则有司泥文,动循绳墨,追问证佐,逮捕传送之人,停匿之家,奏裁待报,动涉半年。如此则徒使边民丽刑者觽,狱犴盈溢,而私市终不能禁也。夫三尺之限,空车不能登,峭峻故也【一二】;百仞之山,重载陟其上,陵夷故也。今必欲严禁边民与西人私市,须权时别立重法:犯者必死无赦,本地分吏卒应巡逻者,不觉透漏,官员冲替,兵士降配;仍许人告,捉获赏钱若干,当日内以官钱支给,更不以犯事人家财充。如此则沿边六路各行得一两人,则庶几可以耸动人耳目,令行禁止,人不敢犯矣。然人存政举,此事全在边帅得人。昔庞籍为河东经略使,下令禁边民与西人私市,有熟户犯禁,籍斩于他处【一三】,妻孥皆送淮南编管,一境凛然,无敢犯者。其后施昌言为环庆路经略使,亦禁私市,西人发兵压境,昌言遣使问其所以来之故,西人言无他事,只为交易不通。使者惧其兵威,辄私许之,法遂复坏。若边帅未能尽得其人,则此法恐未易可行,不若前策道大体正,万全无失也。
  光又手书与三省、枢密院曰:「不和西戎,中国终不得高枕。光所上刍荛,果有可采否?纵未欲遽以侵地归之,且早下一诏,数其不贺正旦、生辰及登宝位臣礼不备,谕以天子新即位,务崇□大,旷然赦之。自今贡奉赐予,宜皆复旧规,但不责其必来献地,分画疆界而已,令保安牒与。如此则彼此相弥缝,且有名,又不失大体。不乘此际为之,万一彼微为边患,或更出不逊语,愈难处置,愿诸公算其多者。」
  癸亥,试御史中丞兼侍讲黄履为翰林学士兼侍讲,履自乞罢中丞故也。(履除内翰制,不知谁作,略云:方赖执法以纠正,遽览囊封而请更。履此迁必有故,而新、旧录俱不载,当考。正月二十二日刘挚论蔡确四当去,以为确迁门下,阴使言者申请改三省奏事法。言者即履也,履本确党,故挚论此。履先罢中丞或由此,闰二月二日确乃罢。然改三省奏事法,吕公着固尝申请矣,事具元丰八年九月乙巳。此月二十八日朱光庭云云,可考。)
  提点淮南东路刑狱专切提举盐事闾邱孝直知蕲州,以言者论其失觉所部售盐违令也。
  诏臣僚上殿札子,于帘前进呈讫,并实封于通进司投进,即不得直乞批降三省、枢密院。
  诏淮南东、西路提举常平司体量饥歉以义仓及常平斛斗依条赈济讫奏。
  枢密院言,按阅遍开封等县团教保甲提举官、客省副使刘管等,今既减罢,难议依法全赏。诏减半酬奖,内有已行赏者依此改正,及府界、三路去年所按该补名目保正欲依元条递降一等,元补殿侍者支钱四十贯。从之。(正月末司马光书,可考。)
  乙丑,命宰臣蔡确提举修神宗皇帝实录,以翰林学士兼侍讲邓温伯、吏部侍郎陆佃并为修撰官,左司郎中兼著作郎林希、右司郎中兼著作郎曾肇并为检讨官,入内都都知张茂则都大提举管勾。
  诏工部尚书孙永、入内都都知张茂则修景灵宫神宗皇帝神御殿。
  朝议大夫、太常少卿赵瞻为直龙图阁、知荆南,寻复故。(复为少卿在闰二月六日,今并此。)
  诏以未得雨泽,权令罢修黄河,其诸路兵夫,并放归元来去处。(此据王岩叟奏议增入,实录无之。赵鼎臣河渠书云:闰正月李常等言:「故道高仰,还河非便。」从之。然则罢修河,盖常等使回奏请也,实录独阙之。初遣常等在去年十二月十四日,鼎臣书月日或与实录不同,姑附注,当考。四月六日常等乃建议乞增置水官,然则鼎臣此云「还河非便」,恐误也。)
  监察御史王岩叟言:「臣所领工察正预河事,伏睹今降指挥,此陛下以实应天仁民爱物之深意也,然臣窃有所疑,不敢遂默。陛下以为『大河之役,劳民动觽而未必有成功,不雨之灾,实在于此,此天意也,不若罢之便。』然臣闻救灾□难,天之道也,陛下岂不思北流横溃,河北生灵被害者不可胜数,日夜嗷嗷,未获安堵,其愁忧无聊之气,亦足以感天道致灾变乎!臣愿陛下念之勿忘,更敕大臣讲利害、计轻重,使河北生灵得免大患,以成王道无偏之美,以全陛下兼听博览之善。」(岩叟奏、并梁焘奏,附二年四月二十六日。详注见二年二月八日。)
  诏三省,元丰八年九月十八日后来增置职级,逐省从上各留录事、都事两人,后永为定额,更不得增置;其以次合递迁之人依旧外,余并放。(苏辙龙川别志云自元佑五年五月末,可考。)
  诏并废州县,令诸路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常平司,同相度合与不合废并以闻。(玉牒乙丑诏诸路相度废并州县。)
  侍御史刘挚、监察御史王岩叟言:「窃惟天下涵濡太平之恩久,戴白之老,不识兵革者,非一日矣。事方繁伙,民务增衍,议者谓益置郡县以分治之,乃其所也。而比者聚敛之吏,苟欲减役人收役钱以附今日,率尔之间,遂行并废,不复问事体之何如,人情之乐否。盖废并之后,州县相辽阔,有山岭重复,江河阻绝,远者数日【一四】,近者五六七宿,不能一往来于官者。以言争讼,则百姓赴愬难;以言赋税,则百姓输纳难;以言豪强,则官司弹治难;以言盗贼,则官司警捕难;以言死亡,则官司检视难;以言期会,则官司追呼难。不独如此而已也,且有据会要、扼津渡,四方百姓莫不引领以望城邑之复其故,而欣然愿出力役以奉公上。臣愚乞自免役以来并废过州、县、军、监,凡可复者,皆复之以便民。」
  又言:「自来并废州县,虽省得役钱以为封桩之利,然酒课税额亏失者不可胜计。今复添官三数员,禄廪至微,酒税之利自足备用,亦于公家无所侵耗。臣昔尝亲见废相州永和县为镇之初【一五】,永和之民,相与号诉于官曰:『不知官中岁所利者几何,百姓愿计其数均认之,随二税以纳【一六】,幸留吾邑不废也。』官不敢受其词,竟废之。陛下以此观废邑之人情,宜复否也。又亲见恩州漳南镇百姓告于州,乞自备材植,出公力修廨宇,完仓库,复置本邑。又亲见大名府永济县自废为镇,屡遭髃盗惊劫,民居破散,无复生意。」(刘挚奏□有此章,王岩叟集亦有之,今并附两人。朱光庭奏议亦有此,更须考详。)
  先是,司马光言:臣窃见免役之法,其害有五:旧日差役之时,上户虽差充役次,有所陪备,然年满之后,却得休息数年,营治家产,以备后役。今则年年出钱,无有休息,或有所出钱数,多于往日充役陪备之钱者,此其害一也【一七】。旧日差役之时,下户元不充役,今来一例出钱免役,驱迫贫民,剥肤椎髓,家产既尽,流移无归,弱者转死沟壑,强者聚为盗贼,此其害二也。旧日差役之时,所差皆土著良民,各有宗族田产,使之作公人,管勾诸事,各自爱惜,少敢大段作过,使之主守官物,少敢侵盗。所以然者?事发逃亡,有宗族田产以累其心故也。今召募四方浮浪之人充役,无宗族田产之累,作公人则恣为奸伪,曲法受赃,主守官物则侵欺盗用。一旦事发则挈家亡去,变易姓名,往别州县,投名官中,无由追捕,官物亦无处理索,此其害三也。自古农民所有,不过谷帛与力,凡所以供公赋役,无出三者,皆取诸其身而无穷尽。今朝廷立法曰,我不用汝力,输我钱,我自雇人。殊不知农民出钱,难于出力,何则?钱非民间所铸,皆出于官,上农之家所多有者,不过庄田、谷帛、牛具、桑柘而已,无积钱数百贯者也。自古丰岁谷贱,已自伤农,官中更以免役及诸色钱督之,则谷愈贱矣。平时一斗直百钱者,不过直四五十文,更急责之,则直三二十文矣。丰年犹可以粜谷送纳官钱,若遇凶年,则谷帛亦无,不免卖庄田、牛具、桑柘以求钱纳官。既家家各卖,如何得售?惟有拆屋、伐桑以卖薪,杀牛以卖肉。今岁如此,来岁何以为生?是官立法以殄尽民之生计,此其害四也。提举常平仓司惟务多敛役钱,广积□剩,以为功效,希求进用。今朝廷虽有指挥,令役钱□剩不得过二分,窃虑聚敛之臣,犹依傍役钱,别作名目,隐藏□剩,使幽远之人,不被圣泽,此其害五也。陛下近诏臣民,各上封事,言民间疾苦。所降出者约数千章,无有不言免役钱之害者,足知其为天下之公患无疑也。以臣愚见,为今之计,莫若直降敕命,应天下免役钱一切并罢,其诸色役人,并依熙宁元年以前旧法人数,委本县令、佐亲自揭五等丁产簿定差,仍令刑部检会熙宁元年见行差役条贯,雕印颁下。诸州所差之人,若正身自愿充役者,即令充役,不愿充役者,任便选雇有行止人自代,其雇钱多少,私下商量。若所雇人逃亡,即勒正身别雇,若将带却官物,勒正身赔填。如此则诸色公人,尽得有根柢行止之人,少敢作过,官中百事,无不修举。其见雇役人,候差到役人,各放逐便。数内惟衙前一役,最号重难,向者差役之时,有因重难破家产者,朝廷为此,始议作助役法。然自后条贯优假衙前,诸公库设厨酒库、茶酒司,并差将校勾当;诸上京纲运,召得替官员或差使臣殿侍军大将管押;其麤色及畸零之物,差将校或节级管押。衙前若无差遣【一八】,不闻更有破产之人。若今日差充衙前,料民间陪补亦少于向日,不至有破家产者。若犹以为衙前户力难以独任,即乞依旧于官户、僧道、寺观、单丁、女户有屋业每月掠钱及十五贯,庄田中年所收斛斗及百石以上者,并令随贫富、分等第出助役钱。不及此数者,与放免。其余产业,并约此为准。所有助役钱,令逐州桩管,据所有多少数目,约本州岛衙前重难分数,每分合给几钱,遇衙前合当重难差遣,即行支给。然尚虑天下役人利害,逐处各有不同,欲乞于今来敕内,更指挥行下开封府界及诸路转运司,誊下诸州县,委逐县官看详。若依今来指挥,别无妨碍,可以施行,即便依此施行。若有妨碍,致施行未得,即仰限敕到五日内具利害擘画申本州岛;仰本州岛类聚诸县所申,择其可取者,限敕书到一月内具利害擘画申转运司;仰转运司类聚诸州所申,择其可取者,限敕书到一季内具利害擘画奏闻朝廷。候奏到,委执政官再加详看,各随宜修改,别作一路一州一县敕施行,务要所在设法【一九】,曲尽其宜。从之。是日,(乙丑六日。)三省、枢密院同进呈,得旨依奏。初议役法【二○】,蔡确言此大事也,当与枢密院共之,故三省、枢密院同进呈。(按光集自注,以正月二十二日上此札子,寻得旨依奏。旧录于二月六日载之,盖二月六日方得旨依奏耳。光二十一日谒告,次日即论此,岂非光所云「大害不除【二一】,吾死不瞑目」,故如是汲汲乎!又按闰二月一日章惇驳议,却称光此札子系二月三日,与光自注不同,盖二月三日降出此札子耳。二月三日降出此札子,四日三省乞与密院同进呈,五日聚厅商量,六日进呈得旨,惇乃徐上驳议也。今先载光札子,不着月日,于二月六日云得旨依奏,庶免抵牾。新录于旧录大率所因者多,亦缘史官弗暇深考耳。旧录于此日略载司马光所言云云,从之别书:「初,神考患差役害民,多至破产,有鬻子孙及自经析居避役者,乃出钱募人免其身役,人得乐业,户无繇役之苦。司马光在熙宁中,力言役法非便,故得罪神考。至是登用,遂倡首诋毁成法,欺惑帘帏,鼓帅髃邪,喧然助之。臣报君怨,于义可乎!差役今既下,州县钩召农民应官府之役,追扰纷然,各失生业。或差或募,卒不克定焉。于是附会者争言变法,御史刘挚言:『乞以坊场钱募衙前外,其余役人,并用祖宗差法。』殿中侍御史刘次庄言:『伏见熙宁以来变新役法,其意欲以均惠利民,盖以富厚之家安享佚休,而贫民日入于困乏。欲乞指挥下诸路转运、提举官【二二】,合郡县之议,究心斟酌,裁画上闻。』监察御史王岩叟言:『乞罢免役法,复差法如嘉佑敕,独于衙前大役立本等相助法,以尽变通之利。一切非理资陪,悉用熙宁新法之禁。』时议者不一,民大失望。」新录辨曰:「免役施行之初,论者不一,司马光尝力言其非便。及是,执政复申前说,且下其议监司郡县,意在便民而已。谓光欺惑帘帏,臣报君怨,可谓厚诬。除司马光、刘挚等所言别列于后,余尽删去。」新录辩诬,别载光、挚所言固善矣,犹恨讨论未详。于次庄、岩叟所言,但依旧录所载数语耳。今移挚、次庄、岩叟所言,先见于正月九日,仍于二月六日特书三省、枢密院同进呈,得旨依奏,庶不失事实。吕大防政目,二月六日诏行司马光役法,役钱并免,役人揭簿定差。又刘挚奏,乞以坊场诏衙前外,役人并差。又王岩叟奏,乞乡户主官物,役人并差。挚、岩叟奏,已见正月九日。玉牒云,乙丑诏改役法。)
  丙寅,侍御史刘挚奏:「臣近者累具弹奏宰臣蔡确、知枢密院章惇,乞行罢黜,章十余上,日夕祇听【二三】,尚未闻报。臣以孤贱绵薄,虽区区忠愤,而不能感悟天心,臣诚死罪。然而察安危之机,考邪正之辨,以圣明天日之鉴,岂有难者?所以睿断迟迟而不发者,臣窃料圣意,其说有二:其一则陛下必曰,凡此执政,皆受遗有功,故不欲遽有去留;其二则陛下必曰,今日朝廷,宜安靖无为以镇天下,未可变移执政。臣以为不然,请为陛下言之。恭以皇帝陛下之立,乃承祖考次序,太皇太后陛下于神宗进药之日,已有定命。当是时,上无危疑之势,下无暌贰之论,则大臣奉承而已,何功之有也?非如古昔之时,付托艰难,故成败可否在大臣也。况自去年以来,恩赏大臣,亦已不薄,进其官爵则过越故事,赐之金帛则莫知纪极,固已无负于大臣矣。今已逾年改元,龙德日盛,圣政日新,庙社之安于泰山,上系太皇太后陛下之保佑,则尚何赖此一二奸人哉!若夫今日宜安靖之治,则诚是也。然所谓安靖者,谓疲民不可复扰也,谓边事不可复作也,谓法令不可烦苛也,谓土木未可兴也,如此之类而已,非谓容奸邪也。若国之安危,民之愁苦,士之忠邪一切不问,而曰我欲为安靖之治,则大误矣。今大奸大猾,持权当路,岂可牵于受遗之说而留之?乃是以厚恩养祸患也。正人忧畏,邪党横行,又岂可牵于安靖之说而不问?则是以无事养朋党也。譬如毒蛇啮手,壮士必断其腕,盖所去者小而所全者大也。今确与惇,矜功肆恶,而陛下恐伤前日受遗之小恩而容之,使为后日国家之大患,则无乃异于壮士之取舍乎!豺狼在门,必急逐之,若拱手安坐,惮于举动,则彼得无所畏惮,伺便摇尾而入矣。今确与惇朋邪害政,凶焰日炽,而陛下包含覆盖,欲守安靖之说,不察缓急之势,使奸谋日深,后不可动,天下受其害,则又无乃类于不逐豺狼者乎!确之与惇,天资奸伪,拔于常调小官,十余年间遂至辅弼,则神宗皇帝之于二人,其恩德可谓大矣,然犹以不忠事之,则于今日,岂有至诚大节以事陛下也。陛下以生民困敝,故今于政令有所更张,而确等势不得已,承命改为,然不知陛下能保其后日之心乎。臣逼于公议,弹击大臣,论其名分,则臣贱也,彼贵也;臣孤寒也,彼权势也。若论其至公大义,则臣备耳目之任,自视其言可以贯天地而质神明,则陛下岂终不察臣之忠乎?伏望圣慈降臣前后章疏付三省,早奋刚断,罢确与惇,以幸天下。」
  贴黄:「今忠义士,见奸邪魁党对踞要路,故皆不自安,有避祸欲去之意。使忠义引去,则陛下谁与立天下善政乎!臣所以日夜忧恐,不避烦渎圣听,再三以告陛下,伏惟裁幸。」
  又贴黄:「臣前后所论确等事,皆是轻慢君父,欺罔中外,不忠不恭,营私害政之大罪,非指其小事也,非讦其阴私也。伏望再赐省览臣前后章疏,然后降付施行。」(元佑元年二月七日第九疏。)
  刑部言,荆湖南路转运司状,邵州莳竹县归明人户龙仁米杀人未获,乞依诚州立赏捕杀,从之。(旧录有此,新录删去。)
  枢密院言:「京西第一将等状,为申明与所在知州、知县同管将下公事。令详转补排连、差使窠坐、旬呈给假、比拍拣人之类,及申奏兵帐,自合同管。其不下司将敕虎符,除收掌依旧外,虎符遇发兵,亦合与知州、知县合符。不下司将敕,因公事合要照使,即与将副聚厅开读,其约束合依将副法施行。又将副巡教,有事艺生簄者,止令本将科决。其州县日有公事,难与将副分巡教阅,止合时往提举。若每旬聚厅呈验人马之类,非将副驻札处,申发文字并知州、知县同管。」从之。
  丁卯,诏曰:「朕绍承圣绪,总揽庶政,永惟四方万里之远,其能使吏称其职,而民蒙其泽者,以监司得其人故也。然非左右侍从之臣各举所知,则安能尽得天下之才而用之哉!孔子曰:『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朕将考核能否而进退诛赏焉。应内外待制、大中大夫以上,限诏到一月,各举曾历一任知州以上、聪明公正、所至有名、堪充监司者二人,委中书籍记,遇转运使副、提点刑狱有阙选差。若到官之后,才识昏愚、职业堕废、荐才按罪、喜怒任情,即各依本罪大小,并举者加惩责。」(司马光正月末咨目所言荐举资格,今得施行也。政目系之初二日。)
  承议郎章元方言【二四】:「两浙每岁旧买盐本钱,常以三十万贯为额,近来不下四十万贯,虽本数有加而计利盖寡。刑严赏重,私盐盗贩,州县积压巨万。欲乞废罢诸处买盐场,将见管亭户,召情愿分等第,令每月纳净利钱,许依旧亭池煎盐出卖;余人愿纳钱煎盐者听。仍许通商,于所过州县输税。」诏本路转运司相度以闻。(新本削去,今复存之。)
  监察御史王岩叟奏:(编类章疏二月八日。)臣闻孔子之戒曰:「远佞人。」言佞人不可近也【二五】,盖其巧言令色,久而亲之,必使人有以喜者;喜则谗邪可得而行,谗邪既行则忠正日簄,忠正日簄则君德损而治道衰矣。天下之势,有不可言也,故圣人直以远之为戒,其所以防佞人,虑岂不深哉!今佞人在陛下之旁,持天下之权,预天下之事者,非一二人。而皇帝陛下富于春秋,太皇太后陛下不出房闼,是佞人易欺而难觉,得行其志之时也。臣职当指佞,义在进忠。伏见蔡确、章惇佞人之杰也,天下之人见其欺罔先帝无所不至,而今日犹在庙堂,亲近陛下,莫不共以为忧。臣前后疏其奸恶,不为不多,皆败坏纪纲,陵夷风教,有害国家之大体,当行窜黜者,而陛下含容,未施威断。臣窃计陛下不知二奸在上,威福足以动人,朝廷之士,有以甘言宠利诱而去者,有以阴机凶焰胁而去者。诱胁之余,中立而为陛下用者,其能有几?既奸臣之党日益以盛,则朝廷之势日益以孤,将不敢有人言其恶矣,他日陛下虽欲闻之,不可得也,陛下安可不深思而早图之。况历朝已来,进退大臣,亦是寻常,陛下不须以为大事也。臣伏观仁宗用王随作宰相,陈尧佐、韩亿、石中立作参知政事,因谏官韩琦言「王随不才,中书行事多有滞留;陈尧佐、韩亿有挟私之事;石中立惟好滑稽谈笑」,一日之间,罢四执政,天下莫不服。仁宗纳谏之善,能断之美,朝廷清明而无所蔽,百官警惧而不敢私,所以能成天下之盛治者,其要在此而已。天下之人,皆以仁宗之政望陛下,陛下固当以仁宗行事为法,副天下之望。今大臣之恶,过于当时,而陛下之断,缓于前日。且王随簄谬,宁同蔡确之奸邪?中立滑稽,岂比章惇之凶劣?至于陈尧佐、韩亿所犯,止缘一事涉私,亦无其它谄恶,仁宗尚不少容,而四人同时俱罢。陛下今日罢二人,有何难事,惟在陛下一言而已。伏望圣慈早赐睿断,出臣前后章疏,付外施行。贴黄:「臣为敕差在太学公试院监试,即无印使用。」
  又贴黄:「陛下如欲见仁宗罢王随等四人本末,乞指挥中书检韩琦章疏。」(王岩叟疏,又见二十五日。今从元佑密奏。)
  殿前都指挥使、武信军节度使燕达等言,试验到太原府曲阳县大保长刘用事艺应法。诏刘用与三班差使,赐衣带,令归吏部别承差遣。
  韩维言:「臣窃见光禄大夫致仕范镇,往在仁宗朝常为谏官,是时仁宗皇帝春秋渐高,国嗣未立,中外臣庶,咸以为忧。独镇率先髃臣,首倡大议,择宗室之贤,预建储副,以安国本。凡上章者十九,贻执政书者二,献大合祭赋者一,所言忠切,至忘其身。言未见用,则乞罢谏职,又乞放归田里,又乞降知小州。除知杂御史,又固辞不受,惟以安宗庙社稷为忧。自此大臣始继有论奏,英宗皇帝遂自藩邸入继大统。先帝追录忠言【二六】,如文彦博、富弼,皆身被箧宠,赏延其嗣;刘沆、王尧臣虽已殁,犹推恩官其子,而恩赏独不及镇。镇之为人,忠实静默,未尝以此事语人,人亦莫为言者,盖颜渊之无伐善,介子推之不言禄,镇皆有焉。臣窃伤镇抱大忠、发大计,当先帝箧叙忠勋,遗不见录,遭遇陛下惟新之政,耆旧退废之人,毕见收采,而镇老矣,不及于用。伏望圣慈,察镇先识首议,有劳宗社,特降明诏,箧显厥功。使天下知朝廷之行信赏虽久而不废,人臣之抱忠计虽隐而必录,足使为善者劝,上助风化。」司马光以病在告,亦移书三省,趣同列进呈维疏,优与推恩。(光书在正月二十八日。)
  己巳,以光禄大夫范镇为端明殿学士致仕,仍以镇子蔡州平西县令百揆为宣德郎、监西京嵩山中岳庙。寻又赐镇对衣、鞍辔马。(赐衣马乃二十二日,旧录有之,新录削去,今附见于此。吕大防政目于初二日载此事,又载职方员外郎张述与一子官,皆以嘉佑中乞建皇嗣。今从实录,见初十日。张述事,当考。镇十月十六日庚子落致仕,二十一日乙巳【二七】,又降诏召,十一月二十四日戊寅提举崇福宫。)
  初,英宗登极,祔仁宗神主而迁僖祖。及神宗即位,复还僖祖而迁顺祖,镇上言:「太祖起宋州,有天下,与汉高祖同,僖祖不当复还,乞下百官议。」不报。及上即位,镇又乞迁僖祖,正太祖东向之位,时年几八十矣。(镇此议当求全本附载,初议见熙宁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戊辰。此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镇辞提举中太一、集禧【二八】、兼侍读,改崇福宫。先是镇尝奏:太祖皇帝自宋州有天下,国号大宋,得礼之变,与汉同符。英宗皇帝亦尝祧迁僖祖,熙宁一二大臣建议复还僖祖而迁顺祖,是太祖不得东向为宋太祖也,岂所以称建业垂统以贻万世子孙之计哉?又今大乐,君臣民事物皆失其位,臣在先朝,屡尝建言,虽送有司而未改正定议。陛下新即大位,所先者礼乐,而礼乐之不可不正者如此。伏惟追复英宗皇帝祧迁僖祖之礼,正太祖皇帝东向之位,改定大乐以为初政之美,而副天下之望,臣不胜大愿。又奏:臣先帝时,尝奏太庙自迁还僖祖,而太祖不得东向,非子孙所以奉承建业开国之意。又言:太常乐君臣民事物皆失其位,至今未见施行。伏惟太祖是为百世不迁之祖,安可以僖祖易之?又大乐以荐天地、宗庙、社稷,不当如此乖误。窃缘五使案警惕,阅素队,在近又将发引,皆用此声,不可不虑。自祖宗以来,每升祔虞主,必先讲议祧迁,伏乞因此时复太祖东向之位及正大乐之乖误,则礼乐之正,实万世之典也。镇时年几八十矣。神宗升祔在去年十一月丁酉,镇两奏必在去年十一月乙酉前【二九】,今因镇加端明,具载此两奏。其初奏僖祖不当复还,在熙宁五年十月二十三日。若载镇此两奏,则自「初英宗」云云至「八十矣」【三○】,并合换去,更详之。英宗登极,祔仁宗神主而迁僖祖,此墓志所云。然考实录,则虽有此议,既而不果迁也,治平四年九月英宗祔庙,乃迁僖祖,熙宁五年十一月始复还为始祖,墓志盖小误耳。案:注中五使案警惕,未详。)
