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_12
诏京东转运司,以上供折纳斛钱纳谷封桩水运赴河北。
诏赵思忠妻子听以蕃服入见。六月二十一日可考。
诏提举市易务贾昌衡等,自今有公事,许直牒合门上殿。此据御集。
壬子,命东上合门使、荣州刺史李评权同勾当三班院。评自是始复入,故特书之。
司农寺言,诸旌表门闾有敕书及前代帝王子孙于法有荫者,所出役钱依官户法;赐号处士非因技术授者,准此。从之。
以秦州买马务隶提举熙河路买马司,仍以秦州通判兼提举牧养,岁终计纲拨发。
都提举在京市易司言:「乞罢本司提举官岁终比较推恩,其监官自从旧赏格。诸卖买、博易并随市估高下,毋得定价。其当给三司变转物,即依三司所估。民愿以抵保赊请折博,岁出息二分,计月理息者听。」从之。
上以诸路旱灾,常平司未能赈济,谕辅臣曰:「天下常平仓,若以一半散钱取息,一半减价给粜【二】,使二者如权衡相依,不得偏重,如此民必受赐。今有司务行新法,惟欲散钱,至于常平旧规,无人督责者。大凡前世法度有可行者,宜谨守之,今不问利害如何,一一变更,岂近理耶?」此墨本所书,朱本因之。神宗圣虑,即此可见。二十六日上批可考。
是日,三司火,自巳至戌止,焚屋千八十楹,案牍等殆尽。诏三司权于尚书省騳事。朱定国续归田录云:熙宁中,有人献议酒务炊作连醦,一门而三镬,一门用柴,三镬俱沸,用柴既省,谓之烧省法。以其法遍谕天下用之。此法本巴蜀煎盐之利,水有温热,遽取之。其实沸止一镬尔,炊酒竟不可用,而所在但传烧省法【三】。及三司灾屋千余区,一日而省之文案存者无几,始知「烧省」三司灾之谶尔,岂偶然哉!连醦法,据司马光日记,乃京东提刑王居卿所献,已附注四年十二月辛酉,更须考详。
又诏权御史中丞带学士,常参正衙起居,并立中丞本班,其杂压则从学士。以直学士院邓绾、章惇互论班着故也。八年正月壬子,别着令。
癸丑,诏新知常州、国子博士吕嘉问,监市易务上界、职方员外郎刘佐,西头供奉官□真卿并迁一官,勾当公事、须城县尉刘迥为奉礼郎,各减磨勘三年;余官吏循资、赐钱有差。以三司驱磨市易上界课利,比六年增十余万缗也。
提举永兴、秦凤路交子宋迪制置永兴、秦凤路交子法。六月二十六日,迪以知邠州提举,今改制置。二十一日、二十六日可考。
诏三班使臣遇同天节,自供奉官至殿直,许量率钱进银及道场功德疏,差使臣管勾斋筵。以前此多率使臣俸钱以供浮费,人颇苦之故也。
诏河东、秦凤、永兴等路都总管司见管军马别降指挥团并外,其开封府界、河北、京东西路置三十七将副,选尝经战阵大使臣专掌训练,河北四路为第一至十七,府界为第十八至二十四,京东为第二十五至三十三,京西为第三十四至三十七。从蔡挺请也。敌议云中地界久不决,挺请尽召还河北缘边戍兵,示以无事,兼可积蓄边储,因是更制,将有正副,皆给虎符。又以河北兵教习不如法,缓急不足用,奏乞于陕西选兵官训练。六年六月十二日,以京东武卫六十二指挥分差主兵官勾抽训练【四】。按此时已有置将规模也。八月二十四日可考。
甲寅,上谓辅臣曰:「卿等所上边防画一,先择可施行者十四事【五】,更与枢密院议之,恐事有未尽。」既而二府合奏可行之事凡十有四。其一,自来出战有功大小使臣未经升擢者,以功状次数稍多,或一次功状优异,及知名人作一等,余作一等,取旨升用,考其才实。二,停闲使臣、降配军员年六十以下,武艺及中等,精神不衰,令投状自陈,长吏试验,如堪战阵,保明以闻。三,令安抚、转运、提点刑狱、察访司各体验辖下将官人材智略,具缓急任驱策与否,内有才之人,差遣近下,可以升擢,及紧要闲慢合对换;文臣有勇略可为将官,不拘路分,并密以闻。四,近降度僧牒三百,与定州安抚司充训练义勇、保甲及募刺事人之费。其缘边州军宜并依定州例,量赐本钱出息,令钩致北人之能知其国事者,或质所爱,使探问敌中任事主兵人姓名、材能、性识、所管兵数、武艺强弱、屯泊处所、城垒大小、粮食多少及出兵道路,刺其的实,逐旋以闻。候到参互比较有实者,编类成书,准备照用。其边臣不能,使人到前后探事尤无实者,当移降。五,河阳别置水军五七指挥,造船习战,以备敌济渡者。六,既为坚壁之计,当有清野之法。逐县预以义勇、保甲附保甲丁口数,寓之籍中。本州岛密约计人数,至时,分入州城及大县,别为一籍,令司农寺依枢密院先降造丁产簿条约,一处编籍。七,北京城西偏带沙低薄,已检计立限修筑上下水关,其护关战桥并左右引手城未高坚,相度增筑,置楼橹守具。八,卫州大河之南,密接京畿,正当控御之地,其城至小,并黎阳城亦当要害,未能包山为固,并展拓修筑,缓急屯兵,防越轶之患。九,分屯兵马出战要害之处,并委察访使就与逐路安抚使等处置具防守事以闻。十,相度展拓城壕及增筑县城,缘城大人寡及城小人觽,于法皆在所不可守,宜先计度本州岛户口若干,除保县寨外,若干人保州;兵民除上城出战外,可容若干;若更外来人户,容之不尽,即展拓,毋令过大,致难防守。其当增筑县城等项,须逐州军更相照应,缘四路帅府分统州军,其势当如络桩之相通,缓急寇至,即候望相及,犄角相应,坚壁出战,皆合事机,而敌人腹背怀惧,其势自溃,如此修筑,即不枉用工力。十一,如遇有警,清野备敌,百姓般粮斛、薪刍、畜产,入保城垒,并合积畜守具及分擘部分。仓猝之际,常患措置无法,即须计度官私屋宇及空闲地,分配人户居住及安置所般之物,并内有人力不足,官为募人般运、寄纳、出给。如此之类,并应于守拒事件预为讲画,详古今法制,斟酌事宜,具条件以闻。十二,敌人出入道路,宜悉知之,先据地利安置营寨,开掘坑堑,示之以利,导令必趋。及可以设伏处,预知地形高下,水流所归,如壅决某水即可冲灌某处,若恐敌人用之,即就何处防守疏决或回避,并悉讲求画图以闻。十三,河北地利所出有限,从京那移钱物,多行籴买,即增起物价,而费本已多。宜拨粳米百万石封桩,每年于汴纲内支拨应副;仍令京东转运司据合上供或酒场剩钱,于有水路州军籴粟米、小豆,计舟车、步乘般往河北,合分往逐处收蓄。及于京西路沿蔡河州军亦赐籴本钱,计般运到京入汴,但算籴本、步乘,比本路常平籴价不贵即计置,□缘边籴买之数,可减扑物价,多蓄斛斗,以纾边计。其京东西路合计买事,专委官相度施行。诏皆行之。十四,河阳置水军不行,仍令枢密院于登州增招刀鱼战船兵,团结阅习,准备差使。
诏已选差教马军使臣,所有合教事艺,宜令曾孝□、张诚一同郝质、贾逵速详定闻奏。此据御集七十三卷七年九月十九日手札。教马军事自此始。实录不书,今追书之。熙宁十年九月庚午以后,至元丰六年二月戊申,并合参考。
诏置河东经略司勾当公事官一员,候边事宁息减罢,从经略使刘庠请也。庠又乞给钱二十万缗修缘边近里城及军器,诏察访司相度以闻。
检正中书五房公事李承之言:「三司帐案文字,焚烧几尽,外方人吏,因此折兑隐藏案检。乞下诸路,应熙宁五年后文帐案检,委州县画时监勒吏人检取,封印架阁,具道数申提举帐司。其吏人,各据所管主事文帐及案底簿书,开拆收拔名件,限三日。判使纽计分数,并具火势先后,申中书看详收救并烧失若干,量轻重赏罚;如敢隐藏,或故毁弃,即令点检申举,许人告,犯人以违制论,情理重者当刺配,告人给赏钱三百千。」从之。
诏:「三司点检编排帐目文字,具散失数及收救不足并申中书或枢密院,下诸司检录降下,中外奏闻。事关三司,未回报;并诸处承受三司指挥勘会事,未回申;虽已回申,未行下指挥,当结绝者:限五日申中书或枢密院,元申牒三司文字即一面申牒三司。以上并令本司置簿拘管,敢有隐落,以违制科罪。其应见行事,如未见条例,并审议施行。如事体稍大,申中书或枢密院。诸因三司火,文案不全,辄敢诈欺规图官私财物及增减功过,以违制论,计赃重者以枉法论。」
乙卯,知制诰、直学士院章惇权发遣三司使,诏惇选举判官,不为例。三司火,惇时判军器监,遽领所部兵役往救,上御楼问救火者谁,左右以惇对,上悦。
诏:「将作监检计三司地基,分布修盖,除副使、判官不置堂外,余修如故。买民居,增广地步。所用材木,令熙河采伐输运,委都转运使熊本、提点刑狱郑民宪管勾。」
诏权三司使、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元绛落侍读学士,罢三司使;盐铁副使、户部郎中张问知虢州;判官、金部郎中李端卿,太常博士、秘阁校理韩忠彦,为军通判,并降一官;户部副使、太常少卿贾昌衡,度支副使、刑部郎中孙坦,其余判官、检法、提举帐、勾院等十二人,并罚铜三十斤;制置永兴秦凤路交子、司封郎中宋迪,监三司门、内侍殿头李世良,并夺两官勒停。初,迪来禀事于三司,而从者遗火于盐铁之废厅,遂燔三司,故迪坐免。绛等及责应救火官,令御史台劾罪以闻。
诏自今遇大燕,亲王、宗室、使相、枢密使副、宣徽使、三司使、驸马都尉,并于殿门外幕次赐酒食。旧制赐酒于集英殿后□廊,赐食于赐食厅,权发遣宣徽院□充奏其喧哗,故改之。
丙辰,知制诰沈括兼判军器监。代章惇也。
知同州、度支郎中赵瞻管勾陕西制置交子。瞻墓志可考。十八日宋迪制置,二十六日云不可行。
知潞州、雄武军留后郭逵知太原府。
清海军节度推官、监邕州填乃金坑邓辟为著作佐郎,以岁课得金为钱十万缗故也。后五年,又得金为钱十五万缗,迁太常博士。于是,广南西路经略安抚司言:「此坑产金至多,乞从本司举使臣二人为监押、巡检兼监坑,并先转一资。任满课额不亏,依横山寨使臣例。又增防守兵三百人。」从之。
募京西流民兴修功役,给钱粮,老、幼、疾病计口给米。
置熙州天庆观,岁度道士二人,给常住地三顷。
丁巳,诏职方员外郎、权发遣梓州路转运副使李竦与监当差遣;权知泸州、职方员外郎李曼勒停;梓夔路兵马钤辖、文思使张承佑,供备库副使孙仲达,各追两官勒停。坐泸州夷贼扰边,不能捍御也。六年四月六日,四人同勘。
己未,诏自今差武臣知州军,并降敕。
诏开封府界县灾伤及五分,权停睳阅保甲。
界河巡检都监、供备库副使郭寅降一官。寅应诏举习弓马使臣右班殿直张亮,亮自陈出于吏胥,素不习弓马,故责之。
辛酉,上批:「诸路常平钱谷,近年虽用陕西青苗法蕃息数不少,然七分以上,散在民间,若遇水旱须救济,及缓急朝廷移用,则卒难敛索。今诸路各灾伤,来年岁计极可虑,若不速处置,深恐州县不计已倚阁过数,接续不住给散,致令阙乏。宜速指挥诸路州县,据所管已支见在钱谷通数常留一半外,方得给散,其见有倚阁户,毋更给。」司马光记闻:苏□云:「内侍李宪既怨介甫罢其南征,乃言青苗钱为民害,上以内批罢之,介甫固执不可而止。先是,州县所敛青苗钱,使者督之,须散尽乃已,官无余蓄。至是,敕留五分,此宪发之也。」青苗止散一半【六】,乃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指挥,与御集、实录同。记闻所记或误。当是李宪怒介甫沮其往熙州,故言此,介甫时去位,上因行宪言,苏□误以为罢南征也。南征乃介甫再入时事。本志云:上谓辅臣曰:「常平散钱收息,贱价粜谷【七】,各用其半,使二者如权衡之相依,不得偏重,则民受赐。」乃诏常平钱谷云云。此下与实录批语同,但甚略耳,今附注此。十七日上谕辅臣云云,可考。九年正月九日并二十二日及元丰元年闰正月【八】七日可参考。「常留一半」,九年正月二十二日又申言此,或司马光所闻「李宪发之」,实指此也。
诏置教阅武宁成都府、梓州路各两指挥,利州、夔州路各三指挥。时东兵之戍川峡者,已多还营故也。
诏永兴军路支折二钱二十万缗付秦凤等路转运司市粮草及推行交子本钱。既而交子无实钱,法不可行,遂罢。此墨本所书,朱本因之。九年正月【九】二十七日,乃罢行交子。今年六月二十六日,又九月十八日并二十一日,八年二月二十九日,九年正月二十七日,皆合参考。食货志云:既以皮公弼、熊本领交子事【一○】,又以内藏钱一百万缗【一一】假三司,遣市易吏行四路请买盐引,而三司又令秦凤、永兴盐钞骞以百八十万为额。并赵瞻墓志皆可考。
壬戌,赐皇第五子名□。
诏河北灾伤州军罢籴,仍令转运司具见管及所赐钱粮有无阙少以闻。先是,秦凤路转运司请于凤翔府斜谷置监,铸折二钱,都转运使蔡延庆言:「凤翔府郿县兼锡铜铸折二钱,皆脆恶,以铸当五、当十,宜可用。」诏皆罢之。此据食货志第六卷,不得其时,因本志附□中复、皮公弼等奏请前。按实录,八月戊辰,诏罢凤翔府郿县铸夹锡青铜折二钱,以钱成贯之辄碎也。今并入此。斜谷罢铸,或前已见,当存一去一。
是时,关中钱法弊,永兴军路安抚使□中复请以钱四十买缺薄恶钱一斤,则民间专行省□大钱,而大钱少,不足用,请以所买恶钱悉改铸大钱,而民间所行私大钱一以一小铜钱买而更铸之。永兴军等路转运使皮公弼请尽买恶钱,且毋行铸铁钱相易事。有司旧纳伪钱,请先于本路五铜钱监改铸,一年可竟,又请改铸所买恶钱。秦凤路都转运使熊本言:「买恶钱及禁旧通行大钱、铜钱相易,皆非便。请降钱式下所属,而禁用恶钱,犯者论如法。勿废旧通行钱【一二】,选官库恶钱,同所买改铸之,小变其□,为『熙宁重宝』。今本路官钱受私钱已多,省□钱久废,公私百无一二。今虽以钱四十得伪钱一斤,及铜钱千易当二铁钱千,其实铁钱一斤才当斤铁耳,千钱为铁六斤,斤铁为钱二十,而以铜钱千易之,官失多矣。又钱多,一年改铸未得竟也。且民卖千钱得二百五十折二大钱,才易其半,又禁其通行大钱,则方灾伤民所有钱,四亡其三,何以救灾?」觽议不同,于是,诏逐司相度利害以闻。此据食货志第六卷。比实录所书颇详【一三】,当用之。十二月十一日甲戌熊本云云,再下逐司相度。
癸亥,诏永兴军路安抚、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司具析奏流民、盗贼不实因依以闻。先是,安抚等司言:「本路二麦薄收,民阙食,流移十已八九,贼盗惊劫浸多。」下熊本体问,本言无大惊劫,故有是旨。
权发遣两浙转运副使张靓言:「体量官司行盐法差误十事,内三事卢秉举觉已根究外,越州有因监催盐赏钱,母杀子者;又濒海等县,隔州县追同保人,令本路转运司劾官吏。其盐事司违法第月比较课利,决责、枷锢专副。」诏淮南西路转运司劾卢秉以闻。其后奏至,秉坐公罪杖六十,用赦原之。差靓体量,在五月十九日丙辰。吕惠卿日录:熙宁八年八月二十八日,进呈张靓乞避卢秉状,上曰:「是他乞移京东西一路,或解罢赴阙,莫只是要朝廷知。」佥曰:「是如此。」余曰:「但陛下察之,便得见说。卢秉尤怨臣等,至于人前泣诉。」王珪曰:「韩绛等当时便要冲替却。」上曰:「秉诚有过当事。」余曰:「沈括初自浙中回,外面说底事,必然面奏陛下。断过刑名一骞及数千人,此是沈括录来。越州母杀子,是谢景温手里断,是括体访来,嗔他张靓体量不得是。虞太宁论卢秉事,只明州有七八件违法,虽是秉牒太宁驱磨,然太宁才具申县保甲,秉三日走到太宁县,搜寻他事,便罢了太宁公事,显是怒他如此申明。太宁言秉立式与州县,应断过盐案并依式供申本司,有逐季申、月申、旬申、逐时申,或本司有勾当公事检法官点检。至于入徒、流、配罪并不点检,已死及流、配并追赏钱于其家。只六年八月一日内,收坐官员已百余员,决人吏八百余人,如此尽有迹状,若送与秉分析,必了不得。然臣等为秉亦收许多课利,而去骞中外方欲共坏朝廷新法,则不可不且保全他。以此只于靓体量事中,只择一件月比较专副事勘他。然秉一路添许多刑名,极非佳事,又秉宽苛刻之罪,严纵舍之禁,则州县自然趋向如此。如张靓自言趁得课利多如秉,未知实与不实,若果是实,却无如此违法事,即为可嘉。」上曰:「若如此即须加赏。」八年七月九日,卢秉自淮东提刑除发运副使,靓时任两浙运副,故乞回避。十月二十五日,缘张若济、郑膺事罢。今附注惠卿云云于此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更徐考之。虞太宁事,当并考。
诏中书、枢密院具陕西、河北、河东累年解发义勇推恩数。数竟何如?
诏三班院内外使臣如有能射亲弓力八斗以上,熟于使马及轮弄器械者,在班人许经本班投状乞试【一四】,候及十人,关赴军头引见司考验,当引见【一五】;在外使臣经本州岛军投状委知州、通判、兵官同式验【一六】,如中格【一七】,先以闻。
是月,置岷州宕昌寨【一八】。
诏两制以上有公事合同上殿者,令同上殿。
注 释
【一】上与辅臣论河北守备「上」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一半减价给粜「粜」原作「籴」,据阁本改。
【三】而所在但传烧省法「但」字原脱,据阁本补。
【四】分差主兵官勾抽训练「官」原作「管」,据阁本及本书卷二四五熙宁六年六月甲申条改。
【五】先择可施行者十四事宋会要兵二八之一三无「十四事」三字,此处疑衍。
【六】青苗止散一半「半」原作「年」,据阁本、活字本及上下文改。
【七】贱价粜谷「粜」原作「籴」,据阁本改。
【八】元丰元年闰正月「正」原作「五」,据阁本及本书卷二八七元丰元年闰正月壬午条改。
【九】九年正月「正」原作「三」,据阁本及本书卷二七二熙宁九年正月甲申条改。
【一○】既以皮公弼熊本领交子事「以」字原脱,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八一食货志、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六薛向等措置陕西盐钞补。
【一一】一百万缗「一」,同上二书作「二」。
【一二】勿废旧通行钱「废」下原衍「尽」字,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六薛向等措置陕西盐钞删。
【一三】比实录所书颇详「比」原作「此」,据同上书改。
【一四】许经本班投状乞试「投状」二字原脱,据宋会要选举二五之一○补。
【一五】当引见同上书「当」上有「如所陈不妄」五字,「当」下有「议」字,此处疑脱。
【一六】经本州岛军投状委知州通判兵官同式验「投状」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七】如中格同上书「格」下有「未得发遣」四字,此处疑脱。
【一八】置岷州宕昌寨「州」原作「川」,据阁本改。按:宕昌寨属岷州,见宋史卷八七地理志、九域志卷三。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五十七
卷二百五十七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七年十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五十七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七年(甲寅,1074)
全 文
冬十月乙丑朔,诏兴修农田、水利应赏者,监司申司农寺,于邻路差官;余官及诸色人,委提刑司于别州县选官覆案保明。
诏取诸军自来出战有功该转资人,委当职官呈验,如少壮,籍姓名、功状以闻。
丙寅,诏知陈州、观文殿学士、户部尚书张方平徙应天府,过阙令入见。
司农寺言:「今年四月乙巳,诏灾伤路分见编排保甲、方田及造五等簿并权罢,候岁丰农隙取旨。今年秋成,乞下诸路及开封府界,除秋田灾伤三分以上县依前权罢外,余候农隙编排保甲、方田及造五等簿。内永兴、秦凤等路义勇、保甲,依八月甲申诏,候来年取旨。」从之。八月甲申诏,未见。甲申,十九日。三月二十二日,四月二日,四月六日。
丁卯,权发遣京东转运副使赵济言:「广济河通流货财,为利甚薄,朝廷昨以河水浅涩滞留,纲运遂废。辇运司以上供粮六十二万石,令认折斛钱三十六万缗。自此民间粜贱伤农,又顿亏沿河课利。如朝廷许令复旧,即别具措置利害以闻。」诏定陶知县张士澄与同勾当修内司杨琰相度修广济河。废广济河运年月当考,天圣六年七月合参照。又熙宁八年十二月、九年四月;元丰五年二月废广济河辇运,至八年八月复置【一】,当并考。
戊辰,诏河北、河东路当差管勾训练义勇、保甲官,并令提举义勇、保甲司奏举。
都官郎中、新知夔州郑惟几言:「伏见奉特敕奏举边臣,任用后不如所举,与同罪,至死者减一等,如致城寨不守,其举主虽会恩不愿减。窃以战守之职,所系甚重,举主有罚无赏,乞被举者如擢用后,因战守有功,事状尤异,其举主亦等第旌赏。」诏自今边臣功状显著者,勘会举主取旨。六年四月二十七日,诏奖黄琮、刘舜卿。
诏官田已有人租佃及五年者,并不在给募役人之限。
检详枢密院兵房文字、太子中允刘载监杭州龙山税。坐前知司农寺丞京东体量赈济灾伤擅立关子式,牒诸州军付饥人,于积蓄之家假贷违法也。六月辛未,载初以佐著作除中允、检讨。
赠靖难节度使、追封新平郡王、谥恭静宗保卒。诏以宗保仁宗朝尝养于宫中,故优赠之。宗保,允成子,出后昭成太子为孙。既继昭成,与母康氏异宫,定省未尝阙。母或遣人至,虽微贱,必冠带见之。母卒,执丧哀毁。康氏好方书,每岁以钱十余万为药,以施疾者,宗保岁岁如之。每制药,必涕泗追慕。性仁恕,吏盗米至千余石,贳其罪。或谓宗保太□,宗保曰:「彼盗赃当流,吾恐其人窜远地,则父母妻子皆委沟壑,故不忍也。」尝于坐隅书「忍」字以为戒,宗室贤之。
己巳,淮南东路转运司言:「频年水旱,乞差官以楚州市易本钱籴苏州米三十万石,应副军储。或粜用淮南价,拨还市易。」从之,令提举楚州市易司施行,如兑充军粮,令转运司依和籴价偿之。
庚午,诏:「近遣光禄寺丞杜纯相度于沿蔡河州军置籴场,计置辇运,以食河北路。可更于沿黄河州县计置,除朝廷赐本钱外,同转运司计脚费以闻。」
又诏河北东、西路察访司:「保甲灾伤及五分县,与免教阅;仍令本司约府界阅试,比较武艺给钱粮,放散日数立法。其义勇阅试,更不增粮,止支例物。」
辛未,中书言:「准条,南郊前一季,许约法断案外,余不约法。勘会每约法,大理寺供状法申中书、枢密院,即检断,审刑院更不贴草节略贴黄。法状比贴黄繁多,刑房吏少,虑当此拥并,点检不精,乞更不约法;止两月前召审刑、大理官赴中书,令断、议官同议断,依旧贴黄;止作节状申中书、枢密院,受誓戒前半月依此催促。」朱史以为小事削去,新本从之。又奏:「看详编修条例所言:大礼,臣僚加恩,旧无定例,推恩不一。有宗室皆为诸王、使相而充献官及免者,食邑并加千户,或不充献官加七百户,今并改作千户。有皆为知枢密院、枢密副使、宣徽使而带节度使者,食邑七百户,实封三百户;不带节度使者,食邑加五百户,实封二百户,今并改作七百户,实封三百户。」从之。
壬申,诏将作监具已科定修三司所用监官、兵匠之数及合役月日以闻。
泾原路经略司言:「乞自今汉、蕃户盗西界牛马,听逐路依收接条例于沿边处界首说谕给还。」从之。
诏义勇、保甲所习武艺,弓须及七岗以上,弩两石以上,仍以十分为率,弓及枪刀各毋得过二分,余并习弩。
中书言:「诸州流民虽愿归业,缘河北赈济粮数不多,欲令京西南、北路差去官详累降指挥存□,无令饥冻,如自愿归业者听之。南、北路各赐度僧牒二百、州助教敕告各二十,以助赈济。」从之。墨本便于此日载遣裴昱赐韩琦等诏及琦答疏,误也,朱本因之。今移入八年四月萧禧去时。
提举河北、河东路义勇、保甲沈括等言:「乞自京给例物赴逐司,准备支用;不足,以逐州军钱充,三司拨还。又准朝旨,命监司官分定州军提举义勇、保甲,乞应教阅月,令逐官往来提举。又义勇,乞委安抚司选兵官同本县官一员监教。河北义勇、保甲依陕西秦凤路例,别籍上等,立通选格,及参详未尽事理,条画以闻。欲乞遇所至州县见教民兵,即亲阅视,其余委监教官精选择。」并从之。
淮南等路发运司言:「真、扬、楚州运河久不浚,乞赐钱粮下两司,候纲运稍空,募人兴工。」从之,仍许截留上供钱米各五万四千贯石。
知荆南潘夙罚铜八斤,转运使孙构【二】、荆湖北路都监朱允中各七斤。坐妄奏权知懿州、左藏库使李浩斩军人及擅交割公事赴太原府新任不实故也。
丙子,卫州防御使冯行己权同勾当三班院,始自雄州还朝也。还朝,据本传。欲载乡巡弓手废复,故出此,不然削去。沿边旧有乡巡弓手,后悉废罢,而北界巡马如故,数渔界河,剽取舟船,行己请复置乡巡弓手以杜侵争之端,上手诏嘉纳。此据行己本传,不知端的月日,且附行己归朝堂三班后。王安石熙宁六年四月一日日录载行己不欲复乡弓手,与本传特异。行己旧传亦同新传,不知史官何故略不参照日录,当是日录不可信也。
皇城使、端州刺史、带御器械、同管勾外都水监丞、提举河北兴修水利程昉领达州团练使,永静军判官林伸、东光县令张言举各追一官勒停,权发遣转运副使陈知俭罚铜二十斤,转运判官黄好谦、提举河北东路常平赵偁、前权发遣东路提点刑狱段绎各十斤。初,昉开胡芦河,引水入新开故道,浸民田不可胜计,诏河北东路转运司遣官相视。本志云:葫芦河本西山水,自冀州新河镇入深州武强县,与滹沱河合流,其后变徙,入于大河。熙宁中,程昉请开引水新河故道,诏遣官按视云云。不记是熙宁几年,按日录七年正月二十六日有韩宗师劾程昉事,已附见本月日。转运司遣伸及言举,伸、言举奏:「新河身比旧河高一丈以来,致水逆行浸民田。宋要录云,知俭等凭之以奏。诏昉具析,昉反言引水通快,官私船□略无阻滞,及滹沱河下尾河塘通阔三十余步。」诏遣都水监丞刘璯、黄御等与催纲李直躬考验,而璯等奏如昉言,故昉迁官而黜伸、言举,知俭、偁、好谦皆以凭伸等奏故罚之。开河部役官吏,仍令昉等第保明。会要水利门:七年十月十三日,以皇城使、端州刺史程昉遥领达州团练使。昉治滹沱河,议者争出所见【三】,谓非利,昉确不移。既而水行,人便之,上嘉焉,进官以赏之。会要所书,盖专为昉地道,与元佑史官不同,当考。元佑史官载伸等言「致水逆行」,昉反言云云。绍圣史官乃削去「致」字、「反」字,此可见其意也。
御史盛陶尝论昉曰:盛陶论奏程昉,不得其时,今附此,更详之。陶以五年九月为御史,八年闰四月罢。「昉挟第五埽塞决河之功,专为己力,假朝廷威势,恐动州县,故纵壕寨,徒属骚扰不法。臣意其能为朝廷立事,不无小害,久之不敢轻言。今闻昉所开共城县御河,颇废人户水硙,多用民力,不见成功。又议开沁河【四】,因察访官案行,始知不当。漳河、滹沱河之役,臣不知用工几何,淤田若干,即今通流与否,而水占邢、洺、赵、深、祁之良田,民颇咨怨。王广廉、孔嗣宗、钱勰以至赵子几,皆有论列。采之谣言,至有魔王、金块之诮。其奸欺之状,则闻多置挞口,指决河所浸便为淤田;其事势之盛,则举官废吏,惟其所欲。无耻之徒,希合响附,道路厨传,与国信同,而监司不与焉。至其悖慢豪横,则受圣旨者三,受提点刑狱司牒者十二,故有违拒。朝廷假借任使,惟以水政,其如小人误当赏擢,骄暴自肆,盖其常态。今昉故违制书,已被勘劾,虽该恩宥,尚冀圣断施行。其它兴作,案近制开修河道之类,若相度利害不实,致沮废功利,枉用财力,不以赦降去官原减。乞先委官代还,乃行案验。」上曰:「王安石以昉知河事,且欲任使。开漳河七百万工,滹沱八九百万工,已议体量。」然朝廷讫不果根治也。陶论昉,不得其时,今附昉领达州团练使后。近旨枉费、不以赦原,盖是九月一日张琥奏案验水利不实、不当者。朱本云:盛陶、王广廉、孔嗣宗皆尝论奏,然朝廷皆不果根治也。共城【五】属卫州,河北西路;邢、洺、赵、深,并系西路。
丁丑,诏中书检正公事官、司门员外郎【六】依正提点刑狱例奏子孙。
赐检正中书孔目房公事许安世、权检正中书礼房公事叶适家钱各百千,以安世丁母忧,适卒故也。适事,见六月二十一日。
河北西路察访司言:「准朝旨,买饥民耕牛以备军行辎重,或候岁丰听民间请买,实为便利。」从之。
诏河北两路察访,所至案视教阅义勇、保甲,有武艺出伦,并第给例物;如案视不及处,委本司官或元分定监司提举管勾官施行。
成都府路转运司言:「本路年例移税往别路远仓输纳,今岁灾伤,乞止应副利、梓州一半估钱外,余正色乞权免支移。」诏免挠州秋税,其戎、泸、龙、剑州【七】,依例那移钱物,以办年计。
戊寅,诏两浙西路提举司出米三万石,赈济常、润州灾伤。
庚辰,遣太子中允、检正中书礼房公事曾伉察访荆湖路常平等事,伉辞不行,以检正户房公事蒲宗孟代之。
诏三司置会计司,以宰相韩绛提举。先是,绛奏:「三司总天下财赋,其出入之数并无总要、考校盈虚之法。欲选官置司,以天下户口、人丁、税赋及场务、坑冶、河渡、房园之类租额年课及一路钱谷出入之数,去其重复注籍,岁比较增亏及其废置钱物【八】、羡余、横费等数。或收多,则寻究因依,以当职之官能否为黜陟;若支不足,或有羡余,理当推移,使有无相济,如此则国计大纲,朝廷可以省察,议论正事,足□民力。仍乞臣绛提举。」而三司使章惇亦言:「天下财赋,帐籍汗漫,无以察其耗登之数,请选置才士,删修为策,每年校其增亏,以考验诸路当职之官能否,得以升黜。」故有是命。绛传云:继王安石之后,请置局中书,勾考用度,以均节邦计。滞留多不决,数月,以疾辞。新、旧录并同,当考。八年九月庚午,罢会计司。
京西南路流民置田、买耕牛权免税钱。
枢密院言,在京并诸路新招兵南郊赏给,恐难与旧人同例。诏应降御札后招禁军、厢军等,赏给并给旧人之半。
诏提举市易司岁举京官五员。
知谏院邓润甫言,闻开封府司、军巡院所禁罪人多久系不决,有自春夏迄今,犹未予夺。诏开封府具析以闻。
权发遣三司使章惇言:「三司焚毁,旧行公案全阙吏人,帐司吏多,乞选三十人分于逐案,却拨三司善算吏还帐司【九】。」诏差十五人。又奏:「乞从臣委官及选检法官一员,同取索在省主行文籍,逐一看详。素有令式者归有司,未有令式者立条例。」又奏:「乞三司僚属,从臣选举。外司之财,三司总领。如外司有不职、不奉法者,以时案举。」并从之。十一月戊戌,实录又书三司言:乞发运司市易财利,并归三司。从之。即此总领外司之财也。今存此去彼。
辛巳,诏成都府路茶本钱令转运司应副,如不足,即借兑提举司坊场剩钱;又不足,即借常平钱,令司农寺拘辖拨还。
诏开封府界诸县灾伤,权住聚教保甲一年。
司农寺【一○】乞废户长、坊正,其州县坊郭税赋、苗役钱,以邻近主户三二十家排成甲次,轮置甲头催纳,一税一替,逐甲置牌籍姓名,于替日自相交割,县毋得勾呼;衙集役使,除许催科外,毋得别承文字,违者许人告,以违制论,不以去官赦降原减。从之。八年闰四月乙巳、甲寅可考。
诏中书、枢密院案河北被灾至甚州军文武官职事,要切不可阙人管勾外,余相度裁省。
又诏淮南发运司,岁岁于两浙所买紬绢,许自来年以后,于出产州军置场和买,或预给价钱,毋得抑配民户。
上批:「宗室见补外官者,皆非近制所当出之人,宜依令宴例,仍旧与南郊赏给。」
诏义勇正身不许应募充刺【一一】,已应募者召人对替。
苏州人初士尧言,曹孝立乞修围本州岛五县田岸,有害无利,乞诸县修三等田岸,于春冬分两番修筑。诏转运司相度利害以闻。其后,转运副使张靓按孝立所议果非便,其总役检计官魏谔等并劾之。孝立,初见五年十一月。
癸未,河北西路转运司言:「自去秋至今年夏雨,蠲税及亏欠课利七十五万缗。已奉朝旨,令三司指挥提举河北籴便粮草李直躬辄移沿边钞与西路,令商人入中粮二十万石,及赐内藏库钱十万缗。缘本路连岁灾歉,乞更赐钱三十万缗资助经费,严约束东路依元定通融年额钱帛应副。」诏赐发运司市易务收管钱二十万缗。
乙酉,职方员外郎、权发遣江淮发运副使公事张颉升一任。时颉以秋运奏计至京,上令具罗拯、薛向等推恩例进呈。旧例,发运副使理三司副使资序者,除天章阁待制,时颉方权发遣,又理通判资序故也。上批:「今岁江、淮上供粮实至京师者,比元额不及三分之一。近又诸路屯兵归仓,计增廪给不少,不预处置,虑耗岁额,或致阙乏。宜督张颉奏事讫,速还本任,计置来年元额。」张颉附传云:为发运副使,诣阙奏事,六路财利蕃息,颉不自言,神考问其意,对以「不敢用是希赏,具数奏上,乞付中书,以避臣下私有贡献之嫌」。诏从之。按上批「今岁上供比元额不及三分之一」,则附传所称财利蕃息,恐饰说也,今不取。
诏管军臣僚毋得通婚,如未管军前已为亲属者,自陈。
丙戌,诏三司借上供粮十万石与淮南西路提举常平司,准备出粜或借支用。
上批:「王安石生日,可差入内东头供奉官冯宗道依在外使相例取赐。」盖特恩也。熙宁六年,王荆公初罢相,以吏部尚书、观文殿学士知金陵,荐吕惠卿为参政而去。既而吕得君怙权,虑荆公复进,因郊礼进荆公为节度使、平章事。方进见,上察见其情,遽问曰:「王安石去不以罪,何故用赦复官?」惠卿无以对。明年,复召荆公秉政,而王、吕益相失矣。此据魏泰东轩录,因安石依使相例,且附此。泰所闻或未必然,当考。
诏大小使臣出官,自今武举使臣更不试策,其乞试弓马,比元试增斗力方许试。
增桥道、清塞、雄胜指挥料钱满三百。
己丑,三司言:「知熙州王韶乞依沿边和籴例,以一分见钱、九分西钞,别定价,募蕃客中卖给钞,应副籴粮。」从之。
庚寅,诏左班殿直、雄州归信容城县尉臧景到任以来,用心悉力,职事干办,可除合门祗候,就差知雄州归信、容城县。景,前已见。
诏:「自今大使臣任路分都监、知州军以上合降差遣者,除横行使副以上及降州钤辖之类审官无阙者【一二】,并令枢密院量情罪差注;余并量所坐轻重取旨,与本院差遣,或送审官西院。其小使臣特旨责降者,准此。」
三司使章惇乞借内藏库钱五百万缗,令市易司选能干之人,分往四路入中算请盐引及乘贱计置籴买。诏借二百万缗。
知桂州刘彝言:「邕州溪洞积年水旱,所欠税米等乞援赦除放。」从之。
辛卯,直舍人院、同管勾国子监李定兼权判司农寺。
壬辰,中书条例司乞五路弓箭手、寨户,除防拓、巡警及缓急边事许一面差拨外,若修城池或和雇夫、马、牛、驴,即申经略、安抚、钤辖司指挥。如敢别差倩及科配、和雇不以正身家人,并科违制之罪,虽经赦降去官不原。委按察官觉察,及立赏许人告。从之。其夔州路义军、广南枪手、土丁、峒丁【一三】,湖南弩手、福建乡丁枪手,准此。
诏义勇、保甲令三路提举官详定教阅武艺陈队法。
权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蔡确言:「夏田灾伤十分,乞免来年春夫。」从之。
权淮南发运副使张颉乞今后使副只于真州本司连书发遣,遇春运拥并,即轮一员至扬、楚、泗州以来提举催促,部押末运,入京奏事。从之。
诏应教阅诸军人员,有能部辖士卒,比诸军最整齐,或尝经驱使,见其干办有胆略,堪统领陈队者,在京委殿前、马步军司,在外委都副总管、安抚、钤辖、知州、路分都监保举司奏,枢密院类聚注籍;遇须人驱策,以举主多者取旨勾抽、验问录用。
癸巳,天章阁待制、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韩缜权知开封府,工部郎中、直集贤院、新知邢州范纯仁直龙图阁、权发遣庆州。纯仁过阙入觐,上见之甚喜,曰:「卿父在庆州甚有威名,卿今继之,可谓世职也。」纯仁顿首谢曰:「臣不肖,何足以继先臣,但以陛下过听,误使承乏耳。」上问曰:「卿兵法必精?」对曰:「臣素儒家,未尝学兵法。」又问:「卿纵不学兵法,卿久随侍在陕西,必亦详熟边事?」对曰:「臣随侍时年幼,并不复记忆,兼今日事体与昔时不同。」纯仁度必有以开边之说误上者,因进言:「臣不才,陛下若使修缮城垒,爱养百姓,臣策疲驽不敢有辞。若使臣开拓封疆,侵攘夷狄,非臣所长,愿别择才帅。」上谕曰:「以卿之才,何所不能,但不肯为朕悉心耳。」对曰:「臣子之于君父,若有可展报效处,杀身不避,岂有不尽心力邪?但陛下所责,非臣所长,不敢面谩欺罔以对。」纯仁辞益坚,上卒不许。
诏赐淮南路常平米二万石下淮南西路提举司,易饥民所撅蝗种;又赐五万石下河北东路提点刑狱司,赈济流民,许出粜,仍先于常平仓拨见钱赈济,麤色粮听给价钱。
枢密直学士、权知开封府孙永降授龙图阁直学士,罢知开封府。侍御史知杂事张琥言永体问纳免行钱利害不当也。
是月,上以新定结队法并赏罚格及置陈形势等,遣近侍李宪付鄜延帅赵焑,俾讲求推及诸路。诏焑曰:「陈法之详,已令宪面谕,今所图止是一小陈,卿其从容析问,宪必一一有说。然置陈法度,久失其传,今朕一旦据意所得,率尔为法,恐有未尽,宜无避忌,但具奏来。」继又诏焑曰:「近令李宪赍新定结队法并赏罚格付卿,同详议施行可否,及因以团立将兵【一四】,更置陈法。想卿必已深悉朝廷经画之意,如日近可以了当,宜令李宪赍赴阙。」
于是,焑奏:
臣伏详置陈之法,以结队为先。按李靖法,五十人为一队,每三人自相得意者结为一小队,合三小队为一中队,合五中队为一大队,余押官、队头、副队头、左右傔旗五人即充五十,并相依陈。凡诸队头与贼相杀,左右傔旗急进相救;若左右傔旗被贼缠绕,以次行人进前相救;其进救人又被贼缠绕,以次后行人急须进救。其前行人被贼,后行人不救者,押官、队头即斩之。今圣制:每一大队合五中队,五十人为之;中队合三小队,九人为之;小队合三人为之,亦择心意相得者。又选壮勇善枪者一人为旗头,令自择如己艺、心相得者二人为左右傔;次选勇悍者一人为引战;又选军校一人执刀在后,为拥队。凡队内一人用命,二人应援;小队用命,中队应援;中队用命,大队应援;大队用命,小队应援。如逗挠观望不即赴救,致有陷失者,本队委拥队军校【一五】,次队委本辖队将,审观不救所由,斩之。其有不可救,或赴救不及,或自受敌,体被重创,但非可救者,皆不坐。其说虽与古同,而用法尤为精密。此盖陛下天锡勇智,不待学而能也。
然而议者谓四十五人而一长,不若五人而一长之密。且以五人而一长,即五十人而十长也,推之于百千万,则为长者多而统制不一也。至如周制:五人为伍,属之比长;五伍为两,属之闾胥;四两为卒,属之族师;五卒为旅,属之党正;五旅为师,属之州长;五师为军,属之命卿。此犹今之军制,百人为都,五都为营,五营为军,十军为厢。自厢都指挥使而下,各有节级,有员品,亦昔之比长、闾胥、族师、党正之任也。议者谓什伍之制,于都法为便,然都法恐非临陈对敌决胜之术也。况八陈之法,久失其传,圣制焕然一新,稽之前闻,若合符节。盖法制一定,易以致人。敌好击虚,吾以虚形之;敌好背实,吾以实形之。然而所击者非其虚,所背者非其实,故逸能劳之,饱能饥之,安能动之,此所谓致人而不致于人也。臣误蒙训谕,蚤暮以思,偶有所见,不敢不尽。此据兵志第四卷十月事附见,当考。校勘记
注 释
【一】至八年八月复置「八年」,宋史卷九四河渠志、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二四作「七年」。
【二】孙构「构」原作「桷」,据宋史卷三三一本传改。
【三】议者争出所见「争」原作「互」,据宋会要食货七之二八改。
【四】又议开沁河「沁」原作「泌」,据宋史卷四六八程昉传改。
【五】共城「共」原作「其」,据上文及宋史卷八六地理志改。
【六】司门员外郎「门」原作「令」。按:宋无「司令员外郎」官名而有司门员外郎,见宋史卷一六三职官志、宋会要职官一五之四七,据改。
【七】其戎泸龙剑州「其」原作「往」,据阁本、活字本改。
【八】及其废置钱物「置」下原衍「件」字,据宋史卷一七九食货志删。
【九】却拨三司善算吏还帐司「还」原作「迁」,据阁本改。
【一○】司农寺「寺」下原衍「司」字。按:宋有司农寺而无「司农寺司」。熙宁三年,诏司农寺讲行农田水利、免役、保甲等法,见宋史卷一六五职官志、宋会要职官二六之四。其职掌与此下□事相符,此处「司」字显衍,故删。
【一一】不许应募充刺「刺」原作「役」,据宋史卷一九一兵志改。
【一二】审官无阙者「审」原作「蕃」,据阁本改。
【一三】土丁峒丁「土」原作「上」,「峒」原作「嗣」,据活字本及宋史卷一九一兵志改。
【一四】及因以团立将兵「兵」原作「官」,据宋史卷一九八兵志改。
【一五】本队委拥队军校「委」原作「仰」,据宋史卷一九五兵志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五十八
卷二百五十八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七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五十八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七年(甲寅,1074)
全 文
十一月乙未朔,上批:「刘定昨驰往泾州体量弓箭手、蕃部当赈济否,至今多日,深虑过时,或致逃徙、饿殍,宜速具以闻。」九月九日遣定。
上批:「累降指挥,令军器监具可用战车制度闻奏,至今未见将上,宜令疾速详定进呈。」八月二十日载沈括所论,乃民车也,可参考。
丙申,入内供奉官李舜举言:「刘忱等与萧素、梁颖商量地界,语不条畅,纵有开发,多失机会。已具奏乞移文理办,望早裁处。」诏改差吕大忠替萧士元。初,大忠既受命,以父忧去,是岁九月,诏夺丧,权衣墨服,与刘忱密议,不与北人相见。至是,以舜举奏,罢士元还忻州,起复大忠为西上合门副使、知石州,与北人相见。如大忠请,许不听乐,候食毕会议。大忠丁父忧,当在六月间。葬毕乃起复,盖九月间也。然九月十三日,诏刘忱、萧士元会萧素、梁颖于大黄平,犹云大忠以忧不至。据大忠集,十月二十日,大忠至代州。其至大黄平与忱等密议,盖十月二十二日,及是月二日,乃出见颖、素。不知李舜举所称「语不条畅」但指士元,或并指忱?若大忠既与忱等密议,则「语不条畅」,忱亦必在其间,今独罢士元,似「语不条畅」专指士元也。
先是,素、颖颇倔强,未肯见忱及士元。一日,蕃人忽引兵万觽入代州界,焚铺屋,与官军相射。既而素、颖径入横都谷,施帐幕,邀忱等相见,忱等不往,又欲设次于西陉东谷,忱等以侵地愈深不许,竟会于大黄平,不知「竟会于大黄平」是何月日,据吕大忠集乃十月二十二日【一】,但恐非初会。西陉东谷,即车场沟。凡三四见【二】。初议指蔚、应、朔三州分水岭土垄为界,忱等偕素、颖行视,无士垄,素、颖但云以分水岭为界。盖山皆有分水岭,燍言分水岭为界,则至时可以罔取,此其微意也。与忱等相持久之,议不能决。及大忠至,屡以理折素、颖,素、颖稍屈,然讫不肯从大忠等议也。自「素、颖颇倔强」至「刘忱等相持久之」,此据实录八年四月五日所书,今移入此。实录又云忱初以疾不即至。按忱卒与素、颖会议,不见忱属疾事,今削此不载。大忠「以理折素、颖,素、颖稍屈」,此据大忠行状及徽宗实录大忠附传。此月二十八日,刘忱等乞差郭逵巡边,据忱所言,则素、颖终不肯服,大忠传云稍屈,或缘饰之辞也。八年三月十七日,大忠乃罢。
岢岚军使、西京左藏库副使刘管降一官,通判、大理寺丞蒋承之展二年磨勘。坐根括旷土,有讼女户冒佃户绝地千余顷,推劾不实,并不察吏受赇故也。
给度僧牒五百,付河东路转运司修城。
丁酉,河北东路转运、提举司言:「夏秋灾伤,放税八九分以上,乞倚阁第四等以下秋料、役钱及当纳去年倚阁青苗钱。」从之。墨本于丁酉载「上批问河东、北流移人【三】」,朱本削去,今移入八年四月末。
诏房州房陵县令张存中放归田里。以京西南路转运司言存中寄私书谢前任押司、录事,及言知州綦愿托买田事。既黜存中,愿劾罪以闻。
定州路副都总管、步军都虞候杨文广卒,赠同州观察使。文广时献阵图及取幽燕状未报也。
戊戌,赐权发遣江、淮等路发运副使张颉奖谕敕书,并银、绢二百。先是,章惇言措置梅山,实自颉发之。诏颉具元奏事节以闻,故有是赐。六年三月二十七日除发副,赐绢三百,当考。
检正中书五房公事李承之言:「检会刑部、大理寺断、覆官元额十二员,熙宁五年增置二员,今又置习学公事九员,三二年间,皆改京官。乞裁定诸司合置员数。」诏大理寺详断及习学官自今毋过十四员,刑部详覆及习学官毋过六员,额外人岁满不补。
知耀州阎充国乞募流民修添水堤,诏省仓给豆、粟各万石。
己亥,三司使章惇【四】乞减罢都孔目官、勾覆官各一人,辟官三员充三部主簿。诏许举京官、选人。明年十月,惇罢三司使【五】,邓绾章可考。职官志云:章惇以既置主簿,则承受、催驱及钩销簿历皆可办,由是奏废开拆司。及再置开拆司,复置主簿。
上批:「汴水依前阻塞,可差程昉火急前去,相度开拨,早令通快。」御集。
庚子,河东察访使、工部员外郎、集贤殿修撰、检正中书五房公事李承之为宝文阁待制、河北西路察访使,代沈括也。将遣括使辽,故先有是命。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龙图阁学士、知河阳韩维落端明殿学士。以侍御史知杂事张琥言维与孙永同定夺免行钱不当,故责及之。
提举河北西路常平等事刘定乞逐年引试保甲,诏司农寺同兵部定每年开封府界、诸路当解发引见人数以闻。
诏御史台、合门整肃禁卫所,大礼,文武班列执事之人出入禁卫者,务在严整,无俾混杂;如有关防未尽、未备,详具条例以闻。
辛丑,以开州团练使仲淹为文州防御使,池州团练使世本为秀州防御使,右千牛卫将军仲缄、仲戡并为右监门卫大将军。以学士院试中格也。
权提点秦凤路刑狱郑民宪以熙河营田图籍来上,即诏民宪兼都大提举熙河路营田弓箭手。会要注云:熙河地多美田【六】,朝廷委兴营田,奏辟官属,以集其事。至是,始以其图籍入对。本志云:民宪以图籍来对,乃以民宪为兼都大提举熙河路营田弓箭手。九年三月十三日,民宪云云,又十九日,又六月十九日。要见初兴营田年月。又此月十二日,民宪迁官;又十二月九日,舒亶改官。初遣民宪,在三月八日。
壬寅,诏自今京官为检正、检详官,一年取旨。
知谏院邓润甫言:「淤田司引河水淤酸枣、阳武县田,已役兵四五十万,后以地下难淤而止。相度官吏初不审议而妄兴夫役,乞加黜罚。」诏差府界提点蔡确究实以闻。其后,确言元检计、按覆官有不实,命开封府悉劾之。
诏马军副都指挥使贾逵、旧城里左厢巡检孙吉、右厢巡检张忠各降一官,步军副都指挥使宋守约、新城里左厢巡检顾兴、右厢巡检石嵒、开封府判官□几复、勾当旧城里左厢公事魏中孚各罚铜四十斤。坐不能救三司火也。
癸卯,诏同管勾外都水监丞程昉罚铜三十斤。昉被旨相度河事而不躬往,及劾罪,称误会朝旨,该德音特罚之。
乙巳,诏内藏库借钱三百万缗,付三司买陕西盐钞。
丙午,诏库部员外郎、权提点秦凤路刑狱郑民宪迁一官,内殿承制陈玉、江惟正各减磨勘三年,陈留县主簿周彦崇、临海县尉舒亶各循两资。以民宪根括熙、河、岷州地万二百六顷,招弓箭手五千余人,团成三十六指挥,借贷粮、筑堡、修屋,玉等皆有劳也。初十日,民宪入对。
三司言:「相度秦凤、永兴两路盐钞,岁以百八十万缗为额。」从之。
诏差大名府、德博州春夫总三万人修大名府城,仍约逐县去大名府三百里内差,不足听旨;委文彦博提举,取二年毕。
丁未,同知谏院范百禄言:「向者,都水监丞王孝先献议,于同州朝邑县界畎黄河淤安昌等处□地。及放河水,而□地皆高原不能及,乃灌注朝邑县长丰乡永丰等十社千九百户秋苗田三百六十余顷。」诏刘定、周直孺体量以闻。其后,直孺等言:「孝先因淤田约水不住,坏民田苗,乞候将来酬奖日取旨。仍乞蠲被水户夏税。」从之。
上批:「闻熙河路募禁军筑城,颇妨教阅,近已降指挥罢之,宜令总管司约束兵官教阅。」
戊申,提举成都府、利州路买茶李杞等言:「乞举京朝官或班行、选人五员勾当公事。」从之。
诏权知楚州、驾部员外郎庞元礼,通判州事、屯田员外郎魏应臣,录事参军虑良臣各追一官勒停,司法参军张裕冲替,坐失入徒配卖私盐凡五十六人,该德音特责之。
吕大忠言:「河外有土豪三两人,自来皆交结北界权贵,欲自备钱物探事,候有验,乞朝廷推恩。」从之。
诏权发遣京西北路转运副使李南公计置小麦二三万石,应副河北西路民麦种。
己酉,诏判太常寺官自今可不赴礼院,如有议论,礼院官赴寺商量。从同判寺常秩请也。
丁巳,荐飨景灵宫。
戊午,朝飨八室。
己未,冬至,合祭天地于圜丘,以太祖配,赦天下。
河北西路察访使沈括言:「修城之役,乞自次边紧急处兴工。又乞权罢深州修城卒,兼募阙食户,并功修展赵州城。」从之。
庚申,枢密院言:「武臣犯罪不至追官而特旨追降官不勒停者,其睳限比追官勒停人各听减一儙,即追降三任以上者仍以三儙睳。」从之。
壬戌,河东路商量地界刘忱等言:「北人盗侵横都谷,边臣观望,不即驱逐。七月中,又侵据大黄平,虽移书诘问,偃蹇自如。又欲僭礼正坐,不以宾主,赖朝廷不从,稍沮奸慝。今已设次于车场沟,颇有顺从之意,似当稍以声势乘之。北人常以姑息期我,一旦见形如此,彼必动心,与之会议,庶有可合。欲乞朝廷暂令郭逵以巡边为名,权驻代州,协力应副疆事。」不报。明年二月二十二日,西陉寨主秦怀信乃移差遣。此年九月十三日,始诏忱等会大黄平。十一月二日李舜举奏,当考。
十二月丙寅,诏省熙、河、岷三州官百四十一员【七】,留五十七员。从经略使王韶、都转运使熊本请也。
诏后庙墙增筑五尺,勿毁附近民居。初,内侍杨惟贤乞增庙墙及留巡道一丈,而侍禁张从达自言:「庆历中,尝准朝旨以私居檐接近庙垣,虽令拆修,许离砖墙三尺五寸盖屋,留巡道,今乞免拆。」故有是诏。后,将作监言:「因旧增高,恐不坚实,须毁旧墙,增广墙基,恐侵民居。」并前诏罢之。
右武卫大将军、道州刺史仲旻父宗说坐内乱,幽别所,仲旻屡疏乞恩。至是,因朝叩头殿下,泣诉父老且病,愿纳平生官以还父,上亦闵之,释唐突罪。未得报,退,就马,气塞不能言,及家而卒。赠同州观察使、冯翊侯。
丁卯,文武百官并以南郊赦书加恩。
观文殿学士、兼端明殿学士、龙图阁学士、礼部侍郎、知熙州王韶为枢密副使。初,韶建议城拶南,诏罢之,第令修完熙、河二城,减戍省粮,为久安计,且曰:「冀卿早还朝宣力也。」于是,召赴阙,未至,遂有此命。罢城拶南,据吕惠卿志韶墓。未至京师除枢密副使,据御集。十一月晦日,方遣人缘路赐韶茶、药也。
观文殿学士、户部尚书、知应天府张方平为宣徽北院使、判应天府,方平辞曰:「宣徽使,非寄任不除,臣求乡郡自便而得之,恐开侥幸路。」上曰:「朕未之思也。」乃命与翰林侍读学士、知青州滕甫易任。既而方平卒不行,归宣徽院供职。方平与甫两易事,在十一日甲戌,今并书。归宣徽院供职,在八年正月二十三日。
同判司农寺张谔言:「河东路监司上省事文字,寺有相关者并不同系书。闻转运使赵子几与提点刑狱杨诩交相诋毁,论议不一,州县患之。望移一员与别差遣。」侍御史知杂事张琥【八】亦言子几狼愎,诩轻剽,皆不可委任,乞各与换别路差遣,仍委官体量降黜。诏河东路察访司案实以闻。
三司乞以京东路上供粮自明年后不折变钱,依旧计置折变米,并于河北近水路州军封桩,以备边用。从之。
梓州路转运司言,招谕淯井监山前后长宁等十郡八姓及武都【九】等夷觽内附。八年年末,实录又书夷人献长宁等十州地,隶泸州淯井监,盖重出也。
岷州团练使、知岷州高遵裕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知熙州;客省使、知通远军张守约知岷州;左藏库副使、河北第十八将杨复兼合门通事舍人,权知通远军。
荣州团练使赵思忠等入辞,诏以思忠为秦州钤辖,不厘事。思忠乞廨舍,上曰:「为尔创所居,比到完矣。」乞筑堡三两所,上曰:「朝廷未知修筑处,徐有指挥。」又乞管勾熙河路蕃部及置酒场、赐田,诏经略司勘会闻奏。八年六月十七日,不许。又乞阿里骨与近上名目,诏以是赵家族蕃部,候立功与之。又乞团牌并旗,诏赐旗、团牌各十。又乞蕃僧金字牌,许之。思忠母乞男继忠河州修廨舍,诏候下本路勘会。妻结施卒,乞增所受封邑,诏迁郡君。妻俞龙七乞巴鄂多尔济、巴勒索诺木与董谷一例官职,诏各迁一资。又乞各赐以名,乃赐巴鄂多尔济名忠、巴勒索诺木名毅。又乞银枪旗,亦许之。六月二十一日,初赐名。十二月二十七日,斩阿里骨。旧史赵思忠传及附传并云:八年,为秦州钤辖,不騳事。思忠乃因经略司自言,乞管勾熙河蕃部,不许。诏于熙、河二州给地五十顷,包氏、俞龙七各十顷,与本传不同。又迁合州防御使,卒。思忠卒在十年。按实录,七年十二月四日已除赵思忠为秦州钤辖,与本传不同。又实录八年闰四月四日,复以思忠为秦州钤辖,不厘职,依熙州例供给存□,教诸子以中国文字。或七年秦州事当作熙州,更详之。
权提点秦凤等路刑狱郑民宪言:「熙河路招弓箭手,虽已给借牛具、粮种、农器之类,盖今岁夏秋之交方占佃田,其阙农器、粮种者,乞许贷省仓及支熙州修城银万两,经略、转运司封桩见钱、紬、绢总三万缗以备接借,候熟日听以粮草偿。」从之。
知齐州李肃之言:「提举常平等事□璟,体量臣前任青州违法不公,今璟收郓州官妓魏在家及负郓州官私债数千缗。」诏转运司案实以闻。后转运司言有实,诏璟冲替,仍劾之,竟坐贷所部钱及盗官钱,会恩特勒停,仍每睳理止与散官。勒停,在八年八月十四日,今并书。璟,珪子也,已见。
诏泾原路所招旧弓箭手徙熙河路,委带御器械王中正具元差募弓箭手官及所招数以闻。
己巳,知徐州、兵部员外郎、直昭文馆傅尧俞管勾崇福宫。尧俞再阅岁凡六徙,困于道途,知不为执政所容,遂□闲局,而有是命。此据吕大防墓志,当考。
同判司农寺张谔言:「本寺总领民政,推行委曲,始自畿甸,其常平官尤在得人。今府界提举官二人,乃以都水监丞、主簿兼领,职守不专,乞许于本寺丞内选举两员兼府界提举,罢都水监官。」从之,差知司农寺丞程之才、庄公岳兼管,仍令都水监丞司勾当公事三员内选留一员。
熙河路经略司言:「自置熙河路以来,惟举人未推恩,今两州学职掌十一人该免解者,乞推恩。如礼部试下,乞许就殿试,余并免解。」从之。
追封皇太后祖继勋为康王、父遵甫为武功郡王。初,皇太后以南郊进封三代,上褒宠外家,故特诏赠继勋国王、遵甫郡王,余依例。
上批:「李宪见寄昭宣使,所有南郊支赐,缘宪勾当御药院三,昼夜执事,最为勤劳,难依散官例。」枢密院言:「南郊式,昭宣使以上当支赐银、绢各四十匹、两。」上曰:「此系散官无职事人例【一○】,仍赐银、绢各七十五匹两。」御集十六日事,今附此。
上封者言河北西路灾伤,乞逐州委官祷名山、大川、灵祠。
中书言:「春、秋祭祀,虽法从官给,而近年诸县往往借贷猪羊,或量买市肉以祭,乞条约之。」诏河北西路转运司,令州县自今祷祠、祭祀,并依祀仪,以省钱买礼料。
庚午,太子中允、集贤校理俞充权同判军器监。充本传云:为淮南转运副使还,判军器监,误也。七月除淮南,十月判监,盖未赴,非还也。
辛未,陈州司法参军、律学正、中书吏房习学公事王白为奉礼郎、权吏房检正。五房习学及一年者与合入官,权检正自此始。
诏翰林学士、知制诰至中书、枢密院议事,许系□;遇朔、望及不因公事,依例穿执。魏泰云:翰林故事,学士每白事于中书,皆系□,坐正堂,使院吏入白学士至;丞相出迎。然此礼不行久矣。章惇为知制诰、直学士院,力欲行之。会一日两制俱白事于中书,其它学士皆鞹足秉笏,而惇独散手系□。翰林故事,十废七八,忽行此礼,大諠物议,而中丞邓绾尤肆诋毁。既而罢惇直院,而系□之礼,后亦无肯行之者。泰所言,与此诏不同,当考。
淮南东路转运司乞增赐上供粮十万石,募饥人修水利,诏司农寺与上供粮五万石。
鄜延路经略司言延州永宁关新作浮梁成,赐名宁和。
壬申,知熙州高遵裕提举熙河路买马。
诏大宗正司【一一】,具赦前贬官宗室及有罪妇女或削封邑、冠帔、停俸者元犯以闻。
内藏库乞令三司分二年偿借过买钞钱、帛三百万,从之。
枢密院言,修内马、步军教阅所损弓弩,若箭极费物材,匠手亦不给。诏自今诸军射远,本等武艺及比拍排连用良弓弩,余并用木弓弩,令军器监计置数以闻。
诏权审官西院主簿、熙河路相度营田所勾当公事舒亶特改奉礼郎。以权提点秦凤等路刑狱郑民宪言:「昨相度熙州营田,亶为勾当公事,宣力最多,虽蒙恩循两资,缘亶尝犯公罪,于铨格纔得初等职官。臣近蒙迁官及减三年磨勘,乞以减年回授亶改一京官。」故特有是命。十一月七日。
甲戌,崇仪使、嘉州团练使、带御器械王中正为西作坊使,赐银、绢二百。录秦凤等路招弓箭手之劳也。
中书检会降官、降职、降差遣人取裁。诏司封郎中元积中复直昭文馆,与旧资序差遣;工部郎中李大临、苏颂各降集贤院学士;度支员外郎吕大防候服阕复知制诰;雄武军留后、知太原府郭逵复宣徽使;和州团练使、本州岛安置李师中移京东路州军安置;太子中允、监衡州在城盐仓刘挚复馆阁校勘、签书判官;大理评事、监广州军资库唐垧移江西监当;金部员外郎、监秀州税钱顗,屯田员外郎、新知通州孙昌龄,太常博士、监凤翔府司竹监张戬,太常丞、知常熟县王子韶,太子中允、新监西京河洛抽税竹木务程颢,秘书丞、通判苏州胡宗愈,大理寺丞薛昌朝,著作佐郎林旦,著作佐郎、前知韩城县范育,降授光禄寺丞、监荆南盐曲商税张商英,职方员外郎、通判解州李周,比部员外郎、通判颍州周约,库部员外郎、通判大名府贾青,右赞善大夫、权知祥符县李孝纯,太常少卿、同判西京国子监张端,太子中舍、通判深州王子渊,复合入差遣。时责降应复者四十余人,吕惠卿意所恶者辄废格不行,胡宗愈、刘挚皆坐言事落职外补,宗愈又先责。至是,惟挚复旧职,宗愈通判苏州如故,十年再赦,乃复旧职。挚尝言曾布,而布尤为惠卿所恶故也。此据司马光记闻,当考,恐此时未复旧职不但宗愈一人。蔡承禧论吕大防云云,附九年十月六日。又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宰臣韩绛言:「华州别驾种谔昨取啰兀城,后虽弃之,因此尚开边二十里。考其忠力,实亦可嘉,乞牵复旧官,将领任使。」诏谔复礼宾副使、永兴等路州都监。后为河北第二十八将。
诏到阙臣僚依例许上殿者,如遇非次赴阙无许上殿指挥者,令合门申中书取旨。
秦凤等路都转运使【一二】熊本言:「奉诏体量□中复、皮公弼、张穆之、章楶、蔡朦等奏议改使钱法先后异同,及不系朝旨买人间私钱事。访问民间,全用省样钱,私钱已不售,如中复等议实可行。兼王广渊、章惇亦乞通永兴军一路禁私钱,复华亭监,并铸红崖青铁钱。若依逐官所奏,即须预措置纳换私钱及增铸钱监利害,乃可推行。欲令三司下永兴、秦凤等路制置交子所同相度利害,画一以闻。」诏中复等奏议异同及不俟朝旨买私钱并放罪,令赵瞻【一三】计会,逐司速相度以闻。中复知永兴,公弼转运,穆之刑狱,楶常平,朦运判,此事与八年二月八日甲子相关。十年九月二十七日壬戌,诏逐司相度。食货志第六卷:熊本又言:「今民间专行省钱,私钱已息,中复等议可用。今泾原安抚使王广渊请如永兴路法禁私钱,复华亭监;三司使章惇请禁私钱,复铸红崖青铁钱。用广渊、惇议,则尚当措置易私钱及增铸钱监利害,请诏永兴、秦凤等路监司及制置交子所同度利害。」本自具改铸事数条上之,大抵略佐中复所论,而颇诘难。朝廷如本请,为再下诸路度利害焉。明年二月二日甲子可考。本前合在九月二十七日壬戌。
鄜延路经略司言:「延州、保安军诸县民阙食,流移入州未止,虽依乞丐例给口食,米数不多,乞出省仓米万石赈济。」从之。
文思使、知府州折克柔言:「今岁河外饥馑,蒙赈贷,尚未周给,人欲流散,恐北敌因而招诱,遂虚并边民户。臣乞保借米三万石、粟二万石赈贷,候丰熟偿。」诏赐省仓粟二万石赈济,米三万石借贷。
诏虞部员外郎、权同管勾外都水监丞范子渊,殿中丞、权知都水监丞刘璯,文思副使朱仲立,并迁一官,子渊落权字;司勋郎中、知都水监丞王令图等四人减三年磨勘;余减年、支赐有差。赏开清水镇直河及用浚川杷导河之劳也。子渊等初受命在六年冬,事具七年六月末。
枢密副使蔡挺方奏事上前,风眩仆地,内侍掖就西厢,上亲临赐药,自殿中肩舆归府,因屡求罢免,诏给优假将治。挺子朦时为永兴军路转运判官,诏令朦乘驿诣阙。已而挺言:「有子烨任太常丞、直集贤院、权发遣荆湖南路转运副使,出继兄抗。今抗有子潜钦,臣近被病,乞令烨复归本宗,即罢任。」诏烨听归宗,所奏官不追。烨,挺第四子也。寻以朦权发遣户部判官。烨归宗,乃十六日事;朦除省判,乃二十一日事,今并书。前月十一日,先令朦乘递赴阙,见御集,盖此时挺已病也,更详之【一四】,或削去。
乙亥,诣太平兴国寺、启圣院、万寿观神御殿恭谢。翌日,又诣慈孝寺神御殿,遂幸集禧醴泉观、大相国寺。
驾部郎中、提举河北东西路籴便粮草李直躬为淮南东路转运使。明年三月二十七日,王安石有言,故载直躬差遣。
虞部员外郎、新知常州吕嘉问提举河北籴便粮草,复理提点刑狱资序。以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张谔讼嘉问不应黜陟故也。初,王安石既有江宁之命,谔与嘉问持安石而泣,安石劳之曰:「已荐吕惠卿矣。」两人收泪,谢安石。收泪谢安石,此据魏泰东轩录。
庚辰,遣三司勾当公事黄尧允减价粜淮南路官米。
甲申,上批:「马、步军五十人为队,十人为火队。当用什物,令军器监度用若干钱以闻。」翊日,又批:「随军什物内,驴、骡数多难办,又平日耗蠹刍粟。宜立法,于逐将所领兵住营州据用数,预令民结保承认,遇兵行日,量支雇钱,令随军。」仍专差官管勾,河北东路吕温卿、西路李稷,京东路李察,京西路李南公,开封府界蔡确。吕温卿,六年十月六日河北仓,十一月二十二日河北西仓。其后,王安石议废牧监,□充欲存之,准备军行负驮,以为:「若北狄旅拒,马不可买,中国何由得马?」上曰:「虽如此,牧马亦不济事。祖宗时,牧监但养大马【一五】,后来孳生,是非明白无可疑。」充曰:「向令认定驴、牛【一六】,中书便云骚扰。今中书却要临时买驴以供负驮,岂不骚扰?」安石曰:「无事时不问有无驴、牛,宜令五户或十户共认驴、牛一头,不知此牛、驴令谁作主?且无驴、牛之人,须被配率出钱,此所以为骚扰。今中书计算,若遇要驴时,用见今第一等价上增一倍买驴,事定后更不收一钱,即每三年一次用兵,比养马以待用可省七十万贯。用第一等价上增一倍买驴,假令括买,亦不为虚损百姓,此所以异于预认。」上曰:「此利害分明,兼马皆生梗,岂可负驮也!」王安石与□充争论,据日录八年四月十七日,今附见。恐预认牛、驴指挥,寻已不行,仍见本年月日。
诏河南府、河北监牧司见在钱、帛、粮等并隶都提举市易司,充买茶本钱。
诏入内祗候、高班内品黎庆之除名勒停,梁恭礼、入内高班□立、张德恭各勒停,免除名,入内副都知、左骐骥使王昭明追两官,特免除名勒停。庆之坐误发内降文字,恭礼报昭明,令立、德恭入求于内夫人庞氏重封印,从盗御宝法应除名,以尝会赦故也。
乙酉,诏河东路转运司相度灾伤户,与免支移。
知沅州谢麟言:「本州岛屯田务无军士应募,乞依配罪人河州法配本州岛牢城。」从之。
枢密直学士、兵部侍郎李参为尚书右丞致仕。
丙戌,命翰林学士元绛、权御史中丞邓绾同三司理欠司详定故欠负官物。
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史馆修撰宋敏求提举万寿观。敏求请避父嫌名,改醴泉观。改醴泉,明年正月十七日事,今并书。
诏应上殿臣僚,并入腊假日引对。先是,召对者二十四人,以大礼假留积颇久。及恭谢毕,上顾合门奏目,虽日增引一二班,未能即尽。至是腊假,百司俱休沐,特御延和殿,比日旰,见十五班而罢。新、旧纪云:引进对官二十有四人。
丁亥,诏比部员外郎、同提点在京仓草场沈希颜减二年磨勘。先是,在京剩员多□占及差使轻重不均,诏希颜裁定以闻。至是,裁□占者三千六百余人,故赏之。
诏工部郎中、直龙图阁、新权发遣庆州范纯仁,太常丞、集贤校理、检详枢密院兵房文字、权同判武学刘奉世,看详鄜延路分将文字,当何如措置以闻。其后,纯仁等言,相度将本路第一将驻庆州,第二将环州,第三将大顺城,第四将淮安镇,第五将业乐镇,第六将木波镇,第七将永和寨,第八将邠州,各统领就粮屯驻泊并下番正军、强人、汉蕃弓箭手兵马。从之。
又诏淮南发运司,以来年上供米三十万石与淮南东路转运司,二十万石与西路,并充军粮及减价粜,候丰熟逐路拨还,随运上供;如偿价,即斗钱八十。
戊子,亳州言资政殿学士、吏部侍郎、知州邵亢卒,上遣使致祭,手诏曰:「亢,藩邸之旧,可优赐以官,赐谥。」乃赐吏部尚书,官其亲属五人,所推恩各升二等,即其乡造宅五十间赐之。太常谥曰安简。
己丑,辽主遣益州观察使耶律宁、太常少卿史馆修撰李贻训,其母遣安远军节度使耶律用政、卫尉少卿干文阁待制李之才来贺正旦。
庚寅,上批:「闻河北西路转运司近差官批记黄河弃堤林木修城,深州武强,辽使往还通道两旁,公然书记;及闻谍者已传萧禧,兼恐理会展拓城池事。未知今此张皇,是何监司指挥,可速以闻。」究竟何如?
判国子监常秩等乞立孟轲、扬雄像于孔子庙廷,仍加爵号。又乞追尊孔子以帝号。诏两制与国子监、礼院官同详定,后不果行。翰林学士杨绘以为加帝号非是,当求绘议,附见于此。范祖禹志绘墓,云绘言不必追尊。
龙图阁直学士孙永提举中太乙宫,寻出知颍州。知颍州,乃明年三月十七日,今并书之。
入内供奉官李翊言,护赵思忠一行至新安驿,阿里骨殴伤麻宗道。诏阿里骨追所授官,仍令熙河路经略司相度决罚,拘质阿里骨至熙州,高遵裕斩之以徇。十二月四日,思忠入辞。
辛卯,诏诸将官及使臣等所授朝廷约束及兵数文字,凡干机密,不得传播,如违,并科违制,不以赦降去官原减,事理重者取裁。以上批「近差定河北诸将,命下之后,将佐、兵马之数,人人悉知。至于检中上书,草泽亦能道三十七将、二十万兵,闻多因将副中有军班出身者,与旧同辈谈说,致此张皇,可立法诫约」故也。
诏辰、沅二州并依威、茂,听罢免役出钱之法。从察访蒲宗孟请也。
壬辰,河东路察访使李承之言:「潞州、威胜平定军等处灾伤,难人人周给,欲取其老疾羸弱及遗弃小儿给粥存养。中春稍暖,可以兴工,即募壮者充役。乞许臣不拘常法,随宜措置,回日具所支钱粮及所济人数以闻。」从之。
六宅使、知冀州邢佐臣言:「比有诏,应倚阁青苗户更不支借。缘夏秋不稔,多以阙食,指苗钱买春种,非独民失望,亦恐地旷不耕,遗弃厚利。乞应种春麦户,皆贷以种钱。」诏五路提举司,第四等以下户虽经倚阁,实有合种麦地,并依青苗法户贷钱千,与免息。
上批:「东、西作坊,祖宗以来置之皇城之侧。昨军器监官求为廨舍,已迁西作坊于雕敝故营安置。近司农寺复起迁东作坊,以其地又创修廨舍。军器监同心养私,曾不占吝,未知今来两作坊却当于何处安置,可速具析闻奏。」
又批:「访闻见修赵州城所用夜□散子木植,转运司于定州城壕四面采斫,不惟枉费脚乘、船运,重成劳扰,兼恐将来本州岛修城自要使用;及深州武强道旁,系北使过往路,其林木并仰存留。」
是月戊辰、辛未,刘忱、吕大忠与萧素、梁颖再会于大黄平。大忠屡折颖,颖不能堪,遂独以语触大忠,谓大忠不当取掉子,阅文字,且截断其语,仍对之摇膝,因道相鼠及鹦鹉、猩猩等章句。大忠忍弗与校,但具奏乞归奉几筵。素、颖既再会议,再屈,乃言:「待亲去帐前取禀,别遣使来。」由是惟以公牒往还,不复会议。寻诏忱、大忠赴阙。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者五十二人,断大辟三千五百九人。
诏给青苗钱陆田以二月,水田以三月。此据本志,附年末。
秘书丞、提举成都府利州路买茶公事蒲宗闵奏:「伏见成都府转运司每年应副熙河路交子十万贯,客人于熙河入纳钱四百五十或五百,支得交子一纸,却将回川中交子务,请铁钱一贯文足见钱。今来川中创置茶场,乞回本钱买银及交子、盐钞等,却充茶本。臣欲乞候茶场将来般运茶到熙河永宁寨等处日,将合买回货本钱便于成都府交子务兑支,上件交子十万贯却勘会本处合买交子时价,留充熙河路支用,关报川中茶场,其茶场只理会铁钱为课利数目。所贵两路更不差人往来管押、般运交子等,兼熙河交子迟缓无人收买间,不积压在彼,虚占钱数。」从之。此据茶马司编录册七年十二月一日中书札子云云。崇宁元年九月二十三日,蔡京云云可考。
注 释
【一】乃十月二十二日「乃」原作「仍」,据阁本改。
【二】凡三四见「三四」二字原倒,据本书卷二五六熙宁七年九月戊申条李焘注及宋会要蕃夷二之二四乙正。
【三】上批问河东北流移人「问」原作「分」,「人」原作「入」,据阁本及本书卷二六二熙宁八年四月己丑条改。
【四】三司使章惇「司使」二字原倒,据宋史卷四七一本传乙正。
【五】惇罢三司使「使」字原脱,据本书卷二五九熙宁八年十月庚子条补。
【六】熙河地多美田「田」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二之四补。
【七】百四十一员「一」原作「二」,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一五神宗纪改。
【八】侍御史知杂事张琥「侍」字原脱,据本书卷二五七熙宁七年十月癸巳条补。
【九】武都二字原倒,据宋史卷一五神宗纪、卷四九六西南诸夷传乙正。
【一○】此系散官无职事人例「事」原作「使」,据阁本改。
【一一】大宗正司「宗正」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一二】秦凤等路都转运使「使」原作「司」,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三四熊本传改。
【一三】赵瞻「瞻」原作「赡」,据阁本及本书卷二五六熙宁七年九月丙辰条、宋史卷三四一本传改。
【一四】更详之「详」原作「诘」,据阁本改。
【一五】但养大马「大」原作「犬」,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九八兵志、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五马政改。
【一六】向令认定驴牛「认」原作「诏」,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五十九
卷二百五十九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正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五十九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春正月【一】甲午朔,不视朝。
丁酉,四方馆使、康州刺史王道恭知雄州。先是,冯行己赴阙,上批:「雄州最当北边冲要,不可久阙正官,中书、枢密院可速同选拟进呈。」因有是命。
戊戌,诏秦凤路转运判官刘定、提举常平等事章楶提举赈救饥民。初,定言泾原路民阙食,常平米不足,乞借省仓渭州二万石、泾州德顺军镇戎军万石,许之。至是,又诏定等提举。定,七年九月九日使泾原。
庚子,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蔡挺为资政殿学士、判南京留司御史台。挺先以疾赐告,至是从所乞也。
权同判军器监、集贤校理俞充权发遣成都府路转运副使。初,中书拟差判将作监范子奇,上批:「子奇方知工作次第,未可辍。」故以命充。
参知政事、右谏议大夫冯京守本官知亳州,权发遣户部副使王克臣追一官,司封郎中、集贤校理丁讽落职监无为军酒税,著作佐郎、秘阁校理王安国追毁出身以来文字、放归田里,内殿承制杨永芳追一官,汀州编管人郑侠改英州。御史台吏、前庆州录事参军杨忠信,检院吏孔仲卿,抚州进士□无至,并决杖编管,忠信郴州【二】,仲卿邵州,无至永州,忠信仍除名,永不睳用。侠既窜汀州,人多怜之,或资其行。吕惠卿憾侠不置,且恶冯京异议,欲藉侠以排去京并及王安国,乘间白上曰:「侠书言青苗、免役、流民等事,此觽所共知也;若言禁中有人被甲登殿诟骂,此禁中事,侠安从知此?盖侠前后所言,皆京使安国导之。」禁中有人被甲登殿事,据侠言行录,当是宿州狂人孙真也,事见九年五月三日戊午。据林希野史载,孙真事乃是九年四月一日,与郑所言绝不相关,当别有被甲登殿者,非孙真也。野史「真」作「珍」,其注在九年五月三日真决配沙门岛【三】时。
上亦疑焉,他日,问京曰:「卿识郑侠乎?」对曰:「臣素不识侠。」侍御史知杂事张琥闻之,阴访求京与侠交通状。或语以京尝从侠借书,遗之钱米,琥即劾奏:「京,大臣,与侠交通有迹,而敢面谩云不识。又侠所言朝廷机密事,非京告教,何得闻此?」上以章示京,京对「实不识,乞下所司辨」。琥又言:「侠自言京为之主。按京身为辅弼,政事有所未便,自当廷议可否,岂宜怀贰,阴结小人?若京实无此,侠当坐诬大臣之罪。侠虽逐,而京之事状未明,乞追侠付狱穷治。」诏送御史台,京乃言:「侠事因琥案劾【四】,则御史官属不得无嫌,且朝廷不过欲见臣与侠有无往还问遗实迹耳。乞治于他司,或遣官就御史台根究。」诏知制诰邓润甫同推究。琥请遣奉礼郎舒亶乘驿追侠于陈州,索其橐中文字,悉封上之。狱官又掠治侠,令具疏所以交通者,皆捕送狱。僧晓容善相,多出入京家,亟收系考验,取京门历阅视宾客,无侠名。润甫【五】等深探侠辞,多所连引,狱久不决,台官皆不得归家【六】。旧录: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丙辰,上批:「御史台推郑侠事,追逮命官甚觽,而承制官司并不锁台守宿,间归私家,可令具状以闻。」朱本签贴云【七】:本台奏每夜轮三院直官与差制官一员或二员,皆宿,各不接见宾客。进呈讫,合删。今附注此。
上以其枝蔓,有诏趣结绝,琥又言:「侠事连京,理须考实,而证左有所畏望,未肯尽情通说。勘司又被旨催迫,无缘穷究。况侠毁斥朝政,姗骂大臣,非有所恃,安敢如此?若不推见事情,明正国典,则小人朋比,何以禁止?乞令尽理根究。」从之。时十二月丙戌也。
侠素师事王雱【八】,而议论常与雱异,与安国同非新法,安国亲厚之。尝谓安国曰:「侠前后以书谏丞相,不听,得无为人所误?」安国曰:「安国言且不听,子言彼岂肯信乎?彼作一事,必得四海九州岛怨怒,然后行之,何谓为人所误。」及侠上书,安国索其草视之,侠不与,安国曰:「能言之者子也,能揄扬、流布于人者我也。子必以其草示我【九】。」侠曰:「已焚之矣。」侠诣登闻检院上书,讽判检院,延坐与啜茶【一○】,询其所言,称奖之。讽又尝见京语及侠,京称侠文辞甚佳,小臣不易敢尔。侠监安上门时,克臣为盐铁副使荐之。其逐也,有求于克臣,克臣命长子公约【一一】谕次子驸马都尉师约馈之,师约曰:「师约连姻帝室,不敢与外人交,请具白金,大人自遗之。」克臣从之,遗侠以白金三十两。侠往辞安国,安国谓曰:「子可谓独立不惧矣。」于是,台司鞫讽、安国及克臣子公约等,安国初不承,狱吏引侠使证之,侠见安国笑曰:「平甫居常自负刚直,议论何所不道,今乃更效小人欲为诋谰邪?」安国即承。永芳、忠信、仲卿、无至皆尝与侠游者也。狱既具,上以京大臣,令推究官取信否状,并问克臣、京等,皆引罪。润甫及中丞邓绾疏:「侠肆意谤讪朝廷,议罪投之远方,此人臣之所共嫉。克臣以戚里受国厚恩,知侠国之所弃,而资给之。安国以下士擢置文馆,而奖激狂妄,非毁其兄。及永芳、忠信等传言惑觽,尤为可恶。虽犯在赦前,及元非朝旨推究之人,据其情状,不可不惩。」遂罢京政事,侠远徙,讽等皆得罪,晓容勒归本贯。吕惠卿议当侠大辟,上曰:「侠所言非为身也,忠诚亦可念,岂宜深罪?」始,惠卿事安石如父子,安国负气,恶其憸巧,数面折之,惠卿切齿。及安石罢相,引惠卿辅政,惠卿遂欲代安石,恐其复来,乃因侠狱陷安国,亦以沮安石也。安国既贬,上降诏谕安石,安石对使者泣。及再入相,安国犹在国门,由是安石与惠卿交恶。侠虽荐京宜为宰相,然实不识京。侠又称元绛、孙永、王介凡四人,自言识绛,余皆未识,而琥等独斥京,盖希惠卿风旨也。此段用王安国本传、司马光记闻、朱墨两录,并郑侠言行录删修。郑侠言行录云:侠既停门局,本候郊霈调官出京,曰:「见髃臣诬罔天听,怀不能已。」复取唐书魏征、姚崇、宋璟及李林甫、杨国忠、卢□传为两轴,题其一曰正直君子社稷之臣事业图,其一曰邪曲小人容悦之臣事业图迹。在位臣僚欺君误国之事,暗合林甫辈而反于姚、宋者,各以类标题,复为书上之:「事皆画一。如大臣对御,以三路流民之因【一二】,皆为南北下各有田,若北旱则南,南荒又北。此皆诬罔上听。臣乞勘会河东北、陕辅之民,自去冬今春流移至今不已,何人是南方有田者?又闻大臣奏对,多以天旱民流、百物失所、四方背畔、兵革不息为有天数。臣乞问其人为学周公邪【一三】,学孔子邪,学孟子邪?周公作无逸,历陈人君之享国,或三四十年,或五六年,皆由『严恭寅畏天命』。『治民祗惧【一四】』则有永;『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则有短。又曰『惟不钦厥德,乃早坠厥命』。使周公相陛下,而天旱民流、百物失所、四方兵革不息如此,周公曰天数乎?孔子告哀公曰:『存亡祸福,皆己而已,天灾地妖【一五】,不能加也。』孟子告梁惠王曰:『杀人以刃与政,有以异乎?』又曰:『王无罪岁。』使孔、孟相陛下,而天旱民流、百物失所、兵革不息如此,孔子、孟子亦曰天数乎?然则髃臣所为学者,皆非周公、孔子、孟轲之道,而所以相陛下者,皆非周公、孔子、孟轲之存心,则陛下独立无臣,何以为天下?臣所谓无臣者,非无髃臣也,无大臣也。所谓大臣者,非谓大□高盖、日食万钱以自肥腯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而已。若高爵重禄则总归于己,清资美职则分授子弟,中使相望于衢路,黄金并聚于私室,而天旱民流、百物失所、四方背侮、兵革不息,则曰天数,此为大臣,则屠沽仆隶,谁不克为?」又言:「当今台谏譬如刍灵木偶人耳。」又言:「禁中有被甲登殿等事,愿陛下登宣德门宣示臣庶。臣之所言是邪,乞惩戢近臣,毋得公肆欺诞以危社稷;所言非邪,乞斩臣于觽人之前,以塞流言汹汹之路。」奏入,执政大怒,言于上,以为谤讪朝廷,追毁出身以来文字,送汀州编管。侠既行,吕惠卿入对,上问:「郑侠一小官,如青苗、免役等事,容于道路闻之,至如被甲登殿、禁中君臣对面言之,何闻之速且详?」惠卿对曰:「侠前后所言,皆冯京手录禁中事,使王安国持示导之使言也。」京与惠卿同列,议多矛盾,惠卿谄事荆公,为安国所疾,屡讽其兄不寤,故惠卿并中之。京一日早朝,留身奏事,上问:「卿,大臣,知朝廷有不便事,何惜自言,乃委令郑侠入文字?缘小官论列朝廷大事,理自不顺,略行贬窜,物论甚不然。」京惶骇对曰:「臣与郑侠素不相识。」上方疑之,御史知杂张琥劾京备位辅弼,乃结交小人,使谤讪朝政。京奏郑侠去贬所未远,乞追回对证,使虚实有归。遂付台推勘。侠行至太康,忽见奉礼郎舒亶来搜衣橐【一六】,橐中有银三十两,乃王度支克臣所赆;又得谏疏二帙【一七】,皆先朝名臣奏矒及韩、范、司马等所言新法不便事,题曰「杨君所赠」。杨君者,名忠信,时为御史台知班,尝应四月一日诏书言新法不便,侠监门日,忠信来谒,曰:「御史台职在谏争,皆缄口不言,足下一监门尔,乃上书不已,是言责在监门而台中无人也。」探怀中书授侠曰:「以此为正人助。」是时,御史皆惠卿党,必欲文致京与安国之罪。京素不识侠,见其数言事,屡对判检院丁讽称之。侠每遣门人□无至诣检院投匦,辄咨嗟曰:「当今台谏不言,郑监门乃能屡入文字邪!」且为无至言冯参政再三称奖之语,然实未尝使安国传道禁中事,诸所从得,乃内殿崇班杨永芳语也。先是,永芳与侠邻居,每言新法不便,且愤大臣诬罔之语,多为侠发之。侠罢门局时,于太庙街行,邂逅秘阁校理王安国,安国马上举鞭揖侠曰:「贤可谓独立不惧。」因随侠至所居,借前后奏草,侠答以未尝存留,安国言:「亦见阁下与家兄书,家兄主张太过,虽安国之言亦不见听,况阁下乎?」侠曰:「不意丞相一旦为小人所误,以至于此。」安国曰:「是何为小人所误!家兄所见不同,自以为人臣子,不当避四海九州岛之怨,使四海九州岛之怨尽归于己,方是臣子尽忠于国家。」侠曰:「未闻尧、舜在上,夔、契在下,而有四海九州岛之怨。」安国以为然。至是赴对,安国初犹不肯承,直至廷辨,侠责安国曰:「凡对制使,不当有隐,口所言者,安得讳之邪?天地神示、宗庙社稷、日月星辰、五岳四渎之灵,皆在左右,学士欲谁欺?」安国乃伏。狱成,侠坐改送英州编管,杨忠信郴州【一八】,□无至道州,二人皆真决。冯京罢政,知亳州;丁讽落职,监无为军酒税;王安国追毁告身,放归田里;王克臣、杨永芳各夺一官。
诏真定府、邢赵洺磁相州被灾户合输预买紬绢及赊买官绢钱并倚阁,须夏熟。又诏倚阁河东路被灾户和籴粮草。
辛丑,察访荆湖路常平等事蒲宗孟言:「近制,民以手实上其家之物产,而官为注籍,以正百年无用不明之版图,而均齐其力役,此天下之良法也。然县灾伤五分以上【一九】则不与焉,且留以埙丰岁。以臣观之,使民自供手实,无所扰也,何得待其丰穰哉?愿诏有司,不以丰凶弛张其法。」从之。吕惠卿为手实法,奉使者至析秋毫,天下病之,而宗孟乃有此奏。谏官范百禄言:「造簿手实,告匿有赏。为是法者欲民之均,推而行之,恐不如法意,至于骚动。户令虽有手实之文【二○】,而未尝行。盖谓使人自占,必不尽数供通,而明许告言,则家家有告讦,人人为仇怨,礼、义、廉、耻何可得哉?」据百禄旧传云【二一】,百禄为谏官,即论此,今附见宗孟奏后。百禄为谏官,乃二年五月二十七日,而七年七月十九日方行手实法也。
张方平言:「臣窃闻昨有新制,开列条目,自府畿至诸路郡县,令人户各自供通财产手实状,有所隐漏者许人陈告。近已施行,公私劳敝,乡闾甚扰,但忧增益赋调,不复更事生业,必有奸猾渐相告讦,窥图赏利,狱讼繁兴,政令浸以滋张,民德何以归厚?况中户以下,鲜有盖藏,田蚕所收,岁有厚薄,户等耗登,何常之有?不惟煽惑人情,更有纷乱。新法以建议者内为之主,故当职者人无敢言。向者朝廷所立法制,盖以便民为本,因以成国之利。今兹一事,专用挠人,徒骚扰于天下,实无济于国家,伏望圣明,博行体问。忠于国者必言其无益,虑于民者当明其非便,忧深思远,早垂止罢【二二】,庶令亿兆欣戴天恩。」是岁十月,卒罢手实法。方平奏,今附见,不知其时也。
壬寅,熙河路蕃官赵济忠等见延和殿,授济忠崇仪副使,余除官、赐袍带有差。
诏蠲怀、卫州第四等以下户去年秋料、役钱,以民乏食故。
乙巳,诏熙河路六处置场买马,罢原渭州、德顺军买马场。
赐真定府路安抚司回易本钱二万缗。从本司请,佐军用也。
兵部、司农寺言,诸路每岁解发引见义勇、保甲,今定开封府界保甲、五路义勇每万人取一人,五路保甲万五千人取一人,庶令逐路沾恩。从之。
知成都府蔡延庆言邛部川蛮主苴□等愿卖马,诏延庆优加犒设,以招来之。议者谓成都府路可市马,故委延庆领其事。后延庆又言:「威、雅、嘉、泸、文、龙州,地接乌蛮【二三】、西羌,皆产大马,请委知州、寨主以锦彩、茶绢折买。」从之,仍委延庆提举。威、雅、文、龙买马,在三月十八日,今并入此【二四】。八月一日诏云云,九年四月二十三日罢。
诏中书检正官有兼局当给添支处,增给一处,余官毋得援例。时马珫、范纯粹为检正官,又判兵部,乞以兵部添支为茶汤钱兼给故也。
丙午,诏大名府、澶定二州守城各镝十万人行营、军器,马军二分,步军八分;文彦博、薛向、康卫编排,不足,以诸州军守城之余充,又不足,具数以闻。
赐江南东路上供米三万石,均给灾伤州军。
开封府界、京东、京西路黄牛并水牛角,并许通商。
庚戌,冀州言:「散直王达与侍禁李可观等督役治州城,雨坏二十六步。法寺当达公罪杖,会赦原,中书拟达罚重难差遣一次。」上批:「河北诸城工役方兴,若容其怠慢,功成未几而摧塌,恐枉费人力,缓急误事。可观等罚铜,达决杖。」
诏河北同提点制置屯田使、皇城使、廉州团练使阎士良复五路都钤辖资序,久任。士良,治平初责降,后稍复任使,至是,遂还旧资。
诏权御史台推直官蹇周辅劾前余姚县主簿李逢于徐州。初,沂州民朱唐告逢有逆谋,提点刑狱王庭筠【二五】等言其无结构之迹,但逢谤讟朝政,或有指斥之语及妄说休咎。虽在赦前,且尝自言缘情理深重,乞法外编配;告人虚妄,亦乞施行。上疑未得实,故遣周辅先具初劾大情以闻。哲宗旧录蹇周辅传云:会有上变,告余姚主簿李逢谋为不道。捕系沂狱,部使者请并告人按之,谓逢语意虽悖,无实状。上疑之,遣周辅往。至则悉得逢奸状,且连逮宗室子世居。诏御史府集台谏官杂治,于中参验,卒无异辞,神宗益知其精敏可属以事,即擢开封府推官。邵氏见闻录云:吕惠卿起李逢狱,事连李士宁。士宁有道术,王安石居丧江陵,与之同处数年,惠卿意欲并中安石也。司马光纪闻云:李士宁者,蓬州人。自言学道,多诡数,善为巧发奇中,目不识书而能口占作诗。颇有才思,而词理迂诞,有类谶语,专以妖妄惑人。周游四方,及京师,公卿、贵人多重之。人未尝见其经营及有囊橐,而资用尝饶,卒有宾客十数,珍馔立具,皆以为有归钱术,王介甫尤信重之。熙宁中,介甫为相,馆士宁于东府且半岁,日与其子弟游。及介甫将出金陵,乃归蓬州。宗室世居者,太祖之孙,颇好文学,结交士大夫,有名称,士宁先亦私入睦亲宅与之游。士宁以为太祖肇造,宗室子孙当享其祚,会仁宗有赐英宗母仙游县君【二六】挽歌,微有传后之意,士宁窃其中间四句,易其首尾【二七】,密言世居当受天命以赠之。世居喜,赂遗甚厚。
壬子,秦凤等路都转运使【二八】熊本言:「收复洮、陇,开斥土地,尚未垦辟【二九】。设官置吏,以至招纳蕃夷、屯聚军马,支费甚广,较其所入,惟酒税、市易、茶、盐为多,而尽归经略司。虽臣以区区之见粗尝规画,然而移用本息,付任官吏,不在转运司。今蕃部悉更向顺,而经略使王韶已被召命,即金谷调度,自当归之有司。」中书门下奏,欲令本与经略使高遵裕同共相度以闻,上批:「可改云宜令熊本与高遵裕同共相度,转运、经略司合分认管辖事件,疾速闻奏。」
诏:「陕西近经雪寒,僵尸满道,深可悯伤,其令永兴、秦凤、河东路都转运司速分遣官收瘗,以三司钱给其费。」
赐外都水监丞程昉度僧牒千,给浚汴河功费。
诏他官权御史中丞,不以官职高下杂压,并从本班。七年九月壬子可考。
甲寅,权发遣荆湖南路转运副使蔡烨言,招谕溪洞蛮舒光旦、杨晟坚归顺,乞各补一官、给俸,令守其地。诏补光旦右班殿直、晟坚三班借职。
诏罢诸将参谋。初,置三十七将,许举武学生充参谋,谏官范百禄言:「边事未有机警,何用布衣参谋?徒长奔竞耳。」又言:「今大帅未命而已除将佐,有以恩泽用,有以溃败收,有未尝经战阵,有以故髃盗得官者。愿详核其素,察所长参任之,列甚无状者十有四人姓名,日付之新格,责以训练。所至长吏不得预,然皆觕暴之才,可为人指纵,未可聭觽也。况委之辟使臣、察官吏,小人处此必乖戾。愿依畿县旧制,将佐专部分教阅,即付之州县,而罢参谋。」上纳之。
诏:「闻永兴、秦凤、河东路民饥死者相属,累戒监司给钱、谷赈济,而官吏未悉究心,其令逐路转运司及所差官诣所部州军救恤,具死亡埋瘗数上司农寺。」
鄜延路经略司赵□言,涉春以来,下户尚多阙食,今堡寨成堑未兴工者凡四十余万工,愿于常平省仓支钱、米二万贯石,募贫民以充役。从之。
乙卯,诏融州融水县尉蒙鼎换右侍禁,充宜、融州极边寨栅主兵任使。从知桂州刘彝荐也。
诏察访体量官使回,具所至知州、通判为治实状上中书,武臣上枢密院;诸路监司、提举司各置簿,录知州、通判功过,得替前一月就移者,离任半月上中书、枢密院;待制、观察使以上不用此令。六年八月己卯,察访官先有此令。
诏诸路转运司失计置钱物【三○】,及本路自可移用不阙而过为约度,妄有申请支拨,并妄诉免、指占上供钱物者,并委三司奏劾。
又诏开封府人户去年纳外,残零秋税愿纳见钱者听。
是月,诏张方平归宣徽院供职,罢知青州。先是,方平与滕甫易任,方平又辞。上问方平:「祖宗御敌之策孰长?」方平曰:「太祖不勤远略,如夏州李彝兴、灵武冯晖、河西折御卿,皆因其酋豪【三一】,许以世袭,故边圉无事。董遵诲捍环州,郭进守西山,李汉超保关南,皆十余年,优其禄赐,□其文法,而少遣兵。诸将财力丰而威令行,间谍精审,吏士用命,贼所入辄先知,并兵御之,战无不克,故以十五万人而获百万之用。终太祖之世,边鄙不耸,天下安乐。及太宗平并州,欲遂取燕蓟,自是岁有契丹之虞,曹彬、刘廷让【三二】、傅潜等数十战,各亡士卒十余万。又内徙李彝兴、冯晖之族。继迁之变,三边皆扰,而朝廷始旰食矣。真宗之初,赵德明纳款,及澶渊之克,遂与契丹盟,至今人不识兵革,可谓盛德大业。祖宗之事,大略如此,亦可以鉴矣。近岁边臣建开拓之议,皆行险徼幸之人,欲以天下安危,试之一掷,事成则身蒙其利,不成则陛下任其患,不可听也。」上曰:「庆历以来,卿知之乎?元昊初臣,何以待之?」方平曰:「臣时为学士,誓诏封册,皆臣所草。」具言本末,上惊曰:「尔时已为学士,可谓旧德矣。」因及契丹事,上问:「萧禧将复来,敌意安在?」方平曰:「敌自与中国通好,安于豢养,吏士骄惰,实不欲用兵。昔萧英、刘六符来,仁宗命二府置酒殿庐,与语,英颇泄其情,六符数目之,英归,竟以此得罪。今禧黠人,愿如故事,令大臣与议,无屈帝尊,与彼交口。」上曰:「朕念庆历再和之后,中国不复为善后之备,故修戎事为应兵耳。」方平曰:「应兵者,兵祸之已成者也。消变于未成,善之善者也。」又问河东地界,方平曰:「嘉佑二年,敌使萧扈尝言之,朝廷讨论之详,命馆伴王洙诘之,扈不能对,录其条目,付扈以归。」因以□上之。诏方平归宣徽院供职,实录无日月,苏轼铭方平墓云:方平每辞去,上辄迁延之,三易其期,遂诏方平归院。亦不记是何时。按御集,方平罢知青州,依旧宣徽使,乃八年正月二十二日事。又按方平新、旧传,因辞青州得对,面进英宗立神宗手诏十五字,遂有是命。今并附此。墓铭乃不载进手诏事,似为方平隐此,然本传载方平自陈徙南京过阙,上欲除方平宣徽使,留京师,王安石不可。按安石以七年四月罢相,方平十月徙南京过阙,此时安石不在相位,本传误也。安石言方平不可留京师,实三年正月未除陈州以前事。苏辙龙川略志云:予从张安道判南都【三三】,闻契丹遣泛使求河东界上地,宰相王安石谓咫尺地不足惜,朝廷方置河北诸将,后取之不难。及北使至,上亲临轩,谕之曰:「此小事,即指挥边吏分画。」使者大喜,出告人曰:「上许我矣。」有司欲与之辨,卒莫能得。予闻之,以问安道,安道曰:「昔在庆历中,契丹遣刘六符等来议和亲,未至。燕人有梁济世为雄州谍者,尝以诗书教契丹公卿子弟,先得其国书本以献。仁宗性畏慎【三四】。时吕许公为相【三五】,奏曰:『蕃国求和亲,汉、唐所不免,徐议定以答之者耳,无深忧也。』仁宗深以为然。及六符至殿,上读书如平时,无所问。六符失色,咨嗟出,至殿外幄次曰:『事已漏矣。』由此有司与之评议,无甚难也。今两朝地界,犬牙相入,非朝廷所详。若以实答之,一付边臣议定以闻,边臣以疆埸为职事,敢不尽力,而其可否尚在朝廷,事莫便于此,何必面与之决?」按萧禧初以七年三月十九日来,此时方平实在陈州,未除南京。禧再以八年三月八日来,此时方平实在宣徽院供职。与辙言此事,当是七年在陈州时;及是冬还朝,上闻禧当复来【三六】,因问方平,方平遂具以白上也。或方平既白上,后在南方更与辙追说旧事耳。方平所论,盖专与王安石相反,故详记之。陈师道谈丛云:故事,岁赐契丹金缯服器,召二府观焉。熙宁中,张文定公以宣徽使与召,觽谓天子修贡为辱,而陛下神武,可一战胜也。公独曰:「陛下谓宋与契丹凡几战,胜负几何,两府八公皆莫知也。」神宗以问公,公曰:「宋与契丹大小八十一战,惟张齐贤太原之战才一胜耳。陛下视和与战,孰便?」上善之。按师道所云当考,姑附注此,或当修入正文,更详之。
丙辰,知郢州、太常博士、监察御史里行唐淑问乞解官寻医,从之。此必有故,而淑问本传略不载此,当考。
以御侍朱氏为才人。
诏黄河向着堤岸榆柳,自今不许采伐。后又诏虽水退背堤岸,亦禁采伐。初,大名府修城,伐河堤林木为用,都水监丞程昉以为言,故禁之。
丁巳,诏大宗正司,具嘉佑七年自濮安懿王邸从先帝入内,不曾经治平二年特旨转官宗室人数以闻。于是,右羽林军大将军、卫州团练使仲騑领汝州防御使,汉州团练使仲伋领沂州防御使,昭州团练使仲浚领解州防御使,楚州团练使仲越领华州防御使,贺州团练使仲迁领登州防御使。仲騑等五人迁官,在二月十三日,今并书之。
权永兴军等路转运使皮公弼言:「交子之法,以方寸之纸飞钱致远,然不积钱为本,亦不能以空文行。今商、虢、鄜、耀、红崖、清远铁冶所收极广、苟即冶更铸折二钱,岁除工费外,可得百万缗为交子本。」并上可行十二事。上批:「可如所乞,委公弼总制营办。」二月二日、二十九日,三月五日可考。食货志第六卷载公弼此奏,与实录并同。
戊午,镇南节度推官、中书户房习学公事徐禧为太子中允、馆阁校勘、权监察御史里行。
诏:「方农作时,雨雪颇足,流民所在,令州县晓告丁壮各归乡土,并听结保。经所属给粮,每程人米豆共一升,幼者半之,妇人准此,州县毋辄驱逐。」
同管勾外都水监丞程昉言,开滹沱、葫卢河直河淤田、系浮桥、回闭水继等部役官吏劳绩,别为三等,乞推恩。从之。朱本签贴云:部役赏功常事,法不当书,遂削去。新本仍存之,此可见程昉邀功生事也。四月十七日,当考。
己未,洮西缘边安抚司言:「去岁夏秋旱,羌户殍死者觽。自收复洮、河,羌人止知畏威,而未识朝廷之惠。今此饥歉,若官为糜粥,赈其饥急,计米一升可给三人,则百石当济三千人矣。自二月尽五月,给米千五百石,费不多而惠极博。」上批:「依奏。速令经略安抚司指挥相度,于蕃市聚集之地给散,如数少即量增之。」
交趾郡王李干德表言,恩情州首领麻泰溢是本道定边州人,移住恩情,今改称侬善美,与其属七百余人逃过省地,乞根问。先是,广南西路经略使沈起言:「知恩情州侬善美与其家属等六百余人归明至七源州。臣勘会侬善美等,旧系省地七源州管下村峒,往年为交趾侵取,改为恩情州。以赋役诛求烦苦来归,不纳,必为交趾所戮。」诏听归明,厚加存恤。至是,干德以为言,乃诏广西路经略司勘会牒报,赐干德诏不许。赐诏语不许,据交趾王传。
又诏秦凤等路提举买马监牧司,相度起发马纲合住月及所住月如何养饲,具利害以闻。
又诏去年灾伤流移户请过常平钱谷,检按实系全户流移者,未得责同保人代输,候归业日取旨,仍总具诸县逃户数以闻。
庚申,诏前泉州惠安县主簿辛有仪与注合入官,管勾河南府中岳庙一任,仍给本官俸。以有仪罢任,至南剑州遇溪水涨,全家溺死故也。
权知睦州□安世言:「杭、苏、秀州发遣归顺下吉州蛮人商大、商九等十户于臣州,给以绝户田,五口者一顷。缘蛮人暴露寖久,多有寒饥,虽给山地使之开垦,未有地利,又无邻里借助,乞更给口食半年。仍乞诸路蛮人请佃,未系耕作收成之月,从给田后更支口食准此。」从之。
辛酉,诏大理寺丞景思谊免勒停,赎铜四十斤,不为例。思谊坐知春州失入人死,当赎铜三十斤、勒停,上以思谊两兄皆战没,母老无兼侍故也。
诏河北诸将下兵马见有差出在诸处屯驻守把者,可责立日限,令以不系将下人疾速代归本将训练。此据御集。
赐景灵宫使、昭德节度使、兼侍中曹佾朝阳门外飞猛第一空营修建佛寺。从所乞也。御集。
是月,雨木冰。实录系之乙卯。
注 释
【一】春正月「正」字原脱,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全文卷一二、编年纲目卷二○补。
【二】郴州「郴」原作「柳」,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六五郑侠贬黜改。
【三】决配沙门岛「门」字原脱,据本书卷二七五熙宁九年五月戊午条补。
【四】侠事因琥案劾「案」原作「妄」,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六五郑侠贬黜改。
【五】润甫「甫」字原脱,据同上书及涑水纪闻卷一六补。
【六】台官皆不得归家「家」字原脱,据同上二书补。
【七】朱本签贴云「云」下原衍「云」字,据阁本删。
【八】侠素师事王雱「师」字原脱,据涑水纪闻卷一六补。
【九】子必以其草示我「草」原作「章」,据同上书改。
【一○】延坐与啜茶「坐与」二字原倒,据同上书乙正。
【一一】克臣命长子公约「命」字原脱,据同上书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六五郑侠贬黜补。
【一二】以三路流民之因「因」原作「困」,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三】臣乞问其人为学周公邪「人」原作「臣」,据阁本改。
【一四】治民祗惧「治民」与「祗惧」原倒,据尚书无逸乙正。
【一五】天灾地妖「妖」,西塘先生文集卷一十一月初一日状作「殃」。
【一六】忽见奉礼郎舒亶来搜衣橐「橐」原作「裳」,据阁本及下文改。
【一七】又得谏疏二帙「二」原作「乙」,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二一郑侠传改。
【一八】杨忠信郴州「杨」原作「阳」,「郴」原作「彬」,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六五郑侠贬黜改。
【一九】灾伤五分以上「灾伤」二字原倒,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三手实乙正。
【二○】户令虽有手实之文「户令」原作「人户」,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三三七范百禄传改。
【二一】据百禄旧传云「云」原作「又」,据阁本改。
【二二】早垂止罢「早」原作「旱」,据阁本、活字本及乐全集卷二六论手实状改。
【二三】乌蛮「乌」原作「鸟」,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九八兵志改。
【二四】今并入此「此」原作「上」,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五】王庭筠「庭」原作「廷」,据本书卷二六一熙宁八年三月丙申条、宋史卷二○○刑法志改。
【二六】仙游县君「仙」原作「山」,据阁本、活字本及涑水纪闻卷一六改。
【二七】易其首尾同上书「尾」下有「四句」二字。
【二八】都转运使「转」字原脱,据宋史卷三三四熊本传补。
【二九】尚未垦辟「垦」原作「恳」,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失计置钱物「失」原作「先」,据阁本改。
【三一】皆因其酋豪「酋」原作「部」,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一八张方平传、苏东坡集后集卷一七张文定公墓志铭改。
【三二】刘廷让原作「刘延谦」,据宋史卷五太宗纪、卷二五九刘廷让传改。
【三三】予从张安道判南都「判」字原脱,据龙川略志卷四补。
【三四】仁宗性畏慎「性」原作「生」,据阁本、活字本及同上书改。
【三五】时吕许公为相「吕」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六】上闻禧当复来「闻」原作「问」,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
卷二百六十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二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二月癸亥朔,河北第八副将、内殿崇班李偁追一官,仍勒停,坐与将官刘庆不和,理曲也。时方置副将,而偁首不协,故特绌之,以励其余。
河北东路察访使曾孝宽言:「试中义勇、保甲授三班差使、借差以上者,请差充本路都巡检下指挥使,准备捉贼。其殿侍、军大将,差充本乡都、副保正。」从之。仍诏西路察访依此施行。
知谏院邓润甫言:「窃闻朝旨下将作监检计京城,募流民修筑,乞罢之。」既而开封府上流民数及不愿应募之家,其事遂寝。
甲子,诏酒户贷市易司糯米,自去年中限至末限,息钱鎫减半。初,市易司权籴糯米,以贷酒户收息,犯者听人告,赏钱至三百千,米没官。商人以官籴贱,不至;又值岁俭,京师糯米少,价益高,本息钱厚,故有是诏。
司农寺言:「奉诏每二年引见都、副保正补班行,毋过二十五人。今定开封府界毋过五人,河北两路各四人,河东路五人,永兴、秦凤等路候编排了日据人数均定,每及一年,听以元数之半保明引见。」从之。仍诏府界、河东路各毋过六人。
永兴军等路转运司言:「见管私铁钱,转运司九万余缗、常平司十一万余缗,并买民间私铁钱数十万斤,并当改铸省样钱。欲除永兴、华、河中、陕铜钱监添匠鼓铸外【一】,更于商、虢、洛南增置三监,耀、鄜权置两监,共九监改铸。永兴、鄜、耀、河中、陕去铁冶远,第改铸伪钱一年可毕;商州、洛南、华、虢最近铁冶【二】,可以久行。鄜州等五处,候改铸罢,工匠并入商州等四监,然后专铸大钱。」从之,仍委皮公弼总制营办。先是,安抚、转运司出牓收买四等私钱,一切禁断旧通用钱,而以铜钱易之,以官库见管并换到通用私小铁钱重行鼓铸。而熊本以为如此则公私未便,乃下逐司申明前后条约,推拣阙薄漏贯、字样不明等私钱,犯者依法施行,入官销毁。应自来通用钱,鎫令行使如故。其官库不堪用铁钱等,即别置钱监,增圆物料,比省样微加别异,铸「熙宁重宝」封桩,俟向去丰熟,奏取指挥。乃诏逐司具官司合改造钱数各计若干及如何措置以闻。至是,转运司条具来上,故有是诏。熊本奏请,墨史见七年九月二十七日壬戌,朱史并入八年二月二日甲子,今两存之。七年十二月十一日,熊本体量□中复等。八年正月二十四日皮公弼云云,又三月四日云云,可考。新纪书:增陕西铁官,改铸大钱。食货志第六卷:八年,皮公弼又言:「今已得私铸大钱二十余万缗【三】,并买民间私钱亦数十万斤,皆应以省样改铸【四】,请商、虢、洛南增三监,耀、鄜权置两监,通永兴、华、河中、陕旧监为九,以给改铸。永兴、鄜、耀、河中、陕去铁冶远,请改铸一年罢之;商、洛南、华、虢最近铁冶,可久行。五监罢,鎫其工作归四监,专铸大钱。」皆公弼首议,命专领之,而诏铸大铁钱才令补所废伪钱,及可以待交子所用即止。志所称私铸大钱二十余万缗,与实录不同,实录但称九万余缗,当考,或用志,即削去实录所书,更详之。
太常寺太祝王安上【五】为右赞善大夫、权发遣度支判官。安上,安石幼弟也。邓绾劾章惇,云惇与吕惠卿商量欲擢用吕和卿,则先荐王安上为例,此当考。
乙丑,诏去年灾伤州军赈给乞丐不能自存之人,听展限,终闰四月;如米不足,许以常平米续给,毋过元数一倍。
都提举市易司言:「乞以诸路市易务隶本司,许本司移用钱物,度人物要会处,分诸路监官置局,随土地所产,商旅所聚,与货之滞于民者,皆可收敛。」从之。
诏枢密使陈升之提举修马军司敕,以权知审刑院崔台符等言「奉诏修马军司敕,缘军政事重,仁宗时命枢密使田况提举,乞依故事以枢臣总领」故也。十年二月壬申,敕成。
丙寅,皇子僩授镇安军节度使,封景国公。
蕃官皇城使包顺子嘉卜卓补三班奉职,熙河经略司言其随父战龙公川有功也。
济州防御使李玮复为彰信军留后、驸马都尉。玮以庄孝大长公主薨故谪,至是复之。
诏成德军、怀卫磁相邢洺赵等州灾伤为甚,昨差黄河役夫三万,可减半;滹沱、葫卢河役夫五千,可减二千。
赐馆阁校勘林希、集贤校理梁焘银、绢各三十匹两,以编校四馆书籍毕也。嘉佑四年二月丁丑,初编校四馆书。
丁卯,手诏:「乳母崇国夫人张氏可特进封魏国安仁保佑夫人。」
前曲阳县尉、权军器监主簿吕和卿为奉礼郎、知军器监丞。先是,和卿兄惠卿令和卿建议行手实法,至是判军器监,章惇请以为丞,仍特改官。七年七月十九日,初行手实法。
河北东路转运司乞赐缗钱五六十万,于澶州或大名府市籴刍粮,备缓急支用。诏三司支银、绢各十万匹两,如转变未得,听于常平司易钱给其赏。
戊辰,诏免归明人之子孙之为义勇者,止令附保。
华州言:「前年华山崩,压胡、岳两村,敕建宁山禅院,为压死人祈福,乞岁度僧。」诏每二年度一人。