  右羽林军大将军【三一】、郢州防御使令廓嗣封越国公。
  侍御史刘挚言:「臣数日来,传闻前知徐州王说除仓部郎中,又云差知荆南。臣谨按王说昨在徐州,见前政赵鼎相度铸钱不便,违忤转运司意,遂为吴居厚捃拾勒停。说以此曲意取容,迎合附会,兴置钱冶,科买调敛,困民残物,劳费逼迫,无益公家,一方之弊,说实成之。昨者朝廷治居厚掊刻欺罔之罪【三二】而不及说者,盖圣恩以□厚安人心,谓州郡有所受于监司而已,则说之获免幸矣。今又从而进之,则恐无以为是非善恶之辨,况说资材阘茸浅陋,一无所长,而有朋比奸佞之迹。先帝正官名,严省闼之选,今于任人,宜加选择;荆南帅守,节制一路,皆非说之所宜。伏乞除说一外任合入差遣,以允公议。」贴黄言:「臣得于风闻,须至先时而言【三三】,万一无此,不过为妄言。」
  又言:「□居厚于京东妄有兴作,凡州县谁敢违抗。今固不可一一非之【三四】,但说于其间尤为过当,随事增革以谄居厚,如于乡户逐等科炭,最为害民。今来又遽有迁擢,臣所以论之,非谓奉行居厚事者皆可追治也。」(挚遗□,此章以初九日上,今附十日,嫌与范镇事相乱也。王说除仓部郎中在二月一日,寻出知密州,在闰二月四日。又闰二月末苏辙奏,可考。)
  庚午,诏陕西、河东经略司:「应今后与夏国人私相交易,若取与者一钱以上,皆配江、淮州军牢城,妻子诣配所;情重及至罪止者皆斩,妻子送江、淮州军编管;许人告捕赏有差。其透漏官司及地分巡察人,知情者与同罪。」用司马光次策也。(正月二十二日朱光庭言,可考。)
  都大提举成都府,永兴军路榷茶公事陆师闵言:先准庙旨,每年支拨茶一万□与熙河路经制司,充折岁额钱,乞施行。诏:「依旧每岁应副经制司钱三十万贯,所有支茶充折不行。其别应副经制司钱六十万贯,即依元丰七年九月四日指挥。岁支钱二百万贯,以本司十案息钱二十万贯,提举榷茶司熙河路岁收息并应副经制司茶折剩钱共六十万,川路计置物帛赴凤翔府桩坊场钱三十五万,川路常平、免役积剩钱二十万,仍依坊场钱例计置物帛,及陕西三铜钱监铜锡本龏钱二十四万八千贯,在京封桩钱、券马縻费钱一十万贯,裁减钱一十万二千贯,续起常平等积剩钱二十万充【三五】。自元丰八年为始,内茶及物帛以熙河路价理数。其从京所支钱,仰户部每年依例印给公据,关差使臣赍送,候至元丰十年终,令经制司具逐年实支见在数目奏取指挥。」(正月一日已改元,不应更称元丰十年,恐误编入此,当在未改元前,可移入元丰八年末。)
  复晋州和川镇为县。
  辛未,朝请郎守侍御史刘挚试御史中丞。
  新除左司谏唐淑问改差管勾灵仙观,淑问初未供职,以疾丐闲,许之。(淑问传言「亟上疏言十事」,不知何事也,当寻,或有当追附者。)
  诏起居郎、舍人依旧制,不分记言、动。
  先是起居郎蔡京言:「旧修起居注官二员,不分左右,故月轮一员修纂。今起居郎、舍人分隶门下、中书两省,所以备左右史官,则左当书动,右当书言,而乃尚仍旧制,每月轮修,盖其职事未之有别,恐未足以称朝廷正名责实之意,欲乞今后起居郎、舍人随左右分记言、动。」元丰中已诏问门下、中书两省,言:「礼记虽有左右史分记言、动之文,然历代即无分记言、动故事,但云事为春秋,言为尚书。今观尚书,不免兼载言动。今若止以制诰为言,则犹可分记;若临时宣谕、处置可否之类,即须有因依始末,欲乞且依旧制。」故有是诏。
  诏每遇忌辰,臣僚赴西上合门奏慰讫,诣内东门奉慰太皇太后。从礼部奏请也。
  复成都府导江县为永康军。
  枢密院言:「西蕃邈川首领河西军节度使、武威郡王董□文字称:『被病且死,其蕃族国王事【三六】,已令男阿里骨管勾。』兼阿里骨称:『董□已死,今代父主蕃族进奉。』按治平三年董□承袭唃厮啰进奉赴赴阙除官依例【三七】,今阿里骨进奉已于二月九日到京。」诏阿里骨承袭,仍除节度使。先是阿里骨既代董□领青唐事,(元丰六年十月末。)然犹不敢以承袭告,朝廷徐闻董□死,未知孰立,诏边臣密侦之,时元丰七年六月也。及是踰二年矣,因阿里骨来告,随加爵命。(除节度使起复在十八日。)
  司马光言:「臣于今月三日上言,以西人未服,中国不得无忧,而备边不敢少弛,不自揆其狂妄,献二策:上策欲因天子继统,旷然赦之,归其侵地,与之更始;下策欲严私市,俟其屈服,然后赦之。然禁私市甚难,立法极严,又边帅得人,然后能行,不若前策之道大体正,万全无失也。今窃闻执政用臣下策,止令禁私市,又立法不严,边帅未尽得人。若边吏拘文,获一漏百,私市滔滔如故,或此路禁绝,而彼路放行,如堤防,一存一亡,将何所益?如此适足以激怒西人,使益发悖心,安肯屈服?万一微犯边境,或表牒中形不逊语,朝廷转难处置,悔之无及,不若用臣上策,早相弥缝,纵未欲还其侵地,且下诏书,责而赦之,使彼此安心,时难得而易失,不可忽也。况本欲因天子继统,荡涤其罪,今日行之,已为太晚,若更迁延,则赦之无名。兹事系国安危,若俟执政论议佥同,恐失机会,误国大事,伏望圣意独断行之,勿复有疑,天下幸甚!若有执政立异议,乞令其人自入文字;若依从其议,他日因此致引惹边事,当专执其咎。」(十六日又言。)
  左正言朱光庭奏:(此据编类章疏增入二月十三。)臣窃以尧、舜,帝之盛也;文、武,王之盛也,岂独运圣智而至于此耶!盖资贤臣辅翌而然也。观诗书所载皋、夔、稷、契与夫周、召、吕、毕之徒,其嘉谋精忠,见之行事,固彰彰已。恭惟朝廷今日圣政之隆,思欲天下元元,入于仁寿之域,乃尧、舜、文、武之用心也。然而辅弼之臣,忠邪混淆,其怀私意、肆邪说、冒宠荣、偷安持禄者不一,是岂皋、夔、稷、契、周、召、吕、毕之事业?何足以奉承圣政,康济天下者哉?臣已累具奏论,愿陛下早赐睿断,亦尝备论天下之忠贤,愿陛下专隆信任,至今未蒙施行。夫以道事君者,大臣之事也;难进易退者,大臣之节也。若蔡确之进,本以滋章狱事;章惇之进,本以妄兴边事;韩缜之进,本以附会地界,是岂以道事君之事哉!今日确以故事当去而不去,怀私自营,偃然安处;惇之肆为辨说,复怀观望以固宠禄;缜之冒处大任,内有贤兄不知引避,顾岂有难进易退之节乎!恭惟陛下睿智日新,发为善政,将继尧、舜、文、武之盛烈,而辅弼之臣,怀私挟邪冒宠之如此。彼虽不畏清议,强颜固位,宁不自愧于心乎!况司马光之贤,已为陛下信任,范纯仁、韩维今进在讲筵,是三臣之贤者,皆有志于皋、夔、周、召事业,愿陛下进此三人,以代蔡确、韩缜、章惇之任。其张璪已下,皆持禄备位之臣,固不足以当此。伏望陛下别白忠邪,断在不疑,早行黜降,以幸天下。今日虽更张法度,以惠斯民,然弥纶补葺,正在辅弼,皆得贤人共济圣治。若去彼奸谀,进此忠赤,则天下万事无复忧者,陛下垂衣拱手以享天下而已。
  光庭又奏乞以程颐为讲官。(此据政目十二日事,当求光庭奏附此。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以汝团除西京国子教授,元年闰二月十八日承奉校书,三月十四日召对,二十四日通直说书。)
  注  释
  【一】若病患假满百日或不堪医治差使者宋史卷一七○职官志、卷一九六兵志「不」上均无「或」字。
  【二】非张璪已下备位之臣可以堪任也「可」原作「所」,据阁本改。
  【三】保甲行教法「行」原作「用」,据阁本改。
  【四】一有呼啸「一有」原互倒,据忠肃集卷六论盗贼疏及文义乙正。
  【五】以臣愚虑「虑」字原脱,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五○论西夏札子及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委任台谏补。
  【六】不多于灵夏也「也」字原脱,按此句与上文「不大于继迁也」句式应相同,现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补。
  【七】嘉其吊慰祭奠「嘉」原作「喜」,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长编纪事本末卷八六取洮河兰会下改。
  【八】犹自有名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长编纪事本末及治迹统类卷二○「自」均作「似」。
  【九】夫万民之饥饿「夫」字原脱,据汉书贾捐之传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治迹统类补。
  【一○】虽其恶积罪盈「盈」原作「盛」,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一一】私则边鄙小民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则」下有「与」字。
  【一二】峭峻故也「峻」字原脱,按「峭峻」与下句「陵夷」为对文,现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补。
  【一三】籍斩于他处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他」作「犯」。
  【一四】远者数日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七州县废复「数」上有「十」字。
  【一五】废相州永和县为镇之初「镇」原作「政」,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元丰九域志卷二改。
  【一六】随二税以纳「二」原作「三」,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七】此其害一也「害一」二字原倒,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九乞罢免役钱依旧差役札子、宋会要食货一三之七及本条下文句式乙正。
  【一八】衙前若无差遣「若」原作「苦」,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一九】务要所在设法「设法」,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役法」。
  【二○】初议役法「役」原作「设」,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改。
  【二一】大害不除同上书「大」作「四」。
  【二二】欲乞指挥下诸路转运提举官「欲乞」二字原倒,据阁本、活字本乙正。
  【二三】日夕祇听「夕」原作「久」,据阁本改。
  【二四】章元方言「方言」二字原倒,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每九四变新法、本书卷五一○元符二年五月己巳条乙正。
  【二五】言佞人不可近也「言佞人」三字原脱,据阁本及文义补。
  【二六】先帝追录忠言「言」原作「信」,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全文卷一三上改。
  【二七】二十一日乙巳「一」原作「三」,按元佑元年十月乙酉朔,乙巳当为二十一日;本书卷三九○亦置此事于十月乙巳,现据改。
  【二八】集禧原作「集僖」,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一七○职官志改。
  【二九】镇两奏必在去年十一月乙酉前按「去年」为元丰八年,则是年十一月无乙酉,又案神宗于元丰八年十月乙酉安葬,上文「在近又将发引」句,乃指神宗葬事,疑此处「十一月」当系「十月」之讹。
  【三○】则自初英宗云云至八十矣「自」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一】右羽林军大将军「林」字原脱,据阁本及职官分纪卷三五补。
  【三二】掊刻欺罔之罪「刻」,阁本作「克」。
  【三三】须至先时而言「时」,阁本作「事」。
  【三四】今固不可一一非之「非」,阁本作「罪」。
  【三五】续起常平等积剩钱二十万充「常平」原作「常年」,据阁本改。
  【三六】其蕃族国王事「国王」原作「国土」,据宋会要蕃夷六之一九及文义改。
  【三七】进奉赴阙除官依例「依例」二字原脱,据上引宋会要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六
卷三百六十六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二月癸酉尽是月乙酉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六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二月癸酉,监察御史王岩叟为左司谏。
  侍御史刘挚言:(挚遗□此章以二月十二日上。)「臣昨者曾论天下监司多无善状,乞朝廷考察澄汰,别行选任。后来未闻指挥。方今陛下兴复仁政,绥安生民,而诏令所下,奉行究宣,实在部使者,有非其人,泽不篃被。臣伏见河北转运副使李南公险薄刻害,无士人之行,天下所知,往者以不嫁其妹,委于他人,先帝恶之,黜置散地。未几,夤缘再被任用,本路昨起盐禁,南公虐行其法,科配劳费,一路被患。近蒙圣恩遣使经画,已皆废罢,则害人之状,臣不复言。南公职任监司,亲被寄委,未尝有一言论可否于朝廷,意欲取胜京东,有徼幸之望,而不顾为国敛怨。又去年三月,陛下圣恩优赏军士,南公辄移檄州郡,令于等第人户括借物,上下惊扰,人心不安。及宣例既下,方能追改,然户民已有逃遁避去者。南公之倚法罔上,急于功赏,遇事应变,措置乖方,此其大略也。朔方剧部,非他郡比,朝廷北顾为重,而南公者岂宜久使居之,肆其残虐!实不足以副朝廷厚风俗、安疲瘵之意,伏请特行贬黜,以允髃议。」不从。南公寻徙河东路。(南公自河北改河东在闰二月。)
  福建路转运副使贾青添差监衡州在城盐酒税,转运副使王子京添差监永州在城盐仓,兼管酒税务。先是,福建路按察张汝贤言青兼提举盐事,不究利害,严督州县广认数目,令铺户均买;子京相承行遣,又违法过为督迫;访闻转运副使陈纮独有□厚之称,明知新增盐额高大,曾无举发,亦乞朝廷详酌指挥,故有是命。(政目于八年十月十八日已书朝散大夫贾青提举太平观,今又书此,合削彼所书。)
  诏户部郎中黄廉按察川路茶法,具利害以闻。(兼体量蒲江盐井利害,行状有此,合增入。)
  先是,刘挚言:
  臣伏睹陛下即位听政以来,喜与天下休息于治安,凡法令之弗宜于民者【一】,疏通损益之;官吏之弗良于政者,罢免放黜之。中外欣戴,人人如被大赉。然事犹有在远方重地为害尤甚者,则河北、江、湖之盐法,福建川蜀之茶禁是也。数路之害同,而河北、江、湖、福建已蒙朝廷遣使廉治之,独蜀之茶害,未闻诏旨。
  臣窃尝博访于知其事者,燍得其说曰,蜀地陋而□,茶之所出不过数十州而已【二】。始时人赖以为生,今茶司尽榷而市之。大约园户有茶一本,而官市之额,已至数十斤矣。官所给钱,糜耗于公者,名色不一,如预借息钱、验引头子钱、税钱之类,费用常以过半。每岁春,官司预以券给借钱粮,必以牙侩保任之,及输入之日,验引交称,又牙侩主之,故其费于牙侩者,又不知几何。则是于园户,名为平市而实夺之也。园户有逃以免者,有投死以免者,已而,其害犹及邻伍【三】。欲伐茶则有禁,欲增植则加市,故其俗论谓地非生茶也,地实生祸也。茶场司以茶为息,始者息一出于茶也,其后市之价愈下,取之息愈多,园户不胜为之也,故作茶日少,裁足以应官额而已。于是主茶息者议不独赖茶,而又为博易以充之也。博易之事,他货百物,贸贩苛刻,锥刀琐屑,无不为者,依茶为名,通曰「茶息」。商税务坐视漏失岁课,而不敢有所论也。至于商贾请算者,平时便私散之州郡茶地,今则一集于成都一都场,高其估以与之,又总计平时所之州郡远近道里之费入之【四】。故都场之取息又如此,商旅之所以难行也。官吏以息为功,以功第赏,既进官减年矣,又以息额之余钱,使与胥吏牙侩分取入己,曰用市易法也。市易之赏,固非法也,然其取息犹曰「与民和市」。而茶之取息,一用严刑重禁网罗致之,亦为功异矣【五】,奈何均用一法赏之也?今一任有分钱,少者至数千缗,而减年磨勘至有三十余年者,此何理哉?法亦可谓敝矣!而朝廷遣使未之及者,岂非以蜀之茶法与熙河兰会之经制相为用者欤?蜀茶之利,以给熙河兰会者天下十之三。熙河兰会之费不止,而蜀茶之害未可息也。然熙河兰会之费,今昔宜有不同。昔者事边之外,前有王韶,后有李宪,提兵革财用之大权,朝廷捐金帛市租,莫知纪极,听其自用,不领于有司,无所会计【六】。非徒私二家也,于是依倚苟合之客,图功兴事,以利相市之徒,公取公予,莫见其迹。则熙河兰会大费外,又有以泄之者如此也。今既制之于有司,无二人者之横蠹,若又于边计外,凡□名滥费,一切大为之节约,则蜀之茶虽未可以弛其禁,而所谓十之三者殆必可损矣。伏望圣慈选遣使者,考茶法之敝欺者,会计缘茶公家之所费与实息之数,大减岁市之额;稍增斤直之价,削纳茶无名之钱,以完养园户;裁官吏之员、牙侩之数,以省□给;罢息赏之滥、分钱之敝,以革欺幸,而以其事与转运司通治之:如此,则蜀民之困苦庶乎可以苏也。臣待罪言路,既有得于人之言,敢不亟以闻?然此其大略,至于利害纤悉,则愿敕使者详究焉!(黄廉行状。可增入六月二十八日陆师闵罢时,四月二十五日苏辙云云,五月四日差杜纮,六月二十八日陆师闵罢。)
  开封府界提点司言:「准朝旨相度祥符县雾泽陂,乞令人户依旧断佃,柜水应副广济河行运。」从之。(新录削去。)
  诏河北路解发到保甲内尚荣、孟隆、李赟与三班差使,更减二年磨勘,孔震与三班借差并袍带,令归吏部承受差遣,以试验武艺出等推恩也。
  兵部言:「府界提点提举保甲司申准朝旨保甲更不教骑,乞诸县见催人户买马填官者,并令依元价送纳价钱,本司封桩。」从之。仍以元价十分为率,若养及一年以上倒死者,与免价钱二分,每及一年递减二分,至五年者依条蠲免。
  右司谏苏辙始供谏职,上言:臣伏见皇帝陛下以至孝纯仁承统践阼,太皇太后陛下以聪明睿智亲庶政。二圣协德以幸天下,曾未儙岁,而敝事稍去,□政复行。元元之民,免于流离之患,蒙更生之福,海内释然,无意外之忧,不胜幸甚。伏惟陛下恭勤祗畏,发于天性,犹复选于髃臣,增广谏员,求直言以自助。天下之士闻风相庆,臣实何人,得于今日备位于此?然臣闻帝王之治,必先正风俗。风俗既正,中人以下皆自勉以为善;风俗一败,中人以上皆自弃而为恶。中人自勉于善,则人主耳目觽多,易于为治;中人自弃于恶,则臣下朋党蕃殖,易以为非。盖邪正盛衰之源,未有不始于此者也。昔真宗皇帝临驭髃下,銟用正人,一时贤鉨争托明主,孙奭戚纶、田锡、王禹偁之徒,既以谏诤显名,则忠良之士相继而起。其后耄期厌事,丁谓乘间将窃国命,而风俗已成,朝多正士,谓虽怀奸慝,而无与同恶,谋未及发,旋即流放。仁宗皇帝仁厚渊默,不自可否,是非之论,一付台谏。孔道辅、范仲淹、欧阳修、余靖之流,以言事相高,此风既行,士耻以钳口失职。当时执政大臣,岂皆尽贤,然畏忌人言,不敢妄作。一有不善,言者即至,随辄屏去。故虽人主□厚,而朝廷之间无大过失。及先帝嗣位,执政大臣变易祖宗法度,下至小民皆知其非,而卿士大夫从风而靡,则风俗之变,于此见矣!是时惟有吕诲、范镇等明言其失。二人既已得罪,台谏有以一言及之者,皆纷然逐出,由是风俗大败,无一人复正言者。天佑皇室,启迪圣德,临政未几,而以言路为急,天下耸然思见祖宗遗俗。然臣自至阙廷,闻台谏封事,一切留中不出,既不施行,又无黜责,臣不胜忧疑。夫朝廷所以待台谏者不过二事,言当则行,不当则黜。其所上封事,除事干机密,人主所当独闻,须至留中外,并须降出行遣。上所以正朝廷之纪纲,使无废职业;下所以全人臣之名节,使无负公议。若当而不行,不当而不黜,则上下苟且,廉耻道废,风俗衰陋,国将从之。臣愿陛下永惟邪正盛衰之渐,始于台谏,修其官则听其言,言有不当,随事行遣,大者可黜,小者可罢。使风俗一定,忠言日至,陛下垂拱于上,髃臣肃雍于下,则太平之治可立而待也。惟陛下留神省察,天下幸甚!