己巳,上批:「近令枢密院移诸路屯驻兵归营,州县巡防之人,从此必减少。方今诸处灾伤,盗贼可虑,宜取索见管弓手数委官点检,选其强壮,斥去疲弱,厚其旌赏,训齐武事,以佐守备。」乃诏提举常平司选弓手【六】,疲弱者别募人充。
诏应募充军将,因押纲等酬奖转三班使臣者,不作流外出身。
礼院言:「自今辍朝遇假日,即以次日,连值假日,即候假开日。」从之。
知永兴军、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中复降授右谏议大夫,永兴军等路权转运使皮公弼、提点刑狱张穆之、提举常平等事章楶各罚铜三十斤。中复等尝言:「永兴军路州军民流移甚觽,未流移者不得安居,乞选官行蓄积之家,籍其粟数,计口给本家外,许灾伤民赊籴,官为给券就给。及乞于有力之家权典质民牛畜驴马等。及诸县弓手近经减省,乞轮差第三等以上义勇,在县日给钱米,同弓手捕盗。」执政遣使按验,谓中复等所奏多不实,及所乞措置乖方,若遂施行,必至骚扰。虽会赦,特责之。中复寻罢永兴军,提举玉隆观,从所乞也。玉隆,乃闰四月十一日指挥,今附见。中复本传云:关右大旱,人多流亡,中复与监司奏请赈□,而执政遣使案验,诬以不实,夺一官。实录不载遣使案验,但称违旨,事颇疏略,今删取增入。四月二十九日王安石对语可参考。
庚午,上批:「延和殿阅麟府路所买马三百匹,格尺小弱,加以羸瘠,少堪配军者,比之熙河路市价复甚贵,可罢博买,止令军马司依常收市。」
右骁卫大将军、秀州【七】刺史仲轲等言:「父宗说在外二十余年,今七十岁,乞纳出身以来告敕赎宗说归宫。或乞许臣并弟侄儿孙就宗说同居侍养。」诏许轮子孙一人在彼供侍。宗说,明年八月庚子卒。
广南东路转运司乞蠲南雄州民无田产有税钱而例出役钱者,从之。
辛未,翰林学士、提举诸司库务杨绘权发遣开封府。
知青州、翰林侍读学士滕甫,知齐州、天章阁待制李肃之,两易其任。时治李逢狱,以甫娶逢妹故也。寻命甫知邓州,肃之知齐州如故。甫改邓州,二十一日,今并书。
壬申,诏:「闻河东灾伤州军至人相食,其令察访、转运司体量虚实,具赈恤次第以闻。」其后,具到实有之,各已赈恤。
同商量河东地界吕大忠言:「臣与刘忱再会北人大黄平,萧素、梁颖词理俱屈,虽议论反复,迷执不回,窃原其情,技亦止此。为今之计,莫若因而困之。伏望就除刘忱一本路差遣,置地界局于代州,以萧士元为副,来则与之言,去则勿问,在我则逸,在彼则劳,岁月之间,庶可决议。久寓绝塞,人情皆非所堪,速希成功,实恐有害机事,而臣方在哀疚,弃几筵以将使事。今日素、颖言必顾惜欢好,决无仓卒起兵之端,臣之去留,似无所系,乞听臣罢归,以终丧制。」又言:「北人窥伺边疆,为日已久,始则圣佛谷,次则冷泉村,以致牧羊槵、瓦薼坞,共侵筑二十九铺。今所求地,又西起雪山,东接双泉,尽缾形、梅回两寨,缭绕五百余里。蔚、应、朔三州侵地,已经理辨,更无可疑,惟瓦薼坞见与北界商量。萧禧未过界时,臣先奏论,乞朝廷主此定议,禧至,又皆许之,今西陉以东皆有明据,此地不能固争,它处亦恐难保。窃料敌情有可动者一,有不可动者五。狃于包容,侵侮中国,今若必校,或激怒心,此可动者一。岁得金帛,与地孰利,万一绝好,所失则多,此不可动者一也;彼兵虽觽,脆弱骄惰,应敌者鲜,非咸平、景德间可比,此不可动者二也;城池不固,械器不精,以守必危,以战必败,此不可动者三也;山后之民,久苦虐政,皆有思中国之心,边衅一开,必防内变,此不可动者四也;北人最畏西夏,复有达靼之隙,果欲长驱,岂无牵制之虑,此不可动者五也。彼主柔而少断,母老子孱,纵有谏臣,恐未能用。今者彼使再入,必未肯先输屈伏之言,俟其情意稍开,且以胡谷、义兴冶、大石、茹越、麻谷五寨、治平二年侵筑十五铺,度山势立界,或更增以瓦薼坞,如王仅、靳宗臣之议,则我无屑就之愧,彼有可去之名。萧禧使还,不遂其意,万一张大兵势,测我浅深,乞指挥诸路帅臣,但为备御计,一切勿校。」大忠自去年十二月求反丧服,至是以起复官,与刘忱同入对,又固请逾月,乃许之。王仅、靳宗臣所议,当考。朱史签贴云:吕大忠所言,时政记等处皆不见,只是刘忱供到,难凭虚实,又事理无可取,删去。今依新本复存之。大忠三月十七日乃罢商量地界,反丧服。旧录云:二月十日,听大忠反丧服。恐不然也。
癸酉,观文殿大学士、吏部尚书、知江宁府王安石依前官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始,安石荐韩绛及吕惠卿代己,惠卿既得势,恐安石复入,遂欲逆闭其途,凡可以害安石者无所不用其智,又数与绛忤,绛乘间白上请复相安石,上从之,惠卿闻命愕然。翼日,上遣勾当御药院刘有方赍诏往江宁召安石,安石不辞,倍道赴阙。安石复相,实录不详,今参取魏泰、邵伯温、□□所记修入,更俟考求。魏泰云:王荆公秉政,更新天下之务,而宿德旧人议论不协,荆公遂选用新进,待以不次,故一时政事,不日皆举,而两禁、台阁,内外要权,莫匪新进之士也。洎三司论市易事,而吕参政指为沮法,荆公信以为然,坚乞罢相,神宗重违其意,自礼部侍郎、昭文馆大学士改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麻既出【八】,吕嘉问、张谔持荆公而泣,荆公慰之曰:「已荐吕惠卿矣。」二子收泪。及惠卿入参,有射羿之意,而一时之士见其得君,谓可以夺荆公矣,遂更朋附之。既而邓绾、邓润甫枉状发王安国【九】,而李逢之狱,又挟李士宁之事以撼荆公,又言:「熙宁编敕不便,乞重编修。」及令百姓手实,供家财以造簿,又欲给田募役,以破役法。其它夤缘事故,非议前宰相者甚觽【一○】,而朝廷纲纪几于烦紊,天下之人复思荆公,天子断意再召秉政。邓绾惧不自安,欲弭前迹,遂发张若济事,反攻吕惠卿。朝廷俾张谔为两浙路察访以验其事,谔犹欲掩覆,而邓绾复观望意旨,荐引匪人。于是,惠卿自知不安,乃条列荆公兄弟之失凡数事面奏,意欲上意有贰。上封惠卿所言以示荆公,故荆公表有「忠不足以取信,故事欲其自明【一一】;义不足以胜奸,故人与之立敌」【一二】,盖谓是也。既而惠卿出知亳州;邓绾落御史中丞,以本官知虢州;张谔落直舍人院,降官停任;其它去者不一,门下之人皆无固志。荆公无与共图事者,又复请出而再镇金陵,故诗有「纷纷易变浮云白,落落难终老柏青」,盖谓是。魏泰记此事殊失次序,今但取其合者。「忠不足【一三】,」乃七年乞出第三表;「立敌」,殆指曾布,非吕惠卿也。邵伯温云:吕惠卿既得位,遂叛荆公,出平日荆公私书,有曰「无使齐年知」。齐年,谓冯公,荆公与冯公皆辛酉生。又有曰「无使上知」,神宗始不悦荆公也。惠卿又起李逢狱,事连李士宁。士宁者,蓬州人,有道术,荆公居丧金陵,与之同处数年,意欲并中荆公也。又起郑侠狱,事连荆公之弟安国,罪至追勒。惠卿求害荆公者,无所不至,神宗悟,急召荆公,公不辞,自金陵泝流七日至阙,复拜昭文相。惠卿以本官出知陈州,李逢之狱遂解,其党数人皆诛死,李士宁止编管。呜呼,荆公非神宗保全则危矣。按:嘉佑驿程,江宁府至京二十二程,此云泝流七日而至,恐未必然,当考。按实录云:滕甫移邓州,臣尚未至。甫移邓州,乃二月二十二日也。惠卿出「无使上知」书,当是出知陈州后,伯温所闻恐误。□□云:予元佑间见临涣令李洪,言:「王安石既罢相,以韩绛代己,吕惠卿参知政事,持其法度。时谓绛为『传法沙门』,惠卿为『护法善神』。惠卿既得志,起李逢狱,捕李士宁,欲以危安石,绛惶恐,恳上复召安石。一日宣制,惠卿以为已得相麻,制箱过班,惠卿跂而望之,合门吏呼为王安石,惠卿愕然。予得其语十余年任太学博士,入文德听麻,乃知洪所言有大谬者。凡宣制,前一日晚御史台报百官,次早入至殿门,麻至,即自中出,其上题姓名,以箱按置合门道上,凡在廷者无不知矣,岂有执政必待过班呼名而知之?大抵传闻不可信。」按:此事但有。惠卿望白麻,闻呼安石名乃愕然,或失实。所说安石复相,由韩绛白上,当得其实也。正月十七日,蹇周辅往徐州鞫李逢狱。二月十一日,复相安石。三月四日,乃命沈括、范百禄赴御史台鞫世居狱。缘世居狱乃捕李士宁,方召惠卿时,士宁与世居交通事迹未觉也。魏泰、邵伯温、□□等记录,皆云吕惠卿起李逢狱,捕李士宁以撼安石,考其月日,似不然,今不取。司马光记闻亦载李士宁事,独不云惠卿欲以撼安石也。记闻士宁事,见二月十七日。
虞部员外郎吕嘉问、太子中允□安持各升一任,余官各减一年磨勘,吏人转资、减年、出职有差,以详定行户免行法成也。
诏私有及私造神臂弓者,论如私造弩法。
录故刑部侍郎李受孙襄为郊社斋郎。受常侍英宗潜邸,用遗表恩已官其孙一人,而其子又乞恩,特有是命。
诏权废罢左、右天厩坊。
甲戌,上批:「闻河东路旱灾,百姓多流入外界,边吏纵弛,漫不之禁,自宁化军一路入北界者已千余户,恐它郡亦逃亡,令转运、安抚、察访、提点刑狱司速体量以闻,议所以赈恤之。」
诏移河东屯戍兵马五千归营,以其余粮赈恤饥民,具次第以闻。
三司言:「在京官局多援例指射官屋、军营修廨舍,并乞破赁宅钱,转相仿效,有增无减,宜一切禁止【一四】。」从之。
乙亥,诏河东路灾伤州县第四等以下户去年秋税,及第三等以下户和籴粮草,除已倚阁外,尚理残零数,其令转运司不限灾伤分数,鎫与倚阁。
又诏,近赐河东路度僧紫衣牒易粟,以备赈济,今察访使李承之言潞州、威胜平定等军灾伤尤甚,其令司农寺更出常平粟十万石接续赈济。
丙子,废在京杂卖场。三司请如勾当官王颐奏废场,岁省官吏廪禄二千余缗故也。十月辛亥,又从三司请复置。
诏河东转运司依前诏铸钱七十万缗外,增铸小钱三十万缗。
又诏司农寺出米贷河北饥民,真定府五万石,邢、洺、磁、相、赵州各三万石,户毋过两石,至夏熟输官,仍免出息。
丁丑,定国军留后、提举景灵宫向经知青州。经入辞延和殿,命坐,赐茶。既行,官给车徒,三宫遣使饯送甚盛。不一岁,以病召还。召还,乃明年正月十六日。
髃牧使李中师等言,乞立殿前马军司在营填马分数,诏填七分。
诏陕西都转运司与都提举市易司协力兴治银、铜坑冶,以其所入为熙河籴本,从王韶知熙州日请也。
昭宪皇后【一五】族孙杜震补三班借职。震自言,特录之。
戊寅,上批:「见校试七军营阵,以分数不齐,前后抵牾,难为施用。可令见校试官抚其可取者,草定八军法以闻。」初,诏枢密院:「唐李靖兵法,世无完书,杂见通典,离析斗舛。又官号物名与今称谓不同,武人将佐多不能通其意。可令枢密院兵房检详官与检正中书刑房王震、提举修撰经义所检讨曾旼、中书吏房习学公事王白、管勾国子监丞郭逢原校正、分类、解释。令可行后,可差枢密院副都承旨张诚一、入内押班李宪与震、逢原行视□广处,关殿前司差马军二千八百人教李靖营阵法。」以步军副都指挥使杨遂为都大提举,诚一、宪为同提举,震、逢原参议公事,夏元象、臧景等为将副、部队将,勾当公事凡三十九人。诚一等初用李靖六花阵法,约授兵二万人为率,为七军,内虞候军各二千八百人;取战兵一千九百人为七十六队,战兵内每军弩手三百、弓手三百、马军五百、跳荡四百、奇兵四百,辎重每军九百,是为二千八百人。上谕李宪等曰:「黄帝始置八陈法,败蚩尤于涿鹿。诸葛亮造八陈图,于鱼复平沙之上迭石为八行,晋桓温见之曰『常山蛇势』,文武皆莫能识之。此即九军陈法也。后至隋,韩擒虎深明其法,以授其甥李靖。靖以时遭久乱,将臣通晓其法者颇多,故造六花陈,以变九军之法,使世人不能晓之。大抵八陈即九军,九军者方陈也;六花陈即七军,七军者圆陈也。盖陈以圆为体,方陈者内圆而外方,圆陈即内外俱圆矣。故以圆物验之,则方以八包一,圆以六包一,此九军、六花陈大体也。六军者,左右虞候各一军,为二虞候军,左右厢各二军,为四厢军,与中军共为七军。八陈者,加前后二军,共为九军。本朝祖宗以来,置殿前马步军三帅,即中军、前、后军帅之别名,而马步军都虞候是为二虞候军,天武、捧日,龙、神卫四厢,是为四厢军也。中军帅总制九军,即殿前都虞候专总中军一军之事务,是其名实与古九军及六花陈相符而不少差也。今论兵者俱以唐李筌太白阴经中所载陈图为法,失之远矣。朕尝览近日臣僚所献图皆妄相惑,无一可取,果如此辈之说,则两敌相遇,须遣使预约战日,择一宽平之地,仍夷阜塞壑,诛草伐木,如射圃教场,方可尽其法耳,以理推之,知其不可用也决矣。今可约李靖法为九军营陈之制。然李筌之图乃营法,非陈法也。朕采古之法,酌今之宜,曰营曰陈,本于一法而已,止则曰营,行则曰陈,在奇正言之,则营为正、陈为奇也。」故有是诏。沈括笔谈云:风后八陈,大将握奇,处于中军,则并中军为九军也。唐李靖以兵少难分九军,又改制六花陈,并中军为七军。予按九军乃方法,七军乃圆也。算术:方物八裹一,盖少阴之数,并其中为老阳;圆物六裹一,乃老阴之数,并其中为少阳。此物之定形真数不可改易者,既为方圆二陈势,自当如此。九军之次,李靖之后始变古法为前军、策前军、右虞候军、右军、中军、左虞候军、左军、后军、策后军。七军之次,前军、右虞候军、右军、中军、左虞候军、左军、后军。扬奇备伏,先锋踏白,皆在陈外;跳荡、弩手、皆在军中。又云:熙宁中,使六宅使郭固等讨论九军陈法,着为书,颁下诸帅府,副藏秘阁。固法九军为一营陈,行则为陈,住则为营,以驻队统之【一六】。若依古法,人占地二步,马四步,军中容军,队中容队,则十万人之队占地方十余里【一七】,天下岂有方十里之地无邱阜、沟涧、林木之碍者?兼九军共以一驻队为篱落,则兵不复可分,如九人共一皮,分之则死,此正孙武所谓縻军也。又古陈法,有「面面相向,背背相承」之文,固不能解,仍使陈间士卒皆侧立,每两行为一巷,令面相向而立,虽文应古说,不知士卒侧立,如何应敌?上疑其说,使予再加详定。予以为九军当使别自为陈,虽分列左右前后,而各占地利,以驻队外向自绕,纵越沟涧林薄,不妨各自成营。金鼓一作,则卷舒合散,浑浑沦沦而不可乱。九军合为一大陈,则中分四衢,如井田法。九军皆背背相承,面面相向,四头八尾,触处为首。上以为然,亲举手曰:「譬如此五指,若共为一皮包之,则何以施用?」遂着为令,今营陈法是也。沈括自志云:上使六宅使郭固讨论古制为陈法,其说以李靖教旗法为主,颁下诸帅府。既而议论未厌,上亦以固之说为不然,再使括为之,始离九军为九陈,别自为营,而靖之法始明,今秘府边州陈法是也。王安石日录:八年三月十九日,上用李靖法作陈图,队为四部,将居中,有亲兵而无部。前此吕惠卿极论其不可,安石亦为上言其非是。是日又进呈,佥顺上意以为善,独安石与惠卿共难,而王珪不言,安石曰:「先王伍法恐必不可改,今作四部,即兵以分合为变,不知四部分,则大将在中何所依附?若附四部中,则一部乃有两人大将;若不附四部中,大将反无以自卫,如何待敌?」上默然,乃且令试教。恐安石所难即五月九日所称五军陈,当考。会要陈图篇:八年五月九日,诏诸路鎫权住教五军陈,止教四御陈。旧纪于戊寅书制八军法,新纪削去。
己卯,诏:「闻河东路赈济饥民,多聚一处,太原府舍以空营,约及万人。方春虑生疫疠,其令察访、转运司谕州县据人所受粮计日鎫给,遣归本贯,即自它州县流至而未能自归者,分散处之以闻。」
司农寺言:「京东路监司选差造五等簿官过多,恐致烦扰,乞自本寺遣官一员篃诣体量,有不当者许令改正。」从之。
诏罢制置泾原、秦凤等路军马粮草司,令逐路经略、转运司管勾。初,军马粮草司王韶领之,韶既召还,故罢。
将作监丞胡宗回言河北东路仓务当修者四千六百楹,费缗钱九万。诏澶州、北京置仓贮粮,澶州三百十五万石【一八】,北京四百五十万石,期二年修毕,赐度僧牒五百给其费。宗回,宿子也。十一月庚午,宗回乞罢修仓,可考。
庚辰,光禄卿、直昭文馆、知鄂州潘夙提举玉龙观。以荆湖察访蒲宗孟言「夙有足疾,年已七十,乞令致仕,或与宫观差遣」故也。
手诏:「外国刺事人,令都亭驿、开封府密遣人迹捕。告获一人,赏钱千缗,仍与班行;即居停知情人能告首,原罪外亦与酬赏。」时北人泛使将至,虑有奸人窃觇中国也。
引进使、眉州防御使李端□为沂州防御使。先是,端□坐冀州事再展二年乃除正任,及今尚余数月,诏特除之。此据御集。契勘端□自得转年指挥后,至今已及多少月日,遂诏减所少年月除正任。
中书言:「堂后官王笃等编定命官四等过犯,乞付有司,更不置详定命官过犯及看详编配罪人所两局,遇赦令刑部比例定夺,上中书施行。」从之。
辛巳,步军副都指挥使、威武军留后宋守约卒,赠安武军节度使,谥勤毅。
癸未,诏诸路经略司,籍效用人姓名分隶诸将,非在籍者不得辄以自随。
又诏兵官出入,许以亲属自随,即毋得以功状与将士一例陈乞功赏,如劳效殊异、觽所共推者,委帅臣审察以闻。
甲申,上手诏:「河北东、西路近申奏文书,多发马递。两路铺兵已疲于礶走,不惟骇人观听,若万一实有边事,未知人力何以支梧?其下监司以条约申访之。」
诏代州西陉寨主、内殿崇班秦怀信移合入差遣。以契丹议地界于大黄平,即车场沟口施帐幕,在怀信所部,不实时约阑故也。四月五日所书,当考。车场沟,见十二月二十八日。
先是,敌以河东地界议久不决,复使萧禧来。诏太常少卿向宗儒、皇城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王泽接伴。于是宗儒等言:「萧禧至雄州白沟驿,不肯交马驮,欲至城北亭,非故事。」上批:「萧禧于白沟住几十日,至今未闻起离,向宗儒等虽再三执以旧例,禧殊未有顺从之意,欲更迁延。深恐彼情愈肆强忿,或出不逊之言,或以巡马拥送南来,益难处置。雄州使人约阑,又致喧争,万一扰攘,或伤官吏,恐不可收拾。去骞蔡确接伴,去岁接伴萧禧,使太常少卿蔡确,副使皇城使兼合门通事舍人李惟宾,此据国信名衔,实录不书也。至于向宗儒、王泽职位,亦据国信名衔。已许马驮依常使车乘例,于雄州交割,今必难却其情,可详度止作朝廷据接伴奏【一九】,特许依去年例作两节交换,庶几稍通其情,于疆事易为商议。」又批:「北使久留白沟,已经累日,自通好以来无此事,朝廷处置实不可缓。盖所争者小,而所顾者重。议者若谓恐北人因此得以占据两属之土,是甚不然。且北人前后执作证据以为属彼者,岂独一事,如春秋二税、借地盖馆、雄州门侧搭立标竿【二○】,及巡马不住往来之类,不待更增交割马驮一节乃可占据。况人夫一半已于白沟代还,在理委无深害,可速议指挥。」遂遣内侍谕旨,人夫负担于白沟交割,其马驮即比常岁车乘听至城北亭。三月甲寅,宗儒等罚铜。
诏:「比令以□剩钱买田募役,须契勘准灾伤等支用,无得妨阙,其价高处罢买。」以两浙路转运使王庭老言,衢州西安县买山田价高,用钱十二万缗,乃足募一县之役,既放省税,又失免役、牙税官钱;司农寺言,恐不独两浙所费如此,欲改法。故有是诏。苏轼元佑元年四月六日奏议当考。王安石八年四月三日日录【二一】:安石论给田募役有十余害【二二】,上曰:「苟如此,初何以有此议?议者必有所利。」翌日,检初议,乃李承之言募弓手宜如弓箭手为便,遂作此法,余无所利。安石曰:「只以田募弓箭手,已不如募弓手之便。弓箭手虽选强壮,然即敢足于一家,苟可以为强壮,则弗却也。弓手乃选强壮于无方【二三】,其所募皆得真强壮者。」上乃令废以田募役法。按:罢以田募役法,在四月十二日,此但诏勿买高价田耳。
乙酉,以蕃官三班奉职长摩萨格为右侍禁,余为本族军主指挥使,迁资、赐绢有差。熙河路言,长摩萨格先为鬼章所略,既而闻宗哥首领溪鼎谙邦复欲入寇,率所部邀击有功,故赏之。
诏河北东路增募教阅厢军十五指挥,以崇武为名。寻罢之。朱史签贴云:六月指挥不招,删去。今并存之。
录虞部员外郎董元亨子尧问为试将作监主簿。元亨死事贝州,而子孙无食禄者,大名府路安抚司为言,故录之。
河北察访使曾孝宽言:「庆历八年,尝诏河北州军坊郭第三等、乡村第二等,每户养被甲马一匹,以备非时官买,乞检会施行。」户马法始于此。墨史记马法始于此【二四】。朱史签贴云:先帝仿三代寓兵于农意,立保马法。法未完,遭变。前史官以为户马法始于此,实为妄诞,删去。朱史但务谄谀,不知史法,新史已复存之,今从新史。新纪云:初行河北户马法。沈括论中国长技不在马事,附八月四日。
丙戌,知桂州、都官员外郎、直史馆刘彝为祠部郎中。以广南西路提点刑狱司言彝不磨勘仅十年故也。
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岷州团练使、知熙州高遵裕为熙河路总管,依旧知熙州。五年十月戊戌,遵裕初权总管【二五】。
诏诸路市易委转运司提举,仍置同提举官,从都提举市易司请也。寻诏同提举官任满更不差人,令转运司官提举。更不差人,乃二十五日诏,今并书。
诏京城内外除修造仓场、库务、店务、课利舍屋外,自宫殿、园苑以至百司廨舍、寺观等,鎫权停过七年取旨。十年九月辛酉,又降权停七年指挥,当考。
同管勾外都水监丞程昉等言:「尝乞以京西三十六陂为塘,潴水入汴通运。其陂内民田,欲先差官量顷亩,依数拨还,或给价钱。又采买材木遥远,清汴鰯欲作二三年修【二六】,仍选知河事臣僚再按视措置。」诏翰林侍读学士陈绎、入内都知张茂则与昉等覆视以闻。其后,绎等言:「奉诏覆视清汴水源,管城、新郑、密县界数处泉源甚壮,将来引水入汴,预须疏导,可济行运。」诏开封府界提点司、京西北路转运司计工料以闻。绎等又言:「若于正月开汴口,取一河未浑之水,即闭汴口,疏古索水、金水、蔡水三水入汴,已见清汴必成之理。其置鰯疏密、土工物料,见令杨琰等计置。」诏候相度毕,具合行事节以闻。绎相度到,乃三月二十日,今并书。朱史删取太略,今具存之。
丁亥,诏自今宗室缌麻亲愿出官者,将军以下听旨。
都提举市易司言:「乞借奉宸库象牙、犀角、真珠直总二十万缗,于榷场交易,至明年终偿见钱。」从之。
出常平米万石赐苏州赈济饥民,以常熟县民田灾伤故也。
己丑,上批:「军行营设拒马于车隙布列,以御铁骑礶轶,最不可阙。今河北多以竹为之,轻脆易坏,令军器监速于前降样造三万副,送北京、澶定州。」
看详编修中书条例李承之等上礼房条例十三卷并目录十九册,诏行之。
司农寺言:「金州司士参军葛德出私钱修水利【二七】,已除司士参军,乞更酬奖。」诏赐度僧牒十。
庚寅,诏倚阁庐寿濠和光州、无为军见欠秋税。
内殿崇班赵永图言:「奉诏许以翼祖保州旧居地建资果院,守护祖坟,岁度僧一人,乞遇同天节于内东门进功德疏,别度一人。」从之,仍免进功德疏。
辛卯,秘书丞、馆阁校勘王安礼直集贤院,罢检正中书孔目房公事,避兄安石也。
审刑院详议官、殿中丞朱大简等言:「昨定审官西院差澶州都巡检康昺不如法,御史台勘大简迁延不决,会赦冲替。缘大简欲赴中书、枢密院巡白,以故稽期,非弛于职,而枢密院按置以法。」诏审刑院、大理寺,自今中书、枢密院送定公事,依条定夺,毋得巡白。
制置永兴、秦凤两路交子事赵瞻言:「乞令东路都转运使谢景温、西路转运判官刘定各兼制置交子事。」从之。七年九月二十六日可考。八年正月二十四日皮公弼云云,又三月五日云云。九年正月二十七日,罢交子。
屯田员外郎、通判澶州赵杨权知邵州。旧差武臣,时本路转运司荐杨,故特可之,仍诏自今互差文臣。
诏籍元年至七年终增减武臣员弁并俸给数以闻。
鄜延路蕃部凌啰策木多、伊克沁威值岁饥走外界,会赦,法当斩。诏以情理可悯,杖脊配湖南牢城。
是月,河北西路察访使沈括言:「窃详兵家之利,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臣昼夜讲求本路边防素不为备者数事,当先事有以制之,乞赐详酌。其一,本路防边事,重兵皆在定州,言边备者惟以北平为兵冲,其保州杜城以东有塘水之难【二八】,谋者未尝为意。臣以谓敌人讲求中国边防虚实向背者非一日,万一为寇,必须出于不意,道途险易,讲求不得不尽。近历视边境,窃见保州以东【二九】、顺安军以西,有平川横袤三十余里【三○】,南北径直,鎫无险阻,不经州县,可以大军方陈安驱,自永宁军以东直入深、冀,行于无人之地,定州但守杜城以西,兵未及移,则敌骑已越高阳矣。或敌人自定州入寇,定兵必依西山扼其归路,彼则束甲径趋顺安,定人虽觽,兵不及施而敌已出塞。此不可不虑也。通途旷野,荡然四达,谋者不此为虑,而区区过忧北平之冲,臣窃骇之。西山洞道连属,可以伏奇,进则定州当其前,退则保州、广信议其后,敌人敢入北平,则不知顺安者也,使其知顺安之易,则北平虽无备,且当委而不顾,况其有备也。相度得保州西至九顷塘度七里以来【三一】,及保州东阳村堤以东至臧村堤度三十里,庆历中皆曾筑堤壅水,遗迹尚存,若少加补完,西纳曹、鲍诸水,则杜城以东塘险相属,敌骑出入,惟有北平一路。定州之兵依险为陈,犄角牵制,滹沱横泺为难,则可以制其前;塘河之流可决【三二】,则足以断其后。有以待敌而致其必来,此必胜之术也。今具图进呈,其详悉地步别具条。」上诏屯田司阎士良驰往相度,而士良言:「检视保州西至九顷塘【三三】,及保州东阳村堤以东至臧村堤,若增接修完,柜蓄诸河,以成险阻,委实利便。然旧基盖官中隳废二十余年,悉委民间。究详九顷塘东及杨村堤,其间亦有官地,臧村堤一带乃有徐河,预完堤坊,更伺夏秋雨涨水,不日成功,内交互民田,渐而收买。其孙村堤西至杨村堤,地势污下,曾支官钱收买,其后有保州牙吏李知自陈上件地土本系官牧羊地,赵滋知保州日,遂却追还元给价钱,地资幸民,其地内亦可寻旧田屯分水河,沿河种稻,渐成险固,或当缓急壅决诸河,以制奔突。」诏可其奏,内有侵着民间地土,即将系官田土拨还,或给其直,仍先具所占民田顷数目以闻。沈括议据会要,附八年二月,实录俱无之。括自志云:翁察访河北西边,讲修边备,易其旧政者数十事。际边自蒲城以东至边□淀五十余里,按图名徐村淀,淀渊相属,其实皆町衍大陆,无复陂泽之迹,戎马可以直抵深州。翁请决徐、鲍诸水为塞,下属诸淀,上览奏,骇曰:「图籍无实如此,安用守臣?」遂决意为之。近臣有言塘水可决者,翁应之曰:「横五十里以为壑,败堤泄之,非一月不能涸。水之渐溃,常数百里,注于敌中,塘间沮洳不容徒骑,此足以困敌,非中国之患也。使翁自遣官营之,再骞而塘成。」此即会要所载也。再骞而塘成,则当考。括自志云察访河北凡三十一事,奏可。屯田议依旧附此,余鎫附八年八月四日癸巳。
废羁縻怀远军古阳县为怀远寨,述昆县为镇。省镇宁州礼丹县入环州思恩县,鎫隶宜州。废沅州招谕县及锦州寨入麻阳。实录七年八月书:并辰州麻阳县入锦州寨,隶沅州。此月末又书:省辰州招谕县入沅州。按:七年八月,锦州寨已隶沅州,安得更称辰州?今从九域志。实录于十二月末又书:废锦州寨及招谕县入麻阳,今亦不取。
注 释
【一】欲除永兴华河中陕铜钱监添匠鼓铸外「陕」下原衍「西」字,据下文及宋史卷一八○食货志删。按;陕州钱监见宋会要食货一一之二。
【二】商州洛南华虢最近铁冶「冶」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六薛向等措置陕西折二钱及上引宋史补。注文同。
【三】今已得私铸大钱二十余万缗「钱」原作「铁」,据上下文改。
【四】皆应以省样改铸「样」原作「抚」,据正文改。
【五】王安上「上」原作「士」,据本书卷二七七熙宁九年七月壬戌条、王铚默记卷中改。注文同。
【六】乃诏提举常平司选弓手「诏」原作「招」,据阁本改。
【七】秀州原作「秀水」,据阁本、活字本改。
【八】麻既出「麻」字原脱,据东轩笔录卷五补。
【九】既而邓绾邓润甫枉状发王安国「邓绾」二字原脱,「发」原作「废」,据同上书补改。
【一○】非议前宰相者甚觽「相」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一】故事欲其自明同上书作「故事事欲其自明」。
【一二】故人与之立敌同上书作「故人人与之立敌」。
【一三】忠不足「忠」下原衍「义」字,据上文删。
【一四】宜一切禁止「切」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五】昭宪皇后原作「诏宪皇后」。按赵匡胤母杜氏先谥明宪,干德二年更谥昭宪,见宋史卷二四二后妃传,今据改。
【一六】以驻队统之「统」,阁本及梦溪笔谈续笔谈卷三杂志作「绕」。
【一七】则十万人之队占地方十余里「队」,同上书作「阵」。「十余里」,同上书作「十里余」。
【一八】澶州三百十五万石「十五万」,阁本作「五十万」。
【一九】可详度止作朝廷据接伴奏「止」原作「上」,据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改。
【二○】雄州门侧搭立标竿「侧」原作「则」,据同上书改。又「搭立」,同上书作「札立」。
【二一】王安石八年四月三日日录「三」下原脱「日」字,据阁本补。
【二二】安石论给田募役有十余害「给」原作「有」,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七七食货志改。
【二三】弓手乃选强壮于无方「弓手」原作「弓箭手」,据阁本及本书卷二六二熙宁八年四月癸酉条改。
【二四】墨史记马法始于此据正文及下文,疑「马法」上脱「户」字。
【二五】遵裕初权总管「权」原作「罢」,据阁本及本书卷二三九熙宁五年十月戊戌条、东都事略卷四二高遵裕传改。
【二六】清汴鰯欲作二三年修「二三」二字原倒,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七浚汴河乙正。
【二七】金州司士参军葛德出私钱修水利「金州」原作「今州」,据本书卷二五四熙宁七年六月丙申条改。
【二八】其保州杜城以东有塘水之难「塘」原作「唐」,据阁本及宋会要兵二八之一六改。
【二九】窃见保州以东「以东」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有平川横袤三十余里「川」原作「州」,据同上书改。
【三一】相度得保州西至九顷塘度七里以来「西至」二字原倒,据同上书乙正。
【三二】塘河之流可决「塘」原作「唐」,据阁本及宋会要兵二八之一七改。「决」,宋会要作「使」。
【三三】检视保州西至九顷塘「至」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二八之一九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一
卷二百六十一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三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一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三月癸巳朔,诏分熙河路正兵三万三千,参以弓箭手、寨户、蕃兵,为四将。以都钤辖王君万为第一将,都监王崇拯副之;钤辖韩存宝为第二将,李浩副之;桑湜为第三将,都巡检王湛副之;钤辖刘惟吉为第四将,都监马忠副之。仍诏湛权发遣本路都监,其下蕃军马随地远近分隶诸将,令本将选官训练,经略司度无边事,即令正副将每季互往下番州军提举教阅。时遣枢密院检详文字刘奉世同陕西诸路帅臣分兵置将,先以熙河路来上也。旧纪云:分熙河、秦凤、泾原、环庆路兵为十七将。
提举河东路义勇保甲司请五路州县镇寨城内居人并团保甲,诏诸路察访司与坊正同详定以闻。上批:「近沈括建议边郡城中置坊、设垣为门,以备奸伏。契勘熙、河、岷州新创民居未多,宜易施行,可先札与经略司,仰相度画图闻奏。」括议设坊,附入八月四日癸巳。
诏任管军步军副都指挥使以上死,许借空闲官宅居止,毋过三十楹,服阕还官。
甲午,命知制诰沈括、同知谏院范百禄赴御史台推李逢等公事,蹇周辅鞫逢反谋,得右羽林军大将军、秀州团练使世居交通状,故有是命。世居,南阳侯从贽子也。
丙申,中书言:「沂州鞫李逢等反逆,结构有端,而本路提点刑狱王庭筠等先奏逢无大逆谋,告人妄希赏,显不当。」诏并劾庭筠,先冲替;见鞫李逢等,更切研穷,旋具情节奏知,仍速具告发当酬奖人数以闻。庭筠自缢而死,捕世居及医官刘育,系御史台狱。诏御史台差官同中使即世居及育家索图谶、书简等。朱史签贴云:取会别无自缢死,因依前史官载此,意谓诏狱逼人致死,诬诞可知,删去。新史复存之,今从新本。
沂州言:「第三等以下户欠去年残零秋税,乞权倚阁,俟丰熟催输。」从之。
丁酉,虞部员外郎沈披换礼宾使,权发遣河北缘边安抚副使。
诏秦凤等路都转运司相度所铸大铁钱,约补足所废监钱数及充交子本钱外,不须广铸,委熊本总制营办。正月二十四日,皮公舱云云。二月二日,委公舱营办铸大钱。本志云:诏铸大钱,才令补所废伪钱及可以代交子所用而止。九年正月二十七日,罢交子。
赐两浙路常平米二万石,赈济润州饥民。
戊戌,知成都府、龙图阁直学士蔡延庆言:「本路盗频发,虽编敕再犯许配本州岛,而川峡本城请受价优,投军者觽,若犯盗配本州岛,则是因盗得利,盗必滋长。又川峡计赃,以铁钱二当铜钱一,加之案问,欲举率皆减等,赃重者犹不至配法,无所惩艾。欲令情理重者,申都钤辖司详酌配出川峡近东州军。」从之。
知河州鲜于师中乞置蕃学,教蕃酋子弟,赐地十顷,岁给钱千缗,增解进士为五人额。从之。
诏自今得封三代者并妻追封,以枢密副使王韶子厚言韶妻亡,独不与封故也。
诏自今宗室换官并外居者,并属大宗正司。
废都盐院,令外物料库管勾支纳煎造。
己亥,上批:「沂州、淮阳军灾伤特甚,百姓不惟阙食,农乏谷种,田事殆废,粒食绝望,纠集为盗,实可矜悯。若不优加赈恤,恐转致连结髃党,难于擒捕,陷溺良民,投之死地。可速指挥。」遂诏京东东路转运、提举司发常平钱、省仓米等第散给,及贷以和买绢钱;孤贫户听差待阙得替官就乡村依乞人赈济;道殣无主,官为收瘗之。
诏秘书监王端追一官,与宫观差遣,坐前知郑州伐园木为薪以自入,及报上不实,法寺当追官勒停,而诏免勒停故也。九年五月十九日,竟坐除名勒停。端本传云:端御下肃,猾吏病之。在郑曰,园吏取枯□供爨,御史劾其自盗,坐夺一官。
权提点河东刑狱谢卿材请禁流民毋入代州、火山岢岚宁化军界。从之。
庚子,辽主再遣林牙、兴复军节度使萧禧来致书,见于紫宸殿。书曰:「昨驰一介之輶传,议复三州之旧封,事已具陈,理应深悉,期遵誓约,各守边陲。至如创生事端,侵越境土,在彼则继有,于此则曾微。乃者萧禧才回,韩缜续至,荐承函翰,备识诚悰,言有侵踰,理须改正。斯见和成之义【一】,且无违拒之辞。寻命官僚同行检照,于文验则甚为显白,其铺形则尽合拆移。近览所司之奏陈,载详兹事之缕细,谓刘忱等虽曾会议,未见准依,自夏及冬,以日逮月,或假他故,或饰虚言,殊无了绝之期,止有迁延之意。若非再凭缄幅,更遣使人,实虞诡曲以相蒙,罔罄端倪而具达。更希精鉴,遐亮至怀,早委边臣,各加审视,别安戍垒,俾返旧常,一则庶靡爽于邻欢,一则表永敦于世契。傥或未从擗割,仍示稽违,任往复以难停,保悠长而岂可,微阳戒候,善啬为宜。」三月八日庚子禧初入见,四月五日丙寅禧辞,留二十七日。七月戊辰犹不行,留二十九日,行日未见。闰四月三日甲午,上云:「萧禧才去,便无人论此事。」更须详考。上批付韩缜等:「闻萧禧今日见罢归馆,意甚不乐。来日会食次,卿等可且以欢和接之。早来垂拱殿已曾再三谕卿等,以自雁门寨新铺以西直接古长城【二】便是边人指为分水岭,及萧禧赍来札子,内地理亦合。因何适来禧叩问南朝指分水岭系近里地分,要得的确所在?卿等可执定指示与禧,令晓然准信。」两朝誓书册内韩缜等馆伴泛使,所受御前札子凡六道,此第一道也,不知是何月日,姑附萧禧入见后。
辛丑,召辅臣对资政殿,命兵部郎中天章阁待制韩缜、西上合门使【三】枢密副都承旨张诚一乘驿往河东及辽人会识地界,速结绝以闻。缜初使乃七年三月二十七日。旧纪云缜、诚一代刘忱、吕大忠。
遣开封府推官郑遵度同宗正丞籍世居家财,付管勾使臣主守。
乙巳,大宴集英殿,萧禧预焉。曾布云云。
丙午,召辅臣对资政殿。是日,清明节也。王安石云云。
上批:「河北教阅厢军已议增置。□充尝请推行保丁于巡检下上番条目,可速相度,果决施行,恐缓急有失支梧,于边计实非小事。」先是,充言:「河北民兵虽多,而未见可用之实。臣愚谓宜稍约京畿法,分番在巡检下教阅,代禁兵,归隶诸将,有事用为守城。两路正兵约五万五千人,若代以民兵,夏季免上番外,岁为三番,共四万五千人。以今民数计之,七年有余一当上番。遇上番年,与免冬日教,给口食,比招教阅厢军岁可减缗钱五十七万,不惟省费,又民兵训练,不独可守城而已。」既下提举保甲司相度,未报。至是,上批趣施行【四】,遂诏提举义勇、保甲曾孝□与司农寺、兵部先相度以闻。其后,孝□等言:「乞候教阅精熟,令番休,代近边巡检戍兵。其分认地方、上番日限及诸条约,令提举官详度闻奏。」从之。闰四月二日孝□等乃上言,诏可。朱本去彼存此。新本两存之,误也,今从朱本。然闰四月二日【五】诏并及河东,此乃无之,当考。
江、淮发运司罗拯言,泉州商人傅旋持高丽礼宾省帖,乞借乐艺等人。上批:「已令教坊按试子弟十人,可借。呼第四部给色衣、装钱,作拯意奉诏遣往。传习毕,早令还朝。画塑工俟使人入朝遣往。」枢密院再进呈,乃罢不遣。朱史以为无足书,删去,新史从之。今从旧史。
戊申,诏御史台责医者治世居疾。又诏缘世居事应逮之人,具年貌下诸路,告获一人,赏钱三百千。又诏乃十七日,今并书,皆可削。
诏军士祖父母、父母老疾,无男子兼侍而在他处应募者,听移就祖父母所在一等军分。从淮南西路提点刑狱司请也。
龙图阁直学士、提举中太一宫孙永知颍州。
己酉,上批:「昨日拟定回付萧禧札子,虽有『已差官商量结绝』之语,尚虑禧以未有擗划明白指挥,不肯承受,卿等可详议。」中书、枢密院言:「北书既云『早委边臣,各加审视,别安戍垒,俾返旧常』,审视见有无侵越远近,然后可别安戍垒。今虑刘忱等坚执前议,难有商量,所以改差官,令计会辽国所差官商量结绝,即于北书之意,别无违阻,惟是萧禧于北书意外坚求果决,恐难徇从。臣等议欲止依昨日拟定。」从之。
罢吕大忠河东路同商量地界。先是,大忠屡求罢,上虽许,犹须萧禧还乃听终丧。已而上召执政议,大忠与刘忱俱入对,上意颇欲从敌所请,觽未及对,大忠进曰:「敌他日若遣魏王英舱来尽索关南地,陛下将欲从之乎?」忱复进曰:「大忠所言,社稷至计也,愿陛下熟思之。」上默然。于是改命韩缜,令大忠反丧服。不知刘忱有何指挥,当考。按邵氏闻见录云:熙宁七年春,契丹遣泛使萧禧来,言代北对境有侵地,请遣使同分画,神宗许之,而难其人。执政议遣太常少卿、判三司开拆司刘忱为使,对便殿,曰:「臣受命以来,在枢府考核文据,未见本朝有尺寸侵彼地。鴈门,古名限寨【六】,虽跬步不可弃,奈何欲委五百里之疆【七】以资敌乎?臣既辱使指,当以死拒之,惟陛下主臣之言,幸甚。」帝韪之。忱出疆,帝手敕曰:「彼理屈则忿,卿姑如所欲与之。」忱不奉诏。初以秘书丞吕大忠为副使【八】,命下,大忠丁家艰,诏起复,未行,忱亦使回。敌又遣萧禧来,开天章阁,诏执政与忱、大忠同对资政殿,论难久之。帝曰:「凡敌争一事尚不肯已,今遣两使,岂有中辍之理?卿等为朝廷固惜疆境,诚是也,然何以弭患?」大忠进曰:「彼遣使相来,即与代北之地,若有一使曰魏王英舱者来求关南之地则如何?」帝曰:「卿是何言也!」大忠曰:「陛下既以臣言为不然【九】,今代北安可启其渐?」忱进曰:「大忠之言,社稷大计,愿陛下熟思。」执政皆知不可夺,罢忱为三司盐铁判官。实录亦略见,独忱事殊无可寻,姑存此,埙博访之。忱受命乃七年三月二十五日壬戌。
军器监上所编敌楼马面团敌法式及申明条约并修城女墙法式,诏行之。
庚戌,赐京东常平米五万石,以上批「闻京东徐单沂州、淮阳军比岁灾伤,虽今夏丰熟,百姓尚饥,可赐米万石,责监司以时募民修水利及完浚城堑,庶人不乏食」故也。
辛亥,江南东路转运司言,宣城、南陵两县灾伤,乞倚阁第三等以下户去年秋租纳输及八分者。又言宣城县化成圩去岁旱蝗,而令佐不受诉状,乞检放二分。从之,仍令转运司劾令佐以闻。
又诏阶州民经蕃贼焚庐舍者,今年夏秋二税悉蠲之。
河北西路察访使沈括言,烽台高下疏密未便,乞别定起纳道路,并旧烽台图上。诏如括议,仍令定州、真定大名府路安抚司未得兴功,候有事宜并工修筑。括自志乃无此。会要可参考。朱本云一时备预事,不足书,削去。
壬子,诏辅臣对资政殿。
癸丑,右正言、知制诰沈括假翰林院侍读学士,为回谢辽国使,西上合门使、荣州刺史李评假四方馆使副之。萧禧久留不肯还,故遣括诣敌廷面议,括时按狱御史台,忽有是命,客皆为括危之,括曰:「顾才智不足以敌忾为忧;死生、祸福,非所当虑也。」即日请对,上谓括曰:「敌情难测,设欲危使人,卿何以处之?」括曰:「臣以死任之。」上曰:「卿忠义固当如此,然卿此行,系一时安危,卿安则边计安。礼义由中国出,较虚气无补于国,切勿为也。」沈括【一○】自有乙卯入国奏请并别录,载使事甚详,须参考别修。此月二十九日对资政,闰四月五日论改使名,合附此,今注在闰四月五日,或移入此。
诏两浙路常平司续给米二万石赈济常、润州饥民。
甲寅,改命太子中允、开封府推官王钦臣加太常少卿,送伴辽使,皇城使、兼合门通事舍人夏伸副之,代向宗儒、王泽也。宗儒、泽乃各罚铜二十斤。初,宗儒等接伴萧禧,禧欲以行李至雄州北亭交辖,宗儒等止之,禧有不能更去之语。上怪宗儒等为国生事,仍坐尝奏请约回泛使,及在道问萧禧是来理疆界否,特罚之。止萧禧行李,在二月二十二日。
上批:「今遣沈括等行,而事有当豫虑者:萧禧未还,止之不令过界,一也;接伴久不至,二也;过界三五程,止之令俟萧禧,三也;到敌帐,先问来意,直俟以分水岭为界,方得朝见,四也;虽得朝见,延之穹卢中,须令用分水岭为界,五也;使人既来,许以分水岭为界,即引兵拆移铺屋,徐遣括等还,持慢书来报云『既商量不从,已令兵马往彼拆移讫』,使朝廷知既未是绝好,如何为处,六也;使人至辄苦辱之,或授以恶马,使颠仆于山谷中,或诈为贼潜来伤害,既不显国中之意,如何为处,七也。中书、枢密院,其议应之所宜。」中书、枢密院言:「分水岭既不可许,萧禧又未肯辞,欲通两国之情,则泛使不可不遣。彼以禧未还而不纳,或纳而接伴未至,容或有之,然且迁延境上,以示我无绝好之意,于义无伤【一一】,则彼亦难怪禧之稽留,无由发怒。若必邀使人以分水为界,则许与不许,岂使人所敢专?就令屈从,岂足为信?若不候使还,强移铺屋,前已详议,屈伸在我,且为后图。本朝与之通好,多历岁年,使人之来,礼义甚厚,今虽未允所求,固无激怒之事,苦辱使人,恐无此理。」上然之。吕惠卿家传云云,附注在四月五日丙寅萧禧入辞下,或移注此。
北京留守司言:「西福顺天王院旧有砖藏收瘗军士遗骸,一岁度人为僧。」诏每三岁度一人。
乙卯,阅诸军转员,三日止。旧制,捧日都虞候四人,至是五人,而马军都指挥使但阙骁骑一人,以捧日一人补骁骑军主,余四人如故,则以次军分皆不得迁,乃补四人者并为马步军副都军头。又以龙卫、拱圣、骁骑、武骑、宁朔、神骑旧百三十一指挥使,后省五十指挥,而见管马军指挥使以下已补八十一指挥正额外,数犹有余,乃于所省指挥内未移并者四十三指挥且置下名指挥使、副使各一人,军使三人,以便第迁。
河东路察访使李承之言:「饥民羸困老弱疾病及遗弃男女未有所归,虽日受官米,力不能自食,恐无以称朝廷赈恤之意。乞听本司存养,至闰四月终罢。」从之。
丙辰,诏都提举市易司遣官于麟府路博买耕牛,给借环庆、熙河路蕃部弓箭手。
沅州奏:「比建州学,今听读者已多,乞赐国子监书,庶一变旧俗,皆为礼义之民。」从之。
丁巳,诏韦城县至京回送泛使龙卫、虎翼军士特给口食,人日二升。以上批「萧禧未行,禁兵在外坐俟乏食,或犯法」故也。
诏:「闻诸路寄招兵士发遣赴京,道路饥死者觽,其令所过州县遇有追同行人不及者,日食别给,小历病疾,遣人医治。」
戊午,太白昼见。
己未,诏河北西路常平司出米三万石贷怀州武陟、卫州共城饥民,特免输息。
史馆修撰宋敏求言:「奉诏续修国朝会要,乞差著作佐郎馆合校勘林希、光禄寺丞李德刍为编修官。」诏以希充检阅文字,德刍有赃罪,令刑部定是与不是入己赃以闻。其后,刑部言德刍所犯系入己赃,不复差。
诏北使所过州、军、县、镇、监、驿,使臣不许差出。
是日,上谓王安石曰:「小人渐定,卿且可以有为。」又曰:「自卿去后,小人极纷纭,独赖吕惠卿主张而已。」因称吕惠卿兄弟不可得,安石曰:「诸兄弟皆不可得。和卿者,臣初不知其人,昨送臣至陈留,道中与语,极晓时事。」安石又曰:「臣父子蒙陛下知遇,所以向时每事消息盈虚,以待陛下深察,诚欲助成陛下盛德大业而已。小人纷纷,不敢安职。今陛下复召用臣,所以不敢固辞者,诚欲麤有所效,以报陛下知遇。然投老余年,岂能久事左右?欲及时麤有所效,望陛下察臣用心。」上曰:「固所望于卿。君臣之间,切勿存形迹,形迹最害事。」上问外事,安石具道虽胜往时,然监司未尽称职,上曰:「人材止如此。」安石曰:「诚是人材少,然亦多观望不尽力,缘尽力则犯觽怨,犯觽怨则中伤以法,而朝廷或不能察,不能察则反得罪,不如因循偷惰之可以自安。外官固未论,如吕嘉问,内则犯近习、贵戚,外则与三司、开封日夕办事,以守职事,行法至于置狱推究,奸罔具得,而嘉问乃以不觉察杂买务剩收入,情愿纳息钱二贯,降小处知州。若剩收息钱可罪,监官宜不免,监官以去官获免,则嘉问是因罪人以致罪,如何更有罪可科?且自来提辖场务诸省寺之属,何尝有坐辖下场务不觉察杖罪降差遣者?天下皆见尽力为朝廷守法立事如嘉问者不容,则孰肯尽力,不为因循偷惰之行?」上曰:「嘉问已与复差遣。」安石曰:「李直躬之徒作转运,却令嘉问提举便籴,此岂官人之宜。」上曰:「与移一路转运。」安石曰:「陛下必欲修市易法,则须却令嘉问领市易。」上曰:「恐□安持忌其来,又复失安持心。」安石曰:「臣以女嫁安持,固当为其审处。今市易事重,须嘉问与协力乃可济,不然他时有一阙失,必更上烦圣虑。」又荐嘉问及张安国可为宰属,上皆以为可。此据日录。安石复相,不知果用何日入对,此乃第一事,今备存之,更埙考详。恐安石对上非第一事,然观上所云「自卿去后,小人纷纷」及安石称不敢,固辞,则似初见时所说也。「独赖吕惠卿主张」,恐是安石托词,更须考详。李直躬,去年十二月十二日自提举籴便为淮东运使。
庚申,诏陈留县置龙卫带甲剩员两指挥,雍邱县置云骑带甲剩员一指挥,各以四百人为额,不给马,云骑请给视武骑。从枢密院请,以处龙卫、云骑退卒也。
中书言:「进士王致尧状:『伏睹条制,武举比科场开设。自来进士唱名后四五月间,方始差官兵部锁试发解。以此致进士两处投下文字,失解后旋看兵法,权习弓兵,意务苟进。就试日多怀匿文字,饰以虚辞,弓马不甚精习,不惟有误朝廷缓急使用,兼使学者不专其业。欲乞将来武举与进士同时差官锁试。』欲依所请。」诏自今武举与进士同时差官锁试。此据会要增入,元丰三年六月九日可考。
辛酉晦。召回谢辽国使沈括、副使李评对资政殿。括于枢密院阅案牍,得契丹顷岁始议地畔书,指古长城为分,今所争乃黄嵬山,相远三十余里,表论之。是日,百司皆出沐,上开天章阁门,召对资政殿,喜愕,谓括曰:「两府不究本末,几误国事。」上自以笔画图,使内侍李宪持诣中书、枢密院,切让辅臣,使以其图示敌使,议乃屈。上遣中贵人赐括银千两,曰:「微卿无以折边讼。」实录系召对沈括等于三月二十六日戊午【一二】,今移见二十九日辛酉晦,此据括自志,当考。又王安石日录:八年四月二日,上怒刘忱与契丹议地界不分明,余为上明忱无罪,乃吕大忠作图不分明有罪也。不知大忠所图如何不分明,当考。按戊午二十六日,别无假,故不知百司何缘皆出沐,当考。二十八日庚申亦无假,故应是二十九日辛酉晦也,今移见月末。恐括先以二十六日奏此,二十九日乃入对也。韩宗武作韩缜遗事云:沈括罢三司使,余于城外睳别,括曰:「君臣间难知,素日前犹见许大用。」宗武归具为缜道此,缜曰:「安有此事?三日前上云沈括误朝廷三事。」谓历法、地界、役法也。此事当考。括使还,附六月二十二日壬子。沈括乙卯入国奏请并别录,今附注此。二月二十六日,奏乞宣谕馆伴等俱晓分水岭本末事云:「臣等窃闻昨夜萧禧在驿,与馆伴将元执到白札子商量王吉地、义儿铺、黄嵬大山、古长城、瓦□坞等处已定,只是尚执分水岭未肯了当。臣等今有所见,虽不知是否,或恐有助对答折难之意如后:一,萧禧既承认黄嵬大山北面为界,则明知元不以雪山、黄嵬山、牛头山照望为界之意。自黄嵬之南,界至已定,乞令馆伴通晓,宜无稍及照望之语。一,萧禧坚执以分水岭为界,臣等以谓若令馆伴及定地界官依下项劈折,得事理分明,即除黄嵬大山一处已经定夺不可改移外,其余虽悉许以分水岭为界,亦无所妨。今具逐段地分如后,王吉地及瓦□坞见今标与北人处,已是分水岭,别无可争。鴈门寨,即今来移退义夷铺【一三】及三小铺处,已是分水岭,别无可争。西径寨地分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远探、白草铺一带,便是分水岭,当初本朝为执定长连城为界,则分水岭是近里地分,今来既自白草、远探等铺一带照望古长城割与北人,即已是用分水岭。窃虑馆伴不见得此意,度尚惑牛头、雪山照望为分水岭,多方回避,却致北人猜疑。据三次国信文字,北人之意元不至此,欲乞子细宣谕馆伴及定地界官,令具晓本末,但指望定白草铺一带是分水岭,却明与此处,以分水岭为界不妨。」又三月二十八日,资政殿进呈所争界至地名白札子云:「一,蔚州地分,本朝元以秦王台、古长城为界,北人称以分水岭为界,所争地东西约七里以上。一,朔州地分,往前已经定夺,以黄嵬大山北脚为界,今来北人称以黄嵬大山分水岭为界,所争地南北约三十里。一,武州地分,本朝以烽火铺为界,北人称以瓦□坞分水岭为界,所争地南北十里以上。一,应州地分,本朝以长连城为界,北人称以水峪内分水岭为界,其分水岭即无山名,元不指定的实去处,后来因刘忱等累行问难,须要指定分水岭山名,后来梁颖【一四】等对答,称自雪山照望黄嵬大山、牛头山一带分水岭为界,所争地南北约十七八里【一五】。」贴黄:「治平二年,因北人侵越地分采木盖铺,代州累曾移牒北界,请严行戒约,却准顺义军牒称:『勘会图经,元载西自雪山南边岭至黄嵬大山,东北照望牛头山一带分水岭为界。』又上项治平二年顺义军牒内,又称:『贵州于当界地分赤泥泉、段家堡招诱户民,请射住佃,其长城自西陉口取黄嵬大山北面过赤泥泉、段家堡,并是当道近里地方,请先拆去。上项村堡当道,即于西陉、雁门口内长城北久远安立铺形。』又日后凡系与北人言语文字,且乞都不令涉鴲芦芽、雪山、牛头山照望之意,却恐缘此引惹词说。又所争处地里,只是略访问得定地界使臣口说,别未有文字照证。又耶律荣执到文字,内有以古长城为界,于地界第一册内签出。又萧禧执到文字,内有以古长城为界,于地界内第一册内签出。又梁颖称雪山照望牛头山文字,在河东路商量地界第五册内签出。臣等早来于资政殿进呈白札子一道,并续签贴到事节,谨具缴连进呈。」三月二十八日,又奏云:「臣等伏见朝廷近以北人邀请地界,累有文字,据理折难,断在不与。今来始闻圣慈为民敦好,欲议俯从。所降指挥,若复具存折难之言,然后与之,万一禧有难受之意,改之则愈损事体,不改又恐未即祗受,且契丹微弱,但当藐之,彼自不能窥测,使诏辞稍近平易,免致改易频数,则朝廷之体自重。」涿州牒雄州议括等使名,今附注在闰四月五日丙申,与四月五日丙寅及六月二十二日壬子并合参考。
注 释
【一】斯见和成之义「成」原作「戒」,据宋会要蕃夷二之二三、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改。
【二】古长城原作「石长城」,据阁本及本书卷二六五熙宁八年六月壬子条李焘注、宋史卷三三一沈括传、契丹国志卷九道宗纪、续通鉴卷七一改。下同。
【三】西上合门使「上」原作「城」,据宋会要蕃夷二之二四改。
【四】上批趣施行「趣」原作「取」,据阁本改。
【五】闰四月二日「二」原作「一」,据阁本及本书卷二六三熙宁八年闰四月癸巳条改。
【六】古名限寨「限」字原脱,据邵氏闻见前录卷四补。
【七】五百里之疆「五」字原脱,据同上书及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补。
【八】初以秘书丞吕大忠为副使「初」字原脱,据邵氏闻见前录卷四补。
【九】陛下既以臣言为不然「不」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沈括「沈」原作「忱」,据阁本及正文改。
【一一】于义无伤「义」原作「我」,据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改。
【一二】实录系召对沈括等于三月二十六日戊午「于」下原衍「此」字,据文义与文例删。
【一三】义夷铺阁本作「义儿铺」,本书卷二六二熙宁八年四月甲子条注作「义儿马铺」。
【一四】梁颖原作「梁颍」,据活字本及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改。下同。
【一五】所争地南北约十七八里原作「所争南北地约十七八里」,据阁本乙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二
卷二百六十二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四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二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夏四月癸亥,王安石白上曰:「契丹无足忧者,萧禧来是何细事,而陛下连开天章、召执政,又括配车牛驴骡,广籴河北刍粮,扰扰之形见于江、淮之间,即河北、京东可知,契丹何缘不知?臣却恐契丹有以窥我,要求无已。」上曰:「今中国未有以当契丹,须至如此。」安石曰:「惟其未有以当契丹,故不宜如此。凡卑而骄之,能而示之不能者,将以致敌也。今未欲致敌,岂宜卑而骄之,示以不能?且契丹四分五裂之国,岂能大举以为我害?方未欲举动,故且当保和尔。」上曰:「契丹岂可易也,以柴世宗之武,所胜者乃以彼睡王时故也。」安石曰:「陛下非睡王,契丹主非柴世宗,则陛下何为忧之太过。忧之太过,则沮怯之形见于外,是沮中国而生外敌之气也。」安石又言:「萧禧不当满所欲,满所欲则归而受赏,是开契丹之臣以谋中国求赏,非中国之利也。」又言:「外敌强则事之,弱则兼之,敌则交之。宜交而事之则纳侮,纳侮而不能堪则争,争则启难,故曰示弱太甚,召兵之道也。」然安石本谋,实主弃地,虽对语云尔,竟弗克行。邵伯温闻见录云:「敌争河东地界,韩琦、富弼、文彦博等答诏,皆主不与之论。会王安石再入相,独言「将欲取之,必固与之」,以笔画地图,命韩缜悉与之,盖东西弃地五百余里。韩缜承安石风旨,视刘忱、吕大忠诚有愧。苏氏龙川别志亦云:安石谓咫尺地不足争,朝廷方置河北诸将,后取之不难。据此,则弃地实安石之谋。今日录四月二日对语,乃谓许萧禧不当满其欲,与苏、邵所记持异,疑蔡卞等后来增加,实非当日对语也,今姑存之,仍略着安石本谋,庶后世有考云。吕惠卿家传载惠卿议,亦与安石略同,今附注在五日丙寅萧禧入辞下,合并考。
复以马军副都指挥使、利州观察使贾逵为昭信军留后,捧日左厢都指挥使、潮州刺史孙吉为彭州团练使,捧日左厢都指挥使、达州刺史张忠为文州团练使。逵等坐救三司火不以时降官,至是复之。
甲子,上批:「军器监初造军器,样制虽多,未应所用,朝廷间有须索,多无见在。可令计定河北三处合用名件所阙,少数制造,其无用者毋得妄费财力。」
又批:「刘忱等相视地界,画图不审,令具析以闻。」上初怒忱甚,王安石言:「画图不分明,此乃吕大忠罪,忱无罪也。」王安石所对,据实录乃初二日事。御集云不审,实录云不至审实,今从御集。两朝誓书册内有韩缜等所受御札,其一与刘忱相关,今附注此,当考。御札云:今日朝廷已有降去文字,卿等示与萧禧次,可先读与圣旨画一事,庶几便肯收接。今萧禧既坚执定以分水岭为界,卿等若依下项画一劈析,得逐项事理分明,即敌人自当无词,疆议遂决。一,李福蛮地及瓦薼坞,见今已擗拨于北界处,便为分水岭,更无可争。一,雁门寨,即今移退义儿马铺及三小铺处,其山头便是分水岭,已行擗割,更无可争。一,西径地方,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远探、白草铺山头一带,便是分水岭。当初本朝为执定长连城为界,则分水岭为近里地方,今来既是白草、远探等铺一带分水岭取直,照望古长城擗割与北人,即以是用分水岭分画了毕,何处更有分水岭。窃虑卿等不见得此意,度尚惑牛头、雪山照望为分水岭,多方回护,却致敌人猜疑。盖据三次国信文字,北人之意元不至此,皆是刘忱等昏迷乱道。四月二十三日。按:四月二十三日,萧禧无缘犹在京师,此月日必误,或是四月二日,或是四月三日也,姑存之。两朝誓书册内又有付刘忱等两书【一】,不知是何年月,今姑附注此,须更考详。其一云:今月十三日申时,据李舜举备录到萧素等来牒,大抵止言不容他和同商量,及称再三令人来计会,并不应答等事。契勘今月十二日已有朝旨,令卿等速与相见,和会商量,许以见今两界铺屋中间分画为界。卿等见在遵禀依准商量,无信侥幸忿躁轻浅小人妄作使气,击触敌人,结成大衅。国事体大,不同小故,万一因兹引惹,无谓朝廷不曾预有此戒约,至时,卿等一身恐不可当其责矣。付刘忱等。其二云:李昭回等□率武人,不量国体,一向持强使气,极为不便,宜痛切戒约,令每见素等及来人,须存守礼容,温言谨恪,以欢心接之,则敌人虽欲凌我,料须销其半矣。所有素等差来计会事使臣,卿等亦宜厚与管待,不要失体辱慢,但命官优待,设以酒食,使其意乐,则诸事易为也。付刘忱等。
诏熙河路市易及茶场隶经略司,盐酒税、坑冶等隶秦凤路都转运司;都转运司阙钱,听于经略司辍市易净利钱应副。从知熙州高遵裕等请也。
上与王安石论理财,安石曰:「但审计无为小人所挠,令材士肯为陛下尽力,则财极有可理。」上道曾孝□语,以为使两人共事,适足相扰,不如专任一人。安石曰:「若参用小人,则诚扰君子;若皆君子,则共事者虽更多,乃相济成务。」又论河北事,安石以为募兵不如民兵,籴米不如兴农事。先是,安石在江宁,尝言兵少,乞募兵。于是,上举以问,安石曰:「今厢军诚少,禁兵亦不多,然须早训练民兵,民兵成则当减募兵。」上曰:「禁军无赖乃投募,非农民比,尽收无赖而厚养之,又重禄尊爵养其渠帅,乃所以弭乱。」安石曰:「臣在翰林,固尝论黥兵未可尽废,但要民兵相制。专恃黥兵,则唐末、五代之祸可见,且黥兵多则养不给,少则用不足,此所以须民兵也。」上言宋守约不可得,安石曰:「自守约死,军制已稍□弛。」上曰:「只为贾逵□弛。」安石曰:「为逵者逸乐,为守约者忧危,谓如守约宜箧劝,如逵者宜督责。」安石又言:「蕃兵当什伍之,设阶级部分,乃可用。今一凶岁,一路至费二十八万赈贷,而其丁壮老弱,有马无马,皆不敢阅实,不知何用此蕃部。或以为须丰熟乃可阅实,臣以为赈贷时正好阅实。」□充以为坐论则易,行则难。上曰:「此何难,但边帅不为耳。」
是日,四月三日。太常博士、秘阁校理陈睦兼监察御史,大理寺丞蔡承禧改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承禧,临川人也。实录于四月二十三日书此。按承禧奏议乞罢御史状,云熙宁八年四月三日入台,至十年四月三日二年,合满一任,月日甚明,实录误也。惟陈睦无可考证,并移入四月三日,削四月二十三日所书。
乙丑,诏减将作监□官十六员。后复增置主簿一员,八作司监修使臣二员。
丙寅,辽国信使萧禧等辞于紫宸殿,置酒垂拱殿。答辽主书曰:「两朝继好,六纪于兹,事率故常,谊存悠久。比承使指,谕及边陲,已约官司,偕从辨正。当守封圻之旧,以需事实之分,而信介未通,师屯先集,侵焚堠戍,伤射巡兵。举示力争,殊非和议。至欲当中独坐,位特改于臣工;设次横都,席又难于宾主【二】。数从理屈,纔就晤言。且地接三州【三】,势非一概,辄举西陉之偏说,要该诸寨之提封。屡索文凭,既无据验;欲同案视,又不准从。职用乖违,滋成濡滞。窃虑有司之失指,曾非与国之本谋。兹枉轺车,再垂函问,重加聘币,弥见欢悰。然论疆事之侵,尽置公移之显证;述边臣之议,独尤病告之愆期。深认事端,多非闻达。重念合天地鬼神之听,共立誓言;守祖宗疆土之传,各完生聚。不啬金缯之巨万,肯贪壤地之尺寻?特欲辨论,使无侵越,而行人留馆,必于分水以要求。枢府授辞,期以兴师而移拆,岂其历年之信约,遂以细故而变渝。已案舆图,遥为申画,仍令职守,就改沟封。遐冀英聪,洞加照悉。」参知政事吕惠卿之辞也。初,萧素、梁颖既与刘忱、吕大忠会议地界,久不能决,故遣禧复来,命韩缜、王师约馆伴。禧既致国书,又出其国札子一通以进,其大指如素、颖所言,且以忱等迁延为言。实录云:朝廷既遣忱、士元理辨疆界,忱以病不即至,又命大忠代士元。按大忠集,忱以六月七日往太原,九月十三日与士元会颖、素于大黄平,十一月二日乃以大忠代士元。彼书称忱等迁延,盖境上事在九月相见后,非未相见以前也。忱不即至,今削去。缜等日与禧论难,禧但执以分水岭为界,然亦不别白何处为分水岭也。诏谕以两朝和好年深,今既欲委边臣各加审视,尚虑忱等所奏未得周悉,已改差缜同张诚一乘驿诣境上,和会商量。令禧以此归报,禧不受命。又遣内侍李宪赍诏示之,许以长连城、六蕃岭为界,而徙并边远探铺舍于近里。长连城、六蕃岭,治平二年契丹尝于此置铺矣,边人以其见侵毁之,后不复来,至是许其即旧址置铺,而禧犹不从,执议如初。上不得已,议先遣沈括报聘,沈括充回谢在三月二十一日癸丑。于是枢密院言:「本朝边臣见用照证长连城、六蕃岭为界,公牒六十道,多是北界声说关口、把铺等处捉贼或交踪,并在长连城、六蕃岭之北【四】,内顺义军重熙二年重熙二年即明道二年。三月十八日牒称,南界送到于山后长连城两界分水岭上收捉贼人张奉远等,不合过界,准法断讫。又顺义军清宁九年两朝史称清宁九年即治平四年,误也。清宁九年乃嘉佑七年。十月牒,捉到截夺南界代州崞县赤□胶主户白友牛贼人事,既指长连城分水岭上为两界,并称白友系代州崞县主户,显见不以古长城并近里分水岭为界。治平二年起移北界铺舍,即无侵越地界。今圣旨只为两朝通和岁久,所以令于长连城、六蕃岭南依旧址修盖,已是曲敦和好。今禧更指分水岭为界,缘所在山岭水势分流,皆谓之分水岭。昨萧素等所执照证文字三道,除大石、义兴冶两寨已为北界侵越,不经治平年发遣,见不以长连城为界外,其西陉寨执张庆文字为据,言分水岭上有土陇,据所指处即无土陇。兼张庆文字指雁门寨地至北界遮虏军十一里,今雁门寨至长连城约八九里,长连城至遮虏军约二里,又证得长连城为界。兼忱等曾牒素等,令指定是何山名为分水,素等牒回,但称『沿边山名、地里、界至,南界足可自知,岂可移文会问』?显见原无指定去处。今禧所执,与素等同,全无照验文字。欲令沈括等到北朝日,将见用照证文字,一一闻达北朝。」诏:「国家与契丹通和年深,终不欲以疆埸细故有伤欢好大体。既许以治平年盖铺处依旧址修盖,务从和会,即更不论有无照证【五】,若不指定分水处,即恐检视之时,难为擗拨。一,李福蛮地,许以见开壕堑处分水岭为界。一,水峪内义儿马铺并三小铺,即挪移近南,以见安新铺山头分水岭为界。一,自西陉寨地方,以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远探、白草铺山头分水岭向西接古长城为界【六】。一,黄嵬山地,已经仁宗朝差官与北界官吏于聂再友等已侵耕地外,标立四至讫。及天池庙,顺义军牒称地理系属宁化军,并无可商议。一,瓦薼坞地,前来两界官司商量未了,今已指挥韩缜等一就检视,擗拨处以分水岭为界。」上遣使者持报书示禧【七】,禧乃辞去,括候禧去乃行。故事使者留京不过十日,禧至以三月庚子,既入辞,犹不行,与缜等争论或至夜分,留京师几一月。实录云:禧至以三月庚子。戊辰踰期,不肯行。庚子,三月八日也;戊辰,乃四月七日。戊辰上当有是月事,盖禧以四月五日丙寅入辞,越一日戊辰,犹不肯行也,不知竟用何日。神宗正史契丹外传云:禧留京师几一月乃行。按:三月八日禧入见,四月七日犹不行,恰二十九日,此即传所云几一月也。传盖因实录,其行竟不知何日,然则所云几一月,亦未实,当考。张方平墓志云:萧禧当辞,偃蹇卧驿中不起,张方平谓□充曰:「禧不即行,使主者日致馈而勿问,且使边吏以其故檄敌中可也。」充启用其说,禧即日行。盖墓铭节说,禧自为疆事如志故去耳。张升之传云:萧禧议地界理屈,卧都亭驿不敢归。升之日致饔,授馆有常礼,过期曲留,宜即裁抑。禧渐沮,乃行。禧得所欲而归耳,所称理屈及惭沮,盖饰辞也。范育为薛向行状:朝廷遣刘忱、李舜举使河东,与敌人议地界,而敌以重兵压境,向密奏请令忱托疾缓行,以老其师。上密用向计,敌兵久戍食尽,乃引去,而大臣复有罪忱之缓行者,向谋可谓深远矣。此事当考。韩宗武记其父缜遗事云:六年,北人遣使萧禧议地界事,以公馆伴。公密伺知禧欲上殿奏事,面决可否,急令近珰奏知,神宗云:「但令来。」公又令奏:朝廷自来与北人议事,皆委自臣下,事有差误,易以改易;兼恐禧不肯便已,烦渎圣听,至时难以止约。禧既上,果如公议。至驿,神宗又令御药李舜举御前以朱笔画一图子以示禧,依此分发。舜举初不与公议,遽出图,未及详说,公急目舜举,遣左右密谕令怀之。禧已索看,公云:「李御药所言,乃与某商议事。」即已因自便门乞奏事,面陈疆界事,山川形势纤悉皆系利害,不可轻许。神宗云:「卿言大是,朕思虑初不至此。」地界事久不决,神宗令近珰刘惟简赍御笔责公,云:「疆界事,朕访问文彦博、曾公亮,皆以为南北通好百年,两地生灵得以休息,有所求请,当且随宜应副。朝廷已许,而卿犹固执不可,万一北人生事,卿家族可保否?」公具画:「北人无厌,累朝以来,尝患应接太遽,致令得遂狡谋,臣不敢以家族为虑,上误国事。」上察公忠荩,复令惟简温言抚谕,仍赐御服貂裘一。初,禧以不遂其请,固为迁延,过期不归,朝廷患之。公密奏:「今夏衣在近,乞自上旨令后苑依北人制度造夏衣赐之,示不催迫之意。」上大喜。既而颁衣,禧遂告辞。此事与他书不同,附见当考。吕惠卿集有回大辽国书二首,七年三月所回书「具达本国」下六句,与实录不同,今并附见此。回大辽国书二首:辱迂使指,来致函封,历陈二国之和,有若一家之义。固知邻宝,深睰信符。独论边鄙之臣,尝越封邮之守。欲令移徙,以复旧常。窃惟两朝,抚有万宇,岂重尺土之利,而轻累世之驩?况经界之间,势形可指;方州之内,图籍具存?当遣官司,各加覆视。倘事出夙昔,固难徇从;或诚有侵踰,何□改正?而又每岁封吏,令遵誓言。其有创生之事端,乃是疆埸之细故,已缘归使具达本国。自今已还,凡此之类,只委守臣之移檄,免烦使节之交驰,庶邦好之不渝,亦民疑之交释。暄和方季,保育是祈。忽迂贵使,来贶华缄,载观将意之勤,深喻睦邻之厚。恭聆寝膳,休有福祥,暄煦在辰,保颐为请。集又有中书、枢密院拟定关报国信使牒本。此以下参知政事曰,作枢密院奏:馆伴所申:「准枢密院札子,开坐到回答大辽国信使萧禧赍来理会地界文字内逐节事理,奉圣旨:『两朝和好年深,今既北朝皇帝遣使致书,欲委边臣各加审视。本朝前来虽据刘忱等所奏,尚虑未知周悉,见改差韩缜、张诚一乘递马前去计会北朝所差官司【八】,详来书云「各加审视」之意,躬亲诣地头,和会商量,疾速结绝去讫,仰馆伴所备录与北朝国信所,候到北朝,具此闻达。』本所请萧禧过位,分付上件圣旨、札子,禧不肯收受,及未肯朝辞,申取指挥。」看详北朝国书,云「早委边臣,各加审视,别安戍垒,俾返旧常」。已奉圣旨差韩缜等计会北朝所差官,同详来书「审视」之意,疾速结绝。朝廷为萧禧未晓所降指挥结绝之意,不肯收受,寻又差使臣持圣旨、札子:「代州等处地土,虽然照据甚是分白,缘两朝通好骞久,不欲以疆埸细故有伤欢好大体,所有治平二年起移北朝铺舍,已指挥边臣听北朝于长连城、六蕃岭南依旧址修盖。本朝见安置远探铺舍,已令挪移近里。其合立烽开壕、分定南北界至处所,今差韩缜等就地头计会北朝差来职官,同共指视擗拨去讫。」萧禧依前不肯祗受圣旨文字,及不朝辞,申取指挥者。枢密院勘会本朝边臣见凭用照证,以长连城、六蕃岭为界,公牒计六十道,其间多系北界声说关口、把铺等处捉贼或交踪。缘上件关口、把铺等处,并系在长连城、六蕃岭之北,内顺义军重熙二年三月十八日牒称,南界送到于山后长连城两界分水岭上收捉贼人张奉远等,不合过界,已准法断讫。及顺义军清宁九年十月中牒,当道捉到截夺到南界代州崞县赤□胶主户白友牛贼人事。既是捉贼、交踪处在长连城、六蕃岭之北,又指长连城、六蕃岭上为界,并称白友系代州崞县主户,以此显是久来以长连城、六蕃岭为界,即不是古长城并近里分水岭为界,事理明白。其治平二年起移却北界铺舍,即无侵越地界。今来圣旨只为两朝通好岁久【九】,所以欲于长连城、六蕃岭南依旧址修盖,即于当时萧括退移铺舍,今已得依旧。及国书内「别安戍垒,俾返旧常」之意,别无未得准从,已是曲敦和好。今萧禧又更指分水岭为界,缘所在山岭上水势分流处,即皆谓之分水。昨来萧素等所执照据文字三道,除大石、义兴冶两寨已为北界侵越,不经治平年发遣,见不以长连城为界无可理会外,其西陉寨执张庆文字为据所指去处,见今即无土□,刘忱等欲与萧素等同共检视,又不肯前去。兼张庆带去文字内指说雁门寨地分至北界遮虏军【一○】约二里以来,又显证得长连城为界分白。兼刘忱等曾牒萧素等,令指定是何山名为分水,萧素等回牒,称说「沿边一带山名、地理、界至去处,南界边上州界足可自知,其间若有所疑,应令就便询访,岂可却移公文会问?」兼张奉远文字该说长连城两界分水岭,元无指定去处,今萧禧执以分水岭为界,即与萧素等所执一般,全无照验文字,显是难以依从。欲令沈括等到北朝日,将本朝前后边臣见凭用照证文字,一一闻达北朝,令知本末。寻进呈,奉圣旨:「检会前后照证文字,虽是尽合以长连城、六蕃岭为界,甚是分白,其称以分水岭为界都无照验及无指定山名。缘两朝通好年深,终是不欲以疆埸细故有伤欢好大体,既许以治平年盖铺处依旧址修盖,务从和会,即更不论有无照验。若不以逐处地名指定分水去处,即恐检视之时,难以擗拨。一,李福蛮地,许于见开壕堑处分水岭为界。一,水峪内义儿马铺并三小铺,即挪移近南,以见安新铺山头分水岭为界。一,自西陉寨地分,以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远探、白草铺山头分水岭向西接古长城上分水岭为界。一,黄嵬山地分,已经仁宗朝指挥,差官与北朝官吏于聂再友等已侵耕地外,标立四至讫。及天池庙,顺义军牒称地理系属宁化军,并无可商议。一,瓦薼坞地分,前来两界官司商量未了,今已指挥韩缜等一就检视,合行擗拨处分水岭为界。右已指挥韩缜等前去计会北朝所差官,依逐项事理擗拨结绝。所有合行标拨地内有见住人户处,即指挥挪移近来居泊外,仰馆伴所备录与北朝国信,听候到北朝具此闻达。」集又有进呈授旨与馆伴对答国信使言语:欲令馆伴韩缜等因请萧禧会食,说与朝廷以林牙再三不肯受馆伴所坐到圣旨、札子,朝辞难以奉强。又恐稽留北朝信好,已差沈括、李评充信使,令赍书亲见北朝皇帝,说今来改差官商量之意。林牙若要且住,亦请从便,因□曲说与禧,今来朝廷为改差官,为刘忱等已自取到前后文字看详,执守理道,与素、颖等如此抗议,教他亦难为回转,所以别差官,庶得通容商量。今来北界若论文字照证,案底尽在枢密,可以取观。只如张庆文字内说北至遮虏军及分水岭有土陇之类,北朝更有甚显据?只为本朝皇帝顾惜两朝欢好,不欲拒绝。若要擗拨些小田土,如不至妨本朝事,亦所不惜,所以须至差官就彼随处商量。今来许大疆界,若教本朝直降指挥,一例从分水岭为界,里面包多少堡寨、居住人户,教从甚处擗拨,则是此事断定教本朝难为依从。观北朝皇帝书,意亦知本朝难为便指挥,所以差边臣审视,兼北朝皇帝亦是顾惜盟好,必不肯固要做不可依从底事,便轻易绝好,所以专差使人具说此意,看禧如何答。却方便说与林牙今来特了此事,却被别差人了却,于林牙如何?今日须至说尽,并一行人莫非长策也,不惟如此下场,搅得两朝争闹,恐于林牙亦不为稳便,更请子细思量。禧若言只为圣旨、札子内无个分明指挥,所以难为受却,明言要教朝廷如何分明指挥,则是朝廷要擗割些土地,也须是有名始得,所以且令地头商量结绝。若于文字上便擗绝,将来至彼中,却为本朝事下场应副不得,事却难成,所以难于文字上分明说。若是本朝坚执不与,只消教忱前去,何必改差官?此意亦可见。待禧肯近里相就,即说与若如此,可待白与中书、枢密院,试于札子内添入似治平中起移了铺寨,许依旧修盖,如此所贵林牙回去有个确的凭据。虽是缜等如此商议,但未知朝廷肯如此否?其余令韩缜等临时更观禧意对答。集又有再改与大辽国书:「两朝继好,六纪于兹,事率故常,谊存悠久。比承使指,谕及边陲,已约官司,偕从辨正。当守封圻之旧,以需事实之分,而信介未通,师屯先集,侵焚堠戍,伤射巡兵。举示力争,殊非和议。至欲当中独坐【一一】,位特改于臣工;设次横都,席尤难于宾主。数从理屈,纔就晤言。且地接三州,势非一概,乃举西陉之偏说,要该诸寨之提封。屡索文凭,既无据验;欲同按视,又不准从。职用乖违,滋成濡滞。窃意有司之失指,曾非与国之本谋。兹枉轺车,再垂函问,重加聘币,弥见欢悰。然论疆事之侵,尽置公移之显证;述边臣之议,独尤病告之愆期。深认事端,多非闻达。重念合天地鬼神之听,共立誓言;守祖宗疆土之传,各完生聚。不啬金缯之巨万,肯贪壤地之尺寻?特欲辨论,使无侵越,而行人留馆,必于分水以要求。枢府授辞,每以兴师而移拆,岂期□约,遂尔渝欢!已按舆图,遥为申画,仍令职守,就改沟封【一二】。遐冀英聪,洞加照悉。方临炎燠,尚愿保颐。」此书与实录所载同,只有「岂期□约,遂尔渝欢」,改八字为十四字耳。集又有付宰臣韩绛等诏:「据韩缜下指使王宣回,称敌中任事蕃酋极欲生事,意外之变,实亦难保。契勘朝廷自景德与敌讲和之后,逮今七十余年。河北一方,人不知战,兵备寡弱,财用空虚,加之今骞旱灾,百姓流散,若因以师旅,作何枝梧?卿等均总国机,体同休戚,安危大计,所宜预图,其处画制胜之方,谓当此去朝夕讲求,以固社稷。付韩绛等。」惠卿家传云:是时,北使求地来。已而谍言契丹有渝盟入寇之谋,上手诏韩绛等议所以守御之方,吕惠卿曰:「守御未可遽为,待天下事仓卒,政须安详,今敌亦未必至此。藉令起事,以中国之大,急则急应,缓则缓应,不患无兵与财。但今幸其未然,当以渐为之耳。」「急则急应,缓则缓应」,与王安石六年十一日戊午对语略同。上欲与以所求,惠卿曰:「彼甚无礼,今须谕以本非我侵,特以通和之久,不欲深辨,与之而已。尚或不满所欲,则上下共怒,迫而后动,不得已而后起,使敌径出意外。举兵深入,亦未为长策,中国亦不患不能守。」上曰:「景德中,只为不能守。庆历西事,亦如此患。」惠卿曰:「臣观今日国势,虽未可征,若比景德、庆历,则必可以守矣。今萧禧以颜色来动吾国,遂取地去,归必受重赏,则彼国人谁不愿起事以侵侮我!既得河东,又取关南,天下至大,岂能自立?」上曰:「不与,须至用兵。」惠卿曰:「拒绝亦不可,遽与亦不可,『过犹不及』。春秋之法,许夷狄者不一而足。今且遣使许以治平堡铺,彼亦岂能拒绝,不过再遣往来须踰年,足以为备矣。必欲其速了,何耶?」上曰:「忽然生事如何,谁能保其无他?」惠卿曰:「未闻以千里畏人者。契丹虽东有辽,西有夏国,非不欲取,顾不能尔。董□在夏国之侧,亦不能取。盖取人国,人亦欲取其国,敌人岂不虑利害?澶渊之役,闻定州才有二三万人,澶州有二万人,所以敌敢如此。今有二十万正兵,又有保甲,恐未敢深入也。」□充曰:「周世宗一旅之觽,犹与之抗。」上曰:「五代之国,乃盗贼之大者,所以不惜。今日兴事,须是万全,岂可不畏?」惠卿曰:「此诚是。但譬之富者自爱其命,贫者不然。未必小国便不亡,政须计较利害尔。为天下不可太怯弱。」上曰:「契丹亦何足畏,但谁办得用兵?」惠卿曰:「陛下能使天下之民以为契丹可伐,恐必有敢为陛下用兵者。陛下平日虑事见千百年,人所不能,至于所以待敌人,实移圣度。」王安石曰:「陛下昨日言周世宗以睡王不恤国事,故能胜之。然睡王如此,不过取得三关。陛下今日政事,岂可反比睡王,何至遽畏之?立国必有形势,若形势为人所窥,即不可立矣。就令强盖堡铺如治平中,亦不至起兵。」上曰:「此事数与吕惠卿论之,如此则不须畏。」惠卿曰:「始乎阳常卒乎阴,使敌人初无用兵意,譬如两人相争,本无斗意,语言往复,遂至于斗。」安石曰:「诚如此,但朝廷当修政事而已。」上曰:「周礼司马教战法,但有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而不及阵法,何耶?」惠卿曰:「中春教振旅,辨鼓铎镯铙之用;中夏教茇舍,辨弓矢之用;中秋教治兵,辨旗物之用。耳识金鼓,目识旌旗,又知号令与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恐后世无以复加。若阵法,见于春秋则有鱼丽、鹅鹳之阵,当是临时为之。」上曰:「周礼伍、两、卒、旅、师、军,只是制军法。」惠卿曰:「此乃不可易者也。韩信、李靖,后世善用兵者,不过祖孙武,孙武不过祖黄帝、太公,其言:『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以次明其不可易。今制营阵,且当务合此,不当改此以就营阵也。」安石曰:「军法成于卒,然用车须一军乃可。但师御法久废,若以官募人习学,必有精其事者。」上曰:「古人坐席用俎豆,今日坐椅用碗楪,随时不同,车未必如骑之便。」安石曰:「马上弓矢不若车。」惠卿曰:「七十五人之将,三人在车上,非特弓矢,又以居高指麾。今若用军器监所造战棚车,甚便。」安石曰:「近曹诵、练定所造军器极良。」惠卿曰:「管仲以区区之齐少甲兵,以戟赎罪,甲兵乃足。以今天下之财,造甲兵固不难,但朝廷不督迫乃可办。」上曰:「齐之技击,魏之武卒,秦之锐士,威、文之节制。今天下兼有秦、晋、齐、魏列国之觽,当契丹不甚难。」沈括有乙卯入国奏请并别录,载萧禧不肯习仪及朝辞事颇详,须参考别修,今附注在四月五日丙申雄州移牒涿州下。又睡王一段,六年五月甲子王安石已尝言此,可参考。
萧禧之再来,上遣入内供奉官、勾当内东门司裴昱赐韩琦、富弼、文彦博、曾公亮手诏,曰:「朝廷通好北朝几八十年,近岁以来,生事弥甚。代北之地,素有定封,而辄造衅端,妄来理辨。比敕官吏,同加案行,虽图籍甚明,而诡辞不服,今横使复至,意在必得。朕以祖宗盟好之重,固将优容,敌情无厌,势恐未已,万一不测,何以待之?古之大政,必询故老,卿夙怀忠义,历相三朝,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其所以待遇之要、御备之方,密具以闻,朕将亲览。」
琦言:
臣晚年多病,心力耗殚,日欲再乞残骸,保此颓暮。不意陛下以北敌生事,深思预防,记及孤愚,曲有询逮,敢不勉竭衰残,少塞圣问。
臣窃以契丹称强北方与中国抗者,盖一百七十余年矣。自石晋割地,并有汉疆,外兼诸戎,益自骄大,在祖宗朝屡常南牧,极肆凶暴。当是时岂不欲悉天下之力必与彼角哉?终爱惜生灵,屈就和好,凡疆埸有所兴作,深以张皇引惹为诫。以是七十年间,二边之民各安生业,至于老死,不知兵革战斗之事,至仁大惠不可加也。
臣观近年以来朝廷举事,则似不以大敌为恤。敌人素以久强之势,于我未尝少下,一旦见形生疑,必谓我有图复燕南之意,虽闻彼主孱而佞佛,岂无强梁宗属与夫谋臣策士引先发制人之说,造此衅端?故屡遣横使,以争理地界为名,观我应之之实如何耳。所以致彼之疑者,臣试陈其大略:
高丽臣属契丹,于朝廷久绝朝贡,向自浙路遣人招谕而来。且高丽小邦,岂能当契丹之盛?来与不来,国家无所损益,而契丹知之,谓朝廷将以图我,此契丹之疑也。
秦州古渭之西,吐蕃部族散居山野,不相君长,耕牧自足,未尝为边鄙之患。向闻强取其地建熙河一路,杀其老小以数万计,所费不赀。而河州或云地属董□,即契丹貋也,既恐辟地未已,岂不往诉?而契丹闻之,当谓行将及我,此又契丹之疑也。
北边地近西山,势渐高仰,不可为塘泊之处,向闻差官领兵篃植榆柳,冀其成长,以制敌骑。然兴于界首,无不知者,昔庆历慢书所谓「创立堤防,鄣塞要路」,无以异矣。然此岂足恃以为固哉,但使契丹之疑也。
河朔义勇、民兵,置之岁久,耳目已熟,将校甚整,教习亦精,而忽然团保甲,一道纷然。义勇旧人,十去其七,或拨入保甲,或放而归农,得增数之虚名,破可用之成法,此又徒使契丹之疑也。
自彼来辨理地界,河朔缘边与近里州郡,一例差官检讨,修筑城垒、开淘壕堑,赵、冀、北京展贴之功役者尤觽,敌楼、战棚之类,悉加完葺增置,防城之具,率令备足,逐处兵甲器械,累次差官检视,排□张盘,前后非一。又诸处创都作院,颁降新样,广谋造作,澶州等处创为战车。此皆觽目所睹,谍者易窥,且敌人未有动作,彼无秋毫之损,而我已费财殚力,先自困弊,此又徒使契丹之疑也。
近复置立河北三十七将,各专军政,州县不得关预。雄州地控极边,亦设将屯,其随军衣物,有令兵士已办者,有令本营增置者,有令官造给付者,以至预籍上户车马驴骡,准备随行,明作出征次第,不可盖掩,此又深使契丹之疑也。
夫北朝素为敌国,设如此,则积疑起事,不得不然,亦其善自为谋者也。今横使再至,初示偃蹇,以探视朝廷。况代北与雄州素有定界,若优容而与之,实虑彼情无厌,浸淫不已,诚如圣诏所谕,固不可与;或因而不许,彼遂持此以为已直,纵未大举,势必渐扰诸边,卒隳盟好。盖事有因缘而至此者,乃烦明诏访以待遇备御之要。自顾老朽,夙夜思之,其将何策上助圣算。然臣闻言未及而言谓之躁,言及而不言谓之隐。臣昔曾言散青苗钱不便事,而言者辄肆厚诬,非陛下之明,几及大戮。自此新法之下,虽其间有未协人情者,实避嫌疑不敢更有论列。今亲被诏问,事系国家安危,言及而隐,是大不忠,罪不容诛矣。
臣尝窃计,始为陛下谋者,必曰:「自祖宗以来,纪纲法度率多因循苟简,非变不可也。治国之本,当先有富强之术,聚财积谷,寓兵于民,则可以鞭笞四夷,尽复唐之故疆,然后制作礼乐,以文太平。」故始散青苗钱,使民出利,所得之利,复以为本,但务多取,岁增本钱,无有定数。又有免役之法,自上等以至下户,皆令次第出钱,募人应役。从来上户轮当衙前重难,故其间时有破败者,今上户一岁出钱不过三十余缗,安然无事,而令下户素无役者岁岁出钱,此则损下户而益上户,虽百端补救,终非善法。又役钱之内,每岁更纳□剩钱以备他用,此所谓富国之术者也。且农民送纳夏、秋税赋,一年两次,纳不前者始有科校之刑,今纳青苗与役钱,已是加赋,有过限者,亦依二税法科校,则是一户一岁之中,常负六次科校,民不胜骇矣。稍遇水旱,则逋负官钱,流移失业,是已着见,孰敢言者!又内外置市易务,尽笼天下商旅之货,官自取利,主以得利为功,锥刀必取,小商细民遂无所措手。加以新制日下,更改无常,州县官吏茫然不能详记,稍有违者,坐以徒刑,虽经赦降,去官不得原免。监司督责,以刻为明,簿法之苛,过于告缗,故州县之间,官吏惴惴然,日苟一日,皆以脱罪为幸。
夫农者,国之根本也;商者,能为国致财者也;官吏者,助朝廷之教化者也。今农者则怨于畎亩,商者则叹于道路,官吏则所在不安其职,恐陛下不能尽知也。夫欲攘捍四夷以兴太平,而先使邦本困摇,觽心离怨,振古以来,未闻能就此功者也。此则为陛下始谋者大误也。陛下有尧之仁、舜之聪,知其所误,能改不吝,圣人之大德也。
又今好进之人,不顾国家利害,但谓边事将作,富贵可图。献策以干陛下者,必云:「敌势已衰,特外示骄慢耳。以陛下神圣文武,若择将臣领大兵深入敌境,则幽蓟之地,一举可复。」此又未之思也。今河朔累岁灾伤,民力大乏;缘边、次边州郡刍粮不充;新选将官皆□勇;保甲新点,未经训练。若驱重兵顿于坚城之下,粮道不给,敌人四向来援,腹背受敌,欲退不可,其将奈何?此太宗朝虽曹彬、米信名德宿将,犹以致岐沟之败也。
臣愚,今为陛下计,谓宜遣使报聘,优致礼币,开示大信,达以至诚,具言朝廷向来兴作,乃修备之常,与北朝通好之久,自古所无,岂有他意,恐为谍者之误耳。且疆土素定,当如旧界,请命边吏退近者侵占之地,不可持此造端,欲隳祖宗累世之好,永敦信约,两绝嫌疑。望陛下将契丹所疑之事,如将官之类,因而罢去,以释彼疑。万一听服,则可迁延岁月,陛下益养民爱力,选贤任能,疏远奸谀,进用忠鲠,使天下悦服,边备日修,塞下有余粟,帑中有羡财,俟敌果有衰乱之形,然后一振威武,恢复旧疆,快忠义不平之心,雪祖宗累朝之愤,陛下功德赫然,如日照耀无穷矣。如其不服,决欲背约,则令河北诸州深沟高垒,足以自守,敌人果来入寇,所在之兵,可以伺便驱逐,大帅持重以全,取胜自此。彼来我往,一胜一负,兵家之常,不可前料,即未知何时复遂休息也。至于清野之法,则难尽行,盖事宜之际,不可率一境之民比户将牛马礟粮尽入城郭,盖至时或有往保山寨者,或有挈家渡河者,或有留人看守庄舍者,或有就近入居城郭者,当使人得自便,方保安全,固不可按图先定,必令入城郭而居,虽有严令,必不从也。在祖宗朝,屡经北人之扰,乡民避寇,率亦如此,愿朝廷不须一一处置。
臣历事三朝,十年辅相,官已极品,归荣故乡,万事无不足者,年将七十,宿疾在身,每思告老前去,庶全始终。比缘圣问之及,因敢一贡尽言,非嫉善,非求进,用是只以自信。今天下之人,渐不敢以直言为献,臣实不忍负累朝眷遇之恩,犹觊愚瞽一悟圣心,为宗社之盛福,惟陛下加察,赐以不疑,非独老臣幸甚,天下幸甚。
弼言:
臣素乏才业,忝尘二府,昔在壮时,精力尚不及人,今老日病,气志衰耗,何足备大政之问。然臣实无己见,今但举觽人所传闻者,录以上奏,惟圣明裁择。
臣五六年来,窃闻绥州、啰兀城、熙河、辰、锦、戎、泸、交趾咸议用兵,惟交趾中寝,其余诸路皆有攻讨,或□获,或丧失,即传播天下。而绥州、啰兀城、熙河始初兴举,便传闻云朝廷后必复灵夏,平贺兰,既又大传有人上平燕之策,此说尤盛。北人必寻已探知相继。彼复闻朝廷修完器甲,简练卒伍,增筑城垒,积聚刍粮,加之招致高丽为牵制之援,近又分置河北三十七将【一三】,按阅愈急,喧布渐久,事机参合,此敌人所以先期造衅,以有代北侵境之端,而不肯已也。其平贺兰、平燕之策,虚实固不可知,然传者既多且久,万口一词,谁复辨白?设有辨者,远夷何以取信?今衅端已成,代北各屯兵马境上,争议逾年未决,横使再至,事归朝廷。此边臣之职,而朝廷自当之,则恐理难□缓,便要可否,违之则兵立起而患速,顺之则河东斥堠窄狭,为患虽迟而久远,大为不便也。臣谓不若一委边臣,令其坚持久来图籍疆界为据,使其尽力交相诘难。然北人非不自知理曲,盖故欲生事,遂兴干戈,以气吞我,以势凌我,是欲夺我累年所作之事。彼非敢无故骤兴此端,实有以致其来也,惟陛下深省熟虑,不可一向独谓敌人造衅背盟也。彼若万一入寇,事不得已,我持严兵以待之,来则御战,去则备守,此自古中国防边之要也。若朝廷乘忿便欲深入讨击,臣虑万一有跌,其害非细,更或与西夏为犄角之势,则朝廷宵旰矣。事既至此,边奏警急,兵粮皆阙,窘于应用,须防四方凶徒必有观望者,谓国家方事外,虞其力不能制我,遂相聚啸,蜂猬而起,即事将奈何?臣愿陛下以宗社为忧,生民为念,纳污含垢,且求安静,更俟岁时丰稔,穷困稍苏,流亡渐归,民麤安业,税赋不失,仓廪不虚,恩信宣布,人心固结,然后别图万全之举,贵免一跌之失,此天下之愿也,亦臣之志也。
向又喧传陛下决为亲征之谋,中外益更忧惧,心陨胆落。陛下虽英睿天纵,必有成算,然太平天子与创业之君,事体绝异,尤未可慨然轻举。又恐朝廷且作声势,固无实心,事若如此,乃是我以虚声而邀彼实来也。张虚声者,必有疏略之虞;作实来者,必有周密之虑。以疏略之虞而当周密之计,其成败岂不灼然耶?假令入讨得志而还,此契丹一种事方自大,况又夏国、唃厮啰、高丽、黑水女真、达靼等诸蕃为之党援,其势必难殄灭,使无緃类,即由此结成边患,卒无已时,大非长辔远驭之道也。臣窃谓因横使之来,且可选人以其疑我者数事开怀谕与云:「朝廷凡所为武备,乃中国常事,非愿外兴征伐。向有用武之地,皆小蕃有过者,朝廷须合问罪。若吾二大邦,通好已是七十余年,无故安肯辄欲破坏?恐是奸人走作,妄兴斗谍,或是彼闻我整促边事,即疑我有所兴作,我既知之,岂免大为准拟,盖因此互相疑贰,养成衅隙,遂有今日事理。」朝廷更有可说诸事,但尽说之,须令释然无惑,乃一助也。横使如不纳,即遣报聘者于辽主前具道此意,庶几一听,必有所益。缘彼大藉朝廷岁与,方成国计,既有顾藉之心,岂无安静之欲?只以□疑未释,遂成倔强。若与开解明白,必肯回心向化,凡百蔕芥,尽可脱落。苟互相疑忌,两心不通,祸患日深,必成后悔。臣历观春秋洎战国时,诸侯递相征伐,两兵已合,飞矢在上,走使在下,其间辨说解释,遂各交绥而退,却复盟好者,比比皆是。况今衅端渐启,兵尚未合,且可多方以理解释,或能有济,与其用战征而决胜负,万不侔也。
此致疑及御戎二事,臣并得之髃论,非出匤臆,是皆目前觽所共知共见必然之理,必难事外别求奇异之策也。臣皆望陛下兼求博访,不宜专听一偏之说,恐有逆合圣意及畏避用事之人,不敢尽以实事上奏,有误国家大计。臣今所以及此者,窃闻去春以久旱,陛下特降手诏,许人极陈朝政得失,中外欢忭,咸谓圣情已大开悟,寻闻上章论列者甚多,随而或遭贬降,陛下殊不以手诏召人极陈为意而优容之,反令得罪,士大夫自此皆务钤结,忠荩之言不敢复出于口。臣谓下情不能上达者,乃朝政莫大之患也,愿陛下深思之,极虑之,早令天下受赐及朝廷无事,不胜大幸。此奏出于箶遽,又且欲事理明白,不敢少加文饰及援据古事,但直书利害而已。昔楚相子反谓区区之宋,尚有不欺人之臣,况中原大国,已与北人结隙,今若更不推诚以待之,则恐不能解疑释惑也。伏乞圣造特加裁恕。
彦博言:「敌人之情,贪利忘义,然自祖宗朝与之通好,息民几八十年,未□(□□□)□云□犯顺。惟庆历初乘我西事未弭,故有邀求,当时再立誓书,亦古寻盟之义。自数年前,累来妄理白沟馆地及要拆去铺屋。况誓书之中,明载雄州所管白沟,两朝遵守已久,且信誓之辞,质于天地神祗,告于宗庙社稷,此而可渝,何以享国!今萧禧重来,又决于雄州北亭交割礼物,其意欲以雄州北亭为界。原其贪心,亦因庆历初西事未平之际,来求黄嵬之地,朝廷容易弃与之耳。然中国御戎守信为上,必以誓书为证,彼虽诡辞,难夺正论。臣又以事理度之,事固有逆顺,理固有曲直,若敌人不计曲直利害,敢萌犯顺之心,朝廷固已严于预备之要,足食足兵,坚完城堡,保全人民,以战则胜,以守则固,止此而已。大抵中国之兵,利在为主,以主待客,以逸守劳,理必胜矣。窃料圣意重于举动,发言盈庭,容有异论,或曰先发制人,意在轻动;或曰乘其未备,袭取燕蓟。事不审处,恐将噬脐,非王师万全之举也,伏愿陛下垂意熟察之。今朝廷分置将官,整齐器械,固得之矣,然将校偏裨,更须遴择其人。又河朔荐饥,若兵连未解,物力殚屈,即金汤不守,先事而办,乃无后艰。」彦博集自注九年三月。按:彦博称三月者是也,若九年,则当云八年。
公亮言:「国家以通和之策羁縻强敌,虽岁委金帛,而休兵息民逾七十年。近者数起衅端,盖欲自庇,不然,亦谋之舛谬。代北之地,详诏旨所谕,以为官吏按行图籍甚明,则虽欲包含,亦恐无名,与之无名,则无厌之欲后不可足,且敌人之情,畏强侮弱,要在控制得术耳。嘉佑以前,西夏颇守誓约。嘉佑元年,妄争麟府封疆,遂掳郭恩武,戡黄道元,朝廷姑务含容,无一言问罪。至治平二年,又妄认同家堡以为封境,杀掠属户弓箭手数千、牛马万数而去。已而检视同家堡地界,乃元昊时生蕃十九户所献,遂降诏谕之。诸司副使王无忌赍诏至境,拒而不纳,朝廷不欲深治,但命延州牒问,遂攻围大顺城,谅祚中流矢乃去。其后虽遣使奉贡,而屡入寇边,乃诏权罢岁予,方复恳求,待之如初,因而帖服者八九年。臣思北敌之情,恐不异此。臣之愚虑,欲乞朝廷选择谋臣报聘,谕与彼国生事,中国包含之意,至于疆界,案验既明,不可侵越,使敌主晓然,不为邀功之臣所惑,必未敢萌犯边之意。且中国今日之势,与雍熙、景德之间不同,河北之兵,既以倍增,又益之以民兵,及行阵训练多出睿算,以此待敌,不为无备。然尚须谋择将帅,北边久不用兵,虽有可用之人,或未之试也。若将帅得人,委之一面,使久其任,观其措置才略,足试后日之用。或谓河北久戍之卒,不经征讨,则陕西、河北近有战胜之兵,自可籍记,以备一旦调发。敌人万一犯边,愿先绝其岁赐,临之以良将精兵,彼亦自亡之时也。景德中,敌骑南牧,一遇亲征之师,狼狈请盟,若非真宗怜其投诚,许为罢兵,无遗类矣。况今日备御之势,又非昔时之比,但定州一路最为控扼,若入寇之初,勿犯其锋锐,俟其入界疲曳,以重兵夹攻,必无不克。敌若敢深入内地,则臣谓大河之险,可敌坚城数重、劲兵数十万,寇至北岸,前临大河之阻,后有重兵扼之,前不得进,后不得奔,王师仍列强弩于南岸待之,此百胜之势也。今者中国所以待敌人者,既极包容矣,若其生事不已,不使知惧,臣恐未易驯服。控制之柄,无使倒持,北敌知中国之不可窥,奸谋亦自息矣。」朱史云:琦等度上以敌为忧,故深指时事以为言,疏奏既无可施行,敌亦卒不动。今依新本,削去遣裴昱赐韩琦等四人诏。墨本系之七年十月八日壬申,并附见琦等疏。案诏语有云「横使复至」,则是萧禧再使,乃八年三月八日庚子入对,不应七年十月八日便云「横使复至」也。墨本既误,朱本因之,今移入八年四月萧禧去时,仍以萧禧再来冠其首,庶诏及疏议并无抵牾。
丁卯,辽主遣永州观察使耶律景熙、崇禄少卿韩诜,其母遣怀德军节度使耶律达、广州防御使刘从佑来贺同天节。
诏国子监屏内舍生陶临出学。初,吕惠卿引临为经义所检讨,母病,谒告归省,闻王安石召为相,枉道见之,安石还朝以闻,故屏之。既而御史蔡承禧复以为言,又诏殿三举。上问安石何故取临,安石曰:「初不见其过故取,今见其有罪故绌,政当如此耳。」日录云:自泗州倒行至临淮谒余。不知临乡里是何处,当考。
诏废州为县,废县为镇,即兼兵或县万户、镇千户以上,委转运司举知县、监镇官,余非初废,并铨院选差。
戊辰,赐西京昭孝禅院户绝田,仍免其税役。
管辖京东淤田李孝□言:「乞候矾山水至,开四斗门引水淤田,权罢漕运三二十日。」从之。以矾水涨水颇浊,可用以淤故也。
癸酉,上批:「熙河路【一四】全乏钱粮,恐误边计,可速议经画。」乃遣潍州团练推官杜常相度措置,增招弓箭手。欲以减戍兵,纾边馈也。后又诏与高遵裕裁减修造数。
诏罢给田募人充役,已就募人听如旧,其走死停替者勿补。先是,王安石为上言给田募役有十余害,上曰:「苟如此,初何以有此议?议者必言所利。」翌日,检初议,乃李承之言募弓手宜如弓箭手为便,遂作此法,余无所利。安石曰:「只以田募弓箭手,已不如募弓手之便。弓箭手虽选强壮,然即取足于一家,苟可以为强壮,则弗却也。弓手乃选强壮于无方,所募皆得真强壮者。」上乃令废以田募役法。据实录乃四月三日事,今因罢给田募役始着之。二月二十二日甲申,王庭老可考。王荆公安石当国,以徭役害农,而游手无所事,故率农人出钱募游手给役,则农役异业,两不相妨。行之数年。荆公出判金陵,荐吕惠卿参知政事。惠卿用其弟温卿之言,使役钱依旧,而拨诸路闲田募役。既而闲田少,役人多,不能均齐天下,方患其法之不可行,而中丞邓绾又言:「惠卿意在甲毁乙,故坏新法。」于是,不行温卿之言,而依旧给钱募役。此据魏泰东轩录。泰诚不知事实者,姑附以证其误。七年五月二十四日初降指挥,苏轼奏议在元佑元年四月六日,王岩叟等驳奏在二年三月末,当并考。
乙亥,龙图阁直学士、髃牧使李中师权发遣开封府。
右监门卫大将军仲铣领雅州刺史,手诏「仲铣廉静修洁,好学知分,近曾召对,可特迁官」故也。日录:十九日,上言:「与世居谋反者医人刘育尝迁岐王奏差,而岐王见其多事,不许。又干嘉王,仲铣言此人多事,不宜在王府,乃已。」上因言铣廉静好学知分,王安石曰:「此以知忠信寡欲之人,有补于世。」上曰:「良是。」今附此。三月四日,世居及育下狱;闰四月二十一日,断狱。
太常礼院言,已尊禧祖为太庙始祖,孟夏禘祭,当正东向之位,仍请自今禘祫着为定礼。诏恭依。
丙子,岐王颢复奏乞赐外第,诏答不允。
戊寅,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充为检校太傅、行工部侍郎、枢密使。上批:「充久参机政,悉力职事。」故有是命。
提举河北西路籴便粮草、金部员外郎吕嘉问为检正中书户房公事。上批:「熙河路见阙钱谷,而将作调营缮材木数多,今三司修建将毕【一五】,京师造作又权罢七年,既无急用,即可权住采买,以纾边费。」时修三司材料既足,而通远军、凤翔府累岁所应输纳木犹积欠五十余万,中书请尽蠲之,而以见役兵继令采伐,从之。
诏江宁府昨借常平钱米修农田水利,如限满未足,更展一年。从宰相王安石请也。
都大提举黄、御等河公事程昉言:「乞自滹沱、葫芦两河引水淤溉滹沱南岸魏公、孝仁两乡瘠地万五千余顷,自永静军双陵道口引河水淤溉北岸曲淀等村瘠地万二千余顷,并俟明年兴工。」从之。正月二十五日可考。河渠志第二卷:滹沱河,本西山水,由真定、深州、干宁与御河合流。熙宁元年,河水涨溢,诏都水监、河北转运司疏治。六年,深州、祁州、永宁军修新河。八年正月,发夫五千人并葫芦河增治之。四月,程昉言:「诸引水溉南岸魏公等乡瘠地,凡一万五千顷;北岸曲淀等村瘠地,凡一万二千顷。」从之。明年,昉上淤田之劳,迁张逖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张适为大理寺丞。自是,水利日兴而民受其赐。志第三卷又云:八年四月,程昉言:「深州静安县令任涎检踏滹沱河南岸,放水入两堤旧河,淤溉南岸魏公、孝仁两乡瘠薄咸地约一万五千余顷,乞明年收毕二麦,全放滹沱、葫芦两河水淤溉。」从之。
知广信军狄咏等言:契丹移新木、内城村两铺近边,欲以本军张瓜村、新河口两铺亦移近边,与彼相直。」诏河北沿边安抚司遣官相度,如全属南地,即如所请。知雄州王道恭言:「北界改移铺屋,见移文诘问,未敢再令毁拆。」诏候契丹防守人马退则毁拆。
环庆路经略司言:「已谕蕃部,因请贷粮各于手背刺寨名,选为三等,籍定姓名。」从之。
诏军头司呈试武艺人,及五人以上,或事体稍重,并取旨差官监试。
司农寺言:「州县百姓多舍施、典卖田宅与寺观,假托官司姓名。欲令所属榜谕,听百日自陈,改正为己业,仍依簿法通供敷纳役钱。」从之。
命新知代州周永清代张诚一,同韩缜分画地界。上以承旨司及合门阙官,故留诚一也。永清入对,言:「疆境不可轻以予人,臣职守土,不愿行。」因遣之。留诚一为承旨司及合门阙官,此据御集。六月二十八日,永清还代州。旧纪亦书知代州周永清代张诚一议疆事。新纪削去。
王安石为上言:「契丹大而无略,则多隙可乘,且并诸国及燕人为一,四分五裂之国也。」上曰:「中国兼燕、秦、楚、越万里之地,古所以胜外敌之国皆有之。能修政刑,则契丹诚不足畏。」安石曰:「中国如大物,要以大力操而运之耳。」又论兵民,安石曰:「既以民为兵,则宜爱惜得其心。如陛下前欲以义勇为募兵,认定牛驴,即极非所以得民心,事之安危,或兆于此。古人以民为贵,不可不察。」上矍然曰:「良是。」认定牛驴事,在十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甲申。
是日,四月七日。进呈比扑马数,枢密院欲存牧监,又欲留监牧马,准备军行负马□犬。中书比扑,岁用三万贯买监牧所生马,数足,而岁可省官钱五十三万贯,地利在民,尚不计数。凡牧监岁牧马二百余匹【一六】,无色额马尽皆配军,亦止二百余匹,而中书擘画熙河买马,未及十个月【一七】,比旧已增九十余匹。上令中书施行,而□充固争,以为:「牧监不当废,若外敌旅拒,马不可买,中国如何得马?」上曰:「虽如此,牧马亦不济事。祖宗时,牧监但养大马,后来孳生,是非明白无可疑。」充曰:「向令认定驴牛,中书便云骚扰。今中书却要临时买驴以供负马□犬,岂不骚扰?」安石曰:「无事时,不问有无驴牛,须令五户或十户共认驴牛一头,不知此牛驴令谁作主?且无驴牛之人,须被配率出钱,此所以为骚扰。今中书计算,若遇要驴时,用见今第一等价上增一倍买驴,事定后更不收一钱。即每三年一次用兵,比养马以待用可省七十万贯。用第一等价上增一倍买驴,假令括买,亦不为亏损百姓,此所以易于预认。」上曰:「此利害分明,兼马皆生梗,岂可负马□犬也。」已见七年十二月甲申注,今修入正文。
安石又为上言:「去年体量放税,东南仓廪为之一空,非计也。此乃冯京故为此,与苏秦厚葬以明孝同意。」又进呈前借常平物与转运司修城堑之类,安石曰:「臣谓宜爱惜常平物,以待非常,不宜遽如此费出。」上以为然,乃令前降指挥勿行,以度僧牒还司农。前降指挥当考。闰四月十八日,安石又言放税事,可参照。
庚辰,提举成都府等路茶场司言:「雅州名山县发往秦、熙州等处茶,乞听官场尽买,不许商贩。」诏商人就官场买者听之,每马□犬纳长引钱千,指定州军货易。
蕃官副军主李默戬觉授三班借职、本族巡检,自言招安蕃部有劳也。
河北东路转运判官吕温卿言:「欲令造簿,县晓谕民供通户下自来漏帐田产,更不坐罪,积年税赋免追。」从之。
河北西路转运司言:「北兵过界,略真定府北寨横巡节级杜辛等。」上批:「此安抚司事也,转运司何预?令具析以闻。」
权御史中丞邓绾言:「奉诏看详世居家书简,有与世居亲密者案后收理。本台搜检世居家书简看详,各是寻常往还,人数不少,未敢一例收理。」诏于法有罪人即收坐。绾又言:「李逢、世居等起意皆因挟图谶祆妄书以相摇惑,伏详编敕,谶书之禁,虽坐流三千里,然非因事罥罣,无由发觉。所以法令徒设,人不知畏,士庶之家亦或收藏传说,不以为怪。乞下诸路,晓告收传图谶文书者立烧毁,或首纳入官,官为焚弃,过两月许人告,重赏之,犯人处死。」诏送编敕所立法以闻。其后立法:私有图谶及私传习者,听人告,赏钱百千。从之【一八】。绾又言:「世居纳匪人,论兵挟谶,访天文变异,伺国家休咎,出处架结,累年于兹,宗正不察,教官无状,其罪不可不治。又宗邸明有门禁,而逢等出入自恣,宫门无历案验,当正监门使臣之罪。」又言:「世居文字内有攻守图术一部,得于内臣,张宗礼尝勾当三馆,盗印官本遗之,虽各会赦去官,并乞特令案后收坐。」从之。
壬午,宣徽北院使张方平为中太一宫使。方平以同天节称贺礼毕,欲求近京一郡,乃有是除。
诏所考京朝官班行选人,试经书、律令大义、断案。上等,大理评事梁子野赐同进士出身,二人循资,并堂除;中等四十七人堂除;下等六十三人并与差遣,并注官。子野,适孙也。
参知政事吕惠卿乞罢五日一赴讲筵,从之。
湖南转运司言潭、衡、邵、道州江水溢,坏官私庐舍。
癸未,知制诰、权发遣三司使章惇为权三司使。
知徐州、司勋郎中魏孝先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孝先尝得对,具论冯京挠正之状,故王安石以为可用,上亦谓:「孝先不可得,朝廷士大夫用心如此者殊少。」翌日,遂有此命。孝先以中书提点五房公事、主客郎中知徐州,乃七年七月二十二日戊午。
权提点河北东路刑狱、驾部员外郎范子渊,复为同管勾外都水监丞、都大提举疏浚黄河,避转运副使陈知俭亲也。知俭不知与子渊何亲。据墓志,知俭尝坐言浚河非是夺官,更须考详。