  甲戌,上御迩英阁,侍读韩维进读至天禧中有二宫人犯罪法当死,真宗皇帝恻然怜之曰:「此等安知法!杀之则不忍,舍之则无以励觽。」乃使人持去笞而遣之。又幸汾阴日,见一羊自掷于道左,怪而问之,左右曰:「今日尚食杀其羔【七】。」真宗惨然不乐,自是不杀羊羔。因奏言:「此特小善耳!然推是心以及天下,则仁不可胜用也。且真宗自澶渊却敌之后,十有九年不言兵,而天下富,其源盖出于此。昔孟子论齐王不忍觳觫之牛,以为是心足以王。今恩足以及禽兽,而不及于百姓,岂不能哉?盖不为耳!外人皆言陛下仁孝发于天性,每行见昆虫蝼蚁,辄违而过之,且敕左右勿践履,此亦仁术也。臣愿陛下推此心以及百姓,则天下幸甚!」(三月二十四日,程颐亦言避蚁事。)
  诏府界、三路提举保甲官并官属,罢谒禁。
  是日,(甲戌十五。)御史中丞刘挚言:「臣昨累具状弹奏宰臣蔡确、知枢密院章惇,乞行罢免,至今未闻可否指挥。臣窃以御史、谏官之弹劾大臣岂敢轻易哉!言既出口,疏既上闻,则其势不可以中辍,其义不可以两立也。幸而人主听用其言而罢大臣,则谏官、御史可以安其职而守其官矣。若人主不用其言,不罢大臣,则谏官、御史失职,不敢不求去矣,此言官之分,职业之守也。臣前后论确章疏,并未蒙付外,此不审陛下终将听臣之言乎?盖未可得而知也。陛下遂将弃臣之言不听乎?亦未可得而知也。皆未可知,故臣亦未敢轻为去就之计,自求罢职,又未敢备录论确等前后文字,缴连申三省以决是非,而犹有所待也。臣亦以谓幸遭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至仁至圣,修明政事,兴利除弊,惠安四海,开广言路,听纳如流,乃臣子千载一时之遇。臣所以自惜,愿于此时竭诚效智,求有所立。若欲以一疏轻决去住,于为身之计则洁矣,于事国之义则未也。然而迟迟待命,日已久矣!若陛下但留臣章疏,不赐可否,而臣又不自引去,则公议以臣为何如,而臣何颜以自安也?臣与蔡确、章惇非有绚嫌也,非讦其阴邪小事也,皆以其不忠于先朝,不恭于陛下,朋邪立党,包藏贰心,反复容身以固权位,昧进退之义,无廉耻之节,皆公议所不容之罪也,陛下何故不恤天下之义牵制而不断哉?臣屡劝陛下辨别邪正而进退之,陛下若罢此二人,则天下之邪正辨矣。今天下之怀私为利者,皆托此二人为之魁主;天下之抱忠守义者,皆畏此二人不敢自效。今陛下能浚发刚断,罢确与惇,则善人安,小人化。凡天下之奉承诏令更张政事者,莫不专志尽虑,无复疑畏。朝廷之福,万世之利,在此一举。臣所以区区冒犯威听,而不能已也。伏望圣慈检臣前后言确等章疏,再烦一赐详览,以考二人罪状,然后降付三省施行。(挚遗□系第十疏,元年二月十五日上。挚自去年十月以来,累疏论确,今年闰二月二日确始罢相。)
  右司谏苏辙言【八】:「伏见陛下以久旱忧劳,祷请勤至,自冬历春,天意未答,宿麦枯瘁,灾害广远,民自近岁皆苦于重敛,储积空匮。若此月不雨,饥馑必至,盗贼必起。保甲之余,民习武事,猖狂啸聚,为患必甚。而陛下所以应天勤民,未有其实。臣窃见去年赦书蠲免积欠,止于残零两税。至于官本债负、出限役钱,皆不得除放。民有破荡家产,父子流离,衣食不继,有欲死而不可得者。买扑酒坊,先因实封投状,争气务胜,竞说高价,既得之后,利入微细,不能出辨,违限不纳,加以罚钱,至于籍没家产,杻械生虮虱而不得脱者。臣愿陛下降哀痛之书,应今日以前民间官本债负、出限役钱及酒坊元额罚钱,见今资产耗竭,实不能出者,令州县监司保明除放。使民得再生以养父母妻子,朝廷弃捐必不可得之债,以收民心,民心悦附,甘泽可致。虽使天道幽远【九】,雨不时应,而仁泽流溢,亦可以化服强暴,消止盗贼。臣谨按汉书文、景、宣、元之间,忧民之疲病,每岁辄式陴税、减算赋,自损以厚下,民戴其泽。中遭王莽之变,皆讴吟思汉,汉以绝而复续。夫汉世平安之日,犹蠲必得之常赋以惠民,而况当今旱势未止,灾害方作,前件欠负【一○】,皆势不可得,奈何靳而不与哉?伏愿陛下断自圣心,特降手诏,无使有司吝于出纳,以废格圣泽,则天人不远,宜有善应。
  又言:「臣窃见近年贪刻之吏,习以成风。上有毫发之意,则下有邱山之取;上有滂沛之泽,则下有涓滴之施。如先帝向时为泸南用兵,两川应副疲极,特放五等人户赋税,而东川路转运司公行沮格,且只放三等以下。缘累经大赦,不敢论列。如此之类,朝廷虽累行戒敕,终恐不改。若行臣此奏,即乞痛赐约束,如监司敢有违戾,许州县官吏具事由实封闻奏。」(实录于闰二月四日略载此疏,盖是日方进呈施行也。今依苏辙本集,于上疏日即出之。)
  乙亥,宣州防御使、驸马都尉张敦礼为密州观察使,以冀国大长公主进封,故恩及之。
  陕西转运副使吕大忠兼同制置解盐使。(恐有改法,故着此,不然削去。)
  兵部言:「畿内马监已行废罢,即合于诸路相度置监,乞差官前去经画。」诏库部郎中郭茂恂往陕西、河东路按行相度以闻。(元丰八年八月二十六日废府界新置牧马监并提举经度制置牧马司。)
  殿前马步军司言:「准朝旨相度到高翔上言,乞依旧教阅御阵事,欲于教阵日与新阵法相兼。」诏:「遇教阵隔日更互教习,所有元丰七年六月甲申指挥勿行。」(甲申,六月十六日。)
  先是,神宗置九军营阵为方、圆、曲、直、锐,凡五变为五阵,遂罢教习御阵,至是复以旧阵互教。
  中书省奏:「臣僚上言,天下郡县累年逋负,皆诏蠲放。况日者已霈非常之泽,凡七年以前,租之在民间者,悉听除放,天下莫不喜悦。至于免役,独不与焉。」诏户部勘会相度,限半月闻奏。(法册元年二月十六日圣旨。)
  是日,(乙亥,十六日。)司马光言:臣于今月十二日上言,乞以天子继统,旷然更始,宜下诏数西人之罪而赦之。纵未欲还其侵地,且行此策以安边境。至今闻执政议尚未决,臣之愚意以为封内未安,未可图外。欲急行臣前策以羁縻西人。且可数年边鄙无事,朝廷得休息戍兵,赡养百姓。待国力完备,家给人足,然后奋扬天威,讨贰柔服【一一】,何所不可?若行臣前策,可以万全。行臣后策,有得有失。岂可弃上策而用下策,舍万全而就有失也!太平兴国中李继迁反,西陲不解甲者十余年,关中困竭。宝元、庆历之间,赵元昊叛,屡入为寇,覆军杀将,自是中国虚耗,不复富实。今国家理财,未得其道,民力困穷于下,府库窘乏于上。又新遭大丧,山陵纔毕。自去年十月初以来不雨雪,旱势甚大。若万一激怒西人,微出一不逊语,则并臣前策亦不可行矣!今因天子即位未久,西人外迹未有不顺,故臣愿朝廷旦夕汲汲行之,机会难得,时不可失,此臣所惓惓进言不已也。若万一激怒西人,致生边患,兵连祸结,士卒殄瘁于锋镝,生民困竭于转饷,饿殍蔽地,盗贼蜂起,为国家虑,岂不危哉!而执政方以为西人微弱不敢动,数遣使来诚心内附,置之度外,不以为虞。今复固执先禁私市之议,又立法不严,边帅不才者不先易去,行之太早,不能中节,一旦祸生所忽,边鄙震惊,乃始归罪敌人,岂不害国事乎?臣于今月三日上所言措置西边事,虽画二策,固以还其侵地,责而赦之为上策。严禁私市,待其数年贫困来服,然后赦之为下策。所为绝私市,非立法至严,帅臣智勇,此法恐未易可行,不若前策道大体正,万全无失,非臣前后反复,静言庸违也。
  朝廷比来擢臣于□散之中,使预闻国论,盖亦误谓臣微有益于国家,非徒采其虚名也。臣不敢终辞,亦欲竭尽疲驽,少酬大恩,非苟贪于禄位也。今尽忠谋国而为觽所挫,臣尚留此有何所用?此国大事,伏望陛下早审察二议,从其长者。若圣意以臣言为然,乞御批依臣前策,若降付三省、枢密院,执政仍有固守己见,争之最力者,乞如臣前奏,令自入文字言先禁私市,保得他日必不致引惹边事,如其不然,自执其咎。
  右司谏苏辙言:「伏见门下侍郎司马光乞罢免役钱,复行差役法,奉圣旨依奏施行。臣窃谓近岁所行新法利害较然,其间免役所系尤重。朝廷自去秋以来,改更略尽,惟此一事迟留不决,民间倾听,想闻德音。臣窃料此事既行,民间鼓舞相庆,如饥得食,如旱得雨,比之去年罢导洛、市易、盐铁等事,其喜十倍。非至仁至圣至明至断,谁能行此!然臣窃有愚虑,盖朝廷自行免役至今,近二十年,官私久已习惯,今初行差役,不免少有龃龉不齐,譬如人有重病,不治必死,医者用药攻疗,必有瞑眩不宁,要须病去药消,然后乃得安乐。今中外用事臣僚,多因新法进用,既见朝廷革去宿弊,心不自安,必因差役之始,民间小有不便,指以为言,眩惑圣聪,败乱仁政。兼臣窃观司马光前件札子条陈差役事件,大纲已得允当,然其间不免疏略及小有差误,执政大臣岂有不知?若公心共济,即合据光所请,推行大意,修完小节,然后行下。今但备录札子,前坐光姓名,后坐圣旨依奏,其意可知。自今以往,其必有人借中外异同之论,以摇动大议,臣愿陛下但思祖宗以来,差役法行,民间有何患害?近岁既行免役,民间之敝,耳目厌闻,即差役可行,免役可罢,不待思虑而决矣!伏乞将臣此奏留中不出,时赐省览。苟大法既正,纵有小害,随事更张,年岁之间,法度自备。臣疏远小臣,初蒙擢用,辄此深言,罪在不赦,但念臣无左右之助,谏垣之命,出自圣意,不敢自同他人,更存形迹,冒昧陈闻,陛下裁幸。」
  又言:「臣窃详差役利害,条目不一,全在有司节次修完【一二】,近则半年,远亦不过一年,必有成法。至于乡户不可不差,役钱不可不罢,此两事可以一言而决,缘所在役钱□剩,一二年间必未至阙用,从今放免,理在不疑。前来司马光文字,虽有役钱一切并罢之文,又却委自州县监司看详有无妨碍。臣窃虑诸路为见有此指挥,未敢便行放罢,依旧催理。则凶岁疲民,无所从出,或致生事。欲乞特降手诏,大略云:『先帝役法,本是一时权宜指挥,施行岁久,民间难得见钱,已诏有司依旧差役,所有役钱,除坊郭、单丁、女户、寺观依旧外,其余限诏到日,并与出榜放免,其去年已前见欠役钱,具数闻奏,未得催理,听候指挥。』」
  右正言王觌言:「免役之法便于民者固多,而亦不能无弊。如此则其势必至于更张,而更张不可以不慎也。望与执政大臣熟讲之、审取之而无忽,则天下幸甚。」
  监察御史孙升言:「臣闻有治人,无治法,法待人而后行,此古今不易之理也。伏以陛下即政以来,因天下之所欲恶而废举之,海内倾心,日望膏泽。比因耆旧正论,复行祖宗百年差役旧法,慰安元元,苏息疲瘵,中外欢欣,幽明庆快。然臣窃以谓免役之为法,推行十有余年,习俗已成,一旦尽复旧法,其间不无窒碍,理当委曲,随宜斟酌,惟以便安公私为务。窃恐诸路使者以其议独出于一人,而罔上贼民偷合苟容之徒,遗毒余孽犹有存者,未能竭诚尽忠,推广陛下仁心,恢复祖宗成法。伏望圣慈早降指挥,选择诸路转运使诫敕诸部使者,咸令体认朝廷因民所欲,复行祖宗之法,惠养元元之意,务在协心尽公,委曲斟酌【一三】,便安公私,无或过差以相违戾,庶祖宗成法早获就绪,则天下幸甚!」
  贴黄称:「敕文独坐司马光之言,朝廷委曲处分,兹事体大,窃恐人事有失,欲致烦言,此不可不察也。惟早选择诸路转运使,使之推行,此最为急,伏望陛下留意,幸甚!又新法役人数目比旧裁减大半,旧法圆融陪备,新法一切禁止,官自出给,推行之际,不无窒碍,须在得人委曲条析上闻,方可详尽。又王安石更改役法,斥逐正人端士,力致轻浮后生,专令提举,布在诸路,则知法无良不良,必待人而后行。今民力困极,非十五年前之比,须在委曲随宜斟酌施行,务在合宜,则人无异论,选择诸路使者不可后也。」(旧录云:司马光言:「复行差役之初,提举官必竞言役钱不可罢,万一听之,则良法复坏,伏望朝廷执之坚如金石,虽有小小利害,俟诸路转运使奏到徐为改更,亦未为晚。愿朝廷勿以人言轻坏利民良法。」光废免役法,至是知四方民苦之,议者纷然,故为此说自救焉。又云:王觌、孙升皆光党也。知差役之害民,不敢尽以光为非,建言以弥缝之。新录辨曰:法令之出,患在轻改,差役既已施行,又许郡县监司具利害上闻,则俟奏到而后更改为宜,不得谓之自救。觌等身在台谏,建言损益乃其职,非弥缝也。自「复行」以下并删去,司马光札子别出全文于后。按司马光札子,新录与觌、升所言并载于二十二日。今依章惇驳议移光札子见十七日下,升所言附苏辙后。旧录欲以升所言证光之失,故止存数语。新录固当追寻升全章具载,今但删去诬谤,余并仍旧文,似太疏略也。王觌、孙升所言,大抵与苏辙不异,当求全本具录之。孙升已得全本,独王觌未得。二十八日章惇驳奏后,觌言可考。徽宗实录王觌传云:觌论役法曰,司马光所言差役,虽大意已善,而所立条目小有未尽,章惇既为同列,当共议之时,不能尽忠论辨,乃待其已行之后,方言其不便,其怀奸狙诈如此。觌劾惇,在闰二月二十三日惇罢枢密前,恐传所载乃劾惇奏,非此时专为役设。)
  尚书右丞李清臣奏:「伏以夏国虽通问使,未就贡职,察其深意,实为款兵之策,观我强弱。谓朝廷有厌兵之论,则自弃新疆,坐收全胜。若依旧固守,则今秋物力稍完,必左右攻劫,使应接仓皇。纵未能袭破城寨,使上下恐动,自谋退保。臣料戎人之计必出于此。昨日蒙宣问,执政奏议未决,窃惟边境大事,辅臣之责,而上贻圣忧,在于愚臣,深负愧惕。窃见吕大防、范纯仁皆久在西塞,今并依京阙,其人明审详练,为觽所称,欲望特降圣旨,问以手札,使条具边计及新立城寨可守可弃果决之策。若夏国未肯款服,当如何措置?向去如何守御?以其奏付三省、枢密院,与司马光所言参决利害,或选遣一人行视边塞,亲与逐路将帅定议闻奏,庶得不致误事。又乞先密降御批,各付吕大防、范纯仁,俟有所奏,即赐圣览,详酌取舍施行。其选遣一人行视就议一节,别乞指挥,贵得边计审重。」
  丙子,太皇太后遣中使以实封手诏赐吕大防及范纯仁曰:「勘会夏国自神宗皇帝升遐后来遣使吊慰祭奠,继以告国母丧,进遗物。今者又复遣使入朝谢恩,使人此来外示恭顺【一四】,稍可见矣。然戎情狡狯,未测其诚心何如耳。如向者所得边地,虽建立城寨,亦虑孤僻,不易应援。弃之则弱国威,守之则终恐戎人在念。卿久住西塞,深晓边情。当此宜罄嘉谋,辅予忧劳。可条具边计合如何措置,向去如何守御,亲书实封闻奏,无拘以文者。」
  吕大防对曰:诏问戎情狡狯,未测其诚心何如。臣愚以为戎人之情,自古无信。西夏自继迁以来,专事谲诈,惟朝廷御得其道,则诈无所施,或失其方,则骄而益肆,待遇之礼,不可不谨。然以臣观之,今日夏戎情略可见矣。羌人重于酬赛,先帝举大兵径抵灵武,几入其国,而不能以数万之觽入塞为报,永乐诸将,寡谋败事,使夏人仅得以借口。然自是王师深入不虞之咎,非其本国举兵之成功,盖未足以为忧,此夏之无能为一也。自来开边进筑之始,彼必极力决争,乘其未完,至于三四,不能得而后已。昨兰州之城,攘斥甚广,虽一再至,争不能得。去岁冰合,遂不复来,城既一完,彼望亦绝,此夏之无能为二也。比闻秉常极孱劣。梁氏既死,而秉常存亡未可知。若秉常已亡,则内难未已,何暇外图?虽使秉常得存,亦不足畏。今数遣使入朝,而不早布诚款者,盖苟欲观望迁延,不敢先发以示弱。以臣愚计,窃闻夏使旦夕到阙,可使押伴臣僚且以私意问其来使,今主上嗣登宝位,自大辽诸国皆遣使入贺,夏国是朝廷藩臣,何故独不至?以观其意,足以测其情伪矣。又诏问向者所得边地,虽建立城寨,亦虑孤僻,不易应援。弃之则弱国威,守之则终恐戎人在念。臣窃谓新收疆土,议者多言可弃,盖思之未熟也。诏旨以为弱国威而已【一五】,又有取侮于四夷之端焉,不可不审计也。况兰州西使之地,本非夏国封境,又其君长尝受朝廷禄秩,元昊以来,方盗据其地。延庆城寨则接近汉界,一旦既得而弃之,未见其可。今日措置之宜,只可降诏下本路,将会州一处,更不攻取,改熙河兰会路为熙河兰州路。其兰州及延庆两路新建城寨,只据见得地界守御,亦可以稍安敌情,而为议和之计矣。议者不过谓戍兵少则不足以出战,多则无力以供馈。臣愚以为绥、兰之地皆并塞美田,增招民兵垦辟以足食,则供馈之费省,专事守计,少存战兵,则骑兵可大减矣。其增招民兵,垦辟旷土,分守战之计,减供馈之费,如以为可,即乞下臣条析子细利害。又诏问边计合如何措置,向去如何守御。臣愚以为今日边计,惟择将帅为先,转运使为次,其它施设皆可取办。伏闻国初西戎之患,多在环、庆,太祖皇帝择姚内赟、董遵诲二骁将以守,二州租赋之入【一六】,兵械之费,一切付之,而听其自为。西人畏之,不敢入寇。今以四海九州岛之力奉边而不足,太祖以二州租入之费御戎而有余。以此言之,守御之方,在于得人而已。臣愚以为陕西五路宜择威名忠亮之臣,不限文武,为之统帅,其次以为将佐。又择公正强明之臣以为转运使副,俾各择其材能,以充其任使之属官。被边之城,专事守计,而出战救援之兵,蓄于内郡。平居则散而耕,寇至则聚而守。且为内郡之兵以援之。视寇入之多寡深浅而必报之,无使其得志,亦不妄动以生事。守兵虽见大利不得出战,战兵虽见大利不得久在边。如此则费省而易供,守坚而不堕其计。
  又言:「臣向在永兴军日,得米脂降羌,且道秉常所为【一七】,使其言粗可信,必不能用其觽。又臣近馆伴北使,会语及夏国遣使入贡,北使却问作何人遣使。以此观之,秉常存亡,诚未可知。」
  又言:「元昊既得甘凉,遂有窥陇蜀之志,后缘唃氏中强,无以进取。今青唐乖乱,其势渐分,若中国又失洮兰之土,则他日陇蜀之患,不可不豫为之防。」
  又言:「臣愚以为今日边帅全藉威名曾经战阵之将以服敌气。窃为宜参用武帅,如刘昌祚、张守约、种师古辈,皆可为用。但儒臣常议,或谓武将皆不可用,此不知边事之过计也。又臣伏见诏旨,陛下深虑边计,极为焦劳,以臣料之,今日西夏无继迁、元昊之强,中国有练卒精甲之备,苟将帅得人,固无足畏。」
  范纯仁对曰:臣窃见夏国自朝廷用兵以来,近汉之民,颇失生业,并塞二百余里,不敢耕种,其国上下之人,皆欲讲和。又自陛下临御之初,圣政鼎新,凡有不便于民者悉为蠲除,每诏令一下,民间讙呼鼓舞,以至印卖传播,谓之快活条贯,此事实时闻于敌人。又边上臣僚,亦多体朝廷意,不纵侵扰。以此夏国必谓朝廷待之异于前时,所以遣使入慰,探朝廷之意。朝廷待其初来之使,礼意既厚,是以接续肯来,以至累次不失恭顺,而终未敢复言请地者,其意应为前来朝廷拒之太峻,却虑启口之后,更失朝廷之意,则和好愈难。今夏人又将到阙,愿选择押伴臣僚,使与推诚语论,因而谈美圣政及陛下好生恶杀、舍己从人之德。彼必有所对答,则西夏之情亦可测见,愿和之意,则可令押伴臣僚自作臆度说与,自用兵以来,其有陷蕃官吏军民见在西界,若夏国尽底纳与朝廷,闻朝廷待将掳到生口赐还夏国,如有边上未便之事,亦可因而陈请,朝廷必应量度应副。彼若云前来已曾请地入贡,蒙朝廷不允。则可答云,前来请地入贡,是梁氏之意,宜其朝廷不允。今梁氏已死,朝廷于国主必无所难。彼若无对答,则乞委延州赵□宣布此意,其肯还生灵及来请地,则可旷然降诏许之,亦不须疑其狡狯难测。彼将陷蕃官吏军民押在界上,即却将向来所得边地及城寨内外有居汉人属户,先次渐令移入近里,并勾集前后虏到夏国生口【一八】,亦在界上先具立定誓表,豫约日数,两相交还,如此措置,则取舍有名,于国威无损。其有向来所得边地,虽是建立城寨,其间实有孤僻不易应援供饷之处,留之则戎人必须在念,边事难息。若却换得陷蕃生灵,不惟无损国体,兼和气充塞天地,陛下圣德超越古今,为中国无穷之利矣。若赵□谕意不肯,换易之后,尚较计别有邀索,此则我直彼曲,我逸彼劳。我直彼曲,则人神共怒,灭亡可待;我逸彼劳,则虽久不来庭,于王道无损。所有交际及宣布之时,其间合有意度,节次更委赵□条上,不得落贼奸计。臣仓卒略具大燍答圣问,未能详尽,如蒙召对,尚有口奏事件,得以粗陈,更在陛下择而行之,天下幸甚!臣所知边事,只熟知环庆及粗知鄜延,其它路分非臣所知。臣今所陈,乃王体当然万世之法,非一时之利害也。又其宣布意度及换易事节,先须只作押伴臣僚及帅臣臆度者,窃恐戎人万一于应对之间失礼不逊,则于朝廷无损。又将来夏人回人必有答诏,便可銟谕其累次遣使恭顺及喻以解仇释怨罢兵息民之意。
  先是,纯仁自庆州召入,奏曰:「臣昨日见罢,便蒙三省、枢密院召赴都堂访问边事,臣乍从外任远来,不暇深思熟虑,即随所问略据胸臆陈对。问欲降诏,则以解仇释怨罢兵息民为对。问欲审察敌情,措置事机,则以专委帅臣为对。问弃地可否?则以不可徒然便与,可换易陷蕃军民生口为对。缘臣不见先朝举兵征讨因依,及夏人后来乞和请地,并答诏阻绝本末,加以臣志虑短浅,讫无果决定论以副所问。以臣思之,此是国家大事,安危所系,兼二三执政所见未同,伏计陛下深居九重,不易裁决。臣今辄有愚见须当密具启陈,难以形于文字,伏望圣慈只作中旨特诏臣上殿,赐以闲燕,俾得敷陈一二,庶几少裨圣明。」奏既入,乃与吕大防同有是问。
  是日,(丙子十七日。)司马光言:「臣近以抱病家居,恐溘先朝露,无以少报盛德,是以力疾贪陈所见。窃以即日为小民病者,无若免役钱,欲乞悉行废罢,复祖宗差役旧法。识虑短浅,不意朝廷尽从其说,非陛下明断,不能如是,此乃天下之幸,非独微臣之幸也。然臣闻令出惟行弗惟反,彼免役钱,虽于下户困苦,上户优便,行之已近二十年,人情习熟,一旦变更,不能不怀异同。又复行差役之初,州县不能不小有烦扰。又提举官专以多敛役钱为功,惟恐役钱之罢。若见朝廷于今日所下敕微有变动,必更相告曰:『朝廷之敕果尚未定,宜且观望。』必竞言役钱不可罢,朝廷万一听之,则良法复坏矣。伏望朝廷执之坚如金石,虽小小利害未备,俟诸路转运司奏到,徐为改更,亦未晚。当此之际,则愿朝廷勿以人言,轻坏利民良法。」(光集无月日,实录于二月二十二日载此。章惇驳议称十七日,今从之。吕大防政目亦云十七日光再札论役法。)
  丁丑,故西蕃邈川首领、河西节度使、威武郡王董戬男肃州防御使阿里骨,起复为河西节度使、西蕃邈川首领、宁塞郡公。三省、枢密院言:「董戬死,欲依例支赐,即不得令赐阿里骨制诰使臣一就赍押去。」从之。(阿里骨事具在正月十二日辛未。)
  中书省言:「六陵准敕,城用荆芭分委奉先兵士采织。兵士夜宿陵寝,恐因此阙事,乞下永安县计置召人结买【一九】。」诏:「守陵寝兵士岂可于外役使,所有城用荆芭亦不须和买,自今并令停罢。」(御集二月十八日。)
  庚辰,诏:「诸将兵在镇寨将官驻札者,监镇主依知县法同管勾公事,着为法。」
  夏国主秉常遣使入贡。诏学士院降诏答之。先是,秉常母死,朝廷遣使赙赠,至是入贡故也。
  辛巳,江西、湖南路按察司按察得蹇周辅先蒙朝廷差委,相度江南西路盐法,不能上体德意,而乃率性掊克,顿增盐数,立法敷奏,更为欺诞。既而其子序辰专领盐事,以议出其父,略无向公之心,惟多方营救,以掩其过,更令州县增卖额外之数,先期支盐,后期纳钱。州县承行之后,愈见烦劳。朱彦博继领盐事,既见上项违戾,即未尝尽行究正。洎闻朝廷遣官按察之后,乃以推行诏书为说,检坐违法事件,令官司依应施行。知吉州魏纶擘画逐年增剩盐九十余万斤,已措置均敷,添召有物力铺户承买添增到盐数【二○】,到年终比较。蹇周辅元定盐额上亏止是虚数,委有欺罔。并右正言王觌奏:「窃见江西、福建盐法,皆蹇周辅等相度。立法之时,惟务得利之多,自为进身,久未谴逐。今又闻奉议郎程之邵除提举梓州路常平等事。之邵乃周辅相度盐法之时,奏辟随行勾当公事之人,朝廷用周辅之荐,谓立法有功,遂拔自常调,除转运判官,当与周辅同行黜削,乃复付以一路事权,岂协公议?周辅等增添课额,害民罔上,自当速正典刑。今周辅职任仍旧,而之邵复蒙除任,中外人心安得不惑?望早行贬责。」诏:「刑部侍郎蹇周辅落职知和州,权江南西路转运判官朱彦博权知兴国军,承议郎、司封员外郎蹇序辰签判庐州,奉议郎程之邵罢提举梓州路常平等事。」(之邵除梓仓乃二月六日。元丰六年四月丁丑,初遣陈次升察江西,五月戊申又察湖南。刘挚先以去年十一月十八日,又十二月三日,又二十二日,凡三章论周辅、序辰。及今乃责。挚言今附本月日。)
  诏新除御史中丞刘挚举监察御史二员。(挚除中丞乃二月十二日也。二十二日诏犹称新除,缘挚辞免,自十七日居家待命,犹未供职故也。)
  宰臣蔡确言:「奉差提举修神宗皇帝实录,欲乞就门下后省东位权充修实录院。」从之。
  礼部言:「管勾同文馆所状高丽国王送到书上亲王两府等,本部未敢依例用土物回报。」诏依例。
  河东路经略安抚使司言:「火山军今月九日,北界西京留守等大小官十有余人,引马来界壕上,相度垒起石城处地界,及朔州人马见在东偏头村存泊。本司已牒缘边安抚司,依先降朝旨,候北人退散,审度间便前去毁拆【二一】。」诏河东路经略司:「依累降指挥,如合添差官员兵马,亦仰相度选那差拨。」(闰二月甲午可考。)
  枢密院言:「董戬死,近缴到阿里骨蕃字,差人进奉。今详蕃字皆阿里骨自言之辞,却不见青唐自阿里骨管事后,蕃情有无不顺事迹,其在董戬左右亲信之人及内外主兵酋首,委的服与不服阿里骨指挥。欲令赵济选差曾往青唐使臣押入蕃支赐,密谕使臣令自入界体访情实以闻。」从之。(青唐录乃以此事系之朝廷爵命阿里骨前,盖误也。此月二十八日有诏,候赵济奏到方给阿里骨官诰。今青唐录亦有熙河帅司奏蕃部服从阿里骨事。盖济以三月十六日奏到也。)
  左正言朱光庭奏【二二】:(此据编类章疏,增入二月十二日。)「臣窃闻惟辅弼之任实难其人,道足以经邦,德足以表世,才足以制作礼乐,政足以推行仁义,耻君不如尧舜,爱民若保赤子,未有称斯任者也。如蔡确、章惇、韩缜者,其心徇私,安有经邦之道?其迹回邪,安有表世之德?其蕴蓄空疏,安有推行仁义之政?观望逢迎,安有耻君不如尧舜之志?因循苟且,安有爱民若保赤子之诚?使之居鼎轴,代天工,所谓负且乘者矣。方圣政日新,天下太平之际,而为辅臣者若此,将安用哉?而不恭不忠不耻之迹见于行事,已极着明。臣已累具奏论,至今未蒙施行。礼曰:『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故君子三揖而进,一辞而退,以远乱也。』今日奸邪之人,非不知言者累有章疏,而偃蹇自处,殊无忌惮,不知进退。陛下天地之量,曲示包涵,然而代天理物之任,使此奸邪冒处以害政事,终累圣德。伏望陛下检会臣前后累奏,早赐睿旨施行。」