上批:「河东马军多而马不足,妨废教阅。人既未可顿减,遂不给马,则一路全阙兵,缓急小有边事,从何调发?兼今计所校,省钱粮不多,可且仍旧。」初,河东骑军有马万一千余匹,岁以番次戍边,余留内地,率十年一周。熙宁六年,议者谓官养马费廪食,多死损,始诏:「五路募义勇、保甲养马,户一匹,岁免折变缘纳钱六千五百。户愿养二匹者听。开封府界毋过二千匹,五路各毋过五千匹。」于是兵部请令河东养马,正军五千匹,义勇、保甲五千匹,共以万匹为额。时河东正军有马九千五百余匹,请罢支填,以义勇、保甲马补其阙数,候正军马不及五千匹,然后以官马支填。奏上,诏中书、枢密院比较利害以闻。枢密院以谓:「车骑武备,国之大计,不当专为一时省用而论废置,且官养一马岁为钱二十七千,民间养马纔免折变缘纳钱十四千四百,盖缘纳钱六千五百折米,计其价当为十四千四百也,余皆出于民,必非所愿,不免抑配,兼虑刍秣失节,或致损坏,又不善调习,缓急何以应用【一九】?况减军马五千匹【二○】,即异时须减就粮马军正数九千九百人,又于见支分数马减三千九百四十匹,不惟人情不便,缓急边防事宜何处取备?若朝廷且令官军、民兵两不废弛,训练经久,必有可用,但存诸军分数马外,渐令民间情愿养饲服习,不须指定五千匹数,于理似可。」与中书更问难往来,中书大指以为:「官养一马,以中价率之,岁为钱二十二千,募民养马,可省官刍秣及傔衣粮岁为钱八万余缗。且使入中刍豆之家,无所邀厚价。计熙宁五年、六年,官马死倍于保甲马,而保甲有马则可习骑战,平时可使袭逐盗贼,公私有利。」上从枢密院议而有是旨,中书不能夺。乃诏河东义勇、保甲养马,令转运司岁计所免折变缘纳实费钱,以三司钱拨还;河东马军听依旧支填,候教成义勇、保甲别取旨。六年义勇、保甲养马指挥,要见月日。兵志:八年,兵部请河东骑军五千,义勇、保甲五千,凡万匹为额。时河东正军有九千五百余匹,请罢给,以义勇、保甲马补其阙数,俟他日正军不及五千匹,然后以官马给之。奏上,诏中书、枢密院较利害以闻。枢密院以谓:「车骑武备,国之大计,不当为一时省用而论废置。且官养一马岁为钱二十七千,民养一马纔免折变缘纳钱六千五百,计其折价,当为钱十四千四百也,余皆出于民,必非所愿。兼虑刍秣失节,或不善调习,缓急无以应用。况减军马五千匹,即异时须减就粮马军正数九千九百人,其见支分数马又当减三千九百四十匹,不惟重扰于民,边防事宜何以取备?」与中书问难久之,王安石曰:「陛下欲训义勇、保甲令可用,故将以省募卒,□河东一路也。今又不令养马,则民兵无骑,民兵无骑则异时何以为用?且用募兵五千骑之费,可养义勇、保甲万骑,教成之后,精勇但有过于募兵,无不及焉。且官养一马,以中价率之,岁为钱二十二千,募民养马,可省官刍秣及傔衣粮岁为钱八万余缗。且使入中刍豆之家,无所邀厚利。计熙宁五年、六年,官马死倍于保甲马,而保甲有马则可习骑战,平时可使袭逐盗贼,公私有利。若欲且存骑军马额,即义勇、保甲养马可令三司出备,候一二年教义勇、保甲精熟,则马军别颁旨。」上从之。乃诏河东义、保养马,所免折变缘纳实费钱,以三司钱偿之;河东马军且仍旧,俟教义勇、保甲成,别取旨。自「王安石曰:『陛下欲训义勇』」至「别取旨」,本志并因日录。日录又曰:比扑河东义勇、保甲养马,密院检详,故落三司状,妄作比扑数,要作义勇养马所省不多【二一】,上曰:「密院兵房比扑得全不是。」然上欲且依旧令兵士养马,安石曰:「陛下欲训习义勇、保甲令可用,故将以省募卒,□河东一路也。今又不令保甲、义勇养马,即民兵无马,民兵无马则异时何以为用?且用募兵五千骑之费,可养义勇、保甲万骑,所养义勇、保甲与募兵之费又不同。义勇、保甲教成之后,精勇但有过于募兵,无不及焉。不知如何不令义勇、保甲养马?若欲且存骑兵马额,即义勇、保甲养马所费,可令三司出备,候一二年教得义勇、保甲精熟,即马军别取旨。」上曰:「好。」绍圣三年七月六日,张赴等云云可考。
权知开封府司录参军朱炎言:「奉诏在京免行钱,贫下户减万缗,已减百六十余行,依旧祗应。近有彩色等十三行愿复纳免行,欲听许。」从之,乃诏贫下户量减钱毋得过半。既而上批:「昨日依朱炎所请,于已放免行钱万缗,却令认纳五千缗。再详事理未便,可再取旨。」中书进呈,卒如炎所奏。
赐蕃官温必鲁扬家绢五百,温必鲁扬官至侍禁,河州战没,当得二子恩而无子,故赐之。
甲申,金部员外郎、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吕嘉问兼提举市易司。王安石言:「近京师大姓多止开质库,市易摧兼并之效,似可见方,当更修法制驱之,使就平理。」上曰:「均无贫固善,但此事难尔。」安石曰:「秦能兼六国,然不能制兼并,反为寡妇清筑台。盖自秦以来,未尝有摧制兼并之术,以至今日。臣以为苟能摧制兼并,理财则合与须与,不患无财。臣尝论廪饩当称事政,为此也。」后数日,□安持辞市易,上不许,安石曰:「臣与嘉问亲厚非有他,但与议市易而已。然其被诬,臣以亲厚之故已难为之辨明,况臣女貋,恐有事愈难为言,乞别选人。」上固不许。此据日录二十八日事。实录于甲申日书【二二】太常博士、秘阁校理陈睦兼监察御史,大理寺丞蔡承禧改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今移入四月三日,削此不着。
西京左藏库副使王昭序兼合门通事舍人。昭序自陈合门守职五十三年,老病,乞解点检合门簿书并提点承受,特迁之。
权三司使章惇乞复位牙司条例及差占军大将窠名。从之。
赐度僧牒五百,治保州东南缘边陆地为水田。从河北缘边安抚副使沈披请也。披又乞钱五万缗收息酬觇事人,诏赐万缗。
熙河路经略司言:「马衔山后锡丹族蕃部达克博,说谕赵醇忠及母、妻等来降,又诱洮州巴凌酋首居岷州城北,遂成蕃市。兼达克博志在效顺,家属亦有为鬼章杀害,乞补一近城下班行,充巴凌巡检,专管勾巴凌一带蕃商往来。」诏补达克博三班差使、巴凌巡检。
赠邵州团练使宗荩所生母、永和县太君皇甫氏永嘉郡太夫人。以上批「皇甫氏可以宗瑗母例赠郡夫人」故也。宗瑗例,当检。本纪于甲申日书:新作奉元历成,颁天下。按实录,乃是闰四月壬寅,今从实录。
丙戌,皇城使、忠州刺史、广南西路钤辖石鉴为卫尉少卿、直昭文馆、知宣州。鉴始换武职,至是自列愿还文资,上以其有功优迁。鉴先除广南东路钤辖,七年八月二日。未半岁,改西路。八年正月二十八日。上初欲委鉴团结、教阅诸洞保甲,以为朝廷差出,刘彝必忌之,就令彝委鉴。既而彝固不欲鉴来,乃言:「鉴,邕人,今钤辖本路非便,大抵溪洞人喜生事,以动朝廷取赏。」上谓王安石曰:「鉴不至此,然边人诚好生事。」安石曰:「能生事则亦能弭事,朝廷不知所以御之,则敢生事以取赏,朝廷知所以御之,使其造难则无所逃罪,弭难则有以取赏,何患其好生事也。」于是上复徙鉴东路。此月二十二日。鉴未知改命,而有是请,上从之。上与王安石论鉴事,乃此月十九日,后三日遂有宣州之命。鉴乞还文资,犹称广西钤辖,则固未知复徙广东。其有是请,必以刘彝不乐鉴故也。
司农寺乞遣官同发运司裁减□费,从之。上批:「提举在内修造所张茂则差出,张若水在假,修完内城可差见管勾宋用臣。」
丁亥,著作佐郎张琬同提举荆湖北路常平等事,太原府兵曹参军范镗为崇文院校书。琬、镗尝从王韶辟,至是韶言其材,召对,命之。
罢著作佐郎林旦勾当进奏院,以知通进银台司陈绎言「旦先任台官,坐言事不实降黜,乞别与差遣」故也。五月十六日,王安石云云可考。
都提举市易司贾昌衡等言:「金宝非衣食所资,但当禁其侈僭,若有糜坏,旧法致之以死,则论罪太重;募以厚赏,则为禁太密。今新敕止坐以销为饰者,则旧法已删改,其糜坏金银盖已无禁。然民尚循前法,未敢通用。已令本司造金银箔出卖。」上批:「市易务箔金宜罢出卖,已成者听于后苑作折换。」上又批:「市例钱,元条无税物,商人当纳与否?」旧舟□入京城,典吏并缘为奸,□取留难,而征算入官,十纔三四。于是,有司请计所□取数,减五六收之,以禄典史,而典史犯□取百钱以上,皆坐配法,征算入官,十收其八,皆缘有税物始收。至是,上疑无税物者亦收市例钱,故以问中书也。
赐熙河京钞二十万缗、河州十万缗。又以江南东路折斛钱二十万缗赐河北西路转运司,并收籴本。
诏杜常取熙河路经略安抚司去年随军、蕃部两库及帖助公使钱给用名件,与高遵裕密具当用及当裁损数以闻。以遵裕乞权罢永兴等处、熙州、通远军市易,且令经略司主之,及以去年市易茶场净利归经略司,如不可,即乞诏有司据本路一年合用钱数明支拨封桩故也。
戊子,内殿崇班、合门祗候高公绘、高公纪并为合门通事舍人。
司农寺言,提点京西南路刑狱张复礼定修许州邓艾河不当,诏都水监丞刘璯相视以闻。又乞借度僧牒三千、紫衣敕千,许诸路衙前承买,酬折重难等第,从之。
河北察访使沈括、曾孝□上守城人数,诏依孝□所定,令军器监约防城分数器仗增倍计置。
己丑,上批:「教阅法及赏罚格,已面谕曾孝□修改大意,可付与,令取旨别行审定。差左藏库使夏元象同详定。」不知别审定何事,此或与二月十六日、五月九日阵图相关,更详之。
上批:「斩马刀局役人匠不少,所造皆兵刃。旧东、西作坊未迁日,有上禁军数百人设铺守宿。可差百人为两铺,以潜火为名,分地守宿。」先是,斩马刀局有杀作头、监官者,以其役苦,又禁军节级强被指射就役,非其情愿,故不胜忿而作难。王安石常与同列白上,以为宜稍□之。至是,佥为上言其事,上以不可,因此遽辍,亦且了矣。安石曰:「凡使人从事,须其情愿,乃可长久。」上曰:「若依市价,即费钱多,那得许钱给与?」安石曰:「饩廪称事,所以来百工。饩廪称事,来之则无强役之理。且以天下之财,给天下之用,苟知所以理之,何忧不足,而于此靳惜!若以京师雇直太重,则如信州等处铁极好,匠极工,向见所作器极精,而问得雇直至贱,何不下信州置造也。」此据日录四月十七日,今附见。安石前在相位时,亦屡言此,当检附。六年五月一日,始置斩马刀局。蔡承禧二章,附此年五月十七日。
诏特免河州进士梅惇等九人将来文解,以惇等自陈收复以来未沾恩,乞如熙州例故也。
诏妃嫔每三岁许奏乞同宗或异姓有服亲合入差遣一次。先是,妃嫔陈乞无定法,故立此制。志同。
诏沙苑监隶髃牧司,余八监及河南北两监牧司并废。以中书、枢密院言:「河南北十二监,自熙宁二年至五年,岁出马千六百四十匹,可给骑兵者二百六十四,余止堪给马铺。两监牧岁费及所占牧地约租钱总五十三万九千六百三十八缗,计所得马为钱三万六千四百九十六缗而已,得不称失。」故废之,以牧地租给市易务茶本钱外,余寄常平籍出息,以给售马之直。六年四月二十五日,文彦博、蔡挺云云。□冲卿、蔡子正等为枢密副使,上言请废河南北监牧司,文潞公为枢密使,以为不可。元厚之为翰林学士,与曾孝□受诏详定,厚之计其吏兵之禄及牧田可耕种,所以奏称两监岁费钱五十六万,所息之马,用三万缗可买。诏尽废天下马监,止留沙苑一监,选其马可充军用者悉送沙苑监,其次给传置,其次斥卖之,牧田听民租佃,尽令转运司输每岁所省五十三万缗于市易务。马既给诸军,则当给刍粟及傔衣粮,所费甚广;监马送沙苑止四千余匹,在道羸瘠死者殆半,国马尽于此矣。时熙宁八年冬也。此据司马光记闻,当考。兵志第六卷:六年四月二十五日,髃牧制置使文彦博言:「议者欲赋牧地与民而敛租课,散国马于编户而责孳息,不便。」乃诏元绛、蔡确比校利害上之。于是,中书、枢密院言:「河南北十二监,起熙宁二年至五年,岁出马千六百四十匹,可给骑兵者二百六十四,余止堪给邮传。而两监牧岁费及所占地租总五十三万九千六百三十余缗,而所出马为钱三万六千四百九十六缗而已。其九监马三万余匹,倘不更制,则日有死耗。」于是诏以沙苑监隶髃牧司【二三】,废八监,并两监牧司善马分隶诸监,余鬻之,收其租之入,以给市易茶本钱,余寓常平籍,取子钱以市马;马监兵五千,以为广固、保忠指挥,修完京城焉。初,欲废监牧,枢密院文彦博、□充固争,以为:「监牧不当废,若外敌旅拒,马不可买,则中国如何得马?恐法不善,但当变法【二四】。」王安石曰:「向令刘航变法初,人固知其无后效,非今而后可知也。密院委人立法牧养,诸司不得关预,行之一年,乃费五十三万缗,得三万贯。今欲变法,恐复如刘航。且今所校利害,止公家费省而已,民之利害,尚不备言。如马之害稼,田之废耕,此乃民之利害也。」上曰:「虽如此,牧马亦无补。」于是卒废之。按:废监牧实在八年四月二十八日,虽中书、密院奏称二年至五年,盖以五年马数比较耳。本志便于六年系此事,误也。既书六年卒废监牧,继书七年又废郓州东平监,以其地赋民,后遂废高阳、真定、太原、大名、定州五监,如东平故事。八年,以废监财充市易本钱外,以给熙河岁计。十二月云云,序事失次如此,今不取。绍圣三年七月六日,张赴等云云可考。
诏北京、澶定州封桩粮草,令三司月具已有、见阙数以闻。上批:「代州见与北人分界,而水峪地一事初未结绝。今韩缜奏已定日于西陉与萧素、梁颖相见。缘水峪地未了,恐不可隔越无序,可令依所降朝旨商量,候事毕日迤逦西去分画。」
先是,上批:「闻河北、河东上等户至今流移不绝,或缘与下户同保请常平钱谷,保内人近因乏食,多已逃散,惧将来独于户下催理,故一例迁避,宜令所在体量以闻。」时七年十一月丁酉也。是日,王安石以请诸路体量状进呈,惟磁、相州言有上户流移,多因灾伤阙食,或为分房减口,初不缘抱下户欠常平钱谷,余皆云无之。安石遂白上:「磁、相言上户有逃移,亦恐未实,缘其奏称或为分房减口,岂得谓之逃移?不知当时谁为陛下言此,何不明示姓名,令彼分析是何处有此事。」上曰:「忘记是谁言此。」安石曰:「彼既言之,必有事实。若有事实,即是州县监司合根究蔽欺;若无事实,即如此诬妄之人,存之何利!陛下欲明目达聪,则容长此辈,适足自蔽耳。」上曰:「如□中复,即已施行。」安石曰:「两制夺一官,何足以惩奸!天下事如煮羹,下一把火,又随下一杓水,即羹何由有熟时也。」神宗忧民至矣,而王安石所言乃如此,因具载之。移去年十一月三日上批附此,庶易观览也。□中复责官事,在今年二月七日,朱本于七年十一月三日削去,墨本签贴云体量到并无流移,系进呈讫,新本复存之。所谓「进呈讫」,即安石云云也。
注 释
【一】两朝誓书册内又有付刘忱等两书「付」原作「附」,据阁本及下文改。
【二】席又难于宾主「又」,下文李焘注引吕惠卿集及宋会要蕃夷二之二四作「尤」。
【三】且地接三州「州」原作「川」,据上引李焘注及宋会要蕃夷二之二五改。
【四】并在长连城六蕃岭之北「之北」原作「地」,据上引李焘注及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改。
【五】即更不论有无照证「不论」二字原脱,据同上二书补。
【六】向西接古长城为界「长」下原衍「连」字,据同上二书删。
【七】上遣使者持报书示禧「报书」二字原脱,据上引治迹统类补。
【八】北朝所差官司「差」原作「奏」,据上下文改。
【九】今来圣旨只为两朝通好岁久「两朝」原作「两处」,据阁本及上文改。
【一○】雁门寨地分至北界遮虏军据上文,疑此下脱「十一里,今雁门寨至长连城约八九里,长连城至遮虏军」二十一字。
【一一】至欲当中独坐「至欲」原作「致于」,据正文改。
【一二】就改沟封「改」原作「往」,据阁本及正文改。
【一三】近又分置河北三十七将「七」原作「六」,据阁本及上文改。按:「七」,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亦作「六」。
【一四】熙河路原作「西河路」,据阁本改。
【一五】今三司修建将毕「毕」原作「军」,据阁本改。
【一六】凡牧监岁牧马二百余匹下「牧」字原作「收」,据阁本改。
【一七】未及十个月「十」上原衍「反」字,据阁本删。
【一八】从之据文,疑此二字当在上文「犯人处死」句下。
【一九】缓急何以应用「缓」原作「缘」,据阁本改。
【二○】况减军马五千匹「军马」二字原倒,据文改。下同。
【二一】要作义勇养马所省不多「省」原作「费」,据阁本改。
【二二】实录于甲申日书「书」原作「旧」,据上文改。
【二三】于是诏以沙苑监隶髃牧司「沙」字原脱,据上文补。
【二四】但当变法「法」原作「去」,据阁本、活字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三
卷二百六十三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闰四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三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闰四月壬辰朔,司农寺言:「提举秦凤等路常平司状,泾、原、渭三州推行保甲法,而民流移稍多,欲至五月人户归业,以次排定。」上批:「故岁泾、原灾伤至甚,宜俟今冬农隙编排。」
提举永兴军路常平等事章楶言:「鄜延路去年灾伤岁饥,知延州赵□【一】舍流民以空营,募壮者筑浚城壕,自秋及春,役二十二万九千八百余工,人不乏食,而城池皆葺于旧。」诏奖之。
癸巳,权三司使章惇言:「昨增吏禄,行河仓法,盖欲革绝私弊。今闻郄有以假借、典质之类为名,经隔月日方受财物者,宜为防禁。」诏行仓法人因职事以借便、质当为名受财者,告赏,刑名论如仓法。
诏河北、河东义勇、保甲候教成,令上番,以代近边巡检戍兵。从提举义勇、保甲曾孝□及司农寺、兵部请也。朱本以此并附三月十四日,今仍别出之。
司农寺言:「隶本寺钱物帐状,乞令属官分路依三司判官点检签书,置籍揭贴。常见州县收支见在之数,其钩考赏罚约束依三司帐司法。又乞以诸镇买扑酒税人代衙前为镇将。」并从之。
诏:「五路义勇、保甲,每三五州差在京有职事官一员兼提举:知制诰沈括大名府、澶恩州;提点在京仓草场沈希颜真定府、深赵州;开封府推官蹇周辅邢、洺、相州;中书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吕嘉问定祁保州、永宁安肃广信顺安军;检正礼房公事向宗儒瀛冀雄莫州、保定军,曾伉绛、隰州;检正吏房公事蒲宗孟滨棣德博州;度支判官杨景略沧霸州、干宁信安永静军;都水监丞刘璯潞泽州、威胜军;枢密院检详兵房文字刘奉世太原府、忻州、平定军,张修岚石州、火山宁化保德岢岚军;检详刑房文字杜纮晋、汾州;直舍人院李定怀、卫、磁州。定免,以户部判官丁执礼代之。各举选人班行一员勾当公事,听不以时差出或亲巡按。中书、枢密院具条约以闻。」初,王安石请合义勇于司农,上曰:「司农事多,如府界俵常平违法尚检察不及,若兼兵部,则力有所不给,须别置官。」故有是命。沈括自志云:「朝廷新伍民兵,河北、河东、陕西得劲卒百万,谓之保甲,河北三十余万先集。诏于从官中择二人分领,拟复周八柱国法,使从官中领,不以属帅府,岁一出按之。括受命提举河北西路保甲。」此事附见,当考【二】。
甲午,龙图阁待制、兼枢密都承旨曾孝□兼判兵部,判兵部顾临、马珫并罢。上既不欲令司农兼兵部,王安石言:「人材彼善于此则有之。若判兵部马珫虽专,必不如张谔,令判司农谔兼兵部可也。」上曰:「马珫必不堪,须议换易,欲令沈括及孝□判兵部。」安石言:「沈括壬人,而义勇、保甲独臣创议,今既判兵部,即中书不预。此兵事,固宜非中书所知,然陛下择主判须得一敢与密院争曲直者,即不须令中书预其事。沈括使河北,阴沮坏新法,有所希合事甚觽,若令主判,恐义勇、保甲法难立。」上曰:「此大事,须中、密同管,罢沈括可也。」安石因言沈括壬人,不可亲近。书畏孔壬,『难壬人』,以为『难壬人』,然后『蛮夷率服』者,壬人所怀利害与人主所图利害不同。人主计利害不审,又为壬人所敝,则多失计,多失计,此蛮夷所以旅拒也。天下事有疑而难明之处,陛下意有偏而不悟之时,以偏而不悟之意决疑而难明之事,而壬人内怀奸利之心,奖成陛下失计,此危殆之道也。」上以为然,称括材能以为可惜。安石曰:「如吕诲之徒,必不能荧惑陛下;如括者,乃所谓可畏难者也。陛下试以害政之事,示欲必行,而与括谋之,括必尝试陛下,若谓必欲如此,括必向陛下所欲为奸矣。果如此,陛下岂得不畏难乎?」安石又言:「小人所怀利害与陛下所图利害不同,不可不察。如文彦博,岂是奋不顾身以抗契丹者,而实激怒陛下与契丹争细故,乃欲起事以挠熙河而已,陛下安可与此辈谋事,言国家之利!」上遂不用括,并罢珫及临,专以兵部委孝□。
诏:「张琬奏乞移河州军马驻熙州,熙州军马驻通远军,缓急追呼策应,以省极边粮草。其令熙河路经略司速相度施行。」
又诏根究自置军器监以来施行措置事,有何实效及有无失计置事,及熙宁五年后开封府界逐县保甲呈试武艺酬奖以闻。上言军器监事不集,且言:「非偏喜说军器监,政为事都不集。」王安石曰:「陛下虽累宣谕军器监事不集,然未尝根究诣实,欲根究施行次第奏闻。」上乃令根究。五月十七日,上批:「比较军器监。」当考。
又诏判都水监宋昌言具析妄塞訾家口事。初,御史盛陶言汴河开两口非便,命昌言相度,遂塞訾家口。既而水势不调,屡开屡塞,最后费六十万工乃济漕运,论者归罪于闭訾家口故也。先是,王安石欲令侯叔献籴淤田麦,上疑叔献虚诞,曰:「叔献向论訾家口,以为万世不易之口,既而不然。」安石曰:「此非叔献虚诞,盖有作奸坏訾家口者。」上令根究,故昌言有是命。安石初主不闭汴口之议甚力,冯京独不以为然。安石罢相数月,昌言等请权闭【三】,而侯叔献请勿闭,其后卒使昌言闭之。寻以汴水绝流,更命程昉开拨,时七年十一月己亥也。叔献素与昌言不协,及安石复相,叔献因谮昌言附会冯京,变易安石在相府时所行事,安石怒。会汴水复绝流,叔献屡言由昌言塞訾家口所致,于是遣叔献复通訾家口。昌言惧,求出,得知陕州。塞訾家口,宋昌言新、旧传自不同。司马光记此事亦参差不合,王安石所录又不可全信。今考按实录前后所书及昌言新传,别加删修,更须详究乃可。御集:熙宁六年六月十二日,手札:「汴水数日忽然大段减落,河中绝流,洼下处裁有一二尺。访闻下流公私舟船都不预知放水时日,重船首尾减剥下及,一例阁折【四】,损坏不少,复久留滞,人情不安。可令都水监应合于官司分析奏闻。」后提点府界□审礼等言:「检视舟船,初无损坏者。」六年十一月一日,手札:「权判将作监范子奇奏乞不闭汴口,发运司奏乞展日闭口【五】,中书门下奏欲令未闭塞,相度申中书。」御批:「不闭口可与不可相度,宜进呈取旨。」诏今冬不闭汴口。实录:七年四月二十六日,前提举河阴辇运、屯田郎中王珫迁一官,虞部员外郎、勾当京西排岸司文彦璋减磨勘二年。珫等以都水监保明不闭汴口,堤岸无虞也。于是冯京曰:「昨王庠等以积凌败堤,各已停替,此不可不赏。臣终以不闭口为未安,每年虽减稍芟一二百万,然自汴口至泗州,用兵夫数亦不少,若苦寒一夕,凌排大积,如何施工?」吕惠卿曰:「若晚闭早开,似亦为便。」上曰:「子细更详与体问,若藏得清汴,即为万世之利。」七年八月二十日,同判都水监宋昌言李立之、丞王令图言:「汴口己生新滩,秋冬之交,必稍退背,乞权闭汴口,使水涸,增修堤岸、斗门毕,再相度。」同判都水监侯叔献、丞刘璯乞不闭汴口,于孔固斗门下权作截河堰,使水入斗门,侯修堤岸毕即开堰。诏如叔献等所请。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侍御史知杂事张琥言:「侯叔献乞不闭汴口,创筑横堤,并置稍继,修旧斗门,疏泄水势还河。万一深冬冰塞斗门,滀水冲溢新堰,大则都城可虞,小则沿汴居民被害,虽省一二十万物料,增置稍继所费亦自不少。乞依旧闭塞汴口。」不报。七年十一月五日,上批:「汴水依前阻绝,可差程昉火急前去开拨,早令通快。」十一月九日,昉坐被旨相度河事而不亲往,罚铜。八年闰四月三日,诏判都水监宋昌言具析妄塞訾家口事。初,盛陶言汴河开两口非便,命昌言相度,遂塞訾家口。既而水势不调,屡开屡塞,最后费六十万工乃济漕运,论者归罪于闭訾家口也。六月十六日丙午,判都水监李立之、丞王令图、主簿李甫、勾当公事陈佑甫各罚铜二十斤,立之出知陕州;前判监、卫尉少卿、知陕州宋昌言,汴口官、都官郎中王珫,都官员外郎颜处恭,左藏库副使刘文应各降一官,改昌言知丹州,并坐闭訾家口不当也。昌言附传,墨本云:李立之、王令图闭訾家口不当,昌言与之争,不得,乞罢都水,知陕州,坐不以闻,夺一官知丹州。朱本云:李立之、王令图议闭訾家口及请冬不闭汴口,昌言与之争,不能得,乞罢都水,知陕州,至郡,坐前议,夺一官,知丹州。正传云:侯叔献议开訾家口,冬不闭汴口,昌言争不能得,罢知陕州。已而会其费至六十万,复贬秩移丹州。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日录云:欲令侯叔献籴淤田麦,上疑叔献虚诞,向论訾家口,以为万世不易之口也。余曰:「非叔献虚诞,有自来作奸坏訾家口者。」上令根究。闰四月三日日录:前此上言侯叔献虚诞,以訾家口为万世之利,诚可长用,但李立之等作奸闭塞,上令根究。至是,根究宋昌言不合闭口事状甚明,此乃冯京使其如此,以余尝奏訾家口可常用故也。盛陶因索水涨,乃云不合汴河开两口。今检到水历,方是时汴水乃减四寸,索水乃添六尺。陶又言尝溢岸。勘会是岁乃无溢岸。云不合开两口,乃自来多开两口。上曰:「宋昌言闭口不当,一岁凡八次开闭汴口,非特枉费人工物料,又汴水不通,阻滞纲运甚觽。」余曰:「陶前奏以淤田故两日水浅靠阁,损破舟船甚多,京师惶扰,及勘会得并无一船靠损。及此八度开闭口,劳弊公私,舟船皆不通,乃无言,何也!」上曰:「不干盛陶,却是薛向。」余曰:「向奏,臣所不知。盛陶即有札子降在中书,不知薛向为近臣,如此诬罔圣听,合行法否?诬罔如此而不治,不知于义理何所当。」上但笑。六月十六日录:进呈闭訾家口官,余请以汴口及宋昌言为一等,夺一官;李立之等为一等,赎铜。上曰:「却是刘璯说此事。」余曰:「诚如此,兼璯前开訾家口有功,欲以功免此一罚。」上曰:「好。」更令余勘会侯叔献劳绩取旨。叔献乃与璯同救得訾家口者也。上又令李立之与郡,珪言昌言专受指去相度,宜更重。余曰:「见王珫言昌言明说得执政意指须要闭,珫屡争不得。」上曰:「既如此,不奏乃依违,何名守官?」余曰:「此所以欲与昌言同罚,然昌言诚当更重。」上乃令与昌言一郡,余曰:「李立之即令替昌言知陕府。」上曰:「好。」司马光记闻云:祖宗以来,汴口每岁随河势向背改易,不常其处,于春首发数州夫治之。应舜臣上言:「汴口得便利处可岁岁常用,何必屡易公私劳费?盖汴口官吏欲岁兴夫役,以为已利耳。今訾家口在孤□岭下,最当河流之冲,水必不至乏绝,自今请常用之,勿复更易,或水小则为辅渠于下流以益之,大则开诸斗门以泄之。」介甫善其议而从之,擢舜臣权三司判官。后数岁,介甫出江宁,会汴水大涨,京师忧惧,朝廷命判都水监少卿宋昌言往视之。昌言曰:「政府请塞訾家口,独流辅渠。」韩子华、吕吉甫皆许之。时监丞侯叔献适在外,不预议。昌言至汴口,牒问提举汴口官王珫等二口水势,珫等报言訾家口水三分,辅渠水七分,昌言遂奏塞訾家口,朝廷从之。叔献素与昌言不协,及介甫再入相,叔献谮昌言附会韩、吕塞訾家口,故变易相公在政府所行事,介甫怒,昌言惧,求出,得知陕州。会熙宁八年夏,河背新口,汴水绝,叔献屡上言由昌言塞訾家口所致,朝廷命叔献开之。水既通流,于是昌言及王珫各降一官,昌言仍徙知丹州,都水监觽官各以赎论,叔献以功迁员外郎,判监李立之仍出知陕州,以叔献代之。立之未离京师,河背訾家口,汴水复绝,一如前日,朝廷更命叔献开之,亦不罪也。按:七年七月十六日,分命辅臣祈雨。二十七日,又祈雨。八月十一日,又以久旱祈雨。记闻称汴水大涨,恐不然,当是凌排冲溢堤岸耳。六月甲午,昌言等又责。闰四月三日甲午。
上谓辅臣曰:「萧禧才去,便无人论北事,须是大家恻怛忧边。」王安石曰:「此乃臣朝夕所愿望于陛下者。君倡臣和,若陛下不倡,臣何由自效?」又论及边籴,以为得一小官肯恻怛任事者便可委。安石曰:「去年吕嘉问计置河北边籴,李直躬即有论奏,吕嘉问又有分析,此两人宜有一人不直,不知陛下后来曾与不曾行法?」韩绛言:「臣不记得如何行遣。」吕惠卿曰:「已进呈讫。」安石曰:「如此等事曲直不分,功罪不明,此大臣所以莫肯恻怛,如何得小臣乃肯恻怛?」又议契丹事,安石曰:「卑而骄之,乃是欲致其来。如传闻契丹甚畏我讨伐,若彼变其常态,卑辞以交我,不知我所以遇之将如何?陛下虽未欲陵之,边臣必争献侵侮之计。今彼不然,故我不敢易彼。由是观之,我不可示彼以惮事之形,示以惮事之形,乃所以速寇也。」上曰:「彼必不肯已则如何?」安石曰:「譬如强盗在门,若不顾惜家赀,则当委之而去,若未肯委之而去,则但当抵敌而已,更有何商量?臣料契丹君臣有何智略,无足畏者。臣所畏者,契丹作难,则宜有受陛下委付与之抗者,方其与抗之时,乃有人献异议于中,陛下不能无惑,因从中挠其机事【六】,则安危成败深有可忧。何则?千钧之重,加铢两而移。两敌相对,是争千钧之重之时,陛下从中着力挠之,则非特加铢两之力而已,此乃臣所甚畏也。若临事无此,则自有人为陛下任此责者。」
乙未,枢密使、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陈升之罢为镇江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扬州,通略云:封秀国公。大敕列邝曹佾下,出入如二府仪。先是,升之以足疾,诏免前殿起居,郊祀许不预。累求罢,于是得请。
知桂州刘彝言,广源州刘纪帅乡兵三千侵略邕州,归化州侬智会率其子进安逆战有功。诏给智会俸钱,授进安西头供奉官,仍令经略司选差使臣,募峒丁于近便处札寨,以为声援。日给口食,如遇贼,每生擒一人、获一首级,依见行赏格外,更支绢十匹。初,彝奏曰:「智会能断绝交趾买夷马路,为邕州藩障,刘纪患其隔绝买马路,故与之战。」又曰:「智会亦不可保,使其两相对,互有胜负,皆朝廷之利。」上曰:「彝既言智会能绝交趾买马之路,为我藩障,而又以为胜负皆朝廷之利,何也?且人既归顺,为贼所攻,而两任其胜败,则附我者不为用,叛我者得志,可谓措置乖方矣。」王安石曰:「诚如圣谕,纵智会向化未纯,尤宜因此结纳,以坚其内附。且干德幼弱,若刘纪既破智会,乘胜并交趾,必为中国之患,宜于此时助智会,以牵制刘纪,使不暇谋交趾,乃中国之利。」上以为然,故有是命。是日,上又论王猛,曰:「苻坚亦英明,然一举事遂颠覆如此,何也?」安石曰:「王猛欲杀慕容垂,令以子奔,故见疑而不知,乃所以深托垂于苻坚也。」上曰:「猛可谓忠矣。」安石曰:「如此为忠,何补时事?人臣要当以道开发其君,使自悟而已。方其未悟,乃欲以计成事,及其不察,岂特辱身,亦以危国,此君子所以不贵。」
诏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蔡确同外都水监丞程昉废罢河北等马监以闻。「废罢」上疑脱「相度」字,更检别本。十六日罢太原等监,七年二月废东平监。
诏民户马死,旧不纳官处,并报官,直纳皮鳀。从军器监请也。
提举淤田司言去年淤田五千六百余顷,诏提举官减三年磨勘。将作监言修三司毕工,诏判监官、监修使臣,各减二年磨勘【七】,兵、匠、吏人赐银绢有差。
知河州鲜于师中乞以未募弓箭手地百顷为屯田,从之。
诏以荣州团练使赵思忠为秦州钤辖,不厘职,依熙州例供给存恤,教其诸子以中国文字。思忠七年十二月四日已为秦钤,不应再除。或去年实为熙钤,今乃改为秦钤也。其详具注七年十二月四日。
上患人莫肯悉心赴功,王安石曰:「陛下能尽见得人情,赏罚当其实,即人自悉心赴功。」上曰:「纵不尽见得,但得力亦可。」安石曰:「见得尽,即尽赴功;见得少,即少赴功;见得多,即多赴功;都不见,即无赴功者矣。假令见得尽,若不随以赏罚,即人亦不肯赴功。」上论宣王时无不自尽以奉其上,吕惠卿曰:「宣王时如此而已,未及文、武也。」安石曰:「宣王盛时乃能如此,及其用心差,则『我友敬矣,谗言其兴』。善人君子方念乱不暇,至念彼不迹,载起载行,则岂复有自尽奉上之事?此一人之事,而前后不同,如此用心当无差故也。」上曰:「宣王犹能终于考牧,后世亦岂易及。」安石曰:「宣王用吉甫征伐,则非张仲在内,吉甫无以成其功。诗称吉甫以能明哲保身,则宣王之德薄于先王,亦可知矣。」
丙申,枢密使□充兼髃牧制置使【八】,提举修军马敕。
真定府路安抚司言,禁山地若逐去居人,愈难防守,乞置北寨主簿及嘉佑镇巡检,差大使臣。从之。先是,沈括言缘边禁地内居民渐多,无繇讥察奸伪,乞禁人居。上下其议安抚司相度,而有是请。
知沅州谢麟言,招纳溪蛮古、诚等州峒二十三、户二千七百一十九、丁九千四百九十六,愿岁输课米。诏补知州杨光富右班殿直,杨昌进等五人三班奉职。
又诏雄州移牒涿州,沈括回谢,不可以审行商议为名。先是,契丹欲改括使名为审行商议,涿州已再牒雄州,又同日牒称括趁五月二十三日入见。上与辅臣谋之,王安石言:「彼诚有争心,则必不肯令括过界,候改得审行商议指挥,乃令括过界。今同日牒令过界,即其事非坚可知。设若彼要括商议,但答云:『受旨回谢,不合预商议。然南朝本自不欲争小故,务存大体,所以不较曲直,割地与北朝。今北朝却要审行商议,必是顾信义,不欲无名受地,但请遣泛使尽赍合照证文字来南朝理辨曲直,庶早得了当。』缘契丹习见朝廷惮其泛使,故每言难免往复。今明许其来,来有何伤?」上以为然。诏雄州牒涿州如安石言。既而复令进呈牒本,谓安石:「彼若果遣泛使来当如何?」安石曰:「彼以我为惮其泛使,今示以无所惮,彼或不遣;示以惮遣,则其来决矣。泛使于我何苦而惮其来也!」上曰:「来此偃蹇不去如何?」安石曰:「乡者萧禧来,陛下两开天章阁议事,又连遣使就商量地界,乃所以长其偃蹇。今若复遣泛使来,待彼说一句即答一句,若不说即勿语,或不肯去,即厚加馆饩节次,牒报契丹,彼亦无所发怒,何由使至交兵?然边探屡云契丹欲传国与耶律浚,浚好杀不更事,恐为其国干赏蹈利之臣所诱,或妄生边隙,不可不戒,宜早为之备。」上曰:「善。」令只依前牒指挥。安石曰:「前指挥雄州未得发牒,今令依前指挥。缘雄州机事从来不密,传闻契丹或有以窥我,谓宜少变前指挥,使不测所以,止住前牒之意。」乃改云候沈括过界数日即牒过。御集:「前日拟回涿州牒本,可且留再议。」乃闰四月十日也。是日,安石在病告,八日方进呈。此据日录。沈括有乙卯入国奏请并别录,载使事颇详,当参考删修,今附注此。四月三日甲子,括等奏禀沿边处置边事与今来事体相妨事,乞详酌指挥等四项:「臣等今有合奏禀朝旨事件具下项。一,河东察访使李承之未回,并河东、河北、京东沿边官司或有处置边事,内有与今来朝廷遣臣等往彼及差官擗拨地界意理不同,郄致事体相妨别生事,欲乞赐详酌指挥。一,今来所理会地界图子,恐到北朝,尚有未晓地形界至与臣等理会,欲乞出示图子指说。一,臣等到北外,或有事节可以对彼当面理会,未审许与不许。一,北朝或别有商量,坚欲再差泛使,及欲与臣等同来赴阙,未审许与不许。」四月二十日辛巳,又奏:「申明于牒北界闻达萧禧密札内添入未完字数。枢密院奏:『据馆伴所申,寻备录第三次圣旨札子,请萧禧承领分位,翻译后却要退还。为阁中使臣到驿,请萧禧习朝辞仪。馆伴使到,寻已下阶守候国信使习仪,其萧禧只于厅上倚柱立地。屡遣人请唤,不肯下阶习仪,直至三更二点,却索归位。至次日,亦是坚拒未肯习朝辞仪。间蒙朝廷降到圣旨札子:「已差沈括等充国信使,往北朝面陈分画地界事理。今萧禧别无商量,如要朝辞,即取索牓子,或欲且留,即丰厚管待。」牒与禧,方始下牓子,乞朝辞,中闻。本院检会前两次所降并今来文字,萧禧虽各曾将分位翻译抄录,虑回归不尽闻达,及萧禧赉回国书中,虽已略述大指,又虑北朝不知得本朝边臣久来凭用照证地界文字,及萧素等昨来自住留滞,并萧禧在此逐次降去圣旨文字,不肯承受朝辞因依,欲令沈括等将朝廷数次札与馆伴所文字等事,候到北朝,备录与馆伴所,一一闻达。右中书、枢密院同奉圣旨依奏,札与沈括等。今连逐次文字,共三道札,沈侍读等候回日缴纳枢密院。』熙宁八年四月十三日,右臣等准枢密院札子,令沈括等将朝廷数次札与馆伴所文字等事,候到北朝,备录与馆伴所,一一闻达。臣等看详第四次圣旨、札子,内一节称萧禧次日亦是坚拒未肯习朝辞仪,间蒙朝廷降到圣旨札子:『已差沈括等充国信使、副,往北朝面陈分画地界事理,今萧禧别无商量【九】,如要朝辞,即取索牓子【一○】,或欲且留,即丰厚管待。』牒与禧,方始下牓子,乞朝辞。详此语势,是萧禧为见朝廷已令臣等往北朝面陈分画地界事理,更不与禧商量,方始朝辞。臣等到彼,恐北人须就臣等别要分画地界文字。臣等虽再三开陈,缘牒去札子内都不见次日因萧禧未肯承当第三次圣旨,乃令臣等往彼面陈,后来又不见因萧禧已受了文字,却改差臣等作回谢之意。北人必坚执牒内文意,至时难以口争。兼牒涿州文字内,亦只云萧禧已回,改差臣等充回谢使、副,亦不说为萧禧已受了擗拨地界圣旨文字,说别无商量,方始改差之意。臣等欲乞于上件缴奏札子内『亦是』字下,添入『要退还上件圣旨札子』九字,于『方始』字下,添入『受了圣旨』四字,所贵文理完备。」贴黄:「臣等近曾思虑,北人若言语礼意恭顺,即疆事已是了当,恐因牒与馆伴却有酬答,引起端绪,牵连理会不已。臣等累曾开陈,今蒙降指挥,令备录牒与,更再三奏请,其札子内郄不说次日犹互退回第三次圣旨,便言令臣等往彼面议。缘萧禧为见朝廷已差臣等往彼国面议,遂便起发,才起发即改作回谢,乃似萧禧令去【一一】,深虑北人别生词说。今来既是牒与,欲望许依前项奏陈,添入萧禧未肯承受第三次圣旨,乃令臣等往彼面议,后来萧禧已承恩受了圣旨,乃改臣等作回谢。如此则文意方完,遣使之名亦正,伏乞详察指挥。又北人若有上项词说,臣等虽子细说与当初为萧禧不肯承受第三次圣旨,乃差某官等来北朝商议,后来萧禧已受却圣旨,更无可商量,遂改臣等作回谢。缘今来牒去札子内却未有如此意度,窃虑北人只凭文字,不肯信臣等口说,坚执萧禧已收了第三次圣旨,只是未朝辞,朝廷更差臣等往彼面议分画地界事理,即显是第三次圣旨外,别有分画地界文字,若不修令意完,恐须坚有求索。今来臣等已是在路,无由面奏子细,须至再白委曲敷陈,伏望圣慈深赐详酌,特降指挥。」闰四月七日戊戌,又奏:「乞将四月二十九日辛卯密院札内一节分明札与雄州,令回牒北界事。检会近准北界涿州牒雄州,称西陉寨、黄嵬山、天池子一带尚有占据,及言无可商议,缘久来并系当界地分,元初被南界将自变量十兵觽强来占夺,若是此起不再商量定夺了当,已后终须难绝往复。即日却称改差沈括等充回谢国信使、副,必虑相次到阙,别有推故,不肯商议,转致迟延,仰燕京留守司指挥涿州赍牒雄州,疾速闻达指挥。已差国信使、副,候到阙日,准前圣旨审行商议。其北界又于四月二十七日及二十九日两次移牒雄州,催促回报【一二】。其二十九日牒内,仍称本来牒到国信使、副今月二十一日到北京,公文内依前改充回谢国信使、副。臣等虽准四月二十九日枢密院札,奉圣旨令沈括等如北朝说及黄嵬山等处地界未系擗拨,更要商量,则答以南朝本为二国通好年深,不欲以疆场细故有伤事体,故有此分画,若北朝犹以为言,必是不欲无名受地,须归理会。如此亦甚好。然某差来回谢,其它商量,断不敢与闻,但请北朝别差横使,仍尽赍着实文据,往南朝逐一理会,所贵速得了当。臣等详认北界累行公文,必定须要见雄州回报如何,方令臣等过界。今有下项短见,谨具奏闻如后。一,若雄州不与回报,或虽有回报,内称只是回谢,更无可商量,即恐北人未肯令臣等依例过界,臣等必直在雄州等候,万一迟留大段日久,至时须有处置,若令只在边上伺候,又缘卒无期程,下面如何收结,却回阙将来如何了当,预有定论,恐日复一日,渐成蹭蹬,难为回改。一,若回报北界云已令臣等商议,又缘疆界已定,要无可商量;既言商量,北人必须要果决言语,臣等若执旧说,则北人必云圣旨今来商量,臣却只执旧说,即是与圣旨不同;若只以今来圣旨问答,又恐疑是臣等推托迁延之语,亦不依应得商议二字,必谓臣等藏惜恩旨,以为己功,必致多方邀索。右谨具如前。臣等看详代州地界,若只以萧禧带去文字下可移改,则恐更难令审行商议;若不与回报,或言更无商量,又恐不纳使人。今来涿州牒称准北朝圣旨,恐于事理须着回报。除朝廷别有处置自听朝旨外,若只依萧禧带去事理,欲乞将四月二十九日枢密院札子内但请北朝别遣横使,仍尽赍着实文据,至南朝理会,所贵速得了当一节,分明札与雄州,令回报北界,亦恐无妨。虽然所受圣旨令臣等如北朝说及黄嵬大山等处地界未系擗拨,更要商量,方今说与上项言语,缘今来北界十月内三次牒来理会,日后只有更深,必无不说及之理。备如臣等过界方说,即与牒去事理无异,但免致界首邀难往复。若下面不免回改,即恐愈伤事体,费力收拾。伏望朝廷审赐详酌,早降指挥。」贴黄:「臣等今来有此短见,盖为到边上所遇事理,正与本职相关,须合委曲陈述奏请,伏望朝廷详察。又臣等近到雄州,体访得北人巡马界口铺之类,多般生事,虽未必实欲作过,窃虑旷日持久,事绪转多,彼此收摄不得,别致争竞,伏乞早察事机,深赐详处。又北人逐次来牒,雄州各实时奏闻,臣等恐因近降到圣旨文字,请计会臣等看详,若事理全备,即更且迁延回牒,等候臣等此状回降朝旨施行,乞早赐指挥。」按括等此奏,则元差括等报聘,令往北朝面陈分画地界事理,盖未曾以回谢为名,及萧禧辞,乃改称回谢,不知初以何名入衔。实录于三月二十一日癸丑即云差沈括回谢,似非事实,今不敢便凭括等奏请别修【一三】,姑附注此,更须详考。别录又载:杨益戒云:「地界未了,侍读、馆使必须别带得南朝圣旨来,此起须要了当。今是圣旨宣问,不可阴藏。况前来文字,尽言差来审行商议,兼令将带照证文字来北朝理辨,今来必须带得照据文字来。」括答云:「南朝元差审行商议,后来改作回谢,累有公文关报北朝。照据文字元曾承受得,后来改回谢后,朝廷却尽取去也【一四】。」其详具注在六月二十二日壬子。
又诏三司,具未置熙河路买马场以前,买马钱物岁支若干,于何官司出办,自用茶博买后如何封桩,申中书取旨。后不见如何指挥。
上批:「河东近多□贼,动成髃觽,可专令经略、察访司精加体量。都同巡检内有疲懦不得力者,速于监当人内选择,权对换。勾当讫以闻。」此据御集。
知邓州、翰林侍读学士滕甫知润州。甫遭父丧,不果赴。
丁酉,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权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司马光提举崇福宫。
诏试刑法人上七人差充法官,余循资堂除差遣,免试,其京朝官即比类推恩。
戊戌,知岷州张守约言:「蕃部纳土,当给茶彩,臣为其乏食,以麦代给【一五】,宜受专擅之罪。」诏释之。
己亥,上批:「闻赵州修城,役兵病者已六百六十余人,外方难得医药,虽董役官存恤备至,而实无补死者。可遣内侍赐夏药,及令翰林差医官乘驿往彼诊治,赐特支钱有差。」又批:「广南东路以瘴疠,近年数失监司,新转运判官宋球乞增差医学邢慥,宜许之。」
御史盛陶乞出,邓绾奏陶资性端谨,终始如一,乞甄擢。上目王安石及吕惠卿而笑,王珪曰:「惠卿适改云资性颇邪,终始如一。」安石曰:「绾为国司直,其言事如此,何止尸素而已。」上曰:「邓绾,两制犹之可也。如文彦博,任遇更重,乃举刘庠,屡陈谠论。要治此等事,不可胜治。」安石曰:「陛下欺髃臣,臣等须力争,以为害天下事故也。髃臣欺陛下,陛下岂宜容忍!」上曰:「无虐□独而畏高明,极难事。」安石曰:「天讨有罪,天叙有德。陛下非有私心,奉承天之所为而已,何难之有?且任之重,遇之厚,则责之尤宜厚。」韩绛曰:「房、杜有小过,必朝堂惶恐谢罪。」安石曰:「备位大臣,若有小过失,或在所容,如其欺罔,即无可容之理。」上曰:「如苏轼辈为朝廷所废,皆深知其欺,然奉使者回辄称荐。」安石曰:「奉使者称荐此辈,即为髃邪所悦,髃邪所悦则少谤议,少谤议则陛下以为奉使胜其任。若正言谠论,即为髃邪所恶,髃邪所恶则多谮愬,谮愬多则陛下安能不疑?又奉使一路,安能无小过失?因其过失上闻,考核有实,即无所逃其罪,此所以不敢不为邪,以免髃邪诬陷也。」陶寻出为签书随州判官。陶为随州签判,据陶本传。十四日王安石云云。
庚子,命龙图阁待制曾孝□兼权河北西路察访司事。沈括出使契丹故也。
壬寅,睦州司法参军练亨甫为崇文院校书。以御史中丞邓绾、知杂事张琥荐之。
知制诰沈括上熙宁奉元历。诏进括一官,司天监官吏进官、赐绢银有差。初,仁宗朝用崇天历。至治平初,司天监周琮改撰明天历行之,监生石道言未经测验,不可用,不听。至熙宁元年七月望,夜将旦,月食东方,与历不协,乃诏历官杂候星晷,更造新历。终五年冬,日行余分略具。会括提举司天监,言淮南人卫朴通历法,召朴至,五年九月召朴【一六】。言:「崇天历气后天,明天历朔后天。又明天历朔、望小余常多二刻半以上,盖创历时惟求朔积年数小,减过闰分使然,故求日月交食为疏。崇天历以熙宁元年交食,视明天为密,然但见朔法而已。以皇佑三年九月癸酉晷景与十二月甲辰参较,差一寸一分,半之,以日法除,得气后天五十三刻,其失皆在置元不当也。」诏朴改造,自以己学为之,视明天历朔减二刻。历成行之,赐朴钱百千。至绍圣初,又改历。元佑六年三月,吕大防上神宗实录,于此云行之至今,盖指元佑六年也。绍圣三年上神宗实录,则二年已用观天历矣。绍圣史官务改元佑,独漏此,今改「至今」作「至绍圣初,又改历。」九年正月二十七日甲申,沈括奏当参考。旧纪于四月甲申书颁历,今不取。
提点秦凤等路刑狱郑民宪言,于熙州南关以南开渠堰引洮水,并东山直北通流下至北关【一七】,并自通远军熟羊寨导渭河至军溉田,乞募夫开修。诏民宪相度,如可作陂,即募京西、江南陂匠以往。
诏增给雄州归信、容城两县弓手私马刍豆及七分。从缘边安抚司请也。
赐都大提举疏浚黄河司勾当官李公义、内侍黄怀信官淤田各十顷,赏浚河劳也。
诏在京酒户见欠三司粜米场钱,展限半年。
癸卯,宣徽北院使、中太一宫使张方平判永兴军。方平乞免宫使,求近郡,及有是命,仍以疾辞,诏依旧供职。其后,上欲用方平为枢密使,既批出,王安石将行文书,吕惠卿留之曰:「当晚集更议之。」因私于安石曰:「安道入,必为吾属不利。」翼日,再进呈,其事遂寝。司马光记闻云此事在八年五月,今附见方平辞永兴后。按陈升之以闰四月四日罢枢密使,上欲用方平,或是此时,必未在五月也,更须考详。
权监察御史里行蔡承禧言:「省、府、寺、监、铨院等处,旧无句朱簿者,欲令置簿,仍选官每员分三两处提辖,季或一月取索检点。如于理可行而故为留滞,于文无害而烦为追逮,或迁引日月而不即了绝,或自当行遣而不与行下,以违制科罪。」诏中书、枢密院取索诸处住滞事取旨。后惟三班院稽滞,遂劾之。
诏分秦凤路正兵二万二百余人,参以弓箭手、寨户、蕃兵二万四千余人为四将。副都总管燕达为第一将,钤辖康从副之;贾昌言为第二将,熙河路训练军马王振副之,兼准备策应。熙河仍令达提举。都监白玉为第三将,熙河路蕃汉都巡检李师古副之;都监刘昌祚为第四将,阶州驻泊都监皇甫旦副之。从经略使张铣请也。五月四日分环庆四将。七月二十八日分泾原五将。
甲辰,诏雄州进士焦渥与试衔判、司、主簿或尉。以河北东路察访使曾孝□言渥陈边议可采,召试舍人院中等故也。
诏河北两属户借常平谷免输息。
权发遣环庆路经略使范纯仁言:「旧陕西敕弓箭手、百姓不许典买租赁蕃部田土,至熙宁编敕则不禁。臣今体访环、庆州诸城寨属户,昨因灾伤,多以田土典卖与蕃部,虑渐典卖与汉人。缘熟户以耕种为业,恐既卖尽田土,则无顾恋之心,以至逃背作过,缓急难以点集。乞自今陕西缘边属户蕃部地,止许典与蕃部,立契毋得过三年。」诏地连夏国界者,用陕西一路敕,余用编敕。
录光禄寺丞□辛子损为郊社斋郎。以辛通判太平州,出视广济圩溺水死故也。
乙巳,诸县有保甲处已罢户长、壮丁,其并耆长罢之。以罢耆、壮钱募承帖人,每一都保二人,隶保正,主承受本保文字。乡村每主户十至三十轮保丁一,充甲头,主催租税、常平、免役钱,一税一替。保内被盗,五十日不获,均备赏钱,窃盗毋过二千,强盗毋过五千,贫户免输,如保内自获,以役钱代给。凡盗贼、斗殴、烟火、桥道等事,责都副保正、大保长管勾,都副保正视旧耆长,大保长视旧壮丁。法未有保甲处【一八】,编排毕准此。二十三日上问此。七年十月辛巳当考。司农言保户均出赏钱事,上谓王安石曰:「既出钱免役,又出赏钱如何?」安石曰:「赏钱自来不因役出,兼每户出钱,一火强盗不过六十,窃盗不过三十,贫乏又免,无所苦也,比旧人情必悦。」上曰:「利害加天下,极宜审之。」安石曰:「固应如此。」他日,上又欲以役钱代赏,且言:「二百五十家同任责非是,当令二十五家均出,宁厚无伤,亦所以惩之。」安石请如圣旨施行,然不可厚也。此据日录乃六月十二日事,今并书。
知黔州、内殿崇班张克明言,领思、费、夷、播四州,又新籍蛮人部族不少,语言不通,习俗各异,若一概以敕律治之,恐必致惊扰,乞别为法。下详定一司敕所,请黔南獠与汉人相犯,论如常法;同类相犯,杀人者罚钱自五十千,伤人折二支已下罚自二十千至六十千;窃盗视所盗数罚两倍,强盗视所盗数罚两倍;其罚钱听以畜产器甲等物计价准当。从之。
中书言户房比较陕西盐钞利害及定条约八事:「买钞本钱有限,出钞过多,买不尽,则钞价减贱,及高銽籴价,支出实盐,前日西盐是也,故出钞不可不立限,一也;出钞虽有限,入中商人或欲变转而官不为买,即为兼并所抑,则钞价亦不免贱。兼边境缓急,即钞亦有不得已须至多出,故不可不置场平买,二也;和籴军粮出于本路,买钞钱本出于朝廷,所买钞若卖尽,即无所费,若卖不尽,毁抹。虽已转之边上,乃是朝廷分外资助本路经费。其已毁钞,当于应副本路钱物内折除,三也;旧钞因官失买致价贱,已为商人中粮亏官,即不妨市易司用市价买,四也;若止令市易司减价买,而不置场以实价平之,即一钞为盐一席,所入粮少直其半,即是暗损盐价。若官减价买尽,固无所害,缘官立买直,商旅辄增之,自难买尽,近日买钞是也。官买其一,私买其九,则是所折盐价,商旅十取其九,而官纔收其一也。故不可以低价买钞之故,辄废实价买钞之法,五也;买钞场既以实价买尽,即他州军缓急有减价卖,所减亦不多,前日东南盐是也。市易司虽买以市直,所赢不多,徒长虚銽之弊,故新钞不须买,六也;旧钞额酌中岁出百六十六万缗,今虽计一岁卖盐二百二十万缗,熙河自有盐井,用解盐绝少,盐禁虽严【一九】,必不能顿增五六十万缗,恐所在积盐数多,未可便为民间用盐实数。昨虽立定三百万额,缘分定逐路及各有封桩数,止为熙河费用未定,兼今又有交子,即于实卖盐数外不须过立数。若所在渴盐,自可令市易司买钞场依商人例以钞请盐自卖,纵不如此,商人亦必于官场买钞,即所在不至阙盐,为私盐所侵,七也;西钞失买,致有虚銽之弊,近官以贱价买,民亦以贱价买,今永兴买钞场若一燍收买,乃是费用实钱买民贱价蓄买之钞,所买新钞却致阙钱,当令截日收买。两路实卖盐二百二十万,又增熙河一路,若止与百八十万钞,即自支费不足,若兼支旧钞,即与出钞何异?然以加銽龏费,不如止以当月钞数立额【二○】,却置场卖钞飞钱为便,八也。今请永兴、秦凤两路共立二百二十万缗为额,永兴路八十一万五千缗,秦凤路一百三十八万五千缗,内熙河路五十三万七千缗。选官监永兴军买钞场,岁支转运司折二铜钱十万缗买西盐钞。钱有余封桩听旨,依在京市易务赊请法,募人赊钞变易。即民间钞数稍多,所买钞难变易,大书『不用』字送解池,对元纳递牒毁抹,于在京当应副逐路钱物数折除。自今年五月十五日后钞,本场买,十四日以前钞,听市易司以市价买。」从之。凡通商州军,在京西者为南盐,在陕西者为西盐,若禁地则为东盐,其详具天圣八年十月。食货志:八年,中书奏户房较陕西盐钞利害及立法八事,曰:「买钞钱有限,出钞过多,买不尽,则钞贱而籴贵,故出钞当有限,一也;虽限出钞,商人欲易钱而官不为买,乃为兼并所抑,则钞价贱。而边境有急,钞未免多出,故当置场平买,二也;和籴军粮出于本路,买钞钱出于朝廷,钞卖不尽则毁,而钱数转之并边,当勿计于本路常费,三也;旧钞因失买而贱,商人已私其利,市易司当以市价买之,四也;市易司减价买,而官场不以实价平之,即一钞为盐一席,所入粮当其半,则阴摧盐价。今官减价以买,商旅辄增之,买不得尽,则官买其一,私买其九,故实价买钞不可废,五也;既以实价买尽,则他郡虽缓急,自不得多减。市易司虽买以市直而利薄,徒长虚估之弊,可毋买新钞,六也;旧钞额酌中岁出百六十六万缗,今虽岁增额为二百二十万缗,而熙河有盐井,不赖解盐,安能顿补新额?恐民间徒多积盐,安能实用此数。请实卖盐外,可毋过立数。若须盐者,当令市易司以钞请盐卖之,而商人亦且买钞于有司,私盐未能间其乏,七也;近官以贱价买钞,民价亦贱,今永兴买钞场若燍买之,则是费实钱而买民贱蓄之钞,而市新钞之直,反有阙焉。既增熙河之用,则百八十万不给,当定买。两路实卖盐二百二十万【二一】,以当用钞数立额,置场买钞飞钱为便,八也。今请永兴、秦凤两路共立二百二十万缗【二二】为额,永兴路八十一万五千,秦凤路一百三十八万五千,内熙河路五十三万七千,永兴军遣官买钞,岁支转运司钱十万缗,买西盐钞,又用市易务赊请法,募人赊钞变易,或民间钞多而滞,则送解池毁之。」诏从其请。正史删修实录,或只用正史。
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李师中卒。王安石言师中悉心奉公,畏法勤事,虽见识不高,然近臣如此者至少,谓宜赙之加等,上以为然。此据十七日录,不知如何赙师中也。
上论唐太宗能受人犯颜谏争,王安石曰:「陛下亦能受人臣犯颜谏争,此臣所以敢言,不然,则臣岂敢忘明哲保身之义?唐太宗行义至不修,陛下修身乃与尧、舜无异,然陛下不能使髃臣皆忠直敢言者,分曲直、判功罪不如唐太宗故也。如程昉尽力于河北,与万三十贯修桥,乃用此钱修桥了更修廨宇、营房,即日掠房钱捌伯文;又置木植三万七千贯;所开闭河四处,除漳河、黄河外,尚有溉淤及退出田四万余顷,自秦以来水利之功,未有及此。以法论之,十顷合转一官,即昉虽转四十余官可也。乃并数处功与转一官,又令与韩宗师同放罪。只此一事,淤郄田四十顷,出郄田二万余顷,却以无罪令与韩宗师同放罪。陛下放宗师罪,已是屈法,更抑程昉,此是何政事?臣恐非但今日天下非之,书之简策,臣恐后世有以议圣德。」吕惠卿曰:「当时早是与程昉转得一官,只为盛陶强弹奏不已。」安石曰:「程昉有如此合转四十余官只得一官,更枉令放罪;盛陶前后欺罔非一,迹状分明,乃令与堂除差遣,不知圣心思此事以为允当否?陛下常以为欺罔事难得分明,分明即可行法。如陶前后欺罔,窃料圣鉴洞照万物之情,必亦不以盛陶欺罔为不分明。」上笑曰:「台官只有罪绌,无赏,近日都无人可作。」安石曰:「正论则惧见猜嫌,邪说又中书须争曲直,陛下亦未必从,此所以难也。不知唐太宗时,人亦怕作言事官否。」闰四月八日,盛陶乞出,可考。韩宗师论程昉,在七年正月末【二三】。
丙午,诏自今知谏院令缀两省班。时同知谏院范百禄缀两省班,御史台止之,百禄上言:「谋其政,必在其位。今之修起居注,行起居舍人、起居郎之事;直舍人院,行中书舍人之事;同知谏院,行司谏、正言之事。本朝两省官不必正员,苟行其事,必立其班,所以明分职而励官守也。今修起居注、直舍人院则缀两省,同知谏院则绌而不与,望诏有司裁为定式。」故有是诏。
丁未,诏先帝潜邸渐营一寺,岁给度牒三百,为土木之费,候七年取旨罢给。
赐大理寺丞欧阳发进士出身。发,修之子,以三司使章惇荐其有史学,乞特加奖擢,寘之文馆,故有是命。上因问修所为五代史如何,王安石曰:「臣方读数册,其文辞多不合义理。」上曰:「责以义,则修止于如此:每卷后论说皆称呜呼,是事事皆可嗟叹也。」新本自「上因问修」以下并削去。
诏罢太原等监。依罢河南、河北监牧指挥【二四】,应河东监牧令、提举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蔡确,河北监牧令、都大提举黄御河、同管勾外都水监丞程昉专切了当。四日,蔡确同昉废罢。七年二月四日,废东平监。今年九月二十五日当并考。
知河州、集贤校理鲜于师中言,州界有可兴水利处至多,乞转委权钤辖、引进副使李浩审度兴修。从之。
戊申,诏京西路募教阅忠果十指挥,各以五百人为额,唐、邓州各三指挥。
又诏武臣已有试换文资法,自今不许臣僚举换。
中书上解盐通商地分县镇寨城条约,诏颁之。
诏五路缘边通判,委中书不拘资序选差。
己酉,大理寺丞张景温提举出卖解盐,请给行移视诸路提举常平官。五月十一日,相度占地淤田。司马光记闻:旧制,河南、河北,曹、濮以西,秦凤以东,皆食解盐,益、梓、利、夔四路皆食井盐,河东食土盐,其余皆食海盐。自仁宗时,解盐通商,官不复榷。熙宁中,市易司始榷开封、曹、濮等处及利、益二路【二五】,官自运解盐卖之,其利、益井盐,候官无解盐即听自卖。九年,有殿中丞张景温建议请榷河中、陕、解、同、华五州,官自卖盐,增重其价。民不肯买,乃课民日买官盐,随其贫富作业为多少之差;有卖私盐,听民告讦,重给赏钱,以犯人家财充赏;官盐食之不尽,留经宿,重同私盐法。于是民间骚怨【二六】。盐钞旧法,每席六缗,至是二缗有余,商不入粟,边储失备,朝廷疑之,乃诏陕西东路转运使皮公弼入议其事。公弼极陈其不便,有旨令与三司议之,三司使沈括以向附介甫意,言景温法可行,今不可改,不敢尽言其非,虽不能夺公弼,而更为别札,称:「据景温申,官卖盐岁获二十余万缗,今通商则失此利,再取旨。」上复令公弼议之,公弼条陈实无利,于是罢开封河中等州、益利等路卖盐,独曹、濮等数州行景温法,益、利卖解盐。七年八月二十一日,沈括对语云云可考。按:司马记闻考按有不合处。张景温以八年四月提举卖盐,非九年也;官卖盐,据九年二月十七日并四月二十八日申请,不但河中、陕、解、同、华五州也;沈括以八年十月为三司使,十年七月罢,王安石以八年二月癸未复相,九年十月丙午罢,自九年十月至八年二月,并不见罢开封诸县及河中等处卖盐,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中书但请将唐、邓等二十处通商,其河中陕同华等州、府界诸县,仍官卖盐,至十年三月十六日,乃许府界十一县、河中陕同华界、河阳六州府通商,时安石已罢相,实录、会要亦不载,缘皮公弼建议也,更须详究之。若益、利解盐不许通商,则始于刘佐,事在九年四月;周尹乞罢官、运解盐、通两路盐禁,在九年十一月。
御史陈睦言:「方盛夏时,愿严敕诸道监司分行郡邑,察噃狱,决系囚。吏不足使治狱与辄苛禁亡罪、侵害善良,即按劾之。」
诏武臣遥郡刺史以上,尝历五路路分钤辖,不因体量;并有战功曾经转资,历路分都监以上差遣,不以官资,听陈乞外宫观。
是日,韩琦奏倚阁预买紬绢,赊买、借贷斛斗;倚阁税,今虽或七分熟,须五七年拖带送纳。王安石谓韩绛此不可行,绛曰:「民纳不得,须鴲□恤。」及进呈,安石曰:「近岁以来,方镇、监司争以□恤百姓为事,以希向朝廷指,仓库不足,则连乞朝廷应副。如预买紬绢,自祖宗以来,未尝倚阁,去年李稷乃乞行倚阁,朝廷因亦从之。若言灾伤,即祖宗以来,岂是都不曾值灾伤?又赊卖银绢,本因配买伤民,遂令供抵当,情愿赊买。韩琦执政十余年,固尝值灾伤【二七】,不知曾倚阁预买否?不知曾配卖银绢否?向时配卖,一户或陪钱数百贯,无灾伤倚阁指挥。今来取人情愿赊买,不知如何却须要五七年拖带送纳。」上欲下监司体量相度,安石曰:「近岁监司惟以媚民为事,却不斟酌有无。河北西路监司,乃李稷、□审礼、韩宗道,李稷固已擅倚阁预买【二八】,□审礼、韩宗道亦必不肯违俗,但恐其过为□贷以媚民。今方镇意必不肯以用度不足故急民也,且□恤百姓,固是美名好事,人臣优为之。然如近岁,上下大小争以此为事,无复屯其膏者,恐国用不继,缓急却不免刻剥百姓尔。如去年体量放税,所失至多,但长侥幸,何名□恤!昔苏秦说齐厚葬以明孝,高宫室以明得意,用破弊齐。今方镇用心有如此者,陛下岂宜不察。」上曰:「韩琦用心可知,天时荐饥,乃其所愿也。前访以此事,乃云须改尽前所为,契丹自然无事。」安石曰:「琦再经大变,于朝廷可谓有功。陛下以礼遇之可也,若与之计国事,此所谓启宠纳侮。」上曰:「初亦不意琦用心如此。琦尝对使人云:『先帝,臣所立;陛下,先帝儿子,做得好,臣便面□,做得不好,臣亦负惭愧。』」因称郭子仪事,代宗以为忠顺。此段据王安石日录。论韩琦处当是托词,如陈瓘所言也,今具载之,更埙考详。四月十七日,安石已论放税,专斥冯京,可参照。
庚戌,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宝文阁待制、河东路察访使李承之知瀛州。承之辞不行,寻命为同髃牧使、判兵部、纠察在京刑狱。承之改命乃五月一日,今并书之。十二月二十四日,仍知延州。十年二月二十八日,复自延州为都检正。蔡承禧云云可考。
诏诸路近河北州县,令民输税于河北,以足定州军储;其借过税数,令市易司于本路籴还。初,市易司言:「被旨籴定州军储,数多,谷价以故增长,乞移大名、澶州、辅郡夏秋苗税往彼,以便般辇。」既下开封府、京东西路问地理远近,未报,而上批:「三月中,市易司奏乞移大名、澶州、辅郡夏秋苗税与本司见籴谷兑换,往逐处封桩,以便般辇,及免并买价高之患,至今并不与指挥,可检元札子进呈。」于是,中书计移近河北州县税数,可得十万余石,遂从其请。九月十二日,吕惠卿谓吕嘉问不能办此,可参考。
上批:「诏定州路,自春末至今阙雨,夏秋谷麦无望,其令知定州薛向躬祷北岳。」
壬子,召辅臣观麦于后苑。
修废营六为马军教场,隶殿前马军司。
诏:「闻永兴等路亢旱,其令转运司访名山灵祠【二九】,委长吏请祷。」
知岷州张守约请于古城西五里筑岷州城,诏听旨兴工。寻下高遵裕相度,遵裕请于旧城西白草平建筑,城围二千步,从之。
赐右羽林军大将军、秀州团练使世居死,翰林祗候刘育陵迟处死,试将作监主簿张靖腰斩;司天监学生秦彪、百姓李士宁杖脊,并湖南编管;大理评事王巩追两官勒停,知瀛州、祠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刘瑾落职,知明州,前翰林侍读学士、礼部侍郎滕甫落职,候服阕与知州。世居子孙贷死、除名、落属籍,隶开封府官舍监□,给衣食;妻女、子妇、孙女,并度为禁寺尼;兄弟并追两官勒停,伯叔兄弟之子,追一官,停参。刘育妻子分配广南,为军员奴婢。张靖父母妻,决杖,广南编管。大宗正司宗旦等劾罪以闻。世居并子令少、令喾名去「世」字、「令」,字孙五岁以上听所生母若乳母监□处鞠养,及五岁以上取旨。差御史台推直官【三○】监世居至普安院,缢杀之,中使冯宗道视瘗埋世居。育、靖并坐与李逢等结谋不轨,彪以星辰行度图与世居,士宁收钑龙刀及与世居饮,甫瑾与世居书简往还,巩见徐革言涉不顺而不告,皆特断也。徐革,五月十七日乃断。
先是,范百禄言徐禧论滕甫事过当。上谓王安石,滕甫不合移邓州,甫元无罪,因禧有言故移。安石曰:「甫移邓州,臣尚未至,不与此议。然甫奸慝小人,陛下若废弃之于田里,乃是陟降上合帝心。今令安抚一路,而妻弟谋反于部中,岂得无不觉察罪?且因妻弟反狱在其部,移与别路安抚,有何所苦于公议,有何不允?」上曰:「若明其平生罪状,废放可也,不当因此事害之。」安石曰:「移邓州安抚,害甫何事?」上又言:「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安石曰:「此固然,但恐以非道为道,以道为非道,即错处置事矣。」翼日,王珪、吕惠卿进呈滕甫乃徐禧未言以前,上令移之。上又言刘瑾与世居往还书简比甫更多,有不容居内之语。安石曰:「不容居内是何意,不知谓陛下不能容,或谓执政不能容,或谓简汰不容,皆不可知,亦未可深罪瑾也。」上曰:「然要不可令作帅。闻说瑾甚惧朝廷放弃。」安石曰:「宗室如此事,近世未有,瑾自宜恐惧。」吕惠卿又言:「王巩与韩绛亲戚,取下状三日不奏,王珪点检方奏,元状甚疑,韩知情后,勘得乃无罪。若使巩与臣及王安石亲戚,三日取下状不奏,因王珪点检方奏,即大涉嫌疑也。」上曰:「巩情不佳。」安石曰:「巩情亦无甚可恶。」上曰:「巩见徐革言世居似太祖,反劝令焚毁文书。」安石曰:「杜甫赠汉中王瑀诗云『齨须似太宗』,与此何异。令烧毁文书,文书若烧毁,即于法无罪。既与之交游,劝令避法禁,亦有何罪,罪止是不合入宫邸耳。」上问处置世居事,安石曰:「世居当行法,其妻及男女宜□贷,除属籍可也。今此一事,既重责监司,厚购告者,恐开后人诬告干赏,官司避罪,将有横被祸者。愿陛下自此深加省察。方今风俗,不惮枉杀人命,陷人家族以自营者甚觽。」上曰:「事诚不可偏重也。」及是,断狱如安石议。士宁初议免真决,韩绛力争之,遂依法【三一】。韩绛力争,据二十一日日录。
嘉王頵以尝奏刘育本府医药祗应待罪,诏答曰:「执伎贱工,取其方术,非缘观行之举,曷累知人之明,奚烦抗章至自分咎?可趋奏朝请如故。」
癸丑,太子中允、直集贤院、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张谔兼直舍人院、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初,议用谔代李承之,韩绛以为不可,曰:「谔与承之不足。」遂沮其以田募役事,王安石曰:「以田募役不便,臣自江宁以书与吕惠卿言之,不敢深言利害者,以在外,不欲极论朝政得失故也。不任事者既以形迹不敢极言在职者,又以争之为罪,即天下事何以得正理。」绛欲用沈括,安石曰:「沈括亦自与李承之有隙,如何可用?」上曰:「盍用吕嘉问?」绛曰:「嘉问亦资浅。」安石曰:「嘉问固无不可,然张谔岂可以与李承之不足,遂废不用。陛下向欲以田募役,臣再论奏,以为不便,亦尝与检正思量,恐更有理,臣见得不尽,承之所知也。承之建议以希合圣意,不顾利害之实,张谔亦知圣旨欲如此而力争,此正陛下所宜奖用。」上曰:「此非李承之独言,曾孝□深以为善。」惠卿曰:「臣初亦以为善,及行之,乃见其不便。而承之两月连行遣下州县【三二】,催促施行,又令分析,因而住滞。两月内方行遣,尚未到,便令分析住滞,臣乃疑其有意。」绛又言谔与承之有隙,承之必以为谔倾挤。上亦以为论事或出于好己胜【三三】,未必皆忠。安石曰:「若据理言事,乃疑其好胜,即须违理以从觽,不知于陛下何利?文王陟降庭止,恐陟降如此,非所谓直。」上乃令用谔。安石又请除谔直舍人院,上令且检例,惠卿又言冯京尤恶谔,安石曰:「闻京恶谔,以其正曾布罪故也。」绛又言谔无异人,且非端士。安石曰:「与李承之争募役事,又正曾布罪,二事皆违觽从理,即亦见谔非端士?」翼日,绛又言:「谔既资浅,又无劳暛,陛下尝言用曾布骤,故终反复。」安石曰:「用曾布骤,恐非朝廷之失。方以人望,人诚无以易之,又不见其罪,如何不使【三四】?及其作奸,自当辨曲直行法而已。自来任用,何可追咎。假令布实有劳能而未有罪,臣等岂可奏论以为布恐将来为邪,不可进用?陛下亦岂有以无状之罪,听臣等而废布?惟当案见劳而赏,案见恶而诛耳。如张谔,异时有显罪,臣与绛等自当奏治,如今无罪,即不可废斥。」绛又言向宗儒等资深于谔,安石曰:「修式独谔了却,陛下亦必知其吏文精密,其临职事又肯争议,不避执政,此所以宜进用在觽人先也。」绛言:「都检正但不奏事,与执政无异。」惠卿言:「李承之对臣等极不乐作帅,以此也。兼以臣自都检正执政,故人以检正为要路。」上曰:「拔擢自系朝廷,如王雩自说书作待制,朕自待雱别,他人说书岂可便要作待制!」
大理寺言,洪州断百姓周汝熊应坐徒而决杖,汝熊余罪会恩免,官吏失出徒罪,当劾。中书堂后官刘笃驳议【三五】,以谓律因罪人以致罪,罪人遇恩者,准罪人原法,议曰:「因罪人致罪,谓保证不实之类,洪州官吏因推罪人以致失出之罪,自合从原。缘法寺断例,官司出入人罪,不用因罪人以致罪之法,乞自今官司失出,许用此法。」审刑院、大理寺以谓失入人罪,即是官司误致罪于人,难用因罪人致罪之法,其失出人罪,宜如笃议。从之。
诏缘边主兵武臣遭父母丧,法不许解官,而丧须归葬者,听差厢军送至葬所,视迎送数减半,毋过百人。
河北西路提举常平仓司【三六】请于乞丐及流民中,视疲羸老幼疾病,廪给尽六月。从之。
甲寅,命中书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张谔、检正礼房公事向宗儒编修内诸司式,入内供奉官冯宗道管勾商量。先是,上与王安石言修式之便,且言合修处尚多,又谓能吏文者极少,安石曰:「陛下天纵,于吏文自精审,髃臣固难以仰望清光,臣亦每惧不能上副。」上曰:「吏文有条序,皆由卿造始。」安石言欲修内诸司式,宜使中人。上曰:「中人少知吏文者。」安石曰:「令中人与外官同修可也。」故有是命。
录韩王赵普四代孙希鲁为右班殿直,以普之后不及荫补,特录之。
上批:「罢耆户长、壮丁条例系何人修定?契勘进呈。」王安石以为此殆李承之谮张谔,故有此问,然上意亦素疑其未便。及进呈,上曰:「已令出钱免役,又却令保丁催税,失信于百姓。又保正只合令习兵,不可令贰事。」安石曰:「保丁、户长,皆出于百姓为之,今罢差户长充保丁催税,无向时勾追牙集科校之苦,而数年或十年以来方一次催税,催税不过二十余家,于人无所苦。若谓保丁只可令教阅,即周官什伍其民,有军旅,有田役,至于五沟、五涂、封植,民皆有职焉。若止令习兵,不可贰事,即不知余事令谁勾当。」上曰:「周公之法,因积至成王之时,非一代之力,今岂可遽如此。」安石曰:「先王作法,为趋省便,为趋烦扰?若趋省便,则至周公时极为省便,然尚不能独令习兵而无贰事,则今日欲止习兵,无贰事,恐不可得。」乃诏司农寺、条例司具应言废罢耆户长、壮丁利害,编写成册,纳禁中。罢耆户长、壮丁在十四日,编写进入乃二十四日指挥,后不知如何行遣。此据御集。
又诏京西两路转运司徱刷财赋羡余,乘时籴谷之可蓄者封桩。
又诏:「闻真定府界旱甚,其令孙固亲祷名山灵祠。」
乙卯,分遣辅臣祷雨。
诏西南蕃五姓蛮听五年一入贡,不愿至京,听就邕、宜州输贡物,给恩赏馆券【三七】,回赐钱物等遣之。时广南西路经略司言:「西南蕃龙、罗、方、石、张姓五族蕃部,或四年,或五年、七年一入贡,五蕃共遣九百六十人,张蕃七十人出邕州路,龙、罗、方、石等蕃八百九十人出宜州路,所贡惟毡、马、朱砂,往来馆券供给,并到阙见辞赐钱、绢、衫带,为钱二万四千余缗,而他费不在此。体访五蕃往来万里,颇惮艰苦,若令止邕、宜州赐以钱物,可免公私劳扰,且便远人。」故有是诏。
又诏知定州薛向具民兵可用出战人数以闻。
丁巳,岐王颢、嘉王頵言:「蒙遣中使赐臣等方团、玉带各一条,准合门告报,已着为朝仪,臣等乞宝藏于家,不敢服用。」不许。上命工琢玉带以赐颢等,固辞,不听。请加佩金鱼以别嫌,诏以玉鱼赐之。上尝与二王击球,戏赌玉带【三八】,頵曰:「臣若胜,不用玉带,只乞罢青苗、市易。」上不悦。鲜于绰载王汾所言:熙宁中,神宗一日在内禁与二王击球,戏赌玉带,頵曰【三九】:「臣若胜,不用玉带,只乞罢青苗、市易。」神宗色稍不悦。
诏:「昨南郊赦书,天下祠庙祈祷有应者,当议加礼,命诸路已奏到而至今尚未封崇,令礼院速详定以闻。」其后,三十余所并增爵秩。五月末三庙,六月二十九日三十庙,并加礼命,今并书之。
权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吕嘉问言:「近制检正官至员外郎许奏荐,缘检正官止是差遣,见行条例无不计资序奏荐者,乞于奏荐条删去检正官。」诏检正官转员外郎、通判以上资序者,许奏荐。五月十八日,韩绛乞罢相,与此合相参。
戊午,军器监请选差内外禁军、厢军或诸司役兵造军器。上批:「外处禁军,旧不抽赴京造作。」遂诏开封府界及诸路禁军不差,余从之。
杭州言:「盐官县自三月至是月,地产物如珠,可造饭,水产菜如菌,可为葅,饥民赖以充食。」
置河南府河清县钱监。
废秦州定边、绥远二寨为镇,隶陇州。
注 释
【一】知延州赵□「□」原作「高」。据本书卷二一九熙宁四年正月己酉条,以赵□权发遣延州;本书卷二五○熙宁七年二月辛未条,以赵□知延州;本书卷二七一熙宁八年十二月辛亥条,命赵□为安南道经略招讨使。是熙宁八年闰四月,赵□仍在知延州任上,此处「高」显为「□」之误,故改。
【二】此事附见当考原作「此事当见附考」,据阁本改。
【三】昌言等请权闭「昌」字原脱,据阁本、活字本补。
【四】一例阁折「折」原作「拆」,据阁本改。
【五】发运司奏乞展日闭口「闭」原作「开」,据阁本改。
【六】因从中挠其机事「从」原作「后」,据阁本、活字本改。
【七】各减二年磨勘「各」字原脱,据阁本补。
【八】髃牧制置使「使」字原脱,据琬琰集删存卷二□正宪公充墓志铭补。
【九】今萧禧别无商量「今」原作「令」,据阁本及上文改。
【一○】即取索牓子「取」字原脱,据阁本及上文补。
【一一】乃似萧禧令去「令」原作「今」,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二】催促回报「回」原作「国」,据下文改。
【一三】今不敢便凭括等奏请别修「便」原作「更」,据阁本改。
【一四】朝廷却尽取去也「取去」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一五】以麦代给「麦」原作「来」,据阁本改。
【一六】五年九月召朴「年」原作「月」,据本书卷二三八熙宁五年九月戊辰条改。
【一七】并东山直北通流下至北关「东山」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一八】法未有保甲处本句费解,疑「法」字当在「保甲」下。
【一九】盐禁虽严「盐禁」二字原倒,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二四之八乙正。
【二○】不如止以当月钞数立额「月」原作「用」,据同上书改。
【二一】两路实卖盐二百二十万下「二」字原作「一」,据阁本及上文改。
【二二】二百二十万缗上「二」字原作「一」,据上文及宋史卷一八一食货志改。
【二三】在七年正月末「在」原作「正」,据阁本改。
【二四】依罢河南河北监牧指挥「依」原作「举」,据阁本改。
【二五】始榷开封曹濮等处及利益二路「榷」原作「权」,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八一食货志改。
【二六】民间骚怨「怨」上原衍「扰」字,据同上书删。
【二七】固尝值灾伤「固」原作「因」,据阁本改。
【二八】李稷固已擅倚阁预买「擅」原作「坛」,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九】名山灵祠「祠」原作「祀」,据阁本改。
【三○】御史台推直官「推直官」原作「直推官」,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一】遂依法「依」原作「衣」,据同上二本改。
【三二】而承之两月连行遣下州县「连」原作「运」,据阁本改。
【三三】上亦以为论事或出于好己胜「己胜」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三四】如何不使「使」原作「便」,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五】中书堂后官刘衮驳议「官」字原脱,据阁本及宋史卷二○一刑法志补。
【三六】提举常平仓司「仓」原作「食」,据阁本改。
【三七】给恩赏馆券「馆」字原脱,据阁本及下文补。
【三八】戏赌玉带「赌」原作「睹」,据注文改。
【三九】頵曰「頵」下原衍「王」字,据正文删。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四
卷二百六十四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五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四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五月辛酉朔,疏决开封府系囚,杂犯死罪以下第降一等,杖以下释之。府界及诸路亦如之。
诏监司、提举司于察访体量官并申状吏人,有习法令、钱谷卓然可选用者,察访体量官具名上中书。
军器监言:「在京及诸路造大名府、澶定州军器什物,欲分遣官催促,仍委逐路职司一员往来提举。」从之。
诏御史台劾世居本宫尊属最长者以闻。
甲子,诏分环庆路兵五万二千六十九、马六千四百七十六为四将,副总管林广为中军将,都钤辖梁从吉副之;钤辖种古为第二将,董颖叔副之;都监雷嗣文为第三将,知大顺城窦琼副之;都监李孝孙为第四将,庆州北路都监巡检孙昭谏副之。闰月十一日分秦凤兵为四将,七月二十八日分泾原五将,新纪不书,独书此。分环庆兵为四将,误也。旧纪见三月一日。
诏腰斩进士李侗。坐与世居、李逢等谋不轨也。
丙寅,命辅臣祷雨于天地、宗庙、社稷。
淮南节度使、守司徒、兼侍中、判相州韩琦改为永兴节度使再任。琦自去秋累上章请致仕,章每上,必遣近侍赍诏慰谕不许,于是又力请,而有是命。琦时已病,不及拜也。
太常丞、集贤殿修撰、侍御史知杂事张琥【一】兼判司农寺。
王安石言:「司农欲令定州煮粥散饥民,此非便,向已修条贯。今及未困,募之兴利,而诸路多且如旧,不肯推行。」上曰:「河东煮粥,李承之云须至如此,人得米乃食生米。」安石曰:「人食生米未知虚实,不知何故有米乃不能炊煮,假令有此,亦由官司失于措置。若聚人每大口日给一升,小口给半升,即饥民须废业待给,如此则容有不暇炊煮者。今救饥俵饭凡半年,若以作饭之米计口俵与,令各与营生,官所费无加,而饥民得实惠,不妨经营衣食,犹胜于聚,而俵粥饭不能救死,徒成疫疠也。」
诏知大宗正司官及十年取旨,仍岁与一子若孙遥郡刺史以下官,减二年磨勘。
又诏三司判官杜欣展二年磨勘,检法官贾种民特冲替。坐断犯仓法人从杖罪,中书以为不当故也。
监管赵世居【二】亲的骨肉陈惟和言,居有乳母姨戋乞配度为尼。从之。又言已籍记其家赀。诏均给其妻焦氏等,令大宗正司给讫具数以闻。
丁卯,太学进士杨伋权武学传授,候一年召试。伋撰述李靖兵法,并上图议,特录之。
判大名府文彦博言:「昨以范济口分减御河水势,岁有劳费,故改作石堰,欲经久坚完,而用工累年,数月辄坏。其被赏官吏,望赐追夺。」从之。
监察御史里行蔡承禧言:「前日世居之狱,徐禧乞不签书,而邓绾、范百禄故在也,朝廷即令二中使就审其诚否。乞自今大狱有疑,或勘官异同,精择侍从或录问官以往,事已之后明辨曲直。又闻禧、百禄为李士宁刑名封章互上,乞降二人书辨之。」不报。朱史签贴云:无施行,合删,今复存之,但云不然。案孝□、琥被命,或因承禧有言也,岂得谓「无施行」。
诏曾孝□、张琥看详监察御史里行徐禧、同知谏院范百禄互奏李士宁文字,劾理曲者以闻。
先是,百禄与邓绾、徐禧杂治世居狱,士宁以术游公卿,间尝遇居母,以诗遗之,有「耿、邓忠勋后,门连坤日荣」之语,初以为士宁所为,既而内出仁宗御集,乃赐曹傅挽词,士宁亦以此自解。百禄讦士宁赠诗之意,士宁对曰:「彼乃太祖之后,帝子王孙是甚差事?」百禄谓士宁荧惑居,以致不轨之祸,且疑知居逆谋,推问不服。居及李逢亦以士宁为不与谋也。禧语百禄:「岂有人十七八年前率意作诗,便欲加罪?」百禄以为不然,禧乃奏:「士宁赠诗未为狂悖,彼乱人挟借解释,何所不至。而百禄之意以为士宁尝在王安石门下,擅增损案牍,必欲锻炼附致妖言死罪,迫勒引谕,屡通屡却。夫挟大臣故旧以枉陛下之法,与借人死命以增己之疑者【三】,相去几何?臣皆不忍行此。乞免签书,差公平官结勘。」诏不许,卒论士宁徒罪。
于是百禄奏:「士宁诙诡诞谩,惑世乱俗,终身隐匿,一旦显败,此王制之所必诛,而不以听者也。向士宁未到时,禧尝谓臣曰:『若士宁罪不至死,禧须奏乞诛之。』及见本人,何遽翻覆如此!臣窃谓禧之所存,固非仁于士宁,其意必欲承此间隙,收恩掠美,使执政大臣爱己而恶人耳!禧,御史,而敢昌言于朝,挟诈罔上,此风寖长,陛下将何恃耶?今案牍分明,囚人尚在,请据禧章治其虚实,如臣果有迫勒引谕、屡通屡却、锻炼附致之状,则臣敢从放□,不齿士论。若臣实无之,而禧率尔言,则是怀邪党奸,不惮欺罔,以误朝听,以媚大臣,恐不足以当陛下耳目风宪之任。」乃诏孝□、琥辨其曲直。
始禧奏乞免签书,上即令内侍李舜举、冯宗道推问士宁,谓王安石曰:「百禄意亦无他,兼未结案,禧遽入文字,似有意倾百禄。人心难知,朕虽见禧晓事,然岂保其心?」安石曰:「如此,则百禄素行忠信,必能上体圣意;禧必为邪,有所党附。」上曰:「士宁更有罪,于卿何损【四】?况今所坐,并无他。」安石曰:「士宁纵谋反,陛下以为臣罪,臣敢不伏辜!然内省实无由知,亦无可悔恨。然初闻士宁坐狱,臣实恐惧。自陛下即位以来,未尝勘得一狱正当,臣言非诬,皆可验覆也。今士宁坐狱,语言之间稍加增损,臣便有难明之罪。既而自以揣心无他,横为憸邪诬陷,此亦有命,用此自安。然陛下以为人心难知,亦不至此,若素行君子必不为小人,素行小人岂有复为君子?」上曰:「如曾布,卿亦岂意其如此?」安石曰:「曾布性行,臣所谙知。方臣未荐用时,极非毁时事,臣以其材可使,故收之。及后宣力,臣倾心遇之,冀其遂为君子,非敢保其性行有素也。布且如此,陛下岂可不知其故?若陛下以一德遇髃臣,布知利害所在,必不至此,陛下岂可不思?」他日又言:「昨臣论奏范百禄、徐禧事,不顾上下礼节,犯陛下颜色者,诚激于事君之义也。子路行行如也,然孔子教之事君,曰『勿欺也而犯之』。子路虽行行然,至于卫君以正名为迂,于孔子则欲以门人为臣,未免为欺也。然则不欺而犯,人臣之所难,臣所以如此,徒以报陛下故尔。陛下于徐禧等事,何须遽有适莫?此两人相讼,自当有曲直。陛下有适莫,小人承望,便于曲直有所挠。曲直有所挠,即害朝廷政事。臣备位执政,政者,正也,今曲直有所挠,即害臣职事,此臣所以不免犯颜论奏。如向时曾布事,臣屡奏力争,愿陛下勿仓卒,仓卒即上下承望,所推事皆失实。陛下不听。不知后来事果如何?」及孝□、琥受诏,百禄竟得罪。
戊辰,定州路安抚司言,北人引兵焚广信军新河口铺及掳却广信、安肃军界居民。
诏:「知广信军狄咏斥堠不严,知安肃军郭忠嗣失觉察,各罚铜二十斤。军士斗敌伤重,迁一资;不愿者,赐缉二十疋;伤轻,十疋。其遂城、安肃两县尉,委安抚司选举使臣代之。」
诏三司选官往江淮发运司趣上供粮纲,令张颉具滞留因依以闻。
己巳,三司言:「乞责发运司漕今岁上供及积欠,须及六百万石。」从之。
是日,诏诸路并权住教五军阵,止教四御阵。此据会要,乃五月九日诏王安石。实录云:「上用李靖法作阵图,队为四部,将居中,有亲兵而无部。吕惠卿极论难其不可,王安石亦为上言其非。及进呈,佥顺上意,以为善,独与惠卿论难,而王珪不言。安石曰:『先王伍法恐必不可改。今作四部,即兵以分合为变。不知四部分,则大将在中何所依附?若附四部中,则一部有两人大将;若不附四部中,大将反无以自卫【五】,如何待敌?』上默然,乃且令试教。」此据实录三月十五日事【六】,今附见,恐所谓四御阵者即此也。二月十六日定八军阵法,当参考。
辛未,诏提举出卖解盐张景温,相度□地可淤溉处以闻。闰四月十八日,初提举卖盐。
录草泽朱唐为内殿崇班,赐钱五百缗;潘若冲为右侍禁,宋庠、王纯为左班殿直,赐钱二百缗;沂州左一将潘颢、徐州彭城县弓手杨坦为下班殿侍。余各赐钱有差。皆以告发捕捉李逢等推恩也。
右班殿直、合门祇候申诩为左班殿直。上批:「诩人品庸下,祇应生簄。」故罢其合门事。
壬申,诏宝文阁待制李承之罢纠察在京刑狱。以承之言兄立之等各主刑狱故也。
诏自今驸马都尉改官及七年,取旨。先是,驸马都尉初无改官法,至是始着为令。后又诏,及七年令尚书吏部磨勘,更不取旨。五月十日,王师约迁汝防。
癸酉,中书礼房言【七】:「欲令诸科举人试断案、大义者,以六场通考定去留、高下,不与其余诸科比量分数,据合格人尽数解发。」从之。
又诏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官缀中书省班,官卑者次起居舍人,坐知杂御史下、侍御史上。
上批付韩缜等:「勘会昨朝辞日,曾面谕卿等,候卿到边上,先约与北人于水峪地分相见分画讫,将以次地分商量。今得卿等今月十九日奏,与萧禧、颖相见,因何却将东至团山铺,西至瓦薼坞一起并与北人议定,遂致贪婪麻谷地分,不肯了当,可速分析奏闻。其水峪以次地分,不管更致促迫,须候一处开壕立堠,一切了当,方得躬亲往彼按视分画。」此据两朝誓书册内五月十三日付韩缜等。
是日,因进呈福建茶事,上谓王安石曰:「财利须因物势自然,辅之以法,乃可从。若强以法制,即不可久。」安石曰:「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乃圣人所以治天下,非特财利事而已。」上曰:「薛向多作小钞卖解盐,不知久则壅而不泄,亦非通晓解盐本末者。」安石曰:「非薛向不知解盐,乃朝廷不察薛向,故向以此欺朝廷尔。」上曰:「由此言之,须久任,则如此不得。」安石曰:「要官有阙,则才者当进迁,岂可以其材更留滞而不使进?」上曰:「如陈恕堪执政,以其晓财利,令依参政恩例,且主计可也。」安石曰:「若能分别是非邪正,以大德役小德,则人臣虽在事一日,亦不敢为欺。若其不能,则虽久任,孰与照奸!」上曰:「要在上之人晓事。」安石曰:「若但晓事,而不免有养望持禄之心,则虽见如薛向者,安肯点检?」上曰:「以此知序德,乃能序爵。」
甲戌,同判都水监、屯田员外郎侯叔献为度支员外郎,升一任。以都水监言,汴口自去秋河流退背,取水浅□,度开浚当役五万五千人,而叔献亲帅二万人治之有成功故也。吕惠卿日录:熙宁八年十四日,进呈杨汲功过。上曰:「功过多少?」安石曰:「莫可以相折除,不须升任,令再任。」余曰:「杨汲即是臣之无服表亲,臣旧荐与王安石、韩绛,今来淤田【八】,此人却有守。曾公亮亲外生。汲初淤田时,公亮谓汲曰:『有多少好差遣,却与他管勾恁地事?』是他坚不从,臣亦佳其有守。」绛曰:「淤田却是汲擘画。」上曰:「却是李璋擘画。」余曰:「擘画不独李璋。然当时人淤田,只要泛淤。汲随地形筑堤,逐方了当,以此免渰浸之患,遂有成功。」上曰:「昨来已赐田及已有酬赏。」余曰:「侯叔献元是秘书丞,汲是著作。叔献今为兵部员外郎。」上曰:「叔献后来多以功迁。」余曰:「多以淤田,然臣所以陈首,恐陛下他日要人使,如汲辈亦可用。」安石进前后再任、不升任例。安石曰:「金君卿元为广西了役法不得,君卿去了得,用特与升一任。昨来王庭老必是错引此例。」余曰:「亦不得用与不用此例。当时进呈,庭老要移别任,陛下以监司得力,宁与转官或升任,不欲频移任,故并一任差遣。」上曰:「此只是就任增秩。」余曰:「此乃增秩赐金之义。」安石曰:「只因升了庭老,孙珪亦缘此升任,李之纯又却只落权字。李之纯却是错。王庭老自熙宁三年两浙,首尾今已六年,昨来朝廷初行新法,差张询、王醇、林英勾当不得,遂差庭老。创初施行,升一任亦不为过。」已上并吕惠卿日录所载,缘检杨汲事未获,因此侯叔献迁官姑附此。
堂后官、右赞善大夫周清为文思副使,管勾堂后官公事。清以宣州法司尝被杖,召为堂后官,至是当改殿中丞,乞换官。许之。元丰元年正月,清驳相州狱,司马光记闻以为江宁府司法,与此不同,当考。
入内东头供奉官、寄昭宣使、嘉州防御使李宪为入内押班。时入内副都知张若水久病在告阙官,宪以有功洮西,故超授之。
上批付韩缜等:「今月十三日,据走马承受所奏,有阳武石砆所寨续起遣弓箭手三百余户一千余口,见无处安存。及卿等与禧、颖相见日,逐不住添展地土,致北人旋旋侵逾,不肯休止等事。未知上项弓箭手因何又有起遣,及添展地土有何道理?是不是庆历中拨与,后来却有侵过之处?疾速勘会闻奏。」此据两朝誓书册内,三月十四日御札。
乙亥,诏李承之参定蕃兵法。初,上阅枢密院所拟定措置蕃兵法条目未详。手诏以为此法初未书契勘见修条约,及诸路团结补职次序,而遽颁之,则当有抵碍无疑,傥旋用诸处奏请改更,乃所以启有司奉行灭裂不谨之意,朝廷号令数易,如此非便,故有是诏。
礼院言:「今年四月,太庙禘祭排列神位,已依敕命尊始祖居东向之位,自顺祖而下,昭穆各以南北为序。自今如遇禘祫,着为定礼。」诏恭依。
补蕃僧李巴□为三班差使,依本族蕃巡检。巴□居黄河北,领部族甚觽,地接西夏,为所诱胁,故以职名羁縻之。从洮西安抚司请也。
诏发运、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司、州县吏及衙前不犯徒若赃罪,能通法律,听三岁一试断案。转运司以八月差官如试举人法,每路取毋过三人,本司具名并试卷以闻,委中书详覆。次年二月,并在京诸司吏愿试者,同差官比试,取毋过十人,补御史台主推书吏,以次补审刑院纠察、司书、令史。试不中者,军巡院人与三司大将,诸路人委试官再取转运司试卷及见试卷看详,若有可采,具名闻,与转官【九】。
补司天监生石道为灵台郎。道尝言明天历未经测验,不可用,坐是夺官。既而月食,与历不协,历官皆抵罪,乃还道保章正,仍为监生。至是,与修奉元历成,故又有是命。闰四月壬寅可考。
赐权发遣开封府推官蹇周辅紫章服。周辅以御史台推直官往沂州治李逢狱还,上以为精敏可属事,改开封府推官,入谢,又有是赐。「精敏可属事」,据周辅旧传。周辅往沂州,见三月丙申。
都提举市易司言:「昨商税院奉诏,流民物货不多,免税钱。今已丰熟,而诸门放税如故,虑失岁课,请如旧制。」从之。会要五月十五日事。
丙子,泾原路走马承受公事郭逵等言,渭州行铁钱未便。诏本路钱有不可行者,令秦凤等路转运司销变,毋得支用。二月二日,增铸大钱。
提举市易司举刘佐。佐前在市易司坐法冲替事理重,代佐者不知买卖次第,比较所收息,大不及佐。王安石欲许之,韩绛固争,以为佐未合与差遣。安石曰:「市易务自来举官不拘条制,且七八万贯场务须付之能者。」绛固争,以为如此则废法。上曰:「且令勾当,候合受差遣,方许理任如何?」绛犹以为不可,再拜乞辞位,曰:「如此,则宰相不可为。」上愕然曰:「兹小事,何必尔!」绛曰:「小事尚弗能争,况大事乎?」安石曰:「刘佐之罪只为拆换却官文字,然无避事之罪,此何足深责!如杜纯者,陛下亲选择,令勘王韶事。韶受陛下一方边寄,为郭逵所诬,若不获辨雪,则坏陛下事不细。纯既受命,密院即擢以为检详,特迁一官。臣问密院,与杜纯转官用何条贯?曰无条贯。用何例?曰无例。有何意义?但曰奉圣旨而已。臣当是时固疑纯必不直。及见韶无罪,乃云文籍证据皆不分明,不可勘;反奏劾王韶讨杀蕃部不当,中书将前后奏报画一条析,有文籍证据可以勘得事状行下。蔡确所以不能易情节,而王韶获雪。如杜纯欺罔如此,亦是冲替事理重,韩绛亦不候合受差遣,便奏差在会计司,此与差刘佐亦何异?若比刘佐则纯为罪重,情理难恕。」绛曰:「只候局了却,令入审官授差遣。」安石曰:「例须有酬奖,如何并不推恩,却直送审官?恐如此施行不得。」绛曰:「刘佐违条贯甚多,不合奏举。又吕嘉问到中书专欲捃旧事,改更前来圣政,臣所以住不得。臣若不去,又是一冯京。」安石曰:「韩绛用心必与冯京不同,但此一事所见与臣异尔。吕嘉问若非理捃旧事,自可条例进呈,陛下必有处分。」绛曰:「如何更一一条列?」安石曰:「嘉问只是言朱温,其恩泽事乃是臣令作文字,言检正官不合奏荐,臣亦以既往止之。嘉问遂自入奏,然此事嘉问亦不为无理。」
绛又固求去位,安石曰:「绛若能以去就之义守职,臣亦何敢忘义,屈而从绛!且须论道理,未须言去就。」因为上言路适不职,佐前有绩效,方今理财不可缓。绛曰:「臣尝领三司,亦何尝阙乏!」安石曰:「郑州枷栲百姓,令贱卖产以给军赏,大臣、近臣乃或贱买民产,此韩绛所见。」绛曰:「其时诚是阙乏,然小人喻于利,不可用。」安石曰:「市易务若不喻于利,如何勾当?且今不喻于义,又不喻于利,然尚居位自如;况喻于利,如何可废!」检正官奏荐事,在四月二十六日。此言「朱温其恩泽」,未详。五月十八日,绛乞罢。
翼日,安石又为上论:「吕嘉问、程昉尽力,然为觽所攻,陛下不察而问之,则天下事孰肯为陛下尽力?」上曰:「如程昉非不勾当得事,但不循理。」安石曰:「程昉举吕公孺诚为不识理分,然于国事有何所损?如文彦博去位,举刘庠;陈升之去位,举林旦,旦勾当进奏院乃四月二十六日,当考。乃可责陛下待遇此两人如何?此两人有何功利及国,而所举人如此?此放诞无忌惮之甚!陛下不务责此,而乃责昉,恐非所急。昉亦何可如此责备?但以其有功尽力,在陛下所保而已。」上曰:「如文彦博等纔举人,不当便责。」安石曰:「如彦博等虽未可厚责,亦未足尊宠。」上曰:「彼皆先帝时爵禄已尊贵。」安石曰:「如此,则嗣君于先王之臣不复行法,恐无此理。旧人既如此,近日新进又不肯为用,陛下岂可不察?」上曰:「何为其然?」安石曰:「职事废旷,但以孤危诉于陛下,则必见保于陛下,大臣以形迹之嫌,亦安肯复究治?其尽力如吕嘉问、程昉则必为觽邪所攻,不肯安职,不知人臣何为而尽力?」上曰:「如程昉数年间致位至此,昉亦足矣。」安石曰:「昉功状比觽人合转数官,即才转一官,若一有疑罪即数处置狱,岂得谓足?且陛下前日宣谕程昉恃中书知察,方能尽力。臣比见昉数处置狱被劾,但能令人叹息而已!昉乃为臣言:『不须为昉深辨,但令昉得罪,追一两官,或被停废,蔡谏议自然息怒。不然,即纷纷未有了时。昉但得为朝廷了公事,利泽及民足矣。若因此停废,昉亦能营生,必不寒饥,相公不须过忧。』其言如此,乃非恃中书营救,故敢自肆也。今忠邪、功罪未尽照明,则事功何由兴起?如臣者,若欲尸禄保位可也,若欲行义以达其道,未见其可也。」蔡谏议,当考。
丁丑,诏罢泾原蕃部养马。先是,令德顺军【一○】蕃部养马,费多而得驹及格者少,亡失责备偿,蕃部苦之,故罢。
又诏诸路保甲及江南西路枪手,并依义勇置籍。
诏前余姚县主簿李逢、河中府观察推官徐革凌迟处死;武举进士郝士宣腰斩;李逢妻为逢久弃出外,免没官,度为尼,男女没官为奴婢;逢叔司农少卿禹卿,侄分宜县主簿袭、汝州推官毅,前永济县主簿颜,并免真流;兄秘书丞逵免没官,并除名勒停,逵送湖南编管;侄龚免决配,江东编管;徐革妻、男女、弟并没官为奴婢,叔配湖北编管;郝士宣父左侍禁贲除名勒停,潮州编管,母妻分配广南编管;本路转运,提点刑狱司并沂州干系官司理院勒鞫不当官吏及知彭城县陈惕、尉窦士隆,并劾罪以闻;内知情不告人,并编管。逢、革、士宣坐与赵世居【一一】结构,谋不轨,朱唐告发逢等谋,而惕等不受,及蹇周辅推治得失故也。
又诏京东西路转运副使、太常丞赵济降一官,东路转运判官、太子中舍李察展磨勘四年,提点京西南路刑狱、国子博士张复礼降一官,前通判沂州、司门员外郎周禹锡勒停,判官杨纬、推官王中正、司理参军郑延各追一官,知彭城县、殿中丞陈惕追两官,并勒停。
军器监奏:「自置监以来,比之旧额,军器数十倍,少亦不减一两倍,渐见伦绪。惟是在京上等人匠【一二】并差在御前生活所,以此有妨制造。今据中书批问事件,谨具分析下项添修创造衣甲,共七千八百五副,比未置监已前,共增造四千八百九件,人工一十四万七百余工。御前生活所不系本监统辖,乞自朝廷取索人数。比较造箭一百三十八万四千余只,比未置监已前增造箭三十三万三千五百只,多一万七千五百余工。内攒剩工二千一百二十一工,并擘画添起逐色造箭工限,向去所省工料不少,弓弩造到工限比未置监已前,增得二万九千二百余工。」
上批:「中书、枢密院可再子细看详军器监所具析,未知依与不依得朝廷问目?其有内称即向去所减工料不少之类,不审是何成绩及节目,如何考验?今且于其中比较军器监与御前生活所所造鞍辔,军器监每副二百六十一工八分七厘九毫九丝,御前生活所六工六分四厘五毫六丝。」已上见御集第六十七卷五月十七日。
王韶言:「陛下如此,恐内外相倾成俗。向来军器监点检内臣折剥弓弩,自此成隙。今却以内臣比较,按军器监,则内外相倾无已。」上曰:「比屡说军器监事,若不比较见事实,即中外更以为听小臣谮愬。今比较见事实行法,乃以明曲直。」王安石曰:「诚要如此,若每事分曲直,明信诞,使功罪不蔽,则天下治久矣。」上曰:「如程昉敢向前勾当,亦为中书察知,故敢尽力。如昨来卫端之该减降,只合科杖罪放,特追两官。内小臣有罪,行之必不肯少贷。」安石曰:「外臣若如卫端之坏却许多官物,亦未尝有科杖罪放却者。如程昉亦恃陛下以公道主张,故敢尽力。然比苟简偷惰之觽人,则其危殆亦已甚矣。凡如昉者,觽之所疾,有十件罪发,未抵别人一件。缘别人更相容庇,如昉则觽共攻之,若非人主保庸,即何由自立!不知大臣、执政于内外庶官有何适莫?但内臣即要深行,非内臣即便末减,如此用心,必是奸人内怀爱恶利害,欺罔人主。不知如此人,陛下何故使之执政?」上曰:「如卿有道,岂肯如此,然他人岂免如此!」已上见日录五月十五日,今并书。
王韶又言军器监事不须比较。上以为事不比较,无由见枉直。安石曰:「诚然。庭者,直也。朝廷治事,惟欲直而已,若不考校,何由知其枉直。若为其有劳,且欲含容,亦须待考校见曲直,然后计其劳与罪孰多,加恩末减可也。不然,则无罪之人或蒙谗谤,乃误受含容之恩,而实遭诬污之累矣。」已上见六月三日,今并书。
他日,又进呈军器监比较文字,上曰:「如御前生活所改变桥瓦省功,岂是有指挥令军器监不如此改变?」安石曰:「自祖宗以来,只是用全木为桥瓦,今御前改为木合成,即未经外庭试验经久牢固比旧如何。假令比较与旧牢固一般,又省费,即御前生活所可奖。军器监官员未为有罪,以所造桥瓦是祖宗以来承用法式故也。如昨来三司有人言造三醦,留滞言事,令二年甚困苦,而不为之定夺。及中书差官试验,果有利如此,乃可以责三司,然朝廷亦不责三司也。今桥瓦事又未尝有人言此利便于军器监,而监官沮抑不行,若比三司,尤不可责也。」已上见日录六月二十一日,今并书。上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匹夫亦须令自尽,况勾当生活所使臣?」安石曰:「御前生活所使臣何缘不获自尽?中书既比较了便,送与看详,彼自不肯看详,不知令比较官如何措置?陛下若尚疑未尽,即容臣等检寻文字,子细进呈。」上疑比较不尽,盖比较官向宗儒与生活所宋用臣有隙故也。上曰:「如生活所支食钱,只令依实比较,然却言缘生活所支食钱,乞朝廷详酌指挥,便取工匠状。若支食钱,亦乞依得生活所便凭虚比较。」安石曰:「若谓御前生活所使臣皆陛下近习,当依违之,则诚如圣旨。陛下于宫中、国中,宜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即有司如此比较,不为过当。且军器监自然支得食钱,即亦造得如何,抑亦辞以为造不得?若依所乞,支与食钱,待彼造不得,然后重罚,彼亦何辞?若未见其造不得,即令用其说比较,兼已依实比较,然后别更作一节声说。如此比较,非不平直也。」翌日,进呈比较文字,照验甚明,上乃大悟。已上见日录六月二十四日,今并书。比较军器监事,其张本在闰四月初三日,今取御集五月十七日,并日录五月十五日,又六月三日,又二十三日,又二十四日前后所书,并加穿联、删削,附见五月十七日。御集第九十八卷,有问比较鞍辔取舍意一道,可考。四月二十八日,上批斩马刀局云云,可考。
御史蔡承禧言:「臣访闻自昔军器惟莅三司冑案一局,近岁遂立军器监以专之。自昔修造之局惟莅三司案,而近岁以将作监专之。故三司之财用,固已多为二局之所縻。然以已成官局,粗有条理,日月寖深,不可移改。而又闻有鞍子所、斩马刀所、御前生活所之类,凡百司之所取索,至物用之所经营,所莅不领于外廷,而所縻实难于会计。访闻其间,不过制造军器而已。夫所谓御前者,讲道德于上,决邪正于下,厘天工,熙庶绩,乃其地也。以今生活工巧而悉出于上,则御前之所为何小!兼小臣动以御前为名,百司莫敢违拒,工料过有罢劳,斩马刀之局杀监官者数矣。盖由小臣献议,因令莅之日趣工程不计劳弊。臣伏乞授以法式,悉付所司,庶使课定之科,皆有常限,财不耗縻,人寡劳怨。」
其后承禧迁开封府判官,又言:「臣窃闻开封府准杂买务牒,送赤石子行人郭文德状一行人赴府行遣,为不供应御前生活所须索羖拦羊毛长一尺,一千斤。开封府虽称市中无此羊毛,牒还本所。此虽小事,诚不足论。臣伏睹陛下即位十余年间,德泽于天下无量,每兴一利害,官吏不晓法意,微有侵扰,悉皆必行,无有□略。以此天下之吏不敢扰民,而民得安于吏治。今都城之内,求长一尺之羊毛者千斤,此必无有,不言而喻。臣深虑其托御前生活之名,迫索所无之物于市中,行人畏惧,因缘为奸。害物者大臣,欲乞今后御前生活所下行索物,并下三司选官一员相度合用,并京师所有之物奏覆,方许下行收买,所贵所司不以无有之物困苦下民。」承禧十年五月罢御史,除府界。元丰二年二月改府推,三年六月迁府判。承禧自注任府判日,密旨令奏所闻,故有此状。状称「陛下即位十余年间」,必在熙宁末、元丰初也,今并附此。四月二十八日可考。
戊寅,成州团练使、驸马都尉王师约为汝州防御使。用壬申诏书磨勘也。
工部郎中、直龙图阁谢景温为江、淮等路发运使。景温辞行,留判将作监。改判将作在七月十一日,今附此。吕惠卿云云,见九月二十六日。
知曹州刘攽言:「知济阴县罗适以磨勘时当展考,追还著作佐郎,告罢知县事。适治县最有政绩,乞就除职官知县。」从之。后复以监司荐,改官再任。元丰元年闰正月戊寅,攽又荐适。
上批:「河东一路间于外敌,其民风俗,素号忠厚,加之力穑勤俭,习尚材武,朝廷若稍加奖励,缓急足以自扞一方。比来灾旱相继,民力憔悴,殆无生理。即今饥民不少,自四月后,官罢粜米、散粥,人情皇皇,日就死所。若不多方赈济,岂惟数十万民命可惜,缘此一路户口必致离析荡散,将来何计可得完复?其速议所以措置条目进呈。」乃遣太子中允、检正中书礼房公事曾伉,中书丞、知司农寺丞程之才体量措置,仍出内藏库银绢各二十万,易司农粟赈给之,并以赈河北西路饥民。
是日,韩绛请去位,称疾不出,王安石白上宜罢刘佐,勉慰绛就位。上难改佐事,安石曰:「后有大于此,则不可容。此监当小臣若固争,致绛去位,臣所不敢安也。」上乃听罢佐,遣使持手札谕绛令就位,绛复起。
吕惠卿欲出宣抚诸路,上不许,固言:「今府界事多不治,且治府界为天下法足矣。」
己卯,提举熙河路买马司言,虞部员外郎汲逢、西京左藏库副使王崇拯买马及万四千六百余匹。诏各进一官。
辛巳,太原府司法参军、崇文院校书范镗,睦州司法参军、崇文院校书练亨甫,并为中书习学公事,兼修条例、熙宁政录。镗刑房、亨甫户房。七年四月二十五日,诏中书自熙宁以来创立改更法度,令具本末【一三】,编类进入;五月二十一日,诏属枢密院者,令中书取索一就编类。此即熙宁政录也。
入内押班李宪勾当皇城司。
诏雄州增募归信、容城县弓手以五百人为额,其本州岛云翼两指挥自今更不招填,候人数减及四百人,并为一指挥。
江东钤辖司言,信州弓手杨超与贼□頾斗,超弃枪走,觽溃。中书拟配超汀州牢城。上批:「因其退走致死伤人不少,可配广南远恶州军。」遂配琼州。
壬午,王安石进呈曾布案,言:「布合追四官,据案甚明,而法官但追两官。尚有两事,各合追两官,而勘官不坐月日,不知事发先后,若事发更为,即又合各追两官。吕嘉问乃无一罪可书。」韩绛言:「此勘不尽。」安石曰:「若勘不尽,如何却勘不合书罪之事,又妄引刑名断罪?闻韩绛看此案,问难甚悉。绛非灭裂此狱,但觽奸协比,绛不察见尔。」又进呈马珫、范纯粹所争,绛为纯粹释解,上不听,令送御史台取劾。珫、纯粹所争何事?
甲申,熙河路安抚司言:「蕃官殿直奇默特与母伊罗勒谋并家属走西夏。奇默特,乞于蕃市凌迟处斩。奇默特妻巴特玛迫胁就道,合原。乞以巴特玛并其家赀赏告捕者,以诫蕃部。」从之。
河北第八副将臧景言马射六事。诏景即武学,召殿前马军司教押马军使臣,谕以所陈六事,并下五路经略司及将官依此教习军马。六事者:一曰顺鱲直射,二曰背射,三曰盘马射,四曰射亲,五曰野战,六曰轮弄。景各为说,以晓习射者。
乙酉,户部判官、兵部郎中、直史馆陈汝羲提点醴泉观。初,御史蔡承禧尝言汝羲庸下凡近,不可任三司判官。既而汝羲自请罢,故有是命。是日,三司使章惇奏屯田郎中李陟可代汝羲。上批:「今早中书方得指挥,除汝羲宫观,何故三司已举官?」遂寝其奏。
诏诸路州学教授不职,委国子监奏劾。
司农寺言:「未行役法以前,衙前旧重难分数钱,虽已降度僧牒、紫衣敕及卖马准折偿之,大约十未还及二三,卒当用见钱给还。欲降指挥许以在京市易务金银物货,及中外官司物之不妨用者,移那兑借。其常平积斛斗,亦许于阙乏时月准此支酬。」从之。
右班殿直、勾当修内司杨□王火又□言:「开封、陈留、咸平三县种稻,乞于陈留县界旧汴河下口,因新旧二堤之间,修筑水塘,用碎甓筑成虚堤五步以来,取汴河清水入塘灌溉。」诏□王火又□管勾,罢勾当修内司,依旧兼巡护惠民、蔡河、京、索、金水河斗门、堤岸、河道,令开封府界提点司提举,俟濯溉有实,保明以闻。
丙戌,命知制诰沈括、宝文阁待制李承之详定一司敕。初,议差王安石提举,安石辞以无暇,请用括及承之,上曰:「善。」
司勋员外郎范子奇为河东转运使。王安石前拟不可,至是乃依所拟。
太常少卿刘忱知邓州。
淮南东路提点刑狱、太常博士卢秉为祠部员外郎,升一任。以前提举两浙路盐课增羡也。六年六月十九日已升任转官,七月九日权发副。
宣庆使、利州观察使、入内都知张茂则为景福殿使。
入内供奉官宋用臣直批圣旨,下将作监差兵匠三百五十,拆修殿前班,有司请劾罪。翌日,诏用臣传宣非直批圣旨,点检进发文字司卤莽上簿。朱史削去,以为事小,今复之。
诏兴修水利工役,大者听守臣申监司交割公事,与以次官讫,躬诣彼案验,具往复日数以闻。从知舒州朱公绰请也。
丁亥,命王安石提举国子监。翊日,诏罢之。上曰:「立学校,变贡举法,将以造士。今判国子监,亦自相乖异,士人不务为忠厚,则他时风俗复何所望?」顾王安石曰:「卿与提举,则士人自然化服。」安石固辞,上固令为之。翊日,又固辞,乃寝其命。
宝文阁待制李承之罢同髃牧使,改判将作监。
中书言:「同州朝邑县界因都水监丞王孝先淤田约水不住,坏民田苗,乞候将来酬奖日取旨,仍蠲被水户夏税。」从之。
御史蔡承禧言:「闻知颍州孙永以马一匹入市骐骥院,元直六十千,而请官直百六十千。或言永虚立班行,名卖与班行,班行自卖入官,事虽不明,乞考实。」诏髃牧司根究以闻。究竟当考。
三司言:「两浙转运司□弛盐法,盐息大亏,乞委官取逐官到任后,盐课比递年亏损,即贬降。」诏三司取熙宁八年上半年前盐课,对比前界提举盐事司增亏以闻。
诏广南西路安抚都监刘初落冲替。先是,经略使沈起遣初引兵趋正诚州,置城寨、开道路,既至,蛮人出与官兵格斗,互有杀伤。其后刘彝代起,奏初蛮事时不亲策应,怯懦避事,已诏初冲替,而起以初尝有功,且会赦,为初辨明,宜收功补过,故有是诏。
御史蔡承禧言吕升卿招权慢上,并及吕惠卿,是日进呈。二十七日。
上曰:「经义所辟检讨刘谷,谷必通经义,惠卿言其人有学问,有行。」王安石曰:「臣亦闻其有行,但不识之。」上曰:「检讨须有补于修经,不然,虽有行何补?有行之士自别有用处。」
时承禧言升卿辟合与官俸,令教小儿而已。安石与惠卿俱对,上顾安石称其独无私,前此亦屡有此言,盖为惠卿发也。明日,惠卿求去,韩绛、王珪不入,安石独奏事,上曰:「卿任事无助,极不易。韩绛须令去,不然,扇动小人,若无已,大害政事。」安石固留绛,请待其复旅拒,黜之未晚。上又以为:「惠卿不济事,非助卿者也。」安石曰:「不知惠卿有何事不可于意。」上曰:「忌能、好胜、不公。如沈括、李承之虽皆非佳士,如卿则不废其所长,惠卿即每事必言其非,如括言分水岭事,乃极怒括。」安石曰:「惠卿于括恐非忌能,如括反复,人人所知,真是壬人,陛下当畏而远之,虽有能,然不可亲近。惠卿屡为陛下言之,非不忠,陛下宜察此。」上曰:「大抵兄弟总好胜、忌能,前留身极毁练亨甫。亨甫颇机警晓事,观惠卿兄弟,但才能过己便忌嫉。」安石曰:「升卿等亦屡为臣言练亨甫,臣亦屡劝彼,令勿如此逆欲废人,但见彼作奸明白,则正论自不容。若于未有事时,但疑其将为恶,遽废弃,恐无此理。」因为上称吕和卿温良晓事,又为上言:「承禧言升卿乃相忿恶,在升卿亦无他,但不免轻肆,往往闲论议及承禧,故致其如此。不然,则承禧所弹何至如此深切,乃言履霜之戒,可谓寒心。其言深切如此,必生于忿恶也。」又为上言:「人材如惠卿,陛下不宜以纤介见于辞色,使其不安。」上曰:「何事?」安石曰:「如对,惠卿数称臣独无适莫,独无私,则惠卿何敢安位。国家所赖,恐不宜如此遇之。」上因令安石敦勉惠卿就位。安石曰:「此在陛下。陛下不加恩礼,臣虽敦勉,何补也?」
又明日进呈升卿分析,上曰:「升卿材能难得。」安石曰:「据分析事实,亦无他。」上曰:「闻承禧尝往见升卿,升卿拒不见。」安石曰:「升卿致人怨诽,但如此类,余亦无他。」上因言:「欲令升卿作方面,如何?」安石曰:「升卿材能何所不可,然都未曾作官,且更委以事,令其练习乃佳。」他日,上又谓安石曰:「承禧言升卿言,令惠卿坚卧十日,朝廷自逐台官,果否?」安石曰:「果如此,承禧何自知之?此必妄说耳。」七月二十三日,升卿乃罢国子。十月一日,升卿始出。
诏应武举人丁忧许就试。会要五月二十七日事。
戊子,罢修经武要略。
诏川峡四路知州、通判,四路人差授,不得以本路人为代。
己丑,诏永兴军等路转运判官叶康直往鄜延、环庆路赈济饥民。
诏殿前司教马军使臣,不许诸处举充外任差遣。御集九十七卷,可参考七年九月十九日诏。
卫尉寺丞、都大提举疏浚黄河司勾当公事李公义言:「先乞用船三百只浚大河中流,令水行地中。今且乞用船五十只、铁爪五十副、役兵四百人,自北京至海口验一过之功,乞遣官打量河道深浚。果如所陈,即增船至二百只。」诏都水监应副。九年九月丙辰,中书云云。
是日,改岷州马务堡为镇。
注 释
【一】侍御史知杂事张琥「侍」字原脱,据本书卷二七三熙宁九年二月戊子条补。按宋会要职官一七之三六:「旧制,常以郎中、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专掌台事,中丞阙,亦专判。元丰七年,诏侍御史知杂事为侍御史,不带知杂事。」
【二】赵世居「世」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与借人死命以增己之疑者「增」原作「赠」,据阁本改。
【四】于卿何损「损」,阁本作「预」。
【五】大将反无以自卫「自」原作「无以」上,据阁本乙正。
【六】此据实录三月十五日事「三月十五日」,阁本、活字本皆作「三月十九日」。
【七】中书礼房言「中」上原有「诏」字,据文义删。
【八】今来淤田「来」原作「水」,据阁本、活字本改。
【九】与转官「与」原作「于」,据阁本改。
【一○】德顺军「德」原作「得」,据阁本改。
【一一】赵世居「世」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二】在京上等人匠「人匠」原作「人役」,据阁本改。
【一三】令具本末「令」原作「今」,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五
卷二百六十五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六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五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六月辛卯朔,上批:「闻淮南旱甚,其令转运司委州军长吏祷名山灵祠。」
赐河北西路转运司钱二十万缗。以判官李稷言本路放税多阙诸军廪给故也。
诏驸马都尉王诜罚铜三十斤。坐尝因事至睦亲宅见赵世居交语,虽会降,特罚之。
癸巳,太子中允、馆阁校勘、权监察御史里行徐禧为集贤校理、检正中书礼房公事、提举绛隰州义勇、保甲。禧先与范百禄争李士宁妖妄荧惑事,诏曾孝□、张琥鞫实未竟而禧迁。
权发遣熙河经略使高遵裕言,洮州既未修筑及置官吏,其新附之觽亦宜略有统制,使之渐习汉法。诏以崇仪副使赵醇忠为洮州汉蕃钤辖,免出巡;皇城使包顺为青唐一带并岷、洮等州蕃部都巡检使,岷州、青唐巡检陈义方、弓箭手巡检董行谦兼洮州蕃部巡检,并同管句蕃部。以洮州有马蕃勇敢、岷州并诬川寨弓箭手各二百人,益以蕃落兵合五百人,隶醇忠、义方、行谦,即岷州置廨舍,岁使公用钱千缗,以备犒设。
内藏库言:「楚、濠州运绢三千匹,实本库岁纳之数,三司乃乞寄纳于左藏库。乞诏三司遵守条制,毋下诸库寄纳。」上批:「系内库路分上供钱帛,三司毋得别作名目移寄,致亏年额。」
甲午,命著作佐郎翁仲通措置淮、浙盐事。
诏翰林医官使、副使并五年一磨勘。医官副使以上,旧无磨勘法,副使遇推恩即改正使,至是立法,以资迁东班诸司使、副使,仍旧兼医官使、副使,其副使迁至军器库副使,乃迁医官使。
法寺言,三班借职南世景坐监主自盗,无官犯罪,有官事发,命以赎论。诏世景勒停,展三期叙,自今比类,枢密院取旨。
戊戌,龙图阁待制、同髃牧使、兼同判军器监曾孝□罢军器监。孝□乞解官侍养,诏免髃牧司【一】,而孝□愿领髃牧司,故从其请。寻诏孝□仍权发遣军器监,候沈括还日罢。权发遣军器监,据御集乃十一月事。
赐都水监丞司度僧牒二百,市埽岸物料。
己亥,提举崇福宫、兵部员外郎、直昭文馆傅尧俞落职,追一官勒停。坐知徐州日不受朱唐告李逢谋逆状,法寺当绞,以失减及去官会赦,特黜之。
辛丑,都官员外郎刘师旦言:「今九域图自大中祥符六年修定,至今六十余年,州县有废置,名号有改易,等第有升降,兼所载古迹有出于俚俗不经者。乞选有地理学者重修,三馆、秘阁删定。」其后又专命太常博士、集贤校理赵彦若,获嘉县令、馆阁校勘曾肇删定,仍就秘阁不置局,彦若免删定。从之【二】。又以旧书不绘地形,难以称图,更赐名曰九域志。
诏宗室大将军迁至遥郡刺史以上,更不迁环卫官。故事,宗室磨勘,迁遥郡刺史以上,不迁环卫官,贾恩则并迁三资。熙宁中,修磨勘法,并迁环卫一资,盖有司之误,至是正之。
壬寅,永兴军路安抚使罗拯言:「昨任发运使,计置金银钱绢百八十五万缗【三】,乞令奏计发运司催督部押上京。」从之。
甲辰,开封府言:「赵世居子孙并其乳母等衣服损坏,舍屋疏漏,每须上闻。乞自今止从本府下所属应副。」从之。
乙巳,福建路转运司言:「请如通判福州方蓁议,开本路溪滩。」从之,仍诏以□剩役钱给其费。
韩缜奏乞面陈利害,上谓王安石曰:「缜但要入京耳,必无甚利害。」安石曰:「恐有亲见利害,须面陈。」上曰:「缜前因北使来,便云敌必生事,后有何事?缜善张皇妄说耳。」
丙午,诏判都水监李立之、丞王令图,主簿李黼、句当公事陈佑甫各罚铜二十斤,立之出知陕州;前判监、卫尉少卿、知陕州宋昌言,汴口官、都官郎中王珫,都官员外颜处恭,西京左藏库副使刘文应各降一官,改昌言知丹州。并坐闭訾家口不当也。王安石初议,汴口官及昌言为一等,当夺一官,立之等罪止赎铜。上欲罢立之都水,与郡。王珪又言昌言专受指相度,罚宜更重。安石曰:「珫言昌言明与人言执政意必欲闭,珫屡争弗得。」上曰:「既如此不奏,乃依违,何名守官?」安石曰:「此所以与昌言同罚。然昌言诚宜更重。」乃夺昌言陕州,而使立之代之。闰四月乙未可参照。
都水监言,汴、蔡两河可就丁字河置鰯通漕,从之。时有诏籴京西米赴河北封桩,患蔡河舟运不能达河北【四】,故水官侯叔献、刘璯建议,汴、蔡两河闲有丁字河,可因其故道凿堤置鰯,引汴水入蔡河,以通舟运,运河成可漕。河渠志:八年,诏京西运米于河北,于是侯叔献建议因故道凿堤置鰯,引汴水入于蔡河,以通舟运,河成可漕。朱本增入,今因之。元丰六年二月二十七日可考。
诏增河南府超化寺岁度僧二人,赐紫衣一人。以上批「寺乃释迦佛舍利所在,于畿内最为灵迹,近两祷雨,即随获嘉应,闻岁止度僧一人,颇阙人修奉」故也。
丁未,同修经义吕升卿言:「周礼、诗义已奏尚书,有王雱所进议,乞不更删改。」从之。时升卿辄删改安石、雱诗义,安石、雱皆不悦,故升卿有是言,然亦不能解也。此据墨本九月十二日所书,朱本削去,今移入此。九月十二日所书更详之。
赐赵思忠熙、河两州地五十顷,内赐其妻包氏并俞龙七各五顷。初,思忠乞管句熙、河蕃部,包氏乞安乡城开酒场,经略司以为不可,故以地予之。七年十二月四日可考。
王安石得疾,上遣医视之,不令受事例。安石因白上,乞令受。上曰:「朕已支赐,不须尔。」安石固请,上曰:「少与之,勿多也。」上因留安石,谕以「吕惠卿甚怪卿不为升卿辨事,言卿前为人所诬,极力为卿辨,今己为人所诬,卿无一言。朕说与,极为卿兄弟解释,又疑小人陷害。朕问是谁,乃云在侧,似疑练亨甫。深疑练亨甫何也?」安石曰:「亨甫,臣所不保。然惠卿兄弟无故沮抑亨甫,臣劝之勿如此,恐反为其所害。亨甫陷害惠卿,臣所不知。然亨甫实未见其阙,而惠卿兄弟多方疾恶之,实为过当,大抵惠卿兄弟好逆料人将为奸。」上曰:「亨甫实机警。此必有小人交斗其闲,小人须斥去,不然害及国事。」安石曰:「不知谁为小人?」上曰:「必曾旼也。」安石曰:「陛下何以疑其然?」上曰:「料其必如此,修经义了,即与在外差遣。」安石曰:「曾旼材能,以人望亦可以作检正。臣向说与惠卿,未欲如此过疑者,恐觽恶所集,必累及惠卿耳。」上又曰:「惠卿自许太过,言:『望卿来戮力时事,却屡称病不治事,积事以委臣,臣恐将来致倾败,臣预其责。』又言:『练亨甫以臣兄弟少贫贱更事,识小人情状,故尤忌嫉臣兄弟。』言卿不能知小人情伪,故亨甫利卿在位。」曾旼检讨,在七年五月七日。
戊申,中书言:「近诏运米百万石往澶州、北京,计道路縻费不少,请岁给米盐钱钞、在京粳米总六十万贯石,付都提举市易司贸易。度民田入多寡,预给钱物,至收成时,令于澶州、北京及缘边州军入米粟麦封桩,候有备。遇物价贵,听籴便司权住入中借兑支用,须岁丰补还。其市易司所籴,如价高,令以渐计置。」从之。先是,上令中书勘会运米费钱若干,中书进呈约三十七万贯。上怪其多,曰:「向曾比较,那得费如许?」王安石曰:「此乃约数,然亦必不少,俟更比较实数进呈。」安石因言俵籴事,以为非特岁漕百万石,比今法可省六七十万贯钱,又可榷河北入中价。河北大河无事,诸河又已循道,所出地及淤田至多,即岁增出斛斗不少。既遇斛斗贵,住籴即百姓米无所籴,自然价减。是虽有住籴之名,而实须有物可籴。府界淤田岁须增出数百万石,民食有限,物价须岁加贱俵籴转之。河北非惟实边,亦免伤农。上以为然。吕惠卿日录:八年九月十六日进呈罢运米,令市易俵放文字,余曰:元初只见在京八十价籴了米,司农寺以一百价赊籴了米,又东南八十价折斛,即是不得八十价米,又以二十文致到河北,不过一百文籴一斗六七分粟米,不为贵。然本欲以外来物去河北,令官中有备,则和籴价可减,不为商贾所操。安石欲以粟米易之,固甚善,然纲船兵梢也不易,许多时安排得成次第,且待籴得粟米后,换粳米也不妨,是他须要直罢了,亦不奈何。然因换得粟米后,便说道转变得息钱一百万,总是乱道。除以粟米易粳为异外,等是从外处般物,由黄河到河北,其余百般变转得利,只是市易司买卖,干他运米甚事!才与商量便恶发。安石去后,是他所立底法,为爱护如此,只是恐他来不得。闻朝班中有曹号呼臣为「护法善神」,是他到来措置过,事须要改尽。只如市易事,□安持怎尽会得?只见韩绛、冯京要坏此事,臣计算到约有一百三十万贯息,故每起请,须要他看过行得,方教入遂贴地,没人语言。自吕嘉问到来,说并措置得不是,道是无他不得。臣见安石来便不能管得,而今也又有一百一十余万息钱,其余措置若无本末,臣怎敢做?臣亦量臣力,寻常事开陈得官家,一时会尽,方始奉行。见得安石奏事,陛下有沈吟,中闲安石便自道了:「你既如此,须是无心始得。」然其它不曾见别有事,只是臣面上如此许多年相知,畼共做了许多事,下梢却恁地?按:此事即八年九月二十六日,惠卿云安石欲罢河东运米,而行市易俵放之法,惠卿以为非便者也。初令运米河北,乃六月十八日事,不知安石罢此,却行市易俵放之法,的系何时?今附注此,更徐考之。
三司使章惇言:「河北、京东盐院失陷官钱甚多。诸路榷盐,独河北、京东不榷,官失岁课,其数不赀。乞差官同王子渊诣海场并出产小盐州县,与当职官吏并两路转运司相度利害以闻。」从之。子渊时为何官当考。明年八月,河北盐法乃复旧。子渊或为籴使,当检。明年八月一日,上批「河北盐法可速依旧」,朱本移入此,今从墨本,仍附本日。要之,实录载此事两俱簄略,更须考详。按:元佑元年闰二月,吕陶言:熙宁八年,章惇任三司使起请,乞京东、河北榷盐,其奏状乃曰:「河北、陕西并为边防,今陕西榷盐,而河北独不榷,此祖宗一时误恩也。」有旨依惇所乞,召京东提举盐事周革入议,委陈朴、王子渊相度。文彦博奏罢之。苏轼与文彦博书载章惇言政如吕陶言,轼因说彦博,令奏罢榷盐。如陶所言,则是彦博果奏罢榷盐也。庆历六年十一月张方平对语可参照。沈括自志云:括权发遣三司使事,市易司欲岁输三司钞三十万缗,以请河北、京东两路盐税,欲自榷卖。括以为太祖常降墨敕,河北无得禁盐。庆历中,又欲官收其利,仁宗复诏罢之,至今刻诏于北京望宸阁。祖宗之戒犹在耳,而背之不可。其后京东转运司竟用其说,齐、鲁之闲大骚,而主司以罪去。按:括八年十月十二日权发遣三司事,实代章惇。惇先有榷议,既不行,不知市易司何时复有此议,当考。十九日,惇又议榷河东。绍圣,曾布云云。食货志第五卷:河北旧禁盐,建隆四年颇通商,开宝三年乃悉罢榷。熙宁八年,三司使章惇言:「榷盐独不行于河北、京东,官失盐课不赀,请遣吏偕河北籴便,官诣海场及煮小盐州县与当职官、两路转运司度利害。」从之。所谓小盐,伪盐也。于是诏提举河北、京东盐税革入议,明年手诏三司,河北盐法可如旧,庶商人不致疑惑,亏损额课。
都提举市易司言,汉州积滞茶至千五百七十七马□犬,不如雇步乘,乞选官体量。诏遣都官郎中刘佐,维州团练推官、都水监句当公事杜常往究利害以闻。王安石初欲遣佐,以韩绛所恶,乃乞用常。既而上令佐与常同往。
诏缘北边寨铺使臣所管界至退缩,并故纵人出入者劾罪,不以去官赦降原减;界至退缩者,并统辖官以闻。上谓王安石曰:「河北边事,自萧禧去后便缓。」安石曰:「事要当,不在急。若措置虽急,却不当,但害事,何补边计!」上曰:「分将事乃日朘月削,人见如此,即更懈怠。」又言将下教阅事。安石曰:「向时立教阅法,若能推行,信赏必罚,即虽兵不在将下,何缘不精?」上曰:「责人须令可以免责。如要拣兵员老弱,却不由钤辖、都监,钤辖、都监空被责何补?」安石曰:「自来拣兵员须是监司、知州及兵官,若不如法,自监司以下严责降,即孰敢灭裂?且责降既严,即上下自须力争,岂肯苟顺监司、知州而已?今专令将官自拣,将官亦只是自来知州之类为之。不知为知州则苟简,为将官则恳恻,是何理也?若为将官责重,则自可移于知州。且人材一般,若令三四人连职,则容有一人奉法。若人材未可知,而专任一人,其或苟简,谁复明其修举者?」安石因言:「前岁所修教阅赏罚,至今尚未施行,何故?」上言:「修未了,故未施行。」上又言:「民兵亦未了。」安石曰:「边路民兵易教,不同府界,略教尚已可用。即边路不愁教习不成,缓则缓教,急则急教,不愁不为用也。」上又言:「近岁费用横多,诚为不易,将来但恐难为供亿。」安石曰:「诚如此。」前岁所修教阅赏罚,当考。
己酉,分命辅臣祷雨。
命同管句外都水监丞程昉、权知都水监丞刘璯提举开广沙河。初,昉、璯言:「王供埽下有沙河故迹,可开广,取黄河水灌之,转入枯河,下合御河,即黄河堤置斗门启闭,其利有五:王供乃向着埽,免河势变移,别开口地,一也;漕舟出汴,对过沙河,免大河风涛之患,二也;沙河分水一支入御河,大河涨溢,沙河自有节限,三也;御河涨溢,有斗门启闭,无冲注填淤之忧,四也;德、博舟运免数百里大河之险,五也。开河用工五十六万七千四百九十三,请发卒万人,役一月可成。」从其请,而有是命。文彦博有札子论列,附九年十月末,七年七月九日,又八年九月五日、七日,又九年八月二十九日,又十月末,又十二月癸未朔,又十年五月二十日庚午。
诏令式所修定宗室禄令,不成文理,未得颁行,送详定一司敕令所复位以闻。于是删定官魏沂罚铜十斤,送审官东院,详定官沈括特释罪。
中书言,诗、书、周礼义欲以副本送国子监镂板颁行。从之。
诏诸州法司、当直司、司理院、推司、州院专差勘事司吏,委提举司相度,随宜立定人数。法司毋过三人,当直推勘司毋过四人,月给食料钱虽多,毋过十二千,法司习学毋过两人,食料钱毋过五千,以裁减役人废罢耆户长、壮丁等钱充。度事务繁简,增损人数,依转运司吏行仓法。初止行于江宁府,至是,司农寺请行之诸州。又为立稽违差失许法司纠举赏罚法,自事务繁处为始。
诏边民典卖地与北界,论如私相交易律,皆配黄河南本城,许人告,亩赏钱十千;所典卖地勒犯人家或地邻赎归,犯人家财不足,官为借给,已有北人居者,官司婉顺发遣。其典买北人地者,钱不追,地不得耕,两地供输,与全属南人典卖地者立法有差。先是,边民以地与敌交易,久则疆畔不明,往往生事。庆历中,贾昌朝尝为约束,后屡申明,不能禁止,至是又着为法。
三司使章惇言:「河东永利两监盐岁课旧额二十五万余缗,自许商人入中,粮草增饶,给钞支盐,商人得钞千钱,纔售四五百,县官暗失钱数,铺户获利不赀。又私盐不禁,岁课日减,今纔十万四千余缗。若计粮草虚估,官纔得钱五万余缗,视旧亏十之八。今若依解盐例,募商人入钱请买,或当官自鬻,仍严禁私贩,岁课必大增羡,缘边粮草却用见钱籴买。」诏河东转运使范子奇、赵子几相度,详具条约以闻。十八日议榷河北、京东,今又及河东。食货志载惇言与实录同,但稍文耳,今不别出。九朝通略,子奇,雍孙也。
李承之言:「河东路奏举教阅保甲,巡检若系监当,止乞支与监当请受。」王安石曰:「恐合与添支。」上曰:「善。然陈恕惜起支定例亦良是。数虽少,积之乃觽。近岁或已有请受,又攀例求驿券,如高居简已请皇城司添支,及出,又攀例求驿券,竟不曾与。如□珪在外久,然亦不曾与驿券。」安石曰:「凡奏举官句当事须藉材,而句当出入须至陪费盘缠,不如安居守本职事。若使才者劳苦在外,而费用反不如不才者安逸而无费,则孰肯就奏举?今如高居简皇城司厚俸,不支驿券可也。然其在外劳苦,比只在皇城司安坐之人则有差,虽与驿券不为过。如□珪俸薄,又自近岁内小臣出入,人人畏谨奉法,无敢受赂遗者,若劳而不恤,亦恐非圣政之善。又如河东巡检,既是选举,又有教阅保甲之责,又在陆行枯槁路分,若更不依诸路请得添支,即孰肯就奏举者?且用财省费,当大计乘除。今以民兵代兵士、弓手,所省已多,即于巡检请受至少,不足爱惜也。」
辛亥,吏部尚书、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王安石加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吕惠卿加给事中,右正言、天章阁待制王雱加龙图阁直学士,太子中允、馆阁校勘吕升卿直集贤院,并以修诗、书、周礼义解毕,推恩也。安石辞曰:「雱前以进书,自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除右正言、天章阁待制,既病,不复预经局事,今更有此授,极为无名。」上曰:「特除雱待制,诚以询事考言,雱宜在侍从,不为修书也。今所除,乃录其修经义之劳,褒贤赏功,事各有施,不须辞也。」惠卿亦辞给事中,上曰:「卿于经义必多起发,兼修书改官,自有旧例。」
是日,中使促安石等令后殿告谢,云上坐候,乃入见,辞所迁官,上谓安石曰:「卿修经义与修他书不类,又非特以卿修经义有劳也,乃欲以卿道德倡导天下士大夫,故有此拜,不足辞也。」后雱又辞所迁职,上欲终命之,惠卿以为雱引疾避宠,宜听,故从之。由是王、吕之怨益深。朱史谓惠卿之语并无照据,遂删去,改云:雱辞迁职,上欲终命之,而安石亦坚辞,故寝其命。今从墨史。九月十二日,惠卿云:臣亦当夺官。可考。
东头供奉官董中令以捕获李逢,迁一官。
壬子,河东转运司言:「祁、洺盗李昌等前后四十九发,潞州指挥使、披带班殿侍崔全应募,率宣毅兵李庆等斩获首级。」诏授全三班借职,三班差使【五】,余迁资有差。
诏五服年月敕嫡孙为祖注,增入嫡子死,无觽子,然后嫡孙承重,即嫡孙传袭封爵者,虽有觽子,犹承重。
先是,同知太常礼院李清臣言:「五服年月敕嫡孙为祖注,谓承重者。为曾祖、高祖后者,亦如之。又祖为嫡孙注云:『有嫡子则无嫡孙。』又封爵令:『公、侯、伯、子、男皆子孙承嫡者传袭。若无嫡子及有罪戾立嫡孙【六】,无嫡孙以次立嫡子同母弟,无母弟立庶子,无庶子立嫡孙同母弟,无母弟立庶孙。曾孙以下准此。』究寻礼令之意,明是嫡子先死,而祖亡以嫡孙承重,则礼先庶叔,不系诸叔存亡,其嫡孙自当服三年之服,而觽子亦服为父之服。若无嫡孙为祖承重,则须依封爵令嫡孙远近以次推之。且传爵、承重,义当一体,礼令明白,固无所疑。而五服年月敕不立庶孙承重本条,故四方士民尚疑为祖承重之服或不及上禀朝廷,多致差误。欲乞祖亡无嫡孙承重者,依封爵令传袭条,余子孙各服本服。如此则明示天下人知礼制,祖得继传,统绪不绝,圣王之泽也。」下礼院,请如清臣议。既而中书言:「古者封建国邑而立宗子,故周礼嫡子死,虽有诸子,犹令适孙传重,所以一本统,明尊卑之义也。至于商礼则适子死,立觽子,无觽子,然后立孙。今既不立宗子,又不常封建国邑,则嫡孙丧祖,不宜纯用周礼。」故有是诏。
诏淮南、两浙、江南、荆湖路转运司具旱灾州军以闻。
上谓王安石曰:「沈括奏契丹地界事,似已说得了当,不知实如此否?彼或更不遣泛使来。」安石曰:「契丹固宜无他,既见朝廷许再遣泛使无所惮,则必不再遣也。」此据日录二十二日事,括以五月二十五日至北庭,六月五日起离,住十一日。
括初至雄州,敌遮境不纳,责地不已,数火边候,以示必举。留雄州二十余日,萧禧还,乃纳使人。括草遗奏,付其兄雄州安抚副使披,其大意言:「臣不还,敌必倾国为寇。敌之器甲、材武皆不逮中国,所恃者惟觽而习劳苦,不持粮。制敌之术,惟聚兵定武,合西山之觽,以守磁、赵。黎阳河狭而岸近,折棰可济,当分澶、魏之甲,以塞白马之津。怀、卫坚壁,以塞洞道。敌不得而西,必出中路以趋河桥,则决齐贾原武、天台、齐贾皆河埽名,见元丰五年九月丁酉。以灌之,虽百万可使之为鱼矣。唐河出于西山,以囊壅之,待其师还,决囊以断其军。镇、定之师尾其后,可蓬卷而覆也。」
括至敌庭,敌遣南宰相杨益戒就括议。括得地讼之籍数十于枢密院,使吏属皆诵之,至是,益戒有所问,顾吏属诵所得之籍,益戒不能对,退而讲寻,他日复会,则又以籍对之。益戒曰:「数里之地不忍,终于绝好,孰利?」括应之曰:「国之赖者,义也。故师直为壮,曲为老。往岁北师薄我澶渊,河溃,我先君章圣皇帝不以师徇,而柔以大盟。庆历之初,始有黄嵬之讼,庆历元年十二月庚辰,侵耕苏直等地,当考。我先皇帝仁宗于是有楼板之戍,楼板之戍,当考。武经边防,代州崞县有楼板塞,西至忻州云内砦二十里,北至契丹界。以至于今。今皇帝君有四海,数里之瘠何足以介?国论所顾者,祖宗之命,二国之好也。今北朝利尺寸之土,弃先君之大信,以威用其民,此遗直于我朝,非我朝之不利也。」凡六会,敌人环而听者千辈,知不可夺,遂舍黄嵬而以天池请。括曰:「括受命黄嵬,不知其它。」得其成以还。通略云:将至境,而燕之民皆弛备反耕矣。此据沈括自志,附此月壬子二十一日录后【七】,当考。三月二十六日戊午,括始受命,韩缜云云,已附注彼日,当并考。沈括自有乙卯入国奏请并别录载使事甚详,今掇取其闲辨论地界处具注括自志下。其紧要亦不出括自志也,恐岁久不复见括别录,故且存之。前二段已具注八年三月二十九日并闰四月五日。入国别录云:闰四月十九日,离新城县。五月二十三日,至永安山远亭子,馆伴使琳雅、始平军节度使耶律寿,副使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梁颖二十五日入见。二十七日,入帐前赴燕。二十九日,就馆赐燕,差枢密副使杨益戒押燕,酒二行,益戒令人传语有圣旨,请立。臣括等寻离坐,于帐前与益戒、寿、颖等对立。益戒云:「奉圣旨,昨来蔚、应、朔三州地界公事,朝廷两遣使人诣南朝理辨。今来蔚、应两州已是了当,只有朔州一处未了,终是难停往复。未委卿等昨离南朝日,有何意旨了绝?」臣括答云:「河东地界并已了当,差括等来回谢。」益戒云:「只是蔚、应两州已了,朔州地分俱未了绝。」臣括答云:「括等只是差来回谢,此等公事不敢预闻。」益戒云:「今来系是圣旨宣问,侍读、馆使须合应报。」臣括答曰:「此事虽不是本职,不敢预闻,既是承准宣命,有所知者,不敢不对。昨来理辨三州地界,但北朝稍有照证处,尽已擗拨与北朝,如黄嵬大山、天池子,各是照据分明,难议应副。」益戒及馆伴梁颖皆言黄嵬大山自来系北朝地土。臣括答云:「不委北朝有何文字照证?」颖云:「南朝有何照证?」臣括答云:「南朝收得北朝照证甚多,亦有十年前照证【八】,亦有今年照证,亦有州县照证,亦有圣旨照证。且说最先北朝重熙十一年,北朝差教练使王守源、副巡检张永、句印官曹文秀,南朝差阳武寨都监翟殿直【九】、崞县令教练使□岊同行定夺,以黄嵬大山脚下为界,自后顺义军累有公牒,皆称黄嵬大山脚下为界,岂不分白!」颖云:「此只是定夺苏直、聂再友地界,即非两朝地界。两朝地界自在近南分水岭为界。」臣括答云:「当时先为苏直、聂再友侵耕过南朝地分,累经理辨。康定二年,南朝圣旨,岂可以琐细民务轻闻朝廷?以两朝和好事重,更不理会,只仰以苏直、聂再友所耕地外卓立烽堆永远为界,北朝所以差上件官吏同行定夺。若是北朝腹内百姓地土,何烦南朝圣旨及两朝差官?今若言所定黄嵬大山脚【一○】只是苏直、聂再友地界,既不是南朝地界,不委以南邻着何人田土?」颖等无语。臣评言:「昨来北朝国书并白札子内理会事目,如瓦□坞、李福蛮、水峪、义儿马铺及三小铺、西陉一带等处,南朝虽有文字照验分白,但以交验贼踪,或捉送逃走军人,各依长连城、六番岭、关子口铺,并非两朝为界去处,照据界限并雁门、胡谷寨以东数寨,下经治平年发遣铺分【一一】,朝廷已不论有无照证,更不理会,并应副北朝事理已尽。其黄嵬大山自有原定界至脚下为界文字,其天池又有顺义军开泰五年牒【一二】,称系宁化军地分,照验分白。今来更有甚商量?」颖又云:「南朝照验文字,在河东时见刘少卿等将出数件照验,亦是难为案据,故为拖延。」臣评答云:「学士们在河东时只争闲事,几时曾理会地界?」颖又云:「天池地分自属北界显然。若天池神堂不属北界,因何却是北界行牒修葺?」臣评答云:「既属北界,因何却是南朝修葺?」臣括又云:「南朝庙宇自是顺义军越界横管,譬如代州若牒朔州,云鄯阳县廨宇损漏,请疾速修葺,便也可以夺得鄯阳县也?」颖云:「鄯阳县廨宇损,干代州甚事?因何牒得朔州修葺?有何义理?」臣括答曰:「南朝天池庙损,干朔州甚事?因何牒得宁化军修葺?自有顺义军横管,岂可便为凭据?」颖云:「今来蔚、应、朔三州地分内,蔚、应州地界已了,只是朔州地分界至未了,侍读、馆使因何便言回谢?」臣评答云:「北朝理会数事,理有可否,可者已从擗拨,否者难便商量,怎生不回谢!」臣括又云:「两朝通和七八十年,使人一往一来,自是常礼。地界公事,括等岂敢预闻?适为圣旨宣问使人,已据确实理道开陈,更有何商量?」颖又云:「康定二年未定界至已前,以何处为界?」臣括答云:「以六番镇为界。」颖云:「本是黄嵬大山分水为界,不委南朝却以六番岭为界,有何文字照证?」臣括答云:「若要南朝照证文字,却怆有。不委北朝以分水岭为界,以何文字照证?」颖云:「此中文字更不少,侍读且将出南朝照证文字来!」臣括云:「但请将出北朝照证文字!」颖等无语。臣评云:「自来是长连城、六番岭为界。」颖云:「有甚照证?」臣评答云:「自来长连城、六番岭一带,关子口铺【一三】便是南北分界去处。前后北朝州县交验贼踪、送还逃走军人,文牒怆多,便是界至去处。今来南朝虽有此等文牒照验分白,为只是因事该指铺分界至,不是特指定属南属北文字【一四】。今本朝更不论有无照据,已依白札子内处所擗拨应副北朝了当。黄嵬专有两朝差官立定界至文字,及有顺义军累次公牒,并特指说黄嵬大山脚下为界。天池又有开泰五年顺义军牒,特指说系属宁化军地分,并是北朝文字,理道分白,怎生改移?」颖又云:「西陉一带地方亦有未了。自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远探、白草铺分割,因甚自北以西便挑下分水岭,却向平川中指古长城为界?」臣括答云:「此处便是分水岭。不向此中为界,更向何处为界?」颖云:「此处岂是分水岭?分水岭自转向南,下去白草铺望古长城,只是平川,何处有岭子?」臣括答曰:「莫是学士不曾见彼处地形镇着分水岭,因何却唤作平川?兼此分水岭以南,尽是南界铺寨及弓箭手铺子,止杀向南,更怎生去得?」颖曰:「虽有铺子,总是南界侵过分水岭北盖却,自合拆移,岂得却将铺子为硬界【一五】?」臣括答云:「此许多铺子自是在分水岭南,北朝素知,兼有北朝圣旨照证,怎生不是硬界?」颖云:「圣旨道甚?」臣括云:「萧琳雅黸来圣旨、札子内称,南朝侵过分水岭以北,盖却小铺子三坐,并义儿马铺,皆合拆移,近南于分水岭南修盖。因何不说道土磴、石跌地分侵过分水岭,盖却铺子并义儿马铺?」颖云:「土磴、石跌铺子不少,札子内不成便说得许多铺子?」臣括答云:「若实是侵过分水岭北,即须着说,有甚说不得?自是不干着分水岭,故不说着,更何烦理会?今且说黄嵬大山,北朝更有何照据?」括自注云:「北界涿州累牒并理会西陉地界未了,今颖如此争辨,臣括以此言答之,颖知理屈,自此后更不曾言着黄嵬大山、天池子。」颖云:「东西一带尽合以分水岭为界,因何黄嵬大山不以分水岭为界?」臣括答云:「东西一带尽以分水岭为界有何文字照据?」颖云:「怆有南朝州军行过来文字照据。」臣括云:「只是胡谷寨以东有文字,尚也凭不得,干黄嵬大山甚事?」颖云:「既是一处照得以分水岭为界,即东西尽合以分水岭为界。」臣括答云:「若是一处以分水岭为据,尽要以分水岭为界,即西至岢岚军,东至檀【一六】、顺,尽合以分水岭为界也。如此怎去得?」颖云:「因何说得檀、顺,有何道理?」臣括答云:「既云东西尽合以分水岭为界,即须如此。学士元来也知去不得里!」臣评随云:「侍读只是说喻。」颖又云:「天池子有何照证?」臣括答云:「有开泰五年顺义军牒,地里属宁化军,只此照证,最是分白,其余怆有文字,更不须言。」颖云:「只是紧执定这个文字!」臣括云:「这个文字不执,更执甚文字!」颖云:「这个只是州县一时错误行遣,当时官吏若在,必不轻恕。」臣括答云:「但没便宜底文字,便总道错误即休,怎生使得!」颖云:「既是南朝地界,因何乙室王及北界一百部族,在彼住坐放马半年有余,无人发遣?」臣括云:「既是顺义军有公文认下是南朝地方,便住坐五百年,亦是北人不合来侵入南界地分住坐!」臣评曰:「边上地界接连去处,平时无事,两朝人往来樵采放牧,又有何不可?岂为时暂住坐便来侵占为自己田地?」臣括又云:「譬如民家,去别人地内居住一世、两世,若执出契书,亦须夺却。住坐半年岂足为凭!南朝只是守执北朝文字,乃是实据。当时纵不发遣,自是北人不合侵越,后来又拆却铺,立却十八个烽堆、七个铺子,岂是不经发遣!」相次有一人裹拳脚□头,自近前助说,臣评认是昨来萧禧随行都管高思裕,臣评却云:「且容侍读、评与枢密给事、馆伴琳雅、学士说话,不销得你搀说,且退。」思裕即退。后臣括又云:「如黄嵬大山、天池子不惟有向来所陈逐次照据,兼萧扈、□湛国信来时有北朝圣旨。为今来已指立烽台标杆,开撅壕堑,兴功建立铺寨,即且依旧,北朝百姓也且教依旧,各更不侵占,岂不分白!」颖云:「此是萧扈、□湛传圣旨,已行谪降了也。此文字怎生使得?」臣括云:「此是北朝圣旨,学士因何却言使不得?」颖云:「此是萧扈、□湛错认圣旨,已行遣了。」臣括云:「顺义军牒即云州县错误文字,不经朝廷处分,待不使,今来圣旨又言是错,何故错得许多?今后更有照证文字,只学士道错了不成便休也?更理会个甚?括等自是回谢,亦难为与学士争口舌。」臣括更无言,稍退立。颖又却云:「昨来北朝理会五处地界,三处了当,若只有此二处,事体至小,因何却不理会了当?不知此二处元是与不是理会数?」臣括答云:「天池子元不是理会数。」括自注云:「望颖回答,即引耶律荣来时札子内落下天池子一节答之,颖却不问。兼萧琳雅赉来札子内,亦只指着黄嵬大山脚下为界。」颖沈吟思虑次,臣括随声曰:「莫又待道错?」颖又多说词理,大率并无照据。益戒数目颖令罢。臣括待其语定,曰:「学士更说千般道理,也不济事,须是要的确文字。南朝并无许多言语,黄嵬大山只八个字,曰『黄嵬大山脚下为界』,天池子只六个字,曰『地里属宁化军』,此外非某所知,更无可议论。」臣括又退后立,益戒云:「今来圣旨所问,如何回奏?」臣括答云:「但告枢密给事回奏,括等来时,只是回谢,别无圣旨。今来商议公事,若是地界擗拨因依,适来已具咨闻。本朝只是守得『黄嵬大山脚下为界』及『地里属宁化军』两句确的照据。」益戒遂顾寿、颖:「如此且休。」遂相揖就座再坐,酒三行,益戒又云:「两朝和好事重,侍读、馆使早与了绝却好。」臣括对云:「有何不了绝?南朝道理适来已曾咨闻,自余非括敢预。」颖犹持昏赖之意,复申前说,臣括对云:「两朝和好七八十年,旷古未有。昨来入界,见两朝万里农桑,人民富庶,此是两朝祖宗盛德鸿美,岂可以边界小事有伤和好大体?盖是理难应副,非是占却。」益戒云:「两朝和好,生灵受赐,侍读、馆使须体朝廷意,早与了当,却庶免往复。」臣评对云:「继好息民,生灵受赐,诚如枢密给事之说。」臣括云:「只为南朝照验分白,难为应副,兼事亦不由使人。」臣评云:「这些土地得失,不系两朝损益。」颖云:「北朝怆有照验文字,为侍读、馆使坚言只是回谢,不肯商量,料得咨呈亦不济事。」臣括云:「南朝只是守得『黄嵬大山脚下为界』及『地里属宁化军』,余外非括所知,亦不烦相示。」颖又云:「只如赤□胶、段家堡也怆有事未了,在重熙十二年,百姓石廷直理会疆界,赤□胶近南怆有地里在,只是侍读、馆使不肯商量,未却咨闻。」益戒云:「且做黄嵬大山脚下为界,未委东西石廷直等地土合如何?」臣括答云:「若是援引石廷直所争地土文字,即是已定却黄嵬大山脚下为界,东西地土自有始证。」括自注云:「重熙十二年,顺义军曾牒代州理会石廷直地土一牒,内云:须指定黄嵬大山脚下为界。其意欲先认杀黄嵬大山脚下为界,却要一直向东,包占古长城以南地土南北三十余里,东西怆长。臣括所以称即是已定却黄嵬大山脚下为界,其东西土地自有买马城及古长城止杀。臣括所以言自别有照据。」益戒等晓会,不再言。颖觉理屈,却急言黄嵬大山须是分水岭为界,且论赤□胶、段家堡。臣括更不答,酒六行,起谢恩毕,展状,与益戒相别。六月一日,赴横燕次,马上寿等谓臣括曰:「侍读备录见示南朝圣旨,已檄申枢密院也。」六月一日,横燕酒二行,押宴耶律晕令高思裕传语云:「皇帝差杨副枢传宣。」臣括、臣评各起立帐前,良久,杨益戒来云:「皇帝传宣:今日枢密院、中书同进呈卿等来南朝圣旨,除续有回文外,其闲节次行遣,并先已闻达,即无不闻达事。其萧禧不肯朝辞,只为公事未了,须至在彼商量了当。所有萧禧倚柱立不肯下阶一节,待与问当。此外有黄嵬大山、天池子未了当,卿等必须带得南朝圣旨来商量。这起若不了当,必是不绝往复。」臣括、臣评答云:「谨审圣旨,南朝只却闻达,恐臣括、臣评蒙蔽。所谕萧禧倚柱一节,待与问当。深见圣意敦重和好事体,候括等到南朝,一一闻达。」臣评对云:「上承圣谕,足见敦尚和好之体,然自见行问当萧禧以上一节,宣谕评等,当一一归奏南朝。其黄嵬大山、天池,北朝言未了公事,使人虽闻,即不敢归奏。」益戒云:「到底来是不肯商量便是也。不知除此外,南朝皇帝更有何意旨?」臣评对曰:「若得本朝指挥来商议,岂敢不商议?」颖又云:「蔚、应、朔三州地土,两州已了,惟有朔州地分黄嵬、天池未了,况的是当朝久来地分,今来须要了当。」臣评云:「奈何南朝所执照据,的确甚是分白。但恐北朝边臣生事邀功,上惑朝廷未已,枢密给事、北朝执政大臣,请试思南北两朝通好七八十年,兄弟叔侄情契如此,不知这件小事消与不消如此计较?」益戒云:「事小则固是也。」臣评又云:「乞枢密附奏皇帝,此北界议论,是两朝皇帝家国事,或恐内外臣僚为已兴议论,却不敢自罢止。更望皇帝自奋英断,早指挥了绝则好。」益戒云:「此事并是出圣意。」颖云:「却道是公事不出圣意便是也。」臣评对云:「评意道恐髃臣议论不决,更乞特出自圣断也。几时不出圣意来?方说话次当,便捉一两字来评执使人,于理不可。」颖云:「莫馆使错?」臣评云:「评不错,是学士错。」颖云:「这些公事怆小臣。」评又云:「既言事小,到这里也好了当也。」益戒云:「地界未了,侍读、馆使必须别带得南朝圣旨来。此起须要了当,今是圣旨宣问,不可隐藏。况前来文事,尽言差来审行商议,兼令将带照证文字来北朝理辨,必须带得照据文字来。」臣括答云:「南朝元差审行商议,后来改作回谢,累有公文关报。北朝照据文字,元曾承受得,后来改作回谢,朝廷却尽取去也。今来只是回谢。」益戒又云:「侍读、馆使虽用回谢,离南朝后,北朝再有牒去,言黄嵬大山等处地界未了,且令使人审行商议,恐到关推故不肯商量。文字到后,南朝别有指挥。」臣括答云:「都不知北朝再有文字,到雄州后,续领得本朝圣旨,内坐却据雄州奏到北朝涿州牒,却欲令括等审行商议后,面奉圣旨,沈括等元只是回谢,已起发前去讫,难为更令商议,并札下雄州令牒涿州闻达,不知曾见此文字否?」益戒云:「也见。」括云:「此便是圣旨也,更有何隐藏?况两朝通和,南朝臣僚到北朝,更与北朝臣僚一般,岂敢对圣旨不实?兼地界已是了公事,真不须如此理会。黄嵬大山、天池子照据是分白,又是已一一开陈讫,今来使人更岂敢预闻他事?」押宴耶律晕令高思裕云:「天池子自来乙室王在彼下帐,若是南朝地土,何故乙室王在彼住坐?」臣括答云:「南朝地界文字分白,自是乙室王不当过界住坐,兼有其照据,岂可不据文字,只据口也?」晕又曰:「文字是在前,乙室王下帐在后,今合用前来照证,不知合用后来照证?」臣答云【一七】:「若要在后照证,则本朝修盖铺屋又在后。若以在前为据,则本朝所执文字在前。两头总是南朝有道理,更何须议论!」颖又云:「且容问天池神堂到了是北朝地土,是南朝地土?」臣括答曰:「是南朝地土,学士何故不知?」颖云:「既是南朝地土,因甚却要北朝行牒修葺?」臣评答云:「昨日已曾咨闻,既是北朝地土,因甚却牒南朝修葺?」颖又云:「如□湛所传圣旨,已是失错。一行上下,皆已行遣了也。岂可便作凭据?」臣括答云:「北朝自行遣了萧扈、□湛,括怎生得知?只是据得圣旨。况上项圣旨至今已是多少年岁?如今却旋道是错,莫行不得!」益戒云:「些小公事,北朝只是早要了当,只为南朝未肯了当。」臣括答云:「南朝为早要了当,所以擗拨许多地土,更有甚未了?」益戒又云:「侍读、馆使也合要早了。」臣括答云:「通和美事,普天率土皆要早了,何独使人?事理分白,自是北朝称是未了,系在北朝。使人只陈说得道理,了与未了,括岂敢知?」益戒云:「诚是。侍读怎与夺得他朝廷事!只恐别曾带得圣旨来?」臣括答云:「实别无圣旨。」晕及颖只是重迭言前来曲说。臣括云:「此等言语累经示及,皆无凭据,本朝只据得文字,别无商量。」益戒、颖同言:「今来圣旨,只是恐侍读、馆使别带得事来。侍读、馆使只是回谢,别无圣旨便是也。只如此回奏如何?」臣括答云:「只是如此。」梁颖犹纷纷未已,臣括遂退立,揖益戒,益戒亦揖而退,臣等遂各就座。此时酬答往来约一时辰,语言重迭,更不备载,大意止如此。酒三行,颖又云:「北朝甚有照证文字,但侍读不肯商量,更不敢奉呈。」臣括已知颖别无文字,此乃迤逦之词,答云:「学士如此言,必是别有文字,且请牢收取。」酒罢,马上颖又言黄嵬大山事,词语极多,臣初并不曾答,直候颖言语稍闲,乃谓之曰:「不须如此繁说,若有好文字,只消一句。学士凡说黄嵬大山,都不肯说着『脚』字,怎奈何文字上总有『脚』字。前来顺义军牒虽曾暗落下『脚』字,后来累经理会,今年萧琳雅来时,札子上已却认了也,学士必应知之。假如除却『脚』字也无妨,只如重熙十二年七月十八日,顺义军牒内称:『六蕃岭直南,至黄嵬大山四十里。』此处无『脚』字,试请六蕃岭直南,打量四十里,看到得黄嵬大山甚处?又云『段家堡西南至黄嵬大山三十里』,亦无『脚』字,亦请打量看到甚处?假令去却『脚』字只将地里打量,也只打量得山脚下,何况元更有『脚』字。括更记得似萧琳雅持来札子理会南侧北侧是如何,学士因何却不说着?」颖云:「此是楼板、云内两寨接界处照证,这底且休,且未理会,此中更别有照据在。」遂别说道理,臣括急鞭止之曰:「且请休别说,且请理会了楼板、云内寨界至,看札子内言:『楼板寨西南至黄嵬大山南侧为界。』不知楼板寨西南甚处得黄嵬大山?莫却在东北上无?学士更且子细勘会,这个是北朝自攀引底照据文字。」札子引张庆文字云:「楼板寨西南至云内寨,以黄嵬大山南侧为界。」黄嵬大山乃在楼板寨东北,颖已知札子内所引失证,故前后并不肯说着此一节,臣括提问颖,颖自知理屈,但多方回避,不肯当。颖云:「此项待别有咨闻,这里别有照证里!」臣括遂笑之曰:「学士许多时在河东理辨地界,却被萧琳雅了当却。学士须着且恁争辨不成,□无言也。学士河东时好与了却,如今已被萧琳雅了当却,学士纔待去这两段田地上做工夫,莫后时也。」颖云:「是何?颖却是争功也?」臣括又云:「学士北朝名臣,括在南朝久闻盛名,今日事正好裨赞朝廷,早了却好。」颖惟称谢,然言语重复不已。臣括答曰:「括醉也,不及一一奉言,且望不怪。」适值渡一小螕子,臣括与耶律寿先过,颖未过闲,臣括策马先行,颖更说话不得,颖却笑顾臣评曰:「侍读只是拣便宜处说,没便宜处便推醉也。」直至帐前,马上相揖,遂散。此时言语往还,马上行约十余里方散。初二日,射弓次,颖又顾臣评云:「昨日所说地界公事,蔚、应二州已了,只是朔州地分黄嵬、天池如何了绝?」臣评云:「此虽是小事,亦无可商议。但北朝皇帝指挥了绝,即便可以了绝也。」颖又云:「天池子既是南朝地土,自来口铺在甚处?因甚直至苏钤辖时,方始移铺子向北下安置?」臣括答云:「自家地内近北取便拆移,有何不可?」颖云:「自家地内盖铺子,因甚却领许多军兵何用?」臣括答云:「当时有无军兵括不知【一八】。若实曾领军兵前去,必是怕北界非理约拦。将官到极边便将引军兵,亦是常事。」臣评云:「自家地内掘壕堑有何不可?既是掘壕盖铺,须得人功,不知当时是引军兵,差人夫来?缘当时是部领人夫,怎生今日便指作军兵恶模样?」颖又云云不已,臣括答云:「此来括等奉命回谢,本是传达两朝欢好,以礼会聚不成,却与学士斗颊舌也!但请详取文字,不烦如此。」颖又云:「黄嵬大山元只是定夺苏直地界,侍读今却要作两朝地界,恁地怎生教凭文字?」臣括答云:「文字指定黄嵬大山脚下为界,尚不凭用,更凭用甚文字?」颖云:「累曾奉闻元定夺苏直、聂再友地土文字云『北至张家庄』,若当初是定夺两朝地界,何故声说北至如此?显只是定夺聂再友田土,岂得指作两朝地界?」臣括答云:「且得学士记得元文字分白,得子细说与学士。若说着北至字,却是南朝怆有道理。且得学士自记,容括咨闻。元是定夺文字,称『东至买马城,南至黄嵬大山龏为界,西至焦家寨,北至当界张家庄。』四至内因甚只北至独有『当界』二字?既只是北面至却『当界』,即东面、南面、西面不是南朝,更是何人地土?」颖云:「侍读道是苏直田土北面方是北朝地分,便是也,恁地有何文字照据?」臣括云:「括不恁道其四至地内是康定二年南朝剖与苏直地土,北面是北界旧界,东面、南面、西面并是南朝见今界至。」颖云:「有何文字照据?」臣括云:「更要甚文字!」颖云:「本朝自有照据,未却一一咨闻。」臣括云:「此是两朝正行定夺底文字,只恐更有别文字,也只改移这个不得!」四日,就馆夜筵,酒数行,颖顾寿又说起黄嵬、天池,又顾臣评云:「馆使、侍读莫须与他商量了。」臣评云:「只为不奉朝旨商量,怎生敢到此商量?学士累历必亦晓得。」又云:「天池除开泰五年后,更有甚照据?」臣评云:「有。」臣评因顾臣括,臣括答云:「更怆有文字,只是此数个文字分白的确,更不须别文字也。至如天池子,太平四年二月十二日牒,于天池子西北,过横岭子批却签子木一株,其签木南至南界约三里。如此文字怆多,但一件文字可用后,其余更何必援引?」颖审听之,便向座旁与高思裕番语数句,如有共记之意。臣评又云:「南朝照据怆有,今且略陈所记耳。」颖又顾臣评曰:「前来侍读说道,黄嵬大山、天池子曾有北朝国信使带过圣旨去定了界至,怎生道不知国信使是谁?颖忘了也,试言看。」臣括答曰:「是萧扈、□湛。累曾共学士理会,何故得忘了?」颖云:「萧扈、□湛带去圣旨,不知是有文字?为复只是口说?萧扈、□湛来时,只是口说,卒无文字。」梁颖前来理会时,盖是记不得,遂称错了圣旨,今必是旋去探寻案卷,见得只是口说,却欲来赖此圣旨,具在下文。臣括答曰:「口传圣旨。」颖云:「恁地有甚凭据?萧扈、□湛见在此,当初何曾有圣旨?」臣括答曰:「此是北朝圣旨,学士因甚却道有甚凭据?学士前日赐燕日与横燕日,两次对制使及一行人觽,称是『萧扈、□湛错了圣旨,上下一行,各已行遣了也。』括与学士理会言语,莫往覆三二十转,因何今日旋去检本子来,却道何曾有圣旨!」颖云:「上下一行□行遣了,不是说萧佶,几时说道行遣着萧扈、□湛?」臣括答云:「是何萧佶?是治平旧址拨与北朝多少时也?此回便有甚因依,说到萧佶身上?此来从头只是理会黄嵬大山、天池子,因甚说行遣萧佶?有甚交涉?」颖云:「颖不曾道行遣了萧扈、□湛。」臣括曰:「学士对制使及一行人觽道了二三十度,言犹在耳,怎生便讳得?兼此事却有凭据,当时萧扈、□湛虽是口传圣旨来,缘南朝却有圣旨、札子,坐着萧扈、□湛言语,已指挥各守地界,亦请北朝依此指挥,边臣不得更有侵越。此札子是萧扈、□湛自黸回。兼北朝已有行遣文字到边上,边上各曾有公文照会,怎生讳得?」颖云:「这里不见有文字。」臣括但笑而不答,颖亦不固争,似有臱色,酒行至十四盏,臣括等共辞之。颖固留,坚言只十盏也。臣评笑谓颖曰:「不是侍读面前以榛实记数甚分白,这酒巡莫不尚畼赖?」寿、颖共发笑。臣括顾臣评云:「前后学士所辨言语甚好,学士不错,学士对南朝使人须着如此理辨方是也。必然与朝廷密论时,自须依理道前后咨闻事理,学士心岂不晓?言语且须着恁地不错。」颖云:「不如此,须要理会归实,岂是强词!颖云北朝照证文字亦怆多,只是侍读、馆使未见,见后须知得不错也。」臣括答云:「萧琳雅持来札子内,天池子并无一件文字照据,黄嵬大山只引着两件照据:一件楼板寨南侧为界底,前日已咨闻,全没交涉;一件称顺义军曾牒代州待于黄嵬山一带巡边,令代州告示人户知委。代州回牒只称告示人户知委讫,不知此文字何用?莫是执道代州不曾理会。至如近日北朝文字称今年在永安山受礼,今来馆舍却去永安山八九十里,不成便须在永安山尖上受礼也。顺义军人马从黄嵬大山脚下巡过去,唤做『黄嵬大山一带』,有何不可?又不曾去黄嵬大山尖上巡边也,代州何须理会?既言北朝照证文字怆多,因甚札子内只说此两件,必是此两件是最亲切底。最亲切底尚且如此,其余即不言可知。」颖云:「不然,札子内只是略举二件,此中怆有文字在,只是侍读不理会,更不欲将出。南朝凭据文字如何?见得侍读必将得来。若见得南朝的确文字,朝廷须有商量。」臣括答云:「文字尽在朝廷,括非本职,不曾将来。」臣括见颖言朝廷须有商量,言语稍似婉顺,遂语颖曰:「两朝通好七八十年,这些事道理如此分白,不如早了,却是和好,各自守取道理莫好。」颖云:「南北和好固是好事,如今地界了后,更胜如旧日去也。旧日边上时有小争竞,只为河东地界理会来三十余年也,至今未定迭,须至时有争竞。若此回了却河东地界,今后边上更无一事,和好更胜如前日也。」酒欲罢,颖云:「三两日来,朝廷有一个好商量。此小事,侍读、馆使早与了当着好。」臣括见其语似婉顺,遂答云:「公事已了十分,但北朝道了便了也。」别录又载书表司、殿中丞、知雍邱县事王纯状称:五月二十九日,北朝皇帝与皇子各变服来帐前,称太师及小太尉相次,皇帝至侍读安下帐前,书表司王纯、鲍忻、职员张履、御□李回、指使王宣等同与皇帝相揖后,地上列坐,时皇子亦在。吃茶罢,王纯谓皇帝曰:「今日天凉,太师可饮京酒一两杯。」皇帝曰:「好。」遂具酒果相次,皇帝先发问曰:「地界还如何了当?」张履云:「地界事已了,萧琳雅已受了擗拨文字,别无未了。」皇帝曰:「黄嵬、天池本是北朝地土,昨因苏钤辖等强来侵占,今来只要依旧。」张履云:「康定年中,两朝已曾定夺苏直所争地土了当。」鲍忻云:「记得北朝曾差教练使王守源、副巡检张永、句印官曹文秀计会,南朝阳武寨都监翟文秀、崞县令教练使□岊指挥拨立定苏直地土,已立定黄嵬大山龏为界,此事甚是分白。」张履云:「天池,南朝自有顺义军开泰五年牒,称地属宁化军,亦是照据的确。」皇帝又云:「天池既是南朝地土,因甚于天池庙左侧旋盖铺形?」张履又云:「亦是自家地土上修盖,有何不可!」鲍忻因举手谓皇帝曰:「北朝来理会五处地土,南朝已应副了三处,此两处为已经定夺了当,及有文字照据的确,决难为应副。北朝皇帝须是体认南朝皇帝意度,便是了当。」皇帝又云:「此处地土,某曾亲到来。」遂指画铺形去处,鲍忻、张履同指李回谓皇帝曰:「李司徒久在河东,尽知子细。」皇帝问李回曰:「萧纠格太保曾来否?」回曰:「今日不曾来。」萧纠格太保便是萧爱六宅。皇帝曰:「河东三州疆界,左藏甚知次第,黄嵬大山有些争竞事,为甚未了?」回答云:「闻萧琳雅昨来商量已了,更无争竞去处,已将过文字来,太师必曾见上面都了也。」皇帝云:「只为未见道黄嵬山分水岭。」回答云:「北属代州阳武寨,自康定二年及嘉佑二年两次两朝遣使差官商量,定夺了当,必更难言。分水岭其黄嵬大山北龏下为界,更如何改得!」寻有皇子却坐云:「黄嵬大山北龏与水峪、白草铺相照否?」回答云:「全不忤事也。其水峪在雁门寨北,黄嵬大山北龏在阳武寨西,相去甚远,全不相照望也。」皇子又云:「与天池可相照否?」回答云:「更绝簄远也。」皇子又云:「其天池久属当朝,自来以横岭为界,如今须要依旧。」回答云:「若北朝却要横岭为界,奈缘横岭在冷泉村北七里以来,上面有长城者是。昨为北朝百姓杜再荣等偷侵过横岭南,居占冷泉村,本朝为北朝差国信使言『北朝人户也』,且教依旧,为欢好年年,不曾起遣,只于天池立定界至。若要横岭为界,须起了冷泉村方得也。」皇子云:「不是也。其横岭在天池西南上是也,被你南朝侵夺也。北朝天池岂是侵了冷泉村?」回答云:「西南无横岭,除了旧长城横岭。」阙答云:「若说西南上近者,只是于车道坞下有一小岭子,高不及二丈,长不及七八十步,岂得指为疆界?大不是也。」又书表司王纯状:今月初三日午时后,有馆中句当萧太尉,名呼图克台,体问得北朝太后帐前人;又一裹头巾、着喰毛衫人,称姓刘,呼司徒;一被发人,是昨日来者诨子太保,皆是北朝皇帝处人,将酒一注子来纯帐中,请御厨李回、书表鲍忻、职员张履,云:「昨来祗候不易,今日无事,特来劝好酒盏。」良久,萧太尉问云:「地界事如何?见说其余总了也,只有黄嵬大山、天池两处未了,如早了当甚好。」李回答曰:「黄嵬大山有康定二年因苏直、聂再友侵耕南朝地土,其时南朝仁宗、北朝兴宗已各差官定夺,别立封疆界石壕子。天池亦有南北两朝往回文字,照验分白,了当多年也,更有甚事理会未了?」北人意尚未晓【一九】,纯寻就地画形势子细说与北人:「其黄嵬山下圣佛谷以北一带,久年以六蕃岭为界,后因北界人聂再友、苏直侵耕过南朝地土,南朝仁宗为和好多年,不欲争竞。是时两朝各差官同共重立定地界,东至买马城,西至焦家寨,南至黄嵬大山北山龏为界。天池地分,旧以近北大横岭为界,因北界人杜再荣侵耕过冷泉河,后来定夺,只于天池庙近北别立界至,已了当多年,别无可理会,并有两朝文字并北朝顺义军公文过来,称天池庙地属南朝宁化军,照验甚是分白,南朝皇帝必不肯更移改动也。」其被发人又问云:「的实有文字照验无?」纯答:「是两朝公事,若无文字照据,谁敢浪舌说话!」又低语谓曰:「昨日来者太师官,怆近上,朝廷最信凭他语言,交我问书表,若有文字,国信使副因甚不且将来看过便了也?」纯答:「南朝应副北朝事已了当,别无可理会,今只差使副来回谢,更不带文字随行。北朝自有当年往回文字案检可以照证,何须更要南朝文字?但交太师自去检看,管不差错。」饮罢起。又随行李回状:今月六日离新添馆,路中有北界马协司徒续后赶来,相祗揖云:「阙下久住不易,今来归去,怆是喜庆甚好事。」回答云:「别有甚喜庆好事?只是且得一行人马安乐回归。」协又云:「且得两朝再成欢好。为这些儿疆界公事,怆是烦恼。昨来萧相公、梁学士为在代州界上住了许多时日,不曾商量得些子处了当,朝廷寻来句只三日走马到驾前,怆受了烦恼不少。后来萧琳雅再去南朝回,虽将得文字来,该说代州以东诸寨地界已了,更不争理。只有黄嵬大山与天池两处未了,又待再差萧琳雅去南朝理会,却为南朝有泛使来到,只等候商量个次第,便教过去。皇帝却见侍读、馆使开说得理道甚是分白后,怆是喜欢;太后亦更喜欢,道与皇帝:南朝怆是应副,本国也如有些小的公事,也且休恐恶模样。便朝廷取问萧相公、梁学士当时商量,教看南朝意度如何,肯与不肯确的逐旋奏闻?但只说南朝差来职官一向不肯商量,却只争了一场坐位闲公事,不曾了得些小疆界,因何萧琳雅去了却以东数寨。如今沈侍读、李馆使来说得事理分白,显是你两个有隐底事节不闻达朝廷,如此三度令分析,更取问萧琳雅一次,南界可怆不肯商量。其萧琳雅寻覆奏:南朝若不肯商量,怎却将得回答文字来?即不知边上职官相见,商量如何?」协又云:「与左藏代州往还甚熟,后不敢浪舌说脱空,实是如此。今来北朝皇帝亦甚思想,因见侍读、馆使累说南朝皇帝重惜欢好,大怆应副北朝也,遂亦深思昔年欢好,更不理索黄嵬大山分水岭,只于天池中心为界。此甚小事,必是侍读、馆使见后,甚是喜欢也!」回答:「萧相公、梁学士在代州界逐次相见,实即只闲争相织罗公事,何曾的当商量地界!北朝问当乃是也。其黄嵬大山及宁化军天池是南朝照据分白,累经两朝差官定夺了当,难以移改。如今北朝只于回牒内带说天池一节,自系朝廷不知如何,使副有何喜欢!」协又云:「莫相次走马报平安,行时必先缴奏此事闻朝廷否?」回答:「只是循常例奏平安,更不去奏事。」协又云:「此回国信使副甚有好事。诸处点集下兵马不少,未曾令取便句当及。又二年田苗薄熟,人户怆是艰难,今来皇帝喜欢,方始一齐告示放散。一国上下人民皆喜欢。初五日,使副进发后,次日髃臣一齐入贺疆界不争,两朝再结欢好,甚是坚固也。莫也知道否?」回答:「不知。」
癸丑,提举三司会计司上一州一路会计式,余天下会计候在京诸司库务帐足编次,从之。以惠州阜民监折二钱十万缗,借广州市易务为本钱。从都提举市易司请也,仍限三年拨还。
诏京东西路转运司勘会吕升卿于太山上镌勒文字,是与不是祖宗御制碑以闻。蔡承禧言太山有祖宗御制碑,升卿勒石其上,故令案实。后转运司言所勒非御制碑,乃已。先是,王安石亦为升卿言:「昨将碑本来,石文多残阙,当是古碑。」上曰:「升卿无他,然古碑又何用镌勒!大抵后生不更事耳。」承禧为御史,即言升卿经学纰缪,不当教国子,且挟惠卿之势,崇建亲党,轻傲犯法,招权慢上等事。章既下中书,升卿亟自辨析,惠卿又陈疾卧家,承禧所论多寝不行,但令究勒名御碑虚实。踰月,乃罢升卿管句国子监。罢国子在七月二十三日,此据承禧奏议修入。
诏赵世居子孙并其乳母为即所居增展舍屋,免锁闭房室。
甲寅,诏两浙、淮东阙雨,令相度淮东役法王古,因便体量灾伤当赈济州军以闻。古,靖之子,时为司农主簿。七月二十四日可见。
王安石上诗、书、周礼义序,诏付国子监置之三经义解之首。
先是,安石撰诗序,称颂上德,以文王为比,而上批:「得卿所上三经义序,其发明圣人作经大旨,岂复有加!然望于朕者,何其过欤!责难之义,在卿固所宜着传于四方,贻之后世,使夫有识考朕所学所知,及乎行事之实,重不德之甚,岂胜道哉!恐非为上为德之义世。其过情之言,可速删去,重为修定,庶付有司早得以时颁行。」及进呈,上曰:「以朕比文王,恐为天下后世笑。卿言当为人法,恐如此非是。」安石言:「称颂上德,以为比于文王,诚无所媿。」上曰:「关雎,文王之诗,皆文王盛德。周世世修德,莫如文王,朕如何可比!兼如陟降庭止之类,朕岂不自知其不能邪?须当改之,但言解经之义足矣。」安石曰:「陛下诚或未能事事如是,然陛下于陟降,岂有爱恶之私心乎?是乃所以为直也。」已而安石奏:「臣伏奉手诏,以臣所进三经义序有过情之言,宜速删去。臣虽尝敷奏,以为文字所宜。又奉圣训再三,但令序述解经之意,不须过有称道。伏惟陛下盛德至善,孚于四海,非臣笔墨所能加损。然因事宣着,人臣之职也。诚以言之不足为惧,不以近于媚谀为嫌,而上圣所怀,深存谦损,臣敢不奉承诏旨庶以仰称尧、禹不争不伐之心。」遂改撰以进,上乃颁行之。九月十二日,安石云云。陈瓘论曰:安石初进三经义序,极其褒赞神考,命安石改进,此圣人之谦德也。安石退书其事,仍伪造神考谦辞曰:「以朕比文王,恐为天下后世笑。」又曰:「卿言当为人法。」呜呼!言而世为天下法,此圣人之事也。安石之言,自谓可以为天下法,而谓神考比文王,则为天下后世笑。诋诬宗庙,可谓甚矣。凡造神考谦辞,皆用此意。有曰「朕顽鄙」,有曰「朕才力庸短」,有曰「朕自视未有一毫可比汉宣帝」。如此之类,其诬不一。爱君之士闻而流涕者,岂一人哉!且神考熙宁之末,既逐邓绾,寻出安石,自揽威柄,陟降髃臣,多取公议。凡安石所逐,无不收召,故安石尤以神考陟降为非,而诬造圣训着于文字,以舒其悖讪之气。
上与王安石论及官员不肃事,安石曰:「震惊百里,乃能不丧匕鬯。」上曰:「造言法令不便者,官员耳。朝廷但见官员纷纷,而百姓便于新法之情无由上达。」安石曰:「诚如此,此所以要耳目得人。」此据日录二十四日事。
乙卯,宣政使、嘉州防御使、入内副都知张若水罢副都知,改耀州观察使,依旧提举四园苑。若水以病求罢故也。
提点两浙路刑狱晁端彦言,常州违法给蒋辏官地。辏乃前两浙转运副使俞希旦貋之缌麻兄。诏转运司劾罪以闻。后得何罪,当考。或朱本削去,新本亦削去。
丙辰,昭化节度使、康国公承显卒,申王德文子也。上自临奠,赠太尉、乐平郡王。
丁巳,诏权秦凤等路提点刑狱郑民宪,相度熙河路以见钱、茶、银、紬绢分数增籴,茶、银、紬绢并平估,毋亏弓箭手,如有未便,具以闻。
上批:「河东饥民流往京西,其闲甚有丐食道路,羸瘠不保旦暮之人。其赈济官程之才等宜令速往。」
戊午,诏:「诸路役人以事艺试补者,委提举司点检,内老弱疲病经久不任教习者,募人代之。其弓手岁一案阅,每十人给钱千,置银楪以赏武艺优异之人。」
诏判都水监侯叔献减磨勘二年,丞刘璯一年,殿直刘永年二年。以开訾家口有劳也。
诏:「岢岚、火山军堪耕种地,如均给迁移弓箭手有余,更益以西陉等寨。未耕官地堪耕种者,以渐增募弓箭手。」时河东与敌人分画疆土,而弓箭手有迁移者,故籍旷土分给之。
司徒、兼侍中、判相州韩琦薨,年六十八。前一夕,大星陨州治,枥马皆惊。上闻讣,辍视朝三日,发哀于后苑,遣句当御药院李舜举特赐其家银绢各二千五百两匹,又特遣入内都知张茂则管句葬事,又就差知安阳县吕景阳、相州观察判官陈安民专管句葬事,许即坟造酒,以备支用,听数外留占吏卒,命同知礼院李清臣即其丧祭奠,顾恤其家甚厚。上自为碑文,载琦大节,又篆其首曰「两朝顾命定策元勋之碑」,谥忠献,赠尚书令,配飨英宗庙廷。初,执政进呈琦赠官,王珪言吕夷简赠太师、中书令。王安石曰:「琦受遗立先帝,非夷□比。」谓宜特赠,乃赠尚书令。琦合加恩礼,上即日批出,无一阙者。
太原府走马承受乐士宣言:「地界司韩缜、周永清今在太原府。如缜、永清赴代州日,臣当同往,或令臣先往。」上批:「代州等处地界既按视了当,亦无可预议者,可速指挥永清还代州。」此据御集六月二十八日事。按:永清以四月十七日受命,本传云:「永清不愿行,固遣之。俄复命李评同往。永清上章陈利害,以母病乞还。」按是年七月十八日始命李评同分画,此时永清已还代州矣。本传似差误,当考。
诏归明人增差都监及监当未历一任者,毋得别差句当公事。
己未,执政进呈军数,上谓王安石曰:「并营事非断而行之,亦不能了当,人尽咎卿,郑侠上书亦云尔。」当考军数具载之。
是夏,南州獠叛。诏秦凤路都转运使熊本往夔路体量安抚,经制渝州獠贼。此据熊本传。实录失不载此,乃于八月七日书:夔州路察访熊本言,经制獠贼,乞差秦凤路钤辖贾昌言量募兵效用。但云「察访」,亦不云「体量安抚」。案:御集七月十一日差杨万等充夔州体量安抚司,听候差使。又十二日改差刘从吉替王振,募人往夔州路体量安抚熊本下听候差使。然则本受命体量安抚审矣,或又兼察访也。今依本传,载之六月末。新、旧实录并簄略,如此更当考详。熊本集记险篇亦云:七月,在通远军被敕,充夔州路体量安抚,经制渝州獠贼。
注 释
【一】诏免髃牧司按:「髃牧司」乃官署名而非官名,曾孝□官为髃牧使,疑此处「司」为「使」之误。
【二】彦若免删定从之按:上句言命彦若删定,此又言免删定,前后矛盾,史文有脱误。又「从之」在此费解,疑当在上句「三馆、秘阁删定」句下。
【三】计置金银钱绢百八十五万缗「绢」下原衍「缗」字,据阁本删。
【四】患蔡河舟运不能达河北「舟」原作「州」,据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六之八改。
【五】诏授全三班借职三班差使按:三班差使低于三班借职,不能同时授此二官,据文,疑「三班差使」上脱「庆」字。
【六】若无嫡子及有罪戾立嫡孙「戾」,阁本作「疾」。疑是。
【七】附此月壬子二十一日录后「一」,阁本、活字本作「二」。
【八】亦有十年前照证「亦」字原脱,据阁本及下文例补。
【九】翟殿直「直」原作「真」,据阁本改。
【一○】黄嵬大山龏「龏」原作「却」,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一】下经治平年发遣铺分「下」原作「不」,据活字本改。
【一二】又有顺义军开泰五年牒「有」原作「自」,据阁本改。
【一三】关子口铺「关」原作「开」,据阁本及上文改。
【一四】不是特指定属南属北文字「属北」原作「朝」,据阁本改。
【一五】岂得却将铺子为硬界「为」原作「南」,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六】檀原作「澶」,据辽史卷四一地理志改。下同。
【一七】臣答云据上下文例,「臣」下脱「括」字。
【一八】当时有无军兵括不知「兵」原作「具」,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九】北人意尚未晓「北」原作「此」,据阁本、活字本及下文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六
卷二百六十六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七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六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秋七月壬戌,诏寺务司不隶开封府。先是,入内供奉官梁从政奏,差提点寺务司,见系开封府判官一员管辖,恐一司不须两处提辖,枢密院拟进依前降宣命。上批:「可勘会寺务司何等事合属开封府。」已而降是诏。此据御集增入。元年十二月,寺务司属开封。
崇信节度使、知大宗正事宗旦降彰化军留后。忻州防御使、同知大宗正事宗惠降霸州团练使。连州防御使从贲降左武卫大将军、洺州防御使。屯田郎中、诸王府记室参军、兼睦亲宅讲书王慥,国子博士、同知宗正丞宋靖国,内侍高品卢世永降一官,内西头供奉官张宗礼降西京内品。宗旦等坐不察李逢入宫,宗礼坐以兵书借赵世居,皆会赦特责降也。
诏绫锦院监官李果冲替,仍劾罪以闻。果被旨与工匠转资,稽留五十余日,上批「果情涉不恭」,故罢。又批:「三司视有司稽违圣旨,初不行遣,亦令分析。」后三司言绫锦院直受传宣,而三司不预知,乃释之。
代州言,真定府北寨卒杜辛等十六人,为契丹所略害之。诏赐辛等家绢各二十匹。后契丹复归辛等,未尝杀也。
癸亥,上批:「河东路义勇、保甲养马,每匹支钱岁计若干,速具数申。」此据御集,要见后来申到数目。
知桂州刘彝言:「提点刑狱许彦先、转运判官傅燮互讼。燮指彦先纳金珠,而转运使李平一亦言彦先独差官管句告发坑冶。乞移彦先别路,体量理曲之人。」诏荆湖南路转运判官乔执中乘驿究实以闻。时彦先已除广南东路转运副使矣。彦先八年三月五日除广西宪,五月二十六日改广东漕,十月二十八日又委李之纯,九年十月十八日结绝。
甲子,枢密副都承旨、西上合门副使张诚一为西上合门使。诚一为副都承旨三年,特迁之。
江南西路转运司言,虔州江水涨坏州城军营,度修完用钱二万二千五百余缗【一】,乞降度僧牒。诏于本路□剩役钱内给之,令转运副使李之纯提举。
右谏议大夫沈立上所集都水记二百卷、名山记百卷。诏奖之。
乙丑,龙图阁待制、兼枢密都承旨曾孝□为龙图阁直学士。
上元县主簿韩宗厚为光禄寺丞。以宗厚兴水利溉田二千七百余顷,赏之。
诏进纳出身人有旨落进纳字者,不以官户例减役钱。从司农寺请也。
丙寅,教八军营阵副将、左班殿直、合门祗候臧景权发遣广信军。景有武略,前此知雄州归信、容城县,辽人惮之。使者荐其才,召见,以为营阵副将,又擢之而有是命。仍诏景自今移文北界假洛苑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
诏左侍禁、合门祗候周宥母丧去职,特给俸。初令宥句当骐骥院,枢密院言骐骥院并不阙官,诏特与添差。既踰月,又有是命,以宥旧事东宫故也。添差,据六月一日御集。周宥本末当考。
戊辰,两浙路提举常平等事、比部员外郎韩正彦知相州,琦兄子也。仍诏正彦过阙赐对,面谕以照管诸孤。又诏:「闻琦借用相州公使钱二千余缗,其令转运司除之。」正彦,璩子。
己巳,提点淮南东路刑狱、祠部员外郎卢秉权江、淮等路发运副使。七年六月十九日、九月二十八日,八年五月二十六日并九月十二日,吕惠卿云云,俱合参考。
淮南发运司言,自五月不雨,扬、楚州运河,通、泰等州运盐河皆不通舟船。诏发运司开浚,听留上供钱米给其费,仍遣都水监官督视。
诏:「闻开封府界雍邱等县今岁放水淤田地,分其未淤处清水,占压民田。其令提举常平官按视,如系民耕地,蠲税一料。」
辛未,诏:「修经义检讨官转一官,选人循两资。张济、叶原、刘泾候教授、直讲有阙日,与差举人,各赐绢五十匹。」王安石初议举人酬奖,欲与免解。上不许。不许免解,据六月二十三日日录。
上批:「刘奉世近因相度分画兵将,遍历泾原等三路,虑闻见人材有当达于朝廷者,令具以名闻。」
入内供奉官宋用臣为礼宾副使。以上批用臣制造诸军鞍辔一万五千副、皮壳鞍瓦四十而毕工,皆用臣创生擘划,省得官钱贯万不少,可优与酬奖故也。此据御集。
诏河北东、西路见倚阁累年常平钱,令司农寺比市估量增直,听人以谷折纳,仍遣官提举。
壬申,中书堂后官、兼提点五房、殿中丞王兖权发遣大理少卿。居数日,又权发遣大理寺。权发遣大理寺,二十二日事,今并书。
前扬州司法参军张国安为光禄寺丞、权检正中书刑房公事。王安石荐之也。十二月九日又迁。
诏京东路监司各具有飞蝗州军及所扑灭、所害田苗分数以闻。
诏百姓郭怀信逋市易司违限罚钱,听输同、延二州。先是,怀信自言请市易司盐钞,既纳本息,犹以纳不如期,罚钱千五百余缗,已纳百七十缗,而市易司又使增纳百三十缗,乞输同、延二州,省道路之费。上批「可勘会元请钱因依进呈」,而有是诏。
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同知谏院、兼提举三司帐司句院磨勘司范百禄追一官,落职,监宿州盐酒税务。曾孝□、张琥言百禄与徐禧争李士宁狱,百禄辞有不实故也。吕陶记闻云:范蜀公归成都,闻子功自谏院谪宿州,与予言曰:「六郎除谏官时来谋,欲辞免。」予告之曰:「辞得亦佳。若就之,难两全,不坏名节,即坏身计。」今果然。
上批:「访闻通远军三岔堡地,近累有西人叫呼,理索逃背人口及失去牛羊、地分,官多不与应报,或称并无,致西人不绝辞说。久之恐生边事,可令经略司选官一员体量根究,如有盗牛羊投来者,尽送本界还之。」
河北第十九将、内藏库副使杨万等充夔州路体量安抚司,听候差使。王安石言万可了南川獠事也。差杨万等,御集在十二日。王安石荐万,日录乃七月十九日,今并书。
癸酉,诏坑冶旁近坊郭、乡村及淘采烹炼人,依保甲排定,应保内及于坑冶有犯知而不纠,及居停强盗而不觉者,论如保甲法。
诏以新修经义赐宗室、太学及诸州府学。
甲戌,同判都水监侯叔献言:「逐年开拨汴口,多创作生河,侵掘民田,广调夫役,官司因缘为弊。近朝廷措置,惟用訾家店旧口【二】及迁左故道,岁减人夫、物料各以万计。今河防无事,可以裁损。乞从本监选举小使臣二员,句当汴口,兼领雄武埽;减罢本埽巡河使臣、京西都大使臣各二员;所领河清、广济依旧以六分为额,减罢河清二指挥。」从之。十八日叔献所请,可并此。
诏河北归乡流民所过,税百钱以下悉蠲之。
丙子,命太子中允、馆阁校勘、同判武学顾临代沈括提举大名府、澶恩州义勇、保甲。
韩缜等图上河东缘边山川、地形、堡铺分画利害。诏:「双井水峪、瓦薼坞分画地开壕立堠,增置铺屋控扼处,并依奏。石门子铺如在三小铺外,更不拆移。其见安新铺以东,接胡谷寨地元非分画处,若北人言及,即以此拒之。如固争执,奏取朝旨。其白草铺,西接古长城,先从北与之议,毋得过分画地界。其古长城以北弓箭手地,听割移。」上与王安石日论契丹地界曰:「度未能争,虽更非理,亦未免应副。」安石曰:「诚以力未能争,尤难每事应副,国不竞亦陵故也。若长彼谋臣猛将之气,则中国将有不可忍之事矣。」上与王安石论,据日录。疑此事即陈瓘所谓记训也。盖安石实主割地之议者,他书可考也。此月二十八日、并十月一日、十一月二十八日云云,并合考。
丁丑,诏权髃牧判官、祠部员外郎韩宗师改屯田员外郎。初,御史蔡承禧言,宗师自提举常平入为髃牧判官,故事不改左曹,恐中书官吏以宗师宰相子故,私徇取悦。诏御史台定夺,而御史台以为转运判官旧例依常调但转右曹,今宗师以第二任通判资序权髃牧判官,与运判为一等,而本房乃引正髃牧判官例改左曹,非是,故命改正。
手诏:「皇叔祖赠护国军节度使、河东郡王承衍妻京兆郡君陈氏,皇家尊属,进封康国夫人。」
又诏:「河东经略、监司、提举司官体量百姓因岁饥流入北界人数,许人首告,具实数以闻。所差官有尝经体量前申异同者,并释罪。如将来别体量今有不尽,当重行朝典。」
上批:「检取熙宁初始定兵额文字进入。」王安石言:「中书每取兵数,料兵食,盖常事。前此蔡挺乃令人传语云,不敢公然送去,容密写纳。缘枢密院尝得旨,若中书取兵数,即具奏故也。」安石因请自今乞依例应报,上从之。于是安石又为上言:「臣不知兵数须密,有何义理也?」此据王安石日录八年七月十七日事,今删取,附熙宁兵额后。
戊寅,太白昼见。
四方馆使、荣州刺史李评河东同分画地界。评使辽甫还,上复遣之,寻有诏促评起发。又欲罢韩缜,辅臣佥以为不须罢,乃已。再遣李评,必有故,当考。促评起发,见御集。二十四日,欲罢缜,据日录亦二十四日事。王珪会要:七月十八日,李评同分画地界。下又云:「是冬,复召韩缜、李评赴阙赐对。缜等受旨而往,遂画界至。今附注此,当考。十二月六日癸巳,缜等赴阙。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诏,当并考。
合门言:「诸司使至内常侍,有职事非繁重,而止赴大起居者;有初无朝旨,例不赴常朝者;有在新城外,虽令五日赴朝,而隔门不能至者,其类不一。今请特旨免常朝起居如故外,东西作坊、八作司、文思院、商税院、内酒坊、酒库、水碾磨务、市易务下界、仓草场、王府内知客听赴大起居,并朝会拜表;官局在新城外者,听免常朝起居及朝请。余并赴常朝起居。所贵朝请、厘务两不妨废。」从之。
同判都水监侯叔献、监丞刘璯言:「近诏汴口并黄、汴诸河埽河清、广济兵士增募一分,以八分为额。窃详减罢客军,本欲省费,若河清等例增二分,则岁费钱粮数倍。欲依旧以六分为额,罢所差客军。」仍诏诸路客军额减五千人。可并入十四日。王韶论不当罢客军,招河清致费财。上曰:「但当论河清可减而已,罢客军非不利也。」安石曰:「诚如圣旨。」此日录六月二十四日,今附见。罢客军、招河清,是月十四日及十八日,所书要不详,当考。
己卯,新知明州、祠部员外郎刘瑾兼相度淮南水利。
诏知判官杂压最高,并未有连判之人,结衔不带「同」字。以中书言,知判官两员以上方称「同」,而侯叔献独判都水监乃带「同」字,非是,故有是命。
又诏官员合破诸军迎接者,计合到任日,除往还驿程前一月发遣送还者,除逐程占滞,毋过一月。
诏淮南、两浙路灾伤州军知州、通判,令监司、提举司精加体量以闻。
诏濮王诸女并视诸王女,封号自县主改郡主者凡七人。此事当考,以前不视诸王女,何也?
庚辰,大渡河南邛部川【三】山前、后都鬼主苴□为金紫光禄大夫,行怀化校尉、大渡河南邛部川山前、后都鬼主。
辛巳,录草泽王仲回为司士参军,不理选限,赐钱百千。仲回建言创过岭鰯护民田,赏之也。
诏以新修经义付杭州、成都府路转运司镂板,所入钱封桩库半年一上中书。禁私印及鬻之者,杖一百,许人告,赏钱二百千。从中书礼房请也。初,进呈条贯,监司失觉察私印及鬻之者,当行朝典。上嫌其太重,命王安石改之,安石谢:「诚如圣旨,乃臣卤莽,不细看所奏之罪也。」吕陶记闻云:嘉佑、治平闲,鬻书者为监本,字大难售,巾箱又字小,有不便,遂别刻一本,不大不小,谓之中书五经,读者竞买。其后王荆公用事,新义盛行,盖中书五经谶于先也。
诏权御史中丞杂压与正同,官职高者,自从本班。以御史中丞邓绾言:「近岁中丞始有兼职,既兼二职以上,则自当从一高班序位,而近者官司妄相凌越,以致位序紊乱。臣顷尝申请欲令遵仪制,而合门乃分丞郎、给谏为两等,独令丞郎任中丞者,依班图序;中丞本职若给谏为之,则在廷立班;序中丞位至杂压,则从本班。如此,则是中丞之位独申于公,而不得申于私也。同职异仪,臣愚恐不当如此。」故有是诏。
又诏进士及第自第一人以下注官,并先试律令、大义、断案。初,自三人以下始令试法,至是,中书习学公事练亨甫言:「进士高科任签判、两使职官,通与一州之事,其于练习法令,岂所宜缓!前此习刑名者,世皆指以为俗吏。今朝廷推恩虽厚,而应者尚少,又独优高科,不令就试,则人不以试法为荣,滋失劝銟之意。」故有是诏。
诏权知开封府陈绎奏请,孕妇犯罪,许会赦恩诏,经疏决情理轻,释之。
诏右赞善大夫、检正中书刑房公事范纯粹,太子中允、检正孔目房公事马珫,各罚铜六斤。纯粹送审官东院,坐在告追开封府吏治事。珫坐不承受文字也。纯粹初与珫争,韩绛颇为纯粹解释,上不听,令送御史台取勘。及是,绛又不以纯粹所坐为然,且言纯粹有才,欲别与差遣。王安石言:「岂可因罪更升差遣?」上从安石言,遂送审官,绛力争,弗听,乃曰:「陛下所见如此,则无可奈何。」即自劾。韩绛先乞罢相,上谓王安石曰:绛恐为范纯粹,不特为刘佐也。事见日录五月十八日。范纯粹所坐竟未详,当求纯粹事迹考究。御史蔡承禧言:伏闻检正官范纯粹于亲情家押贴子,旬开封吏人理会中书所送文字,马珫封送中书文字与范纯粹,今见下御史台勘鞫。缘中书政本文字动干军国机要,与髃司不同,若使一有漏泄,其损不细。臣伏详朝廷置检正官之意,盖须经术文雅,足谋国体,多识前言往行,以助宰相有所不知,得以谘访。至于点检文字、推行文字,犹为下等。近年荐者,不择人材,祗为进人阶渐,是致轻堕忽事之人得佐公府。臣亦访闻如王震、王白,词场小生,新登科举,吏文义理多所未明,亦预此选。其四人,乞圣慈指挥中书大臣,课其入府所行文字功最。如别无异能,先次废罢,公行推择充选。承禧所言纯粹、马珫事,与实录异,今附注此,当考。
权知茂州李琪奏:「臣窃见本州岛四面,并是蕃部住坐处,别无城池限隔。土人言,每遇蕃部小有作过,则便至城下抢劫。臣欲修筑州城,安集百姓,以慰远人之心,并乞就本州岛招刺土兵三百人,以武宁指挥为额。又窃见利州路一州一县敕内:『文州蕃贼入汉界作过,其缘边镇弓箭手、寨户等,如亲自斗敌,斫蕃贼首级者,每一贼首支大铁钱四贯充赏。如获三人首级,支赏外,仍免户下诸般差配及支移、折变。其镇、寨将即候得替日,量功劳轻重,与优等句当,或迁转一资。』臣勘会本州岛,比之文州更为极边,本州岛人并惯习战斗,曾经捕贼。今乞威、茂、保、霸等州土兵,依上条酬赏。」上批:「李琪所陈,理有司取,宜相度速与施行。」御集二十一日【四】事,当考。其究竟行与不行,明年四月十三日可参照。
壬午,命知制诰沈括为淮南、两浙灾伤州军体量安抚使,太常少卿、权判大理寺许遵同纠察在京刑狱。诏遵得视三路转运使资序。视资序,据遵本传,当考。
太常丞、知司农寺丞朱炎权管句开封府界提点诸县镇公事。时遣蔡确往河南诸监变转支卖牧马,府界阙官故也。
诏开封府国子监举人并就一处考试,仍以两处解额通计取人。
癸未,命权发遣提举永兴军等路刑狱、太常博士刘定,大理寺丞、知司农寺丞汪辅之,体量根究泾原、环庆、鄜延路赈济汉蕃灾伤户有无不当,贷官谷及措置乖失事以闻。究竟当考。
崇政殿说书、同管句国子监吕升卿权发遣太常寺,兼修一司敕。升卿乞罢管句国子监,从其请,而有是命。蔡承禧劾升卿,升卿既自辨析,且乞札付承禧。王安石白上:「恐不宜如此。若承禧纷纷,则烦陛下处置。」上乃已。升卿罢国子,以承禧故也,事见前月二十三日。升卿欲札己分析付承禧,日录乃此月二十八日及八月一日事,今并书之。于是承禧又奏乞罢升卿经筵职事,不报。承禧乞并罢升卿说书,据奏议增入。十月一日升卿出。
初,宰执同进呈承禧劾升卿事,吕惠卿曰:「承禧言升卿事连臣。」上曰:「同进呈,无害。」惠卿乞下升卿分析。惠卿乃谒告,上遣冯宗道抚问,召赴中书。王安石又亲诣惠卿,道上意。惠卿于是上表求补外者三,上皆遣中使封还;又入札子,上复令安石同王珪谕惠卿。惠卿再求对,有旨毋复请入见。上曰:「无事而数求去,何也?」惠卿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臣自度不能,所以求止,无他,愿遂臣请。」上曰:「卿为参知政事,天下事责不在卿一人,何必尔!」惠卿曰:「顷安石之去,一时乏人,所以受命不辞。安石复来,理当决去。但蒙陛下宣谕再三,所以盘癕至今。」上曰:「卿岂以承禧故邪?承禧言卿弟,无与于卿。」惠卿曰:「纵使承禧言臣,臣为参知政事,苟自度无过,岂至为之求去?况臣弟分析事又如此乎?」上曰:「岂以安石议用人不合?安石欲用新进,卿不欲之。卿欲用曾旼,而安石不欲邪?」惠卿曰:「此亦不系臣去就,况安石未尝言不用曾旼!」上曰:「岂以安石前日敷陈承禧事灭裂邪?」惠卿曰:「安石避嫌不得不如此,臣何讶之有?」上曰:「然则安石之来,正宜协力,何以求去邪?」惠卿曰:「安石之来,一切托疾不事事,与昔日异。前此安石为陛下建立庶政,千里复来,乃反如此,不知欲以遗之何人?」上曰:「安石何以至此?」惠卿曰:「陛下所听既不一,争又不胜,百官纷纷,莫可调御。臣顷尝略为陛下陈之至此,亦诚难。」上曰:「安石必须见天下有可为之理,乃肯复来。」惠卿曰:「然必是至此有不如所见,故不安其位。盖亦缘臣在此,陛下意与安石协力者多,其听不一,故不安。朝廷事可以无臣,而不可无安石,此臣所以求去也。」上曰:「安石必不忌卿。」惠卿曰:「安石于臣何忌!但陛下初用安石,以其势孤助之,故每事易。今日陛下以谓安石之助多节之,故每事难就,则臣之在朝廷所补者少,而所害者多,不若遂臣之去。陛下一听安石,天下之治可成也。今使大臣有所不得尽,非国家之福。盖为朝廷分别贤不肖、是非,极是难事。敛天下之怨在于一身,以及其子孙,人主若不察,即不免苟且灭裂而已。」上曰:「有官守者,不得其守则去。安石必不肯苟且灭裂。」惠卿曰:「惟其欲去,所以苟且灭裂。『王忱不艰,允协于先王成德,惟说不言,有厥咎』。苟为不然,固未能责其不尽也。陛下但致一以听安石,殚其学术,则臣虽去,犹在朝也。」上曰:「安石学术莫了得天下事否?」惠卿曰:「然。」上曰:「卿但参贰,责不尽在卿。」惠卿曰:「此臣所以可去也。臣之所陈皆国家事,而在臣之私,又有往来其间者,不去恐为天下笑。」上曰:「终不令卿去,且但至中书。」惠卿顿首曰:「臣不敢奉诏。」既退,上复遣中使谕旨,惠卿辞谢,再入札子,上亦封还,且诏银台司毋接文字。后数日入见,上曰:「累遣人趣卿就职,未见禀承。」惠卿曰:「臣数违旨,不胜死罪。但臣在朝,有损无补。陛下厚恩虽不许避,臣之自度终恐难胜。」上曰:「无他事,何须求去如此之坚!」惠卿曰:「臣去,则陛下一听安石。」上曰:「卿无过虑,且可就职。」惠卿曰:「陛下数宣谕臣以参贰安石,不识何也参知政事,莫是参知陛下之政事否?」上曰:「安石政事,即朕之政事也。」惠卿因言:「承禧所以言臣弟者,意乃在臣。」上曰:「已晓,无过虑。」惠卿乃复就职。此以上并据蒋静所作惠卿家传修入。家传又云:承禧言升卿为国子监考试官,而惠卿妻弟方通在高等事,凡十余条。宰执进呈至上前,惠卿云云。今删取其要。
诏知丹州宋昌言降通判差遣,文思副使郭若虚降一官。坐使辽不觉翰林司卒逃辽地不获故也。
诏晚田阙雨,遣官祈祷。
又诏淮南、两浙等路旱灾,遣官祷南岳诸祠载祀典者,仍委长吏精虔致祭。
命殿前司押教、三班差使臧安国、定国各选少壮可教兵士五十人,教习射法,候精熟,取旨升立军额,补义勇、保甲。教头安国、定国,景之子,年少熟武艺,尤知射法。
甲申,遣大理寺丞陈佑甫、殿直杨□王火又□度汴河岸,置渗水塘为五丈河上源,如可行,即计工料以闻。后佑甫等言,如此兴置,诚便。于是都水监奏请,乞令□王火又□管句兴筑,佑甫提举。从之。
诏淮南、两浙转运司相度所须出籴及兴修水利斛斗之数【五】,计会发运司截留上供谷应副。以司农寺主簿王古言,奉诏体访淮、浙今岁旱蝗,私稼无望,民必艰食,乞豫为备也。六月二十四日,古受诏。
乙酉,职方员外郎蹇周辅权发遣淮南东路转运副使。
礼院请自今辍朝,并辍前殿正朝,如已辍而遇休假,或坐后殿,即通理为数。从之。
丁亥,省秦州通判、司理各一员。以长道、大潭二县析隶岷州故也。
诏提举京东西路常平等事、太子中允方沃赎铜十斤,管句崇福宫、太常少卿赵丙降一官,持服人太子中允、集贤校理许安世俟服阕,与小处签书判官。丙、沃坐任大宗正丞不察李逢入宫。安世坐以钑龙刀遗李士宁也,服除,签书濠州团练判官。
诏武举人先试孙、□、六韬大义共十道,为两场,次问时务边防策一道,与锁厅人同考试;马军司试弓马,差官监试。初,武举试格前后参错,至是始加裁定。
熙河路经略司言:「夏国锡硕克鄂则尔牒称,前后为汉家、蕃部偷劫人畜投南界,累索不发遣。请高太尉、王团练今月癸未赴三岔堡与锡硕克鄂则尔鄂迪驸马会议。牒称大安二年。」诏鄜延路经略司,令保安军牒宥州,责以夏国久禀正朔,今妄称年号,又移牒非其地分,邀边臣会议,皆违越生事,必是夏国不知,未欲申奏。请闻知国主,其首领严加诫断。究竟当考。
先是,上批:「契勘近降指挥,令永兴、秦凤等路安抚司,委官遍往诸城寨,取问缘边弓箭手情愿请官马,着脚乘骑,自管草料,准备出入使唤者,类聚闻奏,即不得抑勒。其河东路河里、河外亦有弓箭手人数不少,即不曾核及,可速依陕西逐路降指挥,令经略司委官子细取问,疾速闻奏。」是日,进呈弓箭手愿养马,上曰:「固知其愿如此。」因令具府界保甲养马数及所免物数进呈。上批乃七月二日,见御集。进呈愿养马,乃日录七月二十七日事,今附见。
戊子,七月二十八日,诏泾原路屯泊就粮上下蕃正兵、弓箭手、蕃兵约七万余人分为五将:副总管苗授为第一将,钤辖和斌副之;姚兕为第二将,黄琮副之;姚麟为第三将,都监张继凝副之;钤辖夏元几为第四将,王宁、内殿承制孙咸宁并副之;钤辖种诊为第五将,都监王光世副之。别置熙河策应将副,以琮、咸宁为之。从王广渊请也。闰月十二日癸卯,五月四日甲子。
王广渊言:「弓箭手、蕃部见欠钱九万余,谷十万余,乞许令今年秋成日,于二年内分作科次催纳。」上批:「契勘泾原弓箭手、蕃部兵累年灾伤,人马俱遭饥饿,故逃亡死损数目不少。今秋方有成望,稍得苏息,所贷钱斛若是并行催理,实恐不易,复致窘迫逃散。可依广渊所奏,速与指挥。」
上批:「契勘河东分画地界所,已两次承准北人公牒,欲于双井地分期约相见。至今韩缜等未见回报,可速降指挥,令具约定何月日,与北人相见,急递以闻。」此月十八日、九月二十九日、十月一日、十一月二十八日,可考。
是月,复置真定府井陉县,徙治天威军,即县治置军使。复河南府偃师镇为县,废缑氏县为镇。
德州言:「民宋靖刃左肋取肝啖父丙,久疾为愈。」
注 释
【一】二万二千五百余缗阁本作「二万三千五百余缗」。
【二】訾家店旧口「訾」原作「柴」,据阁本改。按:宋史卷九三河渠志、宋会要方域一七之八皆作「訾家口。」
【三】邛部川原作「漖部州」,据宋史卷五太宗纪、卷四九六蛮夷传,宋会要蕃夷五之五六、通考卷三三○四裔考改。下同。
【四】二十一日「日」原作「目」,据阁本、活字本改。
【五】诏淮南两浙转运司相度所须出籴及兴修水利斛斗之数据文,疑「籴」为「粜」之误。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七
卷二百六十七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八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七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八月庚寅朔,司天监言日当食,云阴微雨不见。
诏:「闻嘉、雅、威、茂州顷者虽时有寇略,然不至大患者,盖以山川险阻足恃故也。今提举戎、黎等州买马司,乃役兵匠开隘通道,甚非守圉之利,又增价市良马,亦未见数。其罢嘉、雅、威、茂州开通险路,具所市马数以闻。」九年四月二十三日,罢买马司。宋如愚剑南须知有云南买马记可证此事,今附注批:嘉州笹眉县西十里有铜山寨,与西南生蕃相接界,户不满千,俗呼为小道虚恨姓。县尉例以十月一日上寨守护,谓之防秋,至四月一日罢归。意者以水潦方溢,而蕞尔虚恨无能为也。虚恨固无能为,仅六七百里【一】有束密,束密之西百五十里至苴咩城,乃八诏王之巢穴也。其地东南距交趾,西北连吐蕃而旁靠蜀。蜀自唐时常遭南诏难,惟太平兴国初,首领有白万者款塞,乞内附。我太宗册为云南八国都王,然不与朝贡,故久不谙蜀之蹊隧焉。熙宁六年,陕西诸蕃作梗,互相誓约不欲与中国贸易,自是蕃马绝迹而不来。明年,朝旨委成都路相度,募诸色人入诏,招诱西南夷和买。笹眉有进士杨佐应募,自倾其家赀,呼髃不逞佃民之强有力者,凡十数人,货蜀之缯锦,将假道于虚恨,以使南诏,乃裹十日粮,贮酰、醢、盐、茗、姜、桂,以为数月之计。诸从行有蓑笠、铁甑、铜锣、弓箭、长枪、短刀、坐牌、网罟佃渔之具,人斩轻桐以檠橐重,有余材则束而赍之。大抵皆先窍凿聚勘,如屋之间架,然将以为寝处之备也。每望日之景,穿林箐而西,遇挚兽,先击锣以警之,或操弓箭、执刀枪以埙。会平林、浅草、长溪、大涧,即施网罟,以从事于佃渔,其徒常鲜食以饱。日行纔四五十里,未暮即相地架起桐材,上下周匝徽索而缠之。然后蔽以坐牌,副以网罟,将凑于其中,必积薪于其侧,钻燧火以待夜事。然其地多暑,或蒸而为瘴。值山深木茂,烟霾郁兴欲雨,而莫辨日之东西,间或迷路,竟日而不能逾一谷也。初,铜山为蕃汉贸易之场,蕃人从汉境负大布囊,盛麻荏以归,囊罅遗麻,或荏既久而藂生。佐之徒蹑麻荏生踪,前寻去路,自达虚恨界分,十有八日而抵束密之墟。前此三四十里,渐见土田生苗稼,其山川风物略如东蜀之资、荣。又前此五七里,遥见数蛮锄高山,俄望及华人,遑遽叫号,招髃蛮蚍聚。佐乃具巾纻磬折而立,命其徒皆俯伏,毋辄动。须臾,有老髽自山而下,问佐何来?佐长揖不拜,俾其徒素谙夷语者,具以本路奉旨招诱买马事对,徐以二端茜罗啖之。老髽涕泣而徐言:『我乃汉嘉之耕民也。皇佑中以岁饥来活于兹,今发白齿落,垂死矣,不图复见乡人也。』乃为佐通好于束密王【二】。久之,有马十数骑来邀迎,悉俾华人乘而入。束密王悦蜀之缯锦,且知市马之来其国也,待佐等甚厚,不惜椎羊刺豕,夜饮藤觜酒。蛮女嫠妇与人乱不禁,惟已嫁,奸者抵死,故饮散辄择其女妇,篃匹华人,抑所以重汉之贵也。凡如此未旬浃,会八国王廉得其状,遣使诘问,何故与华人杂处?束密惧,因悉以佐等所赍物偕行,三驿趣苴咩城,而献诸都王。王馆佐于大云南驿,驿前有里堠,题东至戎州,西至身毒国,东南至交趾,东北至成都,北至大雪山,南至海上,悉着其道里之详,审询其里堠多有完葺者。俄遣头囊儿来馆伴,所谓头囊者,乃唐士大夫不幸为蛮贼驱过大渡河而南,至今有子孙在都王世禄,多聪悟挺秀,往往能通汉语。佐抵大云南之翌日,都王令诸酋长各引兵,雄张旗队,拥佐等前,通国信,即谕市马之实,而都王喜形于色,问劳,赠送佐等各有差。寻以陕西诸蕃就汉境贸易如初,而西南市马之议罢。明年,铜山寨申笹眉县,县申嘉州,州申本路钤辖司,以某日有云南蕃人贡马若干到寨,乃杨佐者奉帅府命,通国信招诱出来。钤辖司即下委嘉州通判郭九龄前视犒劳,且设辞以绐之,谓本路未尝有杨佐也,马竟不留。初,佐受云南八国都王回牒,归投帅庭,后缘颁示九龄,遂掌在嘉州军资库。蕃人知设辞相拒,其去也颇出怨语。元丰三年春三月生明日,宋如愚东轩录。
壬辰,命太子中允、集贤校理、检正中书礼房公事徐禧察访广南路常平等事。
诏州学教授自今先召赴舍人院,试大义五道,取优通者选差,在职有不法事,委州郡监司体量以闻。从中书户房习学检正公事练亨甫请也。
上批:「句当御药院李舜举服勤左右,多历年所,检身奉上,最为□谨。令依旧供职,候将来南郊,依见寄官资,奏一子官。余人毋得援例。」先是,舜举常乞解御药院补外,上留之,以其已寄诸司副使而留,则不预南郊奏荐,故特有是命。
河东经略司言:「准分画地界所牒,已差晋州、麟州、代州通判赴所当句当公事,及委使臣马仲良等五人准备使唤,已发遣去讫。」上批:「契勘分画地界,开壕立堠,自有诸寨使臣及逐处巡检,未知用许多文武官作何使唤?可札与韩缜等令留合用句当的确人外,余并放令归本任。」
诏牧养监【三】裁减兵员,其将校委步军司比类军分移隶,兵士依废左右天□坊例施行。从髃牧司所请也。八月三日。
癸巳,定州路安抚司上相度到沈括所奏敌人出入道路,合先据地利,安置营寨事。诏枢密院籍记。
先是,括察访河北,言定州北蒲阴、满城皆有废垒,若北骑入寇,可以发奇遮击故也。括初至定州,日与其帅薛向畋猎,略西山、唐城之间二十余日,尽得山川险易之详,胶木屑镕蜡,写其山川以为图,归则以木刻而上之。自此边州始为木图。定州城北园有大池,谓之海子。括与向议展海子,直抵西城中山王冢,悉为稻田,弓新河水注之,弥漫凡数里,使定之城北不复受敌。议者或欲傍西山阻崄为山寨,以处避寇之民。括以为不然,曰:「民当使之同安逸、共患难,若纵其寇至而溃,则君谁与守!兼顿毙道路,先自屠戮,足以助敌势,非策也。」乃严为入保之法,仍设关梁以止逃者,设旗鼓兴召之令,举河北西路可得丁百万,以临边圉,皆兵也。
元氏银冶,发转运司置官收其利,括以为不可,曰:「耕垦利于近,商贾利于远。今开银冶于极塞,客聚之民一旦成市,仰哺边粟,日耗军食。近宝则国贫,其势必然;人觽则囊橐奸伪何以检察?朝廷岁遗单于银以数十万,以其非北方所有,故价重而契丹利之。昔日银城县、坊城皆没于契丹,盖北人未知凿山之利也,若启之使能自致,则国中之币益轻,复何赖于岁饷之物?其势必携邻,衅将自此始矣。」
时契丹略汉境,民不安于鄙,傅城自归,而夷夏莫能辨,守者无敢纳。赖敌退,鄙之人几肉于契丹。括为讲坊市法,严为防禁,使民各以乡闾族党相任,分坊以处之,谨启闭之节。坊有籍,居有类,出入有禁,边人为安。河北阻于大河,惟澶州浮梁属于河南,契丹或下西山之材为桴,以火河梁,则河北界然援绝。括请设火备,无使奸火得发。定州北境先种榆柳以为寨,榆柳植者以亿计,括以谓契丹依之可蔽矢石,伐材以为梯冲,是为寇计也,皆请去之。时贼近畿户畜马以备边,不可得,民以为病。括以为契丹马所生,而民习骑战,此天地之产也。中国利强弩,犹契丹之上骑也。舍我之长技,勉强所不能,以敌其天产,未闻可以胜人也。户马法,始二月二十三日。边人之习兵者,平日惟以挽强为格。括以为挽强未必能贯革,谓宜以射远入坚。为法如此,诏可者三十一事。自「括初至定州」以下,至「三十一事」,皆据括自志删改追附,惟屯田议依会要系七年二月末。
诏:「有蝗处委县令佐亲部夫打扑。如地里广阔,分差通判、职官、监司提举。仍募人得蝻五升或蝗一斗,给细色谷一升;蝗种一升,给麤色谷二升。给价钱者,依中等实直。仍委官视烧瘗,监司差官覆案以闻。即因穿掘打扑损苗种者,除其税,仍计价,官给地主钱谷,毋过一顷。」新纪书募民捕蝗,易以粟苗,损者偿之,仍复其赋。
上批:「京城南张使者庙,访闻比岁都下之民祷祠,多得疾愈。近以皇子僩经月不安,曾遣使祈祷,仍祝以苟有嘉应,即当封爵。今其疾日就痊除,可特封嘉应侯。」御集四日事【四】,僩竟卒,故录之。
甲午,罢礼宾使、权发遣河北缘边安抚使沈披,令监司案其不职事以闻。既得实,会赦免推治,特依冲替人例,降一等差遣。冲替乃十二月四日事,并书;披三月五日方授任。
司农寺句当公事杜常言,裁减熙州随军蕃部公使三库合支钱物。诏常如所减数着为例,册申司农寺详定。仍诏常取河、岷、通远军公使数裁减以闻。
乙未,徙太子中允、权发遣开封府推官王钦臣为髃牧判官,仍罚铜八斤。坐知开封府陈绎出祷雨,而钦臣擅判辞状,绎劾奏故也。
礼院言:「皇第四子无品秩,今葬永安县,欲依故事用一品礼。」从之。
都水监言,河流变徙,乞令疏浚司因今河势疏浚。诏外监丞司及程昉同相度合疏浚处,分上下两节疏浚。
手诏:「闻陈、颍州蝗蝻所在蔽野,初无官司督捕,致重复孳生,自飞蝗已降,大小凡十余等。虽自此渐得雨泽,麦种亦未敢下,盖惧苗出即为所食,根亦随坏。若至秋深,播种失时,则来岁夏田又无望矣。公私之间,实非细故。其令京西北路监司、提举司严督官吏,速去除之。仍具析不督捕因依以闻。」
诏河北路诸县弓手,依河东路留十五人或二十人充白直外,余以上蕃保甲充数。
丙申,工部郎中、直龙图阁、判将作监谢景温为辽主生辰使,文思使高遵路副之。太常丞、集贤校理、直舍人院李定为正旦使,皇城使兼合门通事舍人李惟宾副之。太常丞、集贤殿修撰、侍御史知杂事张琥为辽国母生辰使,皇城使姚麟副之。刑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窦便为正旦使,皇城使曹诵副之。后定免行,以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孙洙代之。麟遭母丧,以东作坊使向绰代之。遵路时知丰州,召未至,上批:「本州岛地控西北之地,最系极边,不可阙正官。」乃令遵路还任,以文思使王崇拯代之。
熊本言,经制獠贼,乞差秦凤钤辖贾昌言量募兵暛用。从之。诏:「夔州路难得钱粮,熊本处置边州事,所用大小使臣及军兵等,并须精选。」
诏熙河路有功使臣未有差遣,借职以上并增差内地监当;其三班差使以下,愿换禁军将校者,比附安排。
又诏三路臣僚奏举武举人,虽非土著,别州有户贯者,并许收试。
又诏江、淮等路发运使张颉专应接高丽使入贡事。先委发运使罗拯,拯已罢故也。
诏:「闻淮南、江东、两浙路灾伤州军米价踊贵,其令发运司勘会斗钱八十以上处,留上供米毋过百万石;量减市价于民,斗毋过八十。」新纪书:诏发运输京师粟,留无过百万,羡者与饥民。
诏:「官户输役钱免其半,所免虽多,各毋过二十千。两县以上有物产者,通计之。两州、两县以上有物产者,随所在输钱。等第不及者,并一多处。」以司农寺言官户减免钱数,及人户两处有产业者出钱不一故也。墨史有此,朱史削去,云后已书,盖九月二十二日司农寺云云,似重出也。今两存之。新纪于丙申日书减官户役钱之半,旧纪无之。
丁酉,翰林学士、工部侍郎元绛复兼侍读学士。绛坐三司火夺职,至是复之。
奉礼郎、检正中书刑房公事王震提举邢、洺、相州义勇、保甲。太常博士、检详枢密院礼房文字王伯虎提举绛、隰等州义勇、保甲。
别试所言:「武举人试孙、□、六韬大义。六韬本非完书,辞理讹舛,无所考据,欲止于孙、□书出义题。」从之。
诏参知政事吕惠卿罢提举编修司农寺条例。
赐秦凤等路转运司银二十万两,募商人免税入中粮草。
熙河路洮西安抚司言:「熟户摩雅克族麦熟宗哥引兵钞略,本司出兵千一百人防拓,经略司亦遣兵千人为声援。今讲珠城一带无事,兵并放还。」诏赐防拓兵特支钱有差。
环庆路经略司言,蕃官供备库副使梅重信、内殿承制合门祗候蒙布等,乞封赠父母妻。诏依汉官例。
又诏河东、陕西路缘边州军并外城寨受敌处,依河北守城法。
戊戌,右龙武军大将军、均州团练使宗制卒。相王允弼子也。中书拟赠华州观察使、华阴侯。手诏:「宗室名连『宗』字者,皆太祖、太宗诸王之后,方今于皇家最为行尊属近,比岁沦亡相继,存者无几,送终之典理宜加厚。可赠彰化军留后、北海郡公,着为例。」
辛丑,召辅臣观谷于后苑。
诏江宁府倚阁四等以下户六年、七年逋税,以岁旱故也。
权发遣荆湖南路转运副使蔡晔言:「全、邵州招诱平水等三十团峒首领杨晟进等纳兵械归明,乞依例岁输课米。」从之。
壬寅,诏诸州军当留厢军工役,大名府、瀛雄州八十人,余州军五十人,非朝旨毋得抽差。
诏:「陇山一带已经差官案视可耕官田,德顺军、仪州四千八百八十九顷,已募三千九百九十三余户,请佃四千一百七十三顷,岁输租计万三千一百余石。其令王广渊籍佃户为弓箭手,免所输租,不愿者听别募人,具所籍人马数以闻。」
鄜延路经略司言:「德靖寨蕃官李德平劫略西界财畜,已差官根究,还夏国首领。勘会西人时于界首出没,理索人畜,别无大段贼马。盖因庆州荔原堡蕃部擅入西界劫略,致互相绚报。乞严戒荔原堡蕃部免致生事。」从之。
上批:「枢密院见比较兵数,及章惇所奏兵费事,因何如此淹缓多日不见闻奏?与限一月,令了当。」此据御集,当考详。日录七月十七日章惇论密院添兵事,上曰:「章惇必别有意,非特为添兵,前乃乞留中,不降出札子,因进呈兵数,须得密,有何义理?」此或与上批相关,兵数须得密,已见七月十七日。
癸卯,诏韩琦子忠彦候服阕,除直龙图阁。又诏孝彦、纯彦、粹彦升一任,端彦迁一官,赐孙治进士出身;子嘉彦,孙澡、洽、诚,女之子王几道,并文资安排,用遗奏恩也。
中书言:「江、淮等路发运使副并兼制置茶、盐、矾、酒税【五】,提举逐路巡检兵甲贼盗,都大提举江、浙、荆湖、福建、广南路银铜铅锡坑冶、市舶、铸钱等事,职务至觽,无繇办集。请以江、淮、荆、浙等路制置盐矾,兼发运使副结衔,余事毋得管句。」从之。会要系之九月,又略不同,今从实录。会要云:熙宁八年九月,中书门下言:「欲乞发运使嗣除所管钱物、斛斗,就贱处入买,贵处粜卖,或就近便计置点检纲运盐矾事,及诸官吏因本司事有违法者许纠举外,其余事并不得管句。仍只以江、淮、荆、浙等路制置盐矾,兼发运使结衔。」从之。元佑三年十月三日、崇宁三年九月二十日,可考。
甲辰,卫州言,汲县朝歌村保正裴公讨为军贼所掳,弟公详率觽追贼,夺公讨以还,仍获贼首。诏以公详代公讨为都保正,赐钱百千。
三司言:「州县以丝挠为赋,旧不收官耗及秤耗者,请增收十之一。旧收数多者,自如旧。」从之。
诏熙河路以功补文学助教者,召朝臣二人奏举,注权入官,三年满、无遗阙,尝得解者,与注正官;余奏取旨。
乙巳,常州团练推官曾旼管句福建路常平等事,上前此固欲与改外任差遣,六月十七日、又十月十四日。蔡承禧劾吕升卿又以旼为言,故出之。
承禧言:「旼科场小生,略无声实,轻儇阴狡,依倚城社。吕惠卿置在门下,又令编修令敕,职为检讨,曾无论撰之补;忽侮同列,动有呵叱之辱。谬为刚狷,阴招权利。臣初至京师,尝闻其人得为检讨,虑有异才,及遇与语,其人才乃奴仆之下者。顷尝登对,陛下之明,已悉其人,别无擢用。臣欲乞下经义所并令敕所检会曾旼检讨编修有何劳效?若无所备,乞下屏斥。」于是又言:「旼奴隶小物,卑事惠卿左右,依倚为奸,利口上谗。自及第后,即入条例司,不一二年,即为提举,岂曰为官择人?提举之命,虽未为监司,在京视之则眇然,在外道则可以废置官吏,利害民庶,动关国家调度,所系不轻。若以庸下轻浮小人杂煺其间,不惟有害于事,亦使一路吏民无诉。至于转运、提刑,其势足以相执,或有恣意妄施喜怒,行遣官吏难与之较。伏乞送铨院,与合入差遣。提仓之命,乞别选人。」十一月十四日旼罢。
先是,大理寺丞方泽除江西路提举常平,承禧并言:「泽才识庸下,缘吕惠卿妻党,以违碍选人入条例司。未及三二年,不应便有此除。」又言:「泽为越州判司,有不可言之秽行,为人所诉,几欲成狱,本州岛庇覆得免,岂堪临长一路?伏乞追寝除命,送两浙转运司下越州根究施行。」承禧言方泽先与曾旼同章,泽除提仓,实录不书,今附此。九年五月十四日,承禧云云,可考。实录乃于八年十一月十一日载承禧言,盖十一月十一日方有体量之命也,今两存之。
诏:「大长公主当降出,其令内外两制以上及诸路监司访世族子弟性行良善、仪状秀整,可备选尚者以名闻。在外令乘驿赴阙。」
上批:「在京剩员营房,差沈希颜管句。」以管房迫隘,疲老失所依故也。
荆湖北路转运使孙桷言:「知保静州彭儒武自言欲遣子归顺,畏师晏邀阻。乞发卒修辰州北江堡寨,以备师晏。仍乞差前管句文字、著作佐郎陈向,太常博士秦中干集。」及言权转运判官周师厚沮边事,诏委桷专处置,对移师厚邻路,以向及中为荆湖北路转运司句当公事。居旬日,师厚亦言欲因师晏等穷窘,建城寨,招纳师晏等,置于辰州,然后进兵,据其故栅。诏桷相度施行。周师厚所言,乃二十七日事,今并书。不知师厚竟对移何处,当考。
戊申,诏内外宫观、寺院主首及僧、道正,旧降宣敕差补者,自今尚书祠部给帖。
诏真定府路安抚司,如北人移铺侵越疆界,先以理道说谕止约;或不从,量以兵马驱逐,毋辄生事。本路言探报北人欲移铺屋故也。
诏铸钱监所铸钱,每缗熟钱重五斤。若前代旧钱并听行用,其不堪上供者,许留逐州杂支。二月二日、五月十六日。
诏:「灾伤州军获强盗,该凌迟处斩。或杀人,或凶恶,或军人,或三犯行劫,并至死。或曾犯盗至徒,经断而又三人以上持杖行劫,至死。或在重法州县者,听用赏格。余降一等赏之,劫谷食者又降一等。」
军器监乞诏逐路转运司应副材物,于前五年取一年酌中钱数为额外收买,听于上供钱帛折除;非上供路,即朝廷降钱给还。从之。
庚戌,吏部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韩绛罢为礼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许州,仍诏出入如二府仪,大朝会缀中书、门下班。绛居相位,数与吕惠卿异议,王安石复入,论政愈驳,数称疾,固求罢,而有是命。绛本传但云:绛继王安石为相,请置局中书,钩考用度,以均节邦计,事滞留多不决,数月,以疾辞。新、旧实录并如此,可谓疏略矣。今参取别修,存其梗概。邵伯温见闻录云:「韩绛初以论助役,与王安石同,复拜史馆相,为吕惠卿所不容,出知定州。」
诏蠲鄂州失催茶税钱岁二万五千七百余缗,仍令民自熙宁七年复认旧额输纳。以三司言,自嘉佑四年茶法通商,至熙宁六年,总十五年,失催钱至三十八万五千六百三十余缗故也。
中书言:「国学开封府诸科举人孙义等诉所问题,并挑摘三两字,至有重迭数十字者。试院亦奏义等尝于帘前言朝廷欲废诸科,乞预行晓示,免使孤寒虚习勤苦。」诏并驳放,内为首者殿一举。初,义等既就试,得所问义目,掷试卷于地,相率出外,遮宰相自诉。诏取义目进呈,而有是命。
上批:「都城久失修治,熙宁之初,虽尝设官缮完,费工以数十万计。今遣人视之,乃颓圮如故,若非选官总领,旷日持久,不能就绪,可差入内东头供奉官宋用臣提辖修完,有当申请事条具以闻。仍差河北、京东简中崇胜、奉化十指挥及废监牧军士五千人,专隶其役,军士仍隶步军司。应缘修城役使犯杖以下,令提选修城所决之,合干追照仍送步军司,每五百人许奏辖殿直以下至殿侍一人督役。」九月七日置广固等,地理志云:熙宁八年九月癸酉完都城,元丰元年十月丁未告毕。初修月日与实录不同,当考。
诏熙河及洮西缘边安抚司,自今月奏军民平安。初并旬奏,至是以边事平息也。
辛亥,诏籴买粮草违法致亏官甚者,监官及知州、通判并取旨降黜。
壬子,命池州司法参军孙谔编定省府寺监公使例册条贯,又命谔监制敕库。谔,邵武人,既举进士,试法中第一,故以此命之。制敕库用士人自谔始。监制敕库,以杨时墓志增入。九月二十四日为习学,元丰二年正月六日,可考。
又诏澶定州、北京军器什物各为九库。
司农寺言:「保甲之法,主客户五家相近者为小保,五小保为大保,十大保为都保,诸路皆准此行之。惟开封府界五路,则除客户独选主户有二丁者入正保,以故小保有至数十家,大保有至百余家,都保有至数百家,人数过多,地分阔远,一保有犯,连坐者觽。盖立法之初,有所未尽,欲令开封府界五路依诸路编排。」诏自今保甲三年一造簿编排,开封府界五路候造簿日,如所请施行。
权发遣盐铁判官、提举成都府、利州、秦凤、熙河等路茶场李杞言,卖茶、博马,乃是一事,乞同提举买马,岁以万千匹为额。诏杞兼提举买马,且以二万匹为额,二年取旨。
诏河东路民田蠲税及八分以上,并权倚阁。
司农寺言:「江东、淮、浙灾伤当赈粜,闻江南西路谷稍贱,乞遣知咸平县、殿中丞□居厚计置,及于荆湖路兑籴应副。」居厚,豫章人也。
又言:「本司点检诸路拘卖坊场、河渡、盐井、碾硙之类,簿书灭裂,欠失官钱。欲委提点刑狱司选官,取自拘卖以来,至今年终文案,并敕条驱磨申寺点检,校其驱磨精麤,案为赏罚。」从之。
河东路察访使李承之言:「太原府十二州军夏秋税外,有和籴粮草,最为弊法。以其量支价钱,虽遇荒歉,无例检放,纵许倚阁,亦次年催纳。虽官给钱布万数不少,而民所得微细,全无所济。若直减一分,而以钱布买一分粮草,自可得足。兼改为正额,即送纳割移,事之简便,遇灾伤,例得检放,不烦逐时奏请倚阁。」诏河东都转运司勘会以闻。其后,都转运司言无例除放,遂已。朱本削去,以为不曾施行,新本从之,今复存此。
癸丑,司农寺言:「开封县赊买粳米价钱六万缗,多失催理,无簿籍案验。又失催常平钱四万余缗,并所散坊场钱八千缗,及不开修紧急沟渎。知县胡宗尧乞差替。」诏宗尧冲替,令司农寺具前府界提点□审礼、刘淑、蔡确违法事以闻。后淑、审礼、确坐各有失点检诸县违法事,展磨勘二年。淑又坐不肯签书发摘祥符县违法申司农状,与堂除合入差遣,仍令件析违法事以闻。十二月十四日,展年,别与差遣,今并书。件析违法事,后无所见。
又言:「咸平、新郑、白马、酸枣等县推行簿法,均定役钱,牓示民户,并无辞诉。闻诸路官吏多未通晓,欲乞府界令佐造簿已毕,通晓法意者,从本寺遣句当公事,指教诸路造簿及推行常平给纳新法,催理旧欠常平、免役、坊场等钱谷,候一路指教推行毕,比较课最,量材擢用。」从之,仍候举到官,中书审察与差。
乙卯,诏司农寺支坊场钱三十万缗,为郓州市易本钱。
中书言:「审刑院详议官【六】、大理寺详断官皆亲书节案,乞止令圈节,付吏写录,并减详议官一员、断官二员。」从之。
审刑院、大理寺言,有荫人杨仲甫、百姓贾沆等十一人传谤讪时政文字,罪当徒。会赦,诏仲甫、沆刺配荆湖南路本城,余编管淮南、京西路。
丙辰,手诏:「先皇帝自齐州防御使入继大统,治平二年建为兴德军。今潜邸建佛寺,宜以本封之镇名之,可赐额『兴德禅院』,赐淤田三十顷。」
又诏自今在京及开封府界听行折二铜钱。
又诏绛州垣曲钱监,封桩三司铜锡本钱并龏钱内,以十万缗借河东转运司市粮草。
诏:「京朝官、选人、使臣等试经书、律令大义、断案等,上等第一人与循资,在京刑狱司差遣;中等堂除;下等注官。换官者准此。」
上批:「汴水涨甚,见深一丈二尺,可火急令都水监那官一员前去上流相度减放,须管旦暮退落。」已而中书进呈水寻退落讫。
丁巳,提辖修完京城宋用臣言:「护龙等河逼城,不可修筑,乞度地高下,开展河道。」从之。
诏:「初除团练使以上,许陈乞亲属一人优便合入差遣。迁节度观察留后以上,更陈乞一次。」
上批:「翌日教营阵,可令曾孝□暂往观视,其法有无未安便者以闻。」二十八日上批,要见后来如何。旧纪,丁巳阅八军于城南,实录亦在丁巳,今从上批,并入九月乙丑。
戊午,二十九日。上批:「问枢密院程昉见造车在何处?及已造成若干数目?令昉具奏。」
诏:「自今入内内侍省使臣寄崇班已上资序者,并不得本省一面勘罚。如禁中违犯,即按举具事状闻奏,送枢密院取旨施行。其有直奉旨,止令本省勘者,听临时指挥。」御集系八月,空日,今附此。
中书进呈,户房乞下两浙提举水利及转运司,各差官定验两浙兴修水利不当事。上曰:「沈括所差官,即运司管不得。运司所差官,即在安抚使辖下,可差侯叔献去否?」王珪曰:「侯叔献不可去。王古今在河南,乞就差古。」吕惠卿曰:「修堤岸极是好事,如民间盖屋,是要宏壮,是要低小。必宏壮,乃是堤岸,要筑得高,但须量人力以渐为之。苏州,臣等皆有田在,彼一贯钱典得一亩,岁收米四五六斗。然常有拖欠,如两岁一收,上田得米三斗,斗五十钱,不过百五十钱。而令一亩田率二百钱,有千亩即出钱二百千,如何拚得此钱!若兴工,当亦不为虚费。又以五等法定田土功之法,纔高低三五寸,便极争事。田土岂能尽如砥平?高田有低处,低田有高处,有取土远处,计料不尽,便须陪钱米始得。两浙要开泾洴,因取土为堤,最为便,昨来陈纳,乞如此立法。」沈括不以为然。上曰:「元立法诚有不尽处。」沈括言:「泾洴太深,则难车水。」佥曰:「沈括妄说。苏州田皆在水中,惟患水多,岂怕难车水!但开得深,则旱岁可以畜水,浅则易干。然开深最难,必取三两尺浮泥,然后可以取土。前日见括意便待与张靓做到底。大抵人言事,虽是一般违戾,有沮坏朝廷法者,不可一例看。」上曰:「入则无法家拂士者【七】,国常亡。」惠卿曰:「此事惟陛下深察之。」吕惠卿日录载此于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今附见。沈括体量安抚淮、浙在八年七月二十三日,张靓时为两浙运副,王古相度淮东役法,因体量淮东及两浙灾伤,在六月二十四日,不知竟差古定验水利否?陈纳事,当考。
是月,割昭州龙平县隶梧州,废永州零陵寨。
注 释
【一】仅六七百里「仅」,阁本作「行」。
【二】乃为佐通好于束密王「通」原作「更」,据阁本改。
【三】牧养监「牧」原作「收」,据宋会要职官二三之一○改。
【四】御集四日事「日」原作「月」,据阁本改。按:熙宁八年八月庚寅朔,四日为癸巳。
【五】江淮等路发运使副并兼制置茶盐矾酒税「制」字原脱,据注文及宋会要职官四二之二五补。
【六】审刑院详议官「刑院」二字原脱,据宋史卷一六三职官志补。
【七】入则无法家拂士者「入」原作「出」,据阁本及孟子告子篇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八
卷二百六十八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九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八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九月庚申朔,命王安石兼监修国史。
检正中书刑房公事王震、中书户房习学公事练亨甫、池州司法参军孙谔同修贡举式。八月二十三日,谔编公使例册。
诏阵伤五十日内死者,依阵亡例推恩。前此以三十日为限,又有请限百日者,至是依律着为诸路法。
辛酉,诏并令式及内诸司敕式入一司敕令所。
都提举市易司乞借定州路安抚司封桩钱十万缗籴谷。从之。
熙河路经略司言,洮西山后羌谋因夏熟入寇,蕃官李奇崖等逆战却之,仍获首级。诏李奇崖迁一资,李龙罗与内殿崇班请受,余迁资有差。
诏内殿承制冯士安令寻医。初,审官西院差士安监密州板桥镇,引见,上察其病不任事故也。
壬戌,诏大名府、定澶州各具马二万匹一等刍豆封桩,大名府令司农寺,澶州令都提举市易司计置,并限二年足。
权髃牧判官韩宗师为蔡河拨发催纲,升一任,以侍父绛行乞罢职也。
甲子,中书言:「访闻深、祁、永宁等州军葫芦、滹沱、沙河、新河山水泛涨,例皆冲决岸口。所有合修完堤防及开浚淤淀,欲令外都水监丞及水利司检计施行,仍先具功料,及令转运司勘会渰浸民田顷亩都数以闻。」从之。此据会要增入,七日并十四日【一】,又六月十九日,当考。
河北第十九将杨万自陈讨蛮有功不实【二】,枢密院请劾其罪。上批特免。
乙丑,赐都大提举教营阵、步军副都指挥使杨遂,同提举、枢密副都承旨张诚一,入内押班李宪银绢各一百;参议公事、检正中书刑房公事王震,管勾国子监丞郭逢原,将官夏元象,副将臧景,部将以下至指使、马步诸军银绢、特支钱有差。先是,八月戊午,大阅八军阵于城南荆家陂,毕事,拆营回军,故有是赐。戊午,八月二十九日。
西京左藏库副使王鉴言,开封府界近京牧地及淤田甚多,广种榆柳,较之租佃有倍息。从之,仍令鉴同左藏库副使霍舜举提举。
诏开封府界、诸路将官于所部兵选试弓手能射亲及远中深者各五人赴阙。府界及五路监司选试义勇、保甲准此,并给其路费。
诏自今勾当御药院使臣满五周年,与转一官,仍不隔磨勘。
丙寅,别试所言,武举进士宋升等六人弓弩绝伦,而策义在下等,未敢黜落。诏候殿试武举人弓马引呈。自是弓弩绝伦者,虽策义不合格,皆以名闻,着为法。
诏废马监兵五千人,其以二千人置广固四指挥,专隶修完京城所,于京城四隅置营;三千增置开封府界保忠六指挥,于陈留、雍邱、襄邑置营。候修京城毕,其新置保忠指挥即行拨并,仍隶步军司,非有宣命,毋得差使。八月二十一日,初修都城。
御史蔡承禧言:「访闻近日朝旨欲修新城,外议喧传,以为日役万兵,财用所糜,其数不少。臣闻古者城郭沟池以为固,又云:『王公设险以守其国,以城郭为固,则道德有不能设者矣。』此为中人之言,而非为上主而言也。以陛下之德,何啻金城汤池之固,而乃过计以为此,外议纷纷,臣所未喻。兼外城自祖宗以来传之至此,日月之久,土脉坚致,麤亦完好,何必高深楼橹以拟边疆?甘棠召伯之憩,尚勿翦除,祖宗规模,尤宜谨于毁撤。臣度陛下不欲沮兴事之臣,且以俯从其议尔。又闻招广固指挥。今岁江、淮大旱,畿甸蝗蝻,苗谷不登,惟京师军仓麤可支行。今又烦为招置,虚糜廪粟,兼纔一兴功,百司须索,动资应副,此又糜耗不赀。伏乞权且废罢。若陛下以已行之命,遽难追改,则乞小为科例,积渐增修,不必并工以成劳费。」此据承禧奏议附见。八年,两河、陕西、江南、淮、浙饥,京东蝗,然则承禧必是八年所上也。
又诏司农寺,于河东沿边近边州军丰熟处,以三十万缗计置粮草封桩。
又诏:卫州所开沙河,令程昉等相度,置上下鰯。此月七日,又六月十九日始开,又此月五日。
丁卯,诏自明年春燕不用队舞,令宗室遥郡以上赴坐。
戊辰,以右武卫大将军、封州刺史仲来袭封魏国公。仲来,谁子?案宋史宗室传载,仲来,汉恭宪王元佐庶长孙,宗立子。
庚午,补南剑州将乐县枪技手廖承禹为三班奉职,充福建路巡检。以承禹率弟侄捕斩贼□頾等有功也。
中书、枢密院言,渝州獠贼菊曩二、木琴、木斗等二十余族犯边,请降敕牓付熊本。乃诏犯边夷人能自归,免其罪,元谋人自相捕杀准此,仍议推恩。
诏罢河北东路增募崇武兵。岷州置铸钱监,令知熙州高遵裕、转运副使张穆之提举。以遵裕言:「威远监所铸折二钱用工少而得利多。今岷州铁冶暴发,若增置一监,岁可得缗钱四十万。」故命置监焉。仍遣左班殿直孟璋选秦凤、永兴两路配军充工役,以五百人为额。不足,即选邻路。既而遵裕言,本路无坑冶工匠,乞下商虢州应副。从之。后赐监名曰滔山。坑冶工匠,乃十一月十八日事;监名,又九年五月事,今并书。
罢三司会计司,从韩绛请也。七年十月庚辰初置。
辛未,王安石言:「臣子雱奉诏撰进诗义,臣以当备圣览,故一一经臣手,乃敢奏御。及设官置局有所改定,臣以文辞义理当与人共,故不敢专守己见为是,既承诏颁行,学者颇谓有所未安。窃惟陛下欲以经术造成人才,而臣职董其事,苟在臣所见小有未尽,义难依违。所有经局改定诸篇,谨录新旧本进呈。内虽旧本,今亦小有删改,并于新本略论所以当删复之意,如合圣旨,乞降指挥,其诗序用吕升卿所解,诗义依旧本颁行。」诏安石并删定升卿所解诗序以闻。六月十七日,当考。升卿罢国子,在七月二十三日。
安石又言:「伏奉手诏,依违之罪,臣愚所不敢逃。然陛下既推恩惠卿等,而除其所解,臣愚不敢安此。若以其说有乖误者,责臣更加删定,臣敢不祗承圣训!」此据安石奏札增入。惠卿云:「臣亦当夺官。」盖辨此也。推恩在六月二十一日,改定序解在十二月二十四日。
吕惠卿缘升卿事乞罢政。既复就职,与安石益不协,于是留身白上曰:「臣意安石在江宁时,心有所疑,故速来如此。既至,必是陛下宣谕及尝借臣奏对日录观之,后颇开解。忽两日前,余中、叶唐懿来为臣言,安石怒臣改其诗义。中等昔与臣同进呈,安石以为忘之,当时只进呈诗序,今但用旧义尔。臣意以为未审,遣升卿往讯之,果然。升卿曰:『家兄与相公同改定进呈。』安石怒曰:『安石为文岂如此?贤兄亦不至如此,此曾旼所为,训诂亦不识。』臣甚怪之,而未喻其怒之意,此必为人所闲尔。臣之弟兄于安石,陛下所谅。臣所以事臣亲者,移之以事陛下外,必所钦服者,安石一人而已。臣之为官属,安石亦尊礼臣,不与他等,至与之极口争事,未尝怒也。近议市易俵籴事,臣意以谓常平法行之方渐安帖。又为此法,吕嘉问必不能辨,所以往复与之问难,以迟其事。及将上,陛下果以为问,臣不敢不言。然安石未必怒此,只是为人所闲尔。」市易俵籴事,在闰四月十九日。上曰:「练亨甫邪?」惠卿曰:「此亦其一,固有为之致力者。」上曰:「张谔邪?」惠卿曰:「非也。嘉问、谔不至如此。」上曰:「亨甫何以至是?」惠卿曰:「亨甫数欲陛下召见,臣以其为人好进太速,尝与邓绾书言:『若使亨甫得见,即唐、虞、三代之治不难致。』不知何为遽能致此?故臣不敢言之朝。其后,绾荐之。臣进呈,但言其欲望见清光而已。臣平日荐人于陛下,常浅言之。陛下以声身为律度,轻重不系人言,岂敢溢辞荐人?亨甫闻之,怒臣不褒称也,而臣弟在讲筵,陛下亦尝问及亨甫,臣弟言不知其为人。大抵承禧所言,皆亨甫教令之。臣虽不肖,麤知性命之理,安石虽不察臣,臣终不与之较,文章声名,臣尤不以为意。且经义虽圣人有不能尽,无不可以增损处,昨以安石既去,据理修定,不敢少改。不意其怒如此。陛下或有四方事,臣愿备使令。」
上复留惠卿曰:「卿且□心。」然议益不合,惠卿益不自安,后月余乃具札子至上前进读曰:「臣伏见王安石札子,奏乞诗序用吕升卿所解,诗义依旧本颁行。其小有删改,即依先得指挥。奉圣旨令安石并所解诗序删定进呈。安石称:『于新本略论所以当删复之意,不曾降出。臣无由知其故。至谓以雱所进诗义,则一一经其手,而设官置局有所改定,文辞义理当与人共,故不敢专守己见为是。既承诏颁行,学者颇谓所改未安,以为陛下欲以经术造就人才,而职任其事,苟在所见小有未尽,义难依违。』臣于其说,皆所未谕。臣惟朝廷初置经局,令臣与雱修撰,而安石提举详定,皆自陛下发之,非因建请也。苟以为旧义不刊,则不知设官置局,欲令何为?宜有增损也,则草创讨论,修饰润色,自有次第。而诗义,臣等初奉德音,以谓旧文颇约,新学不知,今之修定,宜稍加详。至其进论多涉规谏,非学者所务,宜稍削去,仍解其序。即不曾令谁训其辞,谁训其义也。故自置局以来,先检讨官分定篇目,大抵以讲义为本,其所删润,具如圣旨。草创既就,臣即略为论次,初解大序及二南,凡五卷,每数篇已,即送安石详定。一句一字如有未安,必加点窜,再令修改如安石意,然后缮写,安石亲书臣名上进,则雱所进义,虽一一经安石之手,不知何以加此?又修邶、墉、卫以后数卷,安石在此闲,或就局已经数览,洎去江宁,又送详定,签贴凿书,其处非一。自此以后,臣以安石去局,而义又加详,更不欲辄改旧文,只令解序。自安石到京,令检讨官以续所撰义历呈安石,其余,臣于中书与安石面读,皆有修改去处,经局草卷宜尚有存,检讨官僚今多在此,皆可验问。臣自少以来与安石游,凡有议论,更相是正,未尝有嫌。矧于是时承诏论撰,欲传久远,如能修改使成全书,岂有彼此?而安石又以相臣董其事,意有未安,留加笔削,不为稽缓。而修写进呈,得旨刊布,几及千本。刊印经义在六月十九日。忽见余中、叶唐懿来谓臣,安石怒经义局改其二南旧义,止令勿卖,须得削去。臣意中等听之谬也,再令审之,复如前说。又令升卿往问,辄复大怒,其言如中等所闻。当初进二南义之时,陛下特开便殿,召延两府,安石与臣对御更读,以至终篇,陛下褒称,圣言可记。安石未耄,何至废忘,而其言如此,谁不骇闻。然臣犹以谓安石特发于一时之不思也。今安石乃乞用旧本颁行,若以谓小有未尽,当如先降指挥删定,有谁不欲,致使依违?若以谓皆不可取也,则以安石之才,于置局之日,国风以前看详修改,有至于数过者。苟其文至于皆不可取,则曷为不见,而今日独赖何人发明而后见之也?