  贴黄:「陛下临御以来,圣政如此,天下日就太平,惟早去奸邪,明进忠亮,以幸天下。」
  监察御史王岩叟奏:(编类章疏二月二十二日。)「臣累奏论列蔡确、章惇奸邪谗险,不可久持大柄,亲近陛下,恐日月浸淫,惑乱圣听,辨之愈难,去益不易。臣每读史书,见自古以来奸邪在上,人君往往不知,忠臣义士虽愤激指言,人君又多不信,所以养成祸乱,悔不可追。唐德宗朝宰相卢□奸邪,蔽塞人情,致乱天下,德宗犹不觉悟,仍问李泌曰:『人皆言卢□奸邪,朕何以不知?』泌对曰:『惟陛下不知,所以为奸邪。』今天下之人皆言蔡确、章惇天性奸邪,无由变改,恐于陛下不觉不疑之间潜行私意,阴作身谋,或欺罔圣聪,或诡随睿旨,或沮格公言,或倾陷善类,千机万巧,陛下如何可防?谏官御史如何尽知?虽或知之,几人敢言?此奸邪之所以不惧也。确辈若从来果是忠臣,则天下之人莫不愿其长在庙堂,自受太平之福,安肯日夜望天子逐而去之?陛下以此可以亮天下之情矣!伏望陛下深味李泌之言,远鉴德宗之蔽,勿容卢□之徒久居柄任,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乞早赐指挥臣前论奏二奸臣章疏付外施行。」
  中散大夫、天章阁待制、提举玉局观致仕李大临卒。
  癸未,通直郎李珫特换授供备库副使,从知大名府韩绛请也。
  枢密院言:「河东额外招到土兵,并系应副本路差使,兼减下戍兵不少,其所支费钱粮等欲令转运司管认应副,所有本路封桩阙额、禁军请受并免。」从之。
  右司谏苏辙言:臣伏见朝廷近罢市易事,不与商贾争利,四民各得其业,欣戴圣德,无有穷已。惟有益、利、凤、熙河等路茶场司【二三】,以买卖茶虐四路生灵。又茶法影蔽市易贩卖百物,州县监司不敢顾问,为害不细,而朝廷未加禁止。臣闻五代之际,孟氏窃据蜀土,国用褊狭,始有榷茶之法。及艺祖平蜀之后,放罢一切横敛,茶遂无禁,民间便之。其后,淳化间侔利之臣始议掊取,大盗王小波、李顺等因贩茶失职,穷为剽劫,凶焰一扇,而蜀之民肝脑涂地,久而后定。自后朝廷始因民间贩卖,量行收税,所取虽不甚多,而商贾流行,为利自广。近岁李□初立茶法,一切禁止民间私买,然犹所收之息止以四十万贯为额,供亿熙河。至刘佐、蒲宗闵提举茶事,取息太重,立法太严,远人始病,是时知彭州吕陶奏乞改法【二四】,只行长引,令民自贩茶,每茶一贯长引钱一百,更不得取息。得旨依奏,民间闻之,方有息肩之望。又却差孙迥、李稷入川相度,始拟极力掊取。因建言乞许茶价随时增减,茶法既有增减之文,则取息依旧。由是息钱、长引二说并行,而民间转不易矣!而稷等又益以贩盐布,乃能增额及六十万贯。及李稷引陆师闵共事,又增额至一百万贯。师闵近岁又乞于额外以一百万贯为献,朝廷许之。于是,奏乞于成都府置场,客旅无见钱买茶【二五】,许以金银诸货折博,遂以折博为名,多遣公人牙人公行拘拦民间物货,入场贱买贵卖,其害过于市易。又以本钱质典诸物,公违条法,欺罔朝廷。盖茶法始行至今,法度凡四变矣!每变取利益深,民益困敝。然供亿熙河止于四十万贯,其余以供给官吏及非理进献,希求恩赏。而害民之余,辱国伤教,又有甚者?夫逐州通判,本以按察吏民,诸县令佐亦以抚字百姓,而计算息钱,均与牙侩分利,至于监茶之官,发茶万□即转一官,知县减三年磨勘。国之名器轻以与人,遂使贪冒滋彰,廉耻不立,深可痛惜。又案盗贼之法,赃及二贯,止徒一年,出赏五贯。今民有以钱八百私买茶四十斤者,辄徒一年,出赏三十贯。又递铺文字,事干军机及非常盗贼,急龏递日行四百里,马递日行三百里,违二日者止徒一年。今茶递往还日行四百里,违一日辄徒一年。立法太深,苟以自便,不顾轻重之宜。盖造立茶法皆倾险小人,不识事体,但以远民无由申诉,而他司畏惮,不敢辨理,是以公行不道,自始至今十余年矣。臣窃闻朝廷近日察知其弊,差官体量,然犹恐未知其详,臣今访闻稍得其实,谨具条件五害如左:其一曰:利、益路所在有茶,其间邛蜀彭汉绵雅洋等州、兴元府三泉县人户种茶为生,自官榷茶以来,以重法胁制,不许私卖,抑勒等第,高称低估,递年减价,见今止得旧价之半。(乞委所差官取榷茶至今递年所估价例对定,即见的实。)茶官又于每岁秋成粜米,高估米价,强俵茶户,谓之茶本。假令米直八百钱,即依一贯支俵,仍勒出息二分。春茶既发,茶户纳茶,又例抑半价,兼压以大称,所损有半,谓之青苗茶。(元条园户茶一百斤许收十斤市例,内用一半入官,一半用饶润客旅。今逐场一百斤收至二十余斤,出利者往往却伪作园户中茶【二六】,虚旁支出官钱入己,近者邛州尝有此狱。又有数多阴与客旅商量,纳赂不赀,指放出卖者。)及至卖茶,本法止许收息二分,今多作名目,如牙钱、打角钱之类,至收五分以上,买茶商旅其势必不肯多出价钱,皆是减价钱损园户,以求易售。又昔日官未榷茶,园户例收晚茶,谓之「秋老黄茶」,不限早晚,随时出卖。榷茶之后,官卖止于六月,晚茶入官,依条毁弃,官既不收,园户须至私卖以陷重禁,此园户之害,一也。其二曰:川茶本法止于官自贩,其茶法已陋,今官吏缘法为奸,遂又贩布、贩大宁盐、贩萞器等,并因贩茶还龏贩解盐入蜀【二七】,所贩解盐仍分配州县多方变卖,及折博杂物货,为害不一,及近岁立都茶场,缘折博之法,拘拦百货,出卖收息。其间纱罗皆贩入陕西,夺商贾之利。至于买卖之余,则又加以质当。去年八九月间,为成都买扑酒坊人李安典糯米一万贯,每斗出息八钱,半年未赎,仍更出息二分。其它非法,类皆如此。今四方蒙赖圣恩,罢去市易抵当之弊【二八】,而蜀中茶官,独因缘茶法潜行二事,使西南之民独不蒙惠泽,此平民之害,二也。其三曰:昔官未榷茶,陕西商旅皆以解盐及药物等入蜀贩茶,所过州军已出一重税钱,及贩茶出蜀,兼带蜀货,沿路又复纳税,以此省税增羡。今官自贩茶,所至虽量出税钱,比旧十不及一,纵有商旅兴贩,诸处税务畏惮茶官,又利于分息取钱,例多欺诈,以税为息,由此省税益耗,假有作税钱上历,岁终又不拨还转运司,但添作茶官岁课,公行欺罔。(访闻元丰七年八月陆师闵札子奏,茶司今年课利内有一项系茶税钱。)又茶官违法贩卖百物,商旅不行,非惟税亏,兼害酒课。蜀中旧使交子,惟有茶山交易最为浩瀚,今官自买茶,交子因此价贱,(旧日蜀人利交子之轻便,一贯有卖一贯一百者,近岁止卖九百以上。)此省课之害,三也。其四曰:蜀道行于溪山之间,最号险恶,般茶至陕西,人力最苦。元丰之初,始于成都府路厢军数百人贴铺般运,不一二年死亡略尽,茶官遂令州县和雇人夫,和雇不行,即差税户,其为骚扰,不可胜言。(刘庠知永兴日,有洋州般茶人,以疲劳不堪告诉【二九】,庠令取状,在案判云:「候本府雇人般茶日呈。」后来永兴即不曾雇人。)后遂添置递铺,十五里辄立一铺,招兵五十人,起屋六十间,官破钱一百五十六贯,益以民力,仅乃得成。今置百余铺矣。若二百余铺皆成,则是添兵万人,衣粮岁费二十万贯,见招填不足,旋贴诸州厢军,逐州阙人,百事不集。又茶递一人,日般运四□【三○】,计四百斤余,回车却载解盐,往还山行六十里,稍遇泥潦,人力不支,逃匿求死,嗟怨满道。至去年八九月间,剑州剑阳一铺人全然走尽,沿路号茶铺为「纳命场」,此递铺之害,四也。其五曰:陕西民间所用食茶,盖有定数,茶官贪求羡息,般运过多,出卖不尽,逐州多亏岁额,遂于每斤增价俵卖与人。元丰八年,凤州准茶官指挥,每茶一斤添一百钱,其余州郡,准此可见。又茶法初行,卖茶地分于凤、秦、熙、河,今遂东至陕府,侵夺蜡茶地分,所损必多,此陕西之害,五也。五害不除,蜀人泣血无所控告。臣乞朝廷哀怜远民,罢放榷法,令细民自作交易,但收税钱,不出长引,止令所在场务,据数抽买博马茶,勿失朝廷武备而已。如此则救民于网罗之中,使得再生,以养父母妻子,不胜幸甚。如朝廷以为陕西边事未宁,不欲顿罢茶事,即乞先弛榷禁,因民贩茶正税之外,仍收长引钱,一岁之入,不下数十万贯。(以见今长引钱数计之可见。)而商旅通行,东西诸货日夜流转,所得茶税、杂税钱及酒课增羡,又可得数十万贯。(以未榷茶以前及榷茶后来年分,自蜀至陕西沿路酒税务岁课较之可见。)而罢置茶递,无养兵衣粮及官吏缘茶所费息钱、食钱之类,其数亦自不少,则榷茶可罢,灼然易见【三一】。若异日西边无事,然后更罢长引钱,如旧税而止。然臣再详师闵所营茶利,虽使之裒敛一一如数,止于二百万贯,无复赢余矣,若以前件茶引、茶税、杂税、酒课等钱约七八十万贯折除,即止约有利一百二十余万贯,若更除茶递,养兵衣粮及官吏缘茶所费约三四十万贯,即是师闵百端非理凌虐细民,止得八十万贯。(前件两项钱并且从小约计,故师闵所得利有八十万贯,若依实计之,恐不得及此数矣。)假令蜀中万一稍有饥馑之灾,民不堪命,起为盗贼,或如淳化之比,臣不知朝廷用兵几何,费钱几何,杀人几何,可得平定?今但得七八十万贯钱,置此不虑,臣窃惑也。兼臣访闻陆师闵去年自成都府移治永兴,仍取成都供给。有本府衙前杨日新者,为之卖酒,至十一月中,师闵自觉非法,始移牒永兴、成都,止就用永兴供给。其违法差衙前卖酒及多请过成都供给【三二】,即不曾举觉,其贪冒无耻,一至如此,亦乞令所差官便行体量。如是情实,乞重行黜谪,以慰远方积年之愤。
  贴黄称:「陆师闵久擅茶事,欺罔朝廷,奏请如意,为吏民所畏惮,若留在本职,虽特遣使命,恐必难以体量实害。欲乞先罢师闵职命。及利州路转运使蒲宗闵昔同建议榷茶,曾窃冒恩赏,显有妨碍,亦乞指挥不得同签书体量事。所贵官吏不忧后害,敢以实告。(旧录但于闰二月二日略载辙奏数语,新录因之,今具载此。)
  甲申,蔡确言:「已再具表辞位,准朝旨令臣管勾门下省,缘臣见候解罢,欲望差权官管勾。」诏差尚书左丞吕公着。
  御史中丞刘挚言:臣闻书君陈曰:「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此言人臣之义,有善则称其君,虽谋出于己,亦必曰吾君之德者,上下相成,忠厚之至也。伏见宰臣蔡确辞位求退,其所上表,无引咎之意,有论功之言。自陛下临御以来,美政盛事,民所歌诵者,确皆铺列条□,以为己功,中外传之,靡不怪笑。夫收拔耆艾之臣置之左右,乃陛下至明独见,以天下公望用之,而确乃以为己之所引。罢去有司渔利剥下苛细之法而黜逐污吏,乃陛下仁心惠德以苏疲民,而确又以为己之所请。至于申戒边场,不使生事,分遣使者,求民疾苦,修法令以备先朝之政,包同异以行大公之道,此中外皆知出于陛下圣谋睿虑,实新政之甚善者,而确乃一切认之,掠为己事,贪天之功,欺示天下。其意谓此数者陛下不能知之,因己请而知之。陛下不能行之,因己请而行之。其于轻慢君父,欺罔臣庶,违道干誉至于此。凡确之所自变量事者,确果曾有所建请乎?盖不可不知也。确在言路,为执政,前后久矣,不言之于先朝,而言之于今日,此何意也?果有建请,固大臣职尔,如君陈之归美于上可也。而□于求退之章,又何意也?不言之于先帝,此不忠之罪也。言之于今日,此取容之计也。□之于表,谓我有功,则是阳为求去【三三】,实欲陛下疑以为功而留之,因欲求免于公议,此持上罔下之谋也。古之人有意于止【三四】,退则削其矒,不欲使人知善之出于己,所以推远权焰,避掠美干名之议。不知此,则何足以为大臣乎?确无礼不恭,朋邪怀贰,无廉耻之节,昧进退之义。又自去冬大旱至今,确为上相,身任其责,其罪恶之着,无补朝廷。今既逼于公论,不得已而求去,正当痛自咎责,踧踖伛偻,为恳切必退之词,乃大臣去就之体。今确夸功扬己,露行行不平之气。为臣如此,不谓之大奸大邪可乎?伏望以确表并臣此章,付之三省,议确之恶,重行窜逐,以正典刑,使天下为人臣者皆得以自尽。
  左谏议大夫孙觉言:「臣窃见左仆射蔡确、右仆射韩缜两人,皆非以德进者也。或以典治狱事,或以分画边界而至执政官。臣不敢论其小节细行,以□天听,直以其进身本末为陛下一一言之,可以知曲折矣!蔡确按浚川狱,知制诰、判司农寺熊本夺职,确即迁知制诰、判司农。按御史中丞邓温伯治相州狱,温伯罢知抚州,确即迁御史中丞。按参知政事元绛太学狱,绛罢知颍州,确即迁参知政事。此三狱者,士大夫多以为冤,确皆批其颊、拉其背而夺之位。未几,先朝更定官制,确即为右仆射。所谓大臣以道事君,难进而易退者,其若是乎?今确在朝,立百辟之上,士大夫相与叹息,以其廉隅不修,有甚于市人也。永裕陵礼毕,宜避位以去,今已五月矣,而迟迟不决,虽请不坚,尚冀圣恩之复留也。韩缜不学无术,士大夫不以辅相期之。先朝常以北敌争地事付之,觽谓缜必辱命,已而果然,无故割地,其长七百余里,以遗北敌,边人怨之切骨,以为夺我祖父之地,弃之敌人,非独惜其地也,又归怒于朝廷。敌人得地之后,日益桀傲。今缜为右仆射,臣见北使来朝,问知其官,各相顾微笑,意以为中国无人,乃使是人为相也,盖有轻中国之心,每辄骄慢。汉王商为相,单于仰视商貌,大畏之。天子闻而叹曰:『此真汉相矣!』伏乞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以灾异之故罢免确、缜,别选有德有言觽所畏服者,使称其位。外足以镇抚四夷,内足以悚动天下,以怀徕桀傲不轨之心,不胜幸甚。」
  觉又言:「臣闻蔡确已迁出东位,上章求去,见传报表草,方更自陈功劳,颇更矜伐。其词曰:『请收拔当世之耆艾,以陪辅王室。』若如其言,则是司马光、吕公着之徒,今位在执政皆其所引也。『蠲省有司之烦碎,以安慰民心。』若如其言,则自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亲政以来,所以便安百姓,省减诸色诛求者,皆其所陈也。洪范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如确之言,是作福也。『严边备以杜二敌之窥觎。』人臣在相位,不以镇抚四夷为心,则焉用彼相矣?今北敌盟好八九十年,非确所能为也。假令西人纳款入贡如他时,祖宗威灵所致,确亦何功之有?『走使轺以察远方之疲瘵,如张汝贤、陈次升往福建、江西。』以陛下即位以来,上书言利害者多遣往按之,非确所建也。就令建之,岂可自言乎?『明法令之美意,以扬先帝之惠泽。』先帝惠泽在人,人岂忘之?不待确而后明也。『厉公平之一道,以合觽志之异同。』人心异同,亦何足恤?在上者以道揆之可也。异者是耶,不以其异而却之。同者非耶,不以其同而取之。顾吾所设施,合于道与否尔!确之表几百言,其尤甚者此六句尔,大抵欲自明有功无罪,以言攻之者为非也。尚书曰:『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此大臣之任,贤者之事也。今确为左仆射,上章求去,宜曰:『久典政机,何补毫末?冬愆阳而无雪,春不雨而害农。』引咎自陈,庶几可免。今乃厚自矜伐,若市道然,非尚书所谓『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也。臣闻礼记曰:『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则民作忠。』今确为左仆射,人臣无二矣,朝廷故事有害于民,不引以为己过,至于更改之际,乃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图民疾苦,有所更张,确乃以为功,人臣操心若此,可乎?确虽避位求去,陛下未赐诏可,确更迟迟有欲留之心,伏愿早赐罢免。如韩缜非才,士论所骇,台谏虽闻有所弹击,缜方偃然自居,未有引去之意【三五】。伏愿以台谏臣僚所上章疏,悉以示缜,并令罢去。如此则确虽去位,不敢更怀怏怏不平之心。伏愿圣慈早赐睿断。」
  贴黄称:「臣前后两札子乞罢免蔡确、韩缜左右仆射,今蔡确虽上表乞罢,迁出东位,韩缜尚偃然自居,未有去意。」(邢恕孙绎录其父言行云:孙莘老为谏议大夫,方刘挚、王岩叟力攻蔡确时,莘老独无所言,岩叟至诋之为奸人,莘老乃首与苏子由攻弹韩缜。按觉正月末已有一章,此月又有两章,则绎妄说,不待辨而可知矣。闰二月五日甲午,觉与苏辙同对。)
  司马光具表乞罢门下侍郎,又札子言:「臣以羸病拜起及上下马不得,请朝假将治已及余月,旬日以来,疾大势虽退,饮食亦稍进,然气体疲乏,足肿生疮,步履甚难,策杖而行,不出室堂,况于拜起,固所未易。臣自料度,筋力全复,可以朝趋,近亦数月,远则半年,或过此期,未可前定。岂有执政之臣【三六】,身据高位,受厚俸,既不趋朝,又不供职,宴安偃仰,养病于家,何待人言,独不内愧?臣是用夙宵惶愧,无地自处,今不免有表,上□圣听,乞除宫观差遣一任,以养衰残。窃虑陛下怪其忽有此奏,故别具札子披沥肝胆,伏望圣慈早赐开允!」
  乙酉,诏答不允,仍遣入内供奉官陈衍宣谕。光复言:「臣自结发从学,讲先王之道,闻君子之风,窃不自揆,常望有尊主庇民之志,不意天幸,蒙陛下误采虚名,擢于闾阎之间,寘之庙堂之上,礼遇过优,委任至重,臣非木石,岂不知荷戴大恩,铭心镂骨,愿竭驽蹇,少报万分,眷恋天庭,岂肯轻去?不谓一旦婴此□蕽,累月不愈,害于饮食,不能造朝,今虽疾势渐平,饮食亦进,而皮骨羸瘠,气力疲乏,足肿骭疡,余毒方炽。旬月之间,必未能趋伏阙庭,瞻望天光,端居私家,尸位窃禄,纵陛下□仁,微臣不知廉耻,中外有识之士,及天下觽庶,其谓臣何?伏望圣慈矜察,依臣前奏,除宫观差遣一任,使得自安其分。」
  右正言王觌奏:(编类章疏二月二十六日。)「臣窃闻知枢密院章惇言役法未便事,臣看详门下侍郎司马光所陈差役法,虽大意已善,缘不曾经有司立成条目,内有小节未安,须当接续行下,庶几良法早定,不为浮议所摇。臣于今月二十四日具状闻奏讫。其章惇文字,臣虽未见,度其中必有可施行者,伏望陛下与执政臣僚熟议。若惇之言果有助役法,则行之何疑?要之济务而已。然司马光从初乞行差役札子,系三省及枢密札子施行,为大臣当其时不能尽忠进说,乃待其既已施行之后,方有论列,欲以彰司马光之短,见己之长于天下而已。此岂有赤心直道裨补圣政之意哉!光之论事,虽或有所短,不害为君子。惇之论事,虽时有所长,宁免为小人?大凡国家之事,须执政大臣同心协力而后可成。惇之奸邪欺罔,着闻有素。于此役法一事,尤见其处心积虑,欲以倾光,而不顾其有伤于国体、有误于陛下也。陛下察惇如此,尚可以置于枢机之地,以为腹心之人乎?古者不以人废言,固有不可不察者,然恶亦不可以不惩。伏望圣慈详酌,特行显黜,以戒不忠。(二十四日奏未见,当求之。论投名衙前,必非二十四日所奏,已附二十八日,二十四日亦附,此当去一存一。)
  注  释
  【一】凡法令之弗宜于民者「法」字原脱,据刘挚忠肃集卷五论川蜀茶法疏补。
  【二】茶之所出不过数十州而已同上引忠肃集「数十」作「十数」。
  【三】其害犹及邻伍「伍」原作「户」,据阁本、宋史卷一八四食货志、通考卷一八征榷五及上引忠肃集改。
  【四】又总计平时所之州郡远近道里之费入之「入之」二字原脱,据上引忠肃集及文义补。
  【五】亦为功异矣同上引忠肃集作「亦为暴矣」。
  【六】无所会计「会计」原互倒,据阁本及上引忠肃集乙正。
  【七】今日尚食杀其羔「杀」字原脱,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二讲学改。
  【八】右司谏苏辙言「右司谏」原作「左司谏」,据宋史卷三三九苏辙传、栾城集卷三六右司谏论时事及栾城后集卷一二颍滨遗老传改。下同。
  【九】虽使天道幽远「使」原作「言」,据阁本及栾城集卷三六久旱乞放民间积欠改。
  【一○】前件欠负「欠」原作「久」,据同上书改。
  【一一】讨贰柔服「柔服」原互倒,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集卷五○乞未禁私市先赦西人又札子乙正。
  【一二】节次修完「完」原作「定」,据栾城集卷三六论罢免役钱行差役法状、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改。
  【一三】委曲斟酌「斟」原作「勘」,据阁本、活字本及上文改。
  【一四】使人此来外示恭顺「此」,阁本作「比」,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委任台谏作「北」。
  【一五】诏旨以为弱国威而已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弃四寨于「国威」下有「真庙算之远虑然臣犹谓不止弱国威」十五字,按文义原刊当有脱文。
  【一六】二州租赋之入「二」原作「一」,据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弃四寨及下文改。
  【一七】且道秉常所为阁本「且」作「具」,于义为优。
  【一八】并勾集前后虏到夏国生口「生口」原作「生户」,据阁本、活字本及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弃四寨改。
  【一九】乞下永安县计置召人结买「人」原作「入」,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添召有物力铺户承买添增到盐数「到」字原脱,据阁本、活字本补。
  【二一】审度间便前去毁拆「便」原作「使」,据阁本改。
  【二二】左正言朱光庭奏「左」原作「右」,据阁本、宋史卷三三三朱景传附朱光庭传及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委任台谏改。
  【二三】惟有益利凤熙河等路茶场司栾城集卷三六论蜀茶五害状「利」下有「奉」字,疑是「秦」字之误,即益州、利州、秦凤、熙河四路,与下文「以买卖茶虐四路生灵」正合。
  【二四】是时知彭州吕陶奏乞改法「法」原作「正」,据上引栾城集及阁本改。
  【二五】客旅无见钱买茶「无见」原互倒,据同上书乙正。
  【二六】出利者往往却伪作园户中茶上引栾城集「利」作「剩」,宋会要食货三○之一九有「虽有出剩不得理为劳绩」,疑作「剩」是。
  【二七】并因贩茶还龏贩解盐入蜀「龏」原作「漤」,据阁本及上引栾城集改。
  【二八】罢去市易抵当之弊「去」原作「出」,据阁本、活字本及上引栾城集改。
  【二九】以疲劳不堪告诉「以」原作「有」,据上引栾城集改。
  【三○】日般运四□「日」字原脱,据阁本及上引栾城集补。
  【三一】灼然易见「见」下原有「者」字,据同上书删。
  【三二】其违法差衙前卖酒及多请过成都供给「卖」原作「买」,据同上书及上文改。
  【三三】则是阳为求去「是」原作「退」,据忠肃集卷七再劾蔡确改。
  【三四】古之人有意于止上引忠肃集作「古之人进言于上」,当是。
  【三五】未有引去之意「有」原作「可」,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六】岂有执政之臣「有」原作「可」,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集卷五一随求退表第一札子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七
卷三百六十七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二月丙戌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七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二月丙戌,诏诸路将军,并依元丰令差使令,其元丰六年四月一日枢密院札子,差不系将兵两次,即差将兵一次,勿行。从枢密院所请也。(六年四月一日密札未见。)
  左司谏苏辙言:
  臣闻唐柳伉,一太常博士耳,犹能上疏乞斩程元振;郇谟,一布衣耳,犹能哭市以论元载。今臣备位谏省,逢时艰危,若隐忍不言,实负天下。谨冒鈇钺之诛,以论其大者,惟陛下哀怜裁幸。
  今皇帝陛下富于春秋,太皇太后陛下以女主称制,四夷未服,积弊如麻,陛下以为此何时也?贾谊有言:「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卧其上,火未及然,因谓之安。」正今日之谓也。自先帝以雄才大略,躬揽万几,而西北二敌【一】,交趾、泸蛮,常扰境以劳王师,京东、河北、福建等路奸猾巨盗,常杀官吏以谋不轨。今二圣拱默,恭己无为,责成于执政大臣,大臣又皆偷合苟容,无足赖者。昔淮南王反,独畏卫青、汲黯,至公孙丞相,若发蒙耳。臣观今之大臣尚未及公孙丞相远甚。陛下以谓蛮夷戎虏所服者何事?奸猾巨盗所畏者何人?万一有之,将何以待?