臣于安石之学素所谙识,凡读文字,臣以为是,安石是之;不然,安石所否。安石学虽日益,去春今秋不应顿异,而以为陛下欲以经术造成人才,不得不尔,则前日之所是,今日为未定;今日之所是,他日岂可定哉?安石当国,以经术自任,意欲去取,谁敢争之!然臣反复求其所以然之故,而莫之喻也。」上曰:「安石无他意。经义只为三二十处训诂未安,今更不动。序只用旧义,亦无害。」惠卿曰:「安石欲并序删定。置局修撰非一日,今既皆不可用,而转官受赐,于理何安?臣亦当夺官。」上曰:「岂有此理!」惠卿曰:「然纵朝廷不夺臣官,臣何面目。安石必言垂示万世,恐误学者,洪范义凡有数本,易义亦然,后有与臣商量改者三二十篇,今市肆所卖新改本者是也。制置条例司前后奏请均输、农田、常平等敕,无不经臣手者,何至今日遽不可用,反以送练亨甫?臣虽不肖,岂至不如亨甫?」上曰:「卿不须去位。」惠卿曰:「臣岂可以居此!」已上并据惠卿家传增入。蔡承禧劾升卿奏可考。惠卿别有日录载此段尤详要,不异家传所载,更不别出。陈瓘答刘羲仲书云:「吕太尉日录未之见,但于宛邱奏议中,见其进日录札子尔。盖自其与荆舒反目以后,既进二手简,又进日录四卷。四卷之内,皆铺陈执政以后归美之迹,自明其忠。故当时荆舒毁怼之说,不复见信于裕陵,而荆舒由是重得罪矣。钟山所著八十卷,乃效彼四卷而为之也。二录卷帙多寡虽则不同,而得伸其所怀,则无以异也。自明其忠者,得伸于前;自明其圣者,得伸于后。今八十卷盛行于世,取而观之,效验彼此,则四卷所载,可未读而尽得其意矣。」瓘书当考,惠卿宛邱奏议亦未见。
诏文武官授差遣,不得与五服内许相容隐亲属为代。初,武官有是法。至是,并文官行之。
壬申,诏河北州军城橹未兴工者权罢,据所用楼橹具材木,限三年毕储之,以待缓急,仍先具公费以闻。
又诏江南西路转运司访作陂匠人,优给路费,仍与大将驿料赴司农寺。
环庆钤辖梁宗吉进所造战车。此据会要。
上批付韩缜等:「今月六日,得卿等缴奏北人来牒,岢岚军地分见守把界壕,非元初分立界至处所。详料北敌之意,必以卿等累督其先开立芦茅山以西壕堠,疑已尚有准拟分画之地,谓我含而不泄,幸而议不及之,急欲承就了当,故复反复侵贪,不肯休已。敌情若此,苟不以坚缓持之,不惟草城川地决不可与,深恐浸淫滋长,邀求大事,遂致争竞,难保盟约。卿等宜示以持久不易之意,庶几奸贪或能阻止。昨降指挥,令卿等暂般挈家属在彼,可速依准,庶北人伺知,信我不惮持久。前日降出雄州缴奏北界涿州来牒一道,称:『准枢密院札子,据山西都钤辖司申【三】,近巡历缘山口铺有双井地蔡家口,南人阻当北界人旅过往等事,已降付枢密院讫。』看详上件北牒乃是昨据边报,北廷差官特来按视,欲有争理疆事。今之来牒乃开端耳。已后次第必须相继迤逦,渐渐加紧理会。故今应接之始,不可不谨。卿可于本房取索子细看详,照对前后文字,与枢臣面议,审拟一回牒进呈。」此据两朝誓书册内,九月十三日申时御批付韩缜等,未审是八年或九年,因八年七月二十八日有双井事附此。八年九月十三日更当考详,亦恐此时韩缜未必在京。六月十五日缜乞奏事,或此时已入京,亦不可知也。六月十八日并二十九日,九月二十九日并此十三日,又十月一日,又十一月二十八日,并合考详。韩缜除都丞在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此九月十三日未必在枢密房,更加检详乃可。
癸酉,司农寺言:「坊场、河渡等,旧止以酬牙前。自募役法行,在公之人□占浮费十去八九,牙前裁损尤多,不惟革除重难破产之害,且旧令圆融科配陪费之物,因此并徙官给,则坊场等钱自合一归官府,以补所费。兼诸路有以军员兵士等代役人者,军人阙则须雇人,官司多不知此,以为减得役人,遂欲裁减役钱元额,宜有约束。」乃诏买扑坊场等钱并别桩管,许酬新法以前牙前及依条支赏,并依常平法给散外,不得他用。违者徒二年,不以去官赦降原减。其以军人代役人者,令许所代役人合给工食及支酬等钱,亦别行桩管。其坊场钱,令司农寺下诸路岁发百万缗于市易务封记,仍许变易物货至京。本志同,三年十一月七日始卖坊场【四】。
判大名府文彦博言:「大河衍溢,坏民田多者六十村,户至万七千;少者九村,户至四千六百。乞蠲被水民户租税。」从之,仍诏都水监勘会官司不申奏因依以闻。既而本监言,惟滨州薄有水患不多,已奏外,余皆无之。「既而本监言」,据朱本增入,新本亦无之。存此,可见当日事情,故不当削云。正月五日中书云云,可考。
甲戌,诏故步军副都指挥使宋守约子西头供奉官琦就移在京差遣。自今应合门使以上死十年内,许本家乞亲弟侄子孙一人差遣,立法自守约始。
又诏忻、代州诸寨以禁军代厢军。河东路察访使李承之言,极边厢军多作过故也。
秦凤等路提举营田郑民宪言:「熙州仓草场李士良经画通远军营田,乞计租课募人请佃。」从之,仍令民宪提举,士良管勾。
是日,蛮贼七百余人寇古万峒。据十一月十一日奏。
乙亥,诏置太庙司命、户、醦、中溜、门、厉、行七祠位版。从太常寺请也。
丙子,诏诸路教阅保甲并隶尚书兵部,增同判官一员、主簿二员、勾当公事官十员,勾当分州军出入提举,旧州军提举官并罢。以兵部书令史王运言保甲乃民兵,不当隶司农寺也。
诏给韩琦再任相州支赐,付其家。
丁丑,江南东路转运司乞米三五万石赈济饥民。诏淮南东西、两浙、江南东路共更留上供米十五万石赐灾伤州军。
戊寅,内藏库言:「饶、池、江州监自熙宁六年增铸额钱多借给诸司,岁输不及额。乞不许诸司借支,逐州豫具所铸数关报。」从之。
辛巳,命司农寺主簿王古鞫前秀州通判张若济赃罪以闻。御史中丞邓绾言:「若济先知华亭县,参知政事吕惠卿及其诸弟与之密熟,托若济使县吏王利用借富民朱庠等六家钱四千余缗,于部内置田,利用管勾催收租课等事,乞施行。」故有是命。始,若济去华亭,大理寺丞上官汲为代。若济受民□湘等银九百余两,后以两浙转运副使王庭老等荐,通判秀州。若济疑汲在华亭发其奸,收付狱。汲止坐违法差人冲替,汲妻高氏诣登闻以诉。会提点刑狱卢秉亦按若济赃。试将作监主簿郑膺者,惠卿舅也。若济资膺钱五万入京请求,又阴使人窃旧案牍焚之,匿其枉法罪,止坐受所监临,追三官勒停,送衡州编管。汲讼不已,于是绾受其言,因劾惠卿与若济交结状。绾借若济事以攻惠卿,盖王雱意也。二十六日惠卿自辨。
司农寺言:「州县官户多处例减免役钱,则人户出钱偏重,不为之节制,则人户经久不易。今方造簿,欲诏诸县产钱十分,官户占及一分以上,官户止减役钱一分,所免须多,毋过二十千,两州两县以上有产者亦通计。」从之。八月七日墨本已书此,今又因司农建请重出,不妨两存。八月丙申当考。
上批:「勘会今岁卖度僧牒数进呈。」有司言:「自嘉佑至治平,总十三年,给七万八千余道;死及事故,八万六千余人。自熙宁初至今八年,给八万九千余道;死及事故,六万一百余人。今岁正月止九月,给五千二百八十一道。」
癸未,度支员外郎、秘阁校理、提点京东路刑狱安焘检正中书孔目房公事。焘过阙赐对,上悦其言,因留不行。
池州司法参军孙谔中书吏房习学公事。初一日同修贡举式。八月二十三日可考。
知司农寺丞庄公岳言,祥符县欠青苗缓急等钱甚多,其知县李孝纯乞先次差替。从之。青苗缓急钱是何等色目?
提举出卖解盐张景温言,陈留等八县碱地【五】可引黄、汴河水淤溉。诏都大提举淤田司相度以闻。其后,淤田司言此地当兴工役引水淤之,乃诏次年差夫。
中书言,杭州助教孙麟乞借市易务钱五七万缗买紬绢,比杭州给钱民闲预买可增十万余匹。诏给末盐钞四万缗、钱三万缗为本,仍以将作监主簿梅宰同买。
甲申,召辅臣观稻于后苑。
诏皇城副使、河北第二十二副将孙贵降一官。以选将下兵不精也。
中书言:「已废河南北两监牧司、河北十一监、河东太原监、京东东平监,其废监钱物等,除给都提举市易司茶本外,令三司岁具合应副熙河路年计钱数,申中书取旨支拨。」从之。废东平监在七年二月四日,废太原等监在今年闰四月十六日。
乙酉,吕惠卿言:「臣以谒告家居,宰臣王安石遣堂吏赍御史中丞邓绾章示臣,言臣丁忧日与张若济交结贪浊事,已得旨送王古根究,诣实闻奏。臣今具绾条列所言事,乞赐看详。事在外者,令所差官依已得指挥根究;在内者,令中书下所司,各依臣所奏具因依,开排月日进呈,免使臣久遭诬罔。及乞下绾令具所借钱年月及交结密熟因依,仍案臣在两浙州县年月一处照会,即诬罔自见。」诏徐禧、冯宗道同王古根究以闻。
初,惠卿既进札子与安石辨改经义事,乞去位,因出前后与安石议论不合者。如两浙提举官王子京与其弟知苏州□县事子韶,于秀州买板葬父亏价,转运使王庭老、张靓奏劾之。法寺断子韶杖六十私罪,刑房称庭老、靓奏劾违法。安石令子韶依断,而除落子京不觉察罪,将上乞取勘庭老、靓。惠卿以谓子韶依断太轻,子京以兄弟同谋葬父,岂得坐不觉察?转运司当奏劾,无可取勘之理。安石欲添盐钞而废交子,罢河北运米而行市易俵放之法,惠卿皆以为非便。罢交子在九年正月二十七日,罢运米则此八年六月十八日,可考。且曰:「陛下置两府大臣,今□充虽与之小异,特自固之计耳。王珪绝好人,王韶又如此,臣若不与较,则天下事谁当辨之?检正、堂后官作文字,皆不与臣议。臣尝召张安国来,谕之以人主以天下事付中书,中书以付五房,人主岂能尽看文字?罪无轻重,但凭中书而已。如王子京事,改换情节,岂得为便?若将上,上必罪检正官,不欲与相公失欢,故未敢尔。安石居常实不如此,惟自复来议论不合,又多不直臣,不以告,恐涉朋党,故略陈其愚,可以知臣不敢苟于陛下之职事,而臣于其官盖有不得其守者也。」上又曰:「经义事必无他,卿不须去位。」惠卿曰:「臣本无涉世之意,遭遇陛下圣明,欲立功业,诚欲自竭,俟法度齐整。而陛下一日赫然有四方之志,使安石居中,而臣在外,粗能有成,乃乞就闲,今此已矣,可小事,不可大事。愿陛下毋用兵。安石常言用兵须严名分,使虽有志者不敢出诸口,则事归一。安石之意不徒为军,为国亦欲如此。天下即是敌人,虽能禁近者言,其如天下何?至于谢景温景温发运在五月十八日戊寅,除将作在七月十一日辛未。不肯作发运使,而与在京差遣;卢秉负罪至多,而除发运使;秉除发运在七月九日。王子京有罪未断,而除淮南提举官;子京淮南提举在八月十一日庚子,不入长编。郏亹言水利无状,臣力乞罢去,而今复召之;义仓不可置而欲置,常平法不可改而欲改;太学上舍生方通,方通,兴化人,大观元年闰十月十三日坐于轸责。安石固尝称其文字,而顾襄顾襄,开封人,十月十六日免解。又出其门下,至上前乃始问臣与通何亲,而恩例至今不行;选人除常平官者,例皆改官为提举,惟曾旼独存管勾之名,又不改官,正以臣故尔。」上曰:「闻升卿求安石进用,以谓有复相之功。」惠卿曰:「升卿刚介自守,理必无之,可质诸神明。且陛下擢在经筵,尚可进用,纵使好利,岂至如此!」上曰:「此乃他人言之,非安石也。」惠卿曰:「安石每与陛下说开阖通塞,以为执狐疑之心者,来谗贼之口;持不断之虑者,开髃枉之门。安石却会不得此事,致来人语言,自古只有人主堂陛隔绝,人情难通,即听谗纳谮。安石尚听谗纳谮,每日只被吕嘉问、练亨甫几个围合了【六】。练亨甫东面一向守却王雱,吕嘉问才不去,便守却安石,其余人更下语言不得。昨安石初到,臣请去位,陛下以为安石莫疑否?臣犹以为不然。及臣再求去位,陛下云:『安石莫不忘卿否?』臣再三以为无此。今观安石如此,方知圣意无所不通,却是臣弟兄纯不思至此也。前后见陛下,十分须留一二分不尽,臣数以为言,必是陛下别有见得处,遂乞在告。」上曰:「卿实有病否?」惠卿曰:「实有病。」上令以状送中书。惠卿既在告,继下邓绾章,不旬日,惠卿罢政。惠卿在告,缘与王安石争改经义事乞去位,未许,因历陈安石之短,乞在告。上乃许之。实录并不载,今取家传附惠卿自辨析后。自「岂至如此」【七】下,又取惠卿日录所载修入,凡二百七十六字,此可见小人离合情状,不可删也。又日录:八月二十四日进呈刑房具到两浙转运司体量王子京、子韶不当事,上曰:「如此,即是转运司不合体量。」余曰:「臣前日因节出案内事节,可见子京、子韶无可恕之情,运司无可怒之理【八】。」王子韶,元初子京出头子差人买板,岂可只于子韶处取覆?一家买板葬父,无不知。又自熙宁六年正月初九日下县买板,板主不在,只于看守人处取来,直至七年八月板主回归来,说道「此板直三四十贯钱」,行人方经县论诉,乞定夺。本县差两番行人,并作三十贯,令本县行人甘认填还。至十一月,县中行人经州陈状,却是先行遣柳行人下县买板。知州理断,称此板只直十五贯文。余曰:「直至推院方勘称本县行人为嫌。州中下县收买,所以大估价钱,即当时此事諠闹可知。元条既许体访,即访闻无不可知之理。前日见王安石,安石果言张靓等言安石与臣同在条例司,嫌子韶,所以如此。不知在条例时嫌子韶则甚?嫌子韶,自是批出来,外持守正之名,内怀朋奸之实。罢台官干他别人甚事!大凡心有可疑,即不得其正。臣因问安石,昨来子韶为不葬父,被张商英言,遂罢湖南运判,知高邮县,不知希阿谁指?如此,张靓亦是晓事底人,岂肯说与人,道我希执政?如此不足信。」上曰:「恐无是事。」安石曰:「子韶之言固不足信,前见吕惠卿要冲替王子京。」余曰:「固不曾要冲替王子京,只是言不当勘转运司。」上曰:「子韶诚可罪,子京不知,运司不合不取案看。」石又言:「运司不合体量子韶昆山县事,乞冲替不当。」余曰:「诚有过当之辞,但子韶为知县却差手下厅子充青苗库子,诚不得。」石曰:「无条不得差厅子【九】。」余曰:「厅子自是三贯文雇,手力自是四贯文雇,自然不合差假。如差乡书手充青苗库子,岂须一一有条不得差方是违条。」上曰:「库子是优饶差遣,到了不合差厅子。然买板事却是子京不知。」王珪曰:「且令分析。」上曰:「好。」余曰:「本房称王子韶合取旨。」上曰:「子韶此事诚是不得。」石曰:「已该赦。」按:王子韶责上元知县在熙宁三年四月二十二日,其五年八月二十六日除湖南运判,十月六日又责知高邮,后改宜兴,又改常熟,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乃除永兴等路提举折纳。不知六年正月初九日下县买板是何州县?既委浙漕体量,当是常州或是苏州也。王安石却称昆山,不称常熟,不知何故?恐是传误,更须考详。又日录:九月十六日进呈前后与安石所争事目,余曰:「只如王子京事,伊元初断子韶依断,王子京令大理寺更不收不觉察罪【一○】。臣说与堂后官,王子京弟兄商量买板葬父,自熙宁六年正月买板,次年十一月行人犹理会陪钱,却只收不觉察罪,己是情理轻,却令除落。又子韶托官员下县买物,令人陪钱,如此依断,莫轻否?莫将聚厅处商量,不知堂后官去他处说什么?」安石更不商量,遂大怒言:「张靓、王庭老体量他不当,须要将上取勘,叫这汉一年闲住却添支,不知受底人苦,自总会他不得。」比至将上,安石乞取勘,臣以为不当取勘,陛下颇助臣说,遂得旨令本房做文字。本房做到状将上,臣读见与案内事节不同,问安石曾见案来否?安石言已见,臣道见来便得。见他怒,不敢与他议,将上。除臣道理不是处,即对陛下开陈其不实处,称买板头引是子韶一面指挥,据案却是子京出头引之类,即不欲尽说。陛下必须罪检正官。既罪检正官,是他须闭门闭户,便唤道臣趱逼他。然陛下以其理未当,故不许将下来。是他又令本房做白札子,依前与案内事节不同,如秀州前后行人等状,并只称王太丞买板,元不曾指说王子京。缘所称王著作、王提举便是王子京。虽无陪钱三十贯事状,缘累次估作三十贯,并不声说。又称无不得差厅子充青苗条贯。厅子、手力雇钱既不同,又是祗应人,即自不合充受纳库子。应不合差之人,岂须一一有条贯指挥?又同共商量买板葬父母,却称系各居,兄更无不觉察罪。又只有不合差弓手催免役钱并支青苗,不觉察书手乞觅人户青苗钱,该赦冲替体例,独无此体例,缘不合差弓手催免役钱,便可比差厅子充库子,不觉察厅子取受。其于不觉察乡书手,岂得事事一般,方得为例?臣略说指一两事与他,他又怒。王珪遂劝令且休,将上更商议。臣遂说与安石:「莫相公未见案节子细?待节出案内要节,相公看过,如实有可怒情节,即取勘。」遂节其数段,以见子京、子韶无可矜之情,而张靓、王庭老无可怒之理。安石却送令检正官疏臣文字,又说的不是,只一向游辞。又别做一状,将上前后三状说得一般。若是元初见得有可勘情罪,岂至如此?是他却一向怒不解。待漏院说次,忽然耳语问臣:「王庭老何故升一任?」臣高声问王珪:「相公问王庭老何故升一任?」王珪言:「当时不是官家道不要移宁,与转官,遂商量为转官。」是他又说外面煞有议论【一一】,道是安石与贤在制置司时【一二】嫌王子韶故张,希望如此体量。臣前已曾面论,是他平常不曾见他如此,臣此事不争亦得。然陛下置许多大臣,□充虽与他小异,只是自固之计,岂敢违他?王珪又绝好人,王韶又如此,臣更饶过放他使性气,更有甚人?奈何!案:此则前称本县乃属秀州,子韶寄居外县,托知州买板,但不知复是何县耳?须究。见子韶寄居处,事乃详尽。差厅子充库子等,却是子韶前所知县,属苏州。安石称昆山,与本传称宜兴、常熟并不同,亦须考详。九月二十二日差王古,十月二日惠卿罢。九年五月十四日责温卿,别遣周辅,六月七日又差李竦,十三日罚吕嘉问等。十年正月二十七日秀狱乃决。而家传又云:于是御史中丞邓绾言惠卿昔居忧在两浙,尝托华亭知县张若济遣押司录事王利用于富民朱庠等家借钱四千余贯买田部内,及舅郑膺等因缘凭借请托为奸事。有旨令王古根究,诣实闻奏。中书遣堂吏以章示惠卿,上犹降诏谕惠卿复位,而谓「方遣使考绾言信诞,明卿事枉直,于是非未辨之际,不宜示之不较,以实言者之诬。」惠卿以为义不可留,益请去,且条上绾所言之妄,乞从中遣使究治。诏遣徐禧及内侍冯宗道杂治之。既而御史蔡承禧言惠卿罢减司农寺勾当官等事,于是罢惠卿政事,以本官知陈州。上犹降诏封示承禧章,惠卿亦条析上之,凡承禧所言二十有一条,无一实者。宗道等既究治田事,无如绾、承禧言者,穷无自解,则又上言禧为朋党,公然庇护,乞并案之。而惠卿弟温卿以贾贩庸下,尚居一路按察之任,乞赐责降。初,绾之言惠卿借钱买田也,惠卿自辨无之,而弟温卿居忧时,于秀州买田质贷于富人家,亦既偿矣。惠卿方护丧归葬泉州,初不与知也。事既辨明,当路者必欲害惠卿,乃言虽已根究,而干连人未丽于法,当置勘。有旨,温卿先次冲替,而遣蹇周辅置勘于秀州。御批:「除有罪官吏依法禁勘会,其余干涉百姓,如昨根究所推究到事状,已是明白,即不得更致滋彰追逮。」而上亦廷谕谓惠卿无一事。既而中书降敕,不用御批之语,犹以勘惠卿为名,而并坐绾、承禧再言之章于前,日导证佐,使得翻异无罪。惠卿前后十四上章辨,中书降敕之文,与御批先差周辅意指不同,乞罢遣周辅,更置大吏与左右信臣,取根究所奏牍详考,而蔽于上前。周辅虽卒遣,而朝廷不得已以为出敕差误,罚检正官等,而加遣李竦参治之。自始根究,至是岁余,逮系千人,而周辅酷吏,吹毛洗垢无所不至,卒不能一毫私蔑也。惠卿日录诋安石尤力,今特出练亨甫、吕嘉问谗构等语,余悉因家传,其臧否自可见也。
诏司农寺岁支坊场钱三十万缗,都提举市易司岁支息钱二十万缗赏内藏库,具元年以来诸司直借钱物数以闻故也。
诏进士江汝猷、王方谷各决杖二十,汝猷横州编管;大理评事宋保国降散官,黄州安置;试将作监主簿黄叔靖追官,舒州编管;进士宋昌年殿三举;右军巡使郭晙,令御史蔡承禧劾罪以闻。
初,以练亨甫、范镗、彭汝砺为别试所考试官,亨甫待士人不以礼,及引试第二场,故事,雨甚则罢试,是日大雨而不罢,觽益怒,声言试院火,觽皆惊起。有不逞者相率索亨甫,欲殴之。亨甫避匿复棚上得免,觽大诟而退。既而试院方出牓,别日引试,牓语复有涉侵侮者,觽取牓毁之,而殴守牓军士。试院以事闻。诏开封府捕为首者,汝猷等见执,辞服,相推为首从,然无证左人,皆疑其噃。狱成而勘官郭晙不肯签书,知府陈绎、判官□几复独以具狱上。汝猷、方谷皆衣冠家子,特不用荫,杖之;晙会赦,犹差替。
丁亥,司农寺请依阁常、润及苏州常熟县民所欠熙宁六年常平钱谷,候至来年夏料催纳,令本路募民充役,许以工直折除。从之,并诏淮南、江南东路累年灾伤州县准此。
戊子,上批付韩缜等:「今月十四日,据走马承受奏,于今月十日有燕复等引领北人来黄嵬大山第四铺,开立壕堠次,却有弓箭手三百余人执持弓箭、棒杖赶打北人。及贴黄称,地界司见勾将官冯胜下防拓兵级,欲要处置等事,勘会除古长城内有起遣着人户,朝廷已令标拨与地土外,未知因何又起遣着若干人数?可疾速分析闻奏。其弓箭手争闹事,仍须婉顺开谕,不得麤率,妄有处置。」此据两朝誓书册内,九月二十九日御批付韩缜等,今附此,要考燕复事。
注 释
【一】七日并十四日「七日」原作「七月」,据阁本改。
【二】自陈讨蛮有功不实「实」原作「赏」,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据山西都钤辖司申「钤」原作「部」,据阁本改。
【四】始卖坊场「卖」原作「买」,据阁本改。
【五】陈留等八县碱地「地」原作「池」,据阁本改。
【六】每日只被吕嘉问练亨甫几个围合了「围」原作「团」,据阁本、活字本改。
【七】岂至如此「至」原作「知」,据上文改。
【八】运司无可怒之理「怒」原作「恕」,据下文改。
【九】无条不得差厅子「条」原作「假」,据阁本改。
【一○】令大理寺更不收不觉察罪「令」原作「今」,据阁本改。
【一一】是他又说外面煞有议论「说」原作「疑」,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二】道是安石与贤在制置司时「制置司」原作「置制司」。按:宋无「置制司」,王安石变法时曾设有制置三司条例司,吕惠卿与王子韶均曾在该司任职,分见宋史本传,故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九
卷二百六十九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十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九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冬十月己丑朔,命龙图阁直学士、枢密都承旨曾孝□往河东分画地界所计议公事。时李评言义兴冶【一】、胡谷、茹越、大石四寨堡铺分界,与韩缜所上画图不同,故遣孝□往审问。孝□请差官案视改正而归,仍诏孝□有申陈事具奏,从入内内侍省进入。及孝□以图籍案视,而并边未尝侵北境,乃奏曰:「国家所以待敌人者,恩与信也。恩不可纵,信不可失,苟细事不较,则将有大于此者矣。宜如故便。」此据孝□传。传又云:「敌卒听命。」今不取,不知所听何命也。十一月二十八日,又令二府共议分画,而十二月六日已听韩缜等归,竟不知此四寨堡铺孰同孰异。大抵国史载分画事,殊不了当,别考详。七月十六日、二十八日,十一月二十八日,并合参考。
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崇政殿说书吕升卿权发遣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升卿初为御史所攻,王安石虽数为解释,然其实不乐升卿,升卿复于上前讦安石之短。上既决意罢惠卿政事,故先出升卿。升卿于上前讦安石之短,据司马记闻。升卿七月二十三日罢国子,十二月三日责。
蔡承禧言:「臣自五月中累具札子,言吕升卿恣横不法,处事乖谬,凭借势要,朋党立私,三四月间纔罢国子监一差遣,而使之修一司一务暣,又使之知礼院,又谬进经义,以冒恩赏职名。今访闻又以升卿为江南西路转运副使,无状如此,言之未已,翻有进升。职司之任,吏民之命,苟容非才,则一方受弊;况南方今岁灾旱,米直翔踊,远民尤欲更事之官,以宣上意绥抚。今此轻授,中书显相颜面依违,共蔽奸恶,不行臣言。欲乞追寝成命,褫去职名,别与行遣。」又言:「朝廷比置权发遣之名,盖以本资序未有人才,遂于小官拔擢有才之人,以居此任。今升卿自县尉为东京察访,则作役法不能成就;为淮东运判不久,则冒法过润州葬妻;为崇政说书,则经艺不胜其谬。第能任险愎以害人,作奸言以罔上。臣兼访闻升卿所言,至于庸常人之所不为。或云:『见僧人言我父未出恶道,遂敛钱作大会。』臣度其本实无此,盖已敛觽人之财,恐其事露,遂作为此言,以冀哀于时。或云:『我之所言不诬,有母六十岁,足以为咒。』臣度其本亦非然,盖阴中良善,而欲为此语,以取信于觽,为欺天罔上之语言,有毁父咒母之罪恶,此市井无知之不忍,而升卿优为之。臣今考其资序乃初任知县。若与之一邑,必非爱人奉法之吏。今若付之一路,殊非为官择人之意,又况所言如此。伏乞屏归田里,以究风教。」承禧两章附此。十二月三日,升卿乃以转运判官责监酒税,岂朝廷从承禧言,改升卿副使为判官乎?当考。
司农寺言,开封府祥符县赊贷粳米不如法。诏元给并当任失催官并冲替劾罪以闻。
诏以青唐蕃部并蕃兵隶岷州。从洮东安抚司请也。
赐河东分画地界所役兵特支钱有差。
庚寅,开封府推官、度支郎中毛维瞻提举洞霄宫。维瞻上殿札子误用字及不如式也。
诏濮安懿王第三女长乐郡主自改封日增请给。旧制,宗室女适人,迁至郡、县主,两经大礼乃增给。此以特恩也。
又诏:「河北马军阙马,其令射弓一石者,先给马;不及一石,令改习弩或枪刃。」
赐权知开封府界司录朱炎钱百千。以相度免行钱特赏之。
先是,御史蔡承禧奏:
臣累言参知政事吕惠卿奸邪不法,威福赏刑,天下共愤。顷在延和,面陈其事,以为不可置之左右。寻蒙暣差监试。臣以措置试院,若少不经心,恐有败事,不暇外虑。今考试始毕,遂得奏陈。臣闻参宰之任,职于辅弼人主,以道揆天下。万事得其理,则国家安而贤者进,即为至道之朝;万事失其序,则朝廷危而不肖进,即为非道之世。况朝有作福作威玩法之臣者乎?况陛下之超然远览高视,此理不待臣言而后明也。然臣之区区,职在于辨邪正,审贤不肖,奸臣在朝,臣安得燕燕朝夕之间,而不为天下言乎?臣请陈惠卿奸状之尤著者:
臣前论升卿疏中,备言惠卿之恶。顷杭州监税刘载作司农丞,升卿使京东,载尝签其役法之不善者,而载往京东体量灾伤,以承例用关子散饥贫斛岗,自是州县不奉其法,止约百姓,却以不合散关子罪载,自密院检详官谪之监税。
又司农勾当公事时孝孙、孙鳌抃皆指京东役法之不善。托以司农员冗,减二员勾当公事,遂斥孝孙、鳌抃。后来不久,惠卿复增置司农勾当公事员额。当其减员,乃惠卿力行私忿,及其增也,又何谓哉?此惠卿之罔上,反复颠倒,任意自专也。
三司杂纳库,自祖宗以来创置,本无不善。惠卿以王白充检正官,其父颐监此库,不乐其职,请求惠卿,遂以颐知管城畿县,而废此一库。后来朝廷以杂纳无之不可,遂再行创置。其王颐败坏管城一邑之事,强横纵恣,上所知也。夫为一人而即以官局擅废更置,此惠卿之弄权自恣也。
访闻惠卿妻弟方希觉初实未有考第选人,嘱请湖南察访章惇辟为勾当公事。是时邵州进士李锐深入溪洞,招到蛮酋田元猛,章惇意在谄附,成就希觉恩泽,遂以李锐招元猛之功,为方希觉之功,而转奉礼郎,其李锐几不沾赏。比及锐日夕称诉,惧此事发觉,力相蔽护,始以锐为一簿尉。此惠卿之朋比窃弄国赏也。
惠卿之舅监簿郑膺,始寄居秀州华亭县,以惠卿之故,一路监司如王庭老之辈皆卑下之,而招弄权势,不复可数,至夺盐亭户百姓之地以为田。而提刑卢秉挫其所为,仍发觉惠卿党人张若济奸赃公事,遂急移秉淮东,以张靓充两浙路转运。靓遂阴求秉罪,无有,即将秉所行盐法亏坏,欲成其过,而大失递年课额。惠卿既喜,靓即以妹妻其弟规。此惠卿之朋比专权,坏失国家利源也【二】。
朱温其为大理少卿,惠卿之妻弟方希益充详断,失入死罪,乃倚势妄称温其指挥,以脱己罪,又以惠卿之势逮引同官以为证。其断官李昭远与惠卿乡人,惠卿与温卿、升卿同坐与食以语,骂「昭远富贵爵禄尽由我家,你却不证方希益。」昭远称「无此,不敢虚引。」自后不复与见,日求其过。此惠卿欺国蔽亲鬻权也。朱温其殊无纤过,又讽府司录朱炎令勘入朱温其之罪无得,遂更不分首从,各罚铜十斤,而乃阴除方希益冲替之罪。此惠卿侮文罔上,坏陛下宪法也。
太学考诸州教授,方通乃其妻亲,词艺平常,惠卿不复计其可否,即令升卿势胁李定之辈,考为上等,以误朝廷,与之教授。此惠卿之自专以崇亲党也。
朝廷已定之法多所改更,不循义理,惟循己之一时喜怒。如怒邓绾,即令张琥同提举台官,又令一司一务敕于外州定夺闻奏之类,皆不可以诘计。此惠卿之专己自用,不顾朝廷也。
弟和卿都无善状,纔为阳曲尉,即讽章惇举为军器监丞。其举辞云:「风力精强,所至必治。」罔上如此,又迁京官。夫军器监丞既为要任,当亦选其人,而乃以小子妄煺其间,觽官擘画有可取者,则欺罔以为己出。至于措置乖方,则归之觽人。觽皆畏祸,不敢与之较。此惠卿之挟邪私亲也。
惠卿丁忧之日,于两浙威使州县,语其亲党,言其将为宰相,与知华亭县张若济曲相附会,胁借民财,其数不少,以置田亩。邓绾既言其奸赃,朝廷已差官体量,则惠卿自是罪人,当阖门待罪,访闻乃乞勘御史中丞,又自乞令以事属张谔、徐禧。此惠卿之强横无上也。身为都检正,受张若济请求,访闻遂将张若济枉法重罪谕勘断官吏一切出除,止夺三官编管。此又惠卿之窃弄威权,出入刑名,以坏陛下之法也。
惠卿身为大臣,固当守公以奉陛下之法,其弟谅卿以无考第,请监金耀门,不度法之可否,威使流内铨供脚色,以为于条可得,即出暣以授。既而王安石点检,遂作谅卿自陈,连累流内铨官吏上簿,惠卿安然无愧。此又见惠卿之怙强自恣,以私其亲也。
惠卿之父死于怀州。条制,大卿监死,无依倚者乃得恩泽。惠卿令其家陈请异姓,越在法制之外。此惠卿之贪以害法也。
朝廷提仓之官,所系不轻,一路承禀按察,与监司无异,当用天下有吏干之人,惠卿不以私故则以私亲。妻弟方沃庸谬,尝往河北点检军器,郡守有陈其不善者,此觽所闻,而陛下之所知也,乃以为河北提举。又令沃弟方泽为江西提举。惠卿曾判司农,岂不知江西役法已成,别无可更,为其恶江西转运李之纯、苏澥曾陈簿法不便,意欲移去,却令妻党作监司,捃摭其罪。又如张靓之比,欲坏陛下成法,以成就其亲。且方泽仍是违碍选人,自条例司荐为提举,乃一二年。此惠卿之欺国家、私亲党也。
曾旼小子能事惠卿之家,兵卒孩稚能谄媚惠卿,遂荐为侍从。陛下之明以为不可矣,又特荐之,今为常平提举。此又惠卿之不顾义理,姑欲以陛下差遣立私恩,以快己一日之志也。
陛下令撰经义,惠卿岂不知其弟升卿之不才,不可以当此?苟欲其弟夤缘以得美官,即令撰进,其文之纰缪不可以言,臣有别疏论列。此惠卿之欺陛下,而以爵禄私其弟也。臣既言之,而惠卿百端排毁,作为巧言,以罔圣听。此又惠卿兄弟不顾义理之至甚也。
身为大臣,当秉身就义,使天下莫得以言,既恣睢不轨,以致言事者上言,而诟谇亡节,则必躬携文字,诈为涕泣,恳陈不可,谬为恐惧,以欺上聪;退则张目大言,当拔擢某人,当削除某人,以威天下。此又惠卿言动之间,必欺陛下也。
王韶本与惠卿同年登科,不为惠卿便佞,而夙负学行,又以功业为陛下擢为执政,拜命之日,往惠卿之家,乃问其挽强几何,射之能否,意以兵卒待之。此惠卿之恣纵凌忽同列也。
惠卿作两浙水利,攻郏亶之法,伪为温卿之名投进;又作造簿手实之法,为和卿之名投进。不度天下之可否,姑欲以此欺陛下,而进其子弟。此惠卿之奸邪欺蔽也。
顷者沈括自两浙察访回,其所措置少异其说,则惠卿沮难诬毁,力欲黜除,赖陛下之圣明辨直。而今括又为两浙察访,恐发其在两浙奸贿之状,遂严为饮食之会,曲加喣喣,以结其欢心【三】。括所嗤笑,士人莫不知之。此惠卿之奸邪翻覆也。
惠卿之所为,有滔天之恶,而无抑畏之心,发口则欺君,执笔则玩法,秉心则立党结朋,移步则肆奸作伪。朝廷之善事,使其朋类扬以为己出;不善,则使其党与言为上意。如章惇、李定、徐禧之徒皆为朋党,曾旼、刘泾、叶唐懿、周常、徐伸之徒又为奔走。至有避权畏义之士,则指为庸为鄙;尽忠去邪之人,则以为害人害物。贪利希附之者,则为贤为善,更相推誉,彼可侍从,彼可监司。庸鄙便佞,繇此以进。欲进之,则虚增其善;欲退之,则妄加其恶。曰:「上与吉甫论某事,吉甫告上以某事,上起身以听吉甫之某言。」吉甫,惠卿字也。至于陛下之前,阳为恐畏卑惧,如不自胜。间或肆诡辨,以伺陛下之心,或为小亮,以取陛下之信,退而踸踔奋厉,有轻圣德之语,又奸恶之大者也。
臣闻尧、舜之明大矣,至于未察四凶之象恭静言,则不害其使之居位,及知其滔天庸违,则不害于流放窜殛。魏道武,衰季之常主也,崔浩有平四方之功,一改国史,遂行显戮。唐德宗,末世之庸主也,窦申所至之家,目为「喜鹊」,遂赐之死。盖以为国史敢改,则他何所不可乎?恩命敢以告人,而收为己私,至目之为「喜鹊」,则其它何所不至乎?彼二主者,固不足论,尚能毅然断割,以保天下。况陛下睿谟英达天下之远乎?况惠卿无涓埃之功,而恶逾崔浩、窦申哉!至如经义,陛下曾经御览,既出于中,有所不善,则当明有论列。若私自移易,则孰有不可改者乎?就使其书未进,而易他人之说,以着己之谬言,则万事之欺蔽可见。恩命刑罚皆出人主,若夫左右之臣私以相贵,而归德于己,窃荣其亲,布列中外之党,此而可窃,其大无不可者矣。伏惟陛下睿睠,一赐勇断。惠卿家传,载承禧言惠卿罢减司农寺干当官等二十一条,惠卿坐罢政;又云中书并坐邓绾及承禧章,以勘惠卿。然则惠卿罢及勘皆凭承禧章施行,不独用邓绾言也。绾章既不能见其全,承禧章实录又不略见,今全录之。承禧上此章当在九月二十六日惠卿自辨析后,既不得其实日,附惠卿罢政前。据家传,则惠卿罢政实缘承禧此章,不可不载也。
是日,手诏给事中、参知政事吕惠卿:「朕不次拔擢,俾预政机,而乃不能以公灭私,为国司直,阿蔽所与,屈挠典刑,言者交攻,深骇朕听。可守本官知陈州。」
辛卯,知制诰许将兼权知谏院。
御史蔡承禧言:「九月乙亥夜,徐禧、李定、沈季长、周谌会坐,言及奉慈庙是庄惠后庙,禧忽对觽言:『仁宗多有遗行。』乞下所司劾正其罪。」诏禧、定、季长、谌具析。谌以为如承禧言,定、季长言略不省记。诏开封府究实。禧言:「臣为御史时,以事至章懿皇后神御殿。昨试进士,与承禧、李定、沈季长、周谌会坐,臣问定章懿所以庙祀之由。定因言仁宗每念章懿之不及见,至发于梦寐,遂以长主降其舅子玮。臣叹曰:『虽富有天下,有所不足者,乃如此,曷胜遗恨哉!』而承禧易『恨』为『行』,遂谓之谤。」后开封府言谌等分析异同,未经参对,难推究结绝。诏禧虚实证等无可根究,虽会赦,依律拟罪赎铜四十斤。乙亥,九月十六日。
都提举市易司言:「袁州和买紬绢,旧以盐准折。今乞依诸路例,每匹给钱千,从本司遣官据合支盐数,以末盐钞赴州出卖。」从之。
壬辰,宣徽北院使、中太一宫使张方平为宣徽南院使、判应天府。方平在朝,虽不任职,然多所建明,尝论汴河曰:
臣窃惟今之京师,古所谓陈留,天下四冲八达之地者也,非如函秦天府,百二之固,洛宅九州岛之中,表里山河,形胜足恃。自唐末朱温受封于梁国而建都,至于石晋割幽蓟之地以入契丹,遂与强敌共平原之利。故五代争夺,其患由乎畿甸无藩篱之限,本根无所庇也。祖宗受命,规模毕讲【四】,不还周、汉之旧,而梁氏是因,岂乐而处之?势有所不获已者,大体利漕运而赡师旅,依重师而为国也。则是今日之势,国依兵而立,兵以食为命,食以漕运为本,漕运以河渠为主。国初浚河渠三道,通京城漕运。自后定立上供年额,汴河斛岗六百万石,广济河六十二万石,惠民河六十万石。广济河所运,止给太康、咸平、尉氏等县军粮而已。惟汴河所运,一色粳米,相兼小麦,此乃太仓畜积之实。今仰食于官廪者,不惟三军,至于京师士庶以亿万计,大半待饱于军稍之余,故国家于漕事至急至重。京,大也;师,觽也。大觽所聚,故谓之京师。有食,则京师可立;汴河废,则大觽不可聚。汴河之于京师,乃是建国之本,非可与区区沟洫水利同言也。近岁已罢广济河,而惠民河斛岗不入太仓,大觽之命惟汴河是赖。今陈说利害,以汴河为议者多矣,臣恐议者不已,屡作改更,必致汴河日失其旧【五】,国家大计殊非小事。愿陛下特回圣鉴,深赐省察,留神远虑,以固基本。
又尝论钱禁曰:
臣伏以钱者国之重利,日用之所急,生民衣食之所资。有天下者,以此制人事之变,立万货之本。故钱者,人君之大权,御世之神物也。窃观自汉以来,名臣高识者之笃论,皆以为禁铜造币,开通塞轻重之术,此济民之切务,保邦之盛业也。故钱必官自鼓铸,民盗铸者抵罪至死,示不与天下共其利也。
国家故事,诸监所铸钱悉入于王府,岁出其奇羡,给之三司,方流布于天下。然自太祖平江南,江、池、饶、建置炉鼓铸,岁至百万缗,积百年之所入,宜乎贯朽于中藏,充足于民间矣。乃自比年以来,公私上下,并苦乏钱,百货不通,万商束手。又缘青苗、助役之法,农民皆变转谷帛,输纳见钱,钱既难得,谷帛益贱,人情窘迫,谓之钱荒。府库例皆空虚,人户又无居积,不知岁所铸钱,今将安在?此事实系安危之体,宜明利害之源。
夫铸钱禁铜之法旧矣,累朝所行,令暣具载。钱出中国界及一贯文,罪处死,而又重立赏格,使人告捕。至于居停、资给、担擎人等,与夫官吏之失于检察者,各等第坐罪。又禁铜之法,犯至九斤已得刺配之罪,亦设告赏之科【六】。而自熙宁七年颁行新敕,删去旧条,削除钱禁,以此边关重车而出,海舶饱载而回。闻缘边州军钱出外界,但每贯收税钱而已。诸谊舶,旧制惟广州、杭州、明州市舶司为买纳之处,往还搜检,条制甚严,尚不得取便至他州也。今日广南、福建、两浙、山东,恣其所往,所在官司公为隐庇,诸系禁物,私行买卖,莫不载钱而去。钱本中国宝货,今乃与四夷共享。又自废罢铜禁,民间销毁无复可辨。销镕十钱,得精铜一两,造作器物,获利五倍。如此则逐州置炉,每炉增课,是犹畎浍之益,而供尾闾之泄也。大为之防,民犹踰焉,若又废之,将何惮矣!盖自弛禁数年之内,中国之钱日以耗散,更积岁月,外则尽入四夷,内则恣为销毁,坏法乱纪,伤财害民,其极不可胜言矣!
臣见公私上下,并苦乏钱,深求其由,仅有一得。因番阅前后令敕,诚见条例之未便,今具录敕文,进之衡石。伏愿陛下申明旧章,急救其弊,立四夷内外之限,通下民衣食之原。重惟古先圣人之立制,内夏而外夷。今乃倾中国之利,挠君权,竭民用,以资外国;又弛铜禁,通商贩,铜入四夷【七】,无复纪极,所谓假寇兵也。既资之财,又假之兵,以济其猾逆之心。暴害之力,桀黠之徒,有以窥国家御边之无算,枢机之不密,安得不启其侵侮之谋者哉?不知议法者之意,据何义理?举累朝经远长虑,所以保国便民之典,一旦削而除之,此国之大事,惟陛下圣明察纳,早垂神断。
既数请便郡,上曰:「卿在朝岂有所好恶者欤?何欲去之速也?」方平曰:「臣平生未尝与人交恶,但欲归老耳。」上知不可留,乃有是命,谓方平曰:「朕初欲卿与韩绛共事,而卿论政不同;又欲除卿枢密使,而卿论兵复异。卿受先帝末命,卒无以副朕意乎?」因泫然泣下。苏轼志方平墓云:「有星孛于轸,方平上疏,论所以致变之由,人皆为恐栗,求去愈力,乃除应天。」按星变实初九日,方平除应天,盖初四日,既除应天后方有星变也。今不取。又恐论钱禁亦在到南京后,缘刘挚集有代方平论此,乃在论卖庙事后也。方平集论钱禁别有疏,不用。挚所作卖庙事,则纯用挚疏云。
赐秦凤等路转运司银十五万两,市熙河粮草。
提点成都府路刑狱张讽言:「近制两浙水利,县委提举司举官,或闻所举多不应令,致阙正官,乞委铨院选差。」诏中书选差。
枢密院上河北将官敕,诏行之。
癸巳,诏给韩琦本品卤簿送葬。琦子忠彦初辞葬日给卤簿,许之,将葬,乃复自请也。
大名府路安抚使文彦博言:「盗入博州博平镇酒税务,取兵仗弃井中,驱监官出城。役兵王友、黎节入井收兵仗,率觽追捕,乞加赏。」诏人赐绢十五匹。
祠部郎中赵鼎言:「京东自夏秋旱蝗相仍,民被灾流徙者十六七,虽检放租税,而一县通较,类不及五分,盖恐碍倚阁青苗本息。乞令本路体量蠲税。」诏司农寺根究,依法施行。鼎,宗道子,恐已见。赵彦若志鼎墓,即言濮事者,恐此别一人。言濮事者【八】,即非宗道子,宗道子别见元丰元年八月一日。
权御史中丞邓绾言:「续体访得吕惠卿贪浊事迹,乞下根究官体量。」诏送根究公事所。朱本削此段,今复存之。
甲午,右武卫大将军、资州刺史仲滂为荣州团练使,瀛州刺史仲当为德州团练使,右千牛卫将军仲暹为监门卫大将军,以学士院试论及经义中格也。
都大提举淤田司言:「诸牧地乞从本司淤溉,除留牧马外,募人增课承佃,以给髃牧司岁费,余钱封桩买马。」从之。
乙未,诏都水监相度开展惠民河利害以闻。以宋用臣与巡护惠民河官乞开展河道,以便修城也。
是日,十月七日乙未。彗出轸。旧说于丁酉日乃书「太史奏彗出轸」,今从新纪。实录亦系之丁酉,盖因太史奏乃书耳。按天文志:「八年十月乙未,东南方轸宿度中有星,色青白,如填星大。丙申,西北生光芒,长三尺,斜指轸宿,若彗星。丁酉【九】,光芒长五尺。戊戌,长七尺,斜指太辖,主兵丧。丁未,入浊【一○】不见。轸,楚分也。」本志书彗,委曲若有所讳,与三朝、两朝史不同,可见史官之误,不可不改修云云。
丙申,知颍州、龙图阁直学士孙永权判北京留司御史台。以母病自请也。
诏罢给在京官赁宅钱。
丁酉,太常少卿贾昌衡为右谏议大夫,太子中允□安持转一官,升一任,及金部员外郎吕嘉问各赐钱三百缗。以三司言昌衡等提举市易司,自去年四月至今收息钱、市例钱百万二千六百七十余缗,故赏之。
诏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张谔,同提举市易司官根究比较盐钞、交子利害,申中书取旨。吕惠卿家传云,当考。
是日,九日丁酉。太史初以彗闻。彗出以七日乙未,越二日丁酉【一一】,太史乃奏也。
戊戌,手诏王安石等曰:「朕以寡薄,猥承先帝末命,获奉宗庙,顾德弗类,不足仰当天心。比年以来,灾异数见,山崩地震,旱暵相仍。今彗出东方,变尤大者。内惟浅昧,敢不惧焉!其自今月己亥,不御前殿,减常膳,如故事。卿等宜率在廷之臣,直言朕躬过失,改修政事之未协于民者以闻。」遂诏中外臣僚直言朝政阙失。
王安石言:「臣等伏观晋武帝五年,彗实出轸【一二】,十年,轸又出孛,而其在位二十八年,与乙巳占所期不合。盖天道远,先王虽有官占,而所信者人事而已。天文之变无穷,人事之变无已,上下傅会,或远或近,岂无偶合?此其所以不足信也。周公、召公岂欺成王哉?其言中宗所以享国日久,则曰『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不敢荒宁。』其言夏、商所以多历年所,亦曰德而已。裨醦言火而验,及欲禳之,国侨不听,则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侨终不听,郑亦不火。有如裨醦未免妄诞,况今星工岂足道哉?所传占书,又世所禁,誊写斗误,尤不可知。伏惟陛下,盛德至善,非特贤于中宗,周、召所言,则既阅而尽之矣。岂须愚瞽复有所陈?然窃闻两宫以此为忧,臣等所以彷徨不能自已。伏望陛下以臣等所陈开慰太皇太后、皇太后,臣等无任兢惶恳激之至。安石札子,据陆佃所编增入,札子称十月而无其日。
庚子,右正言、知制诰、直学士院、权三司使章惇知湖州。先是,御史中丞邓绾言:
臣伏见陛下近日断然罢黜吕惠卿,令按治其罪。诏命一出,上自朝廷之卿士,下至闾巷之庶民,莫不鼓舞欢欣,称颂圣德,虽四海之外,万世之下,孰不仰陛下威断之明。臣以谓惠卿执政逾年,所立朋党不一。然与惠卿同恶相济,无如章惇。臣职在纠弹,曾论奏惇佻薄险轻,行迹丑秽,趣向奸邪。亦略条惇徇私作过,欺君罔上,不忠之罪。又复言惇父年八十不肯归养,隳伤教义,不孝之恶。
且陛下官爵,而惠卿与惇擅以相私。只如惇才差往辰州,即举惠卿妻弟方希觉往军前妄冒功赏。惠卿才管军器监,即举惇妻弟供奉官张赴在本监勾当公事。及惇入三司,即商量废罢三省判,特置三主簿,内一员方希益乃惠卿妻之亲弟,一员陈朴乃升卿妻之亲兄。又商量欲擢用和卿,则先荐王安石为例。和卿之庸懦如此,而惇奏「风力精强」;和卿初作尉二年,而惇奏称「所至必治」。大抵欺谩君父,愚弄朝廷。
其于财利,则止有内库、司农寺借钱;其于职事,则长是中书刑房上簿;入省则终日谐亵,未尝请副使、判官过厅;出省则诸处奔驰,惟务寻内臣、富室酣饮。臣前奏内言惇于熙宁七年十月内,两次有札子面奏,称盐钞四年折却八百万,乞借内库钱五百万,计尽一年可以积剩得三四百万钱帛;而今年却借司农寺钱三十万支料钱,则见惇去岁所言是欺妄。又言惇在省不禀朝旨,专权给与李陟、陈敦夫等添给;及侄章钺盗官钱帛,惇蔽盖百余日,并不举觉。及惇已移三司,越职违法,举吕和卿为监丞等事,皆合改正,而至今未蒙施行。缘惇人行污辱朝廷,与吕惠卿协力为奸,欺罔不一。今惠卿虽已黜逐,而尚留惇在朝廷,亦犹疗病四体,而止治其一边,粪除一堂,而尚存秽污之半也。
伏以陛下不世出之英主,焦劳求治,既已累年,法度虽备,而朝廷未至尊荣,政化甚孚,而风俗未至惇厚,良以在朝侍从要近之臣或非其人故也。今正当除去秽慝,以尊荣朝廷,惩汰险邪,而惇厚风俗,岂可尚使善恶相与杂处于朝廷!夫朝廷者,天下本源,未有不清其源,而能洁其流者。语云:「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朝廷正于上,则陛下之所欲为,不劳而成,圣德日隆矣。
于是罢惇三司使,以本官出守。上尝对惇称张方平之美,问惇识否?惇退以告吕惠卿,惠卿明日与方平同行入朝,告以上语,且曰:「行当大用矣。」方平缩鼻不对。其夕方平适与客坐,惇呵引及门入谒,方平使谢曰:「素不相识,不敢受谒。」惇臱怍而退。故蔡承禧劾惇有云:「朝登陛下之门,暮入惠卿之室。」盖指此事也。上由是恶惇,而王安石尤忌方平。方平既出,惇亦随责。此据司马记闻。
淮南两浙体量安抚使、起居舍人、知制诰沈括权发遣三司使。括行至锺离,召还。行至锺离,据括自志。
太子中允、直舍人院、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同判司农寺张谔为淮南、两浙体量安抚使。
诏罢下元日朝献景灵宫,以星变避殿故也。
权御史中丞邓绾言:「王庭老、张靓朋附吕惠卿,党庇赃吏,乞检会臣前奏,速罢三人差遣。」诏睦等候徐禧根究毕取旨。
辛丑,诏开封府界民欠司农寺所散钱米除官户外,实阙乏者,与展限一年,作两料输官。
又诏庐寿濠常润扬州、江宁府累经灾伤州军,见督民间所逋常平钱物,贫不能输者,如开封府界法,欠役钱者候岁丰催理。陕西、河东甚灾伤处准此。
又诏江浙、淮南灾伤州军除用常平借贷兴利外,更赐上供米三十万石赈济,令体量安抚司均给措置。
又出空名试将作监不理选限暣告、助教暣各十五,赐夔州路转运司,募人入钱米于南川县等以给边。
又诏御史台根究章惇举吕惠卿妻弟方希觉赴辰州军前妄冒功赏事实以闻。其后惇言:「实委李锐至鹅州招纳田元猛,希觉等继差赴蒋、晃州相度修寨,并就近措置。元奏亦以李锐为最,即乞优与推恩,希觉等止乞详酌酬銟,而言者诬陷中伤,未尝虚冒也。」御史台根究称,招纳田元猛功出于李锐,希觉无功。于是再下开封府,奏以为李锐亲至蛮界,希觉实被差出至蒋、晃州而已。寻诏追希觉等赏,降第四等推恩。七年正月七日希觉被赏。
又诏武学上舍生员曹安国依得解人例,赴秘阁再试。以武学言安国材略可用故也。
壬寅,大赦。
新管勾福建路常平等事、常州团练推官曾旼罢为潭州州学教授。初,旼乞朝辞上殿,合门以前此无选人入辞上殿例。诏特引对,旼因自言愿得闲官,而有是命。其实上恶旼交斗王安石、吕惠卿,故黜之。曾旼小人,当与外任。上语见六月十七日。旼以八月十六日除福建仓司,蔡承禧奏议已附见本月日。
诏司农寺,具开封府界、诸路役钱见纳合用□剩数,画一以闻。
诏提举熙河路买马司以万五千疋为额,额外所买即估价卖。初,诏以二万疋为额,候二年取旨,而提举官李杞以为数多,故复有是诏。
上批付韩缜等:「今月九日,得卿等缴奏北人来牒,却改差萧禧代耶律寿分画地界事,未知辽人之意何在?可火急体量奏来。所有疆议,今后宜更再三思虑应接,无见露惮于持久,为辽人窥度,致浸淫生事,卒难了绝。」此据两朝誓书册内韩缜等所得御札,系十月十四日。
甲辰,诏国子监上舍生顾襄、安惇、丁执古、虞蕡、叶唐稷如不得解,与免解;已得解,免礼部试。襄,开封;惇,广安;执古,泗州;蒉,常州;唐稷,南剑州人也。叶在后举方了免解,必有因依,当考,必缘在经义局。七月十一日,初议免解。又九月二十六日,吕惠卿云云可考。襄已见九月二十六日。
上批:「将下兵士,旗无定数,枉费物帛。其令诸将据队数,每队依数用一色三口。」
乙巳,王安石等以上避正殿,减常膳,上表待罪。诏答不允,仍断来章。
遣大理评事、都提举市易司勾当公事孙迥,点检熙河路市易司,及同本路当职官相度但于财利合措置事以闻。
兵部言秦、陇、成州义勇不多,应援熙河路阙数,乞以第四等以上两丁,并第五等三丁保丁内兼充数。从之。
诏卫州黎阳监岁增铸折二铜钱五万缗,仍益以役兵百人。
丙午,三司请自今广南东路除留买铜铅锡上供内藏库钱外,更于所铸钱发折二钱十万缗赴内藏库。从之。
熙河经略司言:「裕勒藏喀木弟诺尔者,报探西贼集兵抄略并边熟户丁家等族,焚族帐,杀人口得实。」诏被杀者人给绢二匹,付其家,仍给修造钱有差;诺尔令高遵裕密优赐之。
丁未,颍州进士常立为天平军节度推官、崇文院校书。立,秩之子,熙宁初,御史知杂谢景温尝荐其行义。召赴阙,以疾不赴,至是特录之。
是夕,十月十九日丁未。彗不见。自始出至没十二日。实录于此书云:「彗不见。初,乙未有星出轸,至丙申,长三尺;丁酉,长五尺。太史乃以彗闻。戊戌,长七尺,斜指太辖,至是而没。」
己酉,王安石等上表乞御正殿,复常膳,不许,表三上乃许之。
诏在京递马头子并枢密院给之。以都水、将作监遣属官出外,或擅给之故也。
庚戌,诏中书有置局取索文字,烦扰官司,无补事实者,宜并罢之。于是编修中书条例司、编修司农寺条例司皆罢。
又诏雄武军节度推官时孝孙落冲替。以御史中丞邓绾言孝孙昨任司农寺勾当公事,点检河北西路常平事,以擅牒监司检括人户所蓄斛斗得罪冲替,原其用心,本以为民,谓可矜贷。中书奉诏取案看详,而孝孙移牒监司,乃在不得差官检括监籴指挥之前,实无深罪故也。孝孙,安陆人。曾肇墓志当附初责时。
辛亥,诏河东路永利两监盐,自今官自计置,依商人和雇车乘,辇赴本路州县镇鬻之,禁人私贩,犯者并告捕,赏罚论如私盐法;并边粮草以见钱籴买,仍出见钱钞十万缗给其费,收卖盐钱偿之。先是,章惇权三司使,建议下河东转运司相度可否,至是以为可行也。
诏:「闻通、泰州漕河不通,自春至今,留滞盐纲四百余舟。其令江、淮等路发运司未得疏泄陈公塘水,委侯叔献相度引注沟河,通行盐纲。」
又诏西京河清、阜财监岁增铸钱十万缗为市易务本钱。从提点铸钱钱昌武请也【一三】。
编修内诸司暣式向宗儒言,面奉德音,所修文字干赏格刑名为暣,指挥约束为令,人物名数、行遣期限之类为式,今具草编成暣、式、令各一事。诏沈括兼编修内诸司式,仍罢详定一司暣。
前右司谏、直集贤院孙觉知润州。初,觉知庐州,丧祖母,以嫡孙解官持服。而觉有叔父在,有司以新令:「嫡子死,无觽子,然后嫡孙承重。」觉不当为祖母解官。故有是命,而觉已去庐州,亦不赴润州也。
诏:「闻东南推行手实簿法,公私烦扰,其速令权罢听旨【一四】,委司农寺再详定以闻。」吕惠卿参知政事始创立手实簿法。事在七年七月十九日,并二十七日。御史中丞邓绾言:
创立簿法之意,欲别有所用,则臣固不能知,若欲以均平役钱,则臣请言其大略:昨者朝廷免役率钱之法,初且用丁产户籍,故诸路患其未均,相继奏陈,各请重造,多已改造矣。其均钱之法,田顷可用者视田顷,税数可用者视税数,已约家业贯伯者,视家业贯伯。或随所下种石,或附所收租课,法虽不同,大约已定,而民乐输矣,安用立异造伪,剔抉搜索,互相纠告,不安其生耶?役法已定,而复摇之;民心已安,而方骚之;天下之民才免差役之殃,而复有簿法之害,甚可哀也。
夫田□山谷之氓,止知蚕而衣,耕而食,生梗畏怯,有自少至老,足不履市门,目不识官府者;有生平不敢自出输税,而倍价募人代之输者。其于文字目不能识,手不能书,岂能晓有司簿法之巧说,吏文之烦言,牓式状之委曲苛细耶?
臣窃见簿法隐落税产物力及供地色等第、居宅房钱不实者,并许告讦支赏。臣伏以三代牧民,能均其力,分田制禄皆上所养。自上失其道,而贫富不一。富者所以奉公上而不匮,盖常资之于贫;贫者所以无产业而能生,盖皆资之于富。稼穑耕锄,以有易无,贸易其有余,补救其不足,朝求夕索,春贷秋偿,贫富相资,以养生送死,民之常也。今立法,使民凡所以养生之物,有余者不敢停塌租赁,不足者不敢蕃息营利,匮急者无所告求举贷,则贫富皆失其所以为生矣。何也?本法所谓田土所出,或服食、器用、船车、碾硙等物,牛羊、驴骡之类,凡所以养生之具,民日用而家有之。今欲尽数供折出钱,则本用供家,不专于租赁营利,欲指为供家之物,则有时余羡,不免贸易与人,则家家有告讦之忧,人人有隐落之罪,无所措手足矣。
夫行商坐贾,通货殖财,四民之一心也,其有无交易,不过服食、器用、粟米、财畜、丝麻、布帛之类,或春有之而夏已折阅之,或秋居之而冬已散亡之,则公家簿书如何拘辖,隐落之罪安得而不犯?徒使嚚讼者趋赏报怨,而公相告讦;畏怯者守死忍饿,而不敢为生。其为法未善,可知矣。
惠卿贬既两旬,乃降是诏。邓绾此奏,不得其时,朱史系之十月二十三日辛亥,今因之。食货志载绾奏尤详,今用之。墨史但载诏语,于绾奏略不书,当考。据此诏,则手实但行于东南,吕惠卿志和卿墓乃云「诸路赖手实以造簿者十八九」,盖饰说也,当考。惠卿墓志见七年七月十九日。惠卿建议,见七年七月二十九日。蔡承禧云云,见十二月十五日。
又诏:「闻泗州通判陆琮曾诣提点刑狱晁端彦首盐事司张靓配卖盐,端彦不受理,令根究公事所考实以闻。」
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刘彝乞支扈州封桩钱四万缗籴军粮。从之。
权发遣河东转运范子奇言:「近年非次朝旨差官时暂勾当,于俸给外增驿券,举天下言之,费耗不少。乞自今已有本任俸给者罢给驿券。」从之。十一月十八日可考。
复置杂卖场。初,三司请废杂卖场,中书户房以为不便。下三司,而三司议与前异,乃复置。诏三司官上簿。三月十四日废。
中书请出钱二百万缗,散在江、淮等七路,遇谷贱籴,充年计外,遇价贵亦许量减价粜。从之,许借留内藏库上供钱物及发运司蕃息钱总二百万缗,分五年拨还。
癸丑,诏罢两浙转运使王庭老、张靓,令于润州听旨。先是,太子中允邵奇知华亭县,诉张若济兴修泾河功利不实【一五】,冒恩赏及受郑膺私请,强夺民田等三十余事,庭老、靓却不受。于是司农寺主簿王古体量两浙路灾伤,劾奏庭老、靓不公失职,故罢之,仍委古究治。十年正月二十七日,庭老先责。
军器监言:「造将下鞍辔五千副,乞下河东等路采买生曲材,造鞍桥。上批:「今材自已坚牢堪用,不须枉费财物,可罢采买。」
兵部言:「河北、河东保甲教阅,乞自今年十一月起,至来年二月罢。」从之。
甲寅,赐嘉王頵长子名曰孝哲,为右骁卫将军。
诏:「今月壬寅赦前合□用人,依该非次赦恩与□京朝官、大小使臣。非因赃降监当者,后无赃私罪,到任及三年,牵复差遣。贬谪官未量移者,与量移。使臣未得与差遣者,听于所属投状。军员犯罪降配,委所属具元犯以闻;军员送军头司,未得与差遣者,后无过犯,却与差遣;应降配充殿侍及配衙前,并刺面;不刺面配本城牢城。编管羁管人等,在京委所属官司,诸路委转运使副使判官、提点刑狱以分定州军。近经南郊赦,未该停放人并减三年,理为简放年限。南郊赦后,至今月壬寅赦前编配人,量元犯轻重简放。命官、使臣,今刑部以经南郊人,各具已经赦数,并壬寅赦与理一赦,申中书、枢密院移放冲替。命官系事重者,减作稍重;稍重者减作轻;轻者与差遣。使臣比类施行。」
都水监请权闭汴口修锯牙木岸。从之,仍比常年闭口展半月。
乙卯,降授彰化留后、知大宗正事宗旦复崇信军节度使,霸州团练使、同知大宗正事宗惠复忻州防御使。手诏:「宗旦、宗惠以失察赵世居事,夺官已几半年,又经特赦,本因诖误,理有可矜,皇家尊属□复,宜异庶官。」故有是命。
诏:「溪峒与内地不同,若有自死牛,听收皮角觔置器甲。佗蛮准此。」
丙辰,诏都提举市易司勾当公事孙迥勘会熙河路岁市刍粮及杂支钱实数,本路岁入几何,不足,当何如计划,及有无可减冗费以闻。究竟如何?
又诏江南西路转运副使李之纯根究许彦先、傅燮互讼事以闻。七月三日先委乔执中。
广南西路经略司言蛮贼寇古万寨。诏刘彝详审处置,戒巡检使臣严守备,无轻出战。九月十五日、十一月十一日。
丁巳,右谏议大夫、知亳州冯京知河南府,复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韩维为端明殿学士,龙图阁直学士孙永为枢密直学士,工部郎中、集贤院学士李大临为天章阁待制,工部郎中、集贤院学士苏颂为秘书监,祠部员外郎刘瑾为史馆修撰,屯田员外郎范百禄为金部员外郎,屯田郎中皮公弼为度支郎中,太常丞鞠真卿为集贤校理,检校水部员外郎、单州团练副使李师中为右司郎中,大理评事、监广州军资库唐□监太和县酒税,皆以壬寅赦恩也。颂与大临同责,大临既复职,而颂独还官,盖用事者抑之。此据曾肇所为颂墓志增入。肇云:「大临已复从官,今改之,用事者抑颂。」当考。
著作佐郎王仲修为崇文院校书【一六】、知礼院。仲修,珪子也。
龙图阁直学士、知渭州王广渊卒,赠右谏议大夫,遣内侍护其丧归葬,仍令转运司量与应副。御集,十一月九日。九年四月,与二孙恩泽。
富弼言:
臣伏念向缘衰疾,加之年已及稀,不能奔走职事,遂求致政。伏蒙圣慈俯从愚恳,退处衡茅之下,杜门自守,屏绝私务,朝夕待尽而已。近日忽闻特宣大赦,出于非常;又闻别降手诏,许中外臣僚直言朝政之阙失。洛城士庶欢呼鼓舞,喧于道路,声彻幽远,推是而往,则天下之人无不慰悦矣。
臣伏览赦、诏二文,始以彗星东出,昭示谴告,陛下仰观天变,恐惧疚怀,浚发德音,恩霈环海。臣固知一出圣断,必无左右之助也。臣再详陛下手诏,乃陛下亲笔,非学士所作。以至累年灾异,如山摧、地震、旱蝗之类,前后包括,一一归咎于己。辞旨哀痛,深切明白,忠义之士读之莫不感泣。而又避正殿、减常膳、设斋醮、屏御侍,前代帝王禳灾弭患、责躬罪己之法,陛下尽行之矣。所以上天降鉴,知陛下发于至诚,故星变不旋踵而灭。臣温衣饱食,坐享安佚,灾祸之至,殊无干及。一见圣诏骤发,即日感动天地,谴异消伏,速如影响。臣尚能踊跃欣蹈,不知纪极。彼天下之人,身被灾害,家罹荼毒,流落破散,六亲不能相保者,其为欢喜感戴,当何如也!人心既喜,和气充塞,则天意不得不早回,灾变不得不遄息,此理固然也。
臣窃知去年久旱,陛下曾降手诏,许臣僚上封论事,人方喜悦,日俟朝廷施设,而不知何人上累圣德,遽成反汗,于是天下大失所望。臣近于三月中,仰答圣问,略曾引及。今天变益大,诏命益切,陛下必不复蹈前车之误。况诏云「朝政阙失,朕将虚心以改」,此足见圣意畏天爱民,其已至矣。然窃闻外议皆云:「天下弊病甚觽,官家多应不知。」人人咸愿条列,达于天听,冀幸有所徱革耳。矧已大发圣诏,许其开陈,忠愤者必能不避诛戮,倾竭肝胆,悉以上闻也。臣愿陛下尽取髃奏,不遗簄贱,万几之暇,一一亲阅,择其觽说,所合者断在不惑,力赐施行,践虚心以改之辞,应天文尤大之变,使泽及普率,急若置邮,则人心悦服,天道助顺。天人相应,立致和平,国家享无疆之休者,正在此时也。岂复有灾眚出见,而上骇圣虑哉?万一奸诈重入,宸听少惑,俾夫忠告为妄说,恩诏为空文,利泽不出于上,人心复怨于下,则天将曰:「是以虚辞答我,迄无实效。」必回今日之喜,翻为异日之怒,灾变之作,当又甚于数日之彗者矣。但以近事证之,此乃必然之理,非臣辄敢狂率也。
又言:
臣未致仕前,虽有旧疾,筋力粗可驱策,尚不能从官。今致仕已数年,衰老益甚,退伏草野,未尝与人相接,荣辱祸福都不干预,而辄敢以狂瞽之说,妄陈天听者,实见陛下仰观星变,恐惧修省,若不自容。又闻天下生民,穷困已甚,无所伸诉,恐成啸聚,为腹心之患;亦虑手诏或致中废,天谴未息,则后来别生灾害。臣所以不顾身之老病,而强作此奏,庶几有所补助,而报陛下大恩之万一也。缘臣闲居中,日与野老相见,民间弊病,盈塞耳目,皆是实事。然所说者,尚未尽夫一二。伏乞圣慈,略赐省览,而少留意焉。臣又辄敢烦陛下亲阅髃奏者。若委臣僚置局,必恐不能上体圣意忧劳之切。髃奏中利害有所不尽,亦恐所委臣僚更存顾望,尚或隐蔽,或陈巧说,妄有沮难,则误圣君畏天爱民不吝改过之意。臣固无他肠,所忧者如此,惟望陛下特赐矜察。三月中仰答圣问,当考,或即萧禧再来时。
张方平言:
臣蒙恩在朝备员,经岁无施补益,每为深愧。今被命守藩,旦夕出国门,适值陛下以垂象之变,降御札,发德音,暣宰臣率在朝之臣直言过失,改修政事之未协于民者。当陛下忧劳之际,老臣不为陛下开一言,则忠义之语无复至于天听,上负加眷,没有余责,敢以闻见,少报重恩。
臣闻天尊地卑,而君臣之分定。君君臣臣,而后国体正,天下安。故「惟辟作福,惟辟作威,臣无有作福作威。臣而有作福作威,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盖为国之体犹权衡,不可使有偏重之势,必成倾覆。历代成败,何不由此。自近岁以来,灾异之作,率由阴侵于阳。陛下天纵聪明,前言往事,无不洞鉴,不待陈说也。今圣心所以答天戒,责躬变礼,可谓精诚之至。谓天盖高,其听则卑,故不旋日而星变以隐,感通昭答,足以明皇天眷佑我有宋之意至矣。陛下应之以实,固当践所言。今夫政事之未协于民,固有之矣,大抵新法行已六年,事之利害非一二可悉。就中役法一事,为天下害实深,累经更变,竟无长策可以定其法。议论日以纷扰,公私日以劳敝。夫人为天地心,天地之变,人心实为之。故和气不应,灾害洊作,盖下令如流水之原,取其顺和之易也。经六年而事功莫效,顾其事必有未协于民者矣。法既未协,事资必改。若又惮改,人将不堪,忧患一成,噬脐安及?
陛下承六世之业,上有二宫,国家大事愿陛下忧深而思远,宁忍于人情,不可忍于社稷也。忧患既成,人臣各有去就之分,国家之忧,独在圣人,其所以终日行不离其辎重,谓此也。此臣所以为陛下痛心疾首,一夕而九兴也。况今习俗奔竞,偷敝成风,交党相倾,势利相轧,攻讦起于庙堂,辨讼兴于台阁,非所以昭圣化也。毁誉移于好恶,赏罚偏于爱憎,非所以正王度也。士大夫习尚如此,有为国家死节伏义,临艰虞而不易操者欤?昔尧、舜之为君,选于觽,举十六官,而与皋、夔、稷、契共治天下,犹且明四目,达四聪,而后能协和万邦。虽大圣贤,未有一人之心力而可以成天下之务也。陛下临御九年,中外臣庶皆在照临之下,其间必有知忠义、不二心之臣简在圣衷者矣。愿陛下召之左右,从容访逮。譬之金石,叩之则鸣。人各有心,激之则发。吉人之辞寡,君子讷于言,外若不足,其中诚也。利口捷给,外若有余,其中伪也。惟圣鉴精察之。若夫导之以言,而不能尽者,使陈之简牍,必有所效者矣。前代明君,莫不以是考于下,故能广视听于扶同之外,究得失于几微之先,揽其权纲,执其柄鐏,虑所以藏身之固,思所以置器于安。此惟独决于神断而后可,非所以谋于人者也。
夫事有失于前者,不可不悔;患有在于后者,不可不惧。如救焚溺,势不可缓,缓则无及于救矣。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假人,涓涓可以溃堤,荧荧至于燎原,衅端厉阶不可忽也。臣之心惟愿国家之善政美事,陛下之盛德鸿烈,高越百王之上,流光万世之下,福祥休嘉之象生,而咎证之象不生,民之愁叹怨咨之声不作,而颂声作,使兆民乐事劝功,尊君亲上,欣戴安乐。臣退就田里,以至瞑目泉下,犹知怀此幸愿也。老臣无状,为陛下虑不敢不精,为陛下言不敢不尽,亦惟陛下察此至诚,俯垂省纳,实天下幸甚!
上皆优容之。富弼、张方平奏疏皆不出此月,但不得其日,今附见月末。
吕公着言:
臣世受国家厚恩,陛下聭政之初,首被选擢,自外藩召入翰林,故在左右日,口陈手奏,数进愚忠,颇蒙采纳。今虽斥处闲外,其于爱君忧国,惓惓之心未曾敢忘。伏见陛下祗畏天戒,焦劳恳恻,实天下幸甚!