  谨按左仆射蔡确,憸佞刻深,以狱吏进;右仆射韩缜,识闇性暴,才簄行污;枢密使章惇,虽有应务之才,而其为人难以独任;门下侍郎司马光,尚书左丞吕公着,虽有忧国之志,而才不逮心。至若张璪、李清臣、安焘,皆斗筲之人,持禄固位,安能为有,安能为无!陛下必谓此等皆先帝旧臣,不欲罢去,然不知先帝以绝人之资,独运天下,特使此等行文书、赴期会而已,至于大政事议论,此等何尝与闻。小有罪犯,辄罚铜谢过,为天下笑。先帝若以股肱待之,不应如此。今陛下深居帷幄之中,不自任事,而以天下之大付此等,其为祸福,未可与先帝同日而语也。昔汉武帝以田千秋为丞相,至于受遗诏辅少主【二】,则不以属千秋,必得霍光、金日磾而后可。先帝若自知降年止此,岂肯以王珪、蔡确之流受顾命之托乎?陛下新临天下,人材衰少,此数人者,未可一朝而去也,则愿择其任最重而罪最大者去之,臣以为莫如蔡确、韩缜者也。陛下即位以来,罢市易、堆垛场及盐、茶、铁法,此蔡确之所赞成也;放散修城人夫,罢保马等事,此韩缜与宋用臣、张诚一等所共建也。先帝之所是,确等亦是之;陛下之所否,确等亦否之。随时翻覆,略无愧耻,天下传笑,以为口实,而朝廷轻矣。先帝时,有司屡言缜赃罪有状,先帝隐忍未发,不谓陛下即位,拔擢至此,天下有识所共疑怪。近者每发一政,三省、密院议论纷然,至忿争殿上,无所适从,皆由大臣才短望轻,以至于此。所有确、缜其余罪恶,臣未敢细陈,先论大体。伏愿陛下思祖宗付嘱之重,深察方今事势为至艰至危之时【三】,早赐罢免确、缜二人,别择大臣负天下重望、有过人之高才而忠于社稷有死无二者,以代之。上以肃正髃臣异同之论,下以弹压四海奸雄之心,然后陛下高枕而卧,天下无事矣。
  臣位卑言深,罪当万死,若蒙降黜,其甘如荠。如其未也,则当节次奏请,伏合力争,以决去就。非独臣如此,凡在台谏,莫不当然,必无备礼一言,不行而止者。此天下公议,非臣意也。惟陛下裁酌,早赐施行。
  丁亥,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讲黄履为龙图阁直学士、知越州【四】,以左正言朱光庭劾奏履为中丞论事不称职,不当复留经筵故也。(朱光庭劾履,此据苏辙再乞责降蔡京状,当求光庭所上章附益之,因可见履奸状。履,此月四日罢中丞,二年三月十四日、四月八日,当考。)
  步军都虞候、雄州团练使刘昌祚知熙州,代赵济也。(三月二十二日徙渭州,当考究曾到熙州与否。)
  三省检校上殿班,御史中丞、侍御史或殿中监察御史一员,谏议大夫、同司谏或正言一员。今御史台,见阙侍御史【五】;谏官,见阙左谏议大夫。诏御史台不限御史中丞、侍御史、殿中监察御史,谏官不限同省别省,谏议大夫、司谏、正言并许二人同上殿。(二月三日已有二人同上殿指挥,王岩叟论列,讫不从。)
  三省言:访闻前知郓州阳谷县李抃,昨行下保马指挥,不数月间,本县买足十年马数。诏京东转运司检详李抃元行遣次第,及如何催促便得数足,具诣实以闻。
  诏诸路转运司管勾文字、勾当公事、管勾帐司官,令逐司各据合留员数选留,余并罢。(新本削去。)
  御药院言:将来坤成节回答北朝礼物,乞依同天节制造。从之。
  范百禄言:北朝送伴使萧佑于榷场中易得竹牛角。诏河北、河东缘边安抚司密行指挥,觉察禁止。
  诏:阿里骨除官制诰,并每年所支茶绢及支赐衣带等,候赵济奏到取旨。(二月二十日诏下赵济,三月十六日济奏上。)
  先是,知枢密院章惇言:
  近奉旨与三省同进呈司马光乞罢免役行差役事札子,已于初六日同进呈画旨讫。臣以此事不属枢密院,又自去秋以来,直至今春,司马光止与三省商议,枢密本不预闻,兼札子止降付三省,御封亦止付三省,未委三省初四日进呈因何乞与枢密院同进呈。(据吕公着家传,密院与议役法乃蔡确奏请。)况役事利害,所系至大,臣素不与议论,何由考究。札子中所言利害本末,臣初五日与三省聚厅处曾言,若同进呈,须且留此文字,子细看详三五日。时韩缜云:「司马光文字岂敢住滞,来日便须进呈。」既不曾素与议论,又不曾细看文字,其间利害,断未敢措词。其于进呈,止同共开展,至于可否,但决之三省,臣实不知。当时同三省进呈,虽已奉旨依奏,臣于帘前已曾具此因依陈述。后来户部缴连到敕文,臣晓夕反复看详,方见其间甚多簄略,谨具条陈下项。
  一、今月初三日札子内称:「旧日差役之时,上户虽差充役次有所陪备,然年满之后,却得休息数年,营治家产,以备后役。今年年出钱无有休息,或所出钱多于往日充役陪备之费,其害一也。」又十七日札子内却称:「彼免役钱虽于下户困苦而上户优便,行之已近二十年,人情习熟,一旦变更,不能不怀异同。」臣看详司马光初三日札子内,竭言上户以差役为便,以出免役钱为害;至十七日札子内【六】,却言彼免役钱虽于下户困苦而上户优便。旬日之间,两入札子,而所言上户利害正相反,未审因何违戾乃尔。臣观司马光忠直至诚,岂至如此反复,必是讲求未得审实,率尔而言。以此推之,措置变法之方,必恐未能尽善。一、称:「旧日差役之时,所差皆土著良民,各有宗族田产,使之作公人及管勾诸事,各自爱惜,少敢大段作过;使之主守官物,少敢侵盗。所以然者,事发逃亡,有宗族田产以累其心故也。今召募四方浮浪之人,使之充役,无宗族田产之累,作公人则恣为奸伪,曲法受赃;主守官物,则侵欺盗用。一旦事发,则挈家亡去,变姓名往别州、县投名,官司无从追捕,官物亦无处理索。」臣看详司马光前项所言,亦有所因,盖比来降出臣庶所上封章内,往往泛为此说,但是言者设疑之一端,未必事实。且召募役人之法,自有家业保识,若是主持官物者,便是长名衙前,比旧惟不买扑坊场,至于支酬重难,与月给工食钱,亦自不当薄,岂有无宗族田产、浮浪之人得投充此役。臣自当行免役新法以来,三经典郡,每每询问募役次第,但闻县下所召承帖人,多是浮浪,每遇追呼勾当,多行骚扰。若朝廷欲知事实,但令逐路监司指定一州差役时,即自熙宁元年已前,免役法行后,即自元丰元年已后,各具三年内主持官物衙前,有若干人犯侵盗,各是何姓名,得何刑罪,便可立见有无。至如州县、曹司,旧法差役之人,时亦召人户投名应役,直是无人可召,方行定差。其所差人,往往不会行遣,惟是雇人代写文书,所差之人但占名著字,事有失措,身当决罚而已,民间中下人户,甚以为苦。自免役法行,或勒向来受雇行遣人充手分,支与雇钱。设若此等人曲法受赃,即与旧日何异?
  一、称:「提举常平仓司惟务多敛役钱,广积□剩以为功,希求进用。今朝廷虽有指挥,令役钱□剩不得过二分,窃虑聚敛之臣,依傍役钱,别作名目,隐藏□剩,使幽远之人不被圣泽。」臣看详所言,亦未中事理。大抵常人之情,谋己私利者多,而向公爱民者少,若朝廷以积钱多为赏劝,则必聚敛邀功。今朝廷既不许多收□剩,又掊克者必行黜罚【七】,则提举官若非病狂,岂肯力求黜罚。况役钱若有□剩,未委作何名目,可以隐藏,以此验知,言已簄阔。
  一、称:「臣民封事言民间疾苦,所降出者约数十章,无有不言免役之害,足知其为天下之公患无疑。」臣看详臣民封事降出者,言免役不便者固多,然其间言免役之法为便者,亦自不少。但司马光以其所言异己,不为签出,盖非人人皆言免役为害,事理分明。然臣愚所见,凡言便者,多上等人户;言不便者,多下等人户。大抵封事所言利害,各是偏辞,未可全凭以定虚实当否,惟须详究事实,方可兴利除害。况此免役之法,利害相杂。臣今所言,非谓不可更改,要之,改法须是曲尽人情,使纤悉备具,则推行之后,各有条理,更无骚扰。缘今来司马光变法之意虽善,而变法之术全簄,苟在速行,无所措置。免役之害虽去,差役之害复生,不免向去生民受敝【八】,而国家之德泽终不下流,甚为可惜。若及此时尽心讲求利害之当,使法成之后经久可行,国家政事修完,生民永永蒙利,岂不尽美!
  一、称:「莫若直降敕命,应天下免役悉罢。其诸色役人,并依熙宁元年以前旧法人数,委本县令、佐,亲自揭五等丁产簿定差。仍令刑部检按熙宁元年见行差役条贯,雕印颁下诸州。」臣看详此一节,尤为簄略,全然不可施行。且如熙宁元年役人数目甚多,后来屡经裁减,三分去一,今来岂可悉依旧数定差?又令刑部检熙宁元年见行差役条贯,雕印颁下诸州。且旧日每修编敕,比至雕印颁行之时,其间冲改已将及半【九】,盖以事目岁月更改,理须续降后敕令。今日天下政事,比熙宁元年以前改更不可胜数,事既与旧不同,岂可悉检用熙宁元年见行条贯?窃详司马光之意,必谓止是差役一事。今既差役依旧,则当时条贯便可施行。不知虽是差役一事,而官司上下关连事目极多,条贯动相干涉,岂可单用差役一门?显见施行未得。
  一、称:「向日差役之时,有因重难破家产者,朝廷为此,始议作助役法。然自后条贯优假衙前,应公使库设厨酒库、茶酒司,并差将校勾当。又上京纲运,召得替官员,或以殿侍军大将管押,其粗色及畸零之物,差将校或节级管押,衙前苦无差遣。」臣看详此一节,自行免役法后来,凡所差将校勾当厨库等处,各有月给食钱。其召募官员使臣差弁、使臣将校、节级,管押纲运官物,并各有路费等钱,皆是支破役钱。今既差役,则无钱可支,何由更差将校管勾及召募官员等管押?
  一、称:「若以衙前,乡户力难以独任,即乞依旧于官户、僧寺、道观、单丁、女户有屋业,每月掠钱及十五贯,庄田中年所收斛斗及百石以上者,并令随贫富等第出助役钱,不及此数者放免,其余产业并约此为准。」臣看详自免役法行,官户、寺观、单丁、女户,各已有等第出纳役钱之法,今若既出助役钱,自可依旧,何须一切并行改变,显见不易。又更令凡庄田中年所收百斛以上,亦纳助役钱,即尤为刻剥。凡内地,中年百石斛斗,粗细两色相兼,共不直二十千钱,若是不通水路州、军,不过直十四五千而已;虽是河北缘边,不过可直三十来千;陕西、河东缘边州郡,四五十千。免役法中皆是不出役钱之人。似此等第官户、寺观送纳,固已非宜,况单丁、女户,尤是孤弱,若令出纳,岂不便为深害!此尤不可施行。
  一、称:「虑天下役人利害,逐处各有不同,欲乞今来敕内更行指挥,下开封府界及诸路转运司,誊下诸州、县,委逐县官看详,若依今来指挥别无妨碍,可以施行,即便施行。若有妨碍,致施行未得,即限敕书到五日内,具利害擘画,申本州岛;类聚诸县所申,择其可取者,限敕书到一月内,具利害擘画,申转运司;类聚诸州所申,择其可取者,限敕书到一季内,具利害擘画以闻。」又十七日札子内称:「伏望朝廷执之,坚如金石,虽有小小利害未备,候诸路转运司奏到,徐为改更,亦未为晚。」臣看详今日更张政事,所系生民利害,免役、差役之法最大,极须详审,不可轻易。况役法利害所基,先自县首,理须□以期限,令诸县详议利害,曲尽逐处所宜,则法可久行,民间受赐。今来止限五日,诸县何由擘画利害?详光之意,务欲速行以便民,不知如此更张草草【一○】,反更为害。诸路州军见此指挥,必妄意朝廷惟在速了,不欲令人更有议论,故立此限,逼促施行。望风希合,以速为能,岂更有擘画?上项两节,乃是空文。且诸县既迫以五日之限,苟且施行,犹恐不暇,何由更具利害申陈?诸州凭何擘画?诸州既无擘画,转运司欲具利害,将何以凭?又况人怀观望,谁肯措置?如此则生民受敝,未有已时。光虽有忧国爱民之志,而不讲变法之术,措置无方,施行无绪,可惜朝廷良法美意,又将偏废于此时。有识之人,无不喟叹。伏乞更加审议。
  臣所看详,且据司马光札子内抵牾事节而已,至于见行役法,今日自合更改修完,但缘差役、免役,各有利害,要在讲求措置之方,使之尽善。臣再详司马光所言下户出免役钱,驱迫贫民,剥肤椎髓,弱者转死沟壑,强者聚为盗贼,及言民间求钱纳官,至于拆屋、伐桑以卖薪,杀牛以卖肉,其言太过。凡近下人户诚是不愿纳,然自行法以来十五余年,未闻民间因纳免役钱有如此事。访闻中间西事军兴,科率及科买军器、物料、牛皮、筋角,极为骚扰。民间往往杀牛取皮、筋角纳官,并田产、牛具,伐桑、柘,毁屋以应副军期,即非役法所致。大抵光所论事,亦多过当。惟是称:「下户元不充役,今来一例纳钱,又钱非民间所铸,皆出于官,上农之家所多有者,不过庄田、谷帛、牛具、桑柘而已。谷贱已自伤农,官中更以免役及诸色钱督之,则谷愈贱。」此二事最为论免役纳钱利害要切之言。然初朝廷自议行免役之时,本为差役民受困敝,大则破家,小则毁身,所以议改新法。但为当时所遣使者,不能体先帝爱民之志,成就法意之良,惟欲因事以为己功,或务苟且速就,或务多取役钱【一一】,妄意百端,徼幸求进。法行之后,差役之旧害虽已尽去,而免役之新害随而复生。民间徒见输纳之劳,而不知朝廷爱民利物之意。今日正是更张修完之时,理当详审。况逐路、逐州、逐县之间,利害不同,并须随宜擘画。如臣愚见,谓不若先具此意,申敕转运、提举司官、诸州、诸县,各令尽心讲求,豫具利害擘画次第,以俟朝廷遣使就逐处措置。此命既已先行,人人莫不用心,然后朝廷选公正强明、晓练政事官四员充使,逐官各更选辟晓练政事官两员【一二】,随行管勾。且令分使京东、京西两路,每路两员使者,四员随行管勾官,与转运或提举官亲诣逐州、县,体问民间利害,是何等人户愿出役钱,是何等人户不愿出役钱,是何等人户色役可差,是何等色役可雇,是何等人户虽不愿出役钱而可以使之出役钱【一三】,是何重难优轻,可增可减。缘人户贫富、役次多寡与重难优轻窠名,州州县县不同,理须随宜措置,既见得利害子细,然后条具措置事节,逐旋闻奏,降敕施行。如此不过半年之间,可以了此两路。然后更遣此已经措置官员,分往四路,逐员各更令辟一员未经措置晓达政事官同行【一四】,不过半年之间,又可措置四路。然后依前分遣,篃往诸路。如此,则远不过一二年之间【一五】,天下役法措置,悉已周遍。法既曲尽其宜,生民永蒙惠泽,上则成先帝之美志,下则兴无穷之大利。与今日草草变革一切、苟欲速行之弊,其为利害,相远万万。伏望圣慈特赐宸虑,详加省览。(旧录载惇奏于闰二月二日,新录因之。案旧录命韩维等详定役法,乃二月二十九日。所以命韩维等详定役法,实缘惇驳光议,故吕公着乞置局详定也。维等既受命,始以惇奏付详定所,其驳光议,则在二十九日前矣。新录既失载「置局详定」于二十九日,至闰二月二日因吕公着札子方附见之,似太簄略也。)
  惇又尝与同列争曰:「保甲、保马一日不罢,则有一日害。如役法,熙宁初以雇代差,行之太速,故有今弊。今复以差代雇,当详议熟讲,庶几可行。而限止五日,其弊将益甚矣。」(惇语同列,邵伯温见闻录以为与司马光争,光不然之。按光此时己在病告,姑删取,附见。曾布尔日录载惇此语,盖是札子,当检详追附。陈瓘尊尧集理财总论载惇云「一日不去,有一日害」,但指京东铁马、福建茶盐,当考。伯温所录,详注在王觌后。)
  新除御史中丞刘挚言:「臣睹今月七日敕节文,(此即司马光所上札子,二月六日得旨依奏,七日乃行下,故云七日敕节文也。)天下免役钱一切罢,诸色役人,依熙宁元年以前旧制,委州、县定差者。命既下,中外人情鼓舞欢喜,皆谓此一事为害最大,从来百姓日夕延望,今陛下一旦行之,救其困苦,天下幸甚。臣窃闻令下之后,奸邪之人论说纷纷,造作浮言,意欲摇动其事,不知陛下察其然乎?盖今日庙堂之上,侍从之间,其人多由新法而进;至于外之监司,亦皆由新法而选。今法既更改,则其心皆非所欲,故排议荧惑,欲幸其失而不能成尔。敕命内固有小节与旧法异同及措置未尽之事,缘已行下指挥,许州、县、监司申明利害擘画,自可候到日修改立法。今来改免役为差役,乃是大体已正,大害已革,譬如疾患之人,病根已去,其它气体未和,当徐徐调养之而已。臣恐上下观望之人,指小小未圆事件,张皇鼓扇。伏望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坚持此意,力行无疑,勿为异论所动。俟臣僚及诸路论列未尽未便事理【一六】,乞付三省类聚,参详为法。内如有合先次施行者,即乞随事先赐处分。」
  挚又言:「敕内指挥:『委逐县官,若依今来指挥别无妨碍,即便依此施行。若施行未得,限五日内具利害申州;州类聚,限一月申转运司;本司限敕到一季内奏闻。』臣窃惟天下法令,欲考利害之实,莫若身行之者;行之亲者,又莫若州、县;州、县之政,又岂有大于役法者乎?今既有所改更,虽州、县嘉佑旧敕具在,施行不难,然事经变革,其首尾牵连相抵牾者,不能无也,而限以五日,恐仓猝以应期会,却致苟简,不免后日申请纷纷,臣欲乞诸县与展限一月。役法未行以前,州、县诸色役人甚有□占过多之数,及熙宁后来既行募人之法,给以役钱,故行裁减,至于今日,并已是合用人数。臣欲乞除弓手一役,合依熙宁以前旧法人额外,其余役人,令州、县定差,只依熙宁役法后来裁定之数。若或委有不足,即具因依,合如何增添申请。」(挚画一申明役法,本集及奏议但存两项,自衙前一役以下并阙,当求别本增入。)
  贴黄称:「臣以辞免误恩,自十七日居家听命,故未敢上章论事。今者,窃虑异论眩惑圣听,须至先献此言。伏乞将改免役为差役大意,坚守不变,以幸天下。」
  贴黄称:「王安石作此法以害天下、违人情,犹能行之;今圣恩革其弊以救天下、顺人情,则行之岂有难也,在陛下主张力行不变而已。其间参差未完之事,自可接续修立条目。」
  又贴黄称:「敕内指挥:如有妨碍,并令具利害擘画申奏,县限五日。缘役法改更,利害根本,尽在本县邑,窃虑五日之内仓猝难了,却致卤莽,向后再烦申请。臣欲乞只作圣旨,县邑特与展限作一月,仍先次施行。」
  又贴黄称:「诸路及臣僚必然申明利害,文字渐多,臣恐须置局详定,作画一条贯。然今来止是变复旧法,略有修正,其置局不须多设官员,仍乞责立近限了当。」
  又贴黄称:「敕内止坐司马光奏请后,画圣旨依奏,并无朝廷措置处分。外人莫不疑骇,以谓庙堂之上,议不合同,各有私贰,故卤莽行下。意欲引发异论之言及要诸路申请纷纷,指以为动摇之事,此不可不察也。」(挚十二日除中丞,此据奏议遗□。)
  右司谏苏辙言:「臣伏见二月七日三省、枢密院札子节文,应天下免役钱一切并罢,其诸色役人,并依熙宁、元丰以前旧法人数定差,乞指挥诸县官吏看详,若依今来指挥别无妨碍,即便依此施行。若有妨碍,致施行未得,限敕到五日内,具利害擘画申本州岛,限一季闻奏,奏到,各随宜修改。奉圣旨依奏。臣看详上件指挥,大纲已得允当。其间节目颇有簄略差误,未易一一具言,全在有司节次修完。近见开封府奏,开、祥两县于数日之内,依奏役法人数差到役人。臣窃惟自罢差役,至今近二十年,乍此施行,吏民皆未习惯。兼差役之法【一七】,关涉觽事,根牙盘错,行之徐缓,乃得详审。若不穷究首尾,匆遽便行,但恐既行之后,别生诸弊。臣窃见州、县役钱,所在例有积年余剩,今年夏料虽已放罢,旧余剩钱犹足支数年。欲乞朝廷指挥,将见在役钱且依旧雇役,尽今年而止。却于今年之内,催督诸处审议,差役令的确可行,更无弊害,然后于今冬迤逦差拨,起自来年役使乡户。一则差役条贯既审详,既行之后,无复人言;二则将已纳役钱一年雇役,民力纾缓,进退皆便。臣深恐诸道以为朝廷已行之命,降到即行,虽有妨碍,更不陈述,致差役之条未尽其利。若朝廷以臣此言可用,欲乞下三省,疾速施行。」
  又言:「新法以来,减定役人皆是的确数目,行之十余年,并无阙事,则旧法人数决为冗长,天下共知。况近降指挥,明使州、县相度有无妨碍,至于揭簿定差,亦无日限。今来开封府官吏更不相度申请,于数日之间,一依旧法人数差拨了绝。如坛子之类近年以剩员充者,一例差拨役人,监勒开、祥两县,迅若兵火,显是故欲扰民,以害成法。尚赖百姓久苦役钱,乍获复旧,更无词说。不尔,必须争讼纷纷,为害不小。乞下所司取问开封府官吏,明知有上件妨碍,更不相度申请,及似此火急催督,是何情意?特赐行遣,以戒天下挟邪坏法之人。」(辙奏,旧录载于闰二月二日章惇驳议下,今移入「置局详定」前。)
  右正言王觌言:「伏睹今月七日敕行差役法,此见朝廷深恤民隐,不惮更张之劳,以幸天下也。然敕内止是备录门下侍郎司马光札子,不曾经有司立成画一条目,今来既已施行,若内有小节未安,须当接续行下,庶几良法早定,不为浮议所摇。看详诸色役人并依熙宁元年以前旧法人数【一八】,委本县令、佐亲自揭五等丁产定差。此一节,缘诸色役人,自熙宁九年后来,逐旋裁减却人数已多,差使不阙。今来敕意务□民力,乞降指挥,依见今役人立额定差。并衙前一役,熙宁元年以前旧法许人投名,故诸处多是投名,与乡差人相兼祗应,亦甚有州郡全是投名人之处。如或以少得投名之人,方始兼用乡差之法。今既颁行熙宁元年以前差役条贯,即合存留投名之人。窃恐诸路州、县为见即今无买扑坊场酬折重难【一九】,遂废投名之法。乞降指挥,应投名衙前,只用近年规绳,以出卖坊场钱支酬重难分数,并给请受。或内有不愿依旧投名之人,重别召募不行,方得乡差。其官户、僧道、寺观、单丁、女口户免役钱数,即留助乡差之人。」(王觌奏,新录但依旧录所载止此,当求别本附益之,仍自闰二月二日章惇驳议后,移入「置局详定」前。二十六日,编类章疏有一奏,已附本日。此奏或移附二十四日。)
  始,司马光奏乞复行差役旧法,既得旨依奏,知开封府蔡京即用五日限令开封、祥符两县如旧役人数,差一千余人充役。亟诣东府白光,光喜曰:「使人人如待制,何患法之不行乎!」议者谓京但希望风旨,苟欲媚光,非事实也。故苏辙首以为言。(此据邵伯温见闻录并绍圣三年十二月己未董敦逸章【二○】。伯温谓蔡京诣政事堂白司马光,误也,或至东府耳。今并附注伯温敦逸所言于后。邵伯温见闻录第十一卷云:「王荆公知明州鄞县,读书为文章,三日一治县事。起堤堰,分决陂塘,为水陆之利;贷谷于民,立息以偿,俾陈新相易;兴学校,严保伍,邑人便之。故熙宁初为执政,所行之法,皆本于此。然荆公知行于一邑则可,不知行于天下不可也。又所遣新法使者多刻薄小人,急于功利,遂至决河为田,坏人坟墓、室庐、膏腴之地,不可胜纪。青苗虽取二分之利【二一】,民请纳之费至十之七八。又公吏冒名,新旧相因,其弊益繁,保甲、保马尤有害,天下骚然,不得休息,盖祖宗之法一变矣。独役法,新旧差、募二议俱有弊,□、蜀之民以雇役为便,秦、晋之民以差役为便。荆公与温公皆早贵,少历州县,不能周知四方风俗,故荆公主雇役,温公主差役。差役虽旧典,亦有弊。苏内翰、范忠宣,温公门下士,复以差役为未便;章子厚,荆公门下士【二二】,复以雇役为未尽。内翰、忠宣、子厚虽贤否不同,皆聪明晓吏治,兼知南北风俗,其所论甚公,不私于所主。元佑初,温公复差役改雇役,子厚议曰:『保甲、保马,一日不罢,有一日害。如役法,则熙宁初以雇役代差役,议之不详,行之太速【二三】,故后有弊。今复以差役代雇役,当详议熟讲,庶几可行。而限止五日,太速,后必有弊。』温公不以为然。子厚对太皇太后帘下与温公争辩,至言『异日难以奉陪吃剑』,太后怒其不逊,子厚得罪去。蔡京者,知开封府,用五日限,尽改畿县雇役之法为差役,至政事堂白温公,公喜曰:『使人人如待制,何患法之不行!』绍圣初,子厚入相,复议以雇役改差役,置司讲论,久不决。蔡京兼提举,白子厚曰:『取熙宁、元丰役法施行之耳,尚何讲为?』子厚信之,雇役遂定。蔡京前后观望反复,贤如温公,暴如子厚,皆足以欺之,真小人耳。温公已病,改役法限五日,欲速行之,故利害未尽。议者谓差、雇二法兼用则可。雇役之法,凡家业至三百千者听充。又许假借府吏、胥徒雇之,无害衙前,非雇上户有物力行止之人,则主官物、护纲运,有侵盗之患矣。惟当革去管公库、公厨等事,虽不以坊场、河渡酬其劳可也。雇役则皆无赖少年应募,不自爱惜,其弊不可胜言。故曰差、雇二法并同用,则可行也。荆公新法,农田、水利,当时自不能久行;保甲、保马,继亦停罢。独青苗散敛,至建炎初中国乱,始罢【二四】。呜呼!荆公以不行新法不作宰相,温公以行新法不作枢密副使,神宗退温公而用荆公,二公自此绝。」伯温所云蔡京诣政事堂白温公,温公喜曰:「使人人如待制,何患法之不行?」按温公以正月二十一日谒告,直至五月十二日方入对。正月二十一日上疏,乞罢免役,二月七日得旨依奏。此时温公卧家,伯温所闻必误。或温公尝召京至东府,如绍圣三年十二月京与董敦逸自辨章。然京自辨草章,要未可信,今姑存之,更须考详。绍圣三年十二月己未,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与侍御史董敦逸辨。初,敦逸言:「元佑初,司马光秉政,蔡京知开封府,光唱京和,首变先帝之法,行下诸县,各希望风旨。只祥符一县,数日之间,差拨役人一千一百余人。是后行于畿邑,遍于诸路,皆是蔡京首为顺从,何其变之速也?乞检会司马光章惇札子,并章惇贴黄,皆有文据。蔡京,元佑初略无建明,只附司马光变易先帝之法。」京言:「臣昨知开封府,于元佑元年二月内降到司马光差役法,令州、县揭簿定差。其降到指挥内,仍称如无妨碍,即便施行。若有妨碍,限五日申奏。其开封府虽辖诸县,自来只管勾京城内公事。应被朝旨,亦只翻录行下诸县、关中而已。至于人户差役、簿书之类,皆诸县一面施行,故当时差法,并是诸县一面定差。其开、祥两县,在辇毂之下,既见法内有『即便施行』之文,所以承行不敢少缓。开封府虽见诸县承行之急,缘是遵依法内指挥,开封府岂敢禁止?然臣于是时,以法令更改,上则执政大臣争论不得,下又无百姓陈诉,自非明见利害之实,未易遽夺。亦不敢坐视更变,犹以点检骚扰、催督为名,差官遍诣诸县看详、商量。又于闰二月内具状,奏称诸县申到未可施行事,乞从本府一面奏上,或因提点司看详。寻被敕命,令与提点司同具闻奏,则臣欲具可否论列,于此可见。敕命见在,岂敢首为应和?其司马光因此三次召臣到东府,诘责不差衙前,并有何利害,差官相度因依,怒见辞色。臣更不待所差官回,即乞外任。其司马光差法,开封府被受未及一月余日,臣已罢去,遂流落外任十年,臣之孤踪,觽所共见。臣若能应和司马光,则必为光所知,不应变法之始,一月之间,一请遂得罢去。」)
  尚书左丞吕公着札子:「勘会司马光近建明役法文字,大意已善,其间不无簄略未完备处。若博采觽论,更加公心,申明行下【二五】,向去必成良法。今章惇所上文字,虽其言亦有可取,然大率出于不平之气,专欲求胜,不顾朝廷命令大体。早来都堂三省、枢密院会议,章惇、安焘大段不通商量。况役法元不属枢密院,若如此论议不一,必是难得平允。望宸衷详酌,或选差近臣三数人,专切详定闻奏。」遂具韩维、李常、范纯仁、孙觉、孙永、吕大防、王觌姓名,乞自禁中指挥,选差三数人降出。又言:「自来故事,朝廷有大议论,亦多选差两制,或下两省定夺。近刘挚、王岩叟、苏辙数有论奏,恐涉嫌疑,惟宸衷裁择。」(章惇、安焘不通商量,当考。章惇不通商量,其事已见,独安焘未详。王岩叟论奏,二月六日。后来独未见,当考。)
  是日,(丁亥二十八日。)诏:「门下侍郎司马光近奏建明役法大意已善,缘关涉事觽,尚虑其间未得尽备,及继有执政论奏、臣僚上言。役法利害,若不精加考究,何以成万世良法。宜差资政殿大学士兼侍读韩维、吏部尚书吕大防、工部尚书孙永、给事中兼侍读范纯仁专切详定以闻。仍将逐项文字抄录,付韩维等。」(旧录于二月二十九日戊子载此诏,而新录于闰二月二日庚寅始载之。据司马光集,内降指挥乃二月二十八日丁亥,今以光集所载内降指挥月日为定。政目亦系之二十九日,盖二十九日始行之也。旧录又云:「盖自光遽变差役之法,州、县承行扰攘,民被其害,朝廷悟其非,故置局详定焉。」按置局详定乃用吕公着札子,兼刘挚、王岩叟亦有是请,遽云民被其害,旧录诬谤类此,新录独置此不辨,似簄略也。)
  司马光言:「臣伏见御批指挥,以臣近建明差役法,虑其间未得尽备,差韩维、吕大防、孙永、范纯仁专切详定闻奏。臣窃以免役钱之病民,自向日臣僚民庶上封事及近日刘挚等奏陈,言之甚详,非独出臣一人之私意也。陛下幸用臣言,悉罢免役钱,依旧差役,诏下之日,中外欢呼,往来之人闻道路农民迭相庆贺,云『今后这回快活也。』然则此令之下,深合人心,明白灼然无可疑者。其间条目未备,不能委曲尽善,固须有之,臣所以乞下诸路州、县官吏,令看详,若有妨碍,施行未得,即具利害擘画,以次上闻。诚以畎亩幽隐,南北异宜,自非在彼亲民小官,无以知其详悉,故令各具所见指陈利害【二六】,所以尽下情,求民瘼,非谓敕书一下,禁人不得复议也。俟其奏到,徐议添改,何后之有?要在早罢役钱,复差役,为大利而已。如构大厦,栋宇已立,虽户牖未备,可以徐图。今陛下令韩维等再行详定,考究利害,完补漏略,成就良法,固无所妨,但敕下已踰半月,州、县差役约已及半,方行遣纷纭。臣愚窃恐闻此指挥,谓朝廷前日之敕改更未定,或敛钱,或差役,尚未可知,官吏惶惑不知所从,觽庶失望,怨嗟益甚。必有本因新法得进之臣,乘此闲隙,争言免役钱不可罢;因聚敛获功之吏,称旧条未改,督责免役钱愈急。是民出汤火,濯清泉,复入汤火也。伏望朝廷特赐申敕州、县,言今来止为其间条目未备,令维等详定,所有差役,仰州、县依前敕一面施行,候定到事节,续降下次。免致于差役、雇役中半纷纭之际,令出反汗,人情大摇,实天下幸甚!」
  初,范纯仁自庆州召入,纯仁与司马光素亲厚,闻光议复行差役法,纯仁曰:「法固有不便,然亦有不可暴革,盖治道惟去太甚者耳。又况法度乃有司之事,所谓宰相,当为天子搜求贤才,布列庶位,则法度虽有不便于民者,亦无所患。苟不得人,则虽付以良法,失先后施行之次,亦足以为民病矣。」乃言于光,欲且缓议,先行于一州,候见其利害可否,渐推之一路,庶民不骚扰而法可久行。光弗听。纯仁叹曰:「是又一王介甫矣!」复折简遗之曰:「蒙示奏□,益见公之存心。然此法但缓行而熟议则不扰,急行而簄略则扰。今公宁欲扰民,而且将簄略之法使谬吏遽行,则其扰民,又在公意料之外更有扰矣。一夫不获,公之所念,而忍以扰事毒重困之民,以愚思之,不类公之所举。今纯仁画计,不改公之法,而止欲先自京西推行,使不扰一人,而公法可成。乃不蒙采听,不审何谓。又公既知纯仁不欲速,而示之以益坚之削,盖欲使知其罪而默默耳。默默何难,人人皆能,不止能默,亦可赞公使公喜,而自容于门下,何用犯公怒而喋喋也。若果如此,则是纯仁不若少年合介甫求早富贵也,何用白首强颜于此媚公求合哉!惟其如此,所以误公一顾而提携至此,唯公怜其诚而深察,为幸。昨日言三事而公从其二,在公屈己从人之义固已足矣,在愚者献言之分已得矣,奈此一事骚及天下,而回奏将多,以取疑于上,则异我者得以指瑕,害公致君之效矣。若得回奏,犹是贤吏;若便施行,其骚愈甚。仁而失国,徐偃有之,则公未可直以我心至诚于仁,便谓民受赐也。言以人轻,徒此烦聒,至忧至惧,惟公少加采察。」光弗听也。(宋史全文:「吕中曰:世率谓吴蜀之民以雇役为便,秦晋之民以差役为便。荆公、温公不能周知四方风俗,故荆公主雇役,温公主差役。然差、雇二役轻重相等,利害各半,非关于风土然也,盖尝推原二法之故矣。夫差役之法行,民虽有供役之劳,亦以为有田则有租,有租则有役,皆吾职当为之事,无所憾也。其所可革者,衙门之重役耳。官物陷失勒之出,官纲费用责之供,农民之所不堪。苟以衙前之役募而不差,农民免任,则民乐于差之法矣。至雇役之法行,民虽出役之直,而阖门安生,可以为生生之计,亦无怨也。其可去者,□剩之过数耳。实费之用,固所当出,额外之需,非所当诛。苟以□剩之数,散而不敛,下户免需,则乐于雇之说矣。因其利而去其害,则二法皆可行也。然士夫进用于熙宁之时,以雇为是,进用于元佑之时,以差为得。公心不立,随声是非,可叹也!善乎邵氏之言曰:『苏、范,温公门下士,以差役为未便;章子厚,荆公门下士,以雇役为未尽。虽贤否不同,各不私所主,若蔡京则贤如温公,暴如子厚,皆足以欺之,真小人耳!』信哉斯言!」【二七】)
  始议复差役,中书舍人范百禄言于司马光曰:「熙宁初,百禄为咸平县,役法之行,罢开封府衙前数百人,而民甚悦。其后有司求羡余,务刻剥,为法之害。今第减出钱之数以□民可也。」光不从。及议州、县吏因差役受赇,从重法加等配流,百禄押刑房,固执不可。且谓:「乡民被徭役,今日执事而受赇,明日罢役,复以赇遗人,既以重法绳之,将见面黥衣赭充塞道路矣【二八】。」光曰:「微公,几为民害。」遂已之。(此据范祖禹铭百禄墓,附二月末。初议役法时,旧传但存免役、减钱议,新传并去之,不知何故。)
  右正言朱光庭奏:(此据编类章疏增入二月二十八日。)「臣闻宰相之任,所以辅佐天子治天下,安危之本,实系于斯。苟非其人,必致覆餗。若蔡确者,岂有大才、大德、大忠、大义闻于天下,惟是怀私挟邪,观望逢迎,事君何尝不欺,进身何尝以正,由滋章狱事,至大任用,揣摩人意为履业。昨来扈从神宗灵驾,极见不恭,臣已具论其事。裕陵事毕,故事当去而不去,犹喜权固宠,百巧图安。方圣德日新,睿明洞照,奸邪露迹,莫敢自保,上畏天威,下惧清议,遂成自请,非得已然。恭以陛下知几其神,惟克果断,因其自请,去之勿疑,假之外藩,礼亦不薄,屏此奸邪,进以忠正,太平成就,当在今日。臣愿陛下留神,察愚忠以幸天下。」
  贴黄:「天欲雨而未雨,似有所待,臣愿陛下上顺天意,早屏奸邪,无害圣政,膏泽自降,岁则大熟。」
  又贴黄:「奸邪既屏,忠正可进,陛下致太平功业,得司马光、范纯仁可不劳而成,愿陛下进此二臣,以辅大业,臣前章已具言之。」
  又贴黄:「臣累言蔡确奸邪,今日因其自请,俾之善去,固为天下之幸;外有章惇、韩缜,臣亦累言其奸邪,臣愿陛下早赐睿断。」
  戊子,吕公着乞陕西帅漕同计五年之蓄【二九】,从之。籴本就拨外给降。(政目有此,当检详是年六月二十四日、三年四月六日、绍圣元年十二月三日。)
  是月,太师致仕文彦博言:「臣数年前判河南府日,见调发师兵,进讨西夏。受国恩深,形于过计,遂累具章疏,论列利害。蒙先帝恩,专差臣男贻庆赐臣答诏。仰详诏意,乃知先帝本意,止务安边,不欲轻举。皆是边臣希望功赏,为国生事,徼幸万一,以致兵食困匮,财力殚耗。今闻于道路之言,西人欲求内附。臣以为蛮夷猾夏,尧、舜之时皆所不能免。伏望陛下恢天海之量,广示开纳。御四夷之术,羁縻而已。由此可以偃兵,止固吾圉,外夷怀服,中夏安宁,太平之风寖久。臣又以朝廷举事,必较利害。惟务开疆,以希功赏,即不知用兵之时,所费钱粮若干,得地之后,所得租赋若干,凡一岁屯戍兵马,所费粮草之直若干,所得不偿所费远甚。即是竭中原生民之膏血,以事荒远无用之地。此乃唐开元之末,务赏边功,边臣各求徼幸,致中原困竭,唐业下衰,可为商鉴。今因西人请命,伏望朝廷熟计而审处之。老臣不胜区区忧国之心,迫于倾输,言无伦次。所有前者蒙先帝所赐诏书,辄敢进呈,所贵详知先帝素志,惟在安边,不务轻举。」
  贴黄称:「元丰五年,李舜举过洛,道先帝意旨,令边臣自固边鄙,多如臣所受诏旨。尔后以徐禧南方书生,不晓边事;继之李稷急于官赏,妄有开陈经画,遂致永乐败事。臣荷先帝异恩,去年春,蒙赐御诗云:『嘉言时幸寄东车。』臣亦仰和圣制,有『愿倾丹恳上公交车』之句。去年三月,西人由熙河路入朝,求内附,臣欲密启所见,未几,先帝不豫,遂止。今西人复来,须至有开陈,望圣明照察。」(此据文彦博集,自注云元佑元年二月。)
  臣僚上言:「窃见祖宗朝,为天下州、县守令僻在遐远,多不修举职事,遂于诸路措置转运使,按察纠举,使诸路郡守、县令无不职之人,则天下至广,壹无冤枉。故知转运使之职,非小补也。而后任用至久,弊病寖生,又至运司续添管勾官。虽得人,已是烦冗,不得人,奸巧媚上。凡一州、郡,已是事多,加之数人职司,文檄往复,与旧丛委,纠察废置,与旧繁多,一州一县,莫不骚扰。盖只知进己而不知害人,只知益上而不知损下。若久任用如此之人,卒无安静之理也。臣欲乞将天下诸路转运司除留运勾一人外,乞罢随行管勾官。若废之,则运司亦不至于阙事,置之,则徒成烦挠也。伏乞朝廷察臣之言,特与罢去,则诸路更不至多生事体,剥削民间,天下岂不幸甚!」
  又臣僚上言:「御者驱车,虽六马之多,执一策而临之,马调而车安;使觽人驱以数策,则马烦而车败矣。夫监司之聭一道,犹御者之于车也,提其纲而振之,属部清矣。顷年添差勾当公事官,隶转运司者曰运勾,提举司者曰提勾,盐司者曰盐勾,措置司者曰措勾,安抚司者曰抚勾,官号之异,昔所无有。窃计河北一路,亡虑二三十员,出入乘驿请券,所过州、郡,到发皆有酒食之馈,油烛、柴炭之给,特优于他官,而无有限数。此等皆小官新进,鲜顾事体,凭恃势要,妄自尊大,以邀郡邑之承迎。小有违忤,则吹毛求疵,动生疮痏。州、县畏而奉之,过于监司。其有所诣,不徒径往,遽须迂遶数郡,以敛供馈。道途络绎,项背相望,小州公使披猖,殊为厌苦。方天下无事,郡邑皆循守法度,监司无大措置,徒使此曹纷纷,无益而有损,甚无谓也。宜一切罢遣,俾还选部。如逐司有公事,选委部下清强之官,必无阙乏。如此,则监司之职清肃,郡邑无扰,犹策一而车安矣。」
  诏诸路转运司:河北路管勾文字,勾当公事,准备勾当公事,准备押纲管勾帐司,河东路管勾文字,勾当公事,准备差使,本司催纲管勾帐司,陕西路管勾文字,勾当公事,管勾帐司:逐路各留管勾文字、勾当公事、管勾帐司官各一员。京东路管勾文字,点检、计置盐事,准备管押纲运诸般勾当差使,勾当盐事管勾帐司,京西路管勾文字,准备差使勾当公事,管勾买钞请盐兼催促般运、监盐场管勾帐司,广南东西路、江南东西路、荆湖南北路、淮南路、两浙路、福建路、成都府路、利州路、梓州路、夔州路管勾文字,管勾帐司:逐路各留管勾文字、管勾帐司官各一员。淮南发运司勾当公事,管勾文字,粜籴官,准备差遣点勘文字:留勾当公事、管勾文字、粜籴官各一员。府界提点司勾当公事,管勾文字,管勾帐司兼驱磨簿历:留管勾文字、管勾帐司官各一员。提举陕西买马监牧司准备差使勾当公事留勾当公事一员。都大提举成都府、永兴军等路榷茶司勾当公事,管勾文字:留勾当公事二员,管勾文字一员。措置河北籴司勾当公事,管勾文字:留勾当公事一员。经制熙河兰会路边防财用司勾当公事,管勾帐司:留勾当公事二员,管勾帐司一员。大名府路安抚都总管司管勾机宜文字,安抚司准备差遣:留勾当机宜文字、准备差遣各一员。河东路经略安抚都总管司管勾机宜文字,书写机宜文字,经略安抚司勾当公事,准备差遣,环庆路都总管经略安抚司管勾机宜文字,书写机宜文字,经略安抚司勾当公事,泾原路都总管经略安抚司管勾机宜文字,书写机宜文字,经略安抚司勾当公事,秦凤路经略安抚都总管司管勾机宜文字,书写机宜文字,经略安抚司勾当公事,经略安抚司准备差使,定州路都总管安抚司、真定府路都总管安抚司、高阳关路都总管安抚司管勾机宜文字,勾当公事,逐司各留管勾机宜文字、勾当公事各一员,其系奏差到亲戚管勾书写机宜文字,依旧。府界提举司,左军管勾官,右军管勾提举出卖解盐司勾当公事,催促和雇龏乘,兼装发盐场勾当,成都府、利州路经制买马司勾当公事,准备差使,提举河北盐税司勾当公事,陕西铸钱司勾当公事,提举熙河等路弓箭手,营田蕃部司勾当公事,并罢。(元丰八年十一月十四日政目,诸州管勾官更不奏差。元佑元年闰二月二十九日,户部乞罢诸州管勾官,从之。)
  注  释
  【一】而西北二敌「二」原作「一」,据活字本改。按阁本作「两边」,义同。
  【二】至于受遗诏辅少主「诏」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深察方今事势为至艰至危之时「危」原作「难」,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改。
  【四】知越州「越」原作「赵」,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二八黄履传改。
  【五】今御史台见阙侍御史「阙」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七之二五补。
  【六】至十七日札子内「十七」原作「十九」,据阁本改。按本书卷三六六元佑元年二月丙子载「是日丙子十七日司马光言」下引句与此处同。
  【七】又掊克者必行黜罚「掊克」原作「掊刻」,按语出诗大雅荡「曾是掊克」,据改。
  【八】不免向去生民受敝「向去」二字原脱,据阁本补。按活字本有「去」字,无「向」字。
  【九】其间冲改已将及半「冲」原作「充」,据宋会要食货六五之三五改。
  【一○】不知如此更张草草「不」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一三之七、一三之一一、六五之三七补。按「更张草草」,宋会要作「草草更张」。