臣闻晏子曰:「天之有彗,以除秽也。」考之传记,皆为除旧布新之象,皇天动威,固不虚发。意者陛下之仁恩德泽,犹未布于天下,而政令施设,所以戾民者觽乎?何其谴告之明也!陛下既有恐惧修省之言,必当有除秽布新之实,然后可以应天动民,消伏变异。伏惟陛下留神幸察。
臣窃观陛下自即位以来,早朝晏罢,励精庶务,其规摹盖宏远矣。固将致尧、舜、三代之治,以光大祖宗之业,岂特区区守文之主哉!然临朝愿治,为日已久,在廷之士益乖剌而不和。中立敢言者,罹谗而放逐;阿谀附势者,引类而升进。其外则郡县烦扰,民不安业,畎亩愁叹,上干和气,携老挈幼,流离道路,官仓军廪,所在阙乏,又无以广赈济,至于骨肉相食,转死于沟壑者多矣。上下相蒙,左右前后莫敢正言。
陛下有欲治之心,而无致治之实者,何哉?殆任事之臣负陛下之高志也。何以言之?夫士之邪正、贤不肖,盖素定也。今则不然,前日举之,以为天下之至贤;后日逐之,以为天下之极恶。前后纷纷,玩黩圣听者,盖不一矣。其于人才,既反复而不常,则于政事亦乖戾而不审,断可知也。陛下独不察乎?况如一二人者,方其未进用之前,天下固知其奸邪小人也;但取其一时附会,故极力推进,此所以终累陛下则哲之明者也。
自昔人君委任而责成者【一七】,盖有之矣,如齐之威公是也,为其劳于求贤,而逸于任使也。今则不然,水旱不时,人民困乏,则无以分陛下之焦劳。强敌桀骜,疆埸有事,则陛下不免于旰食,又况加之以天地变异乎?未见陛下任人之得也。古之为政,而初不顺于民者,亦有之矣。郑之子产是也。子产之为政也,一年而舆人诵之曰:「孰杀子产?吾其与之。」三年又诵之曰:「子产而死,谁其嗣之?」而今陛下垂拱仰成,七年于兹矣,舆人之诵,亦未异于七年之前也。陛下虽虑亦及此,而终未幡然者,殆左右之臣蒙蔽陛下,使天下之事不得上闻也。
臣伏思陛下自即尊位以来,上奉两宫,仁孝笃至,下逮诸王,累朝贵主无不极于恩礼。春秋方富,而无声色之过,孝友恭俭,发之天性。宫中之事,人无间言,而德泽独不被于民者,何哉?臣闻安危在出令,治乱在所任。故皋陶戒舜曰:「在知人,在安民。」愿陛下以知人安民为先,除秽布新,以答天戒,则转灾为福,不旋时而应矣。
臣昨在朝廷,尝蒙访逮。当时议者谓祖宗制度不可少变,朝廷用人必循资级。臣固曰「不然」,何则?兴治补弊者,乃人主之先务,任贤使能亦不宜专较岁月,但一出于至公则可尔。臣今所言,亦非谓今日法令皆不可行。陛下诚能开广聪明,延纳正直,公听并观,尽天下之议,事之善者,固当存之;其未善者,则镌损之。苟为非便,不为已行而惮改;言有可取,不以异议而见废。如此,则不劳陛下神明,不惊觽人耳目,而庶事条理,百姓安定。百姓安定,然后可以足兵食,御外侮。
臣伏自去国六年,未尝有一言仰达圣聪,至于私居接人,亦未尝轻议时政。今日所以辄进愚悃者,诚恐陛下不于此时感悟,则后日虽欲改为,非有奇谋高策亦未易为也。陈瓘以公着此疏为熙宁七年所上。按公着家传,上此疏时,乃八年十月星变诏书后。公着谓「陛下垂拱仰成,七年于兹」,盖自熙宁二年二月以后,王安石始执政也,瓘误从熙宁元年数之,故云尔。案程颐集,公着先令颐代作,既而不用,别作此。
注 释
【一】时李评言义兴冶「冶」原作「治」,据本书卷二六○熙宁八年二月壬申条改。
【二】坏失国家利源也「利源」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三】以结其欢心「结」原作「络」,据阁本改。
【四】规模毕讲「毕」原作「必」,据乐全集卷二三论京师军储事改。
【五】必致汴河日失其旧「必致」原作「不知」,据阁本改。
【六】亦设告赏之科「告」原作「立」,据阁本及乐全集卷二六论钱禁铜法事改。
【七】铜入四夷「铜」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八】言濮事者「言」字原脱,据阁本补。
【九】丁酉原作「丁西」,据阁本改。
【一○】入浊「浊」原作「噣」,据阁本及宋史卷五六天文志改。
【一一】越二日丁酉「二」原作「三」,据阁本改。
【一二】伏观晋武帝五年彗实出轸据晋书卷一三天文志,「武帝泰始四年正月丙戌,彗星见轸」,此处「晋武帝」下脱「泰始」年号,「五年」当作「四年」。
【一三】从提点铸钱钱昌武请也上「钱」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三七之二三补。
【一四】其速令权罢听旨「令」原作「合」,据阁本改。
【一五】诉张若济兴修泾河功利不实「实」原作「赏」,据阁本改。
【一六】著作佐郎王仲修为崇文院校书「校书」原作「校理」,据阁本改。
【一七】自昔人君委任而责成者「君」原作「臣」,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
卷二百七十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十一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十一月己未朔,复光禄卿、提举崇福宫祖无择为秘书监、集贤院学士。祖无择当立传,而史官逸其事,须别考详。
诏倚阁辰、沅州今年秋税。以察访蒲宗孟言二州夏旱故也。
诏:「熙河路兵食、吏俸日告阙乏,而蕃学之设冗费为甚,无补边计,可令罢之,其教授令赴阙,蕃部弟子放逐便。」
又诏:「每岁天神四祭、太庙五享,差两省以上官摄司徒。」
庚申,诏:「五路缘边堡铺守把兵级轮出巡及卓望、伏路等,遇冬寒旧无皮裘处,令特制造,人给一领,至春暖拘收,官为修完。」
熊本言攻破獠贼骆益、王本二等七寨,木斗翁等四囤,获老幼妇女百三十三人,斩首六十六。其木斗翁等四十八人来降,乞许令引见。诏木斗翁与奉职,安稳二与借职,木斗七等十一人与京东、西州军教练使,给月俸,安李等四十二人送京东西、淮南州军安置,各给田二顷,仍计口支粮三年。旧纪云熊本破獠骆益等七寨、四囤【一】,新纪不书。熊本集纪险篇云:十月二十日自渝州领兵入界,留南平军凡六十日,九年正月六日旋师。
同判司农寺张谔言:「案察官巡历州县,决罚役人,乞令州县籍所犯及杖数,以备本寺点检,庶使官吏不敢以私忿用刑。」从之。
壬戌,上批:「闻在京诸军官马大抵生恶,盖营地迫窄,失于调习。近已创四教场,□大可以驰骋。宜指挥殿前、马军司,分定军马,合赴教场【二】,马军日轮一指挥,以马赴场,走骤百十反,令本教使臣押领,各给印纸,书赴教月日。」
上批付韩缜等:「闻禧、颖近已离麻谷铺,北往灵邱县去。观北人之意,必是别处移牒,或遣使促议。卿等宜更就彼斟酌人情,方便羁縻留连,勿使悻然绝议北去,却恐意外别致生事,朝廷难为酬答。」此据两朝誓书册内,十一月初四日御札。
癸亥,枢密使□充言:「闻汴水凌牌拥遏京城中,今河道已冻合,虑恐提防别有簄虞,乞诏都水监速闭汴口。」上批:「依今晚指挥,令判监一员往汴口监督,连夜闭塞,无信妄说利害,小有迁延。」寻又诏:「闻汴口尝有不闭口指挥,致无准备,其令岁备闭口材料,毋得误事!」「毋得误事」乃十二日诏,今并书此,可附见。记闻所载复命侯叔献开訾家口,亦不详叔献事迹。然□充乃忧不闭口致簄虞,记闻则谓开訾家口免阻绝,利害殊不同,当考。
甲子,冬至不受朝。
丁卯,新知河南府、右谏议大夫冯京为资政殿学士、知渭州,及京赴阙,特遣内侍宣赐茶药。特遣内侍赐茶药,据御集九年正月事,今附见。
戊辰,趣温杲赴阙。此据御集。
己巳,熙河路经略司言:「蕃部星斯珪昨因作过,所弃地百六十余顷,欲迁部落居之。其地距通远军约二百余里,既远西界,可绝奸细藏匿,兼可控制罗斯结,讨荡遗类。」从之。
御史蔡承禧言,乞下越州究治方泽不可言之丑行。诏两路转运司体量。承禧言已见八月十六日,至是乃有体量之命,故实录始书。
广西经略司言,谍报交趾、广源州集乡兵,欲图入寇,又言古万峒为蛮贼攻劫。诏:「与贼战有功人速以名闻,被焚略之家量与存恤。」九月十五日寇古万峒。
庚午,秘书丞胡宗回言:「昨任将作监丞,差往澶州、北京,督视修仓,期以二年,今将毕工。其澶州、北京新旧仓共可贮谷四百万石,如数足,自可给分屯军马支费,其余乞罢修。」从之。二月己卯可考。
太子中舍李杞进熙河路新折二钱样。会要。
辛未,御史陈睦以病乞免台职,从之。睦前任两浙路提点刑狱,违法买女奴及朋附吕惠卿,不按赃吏张若济,见被劾也。
都提举市易司言:昨遣刘佐体量川茶,因便结籴熙河路军储,得谷七万余石。诏运致给本路。
又诏:都提举市易司钱见在熙河路者,并充本路军需,仍具数以闻。遣中使趣发永兴军路铸钱监折二钱十万缗,应副熙河路籴买粮草。
又诏:契勘陕西铸钱监见在折二铜钱及封桩交子本钱确的有若干贯、万,速契勘进呈。
又诏:高遵裕累奏熙河阙钱粮,转运司不应副,令具析以闻。
又诏:河东路灾伤州县第三等以下户所贷豆麦种与倚阁,并所欠倚阁和籴,并候次年丰熟,依料次输官。
壬申,令睦州铸钱监以神泉为名。
甲戌,诏在京应有刑禁处并置狱黙。
中书言:「川茶元法于茶税并息钱内,岁认定应副熙河博马及籴买粮草。乞令提举买茶官岁给熙州、岷州大竹并洋、蜀州茶各三百□,复于茶场司应副粮草数内除豁。」从之。
永兴军等路转运司言:「诸州军籴买粮草总五百余万,本司见阙乏,乞借钱三十万缗。」诏以交子本钱十万缗给之。上批:「永兴、秦凤等路缘边出交子籴买粮草,有折钱多处交子毋得出多。」时以交子出多而钱不足给,致价贱亏官故也。
乙亥,诏一司、一务、一路、一州、一县□有称当行、亟断、决配之类,并改为徒二年。以旧一司等□参用嘉佑海行□,如此之类,并以违制论,而熙宁□乃删去其文,法官无刑名可守,至是,三司检法官王振为言,而降是诏。
枢密院拟差内殿承制谢季成充夔州路体量安抚司准备将。上批:「昨熊本奏,已部分入界讨荡,计今当遂旋师,恐季成至必不及事,可勿复遣谢季成。」
丙子,诏:「闻通远、秦、陇、凤翔、永兴等州军屯驻并过往及马递铺兵所请粮,官坐仓籴数过多,反致日食不足,复增价买于民间,令提点刑狱司下本路究实以闻。」其后,提举官杜常惟体量到宁州常预借振武等指挥一月军粮,坐仓全籴入官,永兴并陕府阌乡县亦尝坐仓收籴。诏令提点刑狱司取勘违法官吏闻奏,内宁州别听旨。
又诏依旧额募壮役兵九指挥,每指挥五百人。从将作监请也。
诏:「自今差官出外,已支赐者毋给驿券,愿请驿券者不支赐。」
中书言:「欲许令发运司截借诸路上供省钱,并赴内藏库钱各一百万缗为籴本,其内藏库钱均三年拨还。」从之。
丁丑,诏:「江东路累年灾伤州军第三等以下户,今年秋税放及八分,夏税残欠并与倚阁,仍具已倚阁税数以闻。」
上批:「契勘河北东西、河东路见管义勇、保甲确实人数进入。陕西两路,候编排讫,准此。」
戊寅,交趾陷钦州,后三日又陷廉州。钦州十二月二十日奏到,廉州十二月二十二日奏到。
己卯,令辅臣祈雪。
奉礼郎、提举两浙常平舒亶为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
工部郎中、秘阁校理、同修起居注、直舍人院钱藻罢直舍人院。御史中丞邓绾言:「冯京为性庸很,朋邪徇俗,疾害圣政。陛下□仁不诛,守藩未几,复移边帅,而藻代陛下作训诰,乃称京执正不回,一节不挠。又云大臣进退,系时安危。京在政府曾无补益,惟退有后言,何谓一节?且京罢政踰岁,岂尝有危?藻专事谄谀,乞加黜责。」上从之。绾知王安石恶京,又恐京复用,故为此以附会安石也。此据司马记闻及魏泰东轩录。泰又云绾希合吕惠卿,按此时惠卿已去位矣。
庚辰,枢密使□充言:「熙河展置,今且四年,经略虽定,然军食一切犹仰东州。转车挽运,则人力不给;置场和籴,则猾民得以乘时要价,以困公上。二者之患,其弊在于未有土地之入。谨按汉、唐实边之策,屯田为利。近闻鲜于师中建请,朝廷以既置弓箭手,重改作,故令试治百顷而已。然屯田行之于今诚未易,臣以为莫若因令弓箭手以为助田。古者一夫百亩,又田十亩以为公田。且以熙河四州较之,无虑万五千顷,十分取一以为公田。大约中岁亩收一石【三】,则公田所得十五万石,水旱肥瘠,三分除一,可得十万石。其便有六:官无营屯、牛具、廪给之费,一也;借于觽力,民不为劳,二也;大荒不收,官无损焉,三也;省转输,四也;平籴价,使猾民不能持轻重之权,五也;减和籴之数,得其钱以移他用,六也。」诏如充奏,详具条画以闻。于是充建请受田大约十顷,置公田一顷,令受田觽户共力耕获。夏田种麦,秋田种粟豆。委城寨使臣兼管勾。诏遣太常寺主簿黄君俞与熙河路提点刑狱郑民宪商议推行次第以闻。后民宪等言:「弓箭手并新招置,深在羌境,连岁灾伤,未甚安。若令自备功力种子耕佃公田,虑人心动摇,不能安处。乞候稍稔推行。」从之。朱本削。墨本此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所书,却于明年正月十二日略载。新本乃两存之,殊为错误。今但依墨本载于此,仍取朱本明年正月十二日所书稍增入之。
辛巳,开封府请京城内外老病孤幼无依乞丐者,遇大寒风雪,委本府选差官并职员赍钱于新旧城门、相国寺给散,内有冻殍疾患不能赴集者,量支钱救济。从之。
诏责降见丁忧人许用赦□复。此据御集第二十八卷,七年十二月十一日,又九年十月六日可考,蔡承禧云云或附此。
壬午,诏:「陕西诸路缘边团蕃兵,并选年二十以上,本户九丁以上取五丁,六丁取四丁,四丁取三丁,三丁取二丁,二丁取一丁,并刺手背,人数虽多,毋过五丁。每丁十人置一十将,随本族人数及五十人置一副兵马使,及百人置一军使、一副兵马使,及二百人置一军使、三副兵马使,及三百人置一副指挥使、二军使、三副兵马使,及四百人加一军使、一副兵马使,及五百人又加一指挥使、一副兵马使【四】。毋过五百人,每百人加一军使、一副兵马使。即一族不及五十人者,三十人以上亦置一副兵马使,不及二十人止置十将。每月除请受外,别给添支钱。指挥使一千五百,副指挥使一千,军使七百,副兵马使五百,十将三百。」陕西旧有蕃兵颇可扞边,然取丁不均,且无部分。至是,始立法而降是诏。本志与实录同。旧纪书立陕西路蕃兵部伍取丁法,新纪不书。
又诏:「自今臣僚不得奏乞诸司吏充指使出外。」以枢密院言诸司吏或有行仓法处请给甚厚,而反规避本役,干求臣僚奏带出外仍请旧禄,妨废诸司事务,宜禁止之故也。
癸未,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宋敏求为龙图阁直学士,右司郎中、知制诰陈襄为枢密直学士。先是,知制诰邓润甫言:「近者髃臣专尚告讦,此非国家之美,宜登用淳厚之人以变风俗。」上嘉纳之。居数日,敏求及襄有是命。此据司马纪闻。敏求以四年九月十八日为集贤学士,十年五月九日御史润甫言:「乞用恬默持重之人。」蔡承禧奏议可考,或删取增入。承禧奏今别见九年十月末。
甲申,熙河经略司言:「熙州官员职田,乞听自募人耕种,罢支折盐钞。」从之。
遣勾当御药院李舜举往河东分画地界所勾当公事。此据御集。
右龙武军大将军、楚州团练使世开领洺州防御使。初,大宗正司言世开学行修洁,上召见,手诏:「世开资性俊敏,少勤于学,可依仲铣例迁一官。」故有是命。世开尝言:「袒免女与进纳之家为婚姻,明立要约,有同鬻卖,玷辱国风,乞下大宗正司看详施行。」不听。朱本削去袒免女婚姻事,云取会到系告示本人不行,今复存之。十年九月壬子始降诏。
开封府言:「故相王曾子绎等分家财,有赐书及御集等欲令置曾家庙,毋得借出,宜借差兵三人守视,仍于觽分僦屋钱内割留充岁时祭享。」从之。
上批:「闻麟府路边夏国界堠累年不以时墁饰,近不知受何处指挥遽往完治,致西人疑虑推毁。可密下新知丰州张世矩考实以闻。」
广南西路经略司言:「安南静海军牒钦、廉二州,新有艰阻,不与通和博买,及未敢发人上京贡奉【五】。」诏刘彝毋得止绝。时安南已入寇矣。诏刘彝毋得止绝安南和市,据神宗史交趾传。实录云:「是冬,安南入寇。」按此月二十日已陷钦州,后三日陷廉州,今改之。
丙戌,上批:「中书、枢密院同议代北疆事,可来日就旬休于东府详议进呈,不可更迟疑灭裂。」乃议定东水岭一带从雁门寨北过分画,西陉地令接古长城处分画,瓦□坞地令案视分水岭所在分画,麻谷寨水□铺当拆移【六】,令韩缜等先勘会闻奏。七月十八日、二十八日,九月二十九日,十月一日,并合参考。
先是,王安石以疾居家,上遣中使劳问,自朝至暮十七反,医官脉状,皆使驶行亲事赍奏。既愈,复给假十日,将安,又给三日。又命辅臣即其家议事。此据司马光记闻,乃十一月事。时有不附新法者,安石欲深罪之。上不可。安石争之曰:「不然,法不行。」上曰:「闻民间亦颇苦新法。」安石曰:「祁寒暑雨,民犹怨咨,此岂足恤也!」上曰:「岂若并祁寒暑雨之怨亦无邪?」安石不悦,退而属疾。上遣使慰勉之,乃出。其党为安石谋曰:「今不取门下士上素所不喜者暴进用之,则权轻,将有窥人间隙者矣。」安石从之。上亦喜安石之出,凡所进拟皆听,由是安石权益重。此据司马光记闻,云是十一月事。且云安石既出,其党为之谋曰:「今不取门下士上素所不喜者暴进用之,则权轻,将有窥人间隙者矣。」安石从之。既出,即奏擢章惇、赵子几等,上喜其出,勉强从之,由是权益重。按惇时已黜,子几方任河东漕,与司马光所闻殊不合。今但存其事而不出其所进用者姓名,更埙考详。
以渝州南川县铜佛坝为南平军。熙宁四年,既讨定李光吉、王兖【七】,旧地置荣懿、扶欢两寨。其外有铜佛坝,近南接西南乌蛮、昆明、哥蛮、大小播州等蕃界,数十部族据有之【八】。后朝廷因补其土人王才进充巡检,委之把拓。及才进死,部族无所统一,数出盗边。命熊本往讨平之。于是本言所开拓皆膏腴地,至林箐深密处,皆可募民开畬佃种,谓宜废南川县,于此置军。又以使臣为梓夔路都监、知军兼沿边都巡检,稍置官属,并领荣懿、扶欢二寨,增置开边、通安、安稳三寨【九】,以为控扼。又言夷人居栏栅,妇人衣通裙,所获首级多凿齿者,即古巴郡板盾七姓蛮、南平獠之故地,请以南平为名。本又乞权拨大宁监每岁应副陕西及成都府监赴新建军寨募人入中粮储。并从之。九域志:南平军,熙宁七年招取西南蕃部,以渝州南川县铜佛坝地置军,治南川县。又云:熙宁七年,以涪州隆化县隶军【一○】,仍省渝州南川县为镇入焉。元丰元年复置南川县。不知实录何故却系之八年十一月,或当移入七年十一月,并七年二月末所书割涪州隆化县【一一】隶南平军亦移入此后,更埙考详。按事迹先后,则九域志误,实录不误。然实录七年二月末所书割涪州隆化县隶南平军亦误。
权发遣熙河路经略司高遵裕言,河州军粮乏绝,已命出熙河州、宁河寨三处买马场所管茶买钱,以给河州支费,乞坐专辄之罪。诏释之。
诏自今提举三司帐司、磨勘司官止差一员。
荆湖北路转运使孙构【一二】言:「下溪州刺史彭师晏等十人内附,已遣知辰州陶弼等部兵夫筑下溪州城寨。」时南江新定,师晏据北江之下溪州,桀黠难制。弼以谋间其党保静、永顺等六州酋豪,使自相仇。师晏举族为诸酋所攻杀,仅以身免。弼乃为书委其用事首领周兴,谕以祸福。师晏遂与兴及觽数千来降。弼取其地,筑城寨五。弼,永州人也。明年正月二十二日,送师晏等诣阙,二月四日弼加忠刺。
赐渝州军前兵士、土丁特支钱,割渝州隆化县隶南平军。实录于七年二月末书此。按南平军以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建,不应七年二月已有军名,实录误也。九域志又承其误。今移入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建南平军之后。
注 释
【一】四囤「囤」原作「团」,据阁本及正文、太平治迹统类卷一七神宗置南平军改。
【二】合赴教场「场」字原脱,据阁本及上文补。
【三】大约中岁亩收一石「大」上原衍「田」字,据阁本删。
【四】一副兵马使「一」原作「二」,据阁本改。
【五】及未敢发人上京贡奉「敢」原作「散」,据阁本改。
【六】麻谷寨水□铺当拆移「拆」原作「折」,据阁本改。
【七】王兖「兖」原作「衮」,据阁本及本书卷二一九熙宁四年正月乙未条改。
【八】数十部族据有之「族」原作「旋」,据阁本改。
【九】增置开边通安安稳三寨「三」原作「二」,据太平治迹统类卷一七神宗置南平军改。
【一○】以涪州隆化县隶军「隆」原作「龙」,据宋会要方域七之九、宋史卷八九地理志改。下同。
【一一】涪州隆化县「州」原作「川」,据同上二书改。
【一二】荆湖北路转运使孙构「构」原作「桷」,据宋史卷三三一本传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一
卷二百七十一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十二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一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十二月己丑,命辅臣祈雪。
皇第三女封淑寿公主。
秘书丞、直集贤院、同提举三司勾院、磨勘司王安礼知润州。先是,吕惠卿言安礼任馆职,狎游无度。于是安礼乞出,即从之。王安石犹以惠卿昔居忧在润州,欲使安礼求其过失故也。此据司马记闻。
光禄寺丞、司农寺勾当公事唐义问言:「朝廷遣司农官五员管勾河东路籴纳,臣亦在遣中。体问本路,久被旱歉。今岁虽薄收,未足偿积岁之苦,而体量司、转运司出钱争籴,物价踊贵,下户益困。愿罢司农官【一】,须丰年计置。又怀、代二州秋稼不登,民失伸诉,前次累年欠负,一旦举催,百姓往往逃徙。愿一切倚阁,而怀州更纾偿纳之期,稍□民力。」诏如义问奏,其怀州常平钱期至来年夏纳,更有其余灾伤州郡仿此施行。义问,介次子也。
诏司农寺以河北两路坊场钱或借免役□剩钱二十万缗,给河北水利司计置;澶州刍豆内免役□剩钱【二】,仍以他场钱偿之。初,诏都提举市易司借内藏库钱,而本库言见阙钱应付,乞将市易司合还本库银绢令水利司兑借计置,故有是诏。
翰林医官秦迪赐紫章服,治王安石疾有劳也。此据御集。
庚寅,起居舍人、知饶州曾布知荆南。吕惠卿既罢,上以手札问王安石,曰:「或言卿欲拟奏召曾布赴阙,复任以事,未知信否,可密具奏。」然安石讫不召布也。布未赴荆南,改知潭州,以光禄卿、直史馆张靖知荆南。上问安石,据御集一百五十一卷,不知安石如何具奏。布讫不召,当是布子□所云「陛下无以其刀笔小才,忘其滔天大恶」,或政在此时,移潭州乃此月二十三日,今并书。曾□,绍兴初为言官韩璜所击,为其父作释诬云:「先公以不从王、吕为聚敛刻剥之事,所以唆谪至落三职,但以右正言知饶州。是时铨曹谨检举之法,从官半年检举,凡八经检举,始复直集贤院。熙宁末,神宗复用先公为北门学士,王荆公奏云:『陛下无以其刀笔小才,而忘其滔天大恶。』盖以论市易事不同而去,其恶之深如此也。璜不知前人出处本末一至于此。」按安石此语必因答手札问召布信否,故云云。□所载或不实,但□记其父累历殊不详审。神宗手札问安石,当在吕惠卿去后,又非熙宁末,然安石云云,亦未在除布荆南时。既不得实月日,姑附见此,当考。按实录,熙宁六年九月七日,翰林学士、右正言曾布为起居舍人。七年二月九日,翰林学士、起居舍人曾布权三司使。七年八月十七日,翰林学士、起居舍人、权三司使曾布落职,以本官知饶州。八年十二月三日,起居舍人、知饶州曾布知荆南。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知荆南、起居舍人曾布知潭州。十年二月二十三日,知潭州曾布为集贤院学士、知广州。此皆实录所书。布罢翰林学士、三司使,以本官知潭州,本官,即起居舍人也。布子□作释诬,乃以本官为右正言,误矣。布自右正言迁起居舍人,已见六年九月七日。又翰林学士及三司使,但两职尔,不知□何以为三职。□又云:「凡八经检举,始复直集贤院。」按布以起居舍人知潭州,元不曾带职,及自潭移广,始复集贤院学士,盖未尝除直集贤院。□云:「从官半年检举,凡八经检举始除集贤院。」按布以七年八月十七日落职,十年十二月二十三日除集贤院学士【三】,首尾涉二年半,既是半年一检举,即不应二年半间经八次检举,此皆□所记不详审者。吕惠卿八年九月十六日日录云:「只有个曾布,安石未尝唤来内里。八月十五日,中书聚听,言他数件大恶。臣曾说与王珪云:『相公曾说曾布事来呵。』」此可参考,御集所问召布虚实也。
太子中舍、提举成都等路茶场、兼熙河路市易司同提举买马李杞管勾凤翔府太平宫。杞以疾自陈也。
提举河北措置牧地所言:「侵冒牧地,法许人告,每亩给赏钱千至三百千止。后蔡确尝请立限两月,许冒佃人首,与免纳;已首前租种,依旧佃种。至今无肯首者。况河北牧地根究未见者,五千七百余顷。乞自今首,依侵冒诸军牧地法,仍先备租牧地钱,募人告。」从之。兵志同。
江南西路转运判官、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吕升卿落职,降授太常寺太祝,监无为军酒税。升卿对上言得解进士李籍不识字,中书取籍试卷视之,应格。诏升卿分析,升卿言:「不识字者,犹言不别菽麦也。」法寺当以对制不以实,追两官。初,升卿于上前言练亨甫以秽德为王雱所昵,且曰:「陛下不信,臣有老母,敢以为誓。」于是台官言:「王安国非议其兄,吕惠卿谓之不悌,放归田里。今升卿对陛下亲诅其母,比安国不既重乎!」于是重责之。升卿诅其母,此据司马光记闻。实录但书李籍之事。或当时但以李籍为名,其实坐此也。升卿,十月一日除江西转运副使,蔡承禧两章可考。
诏:「诸路举人集京师,并令国子监觉察,有违进士检者,依学规行罚,或申中书量轻重殿举,及勒出科场,违法重者送开封府施行。」
权发遣熙河路经略司高遵裕言:「本路新复,未有租税之助,而所在仓廪空虚,商人绝迹,转运司计置不行。乞权停买马,以川茶付转运司变钱计置刍束。」上批:「熙、河二州及外城寨,粮草缺乏已极,万一别有事变,于边计所系不轻。中书、枢密院可速议权宜措置。」遂诏秦凤等路都转运使,发义勇运近里州军刍粟应付,所支口食薪菜钱,依已降指挥。
辛卯,刑部员外郎、集贤殿修撰熊本知制诰。本既平南川獠贼,执政议除天章阁待制。上曰:「熊本之文,朕所自知,当遂令掌制诰。」遣中使迎劳,赐茶药,而有是命。实录于辛卯书命权御史中丞、直学士院邓绾知贡举,知制诰邓润甫、直舍人院蒲宗孟同知贡举。此明年正月八日事,实录误编入此。
太常丞、集贤校理兼直舍人院、管勾国子监李定为集贤殿修撰,知明州。李定久不迁,兹又补外,当坐徐禧罚铜事也。
光禄卿、直昭文馆、提举玉隆观潘夙致仕。夙年七十一,为察访蒲宗孟劾奏,除玉隆观,而夙犹自辨不已,故有是命。
诏京西提点刑狱,国子博士陈升送审官东院。坐体量知唐州苏涓不当也。
权御史中丞邓绾言:「窃见章惇有举官私邪、奏功妄冒,吕升卿有进对面欺、肆为奸慝,以致李定、徐禧、沈季长之徒,皆有连朋结党、兼相庇护、对制不实之罪。伏乞各废黜除削,仍乞按吕惠卿执政之日欺谩事迹议法而流窜之。」朱本削去,签贴云进呈讫,今复存也。
殿前都指挥使郝质【四】言,广勇军士窦元、李秀率觽擅离教场,不伏教阅。诏元、秀处斩,余九人杖脊配广南牢城,将校降一资,与开封府界近下禁军。
诏:「三司昨冲替右侍禁陈吉,降远小处监当。三司官吏不申枢密院听旨,令开封府劾罪。」先是,吉押盐纲稽留,发运司申中书乞冲替吉,仍降远小处监当。状下三司不以闻,辄牒发运司依所申及牒三班院照会,吉还自辨,故劾之。
泾原路经略司言,治平寨蕃部阿克节探报西界人骑烧劫投汉蕃部有实,诏补阿克节为本族副兵马使,仍赐绢二十匹。九年二月四日改宣,今附此。已而经略司言:「阿克节付身宣内备元刺事状,缘本人部族与西界密迩,所以侦事得实。今于宣内明说,恐西人知之或致仇害。乞别降宣,及自今探事人转补,宣不显其事。」又言:「蕃部探事,利在钱帛。若探事得实便与职名,他日得实,须更转资,职名稍高,即恐不肯用心。乞自今量事实轻重,止与赏绢。」从之。自九年二月四日移入此。
壬辰,上批:「河北、河东三路义勇、保甲上蕃【五】及聚教合用钱粮并放罢弓手、兵级所省雇钱、添支、口食,其令枢密都副承旨、中书都检正官会计增减实费以闻。」
判扬州陈升之言:「真、扬等州开河用工四百余万,传闻今冬先役兵夫。缘淮南苦寒,或值雨雪,必多死亡,乞候至正月役兵,二月兴民夫。」诏开淘真、扬、楚、通、泰等州运河所相度施行,仍候春暖方调民夫。
又诏三路州军愆雪,已遣使分祷,更令转运司访名山灵祠,委长吏祈晴。
癸巳,上批付韩缜等:「今月二日据雄州缴到北界来牒,坐到牙帐指挥,仰依韩缜等所立旗表去处,于麻谷以北界分画。寻已令枢密院札子付卿等去讫,可疾速细详北界牒内事节,如见禧、颖,更切和会商量,勿致诪张,庶早见了绝。」此据两朝誓书册内十二月六日御札。韩缜等言:「北界理辨疆界萧素、梁颖已归牙帐,乞暂赴阙奏禀。」诏缜案视画图赍赴阙。七月十八日注当考。
广南西路经略司言:「交趾以舟师驻湖阳镇,谋以两路入寇,钦、廉已陷矣。」十一月二十日陷钦州,十二月二十日奏方到。廉州当是十一月二十三日陷,十二月二十二日奏到。
乙未,上批:「永兴、秦凤两路连岁灾伤,财用艰阙,幸今边鄙无事,尚可厝置。中书、枢密院宜速议屯驻军马,量减就粮兵归营,应不急冗费,宜一切省罢。」
翰林侍读学士陈绎,龙图阁待制、权御史中丞、直学士院邓绾并为翰林学士。
丙申,诏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英国公钱惟演孙景臻尚许国大长公主,赠安化军节度使、兼侍中曹琮孙诗尚邠国大长公主,并授左领军卫大将军、驸马都尉。
诏武举人罢秘阁试,令止就贡院别试所考试。
都提举市易司言:「宗室赊请物,乞三人以上同保,经大宗正司出历赴务约度,并息不得过两月料钱之数,如输纳违限,取料钱历批上克折【六】,限半年输足。」又言:「岁买商人茶,从本司贸易,乞以三百万斤为额,庶使商人预知定数,不杂粗恶草木,务令中卖数多。」并从之。实录于此丙申已书:「诏李公义用铁龙爪、范子渊用浚川杷疏浚黄河,自河阴下至海口。」新纪因书:「丙申浚黄河。」复云此书当在五月。据实录明年九月丙辰所书与时政记合,今系之十二月九日,误也,合削去【七】,仍附注此。
枢密副使王韶言:「熙河路军食阙乏,人心未安,权转运判官马瑊专以捃拾熙河官吏报复私雠为意,致一路重扰。乞罢瑊归阙。」诏熙河经略司具瑊捃拾实状以闻。九年四月十五日瑊移江西。朱本签贴云「取到系进呈讫」,无施行事,合删。
和州同巡检、西头供奉官李士宣坐不法并杀子,刺配沙门岛,永不收睳。
权御史中丞邓绾言:「前光禄寺丞李德刍赃污废黜,自请寻医,昨编修会要所辄举德刍检讨。近又闻得旨与在京差遣。况德刍庸騃孱猥,不读书,无出身,外议皆云德刍韩氏之甥,吕氏之貋,与编修会要官连亲,亲党多为之干谒请属。乞罢德刍与在京差遣指挥。」从之。
诏判都水监侯叔献同提举开修淮南运河,仍令发运司留上供物应副。以刘瑾复视奏至故也。
丁酉,交趾围邕州。初,沈起经略广西,妄言被旨谋讨交趾,又擅抚纳恩、靖州侬善美及于融、宜州疆置城寨,杀人以千数,交人震扰。诏以刘彝代起,冀使招辑之,而彝乃更妄意朝廷有攻取谋,欲以钩奇立异为功,始遣官入溪峒,点集土丁为保伍,授以阵图,使岁时肄习;继命指使因督盐运之海滨集舟师,寓教水战,故时交人与州县贸易,一切禁止之。七年三月三日命彝体量起,八年十二月彝听旨。于是交趾益贰,大集兵丁,谋入寇。知邕州苏缄伺知其实,以书抵彝,请罢所行三事如故,无使交人兴师有名。彝不听,反移文劾缄沮议,又责令不得辄言边事。于是交人果大举,觽号八万,十一月抵海岸,未旬日陷钦、廉二州,破邕之太平、永平、迁陆、古万四寨。缄闻贼且至,阅郡兵,得厢禁卒并老弱才二千八百人,召官吏与郡人之才勇者,授以方略,使以部分地自守。州民震惊,将窜逃者不可胜数。缄悉出官帑及私财示之曰:「吾兵械素具,蓄聚亦不乏。今贼觽已薄城下,惟有坚壁固守,以待外援,可以坐胜。若一人举足,则髃心动摇,大事先去矣。汝辈幸听吾言,冀蒙厚赏,或不听而出,当先并其孥斩之。」大校翟积阴欲出奔,缄使人伏门外枭其首以徇。由是上下胁息听命。缄复募死士,得数百人,拏舟邕江,与贼逆战,斩首二百余级,杀其巨象十数,贼遂围城。缄日夜行劳士卒,以神臂弓仆贼、殪象不可胜计。贼为攻具,四面瞰城。城上发火箭,焚其梯冲。前后杀伤万五千余人,城中人心益固,虽老幼皆谓救至在刻漏,围即解矣。墨本苏缄传以移文劾缄事皆属之沈起,朱本改之,今从朱本,盖墨本误也。
己亥,遣官谢雪。
复置三司开拆司。初,章惇为三司使,废开拆司入三部。至是,沈括以为失关防点检,故复之。
枢密院言【八】:「熙河驻泊、就粮、本城共五十三指挥,一万六千六百余人,其内七千一百余人在城,九千四百余人差出。今定以七千四百为在城人额。」从之,仍令减屯泊兵归营。先是,上批「契勘熙河路除本处住管及就粮、分番土兵外,其自京并他路差往屯泊军马【九】,见管若干数目,疾速进入」故也。其军马数目见御集十一月一日,今并书。
庚子,熙河路经略司言:「熙河开壕用二十六万八千余工,及修栋梀、五牟谷二堡各六万二千余工,北关堡十四万九千余工,通远军三面城除已役外,有三十三万七千余工,南川堡八万七千余工,赞长堡六万五千余工,噶硕克关五万九千余工,多农谷堡九万四千余工,安乡城十八万余工,及勘会保宁三千人,自今年二月十六日终十月五日,共役六十余万工,欲依所计工先后修筑。」诏先修通远军城,余以远近次第兴工。
荆湖北路转运使孙构【一○】言:「沅州招纳伪地、林、锦等十三州归明,得户三千九百一十,丁六千四百四十一,逐州分认,岁入课米以盐酬之,州界远者六十里,近者四十里,请补知州等官。」诏授地、林、锦州杨昌蛮等十三人为班行军将。构又言:「古、诚州【一一】杨昌衔【一二】等愿罢进奉授官,请补昌衔右班殿直,弟侄男等十人为三班奉职、借职、差使,下班殿侍,土军都头。」并从之。新纪书林、锦等十三州内附,盖因旧纪也。旧纪又云古、诚州水峒蛮内附。新纪不书水峒蛮,当考。
河东经略使郭逵言:「如北人强来侵夺封疆,未知听其建立铺寨,或以兵焚毁?」诏:「分画未定,如北人强来,即先以理约栏;不听,即审观机便,或实时应敌,或候彼人马归焚毁。」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戊申,又申明此指挥。
诏鄜延、环庆、泾原、秦凤路经略司,同本路转运司相度,如缘边钱粮阙乏,即量减上番就粮兵归营。
赐权监察御史里行蔡承禧绯章服。承禧数言事,人多危之,上独称其忠,故有是赐,面谕承禧曰:「聊以旌卿谠言耳。」苏颂作承禧墓铭曰:「承禧为御史,论大臣之任事估权者,放用亲党,篃布要路,非国家之福。章言廷争,前后数十。神宗悟,为之罢免,并其党者数人。又论用兵交趾,不可与争旦夕利,而所遣北军难以深入,及不宜用中人主兵柄,唐季之事可用鉴也。此皆近臣所难言者,人危之,而上独称其忠荩而赐绯衣银鱼。谓曰:『聊以旌卿谠言耳。』」承禧论李宪副赵焑南征,出命不自二府,见九年正月末。又论宪不当为陕西统帅,是九年十二月十九日。当赐章服时,未尝论宪也。苏颂云云,当考。
辛丑,都大提举疏浚黄河范子渊言:「怀、卫州界沿堤林木甚多,欲选材创四百料船二百只,以给浚河之用。」从之,仍以五十只给李公义,诏岁支钱五百千给范子渊、李公义,令量两司供给人数均分,充本司公用。
诏职方员外郎张祥、宋璋各追两官勒停。祥等为诸王宫教授,宗室令戚、令志等皆从受业,因荐就试受其家白金为谢事觉,法寺以赃论故也。
壬寅,以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判太常寺、兼髃牧使、工部侍郎元绛参知政事,龙图阁直学士、起居舍人、兼枢密都承旨、同髃牧使曾孝□为枢密直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诏故司农卿赵尚□知唐州曰,兴复水利功甚博,可于遗表外,特与亲属堂除差遣一次。
御史蔡承禧言:「手实之法,搔扰民户,已诏废罢,而司农张谔辄移诸路转运司,令未得尽废。开封府界民欠负,委是贫阙,展限一年作两料纳,而司农寺令诸县实贫阙方得保明展限,诸县虑保明失实,遂各催理。乞下所属施行。」十月二十三日罢手实,承禧奏议有此全章,今附注此:「臣伏以当今之弊,莫大于上下之情不通。若下情不通而主恩不宣,则天下之事殆矣。臣闻国家近日以手实之法搔扰人户,遂行废罢。而司农张鄂却牒帖诸路运使,令未得尽行罢废,听候当寺指挥。臣又闻中书札子,圣旨指挥以府界人户欠负,委是贫缺,展限一年,作两料送纳。而司农寺行帖,令诸县保明,必须实有贫缺,方得依此展限。诸县官员若欲钞札,贫缺人户恐或起动搔扰;若欲依圣旨指挥尽与展限,又虑保明失实,遂各一面且行催理。是朝廷之实惠,遂为空言,而不及民。伏乞下所属勘会。其张鄂实有此,乞与施行;其司农寺实令诸县保明,诸县不曾展限,亦乞勘逐。今来人户枷锢、笞棰、监逐如此而无以供纳,必是贫缺。乞且依圣旨与展限一年,作两料送纳,一年之中与免追呼催理,所贵帝泽实及于下民,四方咸荷于圣意。」
又言:「先尝论知亳州俞希旦前任两浙转运使,以转运司职田交易江阴职田,地利未见收附,并以船横江道,纵舟人受赂,并妄作知常州徐九思、知县郭暨等事,未闻行遣,乃知大藩闻希旦与两浙转运使张靓是亲,若下本路体量,必不得实。今又闻开常州运河日,希旦以转运使巡历苏、常州,自谕吏,令已与部役官一例破开河食钱,共数百缗入已。乞再根究,仍先罢希旦亳州之命。」诏苏澥、章岵案实以闻。朱史签帖此一项无施行,又非朝廷急务,合删。苏澥两浙转运使,十月二十六日除。章岵两浙转运使,十月二十六日已除。
又言:「闻大理寺丞方泽当吕惠卿与郑膺连结张若济,于秀州华亭县姓朱、姓汤人借钱买田之时,泽亦挟惠卿势,借钱数百缗。惠卿又以钱七百缗,令姓王人贩纱罗,已纳千余缗,而惠卿责索无厌,致自经死,孤遗二子,养于泽家,其人与泽是亲,缘此惠卿于觽亲中力为荐举,遂得为提举官。根究施行【一三】。」诏送根究公事所。朱本云方泽不曾勘断,系无施行事。合删。
又言:「鄂州新城县令曹登为手实之法,趣功过甚,措置苛酷。乞下邻路根究。」诏江西转运使案实以闻。承禧奏议有劾曹登全章,今附注此:「臣伏闻鄂州新城县令曹登为手实之法,趣功过甚,措置苛酷,用民桑柘量丈尺,计所养蚕多少纽为贯,迫令出役钱。仍自令人出榜岳州之类,令依其式样,为知岳州周岳取其榜缴纳察访司,察访司亦不闻举劾。登作新城县廨宇,民间被害,每一条木即令连纳数条。为手实之法,每一出乡,笞挞篃野。酷暴如此,本路察访司并提转司并不举劾,以至本人善替。伏乞诏邻路监司体量根究,如得实,乞不以去官赦降,并行停替,察访、提转司并令取旨,所贵远方之民有所控告,不为暴吏残虐。」
癸卯,置提举太医局所。从太常寺主簿单骧请也。
御史蔡承禧言:「户房检正官徐禧母黄氏私其貋莫秀才者,禧顷在洪州,迎之不至,再三恳求,遂与莫偕行,舟至池州建德县,莫溺死。议者谓禧与弟秘耻莫乱其母,饮之以酒,舁置大江,未知虚实。」诏江南东路转运司案实以闻。朱本云体量得无实事,删去。
甲辰,权荆湖南路转运副使、太常丞蔡烨,广南西路转运使、司封郎中李平一两易其任。寻有诏增权广南西路转运使一员,仍以平一为之。权增一员乃二十三日事,今并书。
赐荆湖南路上供米十万石,试监主簿、斋郎补牒、州助教敕,总十五道,以察访蒲宗孟言本路被灾伤为甚,乞赈济故也。
翰林学士陈绎、杨缯并兼侍读。
乙巳,皇子景国公僩卒,年四岁。僩未晬能颂经,握笔书画,识二十余字,傅母数试之不差。废朝五日不视事。又三日,赠太师、尚书令、冀王,谥冲孝。按僩以七年六月始生,八年十二月薨,安得云年四岁?实录必误,当考。
丁未,上始闻钦州陷,广西经略司奏至也。内殿承制谢季成、供备库副使张述为广南西路经略司准备将领。
诏自京至邕、桂以来置急龏递铺,差内侍一人点检,系阙人处,即差人贴铺。
上批:「交趾攻陷钦州未即退,恐须沿海东窥广州,不可不思审处置。其广西兵屯既寡弱,又已支分捍御,若不且责以城守,恐徒沮军声,滋长贼势。」遂诏广西路经略司,命逐州军但严城守,毋轻出战。
诏江南西路亦有灾伤军州谷价踊贵,令江、淮发运司同本路转运司体量有实,即许更于上供米支十万石付本路。
广南西路经略司乞差使臣十数人准备从军,诏蔡烨于湖南选差。又乞运致军器及并差峒丁应副军兴及暂移经略司往象州,并从之。遣内侍杨税、麦文柄管押安南行营什物器械,先取水路前去。
遣入内供奉官、勾当内东门司刘惟简往广南西路体量勾当公事。
己酉,广西经略司言交趾陷廉州。
改知宣州、卫尉少卿、直昭文馆石鉴知桂州。诏知桂州刘彝听旨于潭州。七年三月三日【一四】命彝体量沈起,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别命周沃、蔡烨。
诏广西经略司,相度交贼所向州县镇寨城郭不完,兵备寡弱,度必不可守处,听官吏据险保守。东路经略司依此施行,仍令两路经略、安抚使,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司,如有钱帛粮草等,相度指挥勿以资贼。既而上批:「前降指挥,令广西州军不足守捍者,并仰官吏纠率民兵保险,弃城自便。再详,一路人情已不安,若所在官司尽有奔逃之计,则民听愈惶扰,可速追还前诏,经略司临事随宜指挥,毋得一燍行下。」
又诏支广南东路铸钱监钱十万缗,及进纳斋郎、助教等补牒,为钱五万缗,应副西路转运司。
中书言:「欲差官诸路转运司计置斛斗,著作佐郎任迪计置广南东路米五七万石、豆十万石,大理寺丞许选计置广南西路米五七万石,泗州推官蹇序辰计置荆湖南路米三万石,秘书丞范峋计置福建路米三万石,并许截留上供及借诸色钱物支用,仍计会广南西路运至于合支用州军输纳,其广东、福建、湖南常平斛斗权止支散,以备移用,兼令及时收籴。」序辰,周辅子。
商人王震等言:「熙河路入中刍粮,多是闲官、举人及四方浮浪之人结籴,有经年方输到,或以物折纳,类皆伍次轻弱,久之不能结绝。」又言:「边上买马,若不用匹帛折色,止支见钱,或折算川茶,则马价可减二分。」诏措置熙河路财利孙迥根究以闻。
又诏广南西路经略司选募丁壮三二千,守邕、宾等州城,不足,即选土丁。从其请也。
又诏广南西路经略司,遣使臣分诸州军【一五】,选配军少壮有胆勇堪披带者赴桂州,每约五百人团成一指挥教阅,以新澄海为名,不及,即据数收管,日支口食,候及半年教成,即依教阅澄海给请受,委经略使觉察,如作过凶恶,即于法外重断。
庚戌,祠部员外郎、史馆修撰、相度淮南水利刘瑾知广州,代苏寀也。九年二月十三日,瑾改虔州,寀复故。
发河北第三十五将赴桂州,第十九将驻潭州,以备广西经略司勾抽策应。
诏广西官吏与交贼战没者,经略司访求其家,倍加存恤,愿归岭北者,选人护送之。
又诏翰林医官院选治岚瘴药方五七种,下合药所修制。
又诏荆湖南、北路制木弓弩七千以给广西。
诏:「闻知潞州高赋处事乖方,令河东转运司体量。」已而转运司以状闻,乃差光禄卿史照代之。明年正月十三日乃除照,今并书。
上批:「淮南、江、浙、荆湖路今岁灾伤颇甚,向春艰食,贼盗可虞。宜下逐路转运、提点刑狱、钤辖司体量,巡检、县尉怯懦不职者以名闻。虽职事未见旷缺,而资性疲挆不任斗捕者,亦与对移监当差遣,如违,原体量监司当重黜,不以赦降去官原免。」墨本于明年正月庚午又载此,今削去。
中书言:「江、淮等路上供米累诏截留,赈救灾伤,欲委官疏浚广济河,增置漕舟,依旧运京东米上供。」从之,仍以殿中丞张士澄都大催遣辇运公事。天圣六年七月,熙宁七年十月可考详。
中书言:「都提举熙河路买马司奏,每年额外买官马,委李杞买场估买,欲令本司据所买马并茶钱,并拨与秦凤等路都转运司籴买粮草。」从之。
诏太常博士黄中庸编管亳州,坐恃酒骂黄州麻城县官及毁文书也。
辛亥,宝文阁待制、兼枢密都承旨李承之知延州。闰四月十九日知瀛州并不行,十年二月二十八日复入为都检正,蔡承禧云云可考。
龙图阁待制韩缜为枢密都承旨,兼判兵部、髃牧使。
命知延州、天章阁待制、吏部员外郎赵焑为安南道行营马步军都总管、经略招讨使、兼广南西路安抚使,昭宣使、嘉州防御使、入内押班李宪副之,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忠州剌史燕达为副都总管,光禄寺丞温杲管勾机宜文字。初,上批令焑交职事与皮公弼【一六】,乘驿赴阙。中书言恐公弼出旁郡,欲令以职事付转运或提点刑狱官。上批:「延州当夏国往来,其于应接须量审谙熟边事,缓急或有生创乃能与夺,不致引惹。今本路监司除公弼外,叶康直、刘定皆新进,全未历事,难以倚仗,可止依批降指挥。」明年正月十六日,以公弼病,未能赴延州,且令焑交与次官,速赴阙。刘定,永兴宪,闰四月十九日除。叶康直,永兴运判,五月二十五日除。
诏:「闻侬美善归明,因沈起令薛举遣人招诱,及刘彝后来处置亦自乖方,遂致交趾入寇。令知桂州石鉴、广南西路转运判官周沃同蔡烨究实以闻。」二十二日彝听旨,明年正月九日又付招讨司。
王安石上再譔诗关睢义解。诏并前改定诸诗序解付国子监镂板施行。九月十二日安石云云可考。
诏河东经略司指挥缘边州军,候北界来增置铺屋,即对境临边亦安置铺屋,招弓箭手。
壬子,上批:「广西两日无奏报,可下经略、转运司,日具边事动息以闻。」
癸丑,辽主遣安东军节度司耶律世通【一七】、太常少卿昭文馆直学士李仲咨,辽国母遣奉国军节度使萧达、给事中王籍来贺正旦。
诏曰:「眷惟安南,世受王爵,抚纳之后,实自先朝,函容厥愆,以至今日。而乃攻犯城邑,杀伤吏民,干国之纪,刑兹无赦,致天之讨,师则有名。已差赵焑充安南道行营马步军都总管、经略招讨使、兼广南西路安抚使,李宪充副使,燕达充马步军副都总管,须兴师水陆兼进。天示助顺,既兆布新之祥;人知侮亡,咸怀敌忾之气。然王师所至,弗迓克奔,咨尔庶士,久沦涂炭。如能谕王内附,率觽自归,执俘献功,拔身效顺,爵禄赏赐,当倍常科,旧恶宿负,一皆原涤。干德幼稚,政非己出,造廷之日,待遇如初。朕言不渝,觽听毋惑。比闻编户,极困诛求,已戒使人,具宣恩旨。暴征横赋,到即蠲除。冀我一方,永为乐土。」王安石之辞也。
时交趾所破城邑,即为露布揭之衢路,言所部之民亡叛入中国者,官吏容受庇匿,我遣使诉于桂管,不报,又遣使泛海诉于广州,亦不报,故我帅兵追捕亡叛者。又言桂管点阅峒丁,明言欲见讨伐。又言中国作青苗、助役之法,穷困生民。我今出兵欲相拯济。安石怒,故自草此诏。安石最不信洪范灾变之说,于彗星乃推之交趾云。此据司马光记闻并鲜于绰传信录。按敕榜以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下,张守节败在九年正月四日,而记闻乃云「交人露布云张守节等辄相邀遮,士觽奋击,应时授首」,盖误也。今削去此段。或交人露布不一,守节败后复有之,但不应在敕榜先耳。王安石亲作敕榜,当时因露布言及苗、役故也。
诏:「交趾为寇,朝廷已议水陆攻讨,占城、占腊,于贼素有血雠。委许彦先、刘初同募海商三五人,作经略司委曲说谕彼君长,豫为计置,候王师前进,协力攻讨,平定之日,厚加爵赏。」刘初,广西安抚都监,五月二十七日落冲替。许彦先,八年三月三日除广西宪,五月二十六日改广东运副。
都水监言:「孙贾斗门之西,汴河北岸,共八处可置虚堤,渗水入西贾陂,并淤田司栏水开道一河,引水透入减水河,下注雾泽陂,为五丈河上源。乞差杨琰管勾修置,陈佑甫提举。」从之。
甲寅,中书言:「广南西路转运司奏,经略司不住发兵往钦州策应捕杀交贼,本司支粮米五千石,以奏禀不及,已牒横州募人负载,如无人可募,即乞从上三等户差夫,每夫日给钱,已奉旨依奏。今看详,当此急难,夫力必须倍邀价直,兼三等以上至少,恐因此破坏资产。欲止令本路随远近番次差保丁充夫,日量给钱米为便。」从之。
又诏:「自京至广西转运司,已指挥逐程各准备兵二万、马三千、一月刍粮。可更令自京至邕州,逐程各准备兵十万。其自京至广州,止准备兵二万,逐程一月粮。并限来年正月齐足,许借常平钱谷应副,以渐拨还。」
中书言,刑房删立职司资序以上,及带馆职人降差遣者,欲令每任取旨。从之。
判都水监侯叔献言:「刘瑾相度淮南合兴修水利仅十万余顷,皆并运河。乞候开运河毕工,以水利司钱募民,并运军、监军修筑圩□。又昨疏浚汴河,自南京至泗州,一燍疏深三尺至五尺,惟虹县以东有礓石三十余里,疏浚不行。乞以安抚司赈济米募民开修。」诏运河委叔献,汴河委都水监遣官相视,及未放水以前,检计工粮以闻。
熙河路经略司言:「知原州种古奏,熟户蕃部大半贫乏,所有地土数少,百姓以于法许典卖,多重迭放债【一八】,冀使充折,恐以故生边患。乞依旧条禁止。」诏依陕西一路旧敕详定。已而详定一司敕令所乞诸典买租赁合种蕃部地土者徒二年,内人材少壮者配本州岛蕃落,余配近里州军近上本城【一九】。从之。
三班借职陈景言:「天下州军都知、兵马使,年满解发赴阙授班行至大将者,大约三年有二百余人。旧日人多,比及解发,无不及四十年者。近年裁减,人数至少,迁转岁月,计须减半。今在京百司吏,新法皆三十年以上出官,不可使外州军优于省寺。乞都知、兵马使入仕及三十年方许解发。」从之。
熙河路经略司言:「摩宗城首领结布投宗哥,诱定羌城熟户日珠族青斯巴皆往,青斯巴不从,潜斩结布首来献。乞优补官职。」诏补青斯巴下班殿侍、本族巡检。
赐安南行营司公使钱三千缗。
上批:「河北等路及开封府界在京开修无用不急沟河,及筑堤柱占人兵处,来年一切权罢,以所役厢军应副安南征讨。」
乙卯,察访荆湖路常平等事蒲宗孟言:「鼎、澧道路之间,已有殍饿流离之民,尚催纳秋税及五分以上,并令倚阁。」从之。
丁巳,上批:「河北诸州军城壕,访闻甚有干浅者,可契勘那辍诸河合起人夫,早令开治了当。」又批:「契勘河北诸将下马步军元额【二○】,及画日已有见阙都大人数,疾速具奏。」
是月,复云安军云安监,置舒州同安监,京兆府、华耀陕州铸钱监及置河州阎精堡,兴元府茶场。实录于八年十二月末载,置「辰州会溪城、黔安寨」,此八字合除去。城寨赐名在明年二月十七日。改秦州诬穰寨为堡,废真定府灵寿县、延州延水县、陇州陇西寨并为镇。实录于此月末又书:「废锦州寨【二一】及招谕县入沅州麻阳县。」已于二月末书讫,此削去。
夷人献长宁等十州地,隶泸州淯井监。此据实录。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者五十一人。天下上户部主户一千六十八万二千三百七十五,丁一千五百八十九万六千三百四;客户五百万一千七百五十四,丁七百九十一万八百六十一。断大辟一千三百九十七人。
自熙宁三年始制天下吏禄,而设重法以绝请托之弊。其年京师诸司支吏禄钱凡三千八百三十四贯有奇。及沈括为三司使,当熙宁八年,其年支吏禄凡三十七万一千五百三十三贯有奇,京师旧有吏禄者及天下吏禄,皆不预此数云。此据沈括笔谈,附见年末,当考。
注 释
【一】愿罢司农官「农」下原衍「司」字,据阁本及上文删。
【二】澶州刍豆内免役□剩钱「钱」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十年十二月二十三日除集贤院学士「十年」原作「十二年」,据琬琰集删存卷三曾文肃公布传改。
【四】殿前都指挥使郝质「殿」原作「诏」,据东都事略卷八四、宋史卷三四九本传改。
【五】河北河东三路义勇保甲上蕃「上」原作「土」,据阁本、活字本改。又「蕃」疑当作「番」。
【六】取料钱历批上克折「折」原作「析」,据阁本改。
【七】合削去「合」原作「今」,据阁本改。
【八】枢密院言「言」字原脱,据阁本补。
【九】其自京并他路差往屯泊军马「路」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荆湖北路转运使孙构「荆」下原衍「南」字,「构」原作「桷」,据宋史卷三三一本传删改。下同。
【一一】古诚州「诚」原作「城」,据宋会要蛮夷五之八六改。下文注同。
【一二】杨昌衔原作「杨昌御」,据阁本及上引宋会要改。下同。
【一三】根究施行据上下文,疑当作「乞根究施行」。
【一四】七年三月三日「三日」原作「一日」,据阁本及本书卷二五一熙宁七年三月庚子条改。
【一五】遣使臣分诸州军本句难解,疑「诸」为「诣」之误。
【一六】上批令焑交职事与皮公弼「职」原作「战」,据下文改。
【一七】辽主遣安东军节度司耶律世通按:辽官有节度使而无「节度司」,疑此处「司」为「使」之误。
【一八】多重迭放债「债」原作「积」,据阁本改。
【一九】余配近里州军近上本城「近里」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二○】河北诸将下马步军元额「元」原作「死」,据阁本改。
【二一】废锦州寨「锦」原作「挠」,据宋会要方域六之三六、元丰九域志卷六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二
卷二百七十二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九年正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二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九年(丙辰,1076)
全 文
春正月戊午朔,不视朝。
己未,广南西路转运司言交贼攻邕州,效用人御敌,杀伤贼颇觽。诏降东头供奉官空名宣与经略司书填,以赏获首级及别有功之人,余优与支赐。
辛酉,广南西路都监张守节为交贼所败于昆仑关。先是,苏缄遣使诣桂州请救【一】,刘彝遣守节往援,守节闻贼觽十倍,逗留不即行,复迂取贵州路,驻兵康和驿以观胜负。缄又遣使持蜡书告急于提点刑狱宋球,球得书惊且泣,以便宜督守节进兵。守节惶遽不知所为,移屯火夹岭,回保昆仑关,猝遇贼,不及阵,一军皆覆,守节死之。
癸亥,诏广南西路经略、转运司,应控扼州军并修城处土丁并给钱米,修城者分番赴役,非控扼处教阅满一月罢。
上批:「自广南西路有边事【二】,东路并不闻设备。其令监司分定州军,严修守备,遍作防御。」
是日,六日癸亥。上批:「河东分画地界公事韩缜、李评,候北使辞讫,可降与今来合分画去处文字,仰遵守施行,仍早令起发。」此据御集熙宁九年正月六日下:「去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有御批云:『韩缜等见看详文字处,闲杂人不令放入。』」又「今年正四月御批云【三】:『见议代北疆事文字【四】,甚时可了?存此要见。』缜时在京师,去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缜除都承。」
乙丑,雨木冰。
翰林学士、权御史中丞邓绾权知贡举;知制诰邓润甫,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直舍人院蒲宗孟并权同知贡举。实录于去年十二月辛卯书此,恐误也。
丙寅,遣著作佐郎陈大顺计置广南西路刍粟。试将作监主簿欧阳济言:「乞于京西沿江州县辍谷二十万石应副广南西路,不足,即籴于民。」从之,仍遣济计置。
诏安南招讨司同石鉴、周沃体量沈起、刘彝妄生边事,具实以闻。先是,手诏中书:「沈起昨在广西,妄传密受朝廷意旨,经略讨交州;又不俟诏,擅委边吏,招接恩、靖州侬善美;及于融、宜州溪峒强置营寨,虚奏言蛮觽同附。既兴版筑,果致叛扰,杀土丁、兵校、官吏以千数。今交贼犯顺,宜獠内侵,使一道生灵横遭屠戮,职其致寇,罪悉在起,了无疑者。朕为人父母,视此远方无辜之民横罹灾害,深所哀悼。沈起可贷死,削夺在身官爵,送远恶州军编管。」未行,而中书、枢密院言:「刘彝亦相继生事,请罢屯札兵,致所招之人未堪使;并造战船,止绝交趾人卖买;不许与苏缄相见商量边事,及不为收接文字,令疑惧为变。事恐不独起,而亦有可疑者。」乃并下招讨司更访其实焉。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付周沃等,二月四日起、彝俱责。
司农寺言:「熙宁七年九月诏,民两经倚阁常平钱者罢支。十一月诏改『两经』为『已经』。畿内去年灾伤已经倚阁,于法当罢矣,然今春雨雪应时,宿麦皆茂,乏困之民,若不赈贷,则殆将失所。请依前诏再倚阁者乃罢支。」上批:「今天下常平钱谷十常七八散在民间。又连岁灾伤,倚阁迨半。若止务多给计息为功,不计督索艰难,岂惟官物亏失,兼百姓被鞭挞必觽。可且依后诏行之。」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云云,又此年正月二十三日云云,合并参考。
殿前、侍卫马步军司言,诸班人员经安南招讨司乞效用非便。诏招讨司召募三班使臣、差使、借差,并殿侍、卫军大将及诸色人等充效用,其诸军班人员兵士别听旨。
熙河路经略使司奏:「河州山后首领结□、鬼驴、叱逋巴角言,鬼章令结□等攻河州,结□等心欲内附,与甥欺巴温同谋杀鬼章,未发而鬼章觉,走归塔南城,结□率本族首领百二十一人来降。」上批:「结□等相率出降,仍斩不顺蕃部首级,及同谋杀鬼章不克,河州虽已犒赏,恐未足酬劳思顺归附觽心。可优与官资,庶山后诸羌,闻风相率内附,河州边备稍得解严【五】。」乃以结□为内殿承制,其余首领补班行及蕃官有差。
己巳,同管勾都水监公事范子渊言:「北京第六埽许村港连二股河,恐向去涨水,复致漫溢为患。今欲自南岸鱼肋埽接治水埽增筑一堤。」从之。
诏罢检计清汴。
庚午,命皇城使、泾原路钤辖姚兕,引进副使、熙河路钤辖李浩,右骐骥副使、秦凤路都监、兼知甘谷城、兼第三将张之谏,内藏库副使、权发遣通远军杨万,左藏库副使、权环庆路都监、兼第三将雷嗣文,鄜延路都监、兼副将吕真,供备库副使、环庆路都监、兼第四将李孝孙,内殿承制、鄜延路都监、兼副将曲珍,合门祗候、权发遣丰州张世矩,内殿承制、河北第二十将狄详,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京西第四副将管伟,河东第七副将王愍,并充安南行营将副,仍令招讨司以见今差定军马分擘统领,其旧将副且于驻兵州军管勾训练。兕本传:兕将中军。珍本传:珍为第一将。六月三日实录乃以珍为左第二副将。
置熙河岷州、通远军、永宁寨买马场。
诏江、池等州铸钱监于合入内藏库钱八十六万三千五百,赐三十万缗付安南招讨司充军赏,余付广南西路应副军兴。
新知广州刘瑾言:「乞于江西及本路募射生户及勇力亡命者军前效用,所过州军亦许选募强勇以行。」诏送安南招讨司,仍令瑾不依常制举将官、文臣共十人。
宣徽北院使王拱辰上平蛮杂议十篇,诏送安南招讨司。
是日,诏苏缄兼广南西路经制贼盗溪峒公事,温杲同经制,种谔添差广南西路钤辖。谔寻以主帅嫌隙不行,改知岷州。缄死于邕州,杲亦罢经制。此据正月十三日,又三月五日,又三月三十日御集并种鄂传。
辛未,幸集禧观、中太一宫,燕从臣,幸大相国寺,御宣德门召从臣观灯。是日,上虽游幸,犹御便坐宣辅臣奏事,以化外蛮知苏茂州韦守安、知门州黄金满侬顺零并为供备库副使,刘纪为左藏库副使,岑庆宾为内殿崇班。此条当考,盖先出官告以招纳之,彼未尝来也。郭逵传云:逵至长沙,督诸路进兵复邕州,遣钦州将任起率郡兵、峒丁三道进讨永安州,拔之,左、右江悉暛顺。门州首领黄金满、岑庆宾降。按黄金满、岑庆宾降当在八月九日间,今姑存此,仍于二月十一日攻拔门州下具注。案:今二月十一日丁酉下无攻门州条,疑有脱误。
赐空名告四十,内殿崇班、大理寺丞评事、将作监主簿告各十,付安南招讨司。
壬申,上批:「闻代州城壕干浅,可浚令深三十尺、阔二十五尺。以皇城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刘舜卿为西上合门副使、知代州。舜卿知代州乃十七日,御集即以浚壕事付舜卿,今附见。
编修贡举敕式练亨甫言:「京东、陕西、河北、河东、京西到省举人并府监诸路诸科改应进士人,欲各作一项考校,以分数均取。」从之。
诏判都水监、工部郎中侯叔献减磨勘二年。以开引扬州陈公塘放水拨出淮南重纲之劳也。其元失擘画官,令转运使奏劾以闻。
癸酉,诏赵焑且交割延州事与以次官,速来赴阙。皮公弼病故也。此据御集。
甲戌,右千牛卫将军令扁、令志并为右监门卫大将军。令扁等以学士院试文论合格也。
诏河北路市粮草于定州百里内纳。
赐安南行营副都总管燕达公使钱千五百缗,八军将副逐军五百缗。
乙亥,中书言:「中书主事以下,三年一次,许与试刑法官,同试刑法。第一等升一资,第二等升四名,第三等两名,无名可升者,候有正官,比附减半磨勘,余并比附试刑法官条例。」从之。
诏:「赴安南行营诸军过岭者,禁军人特支钱千,厢军七百;不过者,禁军七百,厢军五百。九将军马除三将已行,三将令随招讨司往,三将令招讨司至谭州度远近追呼。」司马记闻云:交趾正月二十一日焚邕州,二十三日回本峒。今王师前军三将已达桂林,一将暂戍长沙,置局。后军三将分屯荆、鼎、澧三州,一将辰州【六】。不知是何月事,今附注此,当考。
丙子,诏:「安南招讨已差定马步禁军,其在京虎翼即未尝依队法团结,兼恐河东、陕西应募兵拆洗元结队伍,可并令依队法团结闻奏,内军员系都虞候已上者,更不团结,并选充队将。」
诏熙河路营田司,洮西弓箭手单丁所耕种不尽闲田,权差厢军,官置牛具、农器,人给一顷【七】。令堡寨使臣、道路巡检以时督其耕种,收成输官,岁终与弓箭手较优劣,赏罚如弓箭手。可以耕种即令依旧。仍差管勾河州农田水利、钤辖李浩均度地土措置以闻。
丁丑,诏权增广州公使钱至七千缗,桂州至五千缗,候边事宁日仍旧。
戊寅,赐秦凤等路常平、坊场、免役剩钱十万缗,赴熙河市刍粟。又赐三司银十五万两、江南路常平钱十万缗,赴广南西路转运司以备军需。
己卯,荆湖北路转运使、太常少卿、集贤殿修撰孙构【八】为右谏议大夫,知桂州,降诏銟谕,以构言招抚下溪州刺史彭师晏并天赐州知州等投降,及领兵修筑下溪州城堡毕工也。于是师晏等十八人赴阙,诏授师晏礼宾副使、京东州都监不签书兵马事,余皆补班行有差。新纪书下溪州刺史彭师晏及天赐州降。旧纪不书。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置镇溪寨。
察访广南路常平等事、检正中书礼房公事、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徐禧权发遣荆湖北路转运副使。禧与王古、冯宗道至华亭鞫狱,方具,即有此除。
诏两浙提举市易孙迪迁一官,赐钱百千;兼提举、转运使王庭老减二年磨勘;勾当公事曹彦侯及三考日循一资;官吏依在京市易务给赏。以提举市易司言比校迪等全年课息有羡故也。
诏:「比者广西军兴,有本路已投状指射差遣而反擅离本路者,依擅离官守条,候事平日不用此法。」
权发遣熙河路经略司高遵裕言:「邈川温溪心见欲来降,谍知夏人已在邈川之北,若温溪心畏其迫逐而来,拒之则非平日怀抚之意,纳之则夏人必有词,不敢专决。」诏:「温溪心及受夏国俸给之人【九】,可无招纳。」
定州安抚司言:「蒙赐度僧牒三百,回易收息,以赏武艺兵士、保甲。乞更赐二百。」从之。
庚辰,遣同知太常礼院郑雍祭告南岳,陈侗祭告南海以讨交趾师期。
中书奏:「乞常平钱谷岁给有余,而民有缓急阙乏,许以己若保人物产为抵而贷之。」诏:「常平钱谷若给外有余,又诱致人赊请,是不容仓库稍有存积,必使尽散在民间。如此,徒有蕃息虚名,甚不副元法国之财用取具本意。自今仓库常留一半,余方给散;如有余,即遇民间非时阙乏,许以物产为抵支借,依常平限纳。」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九年正月九日并此月合参考。司马记闻云云,具注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中书奏乞,实录乃不书,今以本志增入。
诏:「广南东路令许彦先,福建路令徐亿,差顾谊舶船载兵甲,每路约可载万人,至秋末齐集,候事平日优与船主酬銟。」
诏广南东、西路知州见阙处,如无人愿就,即便硬差,候得替,与减磨勘二年,仍堂除差遣。
是日,二十三日。交贼陷邕州,苏缄死之。张守节败,生获于贼者数百人。贼知北军善攻城,啖以厚利,使为云梯,既成,为缄所焚。又为攻濠洞,蒙以生皮。缄俟其既度,纵火焚于穴中。贼计尽,稍欲引去,而知外援不至。会有能土攻者,教贼囊土数万,向城山积,顷刻高数丈,贼觽登土囊以入,城遂陷。缄犹领伤卒驰骑苦战,力不敌,缄曰:「吾义不死贼手。」乃还州廨,阖门,命其家三十六人皆先死,藏尸于坎,纵火自焚。贼至,求缄及其家遗骸,皆不能得。杀吏卒、土丁、居民五万余人,以百首为一积,凡五百八十余积。并钦、廉州所杀,无虑十万余人,并毁其城以填江。邕州被围凡四十二日,缄率厉将士固守,粮储既竭,又岁旱,井泉皆涸,人饥渴,汲沤麻汗水以饮,多病下痢,死者相枕,而人无叛者。缄愤沈起、刘彝致寇,彝又坐视城覆不救,欲尽疏以闻,属道梗不通,乃列起、彝罪牓于市,冀达朝廷。
初,缄子子元为桂州司户参军,挈家往省父,将还,适闻有交贼。缄以郡守家属出城,见者必以为避贼,则人有去心,独遣子元还桂州【一○】而留其妻孥,至是俱死。
缄既死,交贼复谋寇桂州,前锋行数舍,或见大兵自北南行【一一】,呼曰:「苏皇城领兵来报交趾之怨。」贼师惧,遂引归。其后邕人为缄立祠,岁时祷之。司马记闻云:正月二十一日贼破邕州,二十三日遂回本峒。按实录乃二十三日破邕州,今从实录。独不记贼用何日回本峒,当考。案交趾陷邕州之日,宋史作戊辰,东都事略与此合。
辛巳,宣徽北院使王拱辰为中太一宫使。
诏熙州举人,如户贯实及七年,自今解额二人,河州一人。
壬午,诏赵焑非久至京【一二】,其家属可特许借同文馆居止。寻诏郭逵亦如之。郭诏二月九日。
又诏修京城役兵、提辖部役使臣增给食钱总十二万缗,恐三司常费外难办,可出度僧牒千,分三年给卖以充用。此据御集乃正月二十八日事,今从实录。御集云:契勘见修京城合用役兵及提辖部役使臣,添支食钱一十二万余贯,若命三司支给,缘系常费之外,恐难出办。可出给空名祠部一千道,作三年支给,依修清汴收买木植,仍付提辖所出卖,收钱充用。
又诏:「潭州准备兵四万人七月钱粮,仍令发运司截留上供钱二十万缗,米五十万石、豆麦十万石。先计会荆湖南路转运司,除本路移用外,阙少数应副,余并赴广南西路合封桩处下卸。内潭州限四月,广西限六月以前运毕,仍不依常制差官催促。」
诏市易司自今不得赊请钱货与宗室及官员公人。
前相度淮南路水利刘瑾言:「体访扬州江都县古盐河、高邮县陈公塘等湖、天长县白马塘,楚州宝应县泥港射马港、山阳县渡塘沟龙兴浦、淮阴县青州涧,宿州虹县万安湖小河,寿州安丰县芍陂等,可兴置。除古盐河,万安湖、小河已令司农寺结绝,余欲令逐路转运司选官覆案施行。」从之。
诏诸路差使臣赴招讨司,其家属所在,令州县厚加存恤;诸将副有新官承替者,其家属委州县居以官宅,给其使令。
诏安南行营官吏虽已第支赐,其缘路驿券可更特支。
癸未,安南招讨司【一三】言,发兵八万,当备十月干粮八千万斤。诏转运司相度,如所造作可存留,即依数办集于桂、全州。
又诏三司,令江南、两浙路封桩上供钱二十万缗,许商人入便于广南东路。
诏钦、廉州死事文武官并赠十资,武臣赠至刺史以上者取旨。
甲申,权发遣三司使沈括言:「前提举司天监尝奏:司天测验天象,已及五年,蒙差卫朴等造新历,后考校司天所候星辰晷漏,各差谬不可凭用。其新历为别无天象文籍参验,止据前后历书详酌增损,立成新法,虽已颁行,尚虑未能究极精微。乞令本院学士等用浑仪、浮漏、圭表测验,每日记录,候及三五年,令元撰历人以新历参较,如有未尽,即令审行改正。已蒙施行。今若测验得此月望夜不食,及逐日测验过日月五星行度晷漏之类,乞下司天监逐旋,付卫朴参较新历改正。」从之。先是,奉元历载今月望夜月蚀,不验,诏问修历推恩人姓名,至是括有是奏。元丰二年闰正月十九日乙未,朴罢归。沈括笔谈云:开元太衍历法最为精密,代用其朔法。至熙宁中考之,历已后天五十余刻,而前世历官皆不能知。奉元历乃移其闰法,熙宁十年天正元用午时,新历改用子时,闰十二月改为闰正月,四方朝贡者用旧历,皆未□塞。觽论谓气至无显验可因。沈括论新历事,下有司考定。凡立冬晷景于立春之景相若者也,今二景短长不同【一四】,则知天正之气偏也。凡移五十余刻,立春、立冬之景方停。以此为验,论者乃屈。元会使人亦至,历法遂定。括所云当考元丰元年闰正月十九日乙未所书,又治平二年五月乙巳,熙宁元年七月乙酉、八月乙丑、十一月甲午,并合参照。八年闰四月十一日壬寅,初行奉元历。
诏:「在京官司非廨舍所在者,虽亲戚毋得入谒。三司、开封府、司农寺、审官东西院、流内铨、兵部、军器都水将作监、提举在京诸司库务、提点仓场司、市易司、商税院、开封祥符县左右勾当公事、编修敕令式条例官,非假日毋得出谒及接见宾客。开封府司军巡院,假日亦不许接见宾客,止许出谒,内中书、枢密院检正检详习学公事,刑部、大理寺、审刑院官,虽假日亦禁之。其后,应在京司局,非假日亦无得出谒,违者并接见之人各徒二年。」
又诏:「陕西交子法更不行,官吏并罢。已支交子,委买盐官纳换。」先是,措置熙河财利孙迥言:「缘边交子价贱【一五】,商人自永兴军载钱赴秦州以来买贩,多赢官钱。又永兴军、秦州相去不远,商人贪贩交子,少肯买钞,故钱价更减。今以秦州脚户载钱及百姓买卖交钞文字较量【一六】,官支交子比般钱每千折钱二分以上,比未行交子以前盐钞每席减价一千以上。若出交子不已,则官折钱无穷。而朝廷初立法意,本以运钱费多,及向来钱贱,故用交子行钱,兼助钞法。今此运钱既有折耗,又深害钞价,祗足以资兼并商贩之人【一七】。况熙河路将来年计未办,固宜爱惜见钱。」故有是诏。七年六月一十六日推行交子,至此罢。吕惠卿日录【一八】有论交子法三段,今附注此:「熙宁八年八月十三日,进呈皮公弼乞钱收籴事,上曰:『皮公弼奏言交子事,莫却言得是。』余曰:『莫是如此,交子合散于诸州军则是,却是赵瞻要如此。』石曰:『到了妨盐钞。』上曰:『交子自是钱对,盐钞自以盐对,两者自不相妨。』石曰:『怎得许多做本?』上曰:『但出纳尽,使民间信之,自不消本。』佥曰:『始初须要本,俟信后,然后带得行。』余曰:『自可依西川法,令民间自纳钱请交子。即是会子,自家有钱便得会子,动无钱,谁肯将钱来取会子?』石曰:『终是妨盐钞。缘盐每骞凶丰不常,又督察捕盐有缓急,即用盐多少不定,若太多出钞即得,若少出即暗失了卖盐课利,可惜。许以此须多出些钞印,置场平卖。』余曰:『不然,骞虽有凶丰,用盐多少不争多,此不比酒,乃是民间常用之物,纵饶酌中立法,自丰骞所添亦不多,若觉民间渴盐少钞之时,即旋出钞不难,自然钞常重矣。钞常重,即籴价不虚銽矣,故不如少出钞,即以交子行使为便。』石曰:『陕西有铜钱,有折二钱,獘太多,又做交子。』余曰:『昨来为消了私钱多,交子不虚出,留下钱却出交子。』八年九月五日,余曰:『王安石欲废交子,已令检正官做了文字将上,臣且留不看,已做得一文字,待送与安石看,且说交子如文字上所说。』上曰:『交子与盐利自不相妨,岂须废了。今若又废,将来更行不得。』余曰:『此交子与向来不同,向来明于敕上言,候二三年边事平定却依旧,却令人户纳钱换交子,如此怎行得?此回只为赵瞻,只于永兴军置场不便,皮公弼不便与本,又受赵瞻为客人扇惑,人称官无本钱买交子,晓示告捉,却不肯签,似此所在未信,须得一晓事底人,分付此法,与行信后,即可减却虚盐钞,合与盐相对。』上曰:『九折博直是可废,但用见钱与交子籴买,却将客人所收,似衙前重难一般打抹支给。』余曰:『如此极好,须是行得交子信始得,但恐此辈见朝廷议论不同,却有观望,又理会不得,不能如法意推行。』上曰:『须是考校,若是行不如法,未可废法,直须行尽法始得。』余曰:『候与安石商定进呈。』上曰:『好。』八年九月十六日进呈:『添盐钞、废交子事【一九】,只如盐钞,他初来便要添作三百万,文字说得煞过当,臣更与节下方将上。陛下果是不然其说,臣却别与做一副当文字,且就他只作二百二十万。然其实旧钞尚多,终是不便。元初交子只因人说起,陛下说及,适会韩绛亦曾行此事,便商议要行,阿谁人须主张他来?若是宰相道不便,怎行得?却不如罢了。然陛下既见得此段,岂得苟随他?昨来皮公弼、赵瞻极有理会,待报文字得旨。今立法,检正官却做状称无钱行不急之法,是甚玩人言语?臣实时条折分送安石,又送检正做文字,到今未见,此法陛下已尽见,更不须多说。』」又按惠卿于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云安石欲添盐钞而废交子,惠卿以为不便。即此三段是也。今因废交子并附注此,庶可考究利害之实云。
上批:「大军南行,方当盛暑,万里责之征讨,朝廷顾恤,所宜特倍于常,可与添赐钱。候自潭州起发,过岭日,更与特支。」
乙亥,诏广南西路经略司,选募峒丁于近便处驻寨,如遇贼,每擒一人,获一级,除依赏格外,更各支绢十疋;如斩获首领,仍具事状取旨。
诏:「比者广西军兴,朝廷赐三司、司农、内藏库等钱以供军须。闻湖南、京西等路过军粮草或贱沽直,科扰居民。令提点刑狱、提举司觉察以闻。」
诏:「向者是熙河每岁籴军粮二十二万石、马料一十万石,买草八十万束,以本路市易茶盐场息钱并酒税课利充籴本,可举自来籴买次第闻奏,仍更具析违朝旨支公使钱致不足因依以闻。」要见究竟如何。
又诏:「安南招讨司经由州县镇用物并官给,毋得假借科率于民。」旧纪于甲申日书,诏安南军所经州县无赋民,即此事。新纪仍系之乙酉日。
御史蔡承禧言:「伏睹近日命赵焑为安南招讨使,李宪为之副,外议纷纷,皆云不自二府,此虽陛下择才之明,亦必与大臣商议。又云宪所陈请多不经由二府,径批圣语下诏讨司,此果有之乎?是非之间,臣未易以臆决,风传之事,或难尽信,然若无其由,安得此语?臣职居风宪,义不可隐,苟有闻见,宜悉以陈。臣窃以人君之职在知言,以言任人既难偏用,则先参验其平日之素行,又考察其今日之所能。凡所言所能已先参考,则曰功曰效从可类求。自小官而至大吏,自大吏而至大臣,及夫参预政机,与图枢要,任既重矣,察亦至矣。故古之知治之君,不以疑大臣为嘉言,以择大臣为重事。若夫道不足以简人君之心,行不足以孚天下之觽,所措乘戾,所为谄邪,则敷告外廷,去之可也,杀之可也。至于使居其职,而不贡以所任之事,使充其位,而不责以所行之言,内计定而外言得以转移,近习进而辅政之语得以侵夺,或文符直行而不领属于公府,或论议阴进而不关决于枢庭,则灭裂纪纲,何莫由此。谅朝廷以为事之大者,必须佥谋,已令大臣详论,事之小者不欲迂滞,祗使小臣开陈,或患其宛转而虚有留难,或以其迫急而不暇详问。夫王言之出,尤在谨微,其初小不留神,其后遂为故事。某日某事,稍系政经,已尝不下二府;某日某事,不系国体,何缘却关外司。乐便疾于一时,忘几微于后日。一启其渐,寖难改更。况于边庭,休戚至重。且命大臣者,所以同安危而系休戚者也,今至烦莫若边镇,至重莫若将臣,而有不预焉,则大臣之能知其任者必成自疑,而莫敢安其处矣。既不敢安其处,则同心同德之义亏矣。大臣之罢软者,必曰势位崇极矣,上已为之,而又以言争,则获专权之咎矣。大臣之不胜其任者,必曰此出于圣旨,我何预哉。是与其能者为自疑之端,不才者为容身之地。积此而往,岂国家之利耶?而又君逸臣劳,势自当尔;主忧臣辱,任者固然。未有君宵旰于上而使臣得燕安于其官,主忧劳于中而使臣乃恬怡于下者也。臣不必远引古人,以国朝言之,章圣皇帝责谓李穆:『天旱如此,盈车载幸,于汝安乎?』可谓能知责辅弼之方矣。太祖以王着醉于玉堂而悉逐御史,此可谓能责弹劾之臣矣。盖平日不侵其所职,则后日可责以有成。臣伏睹近世朝廷所以责臣下者至轻,髃臣所以自任其责者犹鲜。二府侵寺监之职,寺监侵外任监司、州县之职。方今之獘,在所革除,岂可相承上下如此。臣恐权纲一紊,拯之则难。臣欲乞除命大臣台谏之外,事无巨细,非经二府者不得施行,其乞不下两府者,悉傅以法。其大臣或可疑若不堪其任者,速令罢免。如二府之论或有异同,陛下总揽其成,裁断其可而后行,庶尽五帝容下之美,大臣无诿上之咎,人人自任其责,君臣之间各尽其道。」承禧章不得其时,今附正月末。李宪罢在二月二日,更须考详,或移见宪罢后。
注 释
【一】苏缄遣使诣桂州请救「遣」原作「遗」,据阁本改。
【二】自广南西路有边事「自」原作「目」,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又今年正四月御批云「正四月」难解,疑为「正月四日」之误。
【四】见议代北疆事文字「代」原作「伐」,据阁本改。
【五】河州边备稍得解严「严」原作「散」,据阁本改。
【六】辰州涑水纪闻卷一三作「襄州」。
【七】人给一顷「顷」原作「项」,据阁本、活字本改。
【八】孙构「构」原作「桷」,据宋史卷三三一本传改。下同。
【九】及受夏国俸给之人「及」原作「乃」,据宋会要蕃夷六之一二改。
【一○】独遣子元还桂州「遣」原作「遗」,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一】或见大兵自北南行「南」原作「而」,据阁本及太平治迹统类卷一七神宗平交趾改。
【一二】诏赵焑非久至京「京」原作「今」,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三】安南招讨司「招」原作「诏」,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四】今二景短长不同「今」原作「十」,据梦溪笔谈卷七象数改。
【一五】缘边交子价贱「贱」原作「钱」,据文义改。
【一六】今以秦州脚户载钱及百姓买卖交钞文字较量「量」原作「重」,据阁本改。
【一七】祗足以资兼并商贩之人「足」原作「作」,据阁本改。
【一八】吕惠卿日录「日」原作「目」,据阁本、活字本改。
【┘九】添盐钞废交子事「废」字原脱,据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三
卷二百七十三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九年二月尽是年三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三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九年(丙辰,1076)
全 文
二月丁亥朔,广南西路转运司言:「讨伐交趾,差夫极觽,桂州九县籍定保丁止八千五百,附保及单丁客户共九万一千二百有畸。今欲每差保丁两番,即于附保人内差夫一番,各量给钱米,及本司所勾抽官员差使,欲望以官钱犒设。」从之,仍特支公使钱五百千。
戊子,观文殿大学士、知许州韩绛知太原府。
宣徽南院使、雄武军留后、判太原府郭逵为安南道行营马步军都总管、招讨使、兼荆湖广南路宣抚使,改赵焑为副使,仍罢李宪。
先是,赵焑上言:「朝廷置招讨使副,其于军事并须共议,至于节制号令,即乞归一。」于是李宪衔之,已而语焑,令边事止奏禀御前指挥,更不经中书、枢密院。焑对以朝廷兴举大事,若不经二府,恐类墨敕,于事未便。宪又言:「将来若至军中,御前有指挥,事当何如?」焑曰:「事若未便,军中不闻天子诏,当从便宜尔。」二人由是交恶,屡纷辨于上前。王安石白上:「中人监军,唐叔世弊事,不可踵。」上因问焑:「若宪不行,谁可代宪?」焑言:「逵老边事。」上曰:「卿统帅,令副之,奈何!」焑曰:「为国集事,安问正副,臣愿为裨赞。」上诺之。
始,□充与安石争伐交趾利害,安石言必可取。充谓得之无益。上竟用安石言,罢宪而遣逵及焑。安石雅不喜逵,及有是命,亦充所荐也。神宗史交趾传云:王安石荐赵焑为主帅,□充因焑之奏罢李宪也,以郭逵尝害熙河事,为安石所黜,故荐逵代焑。安石乃去位,充果相。逵逗留驻兵不进,焑欲早出师,逵不从。哲宗实录郭逵旧传云:王安石与□充争伐交趾事,安石以为可取,充曰得之无益。及逵行,充以书抵逵曰:「经久省便为佳。」逵由是玩兵不进。按二书皆私意,非公言也。其实充不欲伐交趾,而逵所以得用,虽因焑荐,或充实主之。今参取修入。罢宪出安石,此据哲宗实录宪旧传,而新传乃删去。按神宗以安石言罢宪。司马光亦记此事,新传删去,颇无谓,今复存之。其实焑不愿与宪俱行,安石因请罢宪,故神宗从之。若止焑言,宪亦未必罢也。
太常丞、集贤殿修撰、兼侍御史知杂事张琥罢侍御史知杂事,知许州,寻改河阳。此月甲寅改河阳。琥罢知杂事必有故,当考。又罢后遂不除知杂。明年正月蔡确乃为之,亦必有故,当考。
诏:「占城、真腊久为交趾寇扰。今王师伐罪,可乘机会协力荡除,事平之日,当优赐爵命酬赏。乃闻彼国户口多为交趾所俘,已委招讨司检括遣还,惟占城旧王势难复归本国,当召令赴阙,抚以厚恩。仍遣容州节度推官李勃、三班奉职罗昌皓赍敕书赐二国药物、器币。」交趾、占城王事,在熙宁三年二月乙巳。
又诏司农寺于秦凤等路本寺银绢或见钱内更赐钱十万缗付转运司,令熙河路市粮草。
己丑,熙河路经略司言:「宗哥首领鬼章领觽自河州山后入寇,至栋栋谷驻寨,转入五牟谷,焚略顺汉族帐,蕃官蔺□纳支等率觽邀击,斩首四百七十余级,夺马三百余匹。」诏:「有功蕃官、首领,各赐锦袍银带,所获首级,依先降结队法赏格,如当转资,并合赏人,令经略司具等第以闻。」
又诏荆湖南北、广南东路转运司各计度钱谷以备广西军兴移用,仍令广东转运司备二万人九月军粮。
庚寅,知秦州、司封郎中、直龙图阁张诜为天章阁待制再任。
以选人程寿孙等九人为安南招讨司九军主簿,从招讨司请也。
诏刑部郎中、天章阁待制、集贤殿修撰沈起责授检校水部员外郎、郢州团练副使,本州岛安置,不得签书公事;祠部郎中、直史馆刘彝责授检校水部员外郎、均州团练使,随州安置。用御史蔡承禧之言也。先是,承禧奏:「风闻外议皆以沈起任桂州,违诏招交趾降人,并取其慈、恩州,引惹交人攻破州郡,天下以为有罪,圣语以为无疑,中外士人皆谓已有圣旨削籍编管,而诏旨中格,又付周沃体量,未知是非,若实有此,臣不敢默。臣闻汉武帝所以能成北伐之功者何也?始王恢建议,既无功于马邑而王恢戮。周世宗之所以能有强兵拓土之功者何也?樊爱能败军而爱能诛。彼二主者,虽不足以语道,皆以必罚信赏,讫致盛强。臣伏睹近世治平之久,天下之纪纲文物故在也,而国势日卑,臣职日坏,由朝廷不以威断,四方得以窥望,文吏可以高下故也。夫以法守者,有司也;以道揆者,朝廷也。朝廷不度于义而一之于法,则法吏几何而不侮宪也。有司不本于法而议以道揆,则天下几何而不伪辨也。故周礼所谓曰柄、曰统者,归之天子以道揆者也;曰法,曰式、曰则、曰计、曰成者,责之臣下法守者也。今若情法之未尽者,陛下少以道揆,则如起之罪不容于诛。今钦、廉既破,邕管既危,数郡髦倪缘生事幸进之臣横蒙屠害,虽陛下德音中降,而使节外驰,想其事端,忧未艾也。今平交之师十万,方事之始,罚不自信,何以威怀!其沈起伏乞不以属吏,特降前诏;其刘彝亦乞先行国典,以诫贪夫急进之人,而慰二广生灵之意。南征将校,知陛下行法之明有以耸动,则其功不勉而成矣。」于是,起、彝俱责。实录以为起、彝并责,因承禧有言,然载其言甚略,今取全章入之。正月二十二日,邕州已陷,承禧称既危,则犹未知已陷也。付周沃等体量在十二月二十四日,再付招讨司在今年正月初九日。
承禧又言「广南东路转运使陈倩精神□短,乞别选材臣代倩。」从之。代倩者不知何人,当检附。是年六月初一日,倩犹以广东运副论事。十年二月一日,倩乃以广东运副权发遣三司开拆司【一】。实录于此便云从禧所言,必误也。姑存之。
诏以交趾犯顺,其应配广南东、西路罪人,并权配三千里外。
知辰州、皇城使陶舱为忠州刺史,依旧皇城使再任。赏修筑下溪州城寨之劳也。
诏逐路共募武勇万人赴广西效用,广东五千人,福建二千人,江西三千人。广东委知广州刘瑾、转运副使许彦先,福建差内殿承制谢季成,江西差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马昌,昌仍换文思副使。于是枢密院缘昌换官稍优,因议转员军校换官,有由行伍有功,不久已转至团练使者。上曰:「祖宗以来制军自有意,凡隶在京殿前、马步司所统诸指挥,置军都指挥使、都虞候分领之,凡军中之事,止责分领节制之人,责之既严、则遇之不得不优。至若诸路,则军校不过各领一营尔,不可比也。」□充等以本大末小为对,上然之,因言:「周室虽盛,至成、康之后,寖已衰微。本朝太平百有余年,由祖宗法度具在,岂可轻改也。」
赠庄宅副使、广南西路都监张守节为成州团练使,供备库副使、邕州左江提举兵马贼盗温元裕为皇城使、海州团练使,内殿承旨、湖南都监张卞为皇城使,横山寨主林茂升为皇城使、恩州刺史,东头供奉官权邕宾州同巡检许誉、永平寨同管辖兵甲苏佐并为左藏库使,西头供奉官邕州监押侬日新、柳象宾州同巡检王镇、宜州监税权太平寨监押郭永元并为文思使,左班殿直、太平寨同管辖兵甲伍举为左藏库副使,右班殿直、钦州抵掉寨主张首为文思副使,三班差使钦州如昔峒巡防伍环、前经略司指挥刘升并为内殿承制,三班借差都钤辖司指使康明、殿侍柴齐、经略司指使封嗣元并为内殿崇班。皆以广西与交贼战死事故也。
又赠供备库使、广西都监于辛为耀州观察使,西京左藏库副使、经略司准备差使张涣为皇城使、怀州防御使,供备库副使、知廉州路庆孙为皇城使、舒州团练使,内殿承制、知钦州陈永龄为皇城使、忠州刺史,钦、横州同巡检梁奇为皇城使、德州刺史,容、白州都巡检潘若谷为皇城使、恩州刺史,东头供奉官、廉州沿海巡检李仲荀为左藏库使,西头供奉官廉州监押周宗奭、权钦州监押文良并为文思使,三班奉职钦州监押□福、经略司指使李安并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借职钦州沿海巡检蒋瑾、权廉白州同巡检沈宗古并为供备库副使,殿侍钦州指使宋道丁遂、廉州指使□宗立并为内殿崇班,钦州签书军事判官、大理寺丞梁克辅为司农少卿,军事推官李完为比部郎中,司户参军钱世京为驾部员外郎,司理参军刘昌宗、前郁林州司理参军曹可、廉州合浦县主簿梁楚并为比部员外郎,钦州监税摄州欧阳戭、廉州司户参军蔡接、司理参军陈谏并为虞部员外郎。皆为交贼杀害故也。
辛卯,诏:「自今应官员及子弟并举人,非见有熙河路本贯,辄至彼中纳籴请官物者,徒二年,官司知情与同罪,许人陈告,赏钱二百千。」
又诏中书、枢密院比较应副熙河路钱物数以闻。比较竟如何,当考。
市易司言:「昨被旨,本司以末盐钞钱贷河北耕人,至秋成日偿以米粟,积为军储。今乞差官于定州受敌州军支纳。」上批:「可指定州军行下,不须张皇明言受敌。」
壬辰,诏赐陕西永兴、秦凤等路转运司折二钱各十万缗市刍粟。
诏御史台劾陕西额外剩纳解盐钱一百九万八千余缗违法官司以闻,仍令三司止住额外出钞。多出钞,沈括有论奏,在十年二月,志同。
癸巳,诏广南、荆湖、福建、京西南路转运、提举司各协力应副军兴,如稍误边计,官吏当重黜责;仍特借常平钱十万缗,赐广南西路转运司市籴买刍粟。
诏广东、福建、江西募兵,令更简黥徒壮勇者别为一军,合所募共万人,以备招讨司济师。
是日,七日癸巳。诏管勾东府使臣,不得令王安石家属行李出府。以安石固辞机务也。此据中书时政记,当考。
乙未,诏安南招讨司陈述利害之人并随中军,仍毋得过十人。
安南招讨司言,行营九军合用铁蒺藜三十二万四千,以山险减半,从宣抚司请也。
河北缘边安抚司【二】言,雄州两属户累值灾伤,采薪刍市蔬薪者,乞不禁。从之。
赵焑言:「鄜延路自今乞市白草与杆草相兼支给。」从之。
定国军留后、前知青州向经卒于淄州。上废朝三日,命内侍往迎其丧。皇后成服于第,丧至,又哭于国门之外。赠侍中,谥康懿。将葬,上出郊奠之,周视其硕。明日,皇后临之,前葬之三日,又临于墓下。上篆其碑额曰「忠勤懿戚之碑」,命参知政事王珪为文。经所至,勤于吏事,筦库米盐,簿书期会皆亲之。故事,州镇刺史以上别赐公使钱,例得私以自奉,去又尽入其余赀,经一切付主吏,惟供飨劳宾客军师之用,无一毫他费。尝因太祖忌,百官班开先殿下,皇后召经班中,见行幄,勉经尽忠朝廷,经亦以善事三宫为言,皆不及家事。
上批:「河北分画地界,其天池一项【三】,近韩缜等已尝申明奏请,朝廷虽已回降指挥,恐亦未至明显,缜等到彼,不免又须逐旋奏禀,必是复致稽缓,可检会近降指挥再议与一处分,仍令缜往宁化军按视闻奏。」此据御集九年二月九日下【四】,今追附本月日。
丁酉,赐广南东路转运司钱五万缗修浚州军城壕。
禁臣僚公服黑紫色。嘉佑七年十月二十二日。
戊戌,中书言:「治平四年二月诏,陈国公主降王师约不升行及行舅姑之礼,今韩国大长公主降钱景臻,其行舅姑礼,请依此。」上曰:「大长公主,朕宫中每见必拜,虽皇太后亦睳姑嫂之仪,不可与朕诸妹等也。宜止依□国公主出降之礼。」
诏湖南、广南转运司,如诸路运粮未到,或支未足,许籴于蓄积之家,毋得过五分,其愿入中过五分者听。
是日社。先是,王安石等以南方事宜恐有急速处分,乞赐对。上批:「别无处分事,如有奏陈,可请对。」已而安石等亦不复请。
己亥,诏罢春燕。以出师南方故也。
改新知广州、祠部员外郎、史馆修撰刘瑾知虔州,兼江南西路安抚钤辖。其洪州权罢钤辖司,候南事平日依旧。令苏寀依旧知广州。初,朝廷以交趾入寇,岭外骚然,疑寀不能办,故以瑾易之,既而闻寀备御有条例,乃不复易。刘瑾传云:与枢密院论戍兵不合,改虔州。今从苏寀传。
诏陕西、河东见选募赴安南马军,不俟秋凉起发,虑招讨司至彼而交贼尚未出境,须援兵故也。
赐安南招讨司公使钱万缗,令郭逵未至本司以前,制置事赵焑一面施行。
辛丑,诏以广西军兴,令京西南、北路转运司常轮一员应副军须,南路唐州,北路许州,候事平日仍旧。
赵焑入辞,上谕焑:「用峒丁之法,先须得实利,然后可以使人,不可以甘言虚辞责其暛命。如鄜延点教蕃兵,若非卿有以制之,使轻罪可决,重罪可诛,违西夏则其祸远,违帅臣则其祸速,合于兵法畏我不畏敌之义。苟无实利,则欲责其暛命也难矣。今卿可选募精劲土人一二千,择枭将领之,以胁峒丁,谕以大兵将至,从我者赏,不从者杀。若果不从,即诛三两族。兵威既立,先胁右江,然后胁左江。此等既归顺,则攻刘纪巢穴不难也。郭逵性吝啬,卿宜谕以朝廷不惜费,兼逵好作崖岸,不通下情,将佐莫敢言,卿至彼为言之,毋得轻敌。」
诏知广州苏寀与本路转运司同制置备御交贼犯境。
通判梓州、秘书丞冯山言:「闻御史中丞邓绾举臣台官,蒙召赴阙上殿。臣生长远方,复久外任,未尝知朝廷事体,少识中外人物,素与邓绾迹簄,今虽公举,恐不知臣之愚拙。窃虑到阙,或令充职,有误任使。臣数任州县,惟簿书期会渐已谙晓。梓州节镇,九县户口,民事稍多,臣见管勾常平等事,亦能为陛下推行诏条,宣布恩施,乞免赴召。」从之。山,普州人也。
诏:「近贼合清野处,令广西经略、安抚司选委使臣官员,召集保正,令团集民户,搬运粮蓄,如力不足,即据所阙数配同保,如有户内无物可搬者,可添顾直,令与他户搬运,并令运置近里处,仍须度城郭及山林险阻决可保守之地,免使聚粮资贼。若民愿以储蓄寄所在官仓,或就近供军,却于近里州军请领,或中籴入官者亦听。」
广南西路经略司以苏缄死事闻。上嗟悼,为之不食。诏赠缄奉国军节度使,谥忠勇,赐京城甲第一区,乡里上田十顷,听其家自择,官其亲族七人。以其子前桂州司户参军子元为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夺服充召募舟师副将,赐对便殿。上抚谕甚至,且曰:「邕州若非卿父守御,如钦、廉二州贼至而城破,乘胜奔突,则宾、象、桂州皆不得保矣。昔唐张巡、许远以睢阳蔽捍江、淮,较之卿父,未为远过也。」改授子元殿中丞,通判邕州。次子子明、子正及孙广渊、直温与缄同死,皆优赠之。
诏:「邕州城中死事者并其家属,并令经略司以名闻。州城令安南招讨司相度修完。邕州城楼橹战具,令广西经略司于沿江州军近便储备,须大军至日,津置前去。」
赠殿侍孙言内殿崇班。以言为广南西路经略司指使,押兵赴钦州,遇交兵死之故也。
交趾之围邕州也,王安石言于上曰:「邕州城坚,必不可破。」上以为然。既而城陷,上欲召两府会议于天章阁,安石曰:「如此,则闻愈彰,不若止就东府。」上从之。安石忧沮形于辞色,王韶曰:「公居此尚尔,况居边徼徼者乎!愿少安重以镇物情。」安石曰:「使公往,能办之乎?」韶曰:「若朝廷应副,何为不能办?」安石由是与韶始有隙。此据司马记闻。
壬寅,以寿州契丹直等五指挥赴虔州权驻泊,以备广南东路钤辖司追呼。
令夔州路转运判官董钺募黔州义军千人赴安南招讨司。
诏:「天下举人,庆历六年以前礼部试下进士两举、诸科三举,不限年进士一举、诸科两举,年六十以上进士五举、诸科六举,曾经殿试下六举、诸科七举,礼部试下年五十以上进士七举、诸科十举,礼部试下年四十以上,内河北、河东、陕西进士诸科各减一举,并委本贯保明,当职官审实。其开封府国子监,令各召保官二员当议推恩。
诏荆湖北路转运司,北江下溪州已纳土,其每户合纳丁身粟米自熙宁十年为始。
提举市易司言:「在京酒户岁用米三十万石,比江、浙荐饥,米价翔贵。本司欲选官往出产处预给钱,至秋成折纳。」从之。十一月四日罢。
郭进孙三班差使开为三班借职。以开自陈豫国朝□复河东之功,乞换文资,故有是命。
癸卯,三司、市易司言:「同详定开封府界阳武酸枣封邱考城东明白马中牟陈留长垣胙城韦城县、曹濮澶怀济单解州、河中府等州县官场可卖解盐。」从之。九年二月十七日并四月二十八日可参考,志无此。
诏永兴等路提点刑狱刘定、提举常平等事马瑊,除本路经费钱外,并辇置近边州军,召商人及市易司于熙、河二州入中粮草。
赐下溪州新筑城寨名会溪城、黔安寨,其城寨官恐人少肯就者,依沅州城寨使臣等酬銟。从荆湖北路转运司请也。城寨名实录已书之八年末,又书之九年二月十七日,又书之七月八日,凡三见,今并书之。新纪于七月八日书筑下溪州以为会溪城,其误又甚矣。会溪、黔安今属辰州。
诏罢开封府界东西路巡检二员。以提举常平司言,府界县各有巡检,又有都巡检分总两路,遇盗贼至十人以上始出兵,近诸县已教习保甲,各有巡检,专职与县尉巡捕,其都巡检可以减罢,故有是诏。
甲辰,赐郭逵银绢各千。
乙巳,诏权增桂州公使钱至七千缗,潭州至六千五百缗。
诏市易司河北路籴谷贮州仓,如数多,即分于祁、保、永宁安肃广信军别贮之。
诏:「熙州制置司以官盐钞等物赊借与持服人胡渊等,用结籴为名,贾贩拖欠;及提举河北西路常平司奏赈济不实,宜并差官劾治以闻。」熙州事,时迥举发,河北事当考。四月戊子,蔡确往熙河。
丙午,旬休假,以宣徽南院使、雄武军留后郭逵见,特御延和殿。上问逵所以平安南,逵曰:「兵难遥度,愿驰至邕管,图上方略。」又问军行所须,逵曰:「愿悉得河东、鄜延旧所将吏士。」哲宗旧录传云:又问度几何人,逵曰:「大固足用。」语既不了了,又新传及范祖禹墓志皆无此,今不取。
军头司言,御龙弩直十将宁德自陈为父死事邕州城下,乞捐躯报雠。诏与招讨司队将【五】,候立功回日,换班行。已而殿前司言,德系殿廷管押卫士,辄敢唐突,乞不令差出,仍重行决配。诏宜依前诏指挥。
中书门下奏:「广西军兴,其粮草虽以次第降指挥备办,缘随军移那,犹藉人专切计置。奉旨令宣抚司奏举官一两员,充随军计置粮草军须,仍令赵焑等专切提举,及令三司更切契勘催促应副。」御批:「其专切计置,缘诸路已自有官司。今来宣抚司特置官二员,可止充随军催驱粮草,赵焑令都大提举。应于计置粮草路分转运司、朝廷差去官,如有失办集,并令都大提举司一面取勘施行。宜依此改定,疾速行下。」
丁未,诏安南宣抚司副使赵焑都大提举计置粮草。
癸丑,熙河路经略司言:「董□以旗号蕃字至洮、迭州诱胁顺汉部族为寇,洮东安抚司遣蕃官三班差使溪斯多特等应援,与宗哥蕃部交战,其溪斯多特与殿侍诺尔斯多、军使阿乌、弓箭手杜彦德各获一级,及蕃勇敢察纳喇勒智等各尝夺贼马并伤中。」诏溪斯多特与奉职,诺尔斯多、阿乌各转两资,杜彦德、察纳喇勒智等六人各转两资,赐绢五百,令经略司等第均给。
权知鄜州王文郁、通判麻元伯言,西界右厢把边头首耀密楚美以下三十余人乞纳土归顺。诏:「夏国方纳款恭顺,令文郁等毋得妄招纳生事,仍改差麻元伯监在京进奏院。」
泾原路经略使冯京言:「副总管苗授准敕就差兼知镇戎军。案授性行详实,且尝立战功,乞留以副臣,兼镇戎一将之任,易于得人。」从之,仍改差西上合门使张守约知镇戎军。
上批:「闻淮南开河役兵夫不少,计工人日须开百二十尺,南人挠弱,多不能办。语言藉藉,人情咨怨。虽名召募,实多差雇。主役者急于成就,但肆威虐,殊不省察。役兵虽病剧,亦须令舆赴役所呈验,往往道毙,深可悯伤。」于是诏淮南东路转运使蹇周辅体量以闻。张颉后坐责,当以此事,在四月三日。
诏安南行营犒设将佐及其余支费,如公使不足,许以封桩钱给之。
中书言:「新淮南西路转运判官汪辅之被旨诣永兴、秦凤等路选四色钱,乞差勾当公事八员。欲依所乞。」上批:「朝廷比以本路官司不足委信,故特遣辅之躬行省验。今仍多辟官属代行,甚非元遣本意,兼听任事小而属官员多,宜与裁减。」此据御集二月二十七日事,今附见四月丁亥,当考。六月二十五日周尹云云更详之。
甲寅,诏河北、河东、陕西将官并以三年为一任,委经略、安抚司与监司于未替半年前具治状保明闻奏,其职事修举者,令再任,或特銟擢。
诏郭逵等交州平日,依内地列置州县。
乙卯,雨雹。
三月丙辰朔,进仁宗婉容周氏为贤妃,许国大长公主为韩国大长公主,并行册礼。
诏贤妃周氏率宫闱掌事,送韩国大长公主出降至第。故事,皇后当出送,今以居父期服故也。
诏广南西路转运司听复与闻边事。先是,知桂州沈起奏罢之,以交贼入寇,令复旧制。
丁巳,诏广南西路捕获交贼生口,并未得杀,听招讨司相度,以为乡导。
令安南招讨司进发日,量带马军两指挥充衙队,其余人马期以七月初进发。
庚申,上谕:「人才以臣下登对,多窥测人主意,为迎合之说,其不中理者,朕因加诘难,欲使知上意所向背,然亦虑缘此有不敢言事者。」辅臣对曰:「唐太宗之威严,魏征切直,终优容之。其后不悦征者,盖不当以谏草示人也。」上曰:「书云:『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人臣当然也。魏征以谏草示人,非扬主之恶,特好名尔。」
安南都大提举计置粮草司言:「军兴,粮草最为大计。今提案路分稍多,全藉官属催驱。乞于行营官及偶以罪废情轻实有才干之人选差。」从之。
诏招集钦、廉、邕三州败散军人,皆释其罪。
上批:「诏广东、江西、福建募人暛用,虑奸细在其间,令招讨司指挥将官常加觉察。」
又诏广东路州军杂犯配军,其间甚有少壮人材,令经略司差官拣选赴广州,每五百人团为一指挥,以新澄海为名,如广西之法。
是日,郭逵侍宴垂拱殿,赐中军旗物剑甲以宠之。三月五日侍宴,据会要,余并据墓志。
辛酉,御集英殿策试进士。
诏:「邕、钦、廉州死事文武官见存骨肉,令广西经略、转运、提点刑狱司速访求,具所在人数以闻。三州阵亡骸骨,令经略司遣官葬祭之,仍于桂州佛寺设水陆道场,供僧千人。交贼蹂践之地,及避贼失业者,与免今年二税。」
壬戌,策试特奏名进士及武举进士。
诏河北已废诸监廨宇、草场等,许民租赁。
雄州言:「全属南与两属人户并缘边州军,累值灾伤,物价腾踊,民甚饥窘。乞拨军粮二三万石与常平谷,减价,以日计口数【六】,粜与归信、容城两县全属南及两属人户【七】。」诏:「雄州支军粮米三万与常平仓封桩外,余依所奏施行。其全属南及两属人户,仍令雄州差官监粜。公人乞取,并以仓法坐之。」
是日,上谕辅臣曰:「邕州死事之臣,非可与钦、廉州比也。自为贼围,坚壁月余,竭力捍御,而外援不至。贼以火攻,城中水竭,守死一节,忠义不衰,录其子孙,宜加死事者一等,士卒倍赙其家。」赠通判州事、著作佐郎唐子正为司农少卿,观察推官谭必为职方郎中,录事参军周成为虞部郎中,宣化知县欧阳延为驾部员外郎,县尉周颜、知武缘县事万王□亢并为比部员外郎,前摄琼州临高县主簿权都监司指使赵世卿、郊社斋郎苏广渊并为虞部员外郎,广西钤辖【八】、左藏库副使高卞为台州防御使,广西都监、供备库副使薛举为皇城使、果州团练使,都监西头供奉官刘师古、□希甫并为文思使,三班奉职【九】苏子正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右班殿直陈琦为文思副使,借职丁琦、苏直温并为供备库副使,三班差使邵先、梁耸、苏子明并为内殿承制,殿侍指使李翔、何泌、刘公绰并为内殿崇班。
癸亥,诏邕、钦、廉三州进士内韦尧询与本州岛文学,免试注权官;冯雄等六人,并令转运司与摄官。尧询等各预本州岛解发,值交趾入寇,其家例遭焚略【一○】,自言无所归,故特录之。
广南西路转运使李平一言:「乞调广东丁夫修邕州城池。」诏以路远难差发,令招讨司同议,止于侧近州军优给钱米差雇。
上批:「广平勾当公事李舜举,先有旨特与上等支赐,宜令三司勿行。」此据御集。
己巳,蔡河拨发催纲、屯田员外郎韩宗师言:「臣父绛知太原府,无人兼侍。乞分司西京【一一】,于太原府居住。」诏宗师特差提举河东常平等事。既而,宗师再乞侍养,乃改提举崇福宫。注:本年九月三日,宗师为拨发。
壬申,诏知定州新乐县、大理寺丞王平甫权知保州。百姓遮道负戴留之,不令出县,监司以闻故也。
诏:「福建、广南人因商贾至交趾,或闻有留于彼用事者,自今许其亲戚于所在自陈,令招讨司招谕,如能自归者与班行。」
皇城副使曹评为东上合门副使。评,太皇太后侄也,磨勘当迁,因有是命。
甲戌,御集英殿赐进士徐铎以下并明经、诸科及第、出身、同出身、同学究出身总五百九十六人。铎,邵武人也。林希野史载放牓事甚备,且云馆职校书皆入殿侍立,此例久废,张刍请之。当考。
乙亥,赐特奏名进士、明经、诸科同学究出身,试监作主簿,守州军府长史、助教总五百九十三人。
丁丑,命权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虑秉兼权管勾真、杨、通、泰等开运河。时,中书言:「判都水监侯叔献在淮南按督河役感疾,乞差医官往及令秉摄事。」上批:「远道医官至,必无及,可勿遣。」而秉有是命。
诏以广西进士徐伯祥为右侍禁、钦廉白州巡检。先是,交贼自邕州驱略老小数千人,将道广州归。伯祥募得数十人,辄追蹑其后,而所斩获亦数十级,于是所略去老小因得乘间脱免者至七百余人。经略司以闻,故有是命。熙宁中,朝廷遣沈起、刘彝相继知桂州以图交趾。起、彝作战船,团结峒丁以为保甲,给阵图,使依此教战,诸峒骚然。土人执交趾图言攻取之策者,不可胜数。岭南进士徐伯祥屡举不中第,阴遗交趾书曰:「大王先世本闽人,闻今交趾公卿贵人多闽人也。伯祥才略不在人后,而不用于中国,愿得佐大王下风。今中国欲大举以灭交趾,兵法先声有夺人之心【一二】,不若先举兵入寇,伯祥请为内应。」于是,交趾大发兵入寇,陷钦、廉、邕三州。伯祥未得间往归之。会石鉴与伯祥有亲,奏称伯祥有战功,除侍禁,充钦、廉、白州巡检【一三】。朝廷命宣徽使郭逵讨交趾,交趾请降曰:「我本不入寇,中国人呼我耳。」因以伯祥书与逵,逵檄广西转运司按鞫。伯祥逃去,自经死。此据司马记闻。元丰元年二月辛未,伯祥事败。
荆湖路安抚司奏:「徽诚等州【一四】镇闻官兵至本路,杀牛犒设,为备御计,今皆溃散。已晓谕各令着业安居,仍密为备御。」诏安抚司专委提点刑狱朱初平招抚,许优与官职请受,候出汉公参日以名闻。六月八日,蔡烨言诸杨必以死拒命,当与此相关,并十月二十一日皆合参照。
戊寅,命枢密副都承旨张诚一同修内诸司式。
赐新及第进士等钱五百千,诸科钱二百千造小录等。以修贡举敕式练亨甫言:「熙宁八年【一五】赐新及第进士期集钱三千缗,诸科七百缗,多假设名目,送遗游士,其余以资胥吏,乞止赐三百千,罢期集。」诏加赐二百千。
广南西路提点刑狱司言,钦、廉、邕等州被害土丁之家夏料、役钱乞蠲放。从之。
判将作监谢景温言:「窃见朝旨为赠侍中向经起献堂、碑楼等,令同判监向宗儒提举。宗儒,经族子小功亲,见领将作,使之就便提举,即非别置一司。今宗儒惟将带八作司监官王昭遘往彼,前后定图样及检计功料,并未关本监,而八作司使臣,乃一面兼管,显为侵越,望改正施行。」诏宗儒具析以闻。四月六日宗儒责。
己卯,诏:「宥州公牒内理索人口有已经两三次者,令诸路经略司密契勘,如实有投来者,即依理送还,不得张皇。」
右骐骥副使、合门通事舍人王光祖为西上合门副使。赏渝州讨夷贼之功也。光祖为梓夔路钤辖,贼犯南川,诏熊本体量安抚,以内藏库使杨万、成都府路钤辖贾昌言及梓夔路都监王宣与光祖讨荡,而皆听命于本。本疑光祖不为用,于是料兵赋铠仗独与三人谋之,且遣与万等三路进讨,分前中后军,并听中军鼓声而发。光祖为后军,比发,日已暮。本命光祖道出黄沙坎,且戒明日与万等会。觽以杖索涂,至相推挽以前,夜漏半彻绝顶,黎明贼大骇曰:「此地其可夜至耶!」贼势携,一击而溃,杀获甚觽,徐治道以会万等,而万等阨于松溪。本亟命光祖应之,取石门路以夺其崄,促黔州义军先登,贼争崄,因袭其助,贼遂弃去。光祖夜泊松岭上,旦始得万等,即与俱还,城安稳寨。本愧谢,上其功第一,故有是赏。光祖迁官,实录四月十七日又重出,盖误也。八年冬,渝州夷贼反,恐贾昌言此时未为成都钤辖。御集九年五月八日,差贾昌言充成都钤辖,替郭固。昌言前资当考。按熊本集,熙宁七年春,本在江安,已檄召成都钤辖贾昌言领兵入界矣。恐御集所云乃再差,非始差也。
诏自今礼部奏名第一、第十人以上,放牓日至第四甲未唱名者,取旨。
西蕃十朝纲要云宗哥首领。鬼章寇五牟谷、熙河钤辖韩存宝等败之。诏存宝子三班奉职资与转一官,候年及参班日补合门祗候;知河州鲜于师中兄阆州文学师民为试将作监主簿,免试注官;余迁官给赏;蕃官殿侍以上仍更与支赐。
上批:「京师马食粟豆,见在不及年支。其广济河元额岁漕京东斛斗,可速委官修完坝闸。」此据御集增入。
诏:「闻今岁畿内夏苗茂盛,京师军食比向时颇减耗,东南蝗旱,上供米又多已截留。可令司农寺于府界屯兵县分广籴,拨与三司,以东南诸路折纳钱帛渐偿之。」
庚辰,西京左藏库使、带御器械高居简,西作坊使、嘉州团练使、带御器械王中正并为内侍押班。
大理寺丞景思谊为内殿崇班、秦州都监。思谊,思立弟也。时丁母忧,以思立故,特有是命。
新知岷州种谔言:「并边招置弓箭手外,有荒闲地,欲不拘蕃汉兵民,权招耕种,依乡原例平分,无牛具者,令于回易息钱内支借,候收熟拨还。」从之。
诏:「南平军欲留义军防拓,虑人情远戍不便,令熊本相度以闻。」已而本奏,成都府路比蕃贼寇扰,人户兵力寡弱,乞权留防守。从之。
辛巳,屯田郎中周尹兼侍御史。当考是谁荐。
雄州言,北界于两属费家庄六村各差强壮六十人置弓箭手,每夜更宿,欲移文涿州诘问。从之。
诏:「雄州归信、容城知县尉近累与北人斗,射伤人口,令王道恭严约束,仍具析因依以闻。」
内殿崇班、德顺军静边寨主田璟言:「边事之作,未有不由熟户者,平时入西界盗孳畜人户等,及夏人来理索,却反称有西人入汉界为盗。边臣或未晓彼情,或希功赏,增饰事状,更致掩杀无辜。且蕃部盗孳畜人户,未有酋首、邻族不知者,但上下蒙蔽,积久以成边隙。欲乞指挥逐寨,如有入西界作贼,重立赏格,许人陈告,庶绝引惹。」于是,诏诸捕获入西界窃盗者,依常法倍赏之。
诏殿试进士初考官翰林学士陈绎、集贤校理孙洙王存、崇文院校书练亨甫范镗、审官东院主簿陆佃各罚铜二十斤;覆考官翰林学士杨绘、龙图阁直学士宋敏求、同修起居注钱藻、秘阁校理陈睦、崇政殿说书沈季长、检正中书刑房公事王震各罚铜十斤。并坐考校第一甲进士不当也。
壬午,诏均州团练副使、随州安置刘彝追毁出身以来告敕,送涪州编管。以御史中丞邓绾言,沈起、刘彝虽已降责,尚有未尽,乞治彝张皇之罪,重行诛戮故也。朱本改墨本云:尚有未尽,及沈起所言刘彝张皇之罪,乞重行诛戮。签贴云:「以中书时政记添修,新本云此朱史私意,今依旧文。」
枢密院言:「开封府界保甲,令提举司自今每岁十二月引呈一县,仍先于十一月内具逐县人数申枢密院取旨点定。」旧纪云:诏阅京畿保甲,岁一县。新纪不书。
癸未,西京左藏库副使杨从先为安南道行营战棹都监。先是,从先言从海道出兵为便,欲冒大洋深入西南隅,绕出贼后,捣其空虚,因以兵邀会占城、真腊之觽,同力攻讨。上是其言,遂授此职,令募兵以往。此据郭逵所受诏札增修。
都水监言故工部郎中侯叔献道死,乞优给赙。诏录其子择中太庙斋郎,赐绢三百匹。
注 释
【一】三司开拆司「拆」原作「折」,据阁本及太平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改。
【二】河北缘边安抚司「北」原作「南」,据阁本改。
【三】其天池一项「项」原作「顷」,据文义改。
【四】二月九日下「九」字下原衍「十」字,据阁本删。
【五】诏与招讨司队将「司」原作「同」,据阁本改。
【六】以日计口数「计」原作「记」,据阁本改。
【七】两属人户「人」字原脱,据阁本及上下文补。
【八】广西钤辖「钤」原作「全」。按宋武官有钤辖而无「全辖」,「全」显为「钤」之误,故改。
【九】三班奉职「奉」原作「供」,据阁本改。
【一○】其家例遭焚略「例」原作「倒」,据阁本改。
【一一】乞分司西京「西」原作「两」,据阁本改。
【一二】兵法先声有夺人之心「声」原作「人」,据涑水纪闻卷一三改。
【一三】充钦廉白州巡检同上书无「白」字。
【一四】徽诚等州「诚」原作「城」,据阁本改。
【一五】熙宁八年各本同。「八年」,宋会要选举二之一一作「六年」。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四
卷二百七十四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九年四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四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九年(丙辰,1076)
全 文
夏四月丙戌朔,上批付郭逵等:「近据广西转运使李平一奏:『将来大军进讨,合用般粮人夫四十余万【一】,乞自湖已南,一例差科前去。』显是张皇,惊动人情,传闻远近,上达朝廷,深为不便。卿等可多方计度,的确合运致兵食人力数目,疾速以闻。」逵言:「契勘平一所奏,约兵十万人,马一万匹,月日口食、马草料,计度般运脚夫四十余万。况入界讨荡交贼巢穴,难以指准一月为期,若更□剩计度,又恐费用转多。今计度将来入界随军粮草,除人马量力自负,及于出产处买水牛马□犬米,其牛便充军食,如军食不阙,即充屯田耕稼使用。可减省米及脚乘,并将九军轻重不急之物权留。量差禁军相兼充火头等,亦不妨战斗,可那厢兵或用小车、骡子往来马□犬载,及将不得力马更不带行。如此擘画,可于平一所奏合用般粮人夫内减一半外,只以二十万人节次般运,供军食用,及候本司到彼,更有可以裁减处,别具奏闻。」此据郭逵家所有征南一宗文字,四月初一日诏下,十一月奏报,今附见,要知行军极费经画也。
丁亥【二】,诏:「工部侍郎致仕王猎,乃先帝藩邸旧臣,可特以全俸实钱给之。」故事,致仕官俸给陈敝物,其直十得四。猎以笃老,自陈愿赐二分直,免给物,故有是诏。
诏:「大燕宗室,皇伯叔父兄,官卑不当坐者,免侍立。」
永兴军等路转运使皮公弼言:「比者改铸私钱,悉为省样,盗铸屏迹,人情少安。今又许通使私钱,恐盗铸复起,钱色经久难辨。」诏三司指挥汪辅之所简可用铁钱,未得通行,先具数以闻。二月二十七日,遣汪辅之如熙河。六月二十五日周尹云云,可考。
诏诸路弓箭手因战功补殿侍以上,其田皆听自随起租课,如灾伤,毋得一例减放。从泾原路经略司请也。
合门言:「尝押伴臣僚,如夏国使人到阙,遇起居燕,乞并令暂依曾借章服。」从之。
诏:「令定州、真定、大名府路安抚司,以河北西路守城兵,依东路例,具辖下州、军、县、寨合守御人数以闻。」
殿前都指挥使郝质等言,往军器监与权判监刘奉世等会议军器。上批:「殿前、马、步军三帅,朝廷待遇,礼继二府,事体至重,寺监小官,岂可呼召使赴期会?尊卑倒置,理势不顺,自今止令移文定议。」七年正月十二日,吕惠卿云云,可考。
戊子,命权御史中丞邓绾同流内铨官,注拟新赐及第进士第三甲以上官。
都提举市易司言,熙河市易钱本阙乏。诏:「在京市易司发物货计直十五万缗,熙河市易司货易见钱为本,其物货却于截到发运司钱内除破。」
相度措置熙河路财利、大理评事孙迥言:「熙州籴场自去年十一月至今年正月,欠入中斛斗商人刘义等四百二十户钱钞,共四万一千三百六十余缗;又本路总管王君万等三十二人拖欠熙、河两州结籴十四万三百六十余缗【三】、银三百余两。」诏遣权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蔡确,乘驿劾秦凤路转运司及熙河路官吏以闻。后二日,迥迁太子中舍、权秦凤路转运判官。二月乙巳已差官劾治结籴,十年正月戊子君万等责降。
中书户房言:「张颉前任江、淮等路发运使,在官二年,真、扬州运河干浅不治,及有旨令开浚,颉乃两奏河道虽浅,并力牵挽可行,若续得雨,更不须浚,至时未雨,即乞开修。又通、泰运盐河艰阻,中团涡巡检范彦臣乞放陈公塘水入运河,颉亦不听,致诸路阙盐。及御史中丞邓绾言,朝廷遣侯叔献开修运河,未六七日,已言兵夫流离死亡者觽,飞语上闻。岂有方兴功役,遽致死亡如此之多?乞推治造言之人,正其欺罔之罪。」诏罢张颉秦凤路转运副使,令开封府界提点司取勘以闻。初,颉既不修运河,恐叔献功成而己过益彰,乃为谤语,对枢使□充尝及之。至是,因绾有言,朝廷益命推勘,而颉乃更抵以为无有,勘司以事干大臣,且无他证佐,故奏禀于上。诏除此一节不推。后八月具案,上乃止坐开河事,除颉知岳州。此与二月二十七日上批相关。
赠邕州司理参军任扆虞部郎中,广州南海县尉、邕州管勾溪峒文字王觉职方员外郎,三班奉职、知七源州侬文富西京左藏库副使,三班借职容州指使王达、曹肱并供备库副使,三班差使程绬、黄光安、黄仲甫并内殿承制,殿侍张巽内殿崇班。扆等皆为交贼所害故也。
己丑,省礼宾院。先是,详定库务利害所言:「礼宾院事务全少,亦无支纳,每诸蕃进奉人至,自专差官置局主领;逐时贩马,自押赴髃牧司,本院司属纵有行遣,实亦文具。因缘取赂,以困远人。乞令本院量合用公人,立为定额,增其请给。因事受钱者,以近河仓法坐之,庶革其弊。」诏下三司施行,于是并废其官。请行仓法,乃六年八月三日事,此据会要并书之。
礼院言:「辽使告哀,故事,待制以上至宰臣吊于都亭驿,黑带去鱼系□,令辽使在馆闻哀。请如故事。」从之。时雄州言辽国母以三月六日卒故也。
诏河北西路转运判官李稷具析在任不法事迹以闻。本路察访司言稷赋性刻薄,所为轻率,挟持权势,恣为凌侮,措置乖违,多任己意,一道官吏鲜不苦之;又外都水监丞程昉亦言稷僭易侵越职事故也。
广南西路转运司言:「乞下京西南路借江州车一二千两,以备运粮。」诏京西路转运司【四】、开封府界提点司共括千两以往。
庚寅,上批:「零卖熟药宜罢,恐太伤鄙细,四方观望,有损国体。他事更有类此者,亦与指挥。」时太医局卖熟药,而市易司出钱买之,复使零卖,故降是诏。已而执政进呈不行。
是日,上与辅臣论营阵法,以谓为将者少知将兵之理,且如八军、六军皆大将居中,大将譬如心也,诸军则四体也,运其心智,以身使臂,以臂使指。攻其左则右救,攻其右则左救,前后亦然,则兵何由败也。
广南东路转运副使许彦先言:「已召募安南暛用土人,十人为一保,二十人为一大保,具乡贯来历,以防奸诈。」
都提举市易司言:「支金六千两应副安南,及支物货五十万缗与淤田水利司作籴本,皆无拨还指挥,今上界阙钱本,乞支末盐钞五十万缗贸易为本。」从之。
察访荆湖南、北路蒲宗孟言:「沅州官田并山畬、园宅等荒闲甚多,闻全、永、道、邵州人户往请射,其官吏以既籍充逐处保甲,遂令遣归。况保甲本欲藉其强力督奸盗,若舍贫就富,固当从所欲。乞下诸处,如人户往沅州请田土,毋得以保甲为名勾抽。」从之。
辛卯,辽主遣兴复军节度使耶律庶箴、案宋史庶箴作庶几。太常少卿史馆修撰韩君授,辽国母遣崇义军节度使耶律测、太常少卿干文阁待制馆修撰杜君谓来贺同天节,以闻辽国母之丧,罢置酒。是日,测等已对,诏以闻辽国母服药,罢垂拱殿燕。及归馆,命以涿州公牒示之,仍宣谕辍同天节上寿,罢大燕,令测等成服于开宝寺福圣院。诏宰相以下及从官往慰,令学士院别撰与辽主书,谢国母遣使及致感恻之意,更不报国母书。
中书覆奏剑南西川【五】节度掌书记、司农寺勾当公事王定国上殿,上批:「宜且更试以事,审观其才,未须令上殿。」翌日进呈,卒依中书覆奏。
前提点福建路刑狱李景亮言:「福建路自泉至漳州、汀州,皆涉瘴鞕,马递铺卒三年一易,死亡大半,亦有全家死者,深可伤悯。乞自今瘴烟地马递铺卒,一年一替。」从之。
诏省熙河经略司书写机密文字等官。
又诏:「故龙图阁直学士王广渊被遇先朝,令遗恩外更官其孙二人。」去年十月二十九日卒。
知岷州种谔言:「乞预借本钱五万缗回易,息钱充公使犒设。」从之。
夺刑部员外郎向宗儒一官,罢中书检正官,权同判将作监,依旧修内诸司式。宗儒坐私役将作监吏令主钱物,吏因而赊放减刻在监役人请受,故有是责。吏皆刺配五百里牢城。三月二十三日谢景温劾宗儒。
司农寺言:「河北东路提举司计置斛斗,若依朝旨尽运致往澶州、大名,不惟费龏乘不少,兼恐逐处岁支不多,反致陈损。乞令分于近河及屯兵州军桩管。」从之,仍令不得过元指定州府二百里。
癸巳,以及第进士徐铎为大理评事,签书越州判官王任为漖州判官,陈师锡为昭庆军节度掌书记。任,成都;师锡,建州人也。
诏安南道招讨司、荆湖广南宣抚使司,令随军转运司官多赍金帛随军,遇有降附州峒,即优价博籴粮草。
甲午,熙河走马承受长孙良臣乞给钱帛,及时博籴夏麦。
中书户房言:「近提举市易司已发物货十五万缗,为熙河市易本钱,今欲令市易司增五万缗,以十万输熙河,十万令在京市易司入中本路粮草。」从之。
乙未,同天节以辽国母之丧,辍上寿,髃臣及辽使诣合门拜表称贺。
丁酉,诏:「春铨试中,稍优二人与堂除差遣;中等二十一人,京官与先次差遣,选人不依名次注官;下等五十人与注官换官者,准此。」
诏:「右千牛卫将军叔谆贷死,免除名,夺一官勒停。」坐杖杀直兵也。
夔州路转运副使董钺【六】乞于施、黔二州募义军千人赴安南。从之,仍令人给路费钱十千,以盐折之。可并二月十六日。
诏:「丁忧人枢密直学士孙永,朕藩邸旧臣,家贫族觽,今又罢俸,可特给月俸添支。」
诏:「闻交贼多遣奸人侦事于二广,令宣抚司指挥将官,所至审察教阅,无听人纵观,免窥觇击敌进退之法。」
诏河东、河北、陕西等路奏举武举,并须土著人。
戊戌,勾当三班院、右谏议大夫程师孟为给事中、集贤院修撰。以知广州代还推恩也。
诏广济河依旧行运,复置京北排岸司官。天圣六年七月,熙宁七年十月,八年十二月,可考。
荆湖等路察访蒲宗孟言:「湖北路保甲,无一县稍遵条诏,应排保甲村趰,并以大保、都保,止于逐村编排,更不通入别村,全不依元降指挥,其监司违法官乞施行。」诏编排保甲不当职官并提举官并上簿。
成都府、利州路钤辖司言,已遣挠州都监王庆、蜀州都监孙青等率兵讨茂州蕃贼。诏钤辖司体量入寇因依以闻。茂州旧领羁縻九州岛,皆蕃部也,蕃自推一人为州将,常在茂州受处分。茂州旧无城,惟植鹿角,蕃以昏夜入州,剽掠民家六畜。及入茂州,辄取货于民家,遣州将往赎之,与之讲和而誓,习以为常,民甚苦之。及李琪知茂州,民投牒请筑城绕民居,凡八百余步,琪请于朝,上是琪议,下都钤辖司相度。会琪罢去,琪奏在八年七月二十二日。大理寺丞范百常代之,百常谓城可筑,蔡延庆以闻,诏令筑之。既而蕃部髃诉于百常,称城基侵我地,乞罢筑。百常不许,诉者不已,百常以梃驱出。三月己卯始兴工,而静州将杨文绪结连蕃部,以叛觽数百奄至。茂州兵才二百人,百常帅以捍击,蕃觽死者数人,遂散去。百常迁民入牙城。明日,蕃数千觽四面大至,悉焚鹿角及民庐舍,引梯冲攻牙城,矢石如雨,百常乘城拒守。后五日,其酋长二人为櫑木所毙,觽乃退。既而屡来攻城,皆不克,然游骑犹绕四山,城中人不敢出。茂州南有鸡宗关,路通永康军;北有陇东,路通挠州,皆为蕃所据。百常募人间道诣成都,及书木牌数百投江中,告急求援,于是延庆遣将分路以讨之。熊本云云,附此月二十六日王庆等败时。
庚子,大理评事、同提举秦凤等路常平事马瑊为太子中舍、权发遣江南西路转运判官。王韶言瑊捃拾熙河官吏,故徙之。八年十二月九日,王韶言瑊捃拾熙河官吏,瑊徙江西或由此,五月十四日王安石云云可证据也。
壬寅,上批:「宗室女前洞真宫道士赵道深,昨以罪降送瑶华宫,近经赦,已许依旧。其兄随州团练使克淑本缘道深致罪,尚挂吏议,当展年磨勘,宜特与除落。」先是,道深私祷宫官及赂吏,求与克淑相见,故皆得罪,至是原之。
宣徽使王拱辰言:「乞凡仪制,视签书枢密院裁定。」诏令合门详定取旨。已而合门请宣徽使、侍殿直、中书、密院合班问圣体及非次庆贺,并预乞修为令,从之。
同判都水监刘璯兼都大提举、制置淮南运河,知都水监丞耿琬兼同提举。
癸卯,诏广南陈亡及陷贼士卒居民为交贼破荡杀戮,见存人户,令广西转运、安抚司同具户口数及议所以赈恤之以闻。
都水监丞司言:「相度于许村港连接鱼肋河筑堤,委是利便,见已兴修。」
甲辰,令官告院给空名国子博士、殿中丞、卫尉寺丞、大理评事、内殿崇班、供备库副使告身各九十二道付安南,以招降赏功。
诏:「闻交趾频出省地,揭牓逼胁溪峒之民令归附,其有迫近外界无从逃避者,令宣抚司差使臣密谕首领,如大军未至,势力不加,但外从贼党,阴为间牒,既可以保全老幼,亦足为官军内应,候招讨一行至彼,共力破贼,朝廷爵赏,必不吝惜。」据六月三日附日录六月八日事,则且令溪峒附贼,乃温杲之谋也,当考。四月十九日可并考【七】。
宣抚司【八】言:「已发经略司右第一将兵邕州驻札,以备缓急。」诏:「邕州城垒未完,粮道未备,今正霖雨鞕瘴之时,贼若再来,一将军马或未能当,即更致堕贼奸计,令宣抚司再审度指挥。」
丙午,户部副使、度支郎中王克臣为辽国母祭奠使,西上合门副使张山甫副之;太常丞、集贤校理蒲宗孟为辽国母吊慰使,西上合门副使王渊副之。
屯田员外郎、知彭州吕陶言:「交趾寇广西,若外结南诏为党,深可忧虑,乞黎、雅、戎、泸、施、黔等州皆预为之防。又乞广招土军,藩镇三千,防御、团练州三千,余皆千人,精训练以备吐蕃。成都路每一州或一县,有钱数万缗,米粮万斛,年年滋息,不可胜计。州有城有兵,深藏固守,县既无城垒,又少兵屯,万一盗贼乘而取之,其何以御?今欲皆为之城,乞委转运、提举司会逐县钱谷,支一年外,余悉归之州郡,倍增弓手,每万户置百人,以防盗贼。今若招土兵数未足,则莫若多募弓手,阅习既久,籍而为卒,彼亦愿从。况月募之直,人不过四千,比之养兵,费亦相称。」诏:「所言常平钱谷归州郡,令司农寺详议,修入一路常平敕,余不行。」其后,诏诸边远及荒僻县、镇、城、寨常平钱,委提举司除留给散外,余悉送州。
广南西路转运使李平一言:「安南宣抚司牒臣随行饷军,乞下湖南、广东发平底船千只,雇水手运载钱谷,及乞先发兵控扼太平、永平寨,所贵运粮无虞。」从之,其发兵令经略司相度施行。
诏省永兴军掌机宜官。先是,知永兴军罗拯奏乞范育充职,而上以永兴内地,既无边事,又军马不多,故有是诏。时育已从郭逵辟为安南道掌机宜官,至潭州奏论交趾事势,略曰:「朝廷宜讲所以轻治缓救之策【九】,制胜于万全,不当为重且急之谋。」又曰:「治大以重,虽无事不可缓者,西北守边是也。救缓以轻,虽有警不可急者,征讨安南是也。」遂辞疾归。御集九年四月二十一日,永兴军路安抚使罗拯奏辟殿中丞薛昌朝充本路安抚都总管司机宜文字,昌朝已差充安南道都总管司机宜文字,患未得安,难为远去,欲乞降指挥充本路掌机宜文字。御批:「永兴军系近里,既无边事,又军马不多,机宜官可减罢,更不差人。」据御集则薛昌朝实先差充安南机宜,非范育也。而实录乃以薛昌朝为范育,昌朝墓表育所作,载昌朝先从郭逵辟,掌永兴机宜相机事,曾公亮、□中复又从逵辟于太原,以葬告归。逵南征,又辟掌机宜,昌朝病不能赴,后乃从李承之于鄜延,初不载昌朝为罗拯所辟。而育集又有到潭州论安南用兵状,行次长沙,辞疾北归。是则实录亦必非误,或郭逵俱辟昌朝及育,但昌朝不行,育既行又归耳。御集与实录皆当不误,今两存之。旧录云中书奏罢之,盖昌朝及育皆为王安石所恶故也,今但存诏语。
诏赐通远军钱万缗,令回易收息,以助公使。
又诏福建转运、常平司于年计及役剩等钱内支拨筑泉州外城。
丁未,体量成都府等路茶场利害刘佐言:「商人贩解盐入川买茶至陕西,获利甚厚,欲依商人例,岁以盐十万席易茶六万马□犬,约用本钱二百一万缗,比商贾取利皆酌中之数,禁商人私贩。」从之。仍以佐提举成都府、利州、秦凤、熙河等路茶场,兼熙河路市易司,寻又以佐兼提举买马。兼买马乃二十五日事,今并书。
戊申,都提举熙河路买马司言:「监牧司阙乏,见欠市易司钱物,而市易司欲俟还足方肯应副买马,递相推倚,实误博马日用。欲乞马价尽用茶货折之,若马客愿贴钱就整请茶者亦听,候所贴见钱数多,即许与茶兼支,庶几公私两便。其年额博马茶货,乞令茶场相度合用数支拨与四场【一○】,候数足,然后以剩数拨与转运司籴买粮草。」从之。仍指挥以川路应付京西绸绢纲内所截留充本路买马十万匹支费,尽拨与熙河路添助买马,如川路阙钱买马,却令支成都府路坊场剩钱添助。
资政殿学士、知渭州冯京知成都府,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蔡延庆知渭州。先是,延庆一日三奏茂州蕃部千数把截官路,已三遣将官分领人兵讨杀。诏以延庆奏陈措置前后,已似惶扰,中书、枢密院宜同议可与不可倚仗了此边事,无或转致乖错,别生巨患。故以京代之,仍兼成都府、利州路安抚使。
罢比部员外郎汲逢提举熙河路蕃部,依旧同提举成都府、利州、秦凤、熙河等路茶场。
中书言:「川路买马既少且弱,兼据诸路官司言,榷茶、修路等事,于边计蛮情皆不便,欲罢提举买马官,其累降买马、榷茶指挥更不行。」从之。八年正月十二日余延庆云云,八月一日诏云云。
知成都府蔡延庆言:「乞发陕西兵五千援茂州,候兵马集,欲自将以往,令转运使摄府事。」诏:「朝廷已遣将部兵策应,令延庆务在持重,毋得轻出。」是日,诏梓州路发兵千五百人赴成都。此据御集。
鄜延路经略司言,西人侵耕绥德城生地。诏:「绥德城本以界堠与西人分定疆至,今所耕地既在本界堠之外,自不合争,仍具因何有两不耕生地以闻。」五月十五日可参考。
己酉,复导江县为永康军,以武臣为军使,兼知县事,仍属彭州。以上批「永康军正控西山六州军隘口,昨据张商英奏请废为导江县,若非军官实不足弹压,可令复旧」故也。
诏:「应朝省寺监遣官出外安抚、体量、察访及勾当公事等,如有措置乖方及违法等,所在监司、州郡长吏并密具以闻,如有隐庇别致发露,量事轻重取旨。」
措置熙河财利孙迥乞移通远军市易务于秦州,罢秦州、通远军、永宁寨【一一】市易三外场,熙河、通远三茶场,可省官吏五十余人。诏刘佐相度以闻。
庚戌,秦凤等路转运司言:「前管勾熙河蕃部司文字、临泾县令张维赊与民钱十五万四千二百余缗,止收及六万八千一百余缗,其所欠负未知所在,乞下安州追张维赴熙州识认欠户催纳。」诏蔡确就置院重根治,其张维令开封府差人转押前去。四月三日遣确。
诏:「兵部勾当公事选留五员,余减罢。今后令兵部举历任人,候诸路义勇、保甲上番日取旨增官。」
又诏:「河北、河东等路义勇、保甲,令于巡检、县尉下上番,第减放兵级弓手,其上番人并半月一易。自上番三日后,每二日一次,取二分事艺精熟人先放归,至三次止,仍不得放过充填。逐处所减兵级弓手人数,每年于农隙之月,并下番人令巡检、县尉聚教五日,其替下巡检兵级,即于本路兵额内豁除,更不招补。其所减兵级弓手,旧合支钱物,委监司勾收封桩,每季具数申兵部、中书点检,以备移用。」
贾人郭永言:「牛皮、筋、角,庆历中尝禁止,至皇佑弛禁,逮今三十余年无阙误,近军器监请禁通商,并立告赏,尽科违制。今官库自禁法行,比通商日所买皮角数已倍少。且农家以牛为耕种之本,今其毙死,更为条限趣其剥纳,道路往复,官司留滞,所费极多,稍稽违又有告赏法,不独害其农事。欲乞尽罢禁法,若军器所须,取办臣等,以开农人商贩之利。」上批:「角禁之行,公私皆病,郭永所陈,颇为详尽,中书、枢密院可同详议,许令复旧。」其后遂诏府界、京东西并令通商。
辛亥,遣内侍押班王中正体量成都府路边事。始,蔡延庆欲用兵讨荡蕃贼,恐转运司不肯给兵费,因奏乞近上内臣同处议,故中正被遣。
蔡延庆言茂州贼势滋盛,乞发兵将应援。诏王中正于陕西选募诸军千人。初,延庆分遣兵将救茂州,孙青自结总关往,贼伏兵杀之,士卒多死伤。王庆自陇东道入援,时州蕃酋请降,从者杀其二子,蕃酋怒,密告静州等蕃部,使遮其前,而自后驱之,壅溪上流,庆兵半涉而决之,觽溺几尽,庆遂战没。庆战没不得其时,今附此。孙青事实录乃无之,当考详。知彭州吕陶四月十九日奏乞自朝廷选差兵官云:「成都路驻泊有武勇曾经战阵,惟只是刘珪、王庆、孙青三人,近日行军皆已陷没。」据此可见司马记闻所记孙青败死事不虚也。六月五日己丑,十月十二日乙未,又有刘珪事,珪败死亦在四月十九日以前矣。熊本集有题跋茂州事宜陈忱书,今附注此,忱书云:「初,因前权州屯田李琪【一二】建言于川尹,请展筑城,今知州中舍范百常从而和之,或云诸公皆协议,川尹遂称得旨,于今年三月二十三日兴工,于城外取土。蕃将讦于州,汉城不当使蕃土,范捶之,遂归自经。二十五日静州下蕃部董阿丹率觽逼城,攻烧旁城人户,大掠而去。钤司以狄谘自导江路,郭固自石泉路领兵进讨。四月八日,先锋左藏刘珪、崔昭用,供备王庆并其子,侍禁张乂、徐仕用,奉职任庆带兵一千,于地名郭溜口陷没,此系郭固头下。九日,先锋供备孙青、崇班马文秀、方中正进至汶川县,为土人摄知县张仁贵设伏以待,青死之,马、方重伤免,此系狄谘头下。二十三日,霸州与贼讲和,贼遣十人来会盟,仁贵在焉,霸州捕获送成都。先是,钤司以班行并钱五百贯购仁贵。郭固退守石泉,狄谘还成都,张克明代之。三十日,有蕃部时州首领开朗来投,称带得茂州知州范中舍手书与钤辖。崇义通判驾部仲谌,见在军前计置粮草,云开朗元初来刘太保珪处要打誓,太保不肯,杀我蕃部三人。为见如此,实却相拒,所还太保交椅、洗锣并马一十五匹,若许我打誓,情愿引路至茂州。固等与茶彩遣之,以未得朝旨及已杀将官,不敢许盟,蕃部亦云须得朝旨方解去。又闻捕得奸细人说,其初董阿丹欲攻州城,有老将止之云:汉家州切不可攻破,官中不容我辈居此。自后有近城蕃部铿铿家于州城后而台盘山引水入州,并本州岛见有筑城粮米三千石,尚可坚守。蜀人始为其结连河外作过,颇以警恐,既知止是旁州熟户蕃部,及见朝廷易帅,命中人廉按,遂已宁静,观其始末,蕃部人无大恶。从初若且购募边人入蕃说谕,或许以罢筑,或许之价直,不必举兵,或须率兵问罪,亦当严戒诸将不得轻敌妄进,岂复有今日之患?所闻如此,忱拜覆。」又一说,郡将以汉法治蕃部,人心颇携贰,先因捕劾巫者数人,一胥魁受财逃逸,遣人追摄,部落二三十人拒使者,后竟禽获胥魁并拒者解钤司,各黥配近里州军。因筑城,遂为变。本题跋云:「熙宁七年春,余在江安,檄召成都钤辖贾昌言领兵入界,昌言以王庆父子、张乂、孙青自随,余却之,不听,即以隶昌言头下。贼平,例皆迁秩。徐仕用者,医官之世也,常为随州监押,韩籂多使之来求效用,余弗之许也。明年,余再被敕安抚夔州路,且治渝南夷事,所用将佐皆泸南立功者。时王庆辈尚在蜀,亦请自暛。贾昌言方管勾中军,数以为言,余语昌言:『兹五人者皆勇而寡谋者也,昔之天幸,不可以常,今方用之,必误余事。』遂止。及归,道出左挠,庆为驻泊都监,颇以为怨,余谢之而已。未几,西川出师讨茂州熟户,庆辈首预其行,即为羌贼所陷,悲夫!凡军中队将而上不可专用拳勇者,此其鉴也。余初至梓、夔,奏辟崇班王达,至东川见旧监押马仲通,后皆斥去不用。后二人者亦以事败。庚申四月三十六日,伯通记书。」
延庆又言:「臣累牒保、霸州领所部兵策应,而霸州不来,疑与贼通,臣体察乞行讨荡。」次诏:「保、霸州虑事力不足,难责其应援,方有边事,正当安恤,钤辖司毋得妄有逼迫,别生他变。」
壬子,河北四路安抚司上清野备敌入保守拒条,诏送熊本看详,删修成法以闻。
癸丑,王中正言:「军事令臣与成都府、利州路钤辖司同议,如臣发赴军前,有经制事,若移文往复,恐失事机。」诏:「中正候到军前,一面经制讫,牒报钤辖司。」
中书门下言:「户房申据三司状为解盐通商事,省司令客人张戡等供析【一三】,乞将南京、河阳等处且令官卖,自再行法日至将来及一年,以解池出支官卖盐席比较勘会。虽据张戡等称:管城等十一县并南京、河阳、陕府、同华卫州,自来客贩数多,并无照据。盖为见今来私盐衰息,欲占为客贩地分,若令客贩,即难依新法招募巡捕公人,不免私盐夺官课。欲乞将唐邓襄均房商蔡郢随金晋绛虢陈许汝颍隰州、西京、信阳军二十处,令客人兴贩,其府界诸县,并澶曹濮怀卫济单解同华陕州、河中府、南京、河阳等处,令提举解盐司出卖;或逐处先有别司盐户在彼出卖未尽,并令出卖,解盐司支还元价。惟是本路转运司必以所收课利合应副本路支用为说,即乞候官卖一年,令三司约度所收官卖盐钱,立若干额,拨还本路自来合得课利,余令三司随处封桩。」诏从之。此据会要乃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事,今附见。明年三月十六日丙寅三司再奏,并九年二月十七日定可卖盐州县,当参考。食货志第五卷:九年,三司用商人议,以唐邓襄均房商蔡郢随金晋绛虢陈许颍隰州、西京、信阳军、通商畿县,及澶曹濮怀卫济单解同华陕州、河中府、南京、河阳,令提举解盐司运盐卖之。司马记闻云:「张景温卖盐法弊,边储失备,朝廷疑之,召陕西东路转运使皮公弼入议其事,公弼极陈其不便。有诏与三司议之,三司使沈括希王安石意,言景温法可行。」恐即此时也。然记闻所载多抵牾,已具辨之。八年闰四月十八日己酉、十二月十一日又诏三司讲求利害。
上批:「勘会河东地界非久分画了当,深虑沿边守把居住军民,忿见贼人占据素间樵采之地,衷私递相悫率越界,依旧取打薪刍,却致引惹,不得安静,宜预密下经略司,仰严行诫谕城寨地方当职官,常切觉察,不得小有犯违。」此据御集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下。
甲寅,辽主遣林牙、临海军节度使耶律孝淳来告国母之丧。是日,上发哀成服于内东门,髃臣进名奉慰,辍视朝七日,辽使见于幕殿。
注 释
【一】合用般粮人夫四十余万「合」原作「令」,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丁亥原作「丁丑」,据阁本改。
【三】十四万三百六十余缗「三百六十」,阁本作「六百三十」。
【四】京西路转运司「司」原作「使」,据阁本改。
【五】剑南西川「川」原作「州」,据阁本改。
【六】董钺「钺」原作「越」,据阁本及宋史卷四九六施州蛮传改。
【七】四月十九日可并考「可并」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八】宣抚司「司」下原衍「使」字,据阁本删。
【九】朝廷宜讲所以轻治缓救之策「宜」原作「宣」,据文义改。
【一○】乞令茶场相度合用数支拨与四场「相」原作「司」,据宋会要职官四三之五○改。
【一一】永宁寨「宁」原作「兴」,据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八之一四、宋史卷八七地理志改。
【一二】李琪阁本作「李洪」。
【一三】省司令客人张戡等供析「供」原作「借」,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五
卷二百七十五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九年五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五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九年(丙辰,1076)
全 文
五月丙辰朔,诏:「邕州缘边州峒来降首领,宜多方存恤,无令失所。」时交贼已退,溪峒首领侬广琳等皆求效顺故也。
上批付王中正:「茂州管下恭、静州等蕃部作过,已翦灭,其胁从蕃族,如能悔过归顺,令倍加存恤,仍出牓晓谕诸路地接蛮夷州军及外城寨,应有合措置事,逐路选委监司一员案视。度其逐处城围大小、高低、厚薄,壕爎深浅、阔狭,几处受敌,缓急侧近人户可与不可容其入保,井泉足与不足汲用。城壕浅深、阔狭之处,合与不合增展开浚,如合兴修,即画图计工料,当如何规度,计置工夫几年可毕。楼橹守御之备,如合增置,其材具于何处取用,人夫于何处差发。保甲土丁未经教阅,缓急必难使如作番次,于巡检、县尉下巡防,因以劝习武艺,有无不便。仍节略开封界及五路见行保甲上番条约,令看详。器甲如不精利及有少数,于要便州军差官简选,以备移用,或本处难得,即于逐路都作院渐次制造。今特行选委,其逐官毋得以为常事,卤莽供报,须亲按视及体访利害,条析以闻。令中书、枢密院看详,取旨施行。」
以接伴辽使主客员外郎朱温其知舒州。先是,辽使耶律孝淳问温其南蛮有何事?温其曰:「南蛮为寇,已遣人讨伐。」又问兵一二万乎?温其曰:「无止一二千尔。」又问谁为将?曰:「郭逵、赵焑。」以不豫禀朝廷,故温其坐黜,而以户部判官、度支员外郎、秘阁校理安焘代之。
丁巳,遣权发遣淮南东路转运副使蹇周辅【一】,乘驿同蔡确鞫熙河路结籴违法官吏。后遣周辅鞫华亭狱,改差淮南西路转运判官汪辅之代之。日录二十三日并十四日。
新差权发遣秦凤路转运判官孙迥,乞令熙河路经略司与提举弓箭手司、转运司,同选弓箭手可以代正兵之人,从之。
中书门下言:「给事中、集贤殿修撰程师孟乞罢杭、明州市舶司,只就广州市舶司一处抽解,欲令师孟赴三司同共详议利害以闻。」三司言:「今与师孟详议广州、明州市舶利害,先次删定立抽解条约。」诏:「恐逐州有未尽未便事件,令更取索重详定施行。」
戊午,宴辽使于崇政殿。
勾当皇城司、内侍押班王中正罚铜三十斤。坐狂人孙真衣纸衣夜越皇城,登文德殿屋,诵佛经,为妖言故也。真,宿州民,以心疾,特杖脊配沙门岛。守卫兵级人轻重决杖,经历官吏兵级并令开封府劾罪。御史蔡承禧言:「臣伏闻宿州百姓孙真夜踰宫墙,至登文德殿屋,是夕繇内而外,巡徼察视,寂无所闻,日上几午,乃闻诵经之声,卫士仅始登捕。文德外朝,秘夜甚迩【二】,而守卫纵弛,何以防闲?事下府狱久矣,未传刑典,外议或云皇城禁卫皆在谴累,欲缓月日,以冀簄决释放。臣伏乞催促,早令结绝,其一行干系人,并皇城主管、经由出入去处职掌守卫有官者,先止朝谒,悉属以法,不用簄决之原,以严外防,用肃宫省。今若圣慈□纵,则宸居之严,周庐之谨,繇此浸慢,汉家莽何之猝,唐氏张韶之警,可以深戒。此宜长虑而又不以事微骫法者也。」承禧章附此,要考孙真事。八年正月郑侠书云云,或即孙真事,更详之。据林希野史载孙真事甚备,乃九年四月丙戌朔,与郑侠所言绝不相关。野史「真」作「珍」,今附注此。林希野史云:丙辰四月丙戌朔,闻喜宴就坐,酒方行一,忽宣陈绎云:早有人坐于文德殿脊,又遶檐行。诵经声闻,卫士始觉捕取之。身衣破,以纸补缀,问其所来,云:宿州虹县孙珍,佛遣二青衣送我来。卫士急以猪血灌之,送于开封,呼陈绎治之。又云:太后于内东门送长王上檐子,遥见之,乃自修城处入城,从左藏库煺屋而下,以一瓦加煺墙。验之果然。由左升龙门沿屋至文德,云修城人不见我,我亦自由心王使我来,经由地分亲事官,凡追二百人入府。
以辽国母卒,贺同天节使于紫宸殿朝辞,告哀使未至,未辍朝,故不辞于崇政殿。案上云宴辽使于崇政殿,此条又云告哀使未至,未辍朝,故不辞于崇政殿,宋史本纪未载。且甲寅辽遣耶律孝淳来告丧,既经成服发哀,辍视朝七日,则是告哀之使已至,此条云云,未详。
辛酉,诏:「诸保甲可依新降队法结队,并印新结队图付兵部,每一都保给之一图。结队之法,三人为一小队,三小队为一中队,五中队为一大队,并引战一人居前,拥队一人执刀居后,傔二人居左右,执旗一人居中,凡五十人,皆选士也。有马人与无马人各为队。队中兵械或纯用一色,或杂用弓、弩、刀、斧、枪、楯,皆于结队时商定教习。」元丰三年末,弓箭手队法依此。
泾原路经略司言,百姓杜贵等盗西界马二匹。」诏:「堡寨使臣及地分巡检不能禁戢,令经略司劾之。」
熙河路经略司言:「蕃官赵思忠乞与李奇崖印信,及洮西安抚司请以李奇崖为部落本族同巡检。勘会奇崖有功,前已推恩。」诏:「自今蕃官有劳当旌銟,并从经略司保明闻奏,毋得因藉首领保荐,以立私恩。」
河东路经略司言:「北界人称燕京日阅火癔,令人于南界榷场私买岂黄焰硝,虑缘边禁不密,乞重立告赏格。」于是审刑院、大理寺申明旧条行之。
都提举市易司言:「本司统辖抵当官钱,然检校库自隶开封府,若本库留滞差失,无缘检举,乞拨属本司。其事关开封府,即仍旧隶府,其余应干事务,并归本司统辖。」从之。
壬戌,梓夔路察访熊本言:「黔州义军尤为得力,若分属兵官,即与军士争强弱,不肯为用。」上令札与茂州王中正、王光祖。
癸亥,知制诰熊本提举太医局,大理寺丞单骧管勾太医局。后诏:「太医局不隶太常寺,专置提举一员、判局一员,其判局选知医事者为之。每科置教授一员,选翰林医官以下及上等学生为之,亦许本局察举在外医人素有名实者以闻。愿充学生者略试验收补,勿限员。常以春试,取合格者,以三百人为额。太学、律学、武学生、诸营将士疾病,轮差学生往治,各给印纸,令本学官及本营将校书其所诊疾状、病愈及死,经本局官押;或诊言不可治,即别差人往治,候愈或死,各书其状以为功过。岁终比较为三等,上中书取旨,等第收补,上等月给钱十五千,毋过二十人;中等十千,毋过三十人;下等五千,毋过五十人。其失多者,本局量轻重行罚,或勒出局。其受军营钱物,以监临强乞取论,其诸学病人愿与者听受,毋得邀求。」中书时政记:「八日,知制诰熊本提举太医局,大理寺丞单骧管勾太医局,仍以旧司农寺充医学公宇。先是,市易务具到卖药名件,中书奏欲移入太医局,改为医学,置官主判知医事。至是,诏令止充太医局,更不隶太常寺,专置官提举,故以今名命本等兼领。」并按实录十四日所书又与此稍异,当考。旧纪云罢太医局生,立比较功过法,每厢选医生二人,以治商旅穷独被疾者。与实录所书略不同,疑有脱误,当考。新纪削去。本志云太医局有丞,有教授,九科医生额三百人,月给以禄,分治国子监三学生及诸营卒并商贾穷独被疾病者,会其全失而定赏罚。
诏应减放兵级弓手,教阅义勇、保甲,地分巡检、县尉,令审官西院、三班院、流内铨选差,其不得力巡检、县尉,委提举、转运、常平司选官对移讫闻奏。从枢密院副都承旨张诚一请也。
枢密院言:「广源州刘纪等昨虽随交贼为寇,而纪等素有归向朝廷之意,但为交趾所驱迫,无路自新。兼累据诸处探报,交趾但为自守之计,将来王师所过,纪等先当诛锄。」诏:「郭逵、赵焑遣人招谕纪等,许令效顺,如即今未可投附,但密通诚款,俟大军到出降,当议申奏,优与官爵、田宅及金帛之赐。」又言:「广南西路缘边左右江州峒团结丁壮以备攻讨,农耕及时,人力不足。」诏:「两江丁壮,除老弱令农作,其强壮并追集,人日支粮一升【三】、钱二十,于要害控扼处立寨栅,分番训练。武艺精者优赏,与正兵合力备御,其老弱如阙乏,亦赈济之。」六月三日,王安石云云,并四月十九日,可考。
甲子,荆湖南路转运司言:「计置运钱谷应副广西军兴,实无人可和雇,恐致阙误,见已牒潭、衡等州,依敕差雇人般运。」诏具所差人夫每名地里龏钱以闻。
广西经略司言,邕州下雷峒侬盛德常领丁壮固守隘路,交贼遣人招诱,不肯附贼,乞与转官酬銟。诏侬盛德与三班借职。
丙寅,诏复分两浙为二路。初,从沈括分路之请,不半载复合之,于是复分,明年五月复有诏合为一路。盖以财赋不可分,又已责监司分定巡历诸州县岁篃故也。初分在七年四月二十六日癸巳,其年九月十二日丁未复合,至九年五月十一日丙寅复分,十年五月复合,今附此。
丁卯,诏:「茂州城令知成都府冯京相度,乘兵势修筑,仍差军马防拓,如有侵占蕃部地,即买之。」
戊辰,熙河路经略司言:「正月癸酉,生户冷鸡朴等领兵围郭莽寺,蕃僧巴勒斯丹,首领哲卜尊等率蕃兵拒却之,获十三级。其得功蕃官、蕃部,皆新归附之人,而能自效如此,乞推恩銟之。」诏赏格外逐等加赐帛一匹【四】。已而经略司又奏:「得功人乞并补三班差使,内巴勒斯丹充本族巡检,哲卜尊、巴勒济郢城同巡检。」并从之。癸酉正月十六日。
上言外方按吏多用私,内臣李友询买泗州塔下物,计赃数亦已招伏,乃因王古弟王恺买物不得,言与沈括按之,泗州通判买物至多,反不问。王安石曰:「陛下既闻此,岂可不治?」曰:「不欲因内臣言。」安石曰:「人主以天下为体,何内臣之辨?但言有理则行,言无实则治之可也。欲召至中书取状按问,使其言信,则足惩外奸,使其言妄,则治其妄言,足惩左右之诞。」上许令取状,遂召问,即具伏罪,通判者虽常买物,无违法,上亦批出问得友询,如此不须更按治。
己巳,提点淮南东路刑狱周约兼权发遣本路转运司公事,仍根究运河事以闻。
遣司农寺主簿郏亶往熙河路相度营田利害。
诏罢熟药库合药所,其应御前诸处取索药等及所减吏人,并隶合卖药所,仍改为太医局。此据实录,与八日所书事差不同,当考。
根究公事所言参知政事吕惠卿弟温卿等托张若济贷富民朱庠等六家钱四千缗,于部内买田等事。又御史中丞邓绾言:「昨惠卿事败,罪恶上闻,小则谗慝私邪,大则害政殃民,欺天罔上,以前代及祖宗之法处之,当实时重诛远窜,然中外之议皆谓朝廷所以未即行者,盖俟推究交结张若济、王利用事。王利用,华亭县吏人。此据熙宁十年正月二十七日时政记所载邓绾章,亦见八年九月。今闻吕惠卿党人徐禧、尹政等尹政盖三司吏人,据中书时政记十年正月二十七日邓绾章疏可见。庇护,不究情实,又全无体访惠卿等其它罪恶,中外失望,嗟愤不平。窃恐朋邪之计遂行,营救之言渐进,误陛下流共放驩之举,重为圣政之累。兼其弟温卿亦罪状已明,而久居一路按察;和卿才两考选人,一无所能,而张谔等诈欺,以手实法保明改京官,既妄冒事发,亦未即追夺。且赏罚天下公共,朝廷必不以私奸欺负国之人,然久稽施行,未允中外之议,且四凶象恭之诛,岂须检法,两观伪辩之戮,无事计赃。今朝廷依违,除奸去凶必俟吏议,则舜之共工、鲁之少正卯可以肆行于今而无害矣。乞先检会惠卿诈妄诸罪,早议诛责,其余出张若济死罪等事,自当根治。温卿贾贩庸下,亦乞早责降追夺,庶以消沮党人,慰塞公议。」中书时政记于十年正月二十七日载绾及承禧疏极详,今但依实录。
又御史蔡承禧言:「去岁中丞邓绾言吕惠卿等以势胁借华亭县民汤伦等钱物结张若济买田事,臣言方泽秽行,以惠卿荐得提举官,实录及时政记并承禧奏议皆云方泽以王完得惠卿荐举,按承禧前章附八年八月十六日,亦无王完姓名,今并不取。朝廷差官体量,所差官虽欲掩覆,而事皆有迹,然勘司皆不研究情实,致难论法。若朝廷必以为本人悉已谪去,余事不须勘鞫,此则惠卿兄弟等贪恶之迹,尘秽天下,而犹处衣冠,或尚居密近,使指实无以沮劝四方也。其惠卿妹貋殿中丞郭附为两浙转运司管勾公事,事皆干涉,乞先废罢,然后按劾,或止责情,各行屏废,以肃觽多。」诏淮南东路转运副使蹇周辅往秀州置司推勘,罢赞善大夫吕温卿、河北东路转运判官郭附,送审官东院。蒋静作吕惠卿家传云:于是罢惠卿政事,以本官知陈州。又上犹降诏封示承禧章,惠卿亦条析上之,凡承禧所言二十有一条,无一实者。宗道等既究治田事,无如绾、承禧言者,穷无自解,则又上言禧为朋党,公然庇护,乞并案之。而惠卿弟温卿以贾贩庸下,尚居一路按察之任,乞早赐降责。初,绾之言惠卿借钱买田也,惠卿自辨无之,而弟温卿居忧时,尝于秀州买田,质贷于富人家,亦既偿矣,惠卿方护丧归葬泉州,初不与知也。事既辨明,当路者必欲害惠卿,乃言虽已根究,而干连人未丽于法,当置勘。有旨,温卿先次冲替,而遣蹇周辅置勘于秀州。御批:「除五月二十一日有罪官吏依法禁勘外,其余干涉百姓,如昨根究所推究到事状已是明白,即不得更致滋彰追逮。」而上亦廷谕谓惠卿无一事。既而中书降敕,不用御批之语,犹以勘惠卿为名,而并坐绾、承禧再言之章,于前日导证左使得翻异无罪。惠卿前后十四上章,辨中书降敕之文与御批元差周辅意指不同,乞罢遣周辅,更置大吏与左右信臣,取根究所奏牍详考而蔽于上前,周辅虽卒遣,而朝廷不得已以为出敕差误,罚检正官等,而加遣李竦参治之。自始根究至是骞余,逮系千人,而周辅酷吏,吹毛洗垢,无所不至,卒不能以一毫私蔑也。按差李竦在六月七日,罚检正官在六月十三日。
权开封府界提点诸县镇公事蔡确言:「府界提举司乞专差官一员,更不令司农寺丞兼领。」从之。
同知太常礼院林希言:「伏见故事遣官朝拜诸陵,宣祖、太祖、太宗三陵共遣官一员,真宗及章献、章惠后三陵共遣官一员,并以太常、宗正卿充。孝明皇后以下九陵,别遣郎中或清望官二员分拜。太常、宗正卿或阙,即以尚书省四品、两省五品以上或大卿监,又阙即差以次官。仁宗时独永定陵轮差宗正寺及太常礼院官一员,春秋朝享仍令点检祠事,以陵台令陪位。若非时祭告,即止差朝臣。自永昭、永厚二陵复上之后,审官院依诸陵例增差朝臣二员而已。又凡陵官陈设执事之人,并隶宗正寺及太常寺礼院,逐时所差朝臣暂令统摄,例多惰慢,诸陵祭器多已损敝,因循久不修完。臣以谓方今永厚陵宜如先朝奉永定陵故事,轮差宗正寺及太常礼院,篃至诸陵点阅祠事,有不如法,案举施行,器服或有损坏,移牒本陵修换。行事日仍以陵台令陪位,若遇非时祭告,则自如旧差朝臣以往。又陵宫奉祀牙黙、祭器等,祀毕但置于献殿内,暴露日久,易致腐剥。况诸陵宫门各有东西阙庭,专藏牙黙、祭器,遇行礼毕,即收藏。」从之。
是日,上谓王安石曰:「王韶疑卿迫之,力求去,恐复如吕惠卿。韶幸无他,冀后尚有可任使,卿宜勉留之。」又言:「韶论事时不烛理,然不忌能,平直。」安石曰:「韶缓急足用,诚亦豪杰之士。」王珪言昨缘马瑊、高遵裕事,必不悦。安石曰:「高遵裕害马瑊,既不见听,遂乞自引避。瑊以为非我莫能守熙河,朝廷竟移瑊江西,若监司才守法,便为方镇倾害,则国家纪纲败坏矣,此臣所以不敢阿韶所奏。臣与韶无他,陛下所知。又熙河事臣始与闻开拓之议,今所以治遵裕等,正欲成就本议,不贻国家后患而已。他日韶又言于上,以为熙河宜且静候年岁,不然有簄失,臣岂免责!」上曰:「治作过官吏,使来者不敢复然,省浮费,实边备,乃所以使熙河无簄失也。」安石曰:「今按作过官吏及浮浪之人,于熙河安危何所系?若扰蕃部不抚结使向汉,则熙河危,若使犯法官吏知恐惧,浮浪人不敢往,乃所以静熙河。且人常言省静,省乃能静,烦而能静,难矣。」此据日录五月十四日并二十三日所书,略删取之。
庚午,召辅臣观麦于后苑。
鄜延路经略司言:「延州怀宁寨、绥德城界西人侵占两不耕生地,乞移文宥州诘问,其耕过地依旧存留,永为界隔。」从之。四月二十三日可参考。
辛未,成都府路转运司言:「钤辖司已牓示,有物力人户愿以人丁随官军往茂州助讨蕃贼者,候事平日奏闻加赏。」上批:「蜀人既素不习武事,所募必亦不多,徒为张皇,使人情惊动,可速令止罢。」
又批:「茂州已得安帖,前募环庆兵可罢,止令王中正募秦凤兵以往。」时蔡延庆命范百常复与蕃部和誓故也。茂州已得安帖,罢环庆募兵,此据御集;复与蕃部和誓,此据司马光记闻,今附见十六日,御集乃十五日事。王中正以四月三十日出门,时已在道矣。
诏省兵部勾当公事官五员。四月庚戌选留五员指挥可考。
壬申,诏罢开封府界沟河司,以其事隶都水监。时以开治修浚渐成,故省专官也。
诏:「安南诸军过岭,有疾病寄留者,令所寄州军专选官管勾医治,提点刑狱往来提举。如能用心医治,痊损数多,候师还日比较分数,当议优銟。」
癸酉,中书言:「欲令三司支银绢折算钱十五万缗,赴熙河路市粮草。」又言:「陕西诸处未般交子本钱二十六万二千余缗,欲就近支与秦凤两路转运司籴军粮,仍令以今日后所铸钱支充纳换交子钱。」从之。
大理寺丞、新差同提举两浙路常平等事王古提举开封府界常平等事。存此,要见华亭狱事本末,或削去,此月十四日并二十一日可考。
两浙路提点刑狱晁端彦、潘良器并冲替,待鞫于润州。初,提举常平韩正彦罢归,道遇体量安抚使沈括,自首与端彦及转运使张靓、王庭老等违法赴杭州,同天节豫教妓乐燕会。靓、庭老坐张若济事已先罢,而端彦、良器有是命。前提点刑狱陈睦令转运司体量,以御史中丞邓绾言睦事连张若济也。
是日,上谓执政曰:「以耒耜养生,以弧矢防患,生民之道如此而已。」王安石曰:「天子敕诸侯『稼穑匪懈』,『如何新畬』;髃臣戒天子『张皇六师,无坏我高祖寡命』,『克诘戎兵,以陟禹之迹』。则生民所务,诚如陛下所言而已。然非明于道术,则不能役髃觽,孰与成此功者!」
上又论范仲淹欲修学校贡举法,乃教人以唐人赋体动静交相养赋为法,假使作得动静交相养赋,不知何用?且法既不善,即不获施行,复何所憾!仲淹无学术,故措置止如此而已。安石曰:「仲淹天资明爽,但多暇日,故出人不远。其好广名誉,结游士,以为党助,甚坏风俗。」上曰:「所以好名誉,止为识见无以胜流俗尔。如唐太宗亦英主也,乃学庚信为文,此亦识见无以胜俗故也。无以胜俗则反畏俗,俗共称一事为是,而己无以揆知其为非,则自然须从觽,若有以揆其为非,则觽不能夺其所见矣。」安石曰:「不易乎世,大人之事,故于干卦言之。」上又论:「道必有法,有妙道斯有妙法,如释氏所谈妙道也,则禅者其妙法也。妙道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然尚有法可以诠之,则道之粗者固宜有法也。」安石曰:「陛下该极道术文章,然未尝以文辞銟人,诚知华辞无补于治故也。风俗虽未丕变,然事于华辞者亦已衰矣,此于治道风俗不为小补。」上因言读经者须知所以纬之,则为有用,不然则不免为腐儒也。新本云:此一段无所照据,假神宗论答之语,实寓安石之私,以范仲淹好名,败坏风俗,岂不惑后世?并删去。今复存之,后世亦安可惑也?