  【一一】或务多取役钱「或」原作「成」,据宋会要食货一三之八、六五之三七改。
  【一二】逐官各更选辟晓练政事官两员「官」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补。
  【一三】是何等人户虽不愿出役钱而可以使之出役钱两「役」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四】逐员各更令辟一员未经措置晓达政事官同行「辟」原作「兼」,据同上书改。
  【一五】则远不过一二年之间「一二年」原作「一年半」,据同上书改。
  【一六】俟臣僚及诸路论列未尽未便事理「论列」原作「列到」,据同上书改。
  【一七】兼差役之法「兼」原作「无」,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八】看详诸色役人并依熙宁元年以前旧法人数「役」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一三之一三、六五之三九补。
  【一九】窃恐诸路州县为见即今无买扑坊场酬折重难「窃」原作「切」,据阁本改。
  【二○】绍圣三年十二月己未董敦逸章「十二月」原作「十一月」,据阁本、活字本改。按是年十一月丁亥朔,则十一月无己未;十二月丁巳朔。下文注有「绍圣三年十二月己未」,可证。又「章」原作「张」,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改。按下文有「如绍圣三年十二月京与董敦逸自辨章」,「绍圣三年十二月己未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与侍御史董敦逸辨,初,敦逸言」云云,可证。
  【二一】青苗虽取二分之利「虽」原作「遂」,据邵氏闻见录卷一一改。
  【二二】复以差役为未便章子厚荆公门下士两句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三】议之不详行之太速「不详行之」四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四】中国乱始罢原作「中国罢乱」,据同上书改。
  【二五】申明行下「行下」原作「徐行」,据阁本、宋会要食货一三之一三、六五之三九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改。
  【二六】故令各具所见指陈利害「指陈」原作「指挥」,据阁本、宋会要食货一三之一五、六五之四○改。
  【二七】引宋史全文一段小注,当为后人所增,原脱,据阁本补。
  【二八】将见面黥衣赭充塞道路矣「面」原作「当」,据宋史卷三三七范百禄传、卷一七七食货志上五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改。
  【二九】吕公着乞陕西帅漕同计五年之蓄「同」原作「司」,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八
卷三百六十八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闰二月己丑尽是月己亥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八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闰二月己丑朔,右司谏苏辙言:
  臣顷论奏蔡确、韩缜才不足用,及多过恶,乞赐罢免。至今未见施行。确近已上章求退,而缜安然未有去意。臣恐陛下隐忍不决,久失天下之望。
  窃惟先帝在位,仅二十年,厉精政事,变更法度,将以力致太平,追复三代。是以擢任臣庶,至有起于小臣,十余年间,致位公相,用人之速,近世无比者。究观圣意,本欲求贤自助,以利安生民,为社稷长久之计。夫岂欲使左右大臣偷合苟容,出入唯唯,危而不持,颠而不扶,窃取利禄,以奉养妻子而已哉!然自行新法以来,民力困敝,海内愁怨。先帝晚年,寝疾弥留,照知前事之失,亲发德音,将洗心自新,以合天意。而此志不遂,奄弃万国。天下闻之,知前日弊事,皆先帝之所欲改,思慕圣德,继之以泣。是以皇帝践阼,圣母临政,奉承遗旨,罢导洛,废市易,捐青苗,止助役,□保甲,免买马,放修城池之役,复茶、盐、铁之旧,黜□居厚、吕孝廉、宋用臣、贾青、王子京、张诚一、吕嘉问、蹇周辅等。命令所至,细民鼓舞相贺。
  臣愚不知朝廷以为此数事者,谁之过也。上则大臣蔽塞聪明,逢君之恶;下则小臣贪冒荣利,奔竞无耻。二者均皆有罪,则大臣以任重责重,小臣以任轻责轻,虽三尺童子,所共知也。今朝廷既已罢黜小臣,至于大臣,则因而任之,将复使燮理阴阳,陶冶民物。臣窃惟朝廷之意,将以礼貌大臣,待其愧耻自去,以全国体。今确、缜自山陵以后,犹端然在职,不肯引咎辞位,以谢天下。臣谨按确、缜,受恩最深,任事最久,据位最尊,获罪最重,而有腼面目,曾不知愧。确等诚以昔之所行为是,则今日安得不争,以昔之所行为非,则昔日安得不言。穷究其心,所以安而不去者,不过以为是皆先帝之所为,而非吾罪也。夫为大臣,忘君徇己,不以身任罪戾,而归咎先帝,不忠不孝,宁有过此!臣窃不忍千载之下,书之简策,大臣既自处以无过之地,则先帝独被恶名。此臣所以痛心疾首,当食不饱,至于涕泗之横流也。
  确等皆碌碌常才,无过人之实。朝廷将取其德,则不闻其孝弟可称;将取其才,则不闻其功业可纪;将取其学,则不闻其经术可师。徒以悦媚上下,坚固宠禄。陛下何不正确、缜之罪,上以为先帝分谤,下以慰天下之望?今独以法绳治小臣而置确、缜,大则无以显扬圣考之遗意,小则无以安反侧之心。故臣窃谓,大臣诚退,则小臣非建议造事之人,可一切不治,使得革面从君,竭力自效,以洗前恶。臣不胜狂愚,忘身为国,乞宣示此疏,使确、缜自处进退之分。臣虽万死,不以为恨。
  又言:「臣窃观蔡确所上表,虽外迫人言,若欲求退,而论功攘善,实图自安。所云收拔当世之耆艾,以陪辅王室者,臣谓当世之耆艾,乃确昔日之所抑远者也。所谓蠲省有司之烦碎,以慰安民心,臣谓有司之烦碎,乃确昔日之所创造者也。此二者皆确为相无状,以累先帝之明,非陛下卓然独见,孰能行此?确既不自引咎,又反以为功,着之表疏,传之天下,则是确等所造之恶,皆归先帝,而陛下所行之善,皆归于确。臣不胜愤懑,乞赐详酌施行。」
  左正言朱光庭奏:(据编类章疏增入闰二月一日。)
  臣自供职以来,累具章疏,言退三奸,进三贤。乞陛下早行睿断,以幸天下。今日蔡确请去,是天欲去一奸臣矣,愿陛下因其自请,去之勿疑。臣已两进愚忠于天听,愿陛下留神果断,以顺天意。外有章惇奸臣,尚安厥位,亦欲陛下早行屏去。窃惟惇之所为,更甚于确。自知素履不为清议所与,向日妄作荆南边事【一】,欺罔朝廷,侥幸大用;自陛下临御以来,百端沮抑圣政,肆为辨说,内怀观望,动出俚语,市井小人之不若。今日蔡确请去,窃恐惇犹次进,设使若惇之小人进至宰辅,则朝廷治乱,从可知矣。盖任小人,未有不乱之理,臣愿陛下察其奸慝,早行屏去,不可令更进大任,以害生灵。臣愿戒之谨之,深留圣虑。又若韩缜,素无行义,不自度德,因缘阀阅,遂至大用。然而内有贤兄,外有贤士大夫,顾利怀宠,不为引避。盖只知爵禄之为荣,不知名教之为贵,可谓无耻之甚矣。是亦固位之奸臣,臣愿陛下早行屏去,勿使侥幸大任,以遂其贪。此三奸在陛下之朝,犹四凶之在舜朝,舜能去之,然后天下咸服。恭惟陛下睿明公正,冠越今古,愿法虞舜之所以去四凶,以去今之三奸,则太平可立而待。
  臣所谓进三贤者,亦尝具闻于上矣。今若蔡确先去,则乞进司马光,以补蔡确之阙,进范纯仁,补门下侍郎之阙;若章惇、韩缜继去,则乞进范纯仁,补韩缜之阙,进韩维,补章惇之阙。孔子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臣愿陛下特奋睿断,退三奸,进三贤,一举错而天下之能事毕矣,又何患太平之不成哉!臣愚不胜惓惓。
  贴黄:「今日治乱安危之所系,惟在陛下退三奸,进三贤,一举错之间尔。此天下之几事,不可失也。臣愿陛下留神,特奋睿断施行。」
  御史王岩叟尝入对,极言:「蔡确阴邪巧佞,深阻难知,又擅自封殖,耽宠固权,未尝以国家为念。臣疏远小臣,于蔡确素无雠嫌,于司马光等亦非亲旧,但愤奸邪用意如此。近日荐高遵惠、韩宗文、张琎,遵惠,太皇太后之叔;宗文,右仆射韩缜之侄;琎,中书侍郎张璪之弟。盖其意不在三人,而在谄其亲,不在谄其亲,而在资其身。不知此等事,合教天下人道奸邪否!陛下虚心委政大臣,阴阳不和,非陛下失德,皆大臣之过。臣观两汉故事,凡水旱灾异,则策免公卿【二】。今自当策免之时,此等人在左右,极于官家无益。」上曰:「难得人!」对曰:「全材则难得,优于此人者易得。」上又曰:「止为他受遗。」对曰:「启陛下,不可受遗后长占定此地位。况自太皇太后已定大议,此辈只是请得熟成,滥为受遗,其实何功之有。假令受遗,不知比韩琦如何?韩琦厚陵复土后,先帝坚留,至竟求去。」又论蔡确纵弟硕不法,曰:「硕少无行,初为密州司理,已尝奸赃败官,坐废于家。则硕之所为,确非不知也。确方当国,硕又尝冒法,于市易务赊罗九十匹段,限满不还官钱。太府少卿□安持发其事,奏既上,硕方从后使人纳之,伪为先纳者,反诬安持为妄言。确遂付安持于吏议,乃风谕知开封府蹇周辅逼胁,安持不得已,自诬服。天下称其冤。确于是时,复矫为奏章,救解安持,则是确与硕为余地,以纵其奸,非一日矣。硕为军器监,请自辟官二员,经制军器物料。工部勘当,断以为不可,忽从尚书省直降指挥,如军器之请。硕辟官之私意,确不容不知【三】。硕用度奢侈,过于君相,少监俸入能有几何,而飨奉如此,确同居岂不一见之?固当问所从来【四】,不当坐视而不问也。今不黜确,后日大臣子弟必自肆而不置意于法矣。」上曰:「待便行。」(此并据王岩叟朝论增入。)
  庚寅,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依前官充观文殿大学士、知陈州。从所请也。台谏累有章疏论确,朝廷讫不肯正其罪,世以为恨云。(苏辙自序云:蔡确、韩缜、章惇皆坐言者逐去,然卒不以前后反复归咎先帝罪之,世以为恨。)
  正议大夫、守门下侍郎司马光,依前官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光方以病再乞宫观,未报,而有是命,光固辞,不许。令合门就赐光制书,光又固辞,乞留制书合门,须疾损入对,又不许。(旧录云:始确受遗辅立,光乘变故入觐,因得辅政,挟怨酬君,乃黜确,光即登用。人主孤立,天下寒心,由是法度大变矣。新录辨曰:蔡确受遗辅立,本无是事。元佑时及安焘枢密所记,备见其详。「挟怨酬君」之语,可谓厚诬,「人主孤立,天下寒心」,尤为诞谩。略无忌惮,一至于此。「始确」至「法度大变矣」四十二字【五】,并删去。)
  司马光言【六】:「臣闻书曰『人惟求旧』,盖以其历事之多也。夫老成之人,辅相累世,如周之太公、周公、召公、毕公,唐之郭子仪、裴度,皆难得之贤臣也。臣窃见文彦博沈敏有谋略,知国家治体,能断大事。自仁宗以来,出将入相,功效显著,天下之所共知也。年踰八十,精力尚强。臣初除门下侍郎日,已曾奏,乞召彦博置之百僚之首,以镇安四海。寻蒙陛下遣梁惟简宣谕,以彦博名位已重,又得人心,今天子幼冲,恐其有震主之威。且于辅相中无处安排,又已致仕,难为复起。臣当时新入朝,恭承诏旨,更不敢复言。今蔡确出知陈州,以臣代之,臣方敢再有叙陈。窃惟彦博,一书生耳,年逼桑榆,富贵已极,夫复何求!非有兵权死党可畏惧也。假使为相,陛下一旦欲罢之,止烦召一学士,授以词头,白麻既出,则一匹夫耳,何难制之。有震主之威,窃恐防虑太过也。若依今官制,用之为相,以太师兼侍中,行左仆射,亦有何不可?傥不欲以剧务烦老臣,则凡常程文书,只委右仆射以下签书发遣,惟事有难决者,方就彦博咨禀,在陛下临时优礼耳。自古国家藉其才谋,致仕复起者,盖非一人,何为不可。彦博今年八十一,朝廷不过得其数年之力耳,愿急用之。臣但乞为门下侍郎,彦博为政,庶亦时有小补。今不以彦博为首相,而以臣处之,是犹舍骐骥而策驽骀,弃玙璠而收碔砆,臣窃为朝廷惜之。臣今自书此札子,不令人见,陛下若允臣所奏,乞自以圣意行之。若以已除臣左仆射,难以无故以他人易之,则臣欲露表,举彦博自代,乞御批依臣所奏,以臣表付学士院草麻施行。」不听。(四月己丑,乃召彦博。)
  资政殿大学士、正议大夫、知太原府吕惠卿知扬州,正议大夫、知瀛州谢景温为宝文阁直学士,知太原府。景温寻召入知开封府。(景温知开封府在此月二十二日,惠卿三月二十日宫祠。)
  三省言:「霍翔、吕公雅提举保马不循诏旨,至减朝廷元立年限之半,督责收买,急图己功,两路骚然,民力困弊。昨来虽各移任,然其欺罔害民之罪,未加黜责,无以惩沮。」诏霍翔差管勾太平观,吕公雅添差监舒州盐、酒税务。
  诏堂除差遣,除在京职事官外,并替成资阙。
  又诏:「已差官详定役法,令诸路且依二月初六日指挥定差。仍令州、县及转运司、提举司,各递与限两月体访役法民间的确利害。县具可施行事申州,州为看详保明申转运、提举司,转运、提举司看详保明闻奏。仍令逐州县出榜,许旧来系纳免役钱、今来合差役人户,各具利害实封自陈。」(二月二十八日差官。)
  刘挚言:「免役钱之为天下害也久矣,陛下一旦罢去,复用祖宗差法,中外罔不欣快。臣寻曾奏,乞坚守差法大意【七】,力行无疑,勿为异论所动。其有条目未备、措置未尽之事,外则已有前敕,许州、县监司申明;内则已蒙选官置局详定。今敕命若止于展限则可也,而其间命令有未安者,臣于是疑陛下于此法之意,似已为异论所摇矣。且命令之出,要在必行,岂可却云且行!则天下奉承者,岂不疑惑!怀私之人,岂不观望!又令旧纳钱者、今被差者,皆具论列。缘四海百姓,向来无不纳钱,则是竭天下之人,使之实封议法,则求言无乃太广乎!实封之状,州县疲于递送【八】,其达于朝廷者,计须山积,则考阅何时可遍,而所谓差役之法,何年可见其成也!不知谁建此论者,盖欲为迁延之谋、动摇之术,不意朝廷从而行之。甚哉,邪说之可以移主听也!故免役与差役【九】,利害明若观火,易见也。参差不齐,在所修立者,其大不过十余条目而已。今已选官建局,但宜趣具画一,宣布行下。大法既先定,如州县奉行委有未便,方听依限申请,然后随事修备,则岂不简直易行!而何用此纷纷,以遂沮害之计,召天下之疑哉!伏望速赐契勘,如已颁行,即乞于敕内,自『仍令逐州、县出榜』以下三十字,更不施行。」
  又言:「先王顺人情以立政,故政令之行,自合于人情,莫不服也。今设官建局,以议大法,但思所以便安于人可也,何至篃问天下百姓,使人为之说,此古今所无也。天下百姓实封之议,杂然而至,将如何去取哉!此止欲稽滞以生变,不可不察也。」
  王岩叟言:「臣伏以陛下差法,大意已善,而更欲曲尽事情,故选用近臣,令加详定。命出之日,上下同辞,称为至当。详定官当自于新、旧法中,参取便事,裁而成书,颁之天下,必皆允惬。不须朝廷别降指挥,更下四方,惑乱觽心。窃观近降指挥,全与前来敕意异同,乃是为陛下谋者,未容详定,先欲鼓纷纷之论,以摇良法。又前敕为已见民间免役之害,故复差法,而今敕方云限两月体访利害,朝廷岂不知昨来四方应诏上书之人以千万计,皆是斥言免役不便,足为信矣,何须更烦体访,故作逗遛!前日民言若不为信,则后来之语如何可凭?前敕不以委提举司,而今敕又令提举司看详保明,朝廷岂不知提举官多是护持弊法之人?人人利于且为监司,惟恐便行废罢,见此指挥,必生观望,以为免役可存,妄有陈述,奸人得以借口诳惑圣聪,动摇善政,误陛下仁民爱物之良法。伏望特赐收还近敕,候详定成法日,别取旨施行。庶命令无反复之嫌,中外无二三之惑。」(闰月八日,朱光庭、王觌又奏,初十日遂降指挥。)
  尚书省言:「礼部以掌贡举为职,伏见朝廷用经术设科,盖欲人知礼义,学探原本。近岁以来,承学之士,闻见浅陋,辞格卑弱。其患在于治经者专守一家,而略去诸儒传记之说;为文者惟务解释,而不知声律、体要之学。深虑人材不继,而适用之文,从此遂熄。兼一经之内,凡可以为义题者,牢笼殆尽,当有司引试之际,不免重复。若不别议更张,寖久必成大弊。欲乞朝廷于取士之法,更加裁定。」
  又礼部言,乞置春秋博士及进士专为一经。
  又侍御史刘挚言:
  伏见国朝以来,取士设科,循用唐制。进士所试诗、赋、论、策,行之百余岁,号为得人。熙宁初,神宗皇帝崇尚儒术,训发义理,以兴人才【一○】,谓章句破碎大道,乃罢诗、赋,试以经义,儒士一变,皆至于道。夫取士以经,可谓知本。然古人治经,无慕乎外,故其所自得者,内足以美己【一一】,而外足以为政。今之治经,以应科举,则与古异矣。以阴阳性命为之说,以泛滥荒诞为之辞,专诵熙宁所颁新经、字说,而佐以庄、列、佛氏之书,不可究诘之论,争相夸尚【一二】。场屋之间,髃辈百千,浑用一律,主司临之,懡玉朱紫,困于眩惑。其中虽有深知圣人本旨、该通先儒旧说,苟不合于所谓新经、字说之学者,一切在所弃而已【一三】。至于蹈袭他人,剽窃旧作,主司猝然亦莫可辨。盖其无所统纪,无所檃括,非若诗、赋之有声律、法度,其是非工拙,一披卷而尽得知也。诗、赋命题,杂出于六经、诸子、历代史记,故重复者寡。经义之题,出于所治一经,一经之中可为题者,举子皆能类聚,裒括其数【一四】,豫为义说,左右逢之。才十余年,数牓之间,所在义题,往往相犯。然则文章之体,贡举之法,于此其弊极矣。
  诗赋之与经义,要之,其实皆曰取人以言而已。贤之与不肖,正之与邪,终不在诗赋、经义之异。取于诗赋,不害其为贤,取于经义,不害其为邪。自唐以来,至于今日,名臣巨人致君安民,功业轩天地者,磊落相望,不可一二数,而皆出于诗赋,则诗赋亦何负于天下哉!或取一诗赋,或取一经义,无异道也。但有司考言之法【一五】,有难有易。有难易,故有利害,有利害,故去取或失其实,则所系者大矣。然则法不可以不改也,臣愚欲乞试法复诗赋,与经义兼用之。进士第一场试经义,第二场试诗赋,第三场试论,第四场试策。经义以观其学,诗赋以观其文,论以观其识,策以观其才。前二场为去留,后二场为名次。其解经义,仍许通用先儒传注或己之说,而禁不得引用字解及释典,庶可以救文章之弊,而适乎用;革贡举之弊,而得其人。亦使学者兼通他书,稍至博洽【一六】。又言:
  汉制,因天见灾异,或政有阙失,则诏郡国及在位,举贤良文学之士,天子亲策,以求其言。至于国朝,沿袭故事,于是置为贤良、茂材科目,随贡举召试。其于得人,视古为盛。近时之制,遂罢此科。臣窃以为国家之道,得士欲广,故取之非一途,谓常选不足以致异人,故设制科,以收超绝之才,而每举中等,不过一二人而已。今夫官人之法,入流门户日益增多,未有澄汰,而于三年取一二非常之人,则废其科不用,此何谓也!臣愚伏乞复置贤良方正及茂材异等科,每遇贡举,诏近臣依旧制举试,所以广言路,求人材,继祖宗之制也。又言:
  近制明法举人试以律令、刑统大义及断案,谓之新科【一七】。明法登科者,吏部将司法员阙先次差注,在进士及第人之上。臣窃以先王之治天下,以礼义为本,而刑法所以助之者也。惟君子用法,必傅之以经术,法之所治,理之所在也,故恶有所惩,而常不失忠恕之道。旧制,明法最为下科,然其所试,必有兼经,虽不知其义而止于诵数,而先王之意犹在也。今新科罢其兼经,专于刑书,则意若止欲得浅陋刻害之人、固滞深险之士而已。又所取之数,比旧猥多,调拟之法,失其次序。臣以谓宜有更张,欲乞新科明法,并加论语、孝经大义,登科之额,裁减其半,及注官之日,并依科目资次。所贵从事于法者稍不远义,而士之流品不失其分。伏望圣慈裁酌,如赐开允,即乞今年