甲戌,御史台言:「大理寺前断秘书监王端知郑州日,以倒死官柳木入己,估赃绢二匹三丈五尺,当除名勒停,而官法元断回避,诈匿不输,显有不当。」端见年七十,诏免除名勒停,降授太常少卿致仕,元断官崔台符等各展二年磨勘。八年三月七日,初断追一官与宫祠,端本传云:端御下肃,猾吏病之,在郑日同吏取枯柳供爨,御史劾其自盗,坐夺一官。
丙子,诏秀州推勘院:「除有罪官吏许禁勘,其所连逮百姓,推究事状已明白,令实时出之,如与前所对辞异同,并免罪。」新本删去,以为一时指挥,今复存之。十四日云云,可考。
大理国贡方物。
诏中书淤田水利、市易司计置澶定州、北京军粮,令立法以闻。
戊寅,知辰州、皇城使陶弼以本官充康州团练使,知邕州、如京副使张述权发遣宜州。时邕州新破,遗民逃山谷不敢归,弼单骑从百余人先入左江峒招谕,民始翕然归业。因点集旧所籍丁壮得二万七千余人,分三等,以二万隶诸将,凡踏白开道及辇辎重,皆峒丁也,余以自随。诏:「安南宣抚司于两江团结强壮,日支食钱,训练武艺,如米谷难运,即兼以见钱银绢。如左江州峒先已顺贼,即多方招唤,不从,即相度讨荡。若贼界州峒,可密结约及乘虚攻讨,亦从便施行。仍速选兵募强壮,总及五六千人,令两江团结兵力相济。」
诏新知渭州、龙图阁直学士蔡延庆降授天章阁待制。以不能措置茂州边事也。先是,上谓王安石曰:「昨以御前札子□慰延庆,彼无兵固宜败衄,且善抚存百姓,勿令惊扰,持重以待秦兵至乃攻贼。」安石曰:「陛下慰安延庆,甚善。延庆怯,既败军,又畏朝廷谴责,必惶扰失度,得陛下□慰,乃始有精神处事。如延庆最知向上,不敢有他,其才不足,无奈何,虽责之何补!人主最欲识人臣向与不向也。」此据日录十八日事。既而王中正欲自以茂州事为功,监司皆附之,因言延庆措置乖方,遂有此命。延庆须冯京到乃赴渭州,此时犹在成都云。据成都题名,六月二十四日乃离成都。
己卯,以前桂州录事参军李时亮为供备库副使【五】、知廉州。时亮,岭南人,当改著作佐郎,换武当为内殿承制、知廉州,但当改一官,以廉州新为交贼所破,特命之。
上言真宗时交趾可取,乃失机会。王安石曰:「侬善美内附,交趾不敢坚索,当是时干德初立,中外未附,国人皆惧中国来讨。」又言:「有略卖在交趾者,因随贼至邕州得脱,召问,昨入寇六万人觽内,多妇女老弱略卖得脱者,其主人一家六口,五口来随军,一口不能动,故留。前日苏子元亦言一家八口,七人来,一人病不能行,故留。然则交趾举国入寇,其国乃空无人也,失此机会,诚可惜。」安石又论茂州事,既与蕃部打誓,乃欲讨之,失信。上以为然,令说与军前,恐自今后失信外蕃,无以复与之要约,但令因兵势措置军前事。安石曰:「甚善。乘兵势措置经久,可以控扼制服蛮夷事,则胜于讨杀,若拒我措置,则讨之不为失信,如其不敢拒,自不须讨。」时蔡延庆已奏静州下首领董珍巴等来降故也。
庚辰,诏:「成都府、利州路钤辖司更相度所遣兵将,本欲讨荡侵略蕃部,既已打誓,则难失信,然乘此兵势,有合处置经久边防利害,如修筑城寨,开平险阻,或迁出首恶之人使就城邑羁縻,或令遣子为质,亦足杜将来边患。如尚敢抗拒,即可见其反复之情,就兵将在彼,足以措置。」
诏:「福建、广东、湖南和籴、配籴、括籴指挥,令提举粮草司详度,如不须施行,即一面指挥讫奏。」诸路军粮有余故也。
辛巳,河东路体量程之才言:「河东和籴之法独异诸路,民间所输一石,纔及和市一斗之直,乞以岁给和籴之数减一分外,以九分均入两税,更不给和籴价钱。」中书言:「近奉诏检前后言和籴文字立法,河东和籴患在数多及贫富户所出不均,若欲减数,即须本路年计别有所出,若欲均,即须先体量见今不均次第,当如何均定。今欲令本路安抚、监司、提举司同体量相度,然后选官覆行相度立法取旨。」从之。
诏淮南路常平司于二麦丰熟州军及时兑籴出散,不得积留,以致陈坏。
提举淮南常平等事王子京言:「提举开修运盐河,自泰州至如皋县【六】共一百七十余里,日役人夫二万九千余。」此据会要。子京,子韶弟,八年九月二十六日吕惠卿家传云云,可考。
癸未,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苏子元为将作监丞,令持服,从其请也。
是月,置岷州淊山监。元丰元年十一月乙亥,可考。
命判都水监程师孟兼权都大提举京东、西淤田。师孟提举淤田,据食货志特书之。八月二十八日师孟建遣耿琬云云。
注 释
【一】权发遣淮南东路转运副使蹇周辅「淮南东路」原作「淮西东路」,据宋史卷三二九、东都事略卷九八本传改。
【二】秘夜甚迩本句难解,疑「夜」为「掖」之误。「掖」谓掖门、掖垣。
【三】人日支粮一升「一」,阁本作「二」。
【四】诏赏格外逐等加赐帛一匹「一」,阁本作「十」。
【五】供备库副使「备」字原脱。按:宋武官有供备库副使而无「供库副使」,此处显脱「备」字,故补。
【六】自泰州至如皋县「州」字原脱,据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六
卷二百七十六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九年六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六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九年(丙辰,1076)
全 文
六月乙酉朔,广南东路转运使陈倩言:「乞选差经水战兵官,以备舟师攻讨。」诏:「师期不远,若自朝廷选人,即已趋赴不及,其令招讨司选差及更博访舟师利害施行。」二月四日蔡承禧言:「陈倩精神昏昧,乞选材臣为代。」从之。今倩居官如故,则是承禧所言初不行,实录误也。
又诏筑邕州等要害城寨,以峙刍粮。
又诏茂州事宜已得平安,前此钤辖司日奏平安,可罢之。此据御集,可见后来王中正生事,故具存之耳。
丁亥,知太原府韩绛言:「河东夏秋大熟,乞以封桩钱帛预散于民,候收成入粟于缘边、次边。」诏听以一年配籴。
诏:「安南行营军士如疾病,将官宜亲抚视,严责医疗,逐将月具平安及疾病死亡人数以闻。」
诏:「成都府路边事钤辖司专制置,梓州路转运司与钤辖司制置,利州、夔州路转运司与驻札路分都监司同制置,并许一面那移军马。如边事大,须合邻路兵力,即利、夔州路各申钤辖司。」
安南宣抚司言:「已差桂州都监侬宗旦等同点集右江丁壮,讨捕刘纪,又差左第二副将曲珍都大提辖团结训练。」诏:「侬宗旦虽乞自效,颇见忠勇,然有诸子见归刘纪,恐或怀去就,可更选有谋□使臣一员与宗旦等同将领,仍令曲珍提辖。军行日给粮钱千,或虑路费不足,若作军人日给口食不便,即比类军人给钱米,务令充足。其峒将首领至时有怀贰,不伏点集,及丁壮点集之后故有违犯,即以军法施行。」王安石言:「曲珍西人,恐未谙溪峒情伪,乞用温杲参计之【一】。」不许。他日上谓安石曰:「宣抚司言两江溪峒不可令其附贼【二】,大是,温杲之言大非。」安石曰:「方官军未到,虽不令附贼,安能禁其附贼?既不能禁其附贼,因喻之使不反侧,坚心附贼,又或为内应,此不为失策。」上曰:「既附贼便为贼质,其老弱反为贼用。」安石曰:「贼力能如此,我虽不指挥,安能禁其如此?」上曰:「不指挥即漤不敢全附贼。」安石曰:「彼力能制两江,我又不能救,则两江何为不附贼?」上曰:「不如团结。」安石曰:「固已令团结。」上曰:「宣抚司自要团结,温杲乃以为非。曲珍向是西人,漤便入得两江,温杲与溪峒十亲九眷,漤不敢入。」安石曰:「温杲事初便要去团结两江,深入攻交趾。」上曰:「何不去?」安石曰:「后来邕州破,去未得。杲初去时,自云若邕州已破,即去未得。」上曰:「杲何故云团结不得?」安石曰:「杲云人方耕作,又无食,所以难团结。后来朝廷令厚给强壮,又赈赡老弱,如此而温杲尚有言以为不可,乃有罪。初不如此,而言难团结,杲又何罪?」上曰:「宣抚司要支与钱米。」安石曰:「温杲来说难团结时,未见说支钱米。」
王韶言:「昨遣种谔时,欲及春末夏初且攻扰交趾,取其侧近州峒,至冬,宣抚司往乃易为力。」上曰:「兵何由到得?」安石曰:「臣初以为贼尚攻邕州未下,其国空,可轻行袭灭,则入寇之兵不攻自破。后来邕州已破,则袭灭之事更不可言。然当交趾干德初立,州峒各欲内附,此事不过募二万精兵,择五六中材之将,必了得交趾。窃恐当时料有今日之不轨,则亦不惜一举。四境事若不图大于细,为难于易,则劳师费财,固其所也。」上曰:「前代兴王欲有为,须先练兵而后动。」安石曰:「举事则材自练,若不举事亦难练兵,但日夜教之坐作挽射,不知遇敌气果如何?但举事使尝之而有功,则人材不材自见,材者见赏拔,则不材者亦奋矣。」上曰:「举事亦须自家兵马可用,若宣王征玁狁,其饬治车马如何也!又须度力所可能胜。」安石曰:「譬如干德初立时,用二万精兵足了,以中国之觽,募二万人精兵,岂患无之?择五七中材将帅,亦岂患无之?一举灭交趾,则威立矣。以尝胜之觽布之陕西,则陕西之兵人人有胜气,以其气临夏国,不足吞也。吞夏国则中国之气孰敢干挠。」此日录六月六日事,今附此。谕溪峒令且附贼【三】,乃四月十九日事,五月八日谕刘纪亦同此意。
是日,上为王安石言:「熙河探报,夏国欲用十二万人取熙河,六万拒汉兵来路,六万攻取。果如此柰何?」安石曰:「熙河城必非一日可拔,夏国纵无后顾,不知十二万人守熙河几日?自来夏国大举,罕能及二十日,熙河虽乏粮,亦皆有半年以来枝梧,恐无足忧者。且夏国非急迫,安肯出此?出此则绝岁赐,致诸路攻扰,有何所利?」
戊子,供备库副使张逖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前干宁军司理参军张适为大理寺丞。逖等以外都水监丞程昉上修滹沱河及淤田之劳也。会要云修滹沱河功毕。
诏比部员外郎、权同判都水监刘璯减磨勘三年,故工部郎中、都水监侯叔献长子上高县尉时中与循一资,以开丁字河功毕也【四】。然河成而舟不可行,寻复废之。于是王安石为上推言叔献公忠尽力,不忌能,可倚仗以事,俟淮南运河打量退出田,即具前后功状,乞赠官。上曰:「赠官殊无实利,不如更推恩其家也。」究竟当考。
沧州言:「第九将下押队、下班殿侍朱琪与界河贼船斗敌,斩首十三级,射贼五人堕水,长行赵友等十二人杀贼有功。」诏:「朱琪转三班借职,赵友等各转资,每级赏钱六十千。」
己丑,成都府、利州路都钤辖司言,绵州都监王庆等救援茂州战没。诏:「王庆给赙外,女俟出嫁,夫与奉职,子妇若生男,与借职,生女亦俟出嫁,夫与借职。崔昭用子瑾与奉职,璘借职。刘珪子仲安与奉职,永安借职。白身没阵二人王禹锡及崔昭用貋,各赐其家钱五十千。左侍禁张义有功没阵,与赠官;子宗望、宗保及女俟出嫁,夫并与借职。」刘珪初见六月五日,又见十月十二日。
辛卯,给事中、知陈州吕惠卿奏:「往者邓绾言,臣丁忧日托张若济贷部内钱。闻推究所穷究首尾,七月乃毕。今朝廷复差蹇周辅推鞫,其初遣使之指,事本缘臣,臣事既明,更为何人置勘?周辅乃绾乡人,尝为御史推直官,不惟有嫌,于法亦碍,乞别选官置院。」诏屯田郎中、新权发遣秦凤路提点刑狱李竦与蹇周辅同推鞫。初,以惠卿奏进呈,王安石曰:「徐禧本惠卿所荐,自布衣不旋踵为美官,尹政亦惠卿与章惇所荐擢,因何不言恐人疑其不尽,今乃言周辅不可用,不知周辅有何嫌?」上曰:「惠卿言绾已是罪人,难更用其言。」安石曰:「绾为言事官,纵不实,无罪。」上曰:「绾言借钱事亦已有不实。」安石曰:「绾以根究为未实,即未见其为罪。骮言事官许风闻,言者自有主名,安可遽以罪绾?」上曰:「惠卿必缘罢却温卿故云尔。」上又曰:「惠卿言观宰臣气焰,必欲致臣于死。」于是安石因请改差人【五】,上难之,安石请添差一人,上许之,遂以命竦。
安石既与惠卿交恶,令徐禧、王古【六】等按华亭狱,不得惠卿罪,更使周辅按之。安石子雱犹恐弗得,切责练亨甫、吕嘉问,亨甫、嘉问共议取邓绾等所条惠卿事,杂他书下制狱,安石初不知也。
惠卿素结堂吏,吏遽告惠卿于陈,惠卿即自诉,且讼绾及安石,前后凡数十纸,其□曰:「绾等入奏,中书出敕,如出一口。」又曰:「夕出于有势之口,朝书于言者之奏。」又曰:「安石尽弃素学而隆尚纵横之末数,以为奇术,以至谮愬胁持,蔽贤党奸,移怒行狠,犯命矫令,罔上要君。凡此数恶,力行于年岁之间,莫不备具,虽古之失志倒行而逆施者,殆不如此。平日闻望,一旦扫地,不知安石何苦而为此也。谋身如此,以之谋国,必无远图,而陛下既以不可少而安之,臣固未易言也。虽然,安石忌臣之心有甚而无已,故其所为无所顾藉。」又曰:「今中书乃用罪人绾等之诬辞,出降敕命。」又曰:「匿其忮心,托请小事,以脱误诏令之出,此皆奸贼之臣得以擅命作威于闇世者也,奈何安石今日之所为乃与之同事耶?」又曰:「安石矫诬敕命,以令勘官。」又曰:「前之矫诬,必当彰败。」又曰:「陛下既令安石任政,若至于此而不稍裁抑,犹恐非长久之道。」又曰:「安石必不敢以此为名而求去,若以此求去,是敢以不义要陛下也,其可从乎?」又曰:「陛下平日以如何人遇安石,安石平日以何等人自任,不意窘迫乃至于此。」又曰:「君臣防闲,岂可为安石废也?」又曰:「臣之所论,皆中其肺肝之隐。」
上既以惠卿所诉事示安石,安石谢无有,归而问雱,雱乃言其情,安石始咎雱。雱先病疽,忿恚增剧,而嘉问等相继得罪。安石由是媿,上疏求去【七】,上待安石自是意亦稍衰矣。惠卿讦绾及安石语,据陈瓘尊尧集及尊尧余言。惠卿家传云前后十四章自辨,已附注五月十四日。六月十三日罚吕嘉问等,李竦于九年五月十九日以屯田郎中、通判和州差权发遣提点秦凤刑狱,十年四月八日乃改福建运副,朱本于正月二十七日便云福建运副,误也。
御史中丞邓绾言:「吕惠卿罪恶之人,近因朝廷差官按治,抗章自列,尚敢凌蔑陛下股肱耳目之臣,乞赐重行屏窜。」知谏院邓润甫亦言:「惠卿因朝廷差官案治,抗章自解,坜谰增饰,诋诬大臣,欲以致君之疑,薄己之罪。乞先行绌责,禁绝章疏。」诏并候秀州勘毕取旨。
丁忧人将作监丞苏子元言:「乞依旧许钦、廉、雷等州民主管蜑户,各依海岸湾□居止,采鱼为生,遇有出入,须令主户知其所往,俟大兵进讨,即发蜑户及船随军,庶免为贼侦候。」先是,广西转运司言:「乞边海州军许土著富民养蜑户,遇入海得珠,则约价以偿惠养之直。所贵蜑户不为外夷所诱。」从之。至是,又诏广西转运司备录前旨,牓于沿海州军。
诏:「淮南、江南、广南、两浙、荆湖、福建等路,各给五路教阅格付安抚、钤辖司,先看详有无本路不可推行事及有当教习武艺,今当如何比较赏罚,开析以闻;及差路分都监以时出巡点检,仍责当职官训练,长吏提举,岁终比较殿最升黜。」
壬辰,三司言:「奉诏折二钱可且未得支用,别听指挥。前已诏诸路通行,今未审止禁在京或令诸路并罢。」上批:「都下钱法,自祖宗以来未尝有改,其新行折二钱,不须取索比较利害,宜直指挥京师并畿内并罢。」墨本此下有「执政进呈不行」六字,朱本削去。
先是,薛向铸折二钱于陕西,其后,许彦先又铸于广南,及广南以偿铜价。既而有言折二钱民或不肯折用,又诸路继有如此者,故始诏令府界不用。后章惇乞并府界用之,上曰:「府界既用,即当令京师亦用之。」至是,有言民以用折二钱不售,诉于开封而被决杖者,又言有诉于三司者,以故上批欲罢之。及中书访问开封、三司,皆言无是事,乃再以进呈。上又云:「但恐经久富民藏小钱莫出尔。」王安石曰:「大钱亦无多,富民岂肯藏小钱不出,藏小钱不出,于富民亦有何利?」上又曰:「恐四夷闻中国行两等钱,以为贫窘,乃伤国体,如何?」安石曰:「钱有二品,自周已然,何系贫富?且自古兴王如唐太宗、周太宗时极贫,然何足为鯭。臣初不欲铸折二钱,今乃极论者,盖朝廷举动为四方所瞻,稍有罅隙,即为奸人窥伺愚弄,将不能立国,是又何能安天下国家也!」上乃令复行之,然两宫讫不欲用折二钱,故折二钱未尝进入禁中,安石争不能得,退遂移疾不出,上使人谕之曰:「朕无间于卿,天日可鉴,何遽如此!」安石乃出。「先是」至「复行之」,据朱本,安石移疾,据司马光记闻。
先是,诏安南招讨司招降杨光僭等,于是招讨司言:「蔡烨申杨光僭等必以死拒命,恐未易招降,顿兵挫锐,妨讨交趾,兼无故贪其地,非义,不如候招讨司回兵讨定。」王安石曰:「烨前遣赵杨谕光僭等内附,又与蒲宗孟言,烨不去一两月须了。今以大兵胁之,乃云必以死拒,又以取其地为不义,漤候回军讨定,何其前后反复也?」上曰:「烨在任自不能了,今恐功在他人,故如此。其为人险薄,大似其父。」安石曰:「迨『天之未阴雨,绸缪牖户』,不及今胁取,恐南师既行,彼见中国无如我何,因交趾未服间,连结抚水,更为湘潭之患。兼恐南师归日,军人有功者自欲就赏,其归而无功者意气已索【八】,难更举事。」上曰:「不知招讨司会蔡烨意否?」安石曰:「郭逵对臣自云回军日相度,臣曾奏此事。」上曰:「今讨定与回军利害等耳,彼见我军胜,呼之必至,如韩信令燕,从风而靡,光僭必不能过燕。」安石曰:「燕无并吞天下之意,则宜有所附,非附楚则汉尔,汉胜而招之宜必往,骮如韩信者,燕若不附必不但已。今兵锐而无事之时,乃不敢呵问光僭,及军回之日,思归之士不可久留,光僭老贼,谙识事机,知南师思归,将帅又无坚忍之意,逗留不肯遽出,则南师自当舍之而归。且燕势必有所附,光僭志自擅而不出,则与韩信燕事不同。」上又曰:「事定后,蔡烨自可行遣。」安石曰:「且令分析前后反复意状,亦足以儆奸,朝廷不宜数为憸人所愚弄也。」此日录六月八日事。按实录三月二十二日,专委朱初平招抚杨光僭等,至十月二十一,初平言诸杨出降。盖未尝借招讨司兵力,不知日录何以有此,或当时曾降指挥,缘蔡烨申请遂罢,亦不见蔡烨有无行遣,今仍附见本日,更俟考详。十六日辛丑诏付郭逵云云,则是王安石所言讫不效也。
癸巳,赐布衣冯正符同进士出身,与试衔大郡判司或县主簿、尉。正符,遂宁人,以御史中丞邓绾奏举舍人院试中等也。
诏:「河北路巡检、县尉已用义勇、保甲、土蕃,其元管马步军并于马军额除之,所减巡检兵级及弓手义勇、保甲各数支费,委监司一员拘收封桩,季具数上兵部,岁终以闻,中书点检准备移用,其兵额令枢密院详酌裁定。」
宣政使、耀州观察使张若水卒。诏用石全彬例,赠天平军留后。
丁酉,权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吕嘉问、检正刑房公事张安国、提点五房公事刘笃、刑房堂后官张奕各展磨勘二年,主事黄九嚱以下各降罚有差。以吕惠卿言推究弟温卿札子误带出御史中丞等蔬内因依,下两浙制勘院故也。朱本取王雱传所书附此云:「时方下两浙制狱鞫吕惠卿,未具,而嘉问等乃以邓绾乞责降其弟和卿疏杂它书行下,执政初不知,堂吏遽告惠卿于陈,惠卿以闻,特旨罚之。新本因朱本,今但从墨本也。时政记与墨本同。五月十四日惠卿家传云云,可考。
己亥,疏决系囚,杂犯死罪以下第降一等,杖以下释之。凡降释罪人千七百二十六,大总二千五百余人。
分命辅臣祷雨。
诏上番保甲,人多处即大保全上,人少处即小保全上。从兵部请也。
是日,六月己亥,十九日也。安南行营发潭州,趋桂州。此据郭逵家所录征南一宗文字六月十日奏。案张方平九事云潭州距桂州十四程,然则郭逵等到桂州必是七月初也。
辛丑,安南招讨司奏:「丁忧人将作监丞苏子元言:『朝廷命将至占城、占腊,使牵制交贼,广东所备战船,海风不定,必不能尽达。骮占城畏交趾,占腊未尝至广州贸易,人情不通,若舟师至而二国疑惧,则事危矣。乞令杨从先等止自钦、廉海上进兵。』又言:『陆道进兵抵贼城下,尚隔大江,交人善水战,虑贼船据险,大兵难济,遇夜奔冲必败事。乞下广东经□、转运司委官选水兵,募勇敢,教水战,将来只自广州沿海发船,抵钦、廉界泊岸,俟大兵进讨有期,即令水兵径入交州击贼,分船北岸,以济大兵。』本司据杨从先奏,今水陆并进,陆不过自邕州至左右江、横山寨等路边近甲峒、广源进兵,水不过自钦、廉等州发船,然密迩交趾,无不设备,若不以奇兵牵制,何由指日克捷?今若是广州进兵,以九月发船,乘北风径趋占城、占腊,与宣抚司【九】会邕、钦师期,同入交趾讨荡。并据广东转运副使陈倩状,前此发谊舶至占城、占腊,各避九月至十二月飓风飘溺,须正月初北风乃可过洋。本司看详杨从先之计诚疏,苏子元之说甚长,乞朝廷详酌指挥,诏招讨司从长施行。」郭逵传云:逵次桂州,遣和斌、杨从先督水军涉海自广东进,诸将自广西进。此云令招讨司从长施行,不知所从竟何如。观七月十二日诏,则从先冒大洋之计讫不从也。
又诏付郭逵等:「近累得卿等奏杨光僭事,据勾当人申说,虽无大段凶悖,然观其意思,终是负固,未肯即便听伏勾呼。缘今来大兵南征,本以交贼犯顺,如光僭小丑,乃是因而措置余事,若却专用力经度,甚非朝廷本谋,及虑将来师期日逼,此蛮叛扰,反致缀留大军,深为不便。卿等可及兵形未见间,且依朱初平议,羇縻安帖,无令反侧,俟有可窥,或敢肆叛诞,加兵诛讨,未为后时。」逵言已依初平议羇縻安帖讫。此据郭逵征南文字六月十七日御宝札子,今附此,可并六月八日蔡烨所言、七月十七日朱初平奏。
壬寅,上批:「北人见争理瓦薼坞地分,可速降指挥下韩缜【一○】等令子细遍行检视,详悉画一地图闻奏。其堡铺、山川、人户、壮丁及水流所向,并须一一贴黄声说,不得小有卤莽漏落。」此据御集,九年六月十八日下,十一月二十五日可考。
癸卯,秦凤路提点刑狱郑民宪言:「逃移弓箭手并营田地土,昨多方设法召人请佃,令认租课。乞许就近于本城寨输纳,仍特蠲免支移、折变。」从之。
以水源峒蛮主侬贺、部能峒蛮主侬境、地弄县蛮主侬华、领马峒蛮主侬淋并为定远将军,贾县蛮主侬夏、安清水知县侬凛、马柳上下段知县侬舒、侬宿并为宁远将军。
高阳关路安抚司言:「信安、干宁军塘泺昨因不修,独流决口,至今干涸。乞于朴桩堰南引御河水注入。」上批:「闻近岁塘水有极干浅处,当职之官颇失经治,可于两路各选委监司一员,以巡历为名,点检具阔狭深浅,画图以闻。」已而河北东、西路提点刑狱韩正彦、韩宗道各具淤淀干浅处以闻。诏送河北屯田司相度当兴修所在,计工料闻奏,其官吏仍令东路转运司劾之。
丙午,诏:「以王雱病,特给王安石假,令在家抚视。」
丁未,诏:「河东将下军兵、民兵军器什物,令知太原府韩绛密选委官,除麟府丰州、岢岚宁化军外,遍诣逐州军,择可用者,依所降八阵法内九军会数所用名物,于太原府、代州各备一九军会数,编排收贮,委绛提举,仍令所差官须逐一拣选,毋得止凭文字编排。如不足,当令军器监制作应副。非久,专遣近臣阅视,令绛先具库屋数目、修置次第,画图以闻。」
戊申,卫尉少卿石鉴言:「昨交趾入寇,诸峒蛮族并是胁从,多有欲归投者,乞因招谕。并目睹边界利害,候到阙奏陈。」诏令石鉴赴招讨司【一一】陈说讫赴阙。
己酉,诏:「大军南征,邕州最为根本之地,钱粮军需皆在其中,贼若计穷,自海口由永安州路取钦、廉走邕,不数日而至,虽城坚不可攻,岂不虞钞劫之患。邀我粮道,人心必摇,回师北救,则腹背受敌,招讨司应已有处置,未见奏所以为备,令本司密以闻。」未见奏报如何。
太子中允、天章阁待制王雱卒,年三十三,赠左谏议大夫,手诏即其家上雱所撰论语、孟子义。雱性刻深喜杀,常称商君,以为豪杰之士,每劝安石诛不用命大臣,而安石不从也。安石辅政时,罢逐中外老成人几尽,多用门下儇慧少年。诸生一切以王氏经为师,讲官策试诸生,论及时政,皆罢逐。及与惠卿交恶,使人告发吕氏奸利事,皆自雱发之。
侍御史周尹言:「臣闻钱币之用,古者或谓之泉,欲其流而无滞,或谓之布,取其周遍而平均。臣去冬奉使经由永兴、秦凤路,伏见盗铸铁钱不少,市肆买卖交易多不肯行用,官司虽有支出,漤不收纳,上下疑惑,军民愁怨。问其本末,盖是钱法用一当二,铁钱易得,而民间盗铸者费少利倍,所以抵冒,严刑不可止绝,滥钱日以滋多。臣今到京,便欲具管见申述,乞将两路折二铁钱只作一文行用,自免滥铸之弊。又访问得所在官中积贮者约有数百万贯,民间收藏者又不在其数。缘上件钱货,起初元以一当十,后来减为折三,近岁又作折二,已于国家重货十损其八,若更作一文行用,即又损一分,所以不敢辄有奏请。昨来朝廷差汪辅之往逐路拣选行用,近日风闻,漤又以汪辅之所拣永兴、秦凤路铁钱至万数不多,令三司指挥更不行用,仍令逐路转运司速行改铸。臣窃惜官中见成数百万贯钱,顿为弃物,兼别行改铸,又费一重物料,经隔数月,未能敷及原数。就令改铸务监每一日铸及三千贯,即一年之内除节假、旬假,实有三百日,课程约只得九十万贯,以来计三二年间,未满数百万贯,骮日课未必及三千贯之数也。若改铸之法,或只仍旧作折二,即民间盗铸定亦不可止绝。骮即日本路经费寖广,财用窘乏,或更似此暗有失陷,即年计必致阙误。臣欲望圣慈重惜国家财货,无以臣言为轻,不足采用,特赐指挥,将折二铁钱更不别行改铸,亦不须拣选。起自今后只作一文行用,则盗铸者所获之利不充所费,自然无复冒禁作过。岁省重辟,而农商交易获泉货流通之利。且约官中所有,止就四百万贯言之,若以二为一,即犹得二百万贯之数,致力简省,便可行用,公私必无疑阻,比之改铸劳而又费,其利害灼然可见。如允臣所奏,即早降圣旨,下三司疾速施行,免致虚有劳费。」周尹疏附见,当删取之,其从违须考。二月二十七日遣汪辅之,四月一日及公弼云云,又七月二十二日,又九月十六日。
辛亥,诏:「自今应删立海行条贯,专委官详定讫,中书、枢密院同进呈取旨,类聚半年一覆奏颁行。事应亟行者,取旨,中书委检正五房并本房检正与制敕库官,枢密院委都副承旨并本房检详提举宣旨库官司详定。」以诏令数易故也。先是,中书同日奏修令式二事,上批:「如上二事,既非不得已须当改定,可俟岁终或半年一次类聚颁行。自今海行条式,宜半年一修定进呈,取旨颁降,毋使纷纷改易,疑扰四方。」故有是诏。
壬子,以进士权武学传授杨伋为山阴县尉。以伋献兵说可采,令权传授,候一年与试,至是舍人院试策复中中等故也。
是日,上批付郭逵等:「代北疆事虽已分画,北人展转邀索不已,谍者多称北人缘朝廷方事南讨,欲乘时牵制。以此观之,安南之举惟万全速了为上。卿等可更体国,精加筹策,博极髃议,亟期殄灭,以尊强华夏,使边隅自此稍知敛戢。」此据郭逵征南文字六月二十八日御宝札子,今删取附见。神宗责望如此,逵等竟坐责,有以也夫。
是夏,富弼言:
臣退伏草茅,不预人事。近者窃闻蠢尔蛮獠,犯我疆封,二广作灾,五岭严备,虽为手足之患,谅烦宵旰之忧。然而命将得人,出师有日,上禀神算,必成武功。臣又窃闻淮南累岁尤为荒歉,流亡饿殍,赈济难周。今骤起数万之徒,闻由诸路而往,兵马所到,粮草须办。监提守宰,惟务供军,府库仓箱,殆难足用,既各求于集事,恐必至于扰民。复有按察之官,继行督责之令,上下逼迫,公私煎熬,人心不宁,实可矜恻。
臣又窃闻南方乡村城郭,重迭逋欠官私钱物,其数浩瀚,若监司、州县又相催理,仍与此时赡军所费,一并取足,则民不堪命,无以为生,啸聚惊骚,或难禁戢。陛下天赋仁圣,累降□□之诏,其如所在阙用,出于无可柰何,须至侵渔,方能济集。而又官吏各思一时苟免罪责,不暇为国家忧及后患而为长久之计也。臣又窃闻诸处兴修水利之类,役人甚觽,多或至于一二十万,此伤耗民财,事亦不细。伏愿陛下降诏有司并下诸道,切以□民为务。凡所逋欠,可蠲者与蠲放,理难蠲放者多分料次,且令迤逦输纳,及权罢诸般兴作,完聚民力,一意专以破贼为急。俟岭南宁息,岁时稍丰,然后别上图议,以称朝廷有为之心,固亦未晚也。
臣杜门谢事,祗如聋瞽,但时得于四方之人传闻者,今录以上奏。苟有妄说,惟陛下恕其愚而怜其心,以来觽正之路。
又言:
臣近者因拜谢章,辄敢略具南事附奏,伏计愚恳,寻达天听。蛮寇大扰,即已窜归,然王师遂行,必谋吊伐,水陆并进,威德兼施。若夫讨御之方,得失之际,则非臣庸短之所预知也。伏望陛下密诏郭逵等,候至二广,熟计攻守利害,速具奏闻。可往则往,如不可往,则令别图去就,以全王师之重。海峤阻远,恐难责其固必。
臣又窃闻秦、陇之外,数年用兵,克取熙河等五州,别立一路,辟地进境,开拓故疆,诚为国朝美事。然而远近共传,当时杀戮人命,不可胜计,费耗财用,莫知纪极。是皆主事者公为欺罔,不以实数上奏,致陛下无由得闻。今既立成部分,建置官属,屯兵守御,各有定制,即须所得之地,所出之物,足以供赡一路,不假外求。然后可为长远之利,遂成开拓之益,则向者人命不为枉杀,财用不为虚费。柰何罢兵后,惟闻朝廷自京师辇运金帛,监司从内地支拨粮草,增添转递,递铺奔走,不绝于道,滔滔而去,尚云不足。一二年来,又闻彼中米麦,每岗计钱四五百文,贱亦不魜三百以上,公私遑遑汲汲,日忧不逮。若常如此,岂不为枉杀虚费?而又自此国家府库如何供亿?民间物力如何出办?遂使官私俱困,得之何用?骮陕西即今上下穷窘已甚,事苟得实,臣窃忧之。伏愿陛下亲选无所畏惮公忠臣僚,不与其时用事人为党者,往彼按视土地可耕否?所收货物足用否?人情可安否?久远可守否?俟得其实,然后委二府会议,方见经久利害如何。若不审行考校,但务竭力劳费,臣以为末等之家有十金之产者,且犹未肯如是,况为天下之计哉!惟陛下深切留意也。唐宣宗朝此方亦曾自举十数州内附,未尝少加攻取,既而供馈阙乏,终却叛去,唐亦不复顾惜。更乞略赐检详,亦可以为证矣。
臣又窃闻代北之地,北人妄有争占,意在先发,殊无义理。朝廷以其倔强难制,遂欲尽与。此说传播甚盛,然终未知的实,万一是的,则闻者莫不忧骇。何哉?盖彼固婪贪,后患弥大。彼曲我直,事甚明白,且宜以理辨折,未易可许。昔赵欲赂秦六城大邑,而虞卿不从;东胡欲求匈奴瓯脱,而冒顿弗与。观于简策,足为龟鉴。愿陛下取此二说,以今疆事反复参校始末轻重,与二府议定,决然利害,奏禀而后行,不须特出宸断也。
臣又窃闻累年新法所行之事,条目甚多,陛下近各深见为害,但虚怀隐忍,未即更张,此诚大得为君之道,从容优裕而不欲迫急也。然髃论所谓害者皆害及天下之人,被害既久,则岂尚容舒缓哉?度今时势,正如解倒悬之急,惟恐解之不速也。亦如人之感疾,深则难愈;木之受蠹,深则难补。惟陛下所见害事既明,芽蘗已着,宜早图之,必无大旱之失,更或稍缓,则遂成疾蠹深患,朝廷亦难奠枕矣。况天下不以贤愚,共知陛下始欲讲求大治,比迹唐、虞,前代帝王用心非所能及,而不意为人所误至此。事皆成弊,究其端由,实非陛下之失。惟是觽口共责为谋者,恨不食其肉焉。今圣情既以开悟,稔知其罪,而犹隐忍惜护【一二】,不速更张,渐致事生,却恐遂玷圣德也。
臣更愿陛下左右臣僚中,不以职位高下,常视其反复狡狯者疏之,纯良方正者与之。反复狡狯者,虽有奸才强辨,或可以惑人,其实自取名位【一三】,及援引亲旧,结成朋党,互相保庇,表里胶固,牢不可破,如此之类,岂可置之左右而任之以事乎?盖本无一定之志,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必无忠荩□实,安肯内心于国家也!纯良方正者,才辨诚有不及狡狯之人,然其心不二,持守坚笃,中立不倚,旁无朋比,用之则直道而进,舍之则奉身而退,不为利回,不为义疚,忠亮一节,至死不移,不肯欺昧于朝廷,自求多福。如此等终无妄误,必能为国家立事,假有未能立事者,亦不为害也。陛下临御既久,当尽照见,固难上逃圣鉴,此尤宜常挂宸念,恐非须臾可忽也。缘误用一二奸人,则展转援致,连茹而进,分布中外,大为朝廷之害,卒难救整。唐文宗所谓破河北贼易,破朋党难者,正为此也。天子无职事,惟辨别大臣邪正而进退之,此其职也,窃乞重之又重之!
臣狂瞽之说,实有爱君忧国之心,固无他志,伏乞俯赐听纳,早赐裁处。
又言:「臣荷圣眷特厚,以老病休退,无便不敢非时辄以愚诚上达,今因贺表,复敢具所闻附奏,惟愿圣造断在必行。况造端已甚,不烦更加访问,深恐问及意异者,妄有饰说,又惑圣听也。臣赋性愚戆,不识忌讳,既闻觽议万口一词,窃虑左右前后之人交相蒙蔽,臣实不忍缄默,上辜圣恩。此札子只欲陛下□知外事一二而已,乞不降出,庶免后悔也。」弼上言不得其时,前论交趾云附谢章,后论新法云附贺表,今志载于六月末,谢章不知何事,贺表当是同天节也,更须考详。弼言陛下深见新法之害,不知何所据,或恐是王安石罢后耳。
张方平言:
交趾自李日尊以来,贡职已废,朝廷□□不问,边臣苟慢,防禁益弛。凶恶盗贼、奸蠹之民、诸配徒者,不无逋逃,颇从亡匿。亦有士人顽嚚不逞,投身亡命,赴其招进,教之治兵,助其邪计。故今干德敢奸王命,凶党用事,多是华人。往时遣使例抵其国,见城中无居民,府舍湫陋,茅竹屋数十百区以为军营,兵器有弓弩、木牌、梭枪、竹枪,弱不堪用,势不能为中国患,故远而易之。至景德中,李氏窃此疆域,及今七十余年,王人久不涉其地,不复知其虚实。今闻其城栅隍爎乃有数重,兵力民觽必益充足,颇□旁近占城等诸小国,事势设施,比前为强大。而岭南长吏犹习故常,本非经远之才,又忽不虞之戒,狂妄轻脱,为国生事。蛮性狼哋,有不能堪,告诉不听,投书不受,事情壅塞,积成忿恨。及其战舰抵岸,军鼓叩城,如入无人之境,略无交锋之备。寇兵所至,城邑为墟,迁致货财,系累妇女,封豕长蛇,恣其酷毒,传闻其事,可为痛心。然此为既往之咎,方当虑将来之策,谨条九事,列于左方:
一事,即今淮甸、两浙、江东西、湖南北州县,仍岁旱蝗,陂泽竭涸,野无青草,人户流散,穷荒极敝,事可忧痛。方当散利薄征,缓刑弛役,布德施惠,以抚存保息。而盗起南裔,王师大兴,正出荆、潭之路,此时民力何以复堪赋发?臣愚以为今之上策,当以谋取,不可以力胜。谓宜且择广、桂二守臣,精密毅重,识□足任者,属之方面,付以便宜,使各选举部下文武将吏。其两路职司官,朝廷为之遴选,令协力从事,招集户口,各安本业。为发禁卒以代荆湖见兵,益令募本土丁壮,分屯缘边城邑,使足以保守要害,更相救赴,则贼不敢复窥徼内,自取歼夷。峙粮、积刍矒,惟事事乃其有备。揣情观变,临事制宜,岁年之时,经营进取。盖中国御蛮寇固有大体,图功宜审,虑害宜深,务在保威灵,纾民力,全士马之用,惜金帛之费,先收多福以绝后虞。此为全胜之算,经远之道。傥谓业已兴举,难于散遣,犹有中策,具诸下条。
二事,蛮寇自入钦、廉【一四】,以至陷邕州,残暴黎庶,践食城邑,既而席卷还其薮穴,及今已累月。朝廷旌死事者而录其孤,推恩厚矣,然及民之惠,犹有阙者。春秋传,鲁与齐战,曹刿请见鲁公,问将何以战?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刿曰:「此可以一战。」盖谓其重人命也。谓宜特降德音下广南、荆湖,以慰安远人之情,使知陛下哀痛伤恻之意。凡四路百姓耗病之事,加惠优恤之,庶国家仁恩无所不逮。至如宥释罫误,以安吏卒之反侧,开设赏募,以招溪峒之酋豪,祭荟其亡魂,掩藏其残骼,皆前代常行之事也。夫文之所加者深,即武之所服者大;德之所施者博,则威之所制者广。震耀杀戮,生殖长育,功用相承,此天之道也。
三事,东南六路灾荒已甚,官私匮乏,莫相救恤。又缘青苗、助役、市易之法,农民困于输钱,工商窘于财利,谓之钱荒,人情日急。今王师薄伐,聚于荆、潭,调发赋输,即以军兴从事,荐饥之际,供亿实劳。臣闻安民丰财,用兵之本也。所有荆湖南北、广南东西【一五】四路青苗、助役、市易法,伏望特赐先罢,役法令复依旧制施行。以此宣布德泽,慰悦民心。易曰:「悦以先民,民忘其劳;悦以犯难,民忘其死。悦之大,民劝矣哉。」
四事,臣闻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忧【一六】,深而思远,知天知地,胜乃可全。地者,远近、险易、广狭、生死也。彼蛮之举事,非谓其觽可以抗王师,非谓其智谋可以胜中国,而敢为暴害至是者,负山海之险,林薮之深,可以出为寇患,难以入与战斗,乘我无备,因而得逞。传闻蛮界,其崖壑深阻处,篁竹丛薄,不通人行,人有操持器仗者,纵横不得回转。顷年贡象治路,劣容象行【一七】,谓之象路,象过寻复蓊塞。蛮行如鸟兽,穿窜山薮间,自知其路,外人不得而入也。今业已失备,致寇蛮又悉觽而归,王师于征,是行天讨,非救急之兵也。救急则欲速,行讨则要之致诛而已,不计收功之缓,当图全胜之策。今兴师十万,日费千金,锐士不可久于瘴乡,骁骑不能驰于鸟径,营栅无所立,粮道不能通,长兵无所施,行器无所用,财殚力屈,徒沮国威,先有自困之形,未见必举之势。何也?若士马而得为用,则蝼蚁之觽何足平;若士马而不得用,则熊虎之力无所展。傥今冬蛮未扑灭,则前春兵须抽退,更图后举,臣窃难之。臣识闇志衰,安知军旅之事,但以古今方册,亦足比测事宜。向者岭南有万兵,蛮何敢轻入。窃谓今来吊伐,兵在于精,不在于觽,可以计取,难于力争。况淮、浙、江、湖公私匮罄,人至相食,岂有畜积,计置刍粮,财费过倍。若令诸军日驻襄、邓,将佐僚吏省去□员,随行厢军量留充役,自余浮食一切勒回,以□输省赍送国财民力,实为大计。襄、邓间比年丰稔,仓廪充实,军留就食,足支岁月。士饱马肥,暮秋引发,乘锐诛贼,军气自振,后无艰乏,方可图功。
五事,臣观蛮事,可以计取,难以力争。盖交趾气俗与诸蛮不同,诸蛮贵种姓,服从贵种,义不可夺。今交趾自国朝以来,已易四姓,皆由大校以权党篡夺,乃是唐末藩镇遗风,故其势易为躀动。窃闻干德尚幼,诸酋共事,而主谋者三人,今入寇大获金帛子女,各得所欲。蛮夷不义,惟利是贪,归国争功,岂能相下?如列其三郡分授三酋,各为主领,被之告命,使达蛮中,事纵不行,必生猜贰,以至他日衅端常在,多方以挠之,则功易举矣。兵法曰:「军莫亲于间,事莫密于间。」非精知微密,不能用间,用间之术,神妙之道也。惟时会之为难得,今实得其时会,惟陛下深念所以可付之人,诚上策也【一八】。
六事,林邑国在交州南境,本象林之地,汉时列为郡县,后有功曹区连者,杀县令自立为王,因别为国,历江南六朝,尝羁属之。隋仁寿中击破其国,寻而自复,至唐朝贡不绝,国朝以来为交趾所隔,遂不复至。然自晋、宋六代,尝侵寇交州。南史以为林邑素无土田,贪日南地沃,常欲略之,故乘衅即入日南、九德诸郡,辄留不去。唐末亦是为髃獠摇扇,以陷交州,为中国患。今揣能害交趾者惟林邑,且林邑与交趾相去纔千里,本共象州一州之地,今桂州至邕州尚十四程,则是林邑、交趾之间比邕、桂中间程途犹近。意者募能使外国之人,谕以讨交趾事,约之师期,使自一面入会王师,如能破交趾者,以日南九德之地委之。蛮夷贪利重,必自为力,亦伐国一奇也。
七事,窃见安南后军见在本府待师期,所领南京一将外,又泾、原、秦、陇之兵约二千五百骑,间约取七月到本府,正是六七月间在路,到此又便南行,夏秋盛热,比至桂州已行万里。臣前已陈蛮界山林崖壑之险,不通人行,马实难用。顷年侬贼作乱,狄青破之,闻在邕州西北,适近山坡,地势广平,马能施力,故当时破贼,马军之力为多。今日行军,深入蛮地,事与侬贼不同,侬贼溪峒一首领,入我郡县之间,且是剧盗,击破即糜烂矣。今交趾自是一国,窃有土宇,恃其险远,主客势殊。秦、渭马军、弓箭手,本备羌戎,皆是捍边锐兵劲骑,有到京师,犹为不服水土,辄生疾病。而乃驱之瘴雾沮洳之中,巉崿谈□之地,水多沙毒,草无矒秸,进又不可以驰突决胜,其能还者无几矣。况西北戎寇,睢盱顾望,如闻王师远出,边骑多行,忽起风尘,来犯亭障,东西往还,万里莫相赴应,又不比海隅之失备矣。凡言国家大事,必曰军马,军马者戎事之本,不可忽也。今边塞简选一锐士,调习一壮马,甚不易得,尽心于国者方知之尔。所有昨召边要将官及骑兵,愿各遣还本道,使荆湖多募丁壮,搜补诸土军。其将士服习土风,谙识山川地利,其骑亦止用南马,格式虽下,筋力自壮,惯行险隘,安其水草,使与中国之人相先后,势之便者也。且使戎狄知朝廷之力,一方有警,边备晏然,不为动也。
八事,伏见安南招讨司期诸留兵以八月中旬悉至潭州,潭州去桂州十四程。窃闻岭外岚瘴,八月、九月尤甚,谓之黄茅瘴,草黄时,瘴气方盛,十月以后气候始肃。湖南饥荒,粮草难致,久留就食,实费供输,若便引行,触冒瘴毒,士马未用,恐多病疫。若展一月期会,可省一月刍粮,湖湘之民大□事力。比至其时,新米已熟,暮秋湖外风土调适,免致人骑枉有损伤,国计军行,两为便利。
九事,本朝祖宗有边防大事,亦尝博采髃议,今安南之举,兴师十万,万里讨伐,涉危度险,利害甚多。然圣志先定,国论已协,伏愿特降玺书,内外近职之臣,各令献策,以示博访之道。使四方知陛下重谨之意,三军知陛下忧轸之怀,观其否臧,亦以见髃臣之材识。愚者千虑,尚须有得,采择所长,不为无补也。方平所论九事,亦必自此夏间,今附见富弼疏后,须更考详。郭逵征南文字五月二十六日奏云:「已于今月二十五日牒札诸处,促期勾抽陕西、河东选募军马,并在京留住军马、南京后军、京西就食马军,节次起发前来,取七月下旬到潭州齐集团结。」方平八事乃云以八月中旬悉至潭州,当是后来却有改移,或是方平所奏八月字误也。
注 释
【一】乞用温杲参计之「计」原作「制」,据阁本改。
【二】不可令其附贼「其」原作「且」,据阁本改。
【三】谕溪峒令且附贼「令」原作「今」,据本书卷二七四熙宁九年四月甲辰条改。
【四】以开丁字河功毕也「开」原作「闻」,据文义改。
【五】于是安石因请改差人「请」字原脱,据阁本补。
【六】王古原作「王占」,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二○王靖传改。
【七】上疏求去「疏」原作「数」,据阁本改。
【八】其归而无功者意气已索「其」原作「一」,据阁本改。
【九】宣抚司「抚」原作「副」,据阁本改。
【一○】韩缜原作「韩镇」,据本书卷二七九熙宁九年十一月丁丑条改。
【一一】招讨司「司」原作「使」,据阁本改。
【一二】而犹隐忍惜护「惜」原作「借」,据阁本改。
【一三】其实自取名位「实」原作「余」,据阁本改。
【一四】蛮寇自入钦廉「廉」原作「广」,据阁本改。
【一五】广南东西「南东」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一六】不可不忧「不可」二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七】劣容象行「劣」,阁本作「仅」。
【一八】诚上策也「也」字原脱,据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七
卷二百七十七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九年七月尽是年九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七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九年(丙辰,1076)
全 文
秋七月丙辰,广南西路提点刑狱司言,朱崖军黎贼黄婴等为寇。诏经略司令都大提举管辖昌化、朱崖、万安军俞瑊饬兵备御。
丁巳,诏邕、钦、廉州被害土丁之家,更蠲一料税赋。
戊午,诏成都府路钤辖、监司于川峡四路举官知茂州。
己未,诏郭逵等:「访闻邕、钦二州溪峒及外界山獠,以所居之地宝产至厚,素所擅有,深虑一旦交贼荡灭,朝廷列其土为郡县,美利悉归公上。以势异患同之故,及交相党与,或阴持两端,或未决效顺。须前诏外得一详悉敕牓,赦其罪恶,与其所利,诱之以爵赏,迫之以诛戮,如此则贼势必分,大功亟立。未知所言如何,卿等宜审议,条可否,疾速以闻。」逵等言:「看详朝廷前降敕牓,窃虑边人不晓,文告之辞须至画一,直说事理,所贵人人易晓。」乃条上八事,请散牓州县溪峒。从之。于是贼将黄金满、岑庆宾皆来潜输诚□。此据郭逵征南文字所受七月五日御宝札子并逵墓志,然墓志云黄金满、岑庆宾来降。彼黄金满等未尝来降,但潜通降□耳。今略加删改,其详具注十二月十一日攻拔门州时。
庚申,上批:「自关以西,秋稼颇有顺成之望,近忽生蝗蝻□□,可令监司速分定州军,往来督趣官吏打扑静定以闻。」
辛酉,上批:「河北、京东时有结集髃盗,攻劫镇市,杀伤官吏,闻多是新条所配河清军亡。其条近虽已冲革,然前此配人已多,若不措置,河上厢军营率与州郡相远,上下羁束不严,后日为患不细,可速相度指挥。」先是,中书言:「河清兵近经拣选,诸埽各阙人,乞令河北、陕西等路除凶恶劫贼并合配邻州及沙门岛人外【一】,并刺配河清指挥,俟诸埽人足止之。」时已不用此法,而复降是诏。
壬戌,诏宰臣王安石候王雱终七供职,仍令太子右赞善大夫王安上护雱丧归葬江宁此据时政记增入。
舒州团练推官蔡京权流内铨主簿。京,兴化人也。此据时政记增入,权流内铨主簿不足书,为蔡京故特书。十年七月二十四日改校书习学。
癸亥,安南招讨宣抚司言:「襄、叶、郏县巡检、殿直刘永安坐擅杀被劾,如情理可恕,乞令随军效用,以功赎过。」从之。初,年李贵率觽卒不推兵器车,永安手杀之,大理寺当以死,然情轻,且会赦,故特从所请。
广南西路转运司言:「准诏给钱四十六万余缗付本司,已市粮三十六万石,粟豆四万四千八百余石,草三十六万余束,并牛、羊、猪、酒,应副宣抚司须索。」诏送李平一与周沃、蔡烨同具给用实数以闻。
成都府路体量边事王中正言:「茂州所管静州州将杨文绪因蕃部谋烧劫市户,围逼州城,并率张仁贵结连背叛。今虽擒获文绪,然已病困,恐且死,无以徇觽,遂辄斩之。其张仁贵并妻女等,乞裁断。」诏仁贵陵迟处死,并杨文绪妻子并依谋叛已上当法。仁贵,茂州牙校也。
诏广西死事官无子孙者,许奏亲属一人为之后。新、旧纪云无子孙者立后。
知廉州李时亮言:「邕、廉州见今重建州县,除邕州已有厢军充役,其钦、廉二州须藉民力,欲乞特免搬运粮草,止从本州岛役使。」从之。
上批:「陕西诸路累年诸色欠负,今岁丰稔,倍常收敛,时不可失。宜令元主借贷官司用心拘催,每月终具收到钱斛数目以闻。」
先是,郭逵次潭州,遣知钦州任起领兵袭贼界永安州玉山寨。是日,起攻拔永安州。此据郭逵征南文字七月二十一日奏。
乙丑,提举永兴军等路常平等事杜常言:「奉诏供家谱世裔,谨上诸房世次图。」诏每遇大礼,诸房轮一人与恩泽。以昭宪太后之族多,不及仕宦故也。
丙寅,遣同知礼院林希乘驿祭谢洪州顺济侯庙。顺济侯俗曰小龙,以安南行营器甲舟行,人多见之故也。后希还上言:「臣至庙斋宿,是夜龙降于祝欧阳均肩,入石香合蟠屈,行礼之际,微露其首。祭毕,自香合出,于案上供器间盘旋往来,徐入帐中。其色及长短大小变易不一,执事官吏百余人皆见之。」乃诏封顺济王。
中书言:「宗室试换,欲令学士院于所占一经「签贴二百字以上,令面讲说,以不悖义理为通。」从之。九月戊寅令始中格。
入内供奉官郝士良言:「广州新开西北壕,止阔十丈,乞下本州岛再开,通阔二十丈。」诏苏寀相度开浚。
己巳,诏郭逵等:「近累据朱初平奏,邵州管下杨氏诸蛮相继内附,其光僭、光衔虽迁延未即出汉,观其事势,必恐非久须当归命。然接纳抚御,固不宜失其欢心机会。但恐经度之官,于光僭辈既出之后,便要建城立寨,增置戍守。若不须军马防拓,自可修置,极为善计;如必俟将兵前去,未知何处取办,及城寨既成之后用若干军马镇守。方其未举动之间,卿等其勿依违,速与画一裁处,无致缀留大军,有妨南讨,害国重计。」逵等言:「初平欲于已归明陆家地名上里,建立一寨,乞差军马,及下转运司应副钱粮兵夫。臣等固未之许。今相度止可令巡防使臣等部领土丁弩手,于要害处驻札,往来照管,候其人情驯熟,渐次经营措置,斯为顺便。」此据郭逵征南文字增入,六月八日、十七日,十一月二十一日可并考。
壬申,提点成都府路刑狱张讽言:「蛮人以犀香入嘉州,已牒州婉顺发遣。」诏张讽释越职罪。
癸酉,诏以东头供奉官宋明给事英宗藩邸,岁月劳久,除合门祗候、近里州都监。
又诏:「合门近许宗室遥郡团练使以上,大燕赴坐。自今大庆殿会上寿,宜亦令预。」
乙亥,诏谕郭逵等:「谍言交贼既归巢穴,日聚其党,教以战阵,及搜集象马,阅习奔冲。此蛮素狡狯,今又操危心,虑大患,其于奸智必有出人意外者,深恐八月中果来犯邕州。见在彼将官伤于忠勇,便与接战,虑误大事,盖深入之师利于速战故也。仰更切审为处置,严与戒约。」此据郭逵征南文字删修。
丙子,诏:「访闻陕西自罢滥钱后,军民交易,尚为兼并之家不肯以省样铁钱与铜钱一般行使,亏损官私,深属不便。可令两路转运司分明牓谕州县,如有所犯,即行严断,仍令觽五日。」六月二十五日周尹云云。
戊寅,夔州路转运副使、太常丞董钺特迁一官。以募人佃牧地之劳也。
己卯,诏赠皇太后曾祖赠卫王高琼谥曰烈武,祖赠康王高继勋谥曰穆武。
命权发遣利州路转运判官、太子中允黄廉,太常丞王子韶并提举陕西折纳欠负,廉,秦凤路;子韶,永兴路。仍令诸路转运、提举司应折纳斛岗,并取在市实直揭榜,许人情愿,仍临时量增价钱。内五路如愿以草折者听。令分定州县,每月一具依市直增钱折纳数以闻。以上批「陕西两路折纳欠负官司小估谷价,令民艰于输纳。今三边洊饥,振发不少,若不乘此丰岁急谋收敛,恐后或值灾伤,迤逦展移期限,反致陷失」故也。十二月十七日又遣子韶。
复放归田里人王安国为大理寺丞、江宁府监当,命下而安国病死矣。
壬午,罢程昉同管勾外都水监丞,令都大制置河北河防水利,并依制置屯田使例施行。此据会要。寻有诏,制置河北河防水利更不置司,其职事并依外都水监丞例施行。此据实录乃八月十二日诏,今并入此,时政记又在十月初九日。
是月,安南行营次桂州,郭逵遣广南东路钤辖和斌及杨从先等督水军涉海自广东进,诸将九军自广西进。此据郭逵本传及墓志附见,其次桂州,传及墓志并无月日,六月十五日移军奏,计期必在七月初耳,更须考详。张方平奏云桂州至邕州十四程。
八月甲申朔,上批:「河北盐法可速依旧,庶商人不致疑惑,亏损课额。」遂诏三司:「河北盐法依旧施行,如旧法有未便,即与河北、京东提举盐税司同相度,仍具去年实收盐税钱以闻。」于是始罢章惇榷议。惇议榷河北、京东盐,在八年六月十八日,沈括自志及司马记闻张景温事可参考,苏轼与文彦博书、又吕陶奏议可考,吕奏在元佑元年闰二月。
录齐州刘宏镇监税、左班殿直孙纪一子为三班借职。以纪与贼斗死故也。
乙酉,三司言:「管勾军器、将作监买木宋述,得旨除绢外给钱十万缗,述擅支十七万七千余缗,理当推问,缘事属军器、将作,欲乞降朝旨驱磨。仍自今应支三司钱物,虽系别司,亦许点检。」从之。
侍御史周尹言:「河北西路转运判官李稷苛刻佻薄,务为气势,摧辱官吏。至相州,专捃吏人小过,委官决责,务以凌蔑韩琦。从来州有两门,其东知州出入,其西以待宾客,稷怒阍者不启东门,追赴本司杖之。知琦适与客会食,故往谒琦,琦闻稷来,彻食退客,遽易冠带迎稷,稷复引去。行移公牒,言词侮慢。吏民皆以琦将相大臣,而为稷肆意轻辱,万口嗟愤。及体量司程之才等欲案劾其人,乞罢稷监司,以快觽怒。据稷罪状,如修赵州城枉费财用,暴伐林木,当北使路削白文书充修城木,后安抚司恐北使见之,遂遣人涂抹。又移牒相州通判称,郡守以下不如一逃走贼人。意在骂琦。又牒诸州称,如课利增剩,即其它细事一切不问;如课利亏少,即一一案劾前后不法。又沮抑体量司般粮种等事,未睹朝廷施行。」诏提点刑狱司案实以闻。后提点刑狱司体量伐木、骂琦等事皆无有,其它如尹所言,诏札与稷令知,寻命稷与河北东路转运判官汪辅之两易其任。两易乃二十三日事,今并书之。伐木骂琦事皆无有,此据朱本。
知代州刘舜卿言:「准诏相度代州城壕,取平壕中堤隔,通作一重,引河水入壕,不惟功大,兼东北势高峻,引水不至,止依旧重数可为隔限。」从之。仍依端拱二年十一月辛丑诏,河北缘边城壕中墠削如斧刃,五路州军准此。端拱二年十一月辛丑诏未见。
丙戌,诏命程昉相度淮南路有无可兴水利以闻。初,中书奏差昉制置淮南路水利,而上批:「未须制置,可止暂差往本路相度。」故有是命。
又诏:「陕西、河东难值丰岁,今年夏秋幸得成熟,所在军乏食,当职官司若不乘时竭力计置,万一边堠小警,必致狼狈,费财误事。可令三司严督责体量,措置乖方不悉力者,劾之。」
戊子,河东节度使、守司徒、兼侍中、判大名府文彦博加太保再任。彦博辞太保,许之。文彦博辞太保,乞止受所加封邑再任,从之,乃九月二十二日事,今并书之。
宝文阁待制、同判国子监常秩提举中太一宫。秩以疾请故也。
上批:「赠太尉刘从广妻普宁郡主,太宗皇帝之孙,□王元俨之女,于皇家为尊属,可增俸钱二十千,余人不得为例。」
又批:「闻安南兵过岭多疾病,其令宣抚司晓告毋食生冷,严立酒禁。」
赐茂州行营兵级特支钱。
己丑,命给事中程师孟为辽主生辰使,皇城使、嘉州团练使刘永寿副之;度支员外郎、秘阁校理安焘为正旦使,文思使高遵治副之。
宣抚司言:「徽州团峒首领龙廷威等四人归明,乞补下班殿侍。」从之。仍各赐锦袍、银带。
庚寅,上批:「熙河近岁减罢使臣至京多日,其间有战功者宜稍旌异,内尝该转资之人,先次与注一差使。」
辛卯,权发遣夔州路转运副使董钺言:「近发黔、施等义军赴安南招讨,虑农作失时,乞尽免夏秋税。」中书言:「逐户税多少不等,若不概免,即为不均,欲令董钺裁定,务令均济。」从之。
壬辰,辽国母遗留使【二】林牙、怀化军节度使萧质,翰林侍读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成尧锡来见,置酒垂拱殿,不作乐,后燕紫宸殿亦如之。
宣徽南院使,判应天府张方平言:「司农寺言近降新制,应祠庙并依坊场、河渡募人承买,收取净利。管下五十余祠,百姓已买阏伯庙,纳钱四十六千五百,宋公微子庙十二千,并三年为一界。阏伯主祀大火,火为国家盛德所乘,微子开国于宋,亦本朝受命建号所因。又有双庙,乃唐张巡、许远以孤城死贼,所谓能捍大患者。今既许承买,小人以利为事,必于其间营为招聚,纷杂□亵,何所不至。慢神黩礼,莫甚于此,岁收细微,实损大体。欲乞朝廷不卖此三庙,以称国家严恭典礼,追尚前烈之意。」上批:「司农寺鬻天下祠庙,辱国黩神,此为甚者,可速令更不施行。其司农寺官吏,令开封府劾之。」又批:「擅鬻祠庙,为首之人已劾罪,其赦后不觉举改正,官可并劾之。」又诏:「司农寺、市易司创改条制,可并进呈取旨,毋得一面拟进行下。」
甲午,成都府、利州路安抚司言:「知霸州董永锡疾病,乞以牌印付长子孝忠,本司已依例给帖,令权管勾。」
乙未,诏:「安南道行营战棹都监杨从先所总兵甲,既不过海洋,宜令悉取招讨司处分,其空名宣札及节制朝旨,并令送招讨司。」六月十七日辛丑招讨司奏云云,观此则是从所奏也。
中书言:「近置南平军,以无属县,割涪州隆化县隶之,其知军奏举选人改官,欲依信安军例举一员。」从之。
诏使臣已试换文资者,毋得复换武。
诏:「制勘熙河路结籴欠负,闻有事连本路兵官,虑欲希功赎过。令经略司觉察止约,毋致引惹生事。」
权永兴军等路转运使皮公弼奏:「本路以荐饥,减放租赋而赈贷之,余已无几,今军储乏甚,乞借次年所得盐额钱,乘此岁丰,籴买刍粟。」于是中书奏:「欲借来年所合出盐钞籴买,其来年钞宜更不出。」从之。
丁酉,名茂州筚篥溪寨为镇羌。
诏南阳关安抚司检举先降条制,禁民阑出谷北边。
己亥,召辅臣观谷于后苑。
卫尉少卿、直昭文馆石鉴知虔州。上批「鉴昨罢桂州,非缘罪戾,今到阙未有差遣,可却与东南一藩郡」故也。寻改知桂州。改知桂州乃九月五日,今并书。始鉴登对,具言交贼机智奸巧,极不可轻,上即令李舜举谕郭逵等曰:「如鉴所说,贼勇锐致死或在夏国之右,缘此举近系二广安危,远关四方观望,若不万全致胜,于国计深为不便,切宜稳审也。」此据郭逵征南文字删修,石鉴乃八月五日对,此诏亦初五日下,今附此。
庚子,占城贡方物。
壬寅,宗室外宅锁闭宗说卒,废朝一日。子孙哀请还所免官,特许之。
甲辰,昌州转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苗授知河州。
乙巳,天章阁待制、知秦州张诜知熙州。时鲜于师中及高遵裕皆坐违法结籴,方被劾,故以诜代之。
度支员外郎吕大防为龙图阁待制、知秦州。
诏江东、福建路转运司召人告捕信州强贼仵小八,如能捕获,与三班奉职,本路巡检徒中能自杀,并与推恩。
丙午,京东西路转运判官、右赞善大夫蔡朦徙京东东路转运判官,太子中舍李察徙西路。从朦父资政殿学士、判南京留司御史台挺所请,以南京属东路故也。
知茂州、太子中舍范百常追一官冲替,免勒停。坐修展州城,失抚谕蕃部致寇也。既而钤辖司言:「初,计修展州外城并城东,实蕃部董振珠元佃种地,而百常乃于他蕃部搜索淳化中誓书界至为据,用以兴筑。」仍勒停。
丁未,上批:「近回北界理会河东疆事牒,宜录一本札下韩缜等照会。」此据御集八月二十四日增入,存此要见疆事回牒。
戊申,诏:「司农寺不觉察公使库吏诈欺官钱,干连官吏并开封府元录问官吏,并送三司劾之。」侍御史周尹言:「都水监劾司农寺吏刘道冲等盗公库钱,闻张谔以简请求权知府陈绎于三数日结案,故出罪人。且开封府、司农寺检正官,皆委任不轻,乃敢朋邪欺罔,其为害甚大,不可不惩。」诏令张谔、陈绎具析以闻,而二人皆言无之。尹又言:「谔曲庇吏同盗官钱,私书请求绎等故出人重罪,及杜亮恐迫所辖吏致盗官钱,兼尝曲法受赃,不当补三班奉职。勘官刘柄因诣臣说,兼府司元勘及今刘柄再勘,案榸甚明,乞检会臣前奏并案牍施行。」诏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司根治。十二月二十二日绎等坐责。
又诏中书:「秀州制狱,见禁系干连人已不少,其勘官又曰有枝蔓,卒未见结绝次第,可速指挥,并秦凤等路制勘院亦令速结绝。」
诏自今应缘边入中及输纳粮草,并免打扑钱。
庚戌,权判都水监程师孟言:「臣昔提点河东刑狱兼河渠事,本路多土山高下,旁有川谷,每春夏大雨,觽水合流,浊如黄河。矾山水俗谓之天河水,可以淤田。绛州正平县南董村旁有马壁谷水,劝诱民得钱八百缗,买地开渠,淤浚田五百余顷,其余州县有天河水及泉源处,亦开渠筑堰,皆成沃壤。凡九州岛二十六县,共兴修田四千二百余顷,并修复旧田五千八百余顷,计万八千余顷。嘉佑五年毕功,攒成水利图经二卷,付州县遵行,迨今十七年。近闻南董村田亩旧直三两千,所收谷五七斗,自灌淤后其直三倍,所收至三两石。今权领都水淤田,窃见累岁淤京东、西咸卤之地,尽成膏腴,为利极大,尚虑河东路犹有荒瘠之田,可引天河淤溉。乞委都水监选差官往与农田水利司并逐县令佐检视,有可淤之处,具顷亩功料以闻,俟修毕,差次酬赏。」从之。于是奏遣都水监丞耿琬管勾淤河东路田。食货志同,师孟提举京东、西淤田在五月末,九月十六日同提举京东、西淤田,明年六月十四日赏功。
辛亥,大理寺丞、馆阁校勘崔公度检正中书礼房公事。
壬子,荆湖路察访蒲宗孟言:「两路元敷役钱太重,民间出办不易,至每年所收,广有□剩。」诏荆湖路□剩钱各权减二年。
又诏见在广南路僧道权停判凭出外。以广东转运司言「闻交址昨陷钦、廉等州,执僧道百余人,夺其公凭而杀之,令间牒诈为僧道以侦事」故也。
提举开卫州界运河程昉言:「卫州界创开运河口,取黄河水入沙河,下合御河,以通江、淮漕运。又于遥堤次上修置木鰯毕功。」诏河北西路提点刑狱司案视保明以闻。昉先以淤五鹿城口地赏,已迁一官,至是,中书再进呈论赏,上令且未施行,俟保明沙河取旨,乃令案视焉。七年七月九日、九月七日,八年八月十九日,并此年十二月癸未朔,当参照。
九月甲寅朔,侍御史周尹言:「欲乞应川、陕商旅不许挈家属入威、茂州,及本处人与蕃部交易,止得于州县城内,不得出接连蕃部处城门。如有移家往居及以妇女看亲,须经永康军及绵州龙安县给公凭。乞自朝廷立法,所贵边禁稍严,奸谋遂寝。」从之。
乙卯,环庆路经略司言:「委官体量牟尼札布事迹,本司看详牟尼札布虽有贪黩之实,然蕃官类不知文法,又因部辖严峻,致有诉讼,若所坐稍重,则恐熟户扇惑仿效,其余首领心不自安。乞止于本路州军监管,候经赦令,别立边功赎过录用。」上批:「近据谍报,西界缘边首领申衙头以汉界慕家数族欲投来,乞领人马等应接。今首领牟尼札布不得本族人情,恐实有密谋向背之人,宜下经略司严觉察,须见有无确实,并下种古。仍令经略司选慕恩一门内得力可以弹压部族人,权同管勾。其牟尼札布送环州监质,候经恩取旨。」
权发遣两浙转运副使苏澥言:「秀州华亭县有外国幸忠等二十人至青墩、南阳,语难辨问,令书字,与中国同,称高内国,以语音宜是高丽国人。及将文字髣□辨认,因乘船遇风,踯泊海岸,止说金堤郡水军队纳米事。」诏秀州:「如参验实非奸细,即居以官舍,给食,候有本国使人,入朝取旨。」其后,王徽使至,因赐帛遣归。
丙辰,中书言:「先差范子渊提举疏浚黄河,李公义勾当公事。公义乞且用船五十只,铁龙爪五十副,役兵四百,疏浚大河中流,令水行地中,起北京至海口,验一过之功。今已一年有余,未尝案验,欲令都水监遣官检覆。兼子渊疏浚所亦恐用人船官属太多,皆未尝案验,欲令都水监遣官就覆验,可与不可裁减,以闻。」从之。李公义疏浚大河在八年五月己丑,罢公义等在次年十一月癸丑朔。
戊午,驾部员外郎、知都水监丞霍翔提举疏浚汴河。
诏广南西路依五路例赐衣袄,以方讨交趾特恩也。
辛酉,诏自今应干买马事,并枢密院施行。
诏:「应不教阅路分保正、大小保长,并三年一替,不愿替者听。内都、副保正,如保内第三等以上无堪选户,许以次选差。」
乙丑,占城愿以兵助讨交贼,诏坐使人所乞,令学士院别降敕书【三】。
又诏安南宣抚、招讨、总管司:「应四路宣布德泽、安抚军民等事属宣抚司,谋猷机策等事属经略、招讨司,行营将校军马等事属都总管司,往来文字并相关牒。」上闻郭逵与赵焑不相能,故有是诏。实录云:「以职分不定或有相侵,故有是诏。」按所称「职分不定,或有相侵」,即郭逵与赵焑不相能也,今正言之。
丙寅,广西经略司言武候峒段惟诚归明,诏惟诚与三班借职。
赠皇城使、达州团练使【四】、带御器械程昉为耀州观察使,官其二子,赐宅一区。以昉任水事有功,特恩也。昉挟王安石势,多所陵慢,后安石觉其虚诞,疏之,昉以忧死。昉旧传云陵慢韩琦,今改云多所陵慢,旧传昉以忧死,新传削去,今存之。
丁卯,诏河北东路转运司:「民诉旱灾已出限,乞减放税。今既过时,何以体量,可见实灾伤分数,令具析以闻。」
戊辰,广南西路转运判官周沃乞令广东指挥舟船,回日于本路州军点检,催促径赴邕州计置粮草入峒。诏送粮草司相度施行以闻。
己巳,命权同判都水监刘璯提举卖修置清汴材木、兼卫州界运河同管勾,外都水监丞范子渊同提举卫州界运河、兼卖河北淤田及材木等事,都水监丞耿琬兼同都大提举京东、西淤田。明年六月十四日赏功。
中书言:「陕西官司所纳不堪用私铸钱百一十五万九千八百余缗。初言止有二十余万缗,一年可改铸毕,今其数乃如此,又称每年止铸大钱九千一百五十余缗。其违法纳私钱官司,欲令三司依法施行。」从之。后来如何行遣,六月二十五日周尹云云,七月二十二日【五】诏,可考。
诏:「自今枢密都承旨兼髃牧使,副都承旨兼副使,更不兼别差遣。」
庚午,枢密院言,安南诸将所召募人,缘路多不法,未有约束。诏令将官量人数权立人员管辖,有犯依阶级法至死者,奏裁。
辛未,中书言,市易务收息钱、市利钱总百三十三万二千余缗,法应酬銟。诏提举官、金部员外郎吕嘉问,太子中允□安持各迁一官,升一任,赐钱三百千,嘉问更减一年磨勘,余监官以下等第推恩,仍自今三年一比较。从之【六】。
壬申,中书言,欲令市易司发钱三万缗【七】,于鄜延、环庆两路同经略司籴谷封桩,其令本司指射拨还。从之,仍令市易司止于今次息钱内除破所支钱。
秦凤路经略司言,禽获擅入界蕃僧旺遵。诏:「经略司于质院监质,可更收捕密卜尊等三人,候捕获,如悉是旺遵同行人,即止作本司意放回,令报董毡:旺遵已收禁,若早遣般擦出汉,必放旺遵还。」后经略司言:「已依朝旨以旺遵付董毡、般擦首领,谕以两界通和,令归本道。乞下熙河路经略司译写蕃字谕董毡送还所略汉口,庶用命陷陈之人复得生还。」从之,仍令计议司译写。
甲戌,召辅臣观稻于后苑。
乙亥,河北西路转运司言,诸巡检下欲且拣留步兵二十、马军一十,相兼擒捕盗贼多处。依所奏施行。时以义勇、保甲方上番故也。
丙子,诏广南东路经略司指挥诸州长吏,如得西路关报,或探交趾事却当关报前路州军者,不得下司并亲书写,经略司即令管勾机宜官书写,毋得漏泄。仍关牒本路监司准此。
诏:「安南兵马非久出界,宜有以鼓作士气。昨任起等攻贼界玉山寨,功虽不大,然首能奋击,其得功人可倍推赏讫奏,仍布告将士使闻知。」郭逵墓志云:师次潭州,遣知钦州任起攻永安州,拔之。传又云:率郡兵、峒丁三道进讨永安州,拔之,左、右江悉效顺,门州首领黄金满、岑庆宾降永安州玉山寨。即七月九日事,其余当考。
上批:「闻秦州制勘院多逮系熙河路官员,今本路都、副总管既新移易,或方在道,万一有边事,乃是都无人倚托,必重贻朝廷忧顾,可速议指挥。」中书、枢密院请令制勘院见禁系熙河路官员,徒以下罪状已明,即发遣归本任,有因追禁阙官处,委转运司于本路及邻路选差得替待阙见任官权管勾。从之。
赐绫锦院堧地为枢密五房院。以都承旨司言「边奏有缓急而诸房吏散居旧城内外,往来回远,或漏泄事机,且不可以应猝」故也。
上批:「开封府界诸县遭旱人户所纳秋色苗税,可第等疾速量与蠲减。」此据御集。
丁丑,广南西路转运司言,大理评事勾当公事魏森遣募宣州土丁,以瘴疠死,乞录一子官。诏赐其家银四百两。
又诏:「大名府棣、洺州未获盗甚多,令河北路转运司体量不任事捕盗官以闻。」
戊寅,右监门率府率令始为太子中允,堂除监当。以学士院说诗中等也。七月丙寅可考。
熙河走马承受长孙良臣言,本路岁丰,乞支见钱以广籴。于是中书言,市易司见入中四十万缗,今欲更令市易司就支本路钱十万缗与秦凤等路转运司,计置熙河粮草,仍于息钱除破。从之。
诏前知虔州刘彝、知黄州路京等十五人,减磨勘年、升名次各有差;知池州郑雍、通判海州李清臣等十四人,降考、降名次各有差。以三司上比较诸路熙宁五年盐税增亏故也。
己卯,辽国回谢使长宁军节度使耶律英、太常少卿韩君仪见于紫宸殿,置酒垂拱殿。
诏:「宣抚司所至访求死事文武官家属流寓无归者,指挥州县安存,愿还本贯者差人津遣。其先遭寇略者,多方购求,有能获送赴官,并与优銟。忠义死节未甄录者,保明以闻。阵亡将士昨官为瘗埋,闻聚为坟垄,乃与侬智高逆党京观相杂,甚非所以旌别,可令别为表识,所过以官钱致祭。」
庚辰,枢密院言:「庄宅副使张守节昨以死事,朝廷厚加恩典,今逐处体量,守节军行挈娼妇与俱,临敌怯懦,不能使人,其下兵级又多降贼,教令作炮攻邕州,以至失守。已追还赠官,其子五人恩,乞止与二人。」诏子二人与奉职。
入内供奉官黄怀信等献修城飞土梯、运土车。诏将作监试验。
辛巳,前将作监丞苏子元为殿中丞,起复,权发遣通判邕州,仍赐绯章服。从知桂州石鉴所请也。
是秋,宣徽南院使、判应天府张方平上表乞致仕,诏答不允,方平因奏疏论率钱募役之害,曰:
臣窃惟天之生民,以衣食为命,故衣食者人事之确论,非高谈虚辞之可致者也。昔者圣人所以治民之道,别其四业,任之九职,农夫效稼穑之力,虞衡主山泽之利,百工饬庀八材,商贾阜通货贿,各率所事以奉其上。而上之所以取于民,惟田及山泽、关市,此财用之所出也。沿革损益,虽历代不同,要之必本于此,过是则非王制矣。
伏见近制募役之法,令人户等第输钱。夫钱者人君之所操,不与民共之者也,人君以之权轻重而御人事,以平准万货,故为国者必亲操其柄,官自冶铸,民盗铸者抵罪【八】,罪至死,示不得共其利也。夫钱者无益饥寒之实,而足以致衣食之资,是谓以无用而成有用,人君通变之神术也。本朝经国之制,县乡版籍,分户五等,以两税输谷帛,以丁口供力役,此所谓取于田者也。金、银、铜、铁、铅、锡、茶、盐、香、矾诸货物,则山海坑冶场监出焉,此所谓取于山泽者也。诸筦榷征算,斥卖百货之利,此所谓取于关市者也。惟钱一物,官自鼓铸。臣向者再总邦计,见诸炉岁课上下百万缗,天下岁入茶、盐、酒税、杂利仅五千万缗。公私流布,日用而不息,上自社稷百神之祀【九】,省御供奉,官吏廪禄,军师乘马,征戍聘赐,凡百用度,斯焉取给,出纳大计备于此矣。景德以前,天下财利所入,茶、盐、酒税,岁课一千五百余万缗。太宗以是料兵阅马,平河东,讨拓跋,岁有事于契丹;真宗以是东封岱宗,西祀汾脽,南幸亳、宋,未尝闻加赋于民,而调度克集。至仁宗朝,重熙累盛,生齿繁庶,食货滋殖,庆历以后财利之入,至三倍于景德之时,而国计之费,更称不赡,则是本末之原,盈虚之数,其疏□不侔久矣。
陛下悯时事之积敝,志在变而通之,以财成天下之务,故创立法制,所大措置事以十数,要在经国利民,崇德而广业也。其中率钱募役一法,为天下害实深,通都大邑要扼之地,以之并废;重镇将吏之伦,以之散遣。游民敝夫而委以仓库案牍之事,军员卒长而付以钱谷簿书之责,如此不便之事,因缘极多。至于五等版籍,万户之邑,大约三等以上户不满千,此旧制任差役者也。四等以下户不啻九千,此旧制不任差役者也。今令五等一概输钱,是率贫细不足之民,而资高强有余之户也。且举应天府为例,畿内七县,共主客六万七千有余户,夏秋米麦十五万二千有零石,绢四万七百有零匹,此乃田亩桑功之自出,是谓正税。外有沿纳诸色名目杂钱十一万三千有零贯,已是因循敝法,然虽有钱数,实不纳钱,并系折纳谷帛,惟屋税五千余贯,旧纳本色见钱。
大体古今赋役之制,自三代至于唐末、五代,未有输钱之法也。今乃岁纳役钱七万五千三百有零贯,又散青苗钱八万三千六百余贯,累计息钱一万六千六百有零贯,此乃岁输实钱九万三千余贯。每年两限,家至户到,科校督迫,无有已时,天下谓之钱荒,搜索殆尽。而又弛边关之禁,开卖铜之法,外则泄于四夷,内则恣行销毁。鼓铸有限,坏散无节,钱不可得,谷帛益贱。变转既难,民日益困,远方僻路,无所措其手足。臣故曰募役之法,为天下害实深。凡公私钱币之发敛,其则不远。百官、髃吏、三军之俸给,夏秋籴买谷帛、坑冶场监本价,此所以发之者也;田庐正税【一○】、茶盐酒税之课,此所以敛之者也。民间货布之丰寡,视官钱所出之少多,官钱出少,民用已乏,则是常赋之外,钱将安出?或曰:募钱输官,还以募役,钱既出入,非蓄聚也。臣对之曰:夫募钱者率之农民,散于惰游,市井自如,南亩空矣。或曰:四等以下率钱数少,民易输也。臣对之曰:彼穷乡荒野,下户细民,冬正节腊,荷薪刍入城市,往来数十里,得五七十钱,买葱、茄、盐、酰,老稚以为甘美,平日何尝识一钱?