  降诏,并自元佑五年秋试为始。诏礼部与两省学士、待制、御史台、国子司业,集议闻奏。所有将来科场,且依旧法施行。(旧录云:侍御史刘挚言:「乞贡举进士添诗赋,复置贤良、茂材科,新科明法添兼经大义及减人数。」诏礼部与两省学士、待制、御史台、国子司业集议闻奏。所有将来科场,且依旧法施行。先帝迪士以经术,罢雕虫篆刻之习,士始知义理之学。挚遽言复之。新录辨曰:国朝用诗、赋取士,得人为多,至是复祖宗之旧。挚乞添诗、赋,非不用经术也。自「先帝迪士」至「遽言复之」二十六字,并削去。新、旧录于挚所言才举一二语,今全录之。此后或可载司马光议,自三月五日移入此。据范纯仁谓光元宰,则附三月五日为允。此年四月三日、六月十二日、十一月二十四日,二年十一月十二日,三年九月九日、十一月十日。)
  诏岁举官升陟者,承务郎以上,并依合举改官及充幕职官县令之数;大使臣,准小使臣法;通判,许举承务郎以上,依知州举充幕职官之数。
  诏河北诸路总管、副总管更不兼将,并令提举训练觉察本路军马公事。
  又诏府界、五路提举保甲司,指挥州县,如有见送纳军器,若不是非理损坏不堪,或事件不全,止据见在受纳【一八】,不得须令修整、赔直。仍晓示,若有隐藏、换易元给官弓弩者,限一月首纳,特与原罪。限满不首,即依私有禁兵器法告赏。
  礼部言,董□等贡乳香及温溪心贡穷牛,合行回赐。诏并增二分赐之,其阿里骨近差到进奉首领等,仍并依董□改赐例支赐。
  诏以右正言苏辙所论蜀茶五害札付黄廉,其蒲宗闵,仍不得预签书事。(二月二十四日,辙论蜀茶五害,已见本日。)
  泾原经略司言西界蕃部哩博晋巴投报西贼点集得实。诏:哩博晋巴与都虞候,仍于近里族分住坐。
  陕西转运副使吕大忠言,乞延渭秦庆州、永兴军通判,许本司选定奏差一次。从之。
  苏辙言:「臣近奏乞取问开封府官吏,明知熙宁以前旧法役人数目显有□长,并不依近降指挥相度申请,便尽数差拨,及朝旨本无日限,辄敢差人监勒于数日内蹙迫了当,故意扰民,以坏成法,乞赐行遣,以戒天下挟邪坏法之人。至今未蒙施行。谨按权知开封府蔡京,职在近侍,身为民官,若不知旧法人数之□,是不才;若知而不请,是不忠。京新进小生,学行无闻,徒以王安石姻戚,蔡确族从,因缘幸会,以至于此。近者段继隆公事,道路皆知其私徇。继隆出于胥吏,兄弟数人布列三省,京尝为检正官,与此辈狎昵。继隆赃污显露,理在不疑,而大理寺官吏畏避观望,数月不决。今者方欲推行差役旧法,王畿之政,为天下表仪,而使怀私之人,窃据首善之地,四方瞻望,何所取法?乞赐指挥,先罢京开封府,仍敕大理寺疾速结绝前件公事。所贵官吏不至观望首鼠,以长奸私。」
  先是,有李雍者,经开封府诉知济州段继隆卖进奉恩泽,蔡京初判追人,事连门下省守阙令史段处约,当申省,京已判申字,寻抹申字,止判追余人,就问处约。及处约分析到,即令勘雍。吏言处约偏辞,恐未可信,京遂抹勘字,别判放字,不复究雍所诉事。即而御史台察举,诏送大理寺,依法施行。处约兄处厚,中书省令史;弟处信,尚书省令史。兄弟三人,并隶三省。京前任中书检正,继隆乃堂后官,京曲法庇之,故台谏皆以为言也。(此月十八日,苏辙又言大理寺未曾结绝。)
  辛卯,诏新除观文殿大学士、知陈州蔡确,如前宰相仪。
  朝奉大夫、天章阁待制、知成德军刘瑾卒。(闰二月三日。)
  壬辰,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左丞吕公着为门下侍郎。
  给事中王震为龙图阁待制、知蔡州。震初附王安石以进,及司马光当国,震不自安,欲引去。会光以州郡谳狱情理可悯、刑名疑虑得贷者觽,虽有生比,不肯用。震见光省中,曰:「天下奏案一耳,前此例贷死,今何杀之?」光曰:「刑轻于古,致民易犯,矧刑名疑虑,引例求贷,皆古所无。」震曰:「汉约法三章,伤人及盗抵罪,今盗固有至死者,罪疑从轻。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皆圣人在上,悯元元之意也。且汉有决事比,何谓无之?」明日,以光所断当生而杀者,具其名数,诵言于朝。而御史王岩叟累奏言震不当居封驳之任,乃命出守。(旧录云:司马光变乱法度,震度不能争云云,遂求补外。新录改云:司马光为相,震心不自安。余并从旧录。然诵言于朝事,尚须考详,未可信也。岩叟言附。震初给事中时,去年十一月十四日甲戌。又去年七月甲寅,八月癸酉可考。)
  光禄大夫、知扬州滕元发为龙图阁直学士、知郓州,朝议大夫、仓部郎中王说知密州,(刘挚有言。)朝请大夫、鸿胪少卿韩正彦知曹州。
  朝议大夫、前知洪州孔宗翰辞司农少卿,乞依世家例,知□州,以奉孔子祀。从之。(宗翰除农少,在去年十一月丙申,今并此。)
  环庆路经略、安抚使范纯粹奏,乞差监中岳庙、编修礼部贡籍文字、承议郎韩川管勾本司文字。从之。(旧录有此,新录削去。要见韩川本末,故特存此。川,贤者,当立传,而史阙之。当并考。)
  诏府界提点磨勘司,见催扶沟县人户耗草及鄢陵县人户肉赃钱,特与除放。(新录削去。)
  三省言:「元丰八年三月六日赦恩以前,命官诸色人被罪,今来进状诉理,据案已依常法,虑其间有情可矜恕,或事涉冤抑,合从□减者,欲委官看详、闻奏。」诏御史中丞刘挚、右谏议大夫孙觉看详以闻。(十八日孙升言,可考。)
  江南西路按察司言:「荆湖南路旧卖淮盐,蹇周辅请般广盐数百万代淮盐。差转运判官陈偲等相度。湖南路般运广盐往全道郴州、桂阳监出卖,却将四处所卖淮盐均于衡、潭等州添卖。蹇周辅盐法抑勒骚扰,亦乞运广盐,而陈偲、张士澄附会推行周辅之法,顿增盐数,肆行抑配。」除陈偲已死,诏张士澄特冲替,送吏部,与合入差遣。(初委陈偲、张士澄,在元丰六年十二月甲申。八年四月丁丑,初遣陈次升察举江西,五月戊申,次升兼领湖南。元佑元年二月,蹇周辅等先责。是月末,吕陶论盐事尤详备。)
  诏户部勘会应系诸色欠负窠名数目,若干系官本,若干系息或罚,及逐户已纳过息罚钱数,并抛下免役及坊场净利等钱,仍以欠户见今有无抵当物力,速具保明以闻。从苏辙甲戌所奏也。(二月十五日甲戌,苏辙具奏。旧录云:先帝理财,裕民足国,辙以为重敛致旱,其后省并罢废,无所不至,而水旱连年。新录辨曰:省并罢废,所以□民力也。因此而致水旱连年,岂其理哉!自「先帝理财」至「水旱连年」三十字,并删去。闰月二十九日丁巳,改此指挥。)
  右司郎中张汝贤言:「准朝旨,按察福建路州、军比年增起盐额之弊,就四州、军所苦为甚者较之,则邵武军立额最重,受害尤深。行法之初,知军张德源务在增羡,过有抑配。将乐知县杨永天资残忍,用刑惨酷。宣化知县赵侁、光泽知县曹格因缘趁卖,决人稍多。虽在赦前,伏望朝廷特行黜责。内杨永仍乞候南剑州奏到,其余罪犯公案,一处照会。」诏:张德源特冲替;赵侁、曹格差替;杨永候案到,令刑部奏取指挥。(杨永,后如何行遣,当考。)
  录故左侍禁李公度男适为三班差使。公度监熙州市易务,市籴场收息,计缗钱一十八万有畸故也。
  复庆州平戎镇。(中丞刘挚、监察王岩叟入对,当在初四日,但实录不载耳。当考。)
  甲申【一九】,右谏议大夫孙觉、右司谏苏辙进对,有旨:「俟帘下,内臣尽出,方得敷奏。」(此下附觉、辙劾韩缜疏。辙有月日可见,觉必与辙同也,须觉集考证乃善。邢恕孙绎,录其祖父言行,有云「莘老与苏子由首攻韩缜」,虽所言未必可信,然两人同时上章或不虚耳。绎录已附正月二十四日癸未。)
  觉言:「臣窃见右仆射韩缜素无德望,稔有愆恶,百揆之任,非缜所宜。前后台谏臣僚章疏不一,未闻缜有避位之心,臣不胜愤懑。以为朝廷今日四夷窥测之时,天下延颈之际,必得重德伟望、才谋出世之人,以为辅相,则敌人不敢外侮,奸雄不敢生心。自缜在位,敌使见之,相顾央竟,适足以遗朝廷之羞,增边陲之气。唐宰相裴度功名震四夷,使外国者,其君长必问度年今几何,状貌孰似,天子用否?其威名德业比郭汾阳,而用不用,常为天下重轻。今者皇帝陛下春秋方幼,太皇太后陛下垂帘听政,此宜旁求遴选有德有望,内足以操制奸雄,外足以厌服边境,与司马光同心一德,佐佑圣政,维持纪纲,天下幸甚!韩缜物情不归,人望不属,言者纷纭,久烦圣听,迟迟不急免罢,深恐为朝廷生事。」
  辙言:
  臣伏见陛下采听髃言,罢左仆射蔡确,中外释然。具知朝廷清明,邪正曲直,不可复欺。而右仆射韩缜独端然据位,略无动意,觽情疑惑。臣忝备谏官,不敢默己。谨按韩缜才质凡鄙,性气麤暴,文学政事,举无寸长,比之蔡确,远所不及。陛下圣明,必无贤缜之理,特以先帝新弃天下,未欲从外别擢宰相,不免循例,以次迁补。今已逾年,即位改元,政令一新。确既已罢去,而缜任遇如故,是以觽议纷纷,未肯弭服。臣闻韩缜家法不正,虽其父子,不能相安。聭官猛暴,至以酣酗鞭杀指使,过恶虽着,而无与国事,臣不敢一一烦言。如缜昔奉使定契丹地界,举祖宗山河七百余里以资敌国,坐使中华之俗,陷没契丹。敌人得乘高以瞰并、代,朝廷虽有劲兵良将,无所复施。其后擢为枢密使,职在安边,而西戎无衅,用兵深入,致使诸将败衄,前后丧师数十万觽,天下疲弊,帑廪空竭。虽得兰州及安疆、米脂等五寨地,而厉阶一生,至今为梗。存之则耗□中国,为祸日深;弃之则戎人不请,无缘强与。遂使朝廷皇皇议论,经年不知所出,而缜曾无计以救前失。据缜二罪,虽伏斧锧以谢天下,不为过也。而况备位宰相以来,怙恃作威,任情不法,髃下汹汹,侧目畏之。宗道、宗古皆缜之亲侄,缜任在中书,职当进拟,并引二侄同升列卿。因台官弹奏,始自举觉,各与降等差遣。朝廷知其不可信任,遂令三省自此同书进拟。缜之兄绛,移守北京。(绛守北京,在八年八月八日。)知父子无同领帅权之理,而乞以其子宗师同管勾安抚司公事,知转运判官以按察,已而乞以所亲信人杜纯为之。(杜纯以权发遣河北运判为运判在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二○】,韩宗师同管帅事,今实录不书,必缘抽回指挥故也。)坏法乱纪,莫斯为甚。缜公行私意,废法徇兄,以行其言。父子同领大权,古无此事,惟东晋之衰,司马道子与其子元显共执国政,自非季世,安有此例!赖陛下圣明,抽回指挥,若其不然,遂为四方口实。
  臣又窃观言事之官,每有论奏缜事,缜怀忮恨,不拘久近,或罢其言职,或因事责降,必报而后已。先帝朝翟思为台官,言缜在枢府,令所辖边将买马亏价,自髃牧司迁官,盗使公使库钱不还。先帝隐忍不行。翟思近以司业作诗失韵,非有大过,而缜逐思,止与知军差遣。缜初作相,台官黄降言缜平生过恶,不堪大用。陛下业已用缜,未欲即罢,缜畏其复言,除降国子司业,虽似迁擢,实夺其言事之权。是以髃臣震慑,不敢忤缜。臣知今日言缜,异日缜必报臣,然念臣起于迁逐之余,误蒙圣恩收拔至此,不敢上负朝廷,下辜公议,是以为国排奸,有死无二,惟陛下裁察。(三省自此同进拟文字,与八年七月戊戌、九月乙巳、此年正月末刘挚所言合。当参考。)
  朝请郎、司门郎中吕陶为殿中侍御史,从御史中丞黄履、侍御史刘挚所举也。(二月四日,履已罢中丞,十三日,挚已除中丞,不知新、旧录何故如此书,或是二人先曾荐陶。当考。)
  承议郎、殿中侍御史刘次庄为江南西路转运判官。(次庄之出,必有因依。当考。)
  左正言朱光庭奏:(据编类章疏增入闰二月五日。)「臣累具奏陈,乞行睿断,屏去奸臣,以幸天下。今蔡确一奸臣退矣,中外之臣,莫不叹服朝廷刚决之明,实宗庙社稷之福。外有章惇、韩缜二奸臣未退,窃惟天下大任,非奸臣所当处,如章惇之轻肆鄙俚,敢为邪说,以沮抑圣政;韩缜之冒宠固位,不知引避其贤兄,是皆天下之奸臣,去之则朝廷清明矣。伏望圣慈检会臣前后累奏,特赐睿断施行。」
  贴黄:「今日既用司马光为宰相,又用吕公着为门下侍郎矣,所有尚书左丞阙,乞用范纯仁补之。天下大政,得此觽贤,然后大治。臣愿陛下留神。」
  又贴黄:「臣累奏乞退三奸,进三贤,今蔡确一奸退矣,章惇、韩缜不知进退廉耻之分,臣愿陛下特赐睿断施行。」
  右谏议大夫、兼侍讲孙觉为给事中,觉言:「臣窃闻有旨除臣给事中,圣恩深厚,所不敢当。然臣伏见前后执政大臣,每台谏臣僚言有及之者,多迁官以宠之,使罢言职,寻复令人剔发微细过失【二一】,逐之使去,以报其私忿。今言事官不顾大臣之威,斥言其罪,乞行黜免者,所以报主上之恩,行言守之责也。至有人言未绝于口,而身已摈于外。不惟人主威福移于大臣之家,又使上为朝廷不顾忌讳、直节敢言之士,栗栗畏惧,不保其身,岂不可为朝廷惜哉!臣近因御史翟思在神宗朝论韩缜受人私馈马,先朝不为施行,擢思为国子司业,思进神宗挽词,误落韵,亦小过,且言者及之,谪守临江军;御史黄降言缜为相非才,即迁降国子司业,罢其言职。臣见仁宗朝言事臣僚,为国进忠、于大臣无所避忌者,仁宗终始保全之,故言者敢直言,以报国恩。一时名臣,多由此出。如臣微渺,流落于外十有五年,神宗晚岁,始赐召还。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临政之始,首蒙擢置经筵。去年九月中,始供谏职。如臣愚贱,前后言事不合圣意者,不可胜数,宜在斥逐之日久矣。今日蒙恩迁给事,于臣之私,极为荣幸。然臣前后论缜,未蒙施行。一日去职,使缜得挟怨中伤,臣实未知死所。今日在得言之地,尚可布露本末,为陛下言之。一日去职,怨嫌已成,恐如翟思、黄降,臣虽欲自辨,不可得也。伏望圣慈特赐指挥,收还给事中新命,使臣且供谏职,他日韩缜去位之后,别有差遣,臣不敢辞。」后二十日,诏觉复为谏议大夫。(二十六日甲寅,觉复为谏议大夫。)
  觉又言:「窃见已降制除司马光左仆射,中外欢庆,以为得人。然臣见光论役法文字,颇或疏略。寻有圣旨更差韩维等四人专切详定,立法推行,可以永久矣。光之学业行义,髃臣莫与比者,如再得忠亮笃实、才识敏明之人,相与左右揆度,则万务无不举矣。今韩缜人品污下,才薄望轻,先朝以为枢密院都承旨,本以辅相期之。陛下临御未几,擢为右仆射,士大夫无不失望。今左相之位,以处司马光,论者以为得矣。韩缜尚为右相,则贤不肖混淆,人材杂处,所谓冰炭同器也。伏愿圣慈罢缜相位,别求贤材,使与司马光协心共济,则天下不难治矣。惇虽小有才,而为性强愎,操心不公,庙堂之上,以恶言相加,所谓具瞻之地,若此可乎?张璪闇缪荒疏,尤非所处。若惇与璪,可并罢去。伏乞别赐推选有德有言,堪其任者,擢以代之。」
  诏:「自今观文殿学士、资政殿大学士班序,杂压在六曹尚书之上。资政殿学士曾任执政官者,准此。」
  甲午,诏尚书省立法。先是,门下侍郎司马光言:
  窃以洪范八政,食货为先,故古者国用,必使冢宰制之。祖宗之制,天下钱谷,自非常平仓隶司农寺外,其余皆总于三司,一文一勺以上,悉申帐籍,非条例有定数者,不敢擅支。故能知其大数,量入为出,详度利害,变通法度,分画移用,取彼所余,济彼不足,指挥百司、转运使、诸州,如臂使指。朝廷常遴选健吏精于理财者为三司官,如陈恕、林特、李参之类,皆称职有名者也。其余非通晓钱谷者,亦罕得叨居其任。理资序,受厚俸而已。故仓库充溢,用度有余,民不疲乏,邦家乂安。
  自改官制以来,备置尚书省六曹二十四司及九寺三监,各有职事。将旧日三司所掌事务,散在六曹及诸寺监,户部不得总天下财赋。既不相统摄【二二】,帐籍不尽申户部,户部不能尽知天下钱谷之数,五曹各得支用钱物,有司得符,不敢不应副,户部不能制。户部既不能知天下钱谷出纳见在之数,无由量入为出,五曹及内百司各自建白理财之法,申奏施行,户部不得一一关预,无由尽公共利害。今之户部尚书,旧三司使之任也。左曹□尚书,右曹不□尚书,天下之财分而为二,视彼有余,视此不足,不得移用。天下皆国家之财,而分张如此,无专主之者,谁为国家公共爱惜、通融措置者乎?譬如人家有财,必使一人专主管支用,使数人主之,各务己分,所有者多互相侵夺。又人人得取用之,财有增益者乎?故利权不一,虽使天下财如江海,亦恐有时而竭,况民力及山泽所出有限制乎!此臣所以日夜为国家深忧者也。
  今纵未能大有更张,欲乞且令尚书兼领左右曹,侍郎分职而治,其右曹所掌钱物,尚书非奏请得旨,不得擅支。诸州钱、谷、金、帛,隶提举常平仓司者,每月亦须具文帐申户部。六曹及寺监欲支用钱物,皆须先关户部,符下支拨,不得一面奏乞,直支应掌钱物。诸司不见户部符,不得应副。其旧日三司所管钱谷财用事,有散在五曹及诸寺监者【二三】,并乞收归户部。若以如此户部事多官少,难以办集,即乞减户部冗末事务,付闲曹比司兼领,而通隶户部。如此则利权归一。若更选用得人,则天下之财,庶几可理矣。(七月二十四日乃施行【二四】。旧录云:先帝董正治官,各有常法,左曹典司邦国常用,右曹治常平敛散,不相紊。今遽奏改。新录辨曰:财用并归户部,事权出于一,此于先帝董正治官之意,不相紊也。自「先帝董正治官」至「今遽奏改」三十二字【二五】,并删去。)
  司门郎中吕陶言:「初,熙宁十年,朝廷依李□、蒲宗闵、刘佐等起请,尽数榷买川茶,收息出卖,远方不便。本州岛茶户累有陈诉,及堋口茶场减价亏损园户,臣尝三具论列,已蒙施行。后来李稷贪功急利,欺罔滋甚,皆臣论奏。后来寖生弊害,岁月愈久,为害愈深。近闻遣使入川按察,所有臣昔年奏状并今来条析利害,伏乞详酌指挥。」诏札与黄廉。(吕陶所论茶事,大抵不过苏辙二月二十四日所论五害,疑辙得之陶也,今不复重出。)
  枢密院言:「武臣战功酬銟,自来不以诸司使、副大小使臣,每一资并于见任官上改一官。内皇城使一资便转遥郡刺史,或除入横行;并合门使以上,每一资亦转一官。即此,其余大小使臣改转轻重,未为均当。」诏:「合门副使、左藏库副使以上,每两资与转一官;客省使及皇城使以上,每三资与转一官。以上应减年者,并回授有服亲;应转资者,每资转一官,或循一资,即不得转。至朝奉郎及诸司副使并幕职州县官改官,应减年者对减。磨勘年限不同者,依赏格准折。」
  诏:「陕西、河东缘边诸巡绰、把截、探事人,接引到西界投来强壮人口,每名支钱二贯,即将投来人戮杀,妄作斗敌获级、冒求恩赏者,许人告捕,每名转一资。」(新录削去。)
  河东路经略安抚司言:「火山军北界,顺义军牒理会垒起石墙事,已指挥缘边安抚使【二六】,依前后朝旨审度便毁拆,及重别定写北界牒本去讫【二七】。」诏可。(二月辛巳并此月丙午,可考。)
  枢密院言:「元丰四年,陕西、河东兵进讨,权宜重立赏格,诱激将士,以备大敌。自获级、重伤等第转资外,重加赐绢,及捕获分厘功五等之赏,并特优厚,所以酬大阵之功。昨自还塞后来,凡遇巡绰、探事之类,逢贼斗敌,因循尚用此格,显涉侥幸。看详除所立功状尤异,合临时取旨推恩外,今别修立捕获赏格。」从之。
  丙申,详定役法吕大防、孙永、韩维、范纯仁进对,太皇太后曰:「役法大事,自来出役钱人,下户不易,卿等各宜子细。仍辟属官四员曾历知县差遣者,要知民事。」又曰:「今后文字,直降卿等。」(戊戌十日诏可考。旧录云:元佑间,哲宗恭默听政,帘帏处分,皆非宣仁所言,乃司马光、吕公着、吕大防前为供具节目,拟入宣谕之状,陈衍誊写作榜目,以御侍小宫人执持,假口宣示,盖政柄实出于奸人之言也。新录辨曰:哲宗皇帝尝曰:「宣仁,妇人之尧、舜也。」观宣仁尝为髃臣言:「知卿等公正,朝廷有阙失,一一言之。」知人为难,尧、舜犹然,盖亦以此道自处而已。史官乃以元佑间帘帏处分,皆大臣前一日供具节目,中官录之,御侍执持,假口而宣示之。岂不厚诬圣德!故删去之。)
  命宰臣司马光提举编修神宗皇帝实录,著作佐郎范祖禹为实录院检讨官,校书郎孔文仲为礼部员外郎。
  诏:皇太妃殿,每遇圣节及生日,各更与骨肉一名恩泽。
  先是,司马光言:
  臣闻书称「明王立政,不惟其官,惟其人。」臣少时,见天圣中,诸路止各有转运使一员,亦无提点刑狱。惟河北、陕西以地重事多,置转运使两员,然朝廷必择朝士累任知州有声迹、晓钱谷者,乃得为之,未尝轻以授人。凡一路之事,无所不总,使按察官吏、荐贤发奸、爱养百姓、兴利除害【二八】,或朝廷有本路事务,未能细知利害者,则委之相度措置。当是之时,官少民安,事无不举,公私饶乐,海内晏清。景佑初,始复置提点刑狱,其后或时置转运判官,以其□长害事,寻复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