向闻役法初行,其间刻薄吏点阅民田庐舍、牛具畜产、桑枣杂木,以定户等,乃至寒瘁小家农器、舂磨、铲釜、犬豕,莫不估价,使之输钱。吏以刻削为功,干赏蹈利,朝廷开赏典而劝宠之,则诸趣时进取之人,安得不从风而靡?岂复知朝廷经久之体耶!陛下本欲以美利利天下,至于施为见于行事,非复圣意所存者矣。陛下圣旨一出,执政奉行,从而增益,至于有司,苛细甚矣。颁下诸路,职司之官各出所见,展转文害,本同而末异,朝行而夕改,郡县承用,以至不胜其敝。且民田二税,水旱检放,自有常制。青苗之息,或遇灾伤,犹暂倚阁,募役之钱,年虽大杀,无减免之理。往时州县之役,若身充,若雇佣,率三分其费,而一分以薪粮取给,岂悉资于钱也。大乡户觽,一役代归,十余年间安居无所预矣。
募法之行且六年,初年民始大骇,既而伐桑枣,卖田宅,鬻牛畜。比年稍荒歉处,民流散多矣。至今纷纭变更,意莫能定。其法上不能富国强兵,成公家之利,下不能便民济物,为天下之福。若但坐观其敝,莫之改图,臣恐国家之忧,不在敌国而见伏戎于莽矣。伏惟陛下深思宗社之重,俯察下民之情,申命高才远识之臣,通议率钱募役之法。盖愚而不可欺,弱而不可胜者民也,动危甚易,安之实难。故民者天地之心而国家之本也,是以圣人甚畏之,甚重之,欲保国家必先得民,是谓藏身之固,置器于安之道也。臣以衰疲,不任陈力,近已上章乞骸骨归田里,伏念上荷圣恩,至深至重,故不能自忍于天下生灵,披沥肝胆,以致补报之心。傥精诚上达,天光下烛,得以涓埃少裨海岳,一旦先犬马填沟壑,亦无遗恨,惟陛下留神省察。
又言:「臣伏睹见行役法,天下共苦不便,陛下天高听卑,必闻其利害,窃恐中外臣僚,未有为国家深忧远虑精言其本者。臣既以方拙,上荷知眷,今拜章乞致仕,方俟命解谢,言念重恩,思有以补报而去,故不避诛绝,上此奏封,极陈保邦便民之大计切务,非徒诡激以抗高论而已。陛下至圣大明,傥察臣言实有益于国家,即乞发自清衷,特下明诏,停罢此法,复行旧制。旧制之中有所未安,稍为增损,参定施行。诏下之日,四方万姓若有匹夫匹妇不慰悦抃蹈上感德泽者,则臣请受罔上迷国、坏法乱纪之罪,投放遐裔,以正典刑。若陛下犹谓臣言未足为信,古者有大疑谋及卿士,庶人协同,而后有作,即乞露布臣章,俾在廷百辟以至诸路郡县官吏,共得尽其公议。二者惟在陛下发于神断,以定天下是非。若但送之中书,询之执政,无益也。则乞留中不下,非惟有以保全孤臣,抑以致忠义之言【一一】,广四聪之远。不胜为国忧虑,区区之心,惟圣明谅察。」方平乞致任,据集载不允,批答有秋冷之语,则其论役法必是八九月间,今附秋末。
注 释
【一】除凶恶劫贼并合配邻州及沙门岛人外「合」原作「令」,据阁本改。
【二】辽国母遗留使「遗」原作「遣」,据活字本改。
【三】诏坐使人所乞令学士院别降敕书文句难解,疑有脱误。
【四】达州团练使「达」原作「逵」,据宋史卷四六八宦者传、宋会要仪制一三之五改。
【五】七月二十二日「七」原作「九」,据阁本及本卷丙子条改。
【六】从之二字在此难解,疑衍或舛。
【七】欲令市易司发钱三万缗「三」,阁本作「一」。
【八】民盗铸者抵罪「盗」字原脱,据阁本及宋文鉴卷四七张方平论免役钱补。
【九】上自社稷百神之祀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五六张方平论募役疏作「上自宗庙社稷百神之祀」。
【一○】田庐正税「田」原作「屋」,据同上书及宋文鉴卷四七张方平论免役钱改。
【一一】抑以致忠义之言「致」字原脱,据乐全集卷四七论募役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八
卷二百七十八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九年十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八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九年(丙申,1076)
全 文
冬十月甲申朔,上批:「高丽使至明州已久,虑引伴使臣纵其国人所过游观,以致留滞,将来阻闭汴口。宜密指挥依前来所在住留日数,毋得稽程。」
乙酉,诏:「安南军兴,文字与常日不同,委逐路转运使、开封府界提点司,当行驿路地分□远,选差得替待阙使臣一两员分巡辖催趣,仍赐自崇明门至邕州当军行驿路马递急龏铺兵士特支钱。」
诏:「麻谷寨地令韩缜等牒与萧禧系通好以前兴建,终不可拆移,虽相见必难商量,候降本朝牒去文字,即约日相见。」
太白昼见。
丙戌,上批:「体问得前日小雨,于农事亦小有济,宜且择日赛谢。」
丁亥,吏部侍郎致仕钱象先卒。
戊子,陕西转运使皮公舱言:「本路今岁极丰,而常平多积钱,愿借百万缗乘贱计置。若他岁物价稍高,则缘边已有蓄积,不烦朝廷供亿,而常岁所当输者尽以还所借数。」从之。
上批:「翰林学士、权御史中丞邓绾操心颇僻,赋性奸回,论事荐人,不循分守,可落学士、中丞,以兵部郎中知虢州。」陈瓘尊尧录上言皇帝封事,其二十问曰,臣又望陛下特垂圣问。洵仁等曰:「日录有云:『余为上言,与陛下开陈事,退而趣录以备自省及他时去位,当缮写以进。』此安石初作参政时,奏于神考之语也。又六七年,然后去位,去位以后,九年而薨。于其中间不践写进之语者何哉?」臣闻熙宁之末,给事中、知陈州吕惠卿讼中丞邓绾之言曰:「绾等入奏,中书出敕,如出一口。」又曰:「今中书乃用罪人绾等之诬词,出降敕命。」当是之时,惠卿进日录三策,其进日录札子曰:「臣私记策子皆有其事,其事多出于陛下之德音,与所亲闻,宜不废忘,而其文非一二日可以撰造者也。」神考察惠卿日录果非临时撰造之言,而邓绾之颇僻奸回,果不可恕。于是赫然威断,发于圣批。邓绾既逐,而安石亦不得留矣。且惠卿日录既经神考御览,安石日录若果是亦曾奏知,则安石去位以后,九年之间而不录进,而神考亦不敢索者,其故何也?呜呼,他时缮写之语,不谓之欺诞可乎?卞、武继安石之志,昂等述蔡卞之事,而执此欺诞以为国是,岂不误朝廷之继述乎。臣道之专强,可不辨哉。
右正言、知制诰、知谏院邓润甫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近制,除御史中丞官,未至谏议大夫者,并守本官职兼权。二年闰十一月乙巳。于是润甫知制诰,以宰相属官不可长宪府,乃复迁谏议大夫。此据职官志。
大理寺丞、国子监直讲彭汝砺为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王安石初得汝砺诗义,善之,故用为学官。邓绾以安石故,欲召见之,汝砺不往。既举充御史,而练亭甫绐绾以安石不悦,绾遂自劾失举。上怒,黜绾,即日除汝砺。蔡承禧云云。
侍御史周尹言:「昨以河北西路转运判官李稷庸很刻薄,觽所共`,不可使为监司,曾具弹奏。今又闻稷父龙图阁直学士绚死二十余年,寄榇僧寺,终不迁葬。按御史台敕,官员父母殁十年不礼葬者,委台司弹奏。臣方令人根问稷父骸骨所寄,欲具举劾,乞行降黜,勒令以礼葬父。今闻稷乃奏乞往邛州取祖父骨榇欲葬许州。夫亲莫如父,尚或忍之,祖之与孙【一】,于稷何有?盖稷知臣欲举劾,故先奏请,妄以改葬祖父为名,以延岁月。案稷凡猥无行,父死二十年不葬,此名教之所必废,典刑之所不容。唐颜真卿为监察御史,劾奏朔方令郑延祚母死不葬二十年,有诏终身不齿,当时闻者莫不耸然。臣欲乞罢稷职事,勒令葬父,废□终身,膀示朝堂,戒敕臣僚,使知忘亲悖逆之人,不容于圣世。」诏札与李稷令知。十月二十一日稷改军器丞。
诏饶州铸钱监添招匠人,岁增铸钱二十万缗,充信州买银。
馆伴所言:「耶律英等使人来言,昨萧翥、郭竦回谢,蒙赐珠子及银合,今不蒙赐,非为爱物,恐损体例,臣等语之以恩赐出自特旨,馆伴无由知,而英等再以为言。」诏令送伴使、副止作准馆伴所牒诸处勘会,无此例,婉顺谕之。
己丑【二】,西上阁门使张利一复为遥郡团练使、知保州。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中书检会云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诏,可考。
先是,御史蔡承禧言:「访闻中书引赦文指挥,候丁忧人吕大防服阕,复知制诰;枢密院引赦文,候丁忧人张利一服阕,复团练使。臣闻三年之丧,先王于人子之志,使之得以自竭而无夺者也。惟金革之事无已,则辟焉。今二人者以丧去位,而实无籍于朝,又非金革之故,何复官之有乎?若然,则滕甫、许安世并当一例施行矣。臣闻之外议,未敢实然,乞下中书、枢密院勘会,若实有此,乞行改正。候本人服阕日取旨,仍勘逐经由官吏,以诫妄行。」此据承禧奏议,附见。中书引赦文指挥在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案承禧以八年四月三日入台,则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不应便有论列,当在八年四月三日以后,今因张利一复官,附见,或移入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庚寅,广南西路转运司言:「琼管兵士周元等称,兵员三十人为交贼驱虏,拘之乂安寨,赵秀纠率元等窃兵仗乘船过海,值风,复为黎人所得。赵秀等见在黎峒,元等脱归。上批:「赵秀等宜专下琼管转运司根勘,如见在生黎界拘役,止作本司意,厚以钱帛购赎,桂州安抚司交割,优给路费津置,无令失所。」明年正月十七日,秀、元等被赏。
王中正等言:「石泉县至茂州,中间经静州等族,本非大路,近年官员赴茂州,多由此路行,故渐通商旅往来,因此引惹生事。本县至绵州与茂州里数适均,又龙安县有都巡检,缓急可以救应。乞割石泉隶挠州,其旧入茂州路更不得开治。」从之。此所谓陇东路也。土田肥美,静州等族引生羌据有之,中正不能讨,故有此请,由此北路遂绝。此据司马光记闻。实录十二月末乃书割石泉县隶挠州,今并见此。
辛卯,权御史中丞邓润甫详定一司、一务、一路、一州、一县敕。
壬辰,太子中允、馆阁校勘黄履兼知谏院。
诏罢都大制置河北河防水利局。时政记有此已见七月。
诏横海军节度推官、崇文院校书、兼中书户房习学公事练亨甫身备宰属,与言事官交通,罢为漳州军事判官。
先是,王安石言:「臣久以疾病忧伤,不接人事,以故觽人所传议论多所不知。昨日方闻御史中丞邓绾尝为臣子弟营官及荐臣子貋可用,又为臣求赐第宅。绾为国司直,职当纠察官邪,使知分守,不相干越,乃与宰臣乞恩,极为伤辱国体。兼绾近举御史二人,寻却乞不施行,必别有所因。臣但闻其一人彭汝砺者,尝与练亨甫相失,绾听亨甫游说,故乞别举官,亨甫身在中书习学公事,兼臣屡尝说与须避嫌疑,勿与言事官子弟交通。今审知所闻,即岂可令执法在论思之地,亨甫亦不当留备宰属。乞以臣所奏付外,处以典刑。」故有是命。
初,绾以附会安石居言职,及安石与吕惠卿之党相倾,绾皆极力奏劾之。上益厌安石所为,绾惧安石去而失势,屡留之于上,其言无所顾忌,上怒,欲黜绾,安石亦惧,乃奏斥之。亨甫行险薄,谄事安石、雱以进,至是乃斥。
甲午,诏:「福建、江南东西、广南东路速捕贼仵小八,其广南东路仍选官督捕,令谢季成乘驿往福建路募军兵枪手一百人专捕,候获日与复路分差遣。」
初,季成与马昌同受命分路募兵赴广西。既而季成独不能募,上以为怯,欲令宣抚司斩之。王安石言:「季成勇于战斗,非怯也。今与宣抚司不相得,则其不能募兵,诚无足怪,陛下所宜察。」已而季成不待报,径赴浙西新任【三】,诏诘责之。时八月己卯也,于是复遣季成募兵福建,讨捕仵小八。上欲斩谢季成,见日录六月三日、并八日。王安石为季成解说甚辩,不知季成果何如人也。又御集八月二十五日令季成分析募人不得因依,及一面赴两浙新任。亦不知后来如何报答,今乃有此命。删取日录、御集附此,更埙考求。候获仵小八与复路分差遣,则季成先时必被责降。
河东分画地分所奏:「准北界理辨疆界所牒,远探铺侵碍当界地步,并本所回牒本奏闻。」御批:「宜令韩缜等选委从京将带去官二员,令躬亲诣北人所指去处,更切子细检视,恐后来实有侵逾,即依理速行改正讫奏。」此据御集九年十月十一日下。
乙未,诏:「京师兵马比元拟留十万人数已甚减少,自今应差四方屯戍元窠名不在京者,更不得差拨。」
又诏:「熙河路弓箭手,除可教习武艺分番赴堡、铺、城、寨代戍兵把守外,有若干人不堪充此差使,令郑民宪具析以闻。」
又诏:「诸路应差赴安南人欠负钱斛草料,候回日作两料输纳。」
又诏:「东南诸路,近岁增置就粮禁军及教阅厢军虽万数不少,然多畸零□占,久失训练。今各随本路团结,宜委本分兵官提举教阅。」旧记,诏东南诸路团结训练新募军。新纪因之。
河北西路转运司言,欲以怀州武陟县五等以上人户,秋税移赴邢、赵州阙粮仓输纳。从之,仍令灾伤及五分以上者,与免支移。
成都府路钤辖司奏,茂州等处与蕃贼斗敌得功人,乞推恩。诏:「第一等、第二等、第三等,转资减磨勘年有差。」其下班殿侍乐升以所部将刘珪战没,特寝之。刘珪战没,实录不详。据吕陶奏,乃在四月十九日以前也。陶奏附四月二十六日注。六月五日,珪以死事,录二子。
诏:「河北西路新旧巡检番上义勇、保甲岁费钱斛于所减兵级请受及弓手雇钱内支破,有余并椿管,岁终送兵部点检。」
丙申,诏:「安南行营兵士以不习水土,多病瘴疠致死,并宜令随所在州县实时依编敕及移牒住营州县,依广勇例给孝赠。」
宣徽南院使、判应天府张方平言:「高丽使赴阙仪制,所至京、府、州、军,知州、通判例出城接送。伏见契丹使过北京,止是通判摄少尹接送。高丽外蕃,其使乃陪臣也,而宣徽使班秩同二府,出城接送,其礼更反重于契丹,非所以崇国体示威灵也。」诏止令通判接送,如使人来见即回谒,扬州依此。
丁酉,上批:「安南行营至邕州四将下诸军,九月上旬死病近四五千人。此乃将、副全不约束,恣令饮食北人所忌之物,以致生疾,可火急严诫励,仍切责医用药治之。」逵本传云,逵十月次邕州。按逵征南文字,逵在潭州,凡朝廷发下诏札,不过十日到军前,桂州至邕州凡十四程,其它亦可遥度,此十月十四日诏云行营四将至邕州,则逵次邕州,或不在十月,当在九月未耳。或四将乃前军耳,中军未也。须更考详。月末次思明州,并合参照此。
判大名府文彦博言:「准中书批送下外都水监丞范子渊奏,今年北京新堤第五、第六埽水于许村港漫散,其二股河浅淀,寻差官用浚川杷于二股河上下疏浚,夺过水势,却归二股河行流,兼退滩内民田数万顷,尽成膏腴。其疏浚使臣等伏望特赐奖劝,令安抚司保明闻奏。臣契勘河水浩大,非杷可浚,夏溢秋涸,固其常理。去年八月用杷浚河,至秋深方露所退地,止因霜降水落。今年未尝用杷浚河而退地更多,虽河滨甚愚之人,皆知浚川杷无益于事,臣不敢雷同保奏,共为欺罔。又所浚河身尽在水底,深浅固不可知,乞差不干碍公正敢言臣僚覆行定验。」诏令范子渊画一分析闻奏。此据时政记增修。十二月癸未朔、九月丙辰、十一月癸丑朔,并十一月癸未朔,当考。
戊戌,朝献景灵宫,又幸开宝寺、福圣院庆寿崇,因阁成也。
诏五路义勇保甲上番条约内,日支口食宜增为三升。
诏:「秋铨试,上等,一人循一资,堂除差遣一次;中等,稍优八人,不依名次注官,余九十四人先注官;下等,百一十八人,注官。」
永兴军等路转运司言:「本路军装绢阙少,乞于市易或内藏库兑拨绢一十万匹,以本路新兴镇所收北银冶所输银十万两折还。」从之。
庚子,上批:「邕州金帛钱谷万数不少,行营军马非久,进发出界,须城守坚完,乃保无虞。闻昨虽用工葺治旧址,今所役不满千人,尚有十四万余工未毕,可下转运司多方募人供役,令周沃专提举,庶早完固,不误防守。」十年十月二十三日庚子,实录书永国公卒,疑合在此年十月十七日庚子,姑附注此,须考详。
辛丑,诏:「见差赴安南全指挥诸军,如系将下及在京,可并特于额外招拣一百人,以备补填病患身死、及得功迁转之人。」
太常博士、馆阁校勘、权判刑部朱明之权知秀州。此必与王安石有相干处,不然削去。
甲辰,提点湖南刑狱朱初平言:「诚府杨光僭及子日俨乞请名士教子孙。伏见潭州长史朴成累在邵州教授,乞除一官,往教子弟。」诏:「成与试监主簿,支县主簿、尉俸,为徽、诚等州教授,候二年教诲子弟习知义理,驯伏王化,及劝谕授官人出汉勾当数多,与免试注官。仍毋得侵挠溪峒。令朱初平觉察之。」
初平又言,归明人杨昌愠等累差招谕罗崖等溪峒人户,备见用心。诏以昌愠等率先出降勾当,昌愠等与三班奉职、巡检差遣。杨昌尧、杨晟懃与三班差使、指使差遣。
又言知徽州杨光衔等十七人出降,乞自修道路,及用材木共力起铺屋驿舍等,已差使臣弩手人员分地指画提举。诏量支所直价钱,候毕,差官案视犒设。上批:「杨光僭及近上首领出汉已多日,等第合补职名。若令朱初平依元降指挥禀宣抚司处分,虑行营出界往复回还稽缓,不足慰其向化之心,宜令朱初平速具画一以闻,仍乘人情悦附之际,速议经画措置。或不可闻奏,或待报不及者,即一面施行。」
乙巳,诏补杨光衔内殿崇班,杨昌向右殿侍。从初平请也。此与三月二十二日,并六月八日十七日、七月十五日相关。
诏太医局合治瘴药三十种,差使臣赍付安南行营总管司。
上批:「已差入内供奉官梁从政赍文字往邕州宣抚司,闻将士被疾者极觽,可下医官院选习知治瘴者五七人,令从政率领之,乘驿速往,如治疗多愈,当不次优赏。」
上批:「安南之役,所系不轻,朝廷精择将帅,委寄殊重。如闻议论不务协和,令郭逵、赵□体认朝寄,各遵职守,凡事从长商议,毋得互持偏见,更致诪张,有误国事。」逵与□雅故,□初自请佐逵,及逵至,处议多驳。宦者李舜举等愤□沮罢李宪,因交斗其间,逵遂分都总管司,与燕达自为长贰,进止节制,宣抚副使不与知,□日输情□,冀逵开释,然无益也。累奏乞罢,不许。九月十二日缘职分不定,或有相侵,已降诏分定,今复有此指挥,不知逵分都总管司,不令□与,在十二日诏前或后。又御集载此指挥云,只札下安南道经略、招讨司,亦不审圣意所谓,更须考详别修。
河东转运司言,晋州修城橹,乞降度僧牒二百。诏止给一百,仍作二年限给之。
丙午,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王安石罢为镇南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江宁府。安石之再入也,多谢病求去,子雱死,尤悲伤不堪,力请解机务,上亦滋厌安石所为,故有是命。仍诏安石大敕系衔在陈升之上,出入内廷,并依中书、枢密院臣僚例。「益厌安石所为」,据邓绾传。吕本中杂说:「王安石再相,上意颇厌之,事多不从。安石对所厚叹曰:『只从得五分时也得也。』安石尝进呈陈襄除龙图阁直学士,吕嘉问集贤院学士、河北路都转运使。上曰:『陈襄甚好,嘉问更候少时。』居半月,再以前议,上回头久之,却顾安石曰:『闻相公欲去多时。』安石仓皇对曰:『欲去久矣,陛下坚留,所以不敢遂去。』既下殿,即还家乞去。其貋□安持往见之,安石问:『今日有何新事?』安持曰:『适闻有旨,未得闭汴口。』安石曰:『是欲我去也。』数日遂罢。王安石既去,嘉问因对,上问:『曾得安石书否?』嘉问因言:『近亦得安石书,闻陛下不许安石久去,亦不敢作安居计。』上曰:『是则为吕惠卿所卖,有何面目复见朕耶?』」
枢密使、工部侍郎□充依前官平章事、监修国史。充性谨密,在西府数乘间言安石政事不便。上以其中立无私,故相之。吕陶记闻云:本朝中书奏事,批曰「可」;密院曰「依」。或三次批可,则宥密必有登庸者,吏胥率以验之。□飻卿大拜时有此,李深为检详,见之。国忌行香,密院吏有夺中书香合与在枢密者,亦吉报也。
礼部侍郎、参知政事王珪依前官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资政殿学士、右谏议大夫、知成都府冯京为给事中、知枢密院事。
先是,吕惠卿悉出安石前后私书、手笔奏之,其一云:「勿令齐年知。」齐年者,谓京也,与安石同岁,在中书多异议,故云。又有一云:「勿令上知。」由是上以安石为欺,故复用京,仍诏京抚定蕃部讫,乃赴阙。朱史签贴云:「缴书事,已奉朝旨下逐官取会,并无照据,删去。」今本实录仍复存之。陆佃集有实录院乞降出吕惠卿元缴进王安石私书札子云:「臣等勘会昨来御史弹奏吕惠卿章疏内称,惠卿缴奏故相王安石私书,有『毋使上知』『毋使齐年知』之语。齐年,谓参知政事冯京。且称安石由是罢政。大臣出处之由,史当具载,欲乞圣慈特赐指挥,降出惠卿元缴安石之书【四】,付实录院照用,所贵笔削详实。」贴黄:「台谏自来许风闻言事,所以未敢便行依据。」佃集又自注札子下云:「黄庭坚欲以御史所言入史,佃固论其不可,庭坚恚曰:『如侍郎言,是佞史也。』佃答曰:『如鲁直意,即是谤书。』连数日,议不决,遂上此奏。后降出安石书,果无此语,止是属惠卿言练亨甫可用,故惠卿奏之,庭坚乃止。」按:佃集为安石辨如此,盖佃尝从安石学故也。佃称庭坚乃止,然元佑实录虽不于安石罢相时载缴书事,仍于冯京参政记载之。佃称庭坚乃止,诚耄昏矣。兼疑此札子实不曾上,佃所称降出安石书果无此语【五】,止是属练亨甫可用,若诚如此,则绍圣史官何以不明着其事乎?且安石与惠卿私书,何但如此,但其一耳。佃集要不可信,姑存之,庶后世有考焉。
龙图阁直学士、集贤殿修撰刘庠知成都府,罢兼安抚使。先是,以茂州边事令冯京兼成都府、利州路安抚使,至是渐平故也。
赐度僧牒干,付韶州岑水场买铜;又五百付广南东路转运司买铅、锡。
戊申,安南招讨司言:「桂州劾西染院使、行营右第一将李实挈妻女随行。实本归明,不晓条法,欲望发遣赴军,令有功赎过。或不用命,许本司随意处置。」诏李实削在身官职,军前效用。后实无功,送邓州编管。
河东经略安抚使韩绛言:「北人如强来盖铺,乞朝廷委之边吏,徐行驱逐。」诏降依熙宁八年十二月庚子指挥。十二月庚子指挥缘郭逵申请。
诏:「湖北辰、沅州蛮人扰叛,攻劫城寨,荆南张靖恐难倚以处置,宜令知湖州章惇对易之。仍令惇亲至辰、沅州安抚招谕。」
诏今后中书检正官所行帖子,下诸处并先禀执政,仍置簿抄录,每五日一次呈押。
己酉,权御史中丞邓润甫言:「向者陛下登用俊贤,更易百度,天下狃于见闻,蔽于俗学者,皆竞起而萃非之。故陛下排斥异论,而一时言责之路反自此微为壅抑,非徒抑之,又或疑之。故论恤民力,则疑其违道干誉;论补法度,则疑其同乎流俗;论斥人物,则疑其讦以为直。故言者之气日以摧伏,天下事变有不得尽闻【六】,而纤邪刻薄之徒得容其间。臣以谓王者执权,当与时推移,翕张阖辟,固不胶于一。曩者,变法定令之初,势自当尔。今持之日久,法度已就绪矣,则宜有以来天下议论,而激发言者之气,以分别邪正,以补助事功。至于淫辞诐行者,有挟而发,自当屏弃,如此则嘉言不伏,而天下大治矣。」
又言:「伏见御史周尹论列开封府陈绎受张谔请求,故纵司农吏死罪。诏付有司根治,中外闻之,皆以绎怀挟奸邪,附丽权势,为日已久,陛下以天地之量容而未发,一旦窥见情伪,赫然付之狱官,此陛下威断之明也。然臣窃闻有司案治已见底里,证佐明甚,而绎骜慢不服,报答制使无人臣恐惧之意,第诡言都不记忆,欲以坜谰欺天,末减罪恶,此而不治,谓疏者何?」诏陈绎罢开封府。九月二十七日庚辰,已命知制诰许将权发遣开封府,不知陈绎何故及今方罢,当考。
又言:「近黜御史中丞邓绾,又逐中书习学公事练亨甫。亨甫身备宰属,而与绾交通,然臣闻二人所以能关通者,有冯正符为之往来,传导语言。绾信其说而幸其利,故正符以布衣直入台谒绾交私,论议无所忌惮,远近闻之,莫不惊骇,以为置宪府以来未尝有也。绾之所以怀挟回邪,伤辱国体者,正符有力焉。此奸人之尤,不可不治。」诏夺正符所授出身以来文字,令开封府发遣归本贯。
诏:「京东西路将官数人,各部兵马三五百往来捕盗,并无专责,纷拏漫散,骚扰人民。可令提点刑狱钱勰差使臣每一名于逐将下选募兵士五十人,不拘远近,会州县并力督捕,仍发遣将官归任。自今贼盗须州县力不能制,方许将官督捕。」
庚戌,荆湖南路提点刑狱、太常博士朱初平为本路转运副使。
奉礼郎、勾当竹木务王震权检正中书刑房公事。
荆湖北路钤辖司言:「沅州归明人张奉等作过未获。东路都巡检同归明人舒光禄【七】等与贼斗杀,获首级,夺器械,及招降人户,兼光禄等领黔江城兵数次,共杀贼五十余级,并生擒首恶。」诏舒光禄与右班直,添差沅州黔江城巡检,仍赐锡袍、银带,及绢三百匹。有功人速以状闻。
罢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兼直舍人院张谔检正中书五房公事。
辛亥,朱初平言:「杨光僭见乞一刺史名目,况其人年已八十余,溪峒素所推服,兼祖父亦曾授此官。」诏授光僭皇城使,诚州刺史致仕。寻诏光僭依有功致仕例给俸,就三州一镇,官为建宅一区。光僭又请于其侧置学舍,从之。仍相度差管勾招纳使臣一人,充飞山一带道路巡检以闻。光僭未及受官而卒,遂以赠之,其父、母、妻皆赠封,优给赙,并录其子。「光僭依有功致仕例」以下,并自十一月一日移入此。
权同都提举市易司□安持以父在中书,乞罢领市易都提举。吕嘉问言:「百司无非中书统摄,况今法度已成,别无更张议论。安持宣力已久,备谙利害,或朝廷如其所请,即臣孤危,必难办集,乞留安持在职。」诏以安持为髃牧判官。
遣知都水监丞霍翔相度熙河营田,令同郑民宪具利害以闻。
诏赐监主簿、斋郎、州助教告身补牒,共为钱十五万缗,付广南东路转运司市粮草。
判都水监蒲宗孟、知丞事霍翔言:「被旨同度量疏浚汴河深浅,今具增深尺寸。」诏宗孟等标记地分,俟十日外再度量以闻。十二月朔,可考。
诏提举成都府路茶场刘佐、提举熙河市易司汲逢,各减磨勘二年。大理寺丞沈百之等三人,各指射差遣一次。并赏熙河入中粮草,及计置河北澶、定州斛岗,收息钱及格也。
荆湖北路提点刑狱司言:「沅州新归明人户实贫乏,乞除放去年倚阁秋税。」从之。
江南西路转运副使李之纯言:「根究广南西路转运判官傅燮雇提点刑狱许彦先家出婢林,告彦先曾受市易官吏之物,事状不明,林见禁洪州。」诏释之。
先是,侍御史周尹言:「窃闻傅燮称婢林言许彦先赴任至梧州,有人遗金三十两,乃监邕州金坑邓辟子也。后下江西转运司究实,逾年未竟。今闻因傅燮丁忧,所司庇彦先,以故迟滞;且彦先为一路监司,而有受金之罪,既蒙贪污,何以律人。况傅燮在临江军持服,彦先任广东,乞下江西转运司根治,及权停彦先职,令专应对,免致出入,以戒贪吏。」遂下劾实,而之纯乃有是奏,故寝之。八年七月三日、十月二十八日,可考。
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蔡确言:「畿内近行什伍保任之法,赋以国马,而免其岁所输草,又赐之钱布。臣比以扑蝗询逮村趰,皆以畜马之费省于输纳刍秆之用,虽不给钱布,而愿为官牧养者,凡七十二户。度其余县,愿者必觽。臣请增畿内保户马至六千匹,人免其岁刍二百五十束,罢钱布之赐,不耗县官而可充武备。」于是下礼房立法,礼房言:「如确所奏,则岁计官自蓄牧之费省十六万三千缗,支钱布之费省四万二千缗。」从之。后诏所养马,毋过五千匹。十一月三日。
又诏府界将下马军给马减一分。先是,郭逵次邕州,遣别将曲珍讨右江下雷诸峒降之。又遣知邕州陶弼集左江诸峒蛮,悉会于军,遂次思明州。此据郭逵新旧传及墓志,传云十月次邕州,而墓志次邕州不举其月。按赵□墓志云,留思明州七旬乃发,其发思明州即十二月十一日举兵出界。必若如逵新旧传果以十月次邕州,则赵□墓志所言留思明州七旬必误。或十月初到邕州即行,又恐军行无此理。然逵六月十六日发潭州,潭州距桂州十四程,其到桂州当在七月上旬;桂州距邕州亦十四程,若果以十月到邕州,则在桂州甚久。又九月二十三日诏云非久出界,若未到邕州,不应便有出界语。或「十月」字误,当在八月末或九月初发桂州,其到邕州亦当在九月末或九月半,其到思明州必十月初也。不然,「七旬」字必误。今于十月,但云先是郭逵次邕州云云,遂次思明州,更须详考之。
是月,判大名府文彦博言:
臣勘会自去年秋于卫州界王供埽次下开旧沙河取黄河行运,欲通江、淮舟楫,彻于河北极边。自今年春开口放水,后来涨落不定,所行舟楫,多是轻载,官船木□,其数至少。濒河官吏至于觽人,无不知其有害无利,枉费工料极多。臣勘会所开运河在臣部内,兼御河穿北京城中过,始初犹未审知,开具子细。今即目睹利害,所系甚大。苟雷同缄默,年岁间必须破坏却御河久来行运,致公私受弊,乃是臣坐观而不言之罪。臣按御河上源,止是百门泉水,其势壮猛,相次至卫州以下,可胜三四百斛之舟,四时行运,未尝阻滞,公私为利。其河道大小一如蔡河之类,其堤防不至高厚,亦无水患。今来取黄河水入御河,大即吞纳不得,必至决溢;小则缓漫浅涩,必淤淀却河道。凡上下千余里,必难岁岁开淘,此必然之理。据本府通判并诸县申,检视到御河因透入黄河水淤淀处甚多。
今年初冬,已见淤淀却河道,阻滞舟船处甚多。若谓通江、淮之运,即益见其有害无利,自江、浙、淮、汴入黄河,顺流而下,又合于御河,计每岁所运江、淮之物,必不能过一百万斛。臣勘会前年自汴入黄河,运粳米二十二万五百余石,至北京下卸,据押茶纲供奉范九嚱九月一日到运河口,为浅涩无水住滞数日,遂只于黄河顺流下至北京马陵渡般卸茶入城,水路快便,早得了当。止用钱四千五百四十余贯,和雇车乘般至城中,临御河仓贮纳。若般一百万斛至北京,只计陆龏钱一万五六千贯。若却要于御河装船,般赴沿边,无所不可,用力不多,所费极少。臣勘会得所开运河口并置闸,自去秋至今年四月终,已役过一百一十四万六千余工,五月后至冬闭口所用人工不在此数。自今年正月后至九月终,已使过物料一百二十余万,钱粮计七万七千余贯石,十月后至闭口所费物料不在此数。又特置河清兵士六百人,每岁衣粮约用二万七八千贯、石、匹、两。所置河清六百人,乃云诸埽各取七人,可充六百之数,诸埽即未销添填,此乃欺诞之语。如七人是诸埽额外剩数,即便合省罢,减得岁费衣粮,诸埽既是关人,相次便须添填。其六百人终是创增请受,只要时下欺诉。又称费用物料,全类汴口,每岁所要梢草、椿橛、竹索,就小计之,合用百余万数。假使黄河入御河无决溢浅淤之患,每年般得及一百万石,其费与顺河而下至北京,止费龏钱一万五六千贯般至御河,其利害明白可见。
臣又勘会去年冬,都水外监丞更擘画于北京黄河新堤第四埽第五铺开置水口,放水入御河,以通行运,此策尤为乖簄。其所欲置口处,乃是熙宁四年秋黄河下御河之处,是时朝廷选差近臣,并判都水监官督役修塞,所费不赀,仅能闭塞。大名、恩、冀之人,被害尤甚,以至回移人使驿亭道路,讫今疮痏未平。今又建言,欲于其处开口导黄河水入御河,都水监差官计会转运司并大名两通判,同诣第四埽相视,觽皆知其不可,然不敢斥言其害,恐忤建谋之官,止作迁延之计,回报水监云:俟修御河堤防完固,方议开置河口。况从来御河堤道,宛如蔡河之类,若欲吞纳河水,须至如汴岸增修,犹恐不能制畜,盖地势倾泻,为害不细。濒河州县之人为未见定议,至今忧恐。乞朝廷委清强官相视利害,并令议可否,庶使人户安居。
又言:
臣以开引黄河透御河不便,已具札子开陈。窃以今水监之官,尤为不职,皆不熟计利害,容易建言,惟望侥幸恩赏,多从其请,便为主张。中外虽知其非,不敢异议,以避沮害之责。事若不效,建言之人都无谴罚,如前时两议清汴,已有劳费,并无成功,朝廷置而不问。范子奇乞冬月不闭汴口,是年蹙凌,上下救护,昼夜打凌,不胜寒苦,终致府界蹙破汴岸。自来汴岸止是夏秋水大,容有决溢之理,即未尝有冬深决溢之患。后来朝旨却令冬前闭口,显是因不闭汴口,致蹙凌坏堤。当时止罪县界堤防之官,而子奇全不责问,仍不害其进用,士论不平,无如之何。臣谓今之水官,更当澄清选择,况朝廷物力未丰,不当更容狂妄之人横费生民膏血也。彦博两奏,皆系九年,但不得其实月日。因奏称今年初冬,并附十月末。十二月一日命熊本相度卫州运河利害,又略具博云云,或存一去一。
先是,御史蔡承禧言:
访闻邓润甫上章,乞参用旧人,又乞除二府,又乞用恬默持重之人。外议喧传,以为实有此论。臣与润甫同为陛下耳目之臣,固不当论其非是,然事系国体,臣居言责,不敢私顾形迹,不以悉陈。臣窃以自古人君,必因所遇之时,以用所得之士。当天下无为之际,则所用者多□闲博厚之人,而其弊尝至于偷堕而事日因循;方天下有事之时,所用者多精明强敏之士,而其弊尝至于峭刻而仁恩簄削。以赵、魏之老而治滕、薛,则苟简之患不胜;以滕、薛大夫而治赵、魏,则烦滋之害立见。汉武内崇经术,外攘夷狄,而不可用晋室浮虚之臣,晋武□容臣下,放弛纲纪,而不能用汉庭材智之士。故有国者相时而择士,明君必量职以授人。
伏睹陛下即政以来,嫉时已久,思除历世之弊,务振非常之功。作兴人材,绳督吏职,无论于旧,不间于新,取材则小臣皆得以面陈,去害则大臣不可以幸贷。有善不嫌于亟进,有恶不□于速降。故理财治农之方,求之近古而未有;养士训兵之法,蠹于百年而一新。然其兴事之初,尚多徇俗之士,自不孚于正道,顾胥动以浮言,或初是而卒非,或本同而末异。以持循为适治,以拱默为安常。陈事则是于古而忘于今,语治则丧其精而守其稗。以匪懈夙夜为希旨,以不顾毁誉为躁求。髃谤万端而无穷,圣虑一志而不惑。争之积日而纔定,勤以累年而粗成。今若以傲上从康为可贤,以违道干誉为当进,非惟交戾于政体,恐遂渐变于时风。「求旧」之言,虽云有据,书曰「人惟求旧」又曰「图任旧人」,乃盘庚一时之诫言,非先王政治之本意。今润甫不根于实,不考其由,不论其人之是非,不言其器之适否,概以新旧为说,必分先后以庸。是则尧之共、鲧久任而不复,元凯之进登,汉之绛、灌常用而固宜,终、贾之削逐。【八】唐太宗必专用敬宗、义府,而王珪、马周宜毕世屏除。唐明皇必祗尊姜皎、王琚,而宋璟、姚崇可终身□废。建言若此,其意谓何?
臣又闻惟人君然后专驭臣之权,为冢宰然后总诏王之义,非所宜言者寘法,越俎代庖者有诛。御史,肃臣工而执法者也,天子曰辟而勿辟,天子曰宥而弗宥。谏官,正人主而补阙者也,故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又曰「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礼乐必自天子出【九】,变习俗故也;征伐必自天子出,命大臣故也。今润甫职在谏司,乞除政府,殆不知其所职,亦何足以备官二府。固圣虑之所关,大臣非近列之宜荐。以臣度其所谓,可以见其厥心。第祗拜其一员,亦足收为私惠,考其志向,足见倾邪。臣又闻周礼曰「以庸制禄,则民兴功」,而不曰以能制禄者,能而不为用,则先王所不得而赋禄。方文王之能官人,诗人作棫朴以美之曰:「济济辟王,左右趣之。」盖古之圣王以髦士奉璋,左右趣之,为美也。成王能持盈守成,诗人为假乐以嘉之曰:「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懈于位,民之攸塈。」盖古之贤士,又以媚于天子,不懈于位之为懿也。臣观文王之盛时,而成王之治际,皆以「左右趣之」之为美,咸以「媚于天子」之为嘉。今使相与言于朝曰「我恬而不进为嘉」,相与诫于觽【一○】曰「我默而不语为美」,则孰与治天下之事?孰与成天下之功?
又闻古之善治天下者,必曰兴能,次曰举逸民,修废官。逸民者,朝廷之偶遗,而非自以异世离俗也,不闻曰兴恬。古之盛世,询事考言,又曰知言以知人,而不曰考其缄默。议论若此,簄鄙可知。盖贤者必知命而不疑,能者必知时而自竭。知命则或显或隐,而非系于一曲;知时则有用有舍,而岂蔽于一隅。王陵具体之戆,不若陈平之一奇;周勃没齿厚重,不若张良之一策。是则有才能者未必恬默持重,恬默持重者未必实有才能。若信其言,实害于政。且今救敝理剧拯棼,尤须勤事之人,岂容玩世之士?彼恬矣默矣,何补于天下之事【一一】,而又逐逐以爵禄予之乎?臣观润甫秉笔,粗娴辞章,持论本无体理。庸回当路,而初无一言;默逐已行,而惧有后忧,谬为塞责之言,深怀济恶之计。访闻其言,曰吕惠卿之贬,已去不仁;又曰练亨甫之黜,尚为未善。此乃阳为诋斥而阴幸报复,内荏奸谄而外示刚方,所谓假直以售邪,托真而贾伪。加以罢软畏懦,束之高阁而有余;观望憸壬,投诸四裔而为晚。其润甫见任典诰、司谏二职,若以公议,不合冒居。臣辄轻言,望赐宸断。
及润甫迁中丞,承禧三奏,乞免台职。诏不许。惠卿贬在八年十月二日,亨甫黜在九年十月九日,润甫为中丞在九年十月五日。承禧此章,不得其月日,其称惠卿贬及亨甫黜,则时固可考,既不可附九年十月九日以前。按承禧有乞避润甫三状,皆称十月末。时政记载承禧乞免台任第一状,在十一月九日。
注 释
【一】祖之与孙「之」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己丑原作「己巳」,据阁本改。
【三】径赴浙西新任「径」原作「经」,据阁本、活字本改。
【四】降出惠卿元缴安石之书「之」,阁本作「私」。
【五】果无此语「无」原作「然」,据阁本改。
【六】天下事变有不得尽闻「得」字原脱,据阁本补。
【七】舒光禄「禄」原作「录」,据阁本及下文改。
【八】终贾之削逐本句语意不完,疑有脱文。
【九】礼乐必自天子出「自」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相与诫于觽「觽」原作「家」,据阁本改。
【一一】何补于天下之事「事」原作「士」,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九
卷二百七十九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九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九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九年(丙申,1076)
全 文
十一月癸丑朔,御史彭汝砺言:「夫潜神于一堂,而欲以周知四海之远;制法于一日,而欲施及万世之久。夫岂一耳目手足之力哉,惟在尽人谋而己。惟陛下益广言路,以通下情,下情通,则忠谋日至,而利害之迹、邪正之实,不得隐于天听矣。盖事系于天下,则当与天下共之;用系于觽人,则当与觽人共之。此非可以私也。臣观朝廷近岁用言之道,同之,则觽誉之以为奇材【一】,为知治体而果用之;异之,则觽愚之以为同俗,为不知变而果废之。夫是非在理,不在同异,使同之而有所附焉,则虽同乃所以为欺也;异之而有所取焉,则虽异乃所以为忠也。夫上所好恶,民之表也,上惟同之为好,则民亦以同为贵;上惟异之为恶,则人亦以异为贱。人不能无贤不肖,事不能无利害,而人人雷同以可不可为一,则将沮君子而为小人,将饰罪而为功,虚方欺而为实,利方诈而为义。末流之敝,臣恐不可胜治矣。惟陛下深为天下屈意听纳,以答天变,以同民忧。」朱本谓汝砺疏无施行,合删去。今刊新本仍具载之。
枢密院言,熙河驻泊兵岁满,当以在京虎翼等指挥代之。上批:「卫兵已少,若于京师取足,必恐日益朘减,可在京步兵止差十二指挥:神勇、宣武、广勇各一指挥,虎翼九指挥。」
诏给司农寺、市易水利淤田司所计置澶定州、大名府封桩粮十五万石,付河北西路转运司。以乏军粮故也。
诏减罢浚川司勾当公事官二十二员,船一百八十五只,役兵更不添给钱米;李公义令审官东院与合入差遣。从都水监请也。九月丙辰、十月丁酉,当考。
诏诸路末盐并用见钱并盐钞支卖,三司旧欠借末盐钱一百二万七千余贯,以杂支钱拨还。
甲寅,诏中书枢密院检正、检详官兼领差遣并罢。
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孙思恭【二】卒。
乙卯,出监主簿、助教告暣六十八,付广南东路募人入赀,以助军须。
诏开封府界保甲所养马毋过五千疋。朱本因时政记增此,十月二十七日可考。
诏:「都市易司今日以前赊请钱物,限外已输本息者,悉蠲其罚息。本息未足者,展半年。诸路指挥到日以前,并准此。」
诏:「茂州关津已建堡寨,恐兵民有所倚恃,或侵扰蕃部,及出入卖买别致艰阻。仰钤辖司常约束抚驭,务令汉蕃得所。」
丙辰,命知枢密院事冯京兼髃牧制置使。
诏:「都提举市易司住行计置糯米,收籴在京市上新米与已籴米中,半支在京酒户,候支绝,令人户任便官私交易。其熙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指挥更不施行,及俵糯米官仰发遣归合属去处。」时政记二月十六日可考。
丁巳,诏熙河路已罢官,自今不得奏乞增置,其已系减员数尚在本路者,仰疾速发遣。时政记。
又罢都大提举淤田司官。时政记。
己未,诏熙河路经略安抚司,凡发军马,如非警急,并须计食调兵,毋得与转运司辄分彼我,枉费军储,致缓急阙误。
诏台谏官兼局不许见客处许见客。从中丞邓润甫奏请也。时政记。
庚申,诏大理寺丞沈逵改一官,与堂除。论前任信州推官兴置银坑之劳也。
诏以王君万权提举熙河路蕃部往来,照管顺汉部族,毋得别致惊扰,俟其宁息,许以功赎过。时洮东罗斯结族下蕃部附鬼章故也。
辛酉,同州司士参军魏道严自陈唐相郑公玄成后,诏流内铨特免试与注官。
龙图阁直学士孙固权知开封府。固与王安石议事数不合,故出守真定。安石罢,乃召还。
御史中丞邓润甫、知制诰许将并兼直学士院,候有正官日罢。
司勋员外郎、都提举市易司吕嘉问罢检正中书户房公事,赐紫章服,兼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候二年三司副使阙,与差。
诏省提举三司帐司、勾院、磨勘、催驱司官,令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司兼提举【三】。既而又以祠部郎中、直史馆叶均提举帐司、勾院、磨勘司,不领于诸司库务司。
癸亥,诏三司近累有臣僚言陕西盐钞法,宜速讲求利害条画以闻。此据会要及时政记,明年二月二十五日戊申,三司条上沈括自志、司马记闻,或可附此,志在此四月二十八日,可考。
乙丑,太常博士、新知和州胡宗愈权提点河东路刑狱。
己巳,冬至不视朝。
癸酉,邠国大长公主进封鲁国。
西作坊使、嘉州团练使、内侍押班王中正为昭宣使、内侍副都知,与一子转官,六宅使刘昌祚为皇城使、荣州刺史,西上合门副使狄咏为客省副使,候一年与转西上合门使,西上合门副使王光祖为引进副使,六宅使贾昌言为内藏库使,供备库副使史文琏迁一官,内殿承制陈济美迁三官,张克明迁一官,东头供奉官冯补之迁二官。以讨纳茂州蕃部且建堡寨,以为边防赏功也。
昌祚、咏等,皆中正所携以来者。光祖为梓夔路钤辖,受命策应,以兵三千度索桥,历流沙飞石之危,会中正等破结总关,次荡筚篥溪诸族,得级数千,他物称是,遂军结总关。去茂州五十里,石鼓村扼其半道,而为贼所据,中正患之,召光祖与昌祚、咏议,光祖独请行,即叩石鼓。贼恃崄,矢如雨,光祖以锐兵分四路登山,出贼背以取其隘,贼不意,遽遁,追至茶山。迫夜,亲执旗鼓,拥之以进,追斩数百级,堕崖谷死者无算,遂招纳余族,及营诸堡砦,会中正等于茂州,乃归。此据王光祖传。不知传何所承受,恐有粉饰,合删去,更详之,缘光祖元非廉耻将也。
始,中正至成都,而茂州既与蕃部私誓,当罢兵。中正独言受御前札子,有所讨杀。六月,引兵自结总关入恭州,乘蕃部不设备,掩击之,斩首数百,焚荡族帐几尽。寻复与私誓,七月又袭之,随复与私誓,具奏。以蔡延庆虽云私誓,官军至结总关,蕃部辄渝约拒战故也。时延庆已坐措置乖方被责,且去成都矣。
故事,蕃部私誓,当先输抵兵求和物,官司籍所掠人畜财物使归之,不在者增其贾,然后输誓。牛、羊、豕、棘、耒、耜各一,乃缚剑门于誓场,酋豪皆集,人人引于剑门下过,刺牛、羊、豕血歃之,掘地为坎,反缚羌婢坎中,加耒、耜及棘于上,投一石击婢,以土埋之。巫师诅云:「有违誓者,当如此婢。」及中正私誓,初不令输抵兵求和等物,亦不索所掠。买羌婢,以毡蒙之,经宿而失,中正又先过剑门,蕃部皆轻是。自是剽抄未尝绝也。此据司马记闻。又据吕陶十月二十二日奏云:「朝廷发兵处置,经今半年,洎至分屯之后,才及数日,边衅复起。王中正久留远方,无益于事,伏乞召还,只委本路帅臣任责,自可了当。」有以见蕃部剽抄不绝,非虚言也。刘昌祚传云:「九年,茂州筚篥羌扰边,诏遣王中正总师入蜀,令昌祚以麾下佐之。兵出结总关,贼据险,官军不得前,昌祚从旁击走之,以功加皇城使、荣州刺史。」昌祚时以秦凤路都监为第四将。张舜民志昌祚墓云:「九年,茂州筚篥羌人挠边,上遣王中正总兵入蜀,诏公以所部佐其行,兵出结总关,贼据险,官军不得度。公从旁出击走之,遂前。又经茶山村,方斩获,中正遽止之曰:『毋杀,吾已招降。』公曰:『贼为计久,师从中国远来,威令未信,而彼不畏摄,姑曰招降,非兵家事。』居无几,诏旨诘责招降状,将复厉兵深入。公曰:『是谓杀降。彼实非降而我招之,既定而复加兵,其名谓何?』录结总之功,拜皇城使、荣州刺史。」狄咏传云:「威、茂蛮入寇,师出结总,入筚篥溪,桥阁峻阻,骑步难进。咏冒矢石奋击,格斗连日,诛不顺命者。」咏时为成都府利州路钤辖。
诏知保、霸二州董元仲、董孝忠每年增俸给三十千。以茂州蕃部作过,能招诱安集之劳也。
诏:「安南运粮夫,广西转运司合豫点集,准备调发,今大兵已入界,桂、宜等州夫尚未足,方奏称逐州官吏弛慢,乃是转运司处置乖方,令宣抚使司劾之。其都大提举赵□令具析以闻。」明年七月乙亥,□落待制,八月戊寅,李平一、蔡烨、周沃皆坐责。朱本移此诏入明年八月戊寅,今依墨本。
提点广南东路刑狱许懋言:「潮州海阳、潮阳两县居民舍及田稼为飓风吹海潮所害。上三等户秋料、役钱、乞与倚阁;四等已下户秋料、役钱,依条取旨放免外,有丁米乞全免。其合应副广西军须,并与全免」,从之。
诏安南行营将士疾病者觽,遣同知礼院王存祷南岳,遣中使赍香建祈福道场一月。
又诏安南诸军及应募人病死者,常赐外,加赐绢二匹,当得粮食亦并给其家。
诏自今每遇大礼,从中书选官二员,提点一行事务。仍着为定式。
丁丑,右侍禁、看班祗候孟在为合门祗候。孟在,当考。
知谏院黄履言:「国子监岁赐钱万有四千贯,而本监有编敕经义充监三等钱,存者亦及万贯,请并以创置房廊庄课,候将来置及岁赐钱,仍别桩管充监用,则岁赐钱可罢。」从之。
韩缜等言与北人分画瓦薼坞地界。诏依水流南北分水岭分画。此据密院时政记十一月二十五日事,但恨不详,姑存之,当考。韩缜弃地七百里,或缘此。六月十八日上批,当考。苏辙劾韩缜章有云:「缜昔奉使定契丹地界,举祖宗山河七百余里以资敌国,坐使中华之俗陷没方外。敌得乘高以瞰并、代,朝廷虽有劲兵良卒,无所复施。」章在元佑元年闰二月甲午。又云:「访闻河东当日割地与辽,边民数千家坟墓田业皆入异域,驱迫内徙,哭声振天,至今父老痛入骨髓,而沿边崄要,举以资敌。此乃万世之深虑,缜以一死为谢,犹未塞责。」章在闰二月甲辰。又吕陶章云云,在闰二月末【四】。辙又有章,在三月戊辰,其论割地事尤详。
诏三司诸路卖铜铅锡钱,相度兑路发地远者,变易物货,并于市易务下界封桩。
戊寅,侍御史周尹言:「天下诸路役法,令民出钱,官募人充役,元指挥于数外留□剩钱一分。闻诸州县岁留□剩钱过多,盖不能推原朝廷之意,承望提举司风旨,广令民间出钱。又有提举司希求劳绩,或官使士庶妄陈利害,减省役人,除□役钱,而民间所出一切如旧,致□剩数渐倍多。天下皆谓朝廷设法聚敛,不无疑怨。非特如此而已,又州县以役人日减,公事日繁,虽迫以严刑,犹不能办。役人仓法太重,募钱太轻,无以自养,不愿就役,上下失所,公私共患。臣近乞依旧令耆长管勾乡村贼盗等事,不差保正及户长,雇税更不论差甲头,皆备助成法,未蒙施行。望检会臣前奏,令诸路州县,依先降免役条募耆、户长及有不当过减役人,并限定人数,令逐月募钱有备外,其□剩止留一分,上毋厚敛,下得乐输。」
三司使沈括亦言:「先兼两浙察访,体量本路自行役法后,乡村及旧无役人多称不便,累具利害,乞减下户役钱。窃详立法之意,本欲与民均财惜力,役重者不可不助,无役者不可不使之助。以臣愚见,不若使无役者输钱,役重者受禄,轻役自依徭法。今州县重役不过牙前、耆户长、散从官之类。牙前即坊场、河渡钱自可足用【五】,其余于坊郭官户、女户、单丁、寺观之类,因坊场、河渡余钱足以赋禄。出钱之户不多,则州县易为督敛,重轻相补,民力自均。」诏司农寺相度以闻。明年七月丁巳,括责,当与此相关。
诏三司,河北东路捕盗赏钱,如定数不足,许支封桩茶税钱五千贯给之。
己卯,侍御史周尹言:「成都路州县户口蕃息,所产盐食常不足,梓、夔等路产盐多,而人食有余,自来不禁贩易,官私两利。闻昨成都府路转运司以相度卖陵井盐场,遂止绝东川路盐不入本路,及闭本路卓筒井,因闭井而失业者觽。盖欲盐价增长,令民愿买陵井盐场,又因言利之臣奏请募人运解盐入蜀卖之。自陕西至成都二千里,道险不能续运,致成都路盐涌贵,斤为钱二百五六十,米二斗才得盐一斤。而东川路盐斤止七十,境上小民持入西路,即为禁地,辄冒重刑。嗜利苟活之人,至以兵仗裹送贩易。驱人冒法,如设陷阱,嗷嗷觽口,赴告无所,岂宜圣世有此怨嗟。臣欲乞放东川路盐依旧入成都府路,转运司不得止绝,勿闭卓筒井,但禁此后毋得创开,罢官运解盐,商贩入川听如旧。所贵远民饮食之间,亦知朝廷仁恤。」诏三司速相度以闻。其后,诏官般解盐依客人例出卖,不得抑配,商贩听如旧。
洮东安抚司言,包顺等领兵与鬼章战于多叶谷,斩二百六十余级,诏经略司录其功赏之,余有功者速以状闻。旧纪于己卯日书鬼章寇岷州,皇城使包顺败之。新纪不书。
壬午,知岷州种谔破鬼章于铁城,斩首八百余级。此据明年二月七日奏,今年十一月二十日事。先是,鬼章聚兵令丁谷胁属羌瓜家族以叛,诸部皆动摇。谔出轻兵掩贼不备击败之。戮瓜家族叛党二百余人,诸部乃定。鬼章又以兵三万据铁城,收贝斯结、罗斯结族以临青唐。谔知羌素持贰,观胜负以为去就,乃尽出兵二千,未明抵铁城。贼不意汉兵至,惊扰莫知所为。谔纵兵击之,鼓噪乘城,贼觽大溃,斩首八百余级,鬼章乃远去。岷境属羌,不敢复贰。此据范育墓铭。
十二月癸未朔,命知制诰熊本与都水监、河北转运司官同相视疏浚汴河及卫州运河利害以闻。先是,大名府河每岁夏水涨,则自许家港溢出,及秋水落,还复故道,皆在大堤之内。范子渊既用浚川杷开直河受赏,七年十二月十一日。复欲求功,乃令指使讽诸埽申大名府云:「今岁河七分入许家港,三分入故道,恐河势遂移,乞牒浚川司用杷疏治。」府司从之。会岁旱,港水所浸田不过万顷,子渊用杷不及一月而罢,时熙宁八年也。其明年,子渊自言,去岁大河几移,赖浚川杷得复故道,出民田数万顷,其督役官吏,乞加酬銟。事下都水监,监司请优与酬銟,如子渊所乞。
始,王安石极称浚川杷可用,故力主子渊。或言子渊于河上令指使分督役卒用杷疏治,各置历书,其课曰:某日于某埽浚若干步,深若干尺。其实水深则杷不能及底,虚曳去来,木浅则齿碍沙泥,曳之不动,卒乃反齿向上而曳之。所书之课,悉妄撰不可考验也。故天下皆指浚川杷为儿戏。既久,安石亦颇闻之,及都水保奏子渊酬銟,安石遂不信,更下河北转运、安抚司保奏。此据司马记闻。九年九月三日实录,但有遣官覆验浚河指挥,不见下两司保明功状。按:时政记十月十四日,文彦博言不肯雷同保明,即安抚司也。实录既不书,又不见转运司曾无保明。又记闻所称安石下河北帅、漕保明。已而安石罢相,于是彦博云云。按:时政记彦博云云在十月十四日,安石罢相在十月二十三日,记闻误也,今削去六字。于是文彦博言子渊欺罔,乞行覆验。诏诘子渊,子渊言:「自熙宁六年置浚河司,将前三年比较用杷功利,共省诸埽物料计钱三十九万缗,及减差夫六百六十九万。」诘子渊在十月丁酉,但不载子渊云云,今别出之。上乃使蒲宗孟等于汴河用杷,试其事。宗孟等事,在十月二十八日。又遣本等往河北究实。彦博又言,卫州开旧沙河入御河行运,觽皆知其有害无利,亦乞委官相视。而都水监言,运河乞置双鰯,倒放舟船实便,与彦博所言皆不同,故并以命本。彦博言卫州开河二奏,具十月末。八月壬子,九月丙辰、丙寅,十月丁酉,十一月癸未朔,十年五月庚午,合参考。元丰元年正月己巳所书彦博奏或可增入,不必具载,恐其散落,姑附注此。彦博言:「安抚司准都水监牒,保明范子渊乞酬銟浚川功效。寻点检所取到逐州县地分河水涨溢,及后来减退事状,即与范子渊所奏稍异,难议雷同保明,已别具本司奏讫。臣详浚川司所浚河事始末,尽在水底,深浅固难详验,又只凭本司并所辖河埽使臣及都大提举官供析保明。至于所属州县,亦望风畏惮,不敢异议。欲乞今后浚川司所浚河道,别差不干碍公正敢言臣僚,覆行定验,所贵不误朝廷行赏。范子渊所奏去年浚川退出分数地土,今年夏末又却多渰浸了。其去年用杷疏浚,退出地少,今年不曾用杷,却退出地多,显是自因秋深河水减退,故本司不敢雷同保明【六】。况浚川司所置官属颇多,占破人船不少,别司官心知利害,率不敢言,言之必以为阻害功利,故且缄默。人情如此,恐非朝廷之福。臣今因都水监牒要保明,方敢依实公言,伏乞朝廷详察。」又言:「臣昨奉朝旨,令保明浚川司疏浚过河事,寻取责逐地分州县的实事状,并皆不同。及为疏浚过处,其河水去年却依旧泛溢,淹浸民田,兼次年不曾用杷,后亦水退【七】,即河水长落,决不由杷之疏浚。虽濒河至愚之人,悉皆晓知。所以臣不敢雷同保明,及为卫州创开运河不便,亦具奏闻。缘此事理备见,水官不识,枉费财力,兼多是狂妄希赏,只如所开运河,云有五利,其一曰纲运出汴对过沙河,免涉大河风涛之险。且汴口在河阳界内,沙河口在卫州王供埽下,自出汴口,由黄河下水,相去尚近百里,岂是出汴对过。沙河口在卫州西南,德、博在大名东北,上下相去辽远,即与沙河水陆道路都不相干,不知因何免得数百里大河之险。只图朝廷信听,遂兴力役,乞朝廷诘问都水监官,即见虚实。犹恐饰诈,即乞将都水监官所陈事状付臣【八】,容臣子细开析闻奏。臣自再到大名,有都水监官轻妄擘画河事甚多,如欲决黄河大小□埽地,放水淤田,及欲于嵬固下埽开直河,并放清水。如此等事,犹赖定夺官力议罢之,不尔,即为害不细。臣所以乞审择水官,望朝廷垂察。」
诏自今市易务上界官吏岁比较酬銟,其提举官依旧二年一取旨,麻□、竹篾之类更不买。
甲申,诏权三司使沈括、知制诰熊本详定重修编敕。重修编敕所言:「勘会熙宁编敕昨来编修之时,系两制以上官详定,宰相提举。本所昨奉朝旨重行编修,今来虽有次第,窃虑不曾经近上官详定,将来颁行,于体未便。伏乞依例差官详定。」故有是诏。此据中书时政记,元丰七年三月六日书成。
乙酉,宝文阁待制常秩权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许于颍州居住,从所请也。
成都府学教授、试国子四门助教杨韶送流内铨,注判、司、主簿或尉。茂州蕃部作过,韶募勇敢士人从军,及招蕃部有劳故也。
丙戌,安南招讨司言,广源州伪观察使刘纪率家属并峒长降。诏:「刘纪如因大兵压境,不得己出降,并家属护送赴阙。」
始,赵□与郭逵言:「交贼怵于李尚吉、李继元之谋,故叛。干德及其母,今皆怨此两人,而以国听阮洙,洙每有怀服之意,刘纪据广源州,申景福据甲峒,皆拥强兵顾望。横山寨监押成卓故与洙、景福相好,欲使卓赍敕牓入贼招纳。」逵不从,大军驻思明州,先遣燕达【九】将兵由太平寨入广源州,纪拒战,达破之。纪初欲降而犹豫未决,逵移檄谕诸洞,声言纪数以状自陈,决背交贼归我,约以三日出降,果如期而至。逵收觽五千余人,又得省民被略者三千人。范祖禹墓志云:「逵次思明州。逵以谓广源州咽吭之地,兵甲精锐,不先取之,则有腹背之患。伪观察使刘纪为贼谋主,不禽纪则军声不振,遣燕达往,一战克之,拔其城,纪出降。」
诏司农寺置丞四员,内一员通治三局,余三员并增主簿三员分治三局。罢勾当公事官。从判司农寺熊本请也。本以勾当公事官所至辄用喜怒,故奏罢之。
判江宁府王安石奏乞施田与蒋山太平兴国寺,充常住,为其父母及子雱营办功德。从之。此据时政纪十二月四日事,特存此,可见安石晚益缪也。
戊子,上批:「高丽僧三人,见寓杭州天竺寺,可令钤辖司差指使一名,乘驿引伴赴阙。」
己丑,以皇第六子生,遣魏国公宗谔告于太庙,又遣官告天地、社稷、诸陵,以太牢报祀高禖。十年十月庚子,实录书永国公俊卒。俊,第三子;佣,哲宗,第六子。不应第三子尚无恙,第六子生,遂以元子之礼告天地,恐年月有误,当考。
庚寅,河东经略司上管勾机宜文字、殿中丞赵咸根括打量代州界禁地顷亩数。诏除给起移弓箭手外,余皆招置弓箭手。御集七月二十八日差赵咸机宜。
判司农寺熊本言:「蒙朝旨令张谔并送详定盐法文字付臣。伏缘所修盐法,事干江淮八路,凡取会照应盐课增亏赏罚之类,系属三司。窃虑移文往复,致有稽滞,兼昨权三司使沈括曾往淮、浙体量安抚措置盐事,乞就令括与臣同共详定。」从之。此据会要十二月八日事增入。
真宗贵妃沈氏薨,诏许就殡其家,明日车驾奠之,辍视朝三日,谥昭静。太皇太后、皇太后为发哀成服。
辛卯,度支员外郎、秘阁校理、检正中书孔目房公事安焘代吕嘉问详定闲□文字。
东京西路【一○】转运司乞发钱五十万缗籴军粮。诏赐坊场钱五万缗、监主簿告、斋郎牒、州助教敕,总三十三,为钱五万缗。
癸巳,安南招讨司言广源古农八细峒头首侬士忠、卢豹等乞降。诏内有尝归明反复之人【一一】,令招讨司选使臣押赴阙。
是日,郭逵等举兵出界,贼屯决里隘,逵遣张世矩攻之。贼以象拒战,逵使强弩射之,以巨刀斩象鼻,象却走,自践其军,大兵乘之,贼溃去,乘胜拔机榔县,别将曲珍又攻拔门州,溪峒悉降。十二月十一日出界据会要,余据郭逵墓铭及本传。
赵□初与逵议,以为隃度不如亲见,欲先驰至桂州,乘兵形未动,先抚集两江峒丁,择拳勇,啖以利,使招徕携贰,隳其腹心,然后以大兵继之,则覆巢荡穴,为力甚易。与宿师瘴野,翫寇养贼,智相万也。逵不听,留思明州凭祥峒,踰七旬乃发。此据赵□墓志。留思明州七旬,与郭逵传不同,当考。范祖禹志逵墓云:「朝廷初降敕,牓谕溪洞,逵以蛮夷不知文告之辞,乃直陈八事,请散牓郡县溪洞,门州贼将黄金满、岑庆宾来降。」据御集五月十九日湖北漕孙构【一二】奏,门州黄金满等欲归顺。又日录八月十七日,有说谕黄金满事,恐黄金满来降,必在八月或九月间。然实录无黄金满事,但于十二月十二日书广源古农八细峒头首侬士忠、卢豹乞降,或黄金满等即在其间。墓志既称黄金满来降,又称攻拔门州,岂有既来降,而又攻拔之理,恐黄金满但遣人通□,不曾身到军前。据今郭逵家所录征南一宗文字,亦可证黄金满但乞降耳,非来降也。又按十年四月二十八日赵□云,黄金满导苗履过富良江。然则攻拔门州,黄金满始降,志亦非误。
高阳关路走马承受王延庆言北人赈济两属户。上批:「北人忽尔逾常,赈恤两属之民,意必别有所在,可严责雄州及缘边安抚司,委剌事人钩测其端以闻。」
甲午,上批:「闻德州界强盗数十发,沧州界有军贼号康太保者,结集逋逃近百余人,往来京东、河北将一年,劫略财物,决刺良民子弟为兵,村保畏惧绚害,不敢告官。虑更纠合人觽,令监司、安抚司具析不申奏因依,仍选募兵分路追讨。」
屯田员外郎、权知邵州赵杨为荆湖南路转运判官兼提举常平事。六月八日蔡晔云云,与此相关。
诏京东西新置诸马军,每指挥选少壮轻捷四十人,押队使臣一员,就教场早暮教习,人日给钱三十。
上批:「诸路提举管勾常平官,自来未有明降着令画一职守,致辖下管司不知适从。凡有举动,辄与转运司一例申禀,或非本管职事,越次受理。亦有闻奏者,上下劳弊。宜参详前后指挥以闻。」于是诏:「常平钱谷、庄产、户绝田土、保甲、义勇、农田水利、差役、坊场、河渡,委提举司专管勾;转运使副、判官兼领。其河渠,非为农田兴修者,依旧属提点刑狱司。」
权御史中丞邓润甫言:「河北、京东、福建等路盗贼窃发甚觽,往往杀戮人民,焚荡庐舍,甚者至于劫束官吏,攻略县镇,诏书督捕,连年不能讨。虽以累岁荒旱,谷价翔贵,而无赖小人得以连结党与,猖狂恣行,然亦由诸县弓手衰弱不振,不足以制盗。臣伏见旧制,弓手大县百四十人,其次百人,少者不减七八十人,名为一人充役,然遇捕督强寇,则余夫尽起。乡党亲戚既为之耳目伺察,而人徒之觽,气势之倍,又足以制胜。荷戈转斗,奋不顾难,何也?以门户徭役所在故也。如此,故郡县之间盗发辄得,国家所以太平,百年内外无患。人安故乡而不敢轻去者,以制盗有此也。今自河北等五路诸县弓手,多者三十人,其次二十人,又其次十五人,则气势之衰弱不振已可知矣。其余上番保甲、义勇,又半月一易,彼怀区区苟且之心,徼幸旬日罢去,而欲使之与狂寇争一旦之命,其理固已难矣。若其它路分,裁减弓手亦有过多处,臣恐盗贼滋长,未能扑灭。夫为国家计,当防微杜渐,不可以忽。昔汉孝武时,县官多故,兵旱相乘,民起为盗,惟其不稍禁,遂至于依阻山泽,吏不能禽,浸淫日广,战斗死亡不可胜数,而绣衣直指之属出矣,则制盗少术不以渐也。臣欲乞下诸路监司,量县之大小,盗贼疏数,增募弓手,使之势足以胜盗,而盗有畏惮,则四方之民蒙被德泽矣。」送司农寺相度以闻【一三】。
诏昭宣使、入内押班李宪乘驿计议秦凤、熙河路经略司措置边事。以洮东安抚司言,鬼章领兵入斯纳家地,未知营寨所在故也。翌日诏:「宪至,军前一应将官等,并听宪指挥。」十九日言者论奏。
诏川南夔州路转运司,元应募往安南减下义军,其借过今年青苗贷粮,展限一季;其往茂州救应并南平军防拓,即与倚阁,听来岁秋收送纳。
诏罢河北同屯田制置使阎士良,差文思使谢禹珪为高阳关都监兼河北屯田司都监。
乙未,诏:「河东地寒,九月内许抄札不能自存之人,自十月一日起支米豆,至次年二月终住给。如额定米豆有剩,即尽数支至三月终。」
丙申,知太原府韩绛言:
询问民间疾苦,其大者有三:一曰盐食,味之所急也。今立法使人人自买于官场,则贫下之人去官场远者,势不能冒祁寒暑雨,朝夕奔走,遂至于无以养父母、畜妻子。下则驼与羊,土产也,家家资以为利,非盐不活,故冒法者觽,徒罪日报而不能止。况私盐味甘而易得,孰肯畏刑而不贩鬻乎?比来本路盗贼持梃成髃,窃恐东南盗贼之患将移于河东矣。建议者本欲笼利以助经费,苟以价直步乘及告捕偿钱计之,所得无几。又旧法以盐钞易缘边军储,今则盐钱散在内地,边廪颇耗,但闻残民,未见国富也。二曰铁钱,盗铸者广,滥杂而不可除,贫民尤被其害。盖贫民者急于日求之赢,所卖之直,良钱不过五分,岂暇择之。其买于坐贾,则贾多豪,而不汲汲于速售,必择去其滥者,所失率四五分,故贫者日益困也。三曰和籴,一路之人诛剥岁久,匮乏已极,前后为朝廷言者觽矣。幸遇陛下哀之,诏臣等讲求,而议者尚以边储为重,弗肯闵恤。臣等见一方之人劳身苦体,日夜竭力于田亩,山田多而沃土少,继有水旱则如前岁易子而食,可不痛哉!本道北距强敌,西接黠羌,今其政大弊,如此使民,乐岁不免于冻馁而愁叹,异乎人和之理,虽有天时地利,岂足赖哉。万一二敌投隙而渝盟,将用其民以御之,孰肯为陛下尽力死邪?
臣窃尝思之,除害兴利,则盐法宜若河北之通商,或如江、淮等路弛茶禁之策,则刑省利博矣。钱法宜若陕西铸钱,本重而模精,则奸盗无以牟利,仍交子相权以敛滥恶,则贫者不失其本矣。和籴宜于元数减放三分,罢支钱布,则所得己厚于前,仍□其支移之苦,则实惠皆及于本户。遇灾伤十七以上亦与蠲免,又为别其贫富等第,均定合约之数,则编户莫不乐输矣。兼勘会边储,惟河外三州,谷土寡而畜聚为难。其保德以东五州军,计置不至艰甚。况本路铁禑石炭足以鼓铸,公钱不可滥,又以交子灌输通流,并用盐以役商贾,则边兵决可足食,且纾疲俗之大患。兹事若止一端,则窒阂者繁,惟并举而行之,则效速见矣。欲乞陛下精选才臣,令与臣即监司置局于太原,讲求利害,具可行事状以闻。所冀取信朝廷,不为横议所沮,仍愿假臣数年之期,委以推行之权,庶几终始成就。
诏三司相度利害以闻。十年九月十八日,绛又乞遣才臣置局议和籴。元丰元年闰正月一日,陈安石云云。
丁酉,诏省开封府十二县给纳官,止令县丞兼管常平钱谷。从提点府界诸县镇沈希颜奏请也。
又诏李宪赈恤岷州界为鬼章所胁蕃部被贼灾荡者,量给盖屋钱,即尝为其胁从复能归顺者,释其罪,安存令复旧。
己亥,右领军大将军、驸马都尉曹诗为成州团练使。
广南西路转运副使苗时中言:「邕州行司言运粮夫不足,见亲督丁夫应副军须,其州县官吏弛慢,乞先戒厉。」
诏:「大军顿峒日久,止缘丁夫不足元数,致稽军事。其州县当职官,令广西转运司案比元抛数不及七分处,州官追一官,县官追两官,无官可追即停其俸。各且令在任县官枷项监督,并劾罪以闻。」
遣太常丞王子韶折纳永兴、秦凤两路欠负。七月二十五日子韶与黄廉同受命,今专委子韶,当考。新本削去,或从新本,更详之。
庚子,河东路经略司、真定府路安抚司,乞以代州根括地招弓箭手,于宝兴军界置堡把截,及于北寨界增横巡兵,及以本寨见佃禁山地界义勇、保甲,皆为弓箭手。诏:「真定府路安抚司北寨地止以义勇、保甲分番巡防把截,所乞增横巡兵,依奏;其河东宝兴军、瓶形寨,更不立堡铺,令弓箭手择利住坐耕种,分地把截。」
诏:「岷州击贼师捷,令种谔更严重,务养士气,毋得乘胜轻进。」
诏:「秦凤、熙河路经略司与转运司同议别打扑钱,酌中数以闻。务令商旅通行。」逐司言:「秦凤路宜依旧外,熙河路商货,已经秦凤路打扑钱,若本路再收,显见重迭。乞于秦凤路所收钱数,每色立为三分,内收二分打扑。」如奏。后经制边防财用司言:「熙河路客旅,虽经秦凤打扑,缘物货至极边,获利尤厚。昨以阙粮草,许入中斛岗不收打扑,客旅因缘夹带兴贩,乞依秦凤路例收打扑钱。」诏斛岗更不收打扑钱外,余从之。
又诏:「自今□剩役钱并买扑坊场等钱,更不给役人,岁终详具羡数申司农寺,余应系常平司物当留一半【一四】。」
又诏:「广西转运司运粮丁夫,如州县点集起发人足,止是部夫官不能钤束,致走失藏避三分以上,故作注滞,并止坐部夫官,依今月己亥县官例施行。其差发夫官更不坐罪。」
辛丑,御史中丞邓润甫,御史周尹、蔡承禧、彭汝砺言:
伏见朝廷以熙河路鬼章为寇,遣内侍省押班李宪往,以秦凤、熙河路计议措置边事司为名。中外之论,皆谓宪虽名为计议措置边事,而军前诸将皆受宪节制,其实大帅。然自诗、书以降,迄于秦、汉、魏、晋、周、隋,上下数千载间,不闻有以中人为将帅者,此其故何也?势有所不便也。盖有功则负恃骄恣,陵轹公卿,何所忌惮;无功则挫损国威,传笑四夷,非细事也。唐自睿宗以前,未尝以将帅属中人,至明皇承平日久,志大事奢,稍委近习,会安南蛮渠梅叔鸾叛,而杨思勖请行,遂许之。然犹以宗楚客为大都护。及覃行章乱黔中,始以思勖为招讨使,虽有禽灭寇盗之功,而唐之祸萌于此矣。及代宗用鱼朝恩拒史思明,讨仆固玚,而恃功擅命,几危社稷,倚元载除之,寒心者数月。以程元振判元帅行军司马,权震天下,元勋故老,皆见斥逐。洎犬戎内侵,集天下兵无只轮入关者,此皆已然之效也【一五】。宪宗时,王承宗叛,以吐突承璀为行营招讨处置使,谏官李墉、许孟容、吕元膺、段平仲、白居易等,觽对延英,谓古无中人位大帅,恐为四方笑,乃更为招讨宣慰使。而承璀卒以无功,轻谋弊赋得罪。及后世区区,踵其故迹,而唐之患有不可胜言者,其源盖起于开元也。
今陛下更易百度,未尝不以先王为法,而忽降诏命以中人为帅,搢绅士大夫皆莫知所谓。夫以陛下之仁圣神武,驾驭豪桀,虽宪百辈,臣等知其无能为也。然陛下独不长念却虑,为万世之计乎?使后世沿袭故迹,狃以为常,进用中人掌握兵柄,则天下之患,又将有不可胜言者矣。陛下其忍袭开元故迹,而忘天下之患乎?方今虽乏人,然文武之士布满中外,岂无一人可以任陛下边事?宪出入近密,荷国宠荣,诏下之日,大臣不敢言,小臣不敢议,臣等待罪宪府,以言为职,故敢尽其狂愚。
又言:
自开元以来,使中人为将,亦或成功,然其患常在于后。今陛下使宪将兵,功之成否,非臣等所能豫料。然以往事鉴之,其必有害。况陛下所行,皆将为法于万世,岂可使国史所书,以中人将兵自陛下始!艺祖朝,中人官不过副使,至于今日,未尝有专为将帅,军前将校皆受其约束者,乞早赐罢。
又言:
陛下既数假宠于宪,则其类莫不畏向而服从之。宪功益高,赏不可不进,及其盛而抑之,则其中必不自满。以柔媚之性,日习于侈大,挟不自厌满之心,得所信向服从之类,以事陛下于中,此不可以不戒也。而臣等区区,诚知过计,然反复思念,自古未尝有以兵寄阉人而不乱者。夫天下之事忽于其始,则其终也必有害。陛下以一方之事属于宪,后以为例,则兵权必归焉。故臣等以谓鬼章之患小,用宪之患大;宪功不成其祸小,成功其祸大。昔汉、唐、艺祖皆以兵定天下。方其初,中国分析为八九,世方乏才,人不知学,而祖宗震起于欃枪扰攘之中,所以安宁者,亦自多士而已,未闻此属有与焉。今鬼章狗偷鼠盗,非可畏之与国也,陛下何重于宪,而忽忘天下之士,解功臣之体,以兆后世之患哉!
承禧又言:
臣窃惟陛下通知古今,明晓治体,非不知中人之出为害政。中人之柄兵不可训后世,而必欲使之者,非以其便敏能适于指令欤?非以其捷给能有以应对欤?非以其熙河曾经行伍之间乎【一六】?此圣意孜孜果于用之,欲以救生民一时之患,而至于忘其可患之远者,臣固以仰伏陛下垂意于一世之功矣,然而便敏似才,捷给似智,又曾经行伍必以为有功。臣请言便敏之害政者,夫中人之出,务于集事而不度事之浅深,一概以束下为能,既居两路经略使之间,则必以陛下之威,使两路经略使不敢议其可否,纵事有未便,则无敢言者矣。无敢言者,则虽有害于边防,陛下无由而闻矣。臣请言捷给之害于事者,陛下深居法宫之中,髃臣进见以时,而宪日侍左右,髃臣日疏,而宪日亲。亲莫如宪,日侍左右莫如宪,其为谋固已易于信从,而又尝历熙河,其性慧巧,必能有以投陛下之意,其所言于边邦有害,则陛下虽圣明能悉知之乎?宪之处熙河,谓之有功也,岂宪之独能然哉?上有大帅,下有偏裨。熙河军吏,以陛下俾亲信之出也,有功必推宪,其无功敢议宪以闻上乎?故宪能累积以至此,岂宪之必能然哉?然而以陛下之明圣,必有以昭亮而未肯遽易者【一七】,岂非出此乎?
臣有一言,望陛下少垂清光,以思之,复之,熟之。陛下今命诸路之帅都副总管以为可以任边矣,今差将官正副七十余人,以为可以将领矣,至于小郡列堡,而以材武名者不可胜数,小有事宜,岂无一人可任者?至以中人为专帅而临制两路,虽曰计议,又带措置之名,四夷闻之,岂不轻视乎?骮今秦凤、熙河之雕敝,常奉自己难给,而又以一二千指挥之兵以食之!鬼章者,如闻潜已遁去,臣恐宪虑无功,又别生边事以邀觊。伏望圣虑特回德音,以慰安中外,天下幸甚!凡今得侍左右皆有以将顺,而臣独仰拂宸旨,岂臣心之所欲哉?惟陛下思之。
皆不听。墨本云「不听」,朱本云「润甫等言甚切,上皆优容之」。今从墨本,并增入承禧第三章。按承禧奏议,论宪凡三章,与实录所载不同,今但掇其第三章入此,实录所载三章,非润甫则尹及汝砺也。汝砺别有论宪章,乃是十年五月后事。尹及润甫奏议皆未见,须搜访二家书,考此三章是谁作,各出其名,乃为详尽。曾肇作彭汝砺墓铭云:「汝砺论李宪,神宗初若不怿,出语诘责。汝砺拱立不动,伺间复言,帝卒为之改容。是日,殿庭观者始皆为汝砺惧,已而皆叹服。」苏颂作承禧墓铭见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癸卯,诏录广南西路提点刑狱、职方员外郎宋球一子郊社斋郎。以球因相度钦、廉州修城,瘴死于道也。
是日,郭逵等次富良江。此据会要。初,逵遣燕达先破广源,复还永平,与大兵会。赵□以为广源间道距交州十二驿,趣利掩击,出其不意,川途并进,三路致讨,势必分溃。逵不从。广源既降,达议还赴逵约,时下连、古弄洞败兵犹万余觽。达恐去则彼必来袭,乃留曲珍将轻骑三千,扬言由二洞入交州,纵二蛮俘使归。贼果自守不敢动。贼始设伏于夹口隘以待我师,逵知之,乃由间道兜顶岭以进,遂抵富良江。未至交州三十里,贼舣战舰四百余艘于江南岸,我师不能济,欲战弗得。达请示弱以诱贼,贼果轻我师,数万觽鲘噪逆战,前军不利,逵率亲兵当之。达等继进,贼少却,叱骑将张世矩、王蝼合斗,诸伏尽发,贼大败,蹙入江水者不可胜数,水为之三日不流。杀其大将洪真太子,禽左郎将阮根。干德惧,奉表诣军门乞降,纳苏、茂、思琅、门谅、广源五州之地,仍归所掠子女。于是逵与诸将议帅大兵济江,诸将曰:「九军食尽矣。凡兵之在行者十万,夫二十余万,冒暑涉瘴,死亡过半,存者皆病瘁。」逵曰:「吾不能覆贼巢,俘干德以报朝廷,天也。愿以一身活十余万人命。」乃班师,以干德降表闻,约交人听旨。此据曲珍、燕达、赵□、郭逵传及逵、□、达墓铭删修。逵墓铭云:「贼以夹口之计不及施,亟以战舰数百艘先趋富良壁岸下。绐告曰:『和斌、杨从先且至。』军中皆喜。既至,则交人数万鲘噪薄官军,前军不利。」按墓铭所称绐告,不知谓谁,其语殊不了了,今不取。逵铭,范祖禹作;□铭,范百禄作;逵铭,曾布作。
甲辰,翰林学士、兵部员外郎兼侍读陈绎落翰林学士兼侍读,以本官知制诰、知滁州。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兼直舍人院张谔落直集贤院、直舍人院,勒停。
先是,开封府鞫司农寺吏刘道冲盗用官钱,寺吏杜亮常就道冲私贷官钱,亮当补官,惧罪,告谔促道冲案。谔以简与绎,绎呼狱吏谕意,遣见谔,具道狱事,不俟会问,即区断出其重罪,杜亮补授三班奉职。诏提举诸司库务司鞫之,绎累问不伏,仍停其俸及人从,就劾之。狱具,谔又报上不以实,故有是责。杜亮勒停,编管随州。知制诰熊本封还辞头,言绎不当犹处侍从职。诏绎落知制诰,为集贤院学士。后本入对,上曰:「近臣尽规,当知无不言也。」八月戊申置狱,时政记、实录具载熊本章,今止从实录。
诏:「安南募武勇,兵罢日如愿充军,即招刺,名曰强勇。营于潭、桂、邕、交州,每四百人为一指挥,请给例物,视陕西武卫。」
诏自今颁降条贯,并付刑部雕印行下。
鄜延路经略安抚司言:「蕃汉弓箭手借助斛岗,乞依州县常平法,如元散斛岗却纳本色者,每名息不过二岗,并粗细色,与散时不同,仍许依仓例细折送纳。」从之。
诏:「三司、司农寺、诸路及府界,积年欠负,除已有倚阁分料展限催理去处外,余并据见欠,每欠五料与展半年送纳,料次虽多,不得过二年。如所欠残零,数目不多,及四料以下,相度减作近限送纳了足。其见欠二十料以上,内有全料数多,委实二年未能了纳者,仍奏取旨。」
诏司农寺常平等敕,就差本寺丞、簿、编修、主判看详。
乙巳,上批:「熙河路见今事宜虽是紧急,其那移军马宜令经略司更切酌度粮食,无令转运司应副艰难,致害军事。」
丁未,辽主遣左监门卫上将军耶律运、西上合门使李逵来贺正旦。
戊申,提点荆湖南路刑狱朱初平言:「大吉洞杨昌满黄汉柳、神田团杨光钱、绢肠团杨昌富、杨口团【一八】黄通高、金袍洞杨光普六人乞归明,皆团洞首领,事力足以使觽,乞并补下班殿侍。」从之。
诏「应催髃牧司牧地租课,逐县令佐随税限别作一项催纳。任满,别无拖欠,本州岛保明酬銟;如限满不足,依欠税条施行。」
庚戌诏:「鬼章、冷鸡朴驱率蕃部为寇,使诸族帐不得安居。诸人及生熟蕃部得鬼章首来献,授左藏库使,赏钱五千缗,与本族巡检使。得冷鸡朴,授东头供奉官,赏钱三千缗,与本族巡检。并依旧官给俸。如生得鬼章、冷鸡朴,赏格外,更与优銟。鬼章、冷鸡朴如能悔过归顺,官赏亦如之。令熙河路经略司牓谕。」冷鸡朴已见五月十二日。
即茂州汶川县置威戎军使及置镇羌寨、结总关。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者五十七人,断大辟七百五十八人。
诏「环庆寨户、强人、弓手,如禁军法上兵籍,隶于马军司。其廪给视中禁军。此据兵志第二卷熙宁九年事,今附年末。
注 释
【一】则觽誉之以为奇材「为」字原脱,据下文「则觽愚之以为同俗」句例补。
【二】孙思恭「思」原作「恩」,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二二本传改。
【三】令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司兼提举上「司」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七之四一补。
【四】在闰二月末「在」字原脱,据阁本补。
【五】牙前即坊场河渡钱自可足用「前」原作「钱」,据文义改。
【六】故本司不敢雷同保明「雷」原作「扶」,据上下文改。
【七】后亦水退「后」原作「又」,据阁本改。
【八】即乞将都水监官所陈事状付臣「都」字原脱,据本书卷二五八熙宁七年十二月甲戌条补。
【九】燕达「达」原作「逵」,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八七讨交趾、宋史卷三四九本传改。下同。
【一○】东京西路按:宋无「东京西路」而有京东西路,疑此处「东京」为「京东」之误。
【一一】诏内有尝归明反复之人「尝」原作「赏」,据阁本改。
【一二】孙构「构」原作「桷」,据宋史卷三三一本传改。
【一三】送司农寺相度以闻据文,疑「送」上脱「诏」字。
【一四】余应系常平司物当留一半「当」原作「常」,据阁本改。
【一五】此皆已然之效也「效」原作「故」,据阁本改。
【一六】非以其熙河曾经行伍之间乎「其」原作「在」,据阁本改。
【一七】必有以昭亮而未肯遽易者「未」原作「耒」,据阁本改。
【一八】杨昌富杨口团「杨昌富」,阁本作「杨富昌」;「杨口团」,阁本作「梅口团」。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八十
卷二百八十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十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八十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十年(丁酉,1077)
全 文
春正月壬子朔,以才人朱氏为婕妤。
秦凤路转运司言:「茶场司岁供熙河籴买,近虽折以茶而价高不售,今屯聚兵马,用度极广,欲借次年数,听减价变易。」上批:「转运司急于得钱,多减茶价,则一时售者既觽,蕃汉积茶猥多,必坏茶利,兼妨买马。如不得已,可与一限数。」乃借支茶场司茶,为钱十万缗付之。
上批:「安南行营军前动静,朝廷欲日知之,可令权发遣邕州事周沃日具以闻。递角后,别用长牌大书枢密院急速文字,毋得入铺。」
庚申,知制诰,新知荆南章惇知湖州。初,惇自湖州徙荆南,仍令亲至辰、沅州安抚叛蛮,受命即倍道疾驰,道中坠马伤足,遂自陈开:辰、沅州事已定,乞二浙一郡。上批可还惇前任故也。熙宁八年十月,惇自三司使出知湖州,九年十月移知荆南。惇本传云;出知湖州,荆湖蛮复扰边,移知荆南。至则事平,以亲老再请湖州。
中书言:「近许市易司与江南西路转运司兑洪、抚等五州军盐,和买紬绢,及差属官欧阳成总领,以盐引从便移易,与转运司财赋并场务课额有妨,欲令以诸州所支和买盐数,委转运司相度裁定,罢还市易务所差官。」从之。
权发遣荆湖南路转运判官唐义问言:「北路近年废荆门军为长林县【一】,隶江陵府。此军控制巴蜀,备防百越,今以为县,城郭不完,屯兵减少,不足以控制要会。比者奉使访察之臣,惟以兴事塞责,减放役人,桩留役钱为利。闻自废军以来,盐酒课息每岁亏数过于所存役钱。乞复建军。」诏荆湖北路监司相度以闻。既而不行。
御史彭汝砺言,乞约束刑部,毋得以公事疑难为名,巡厅商量。诏法寺有疑难公案,并具刑名并执见不同,申中书、枢密院,方得禀白,令御史台觉察。
礼院言,今以庆历五年以后祠祭沿革,参酌编修成祀仪三本,乞一本留中,余付监祭礼司。从之。
赐判太常寺陈襄等银绢有差。赐银绢,自三月十九日移入。
诏借河北路灾伤五分以上户麦种,户一石。
成都府路钤辖、转运司言,乞修安远城楼橹,移威远军就彼。从之。当考,朱本与墨本并同。
知成都府冯京乞修永康军城,及移蚕崖关于溪谷口。其城逼近大山,夏秋多雨,土性簄恶易摧,乞垒以砖石。从之。
知宾州、殿中丞石□【二】勒停。坐闻交趾将为寇,避亡出城也。
癸亥,广南东路转运司言,军兴之际,州县阙官,欲令江西十州军见任京朝官、选人、大小使臣,各依合入资序指射,本路员阙,上铨院奏差。从之。
侍御史周尹言:「臣累曾奏李稷为事乖谬,不可处之监司,乞停稷职事,及治其父死不葬之罪,废弃终身,至今未蒙指挥施行。近访闻河北西路提刑司体量到稷,诣实事理,与臣所言并同,却奉圣旨札与李稷知。臣初得其说,固不以为信,盖朝廷往时尝有两禁臣僚,素抱才业,累历清近,时名朝望,人主所知,偶为言者举劾,暴其罪状,而传闻未审,暧昧不明,虚实为疑,情或可恕,即有圣旨札令本官知。而稷擢自冗僚,地轻资浅,非在两禁清近也;所至官守,曾无廉誉,非负时名朝望也;本道按刑,已究见实状,非传闻不审也;二十余年不葬父,恶逆最着,非暧昧不明也。今中外传报,已有上项指挥,稷何人斯,乃获幸免。夫监司之职,表帅一方,郡县观其政而轻重,朝廷信其言而赏罚官吏。其任之也,既殊他职;其责之也,宜异觽人。若受委非才,罪愆已着,尚加函贷,实亏公论。臣职忝风宪,以澄清为先,如稷所为,尤宜弹治。朝廷或谓稷小官不足数,小事不足问。即异时臣僚间有所任,官资比稷为稍重,所犯罪恶校稷为可疑,则言事之臣,虑朝廷复不听察,孰敢冒怨仇而论之者乎?伏望检会臣前后札子并奏状,特赐指挥,将稷早行责降。使臣私心无愧,获安职分。」中书时政记正月十二日事。
甲子,皇第七子生,遣岐王颢告于太庙。价。
雄州言:「北界巡马过河以来,敌情难测,忽有奔冲,则知县、县尉、弓手不多,势力难敌。自今遇有巡马,许呼集应接,人马授甲于驻泊都监,听排敌于西北门里,以备非常。」从之。
诏:「已差官修筑河北破缺塘堤,收柜水势,其信安军等处因塘水减涸退出田土,已召人耕佃者,并令起遣。仍差河北东路提点刑狱韩正彦同屯田都监谢禹珪检括画图以闻。」
诏:「安南行营诸军病死及战殁之家,所借衣物料钱,并与除放。衣赐毋过一季,料钱毋过一月,弓箭手、民兵、义勇等贷借官物,于合展限外,更展一年。」
诏诸寺、监丞并堂选,更不举官。
诏权发遣京东东路转运判官、太子中舍李察展磨勘四年;权京西南路提点刑狱、殿中丞张复礼,知鱼台县李觽各展二年;麻城县主簿任佑之、前临颍县【三】尉孟厚各冲替。坐检计保明开邓艾口新河不当也。
戊辰,仙韶院火,撤屋二百五十楹,上不御朝。
己巳,白虹贯日。
诏以内藏库绢十五万匹、银五万两赐熙河路经略司,以备军赏。
琼管军员赵秀为三班差使,兵士周元等十四人各转三资,赐绢有差。以广南西路经略司言,秀等为交趾所掳,秀率元等窃兵仗由海道投廉州,又为黎峒所执,至是来归,故赏之。去年十月六日当并入。
庚午,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太常丞、直集贤院蔡确为侍御史知杂事。
诏:「髃牧都监自今与副使互置,近已除张诚一副使,宋有志宜罢,其阙更不差人。」
诏:「祁、定州民欠市易、水利、淤田司结籴粮,可止依常平法出息二分纳钱,仍仰逐司见计置河北三处封桩粮草,自今止乘贱以钱收买。」
壬申,宰臣□充以提举详定删修军马司编敕成,赐银、绢各三百,删修官改差遣,减磨勘年有差。八年二月三日初修。
癸酉,诏诸路村不及五户,别村遥远者,许通附保户。
甲戌,六宅副使宋用臣迁内藏库副使,依旧寄资;入内供奉官李直清、殿头冯永清王献章各减磨勘七年;入内供奉官任端减五年;余赐银绢。以修内城毕也。
乙亥,诏:「发法寺自今公案半年一次,赴中书门下勒宿断绝。仍比较功过,依三等支赐。」
丙子,知河中府、兵部员外郎、直史馆陆经为集贤殿修撰再任。以上批「河中府有王孝先创置官庄及淤田、私盐等事,须籍长吏协力应副,闻经在彼尽力,可优銟,令再任」【四】故也。
诏成都府路转运使俞充升一任,转运判官段介各减磨勘二年。以知成都府冯京言,茂州蕃贼叛,充等应副办集也。寻召充权判都水监。判都水监,在三月二十三日。
诏:「近降指挥,河北、河东废监卖牛马并租课牧地钱等,今于太原、大名府送纳。除去府三百里内者,可依前指挥外,在三百里外者,即于所属州军寄官,令髃牧司召人入便于本司封桩。」
屯田郎中、勾当步军粮料院赵令铄言:「父世雄于祖宗为玄孙,乞同父母赁宅外居。」诏许令铄入宫省觐。
戊寅,诏:「前光禄寺丞、知秀州华亭县张若济贷死,杖脊刺面,配沙门岛。权两浙转运副使、度支郎中王廷老,管勾文字、大理寺丞郭附追两官勒停。提点刑狱、司封员外郎晁端彦,职方员外郎潘良器追两官;发运司勾当公事、秘书丞胡志忠追一官,并免勒停,依前敕冲替。前知华亭县大理寺丞上官汲、太子中允邵奇、赞善大夫吕温卿并冲替。都官员外郎、分司南京施邈责授舒州团练副使。试将作监主簿郑膺柳州编管。」
先是,蹇周辅、李竦同鞫若济狱,温卿等皆就劾。于是狱具,若济坐枉法赃,而汲奇所言有不实者;温卿以田契属若济质华亭库户钱五百千,贷旧任嘉兴弓手钱四百千,申转运司,不候年满,勒民赎田;邈倚转运使张靓势,托在任官买物违法,及沽酒入禁地;志忠尝预廷老等大教妓乐宴会;案问欲举,膺诡名射民田,为僧文捷、法英求住杭州上、下天竺院。廷老、靓以膺吕惠卿之舅,干请必从;又以附惠卿之妹夫,差权知昆山县三日,搀夺已差权官职田米四百余石。诏特断之,仍追附所得米入官。靓以他事别劾,狱未上也。要考靓后如何断。膺挟惠卿势横两浙,人皆呼「郑六舅」,或言周辅初按得吕氏奸利事,推治甚急,会邓绾败,吕氏家人馈药,名药曰「绾出汤」。因以告周辅,周辅得之,遂不肯为王氏尽力抹煞吕氏事,而上其狱云。十朝纲要云:正月戊寅,张若济狱具,若济坐受民□湘银九百两等罪,杖脊流海岛。本路转运副使王廷老、提点刑狱晁端彦等坐累,降黜有差。狱初起,事连参知政事吕惠卿,御史中丞邓绾发其状,上一再遣使往秀州究实。至是,惠卿弟温卿亦坐罪。惠卿家传云云,已附注八年九月二十六日。时政记载此狱,并邓绾、蔡承禧、邓润甫等章,及惠卿诉状甚详。今但从实录。曾布元符元年日录八月二十七日癸酉,上谕布,安惇言吕升卿发上官汲事,有所挟已,令移京西推勘。布亦以为当然。上因周秀狱事,【五】言及蹇周辅为狱官观望不决。及邓绾贬,吕温卿在狱,家人以「绾出汤」与之,周辅等遂平反,惠卿获免,而温卿犹勒停。若非绾及安石出,惠卿必不免。上曰:「目来刑狱只如此。」又问邓绾论事荐人事,悉以实对。
权御史中丞邓润甫言:「应不以赦降去官原减,乞令重修编敕所、司农寺择可删除者先详定。」从之。
又言:「朝廷向者简求人才,俾之守郡,故有自通判资序而超迁者,亦有例入知州而以病眊疲挆罢之者,虽怨丛政府,而州郡往往得人。夫取怨于一二人,而千里之民蒙其惠,利亦溥矣。闻近欲矫其弊,将案审官格与之。如此,则病眊疲挆且将复用,虽足以得一二人之心,而千里之民有被其患者。傥以超升通判为侥幸,则裁损之可也。至于郡守,乞依向时考观选择,以便元元。」不报。
己卯,遣侍御史周尹乘驿,赍御香往嘉州笹眉山白水寺。以上批「两川丰稔,尹常言有母在成都,可因奉使令迎侍」故也。尹言,乞下广南西路宣抚司,根究交趾掳去人。从之。
宣抚司言,广源州初为州,须兵防拓,乞依熙、河、沅州例,配罪人为牢城。诏出自淮以南州军配罪人,并配广源州。
郭逵等言,乞就差广南西路提点刑狱提举兴置广源州等处金银坑冶。从之。
庚辰,诏开封府判官□几复劾东头供奉官王永年,以永年诣宰相讼宗室叔皮等易衣私出求卜。宰臣王珪言:「永年尝言宗室与臣是亲,盖臣妻父郑戬兄载女嫁杨亿之子纮,纮子戫非郑氏所出,戫有女嫁宗室叔兼,故永年言与臣亲。今永年所论,言涉不顺,乞下有司推究有无与臣相涉事,免惑觽闻。」从之。
永年妻,叔皮女弟。永年自江南罢官,押钱纲赴京师,盗用数千缗,冀妻家为偿之,叔皮不为偿。三司督钱甚急,永年知叔皮尝于上元夜微服游闾里,乃夜扣东府告变,云叔皮兄弟私访卜者,谓己有天命,谋作乱,密造乘舆服御物已具。故命几复鞫之,几复按验皆无状。永年既服罪,会病死狱中。
侍御史周尹言:「近制,太庙大祠【六】并差宗室使相以上摄太尉行事,所以重宗庙、尊祖考、亲皇族、训子孙也。去冬腊享及期,中书方欲出敕,有宗室遽在告,既别差官,翌日即奉朝请,亦有受誓戒后复辞疾者。窃惟宗室亲贤,蒙九圣积累之烈,已极尊崇显宠矣,所宜春秋致力以举典礼。今乃以一日奉祠为惮,则是悖德弃本,莫甚于此,岂非博士不喻以礼,有司不示以法之过欤!臣谓宜申约束,自今宗室使相合赴太庙行事者,毋得临时以疾苟免,委宗正司举劾。如谓宗室使相以上员数不多,祠事频数,即差节度使以上通摄。」从之。
诏:「淮南等路近团置将兵,若委州府必不能整办。可选武臣二员,令往点阅,招增简补。其约束,令承旨司检会取旨。」于是差西上合门副使张山甫、庄宅副使高遵一。
给事中程师孟罢判将作监归班。以奉使至涿州南高排坐次不当【七】,遣人计会改正不从,因托疾不赴北亭饯送,涿州移牒,言其不循故事也。初诏特罚铜十斤放罪,翌日乃有此命。前此辽主及其母俱贺生辰,故遣使者两番至辽地。相与坐,则接伴者南乡西上,左番南乡东上;涿州官西乡,右番东乡。及辽母卒,师孟始至涿州,辽为坐图,接伴使副俱南乡,涿州官西乡,而本朝使副东乡。师孟曰:「如此,则中国之使卑矣。」自日昃至暮,争未决,从者失色,而师孟词气益厉,叱傧者易之。乃更以接伴者西乡,本朝使副东乡,而涿州官南乡。明日,涿人饯于郊,疾驰过之不顾,涿人以师孟不与饯礼,移文雄州,故责之。此据师孟本传,所云改坐次与实录不同,当考。密院时政记载师孟不赴北亭饯送事尤详,然亦不足载。
辛巳,诏天章阁待制楚建中罚铜三十斤。坐前知庆州赈济饥民,给散钱粮不当,去官特断也。先是,范纯仁代建中知庆州,擅发常平封桩粟麦,收恤流亡,多所全活。会蓬生蔽野,结实如粟,公私取给焉。复为营求耕稼之具,岁以大穰。或言纯仁禀贷过多,遣使按视,民闻之,争先输官。比使者至,则已无负。邠、宁间有丛冢,使者发冢数骸,劾纯仁全活不实之罪。诏穷治,乃建中所封也。朝廷即欲移罪建中,纯仁连奏:「建中循守法度,方申请措置,而民已多饿死,及臣因其措置,偶免流亡,非臣才术能然也。况建中顷坐无状罢去,朝廷既责之,今缘按臣罪而又及建中,是一罪再刑也【八】。」建中竟不免罚铜。
千牛卫将军不欺免死及除名,夺一官勒停。不欺,十六岁,父士会为宗正司,追证士笽诟骂事,不欺例当勒住朝参。以父病乞就家取问,乃怀表阑入垂拱殿,唐突自陈。法当不欺死罪,上悯其情,薄责之。
二月壬午朔,诏河北、京东提点刑狱司体量贼盗多处州军长吏,如罢挆不职,及措置乖方,并捕盗官不足任者,选官对替讫奏。
侍御史周尹言:「昨弹奏李稷为河北转运判官任情不公及不葬父事,乞早责降。」诏李稷改军器监丞。九年十月五日尹初言,今年五月十二日又言。
髃牧司言:「去年给安南行营及支两省、宗室、诸班直、诸军司马,总三千余匹,未支者尚二千余匹。在平日已不足,乞裁损宗室已下所给马数,诸司停给。」从之。绍圣三年七月六日张赴等云云,可考。
甲申,崇信军节度使、知宗正事宗旦为右仆射、同平章事,淮康军留后宗谊为昭化军节度使,彰武留后承选为保大军节度使。
兵部郎中、直史馆、提举醴泉观陈汝羲为集贤殿修撰、知福州。汝羲以足疾免,许之。
工部郎中、直龙图阁、判将作监谢景温为盐铁副使,景温辞,以知沧州、工部郎中、直龙图阁李复圭代之。
诏京东灾伤州县巡检、县尉,不依常制选材武人。
诏:「中外禁军已有定额,三司及诸路计置请受岁有常数。其间偶有阙额,未招拣人充填者,其请受并令封桩,毋得移用。于次年春季具数申枢密院。」
乙酉,诏:「方春民间乏食,谷价稍长,权停增价折纳欠负,以俟丰稔。」
又诏:「军头司无引见公事,毋得入殿门。见勾当官非都知、押班、合门使副,有合奏事,即具榜子以闻。」
诏秦凤、泾原路经略安抚司阙来年春衣钱,许于封桩钱内借支,却于永兴军路铸钱监铸到钱内拨还。
丙戌,知荆南章惇言:「伏见诏勘荆南澧州应副广西粮草违法官吏开:所买草、不致亏百姓,今已诏贴给其直。又勘:官司恐自今缓急军期,豪猾之家不肯中卖,以待厚价,官吏畏避,各求苟免,则难办事。」诏释之。
诏鄜延路经略司,如西界修小堡寨,更不牒问;若违誓诏,修建城池,当牒问即奏候朝旨。自今诸路移牒宥州,除常程事外,准此。
诏蠲郓州助教李君升所负钱千八百缗。以君升尝乞置密州板桥镇市易司,出息二十余万缗,乞蠲旧逋为赏故也。
丁亥,驾部员外郎、熙河路相度官庄霍翔,乞先次熙州城下营田,出租地百一十顷置官庄,差见任京官、选人、使臣勾当,弓箭手共治。从之,仍以翔提点秦凤路刑狱,兼提举官庄。本志云凡言实边者,营田本赵□,官庄本霍翔。元丰元年七月一日,翔升任。
诏京东西路权发遣转运判官事李察特展一任,满日落发遣。察前任尝被责,审官院以格当升,故有此旨。
戊子,以充容邢氏为婉仪。
熙河路经略司奏:「洮东安抚司言,鬼章结连南北诸羌入寇岷州城寨,占据铁城,诱胁青唐等族,日夕摇动,已有附贼者。崇仪副使、知岷州种谔与东头供奉官、走马承受康识计议,十一月辛巳帅兵赴和尔川寨,翌日至铁城,遇贼,斩首八百八十二级,及杀宗哥首领等。本司勘会鬼章引宗哥之兵,驱胁熟羌,深入寇边,赖包顺、马忠密请出兵,谔、识能用其言,将佐协力,迎击取胜。」诏谔迁引进副使,识改一官,与合门祗候;皇城使包顺、马忠并迁遥郡刺史,顺康州,忠达州,各与两子恩;崇仪副使赵绍忠为内藏库副使,赵醇忠为六宅副使,文思副使魏庆为左藏库副使,西京左藏库副使包诚为供备库使。余迁官、减年有差。识,河南人也。
诏选人磨勘改京朝官,初任须入知县,虽不拘常制,不得举辟。
诏河北、京东路转运司,强盗罪至死该案问减等者,未得断,具析以闻,候盗贼稀少日取旨。以强盗多因案问减死,配他郡,逃还乡里,雠害告捕之人,人不敢告捕,而盗贼益多故也。
诏客省使、英州刺史、达州团练使王君万落客省使,为引进使,领英州刺史,依旧熙河路副总管;岷州团练使、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知熙州高遵裕落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知颍州【九】,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知河州鲜于师中落集贤校理,监阆州商税;权发遣秦凤路转运副使、屯田郎中张穆之,太子中舍、通判岷州黄察,各追两官勒停;余官充替。坐违法结籴及回易公用也。九年四月三日,蔡确乘传勘狱。
己丑,校书郎张采为殿中丞。赏捕盗功也。
成都府、利州路安抚司言:「茂州缘边接蕃界,自来人户蓄藏兵器有禁,昨蕃贼叛,无以扞御,乞稍损此禁。」诏挠、汉、邛、蜀、彭州及永康军接近蕃界户,除禁兵器及甲弩外,计置其余兵器,仍经官注籍,非缉捕贼盗,毋得持入禁地。
河东经略、转运、提举司上义勇、保甲赴巡检、县尉以近便番次上番法。从之。
辛卯,诏以监修在京诸仓毕功,提举官司封员外郎刘昭远、司勋员外郎沈希颜各减二年磨勘;侍禁张永德等酬赏有差。
是日,辛卯十日。日中有黑子如李,至乙巳散。乙巳二十四日,此据实录并旧纪。至乙巳散,新纪削去。
癸巳,翰林侍读学士兼宝文阁学士、提举崇福宫吕公着知河阳。公着再任崇福,及是,乃起为州。
录前大名府临清、馆陶县巡检、殿直关怀宝二子,并为三班差使,赐名守忠、继忠,仍加赙恤,以怀宝与贼王成斗死故也。
诏以光州固始县户绝田赐国子监,赡生员;太学西门修筑射圃,听诸生遇假日习射。并从管勾国子监黄履请也。
甲午,诏春候已深,无甚寒冻,高丽使非久起离,令都水监趣五七日开汴口。
诏宗室使相虽及十年,更不取旨磨勘。先是,宗谔自请磨勘,中书检宗室着令,凡有所乞,并申大宗正详条例以闻。宗谔当罚俸,诏释罪,而有是命。
是月,宗室诸卫大将军以上磨勘迁官者,一百二十五人。迁官数,自月末移入。选举志云「是岁」,今从实录。
诏秦凤、熙河路计议措置边事李宪,画定岷州界至。
乙未,奉礼郎吕和卿为军器监丞,仍诏丞、主簿自今于所置员数互换选人。
南剑州沙县尉许公孙为奉礼郎,赏捕盗功也。
权御史中丞邓润甫言:「尝有兴利之臣,议前代帝王陵寝许民请射耕垦,而司农可之。缘此,唐之诸陵悉见芟刘,闻昭陵木已翦伐无遗。熙宁令前代帝王陵寝并禁樵采,遇郊祀则敕吏致祭,其德意可谓远矣。小人掊克,不顾大体,使其所得不赀,犹不可为,况其所获至浅鲜者哉!乞下所属,依旧禁止樵采、耕垦,并黜责创议之人。」诏唐诸陵除立定依条禁止顷亩外,其余民已请射地,许依旧耕佃为守陵户,余并禁止。二十八日,熊本、吕嘉问等并坐展磨勘年。
御史彭汝砺言:「窃闻京东、河北盗贼不禁,至白昼杀人于市,攻略镇邑,执缚官吏,流闻四方,非所以为朝廷重也。比闻巡检、县尉许不依常制举差,然巡检、县尉职在追胥,指纵则有待焉。臣观汉京兆多盗,起王尊于久废;渤海惊扰,用龚遂于垂老。使诸郡得人如尊、遂,则亦不至此矣。其盗发州郡,乞选擢仁明智略之吏更领州事,稍□绳检,使随宜处置,且令明以德音抚谕,厚设购赏,使其徒自相首告捕杀,则其党易溃矣。」
又言:「自北来者累有诣臣言,河北岁比不登,民散徙者觽;去秋旱,涉冬少雨雪,春夏之交,民必乏食。夫民无食,而有司不加恤焉,是弃而为寇资也。惟河北土地坚劲,风俗喜乱善盗,什伍千百不待号召,今其萌芽已不可斩绝矣。祸固有藏于隐微,而发于人之所忽,此不可不戒也。乞体量矜恤,稍□诸科率欠负,以安下户,使柔良怀恩,而无离叛之心,则奸凶寡耦,而有衰止之势矣。」
诏蕃巡检、殿直、合门祗候刘永年落合门祗候。坐不觉刘勃怡与夏作奸细也。
丁酉,诏:「诸州岁以十月差官检视内外老病贫乏不能自存者注籍,人日给米豆共一升,小儿半之。三日一给。自十一月朔始,止明年三月晦。」
诏差近上内臣一员管勾同文馆,遇高丽入贡,依都亭西驿例排办。从馆伴高丽使谢景温等请也。政和元年四月十日,可考。
己亥,枢密副使、礼部侍郎王韶为户部侍郎、观文殿学士、知洪州。韶时以母老□外,因抗疏言:「臣前日面论决里、广源州之事,以为大臣图国事,不当贪虚名而忘实祸,舍远业而先小数。执政乃疑臣有所讥刺,此臣之私意所以郁而未伸也。方安南举事之初,臣力争极论,欲□民力而省财用者多矣。但执政莫肯听用,每闻臣言,则必以熙河事折臣。然本欲不费于朝廷而可以至伊吾卢甘,初不欲遽令熙、河作路,河、岷作州,广费以自累也。臣昨屡与王安石争熙河劾狱,今重以决里事与执政异论,臣若不自求退,他日必致不容。」
又言:「李宪欲聚兵六万人为攻讨计,臣以为用觽不如用寡。兵多则与粮竞,兵少则与敌竞,愿悔安南之举,惩艾于河西。」
韶凿空开边,以军功至执政,乃专以勤兵费财归曲于朝廷,上不悦,故出之。魏泰东轩杂录云:熙宁十年,京师旱,上焦劳甚。枢密副使王韶言:「昔桑弘羊为汉武帝笼天下之利,是时卜式乞烹弘羊以致雨。今市易务裒剥民利,十倍弘羊,而此来官吏失于奉行者,多至黜免。今之大旱,皆由吕嘉问作法害人,以致和气不至。臣乞烹嘉问以谢天下,宜甘泽之可致也。」此事当考。京师旱,乃七年事,韶言烹吕嘉问乃雨,当考。
环庆路经略司言已差钤辖种古赴肃远寨,从便宜处置作过蕃官英博等。诏厚购赏捕为首之人,胁从蕃部并释之,经略司仍厚加招抚。
枢密院言:「安南病死士卒,其弟侄子孙尚幼者,给公据出营;俟十五岁以上,有司验公据合给廪食。」从之。
壬寅,侍御史周尹言:「荆湖南路转运副使朱初平与判官赵杨帅兵即杨光僭所居筑城寨,蛮人拒不听,杀伤官军,围初平等凡三数日乃得还,取轻外夷。乞先罢初平监司,委官体量,虚妄生事,重行黜降。」诏候入内供奉官张怀德使还取旨,既而初平奏:「因出巡抚,宿杨晟照家,蛮数百惊疑拥道,乞赦罪。寻已权宜安存,还武阳寨讫。」
诏鄜延路蕃汉弓箭手及募兵自安南回者,并许引见推恩。
诏广源知州、通判、签书判官、钤辖、都监、监押并迁一官,候及一年更迁一官,任满升一任。幕职官、录事参军、判、司、簿、尉、知县,候任满各推恩。户曹兼理法,以正摄官文学、长史等充,任满与令录,优其请给,更与驿券。以收复广源、机榔置郡县,人惮行故也。
诏永兴、秦凤等路转运使副、判官,并兼提举银铜坑冶铸钱,提点刑狱司更不兼领。
环庆路经略司奏:「准朝旨分析,已牒鄜延路经略司指挥保安军移牒宥州,问创修城寨因依。本司近为探得西界欲于嘉木、永宗广聚材木修置城寨,缘去本路边界咫尺,虑夏主愚幼不知誓诏明文,久远别致边患,遂不暇奏取朝旨。分析是实。」奉旨,范纯仁特放罪。此据密院时政记十一日事,今增入。
甲辰,侍御史知杂事蔡确言:「京东、河北盗贼结集,久未殄熄,乞自朝廷选官分往逐路,点检捕盗次第。」从之,委提举官点检。
前原州临泾县令张维除名,送康州编管;翰林医学赵涣勒停;西上合门使、知镇戎军张守约等九人并夺一官。以维受赵涣等赂,赊贷官钱帛与人,及守约等请求维赊借违法,已更赦,特有是命。九年四月,蔡确乘传勘狱。
诏河东转运司,本路堡寨并巡检要切去处阙官,许选择有心力材武使臣权管勾。
乙巳,诏自今虔州知州更不带安抚、钤辖,依旧令洪州知州兼领。
丙午,宰臣□充等上表贺安南平。
曲赦广南西路诸州军官吏起发及部押般运官物丁夫稽程,有所规避误师期者,具案奏裁,余罪咸赦除之。安南道经略招讨都总管、荆湖南路宣抚司并罢,行营军马除量留防守外,尽放归。本路经贼坊郭、乡村户,及避贼失业者,并被杀土丁之家,去年已放税者,更放,今年并二税、役钱已免两料者,更免两料。应经贼杀戮之家,见存丁口,孤贫不能自存者,所在州军日给口食米:十五岁以上一升半,以下一升,五岁以下半升,至二十岁止。应募弓箭手、民兵、义勇、土丁效用军前者,今日以前诸欠负并除放。
以广源州为顺州。旧纪书:丙午,郭逵败交趾于富良江,屯兵逗留不进,李干德奉表降,复广源州。赦湖南路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民应征役者,优恤之。新纪书:以复广源、苏茂等州,髃臣表贺,赦广西囚罪一等,徒以下原之。赐行营诸军钱,民没征役者恤其家,以广源州为顺州,赦干德罪,许修贡如故。当从新也。河南程氏遗书,苏□云:正叔论安南事:「当初边上不使令逐近点集应急救援,其时虽将帅兵革冒涉炎瘴,朝廷以赤子为忧,亦有所不恤也。其时不救应,放令纵恣,战杀至数万。今既后时,又不候至秋凉,迄冬一直趋寇,亦可以前食岭北食积,于岭南般运。今乃正于七月过岭,以瘴死者自数分,及过境又粮不继。深至贼巢,以□度五百人过江,且斫且焚,破其竹寨几重不能得。复棹其空□,续以救兵,反为贼兵会合禽杀,吾觽无救,或死或逃,遂不成功,所争者二十五里耳。欲再往,又无舟可度,无粮可戍,此谬算未之有也。犹得贼辞差顺、遂得有词具承当了,若使其言犹未顺,如何处之?运粮者死八万,战兵瘴死十一万,余得二万八千人生还,尚多病者,又先为贼杀戮数万,都不下三十万口,其昏谬无谋如此甚也。」此段字有错误,姑附注此,当考详,或可增修。赐李干德诏,许依旧入贡,送还所掠省地人口。
是役也,上批令中书、枢密院具行营兵马数,兵四万九千五百六人,马四千六百九十匹,除病死及事故,见存二万三千四百人,马三千一百七十四匹。
安南道行营马步军都总管、经略招讨使、宣徽南院使郭逵判潭州,副使、天章阁待制赵□知桂州,起居舍人、知潭州曾布为集贤院学士、知广州,直昭文馆、知桂州石鉴知邕州。
诏河北、河东路,不许以铜及卢甘石博买,通入蕃界。
又诏自今成都府、梓利夔州路知州、通判,不得并差川峡人。
戊申,诏新通判澧州、比部郎中张淑与小处签判官。以审官院言淑人品凡陋不材也。
诏:「自今省、寺等处按劾府界诸县镇公事,并关牒开封府或提点、提举司施行。府界官如省、寺等处牒请入京及有公事取禀,并先申中书,候指挥,仍往京不得过十日。」
三司言:「奉诏同制置解盐使皮公弼详议中外所论陕西解盐钞法利害。去年十一月十一日诏也。会要载此诏,却无此利害,中书时政记载诏,并利害画一特详,今但依实录。盖盐法之弊,由熙河钞溢额;钞溢额,故钞价贱;钞价贱,故粮草贵。又东、西、南三路通商州县榷卖官盐,故商旅不行。如此,盐法不得不改,官卖不得不罢。今欲更张前弊,必先收旧钞,点印旧盐,行贴纳之法。然后自变法日为始,尽买旧钞入官,其已请出盐,立限许人自陈,准新价贴纳钱,印盐席,给公据。今条具所施行事【一○】:东南旧法:盐钞一席,毋过三千五百;西盐钞一席,毋过二千五百,尽买入官,先令商人以钞赴解州榷盐院并池场照对批凿,方许中卖。已请出盐,立限告赏。许商人自陈。东南盐一席贴纳钱二千五百;西盐一席贴纳三千,与换公据,立限出卖。罢两处禁榷官卖,其提举司出卖盐,并依客人贴纳价钱充买旧钞支用,取客人情愿对行算。请从省司降篆书盐席木印样,委逐州军雕造,付所差官点检印记,给与新引。将京西南北、秦凤河东路、在京开封府界应通商地分,各与官一员。其全席盐,限十日内经官自陈,点印贴纳;委所差官点数,用印号,毁抹旧引,给与新引。其贴纳钱许供通抵当。如商人愿以旧钞依估定价折会贴纳盐钱者听,从便于随处送纳,抹讫封印送制置司。若私盐衰息,官盐自可通行。民间请出两路盐无虑三十五万席,比候民间变转,约须期年。虑缘边未入新法盐钱,粮草有阙,乞权于去年折纳欠负谷粟计物价借充军粮,候入到盐钱,依数拨还。通商州、军、县、镇,岁终委转运、提点司,各以管下民户多少同者,将缴纳商人住卖盐引多少为准【一一】,比较增亏,依编敕江、淮等路卖盐酒,比较赏罚。」诏除提举出卖解盐司官卖地分别降指挥外,及市易司已买盐,亦依客人例贴纳价钱。余依所定。凡通商州军,在京西者为南盐,在陕西者为西盐。若禁盐地则为东盐【一二】,其详具天圣八年十月。司马记闻载皮公弼言「官卖盐无利」,此称「官卖不得不罢」,当改其事。然诏云「官卖地分,别降指挥」,则是官卖不全罢也。三月十六日指挥,当即是别降者,记又差误,具注八年闰四月十八日。御史劾额外盐钞,在九年二月六日。
沈括自志曰:
先此,陕西盐利亡其大半,未有以救其弊。括言其为盐之蠹者,其说有四:其一,民足于盐,岁不过三十五万囊,为钱二百一十余万缗而已。是时乃出钞三百五十万缗,盐有常费而出钞无艺,此钞之所以轻也。实用之外,可益二十万缗,以备水火败失。以二百万缗为岁常,无得加焉,钞自无低昂。其二,池盐旧分东、西路,西盐下东盐之价囊千钱,欲胜塞外之奸盐,卒不可止,而徒抑西盐之价,以倾东盐之利,西盐日流于东路,而东盐益不售,守疆之吏,不能禁也。括请合东、西之价为一,而省画疆之吏、兵数百。其三,出钞委之解盐司,外司常持损益之柄,不计三司之有无,钞轻则又出度支钱以敛滞钞,故中都之藏日虚,而盐之出者岁溢。括请外司惟谨其出纳,而制钞之本归之三司。其四,制诸司之鬻盐者同为一价,无得低昂以兼商人之利,则岁售有常,而畜钞可以无弊,而滞钱藏于民者出矣。法虽已具,而钞之藏于民未有术以敛之,于是闭池无出盐,而以时价收宿钞,贷钱八十余万缗于少府,以敛滞钞,而公私之钞悉上矣。是时钞为钱二千五百,滞钞既上,则为钱六千,囊有三千五百之羡,藏钞者过幸。于是发五使分籍公私之盐,囊输钱三千,然后得货民【一三】,得羡余价五百,而敛钞之贷不失一钱,而盐利复贯。度支岁籴河北边粟三百万缗,悉为东南盐钞,而榷货务日入钞之利万缗以为常,是时纔得千余缗。括以其原生于法出于多孔,省、寺髃有司或借盐钞而阴用以易百货,称贷入息,自制高下之价。民趋一切之利,而度支之钞益轻。诸道转运司得用田庐券契质盐,人不持一钱,搏手以取万钧之盐,岂复赖度支之钞?又四方上太府钱募民入资,太府执券以受钱于外州,以省转送之费。此虽为利,而不知民乐应募,而钞盐不售。盐所以生财,利出于海而无穷,不售则为朽壤【一四】。钱虽未入太府,而藏于外州,其实皆在也。独费将送而已。闭便钱之路,而专以售盐为利者,不知民食盐有常,而为钞岁蔓,则陕西折估之弊,复移于东南,是二法欲相权,当以售盐为望,而以便钱调其盈虚,不可以一术御也。三孔既塞,而榷货万缗之入,不踰月而复。括自志措置解盐钞法,当即是十年二月二十七日实录所书者。但实录全载吏牍,括志稍文其言耳。三十万囊,即三十五万席也。其四说第三说,实录乃于元丰二年二月丙辰载之。按:括罢三司使,在熙宁十年七月初九日,括为三司使,当即行其说,不知何故实录就括罢三司使一年后始载此也。食货第五卷:十年,三司言:「盐法之弊,由熙河钞溢额,故价贱而刍粮贵,又东、西、南三路通商郡邑榷卖官盐【一五】,故商旅不行。今盐法当改,官卖当罢,请先收旧钞,印识旧盐,行加纳之法。官尽买旧钞,其已出盐,约期听商人自言,准新价增之,印盐席,给符验。东、南旧法,盐钞席才三千五百,西盐钞席减一千,官尽买,先令解州场院验商人钞书之,乃许卖。已请盐,立限告赏,听商人自陈。东南盐席加钱二千五百,西盐席加三千,为易旧符,立期令卖。罢两处禁榷官卖,提举司卖盐并用新价钱充买旧钞,商人愿对行算请者听。官为印识如法,应通商地各举官一员,其全席盐限十日自言,乃令加纳钱,为印识,给新引,听以旧钞当加纳钱。」皆行之,而别定官卖盐地。诏市易司已买盐亦加纳钱。已上十年二月二十七日。三司言:「澶、濮、济、单、曹、怀州,南京,阳武、酸枣、封邱、考城、东明、白马、长垣、胙城、韦城九县,虽使通商,而为他盐侵夺,害于商贩,请复官卖便。河阳、同华解州、河中、陕府、陈留、雍邱、襄邑、中牟、管城、尉氏、鄢陵、扶沟、太康、咸平、新郑,试令通商,其入不及官卖者,官复自卖。」从之。已上三月十一日。又诏:「商盐入京,悉卖之市易务,每席毋减十干,民盐皆买之市易,私与商人为市,许告没其盐。」已上四月十二日。三司言:「皮公弼盐法,酌前后两池所支盐数,岁请以二百三十万缗为额。」以上四月二十三日。又诏:「京师置七场买东南钞,而市易务言为钱五十九万三千余缗,三司言阙钱,颇还其钞,令卖之于西。买者其三给钱,其七准缘边价给新引,庶得民间旧钞,而新引易于变易。」诏用其议。已上四月二十四日。实录无。制置解盐使。皮公弼请复范祥旧法,平市价。诏假三司钱三十万缗,市钞于京师。已上六月二十九日。上尝谓辅臣曰:「向以陕西用不足,使市钞京师,盖欲权盐价飞钱于塞下,而出钱五百万缗不能救其弊也。朝廷措置经始,所当重谨,便国者姑安静以持之。」已上元丰二年正月二十六日。先是,解盐分东西,西盐卖有分域,又并边州军市刍粮给钞过多,故钞及盐甚贱,商旅不行,官价自分为二。于是三司及制置解盐司言,盐价东重而西轻,请令西盐得自便稍增价如东盐,以平钞法,岁可增十二万缗。因复不分东西,悉废西盐约束。解池盐钞旧以二百二十万缗为额,转运使皮公弼请增十万,以助边籴。至是,又为二百四十二万。三司又言,商人已请西盐,宜令加纳钱,使与新法价平。两议皆行之。已上元丰二年二月十七日。
诏发正兵五千与广南西路钤辖司,分擘戍守。录归明人侬善美孙惠谈为三班借职。以善美与子盛明往西侬州招呼人户,为贼所杀故也。
诏司农寺丞及提举常平仓官,并选尝历知县、县令考课优等人。
景福殿使、利州观察使、入内都知张茂则,皇城使、忠州防御使、入内副都知蓝元震,皇城使、达州刺史、入内副都知苏利涉,并降敕銟谕,各赐衣带。以禁中遗火救护之劳也。
详定编修诸司敕式所上诸司敕令格式十二卷,诏颁行之。翰林医官院五,广圣宫一,庆宁宫一,大内钥匙库一,资善堂一,后苑东门药库一,提点军器等库一,入内内侍省使臣差遣一【一六】。此据会要增入,艺文志同。十年正月二十七日事。
己酉,德音:「降广南东路、荆湖南路死罪囚,徒以下释之。应民户被差役科配应副军兴者,转运司具户所运物多少,地里远近,及户所科物数奏,当别优恤;管押运物赴广西有少欠损坏,见根究赔备者,如非侵盗,并除之。」新纪书赦广东【一七】、湖南如广西路,旧纪但于丙午书赦湖南,旧纪疏矣。
给事中、知陈州吕惠卿为资政殿学士、知延州。御史蔡承禧言:「臣自熙宁八年四月騳职,是时已闻参知政事吕惠卿兄弟布满朝廷,崇立私党,所喜者虽无状而被荐,若曾旼、李定、徐禧之类是也。所怒者虽无罪而加黜,若冯京、刘载、时孝孙、孙鳌抃之类是也。加以阿蔽所亲,攀援无罪之人,以当罪罚,惠卿之亲方希益有罪,而妄引朱温其,遂两罚金之类是也。又颐指章惇等奏举其弟。如此之类,言之不能万一。而臣独尝愤闷,力与明辨,蒙陛下赫然罢黜,犹以给事中使守藩郡。且惠卿自太子中允,不四五年至政府,不图报效,而所为乃尔;又频为俚言,妄□天听。然臣之所论,以为惠卿之罪,不在于强借钱买田,而罪在于为大臣强横,紊朝廷法制。昨秀州置狱,偶尔网漏,今宠以殿职,付之边任,则后之为恶者何以惩沮?」
又言:「臣尝论吕惠卿恣横不法,前疏固已详矣。风闻或以为臣希王安石之旨而弹击惠卿。且臣熙宁八年四月蒙恩充御史,五月六月以后,即论其兄弟。臣固不知惠卿兄弟何时失于安石邪,计陛下必尝知之。然臣之与安石议论不同者,故自不一,若沈起、李定、沈季长、徐禧之类,皆陛下知臣之不与安石同也。假使臣悦于躁进,如惠卿之心,臣亦不至于希王安石之旨。然臣顷者恃陛下必能知此,自不足辨。今者伏闻惠卿纔满岁即除资政殿学士、知延州,乃知陛下前岁之诏,而臣前日之疏岂忘之邪?臣始疑之;而又有言者曰:『岂乡者御史之言惠卿强借钱买田事,不涉惠卿而遂有此命乎?』此又可疑也,且前岁之责诏,与微臣之札子,皆不及于秀州之事,何谓以此而除哉?且臣之所言惠卿,祗以窃弄刑赏,崇立私党,不循法理,大臣之罪,莫重于此,故陛下幸听而显逐之。若秀州之事,虽非臣所言,然事亦有可以情索者,今张若济得枉法之死罪,而昔也何缘以出之乎?非惠卿通知外官何敢若此?臣略举此一事,足以知其事狱之未尽。然连岁禁系,证逮为多,情实不忍,安敢重烦朝廷?故臣亦不再言之。臣尝聆玉音,尝恨言事之臣不能如仁宗之时奉承德音,悸越震恐,夙夕思所称塞,而刍荛之进,惟此一事,中外最为欢怿。而臣未离宪府,惠卿已进职边任,臣恐先朝未尝有此。自斯以往,抱义戴忠之臣,有为朝廷击去强臣奸党,观此或亦有怠而以臣为戒者。伏望陛下特回睿图,奋发宸断,罢去惠卿之职任,与之闲地,使善良得安,奸恶有惧,天下幸甚!否则,解臣御史职,以避惠卿之进,毋使搢绅以臣故,轻视风宪之官。」不听。承禧前章,时政记载之三月二十八日,实录因之,朱本以为无施行删去,今依墨本仍移入惠卿除资政、知延州后。
知延州、宝文阁待制李承之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知延州,蔡承禧论因执政进退观望,改更札子云:「前岁李承之差知瀛州,八年闰四月十九日而不往。陛下尝恨进人太速,既得名位,而使之不行。臣尝亲闻德音,是恶其速进,而强项不行,濡恋于检正五房也。或者以为王安石之所恶,不知诚否?名位既得,而使之不行,此非但安石所恶,盖天下所甚恶也。安石闻之而已,人皆传以为安石之非,又已差知延州【一八】故不必论。今闻又差检正五房,此天下之仕者不得不疑而观望也。」承禧又论二事,姑存此,要考承之本未也。
权发遣户部副使、度支郎中王克臣为集贤殿修撰、知郓州。初,谋京东帅,上令中书速选才堪治剧者一二人以名闻。中书言克臣及蹇周辅、王居卿可使,诏用克臣。新、旧传并云,元丰初京东多盗,拜克臣郓帅,误也。熙宁末,京东固多盗矣,今从实录并御集。
皇城使、康州团练使、知邕州陶弼为西上合门使、知顺州。初,郭逵以重兵压贼境,使弼将精锐殿后。李干德既纳款,逵欲班师,恐为贼所袭,不先号令而中军夜起。兵夫争前,自相蹂践。贼隔江对垒,阴伺之。弼命帐下无辄动,迟明,整队徐引还。逵方筑广源城,又使弼往视。既奏,用弼知顺州。贼数入寇,复据机榔县,扬声欲攻州城。弼率厉将士固守,素得人心,贼动息皆知之。获觇者,因令谕贼以祸福,不则来战。贼始惧,顺州以宁。
诏知制诰熊本、司勋员外郎吕嘉问、大理寺丞高镈、赞善大夫曾孝绰、殿中丞石□、著作佐郎杜常张仅各展磨勘一年。太常寺丞集贤殿修撰张琥、秘书丞庄公岳各展二年;太子中允王辅之、前判司农寺张谔,候将来睳用,当磨勘日展三年;选人黄实、阎令、史邈候转京官,各展一年。并坐申请卖庙也。
右正言、宝文阁待制、权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常秩卒。诏:「秩久以懿行,见称乡里。朝廷特起,置之侍从,而恬静自居,不替素守。宜优赙赠,以励廉隅。赠右谏议大夫,赙绢三百匹。」秩起处士,在朝廷碌碌无所发明,闻望日损,为时讥笑。张师正倦游录载秩事颇多,且云秩雉经而死。王得臣麈史尝辨其不然,今不取。魏泰东轩录云:常秩以处士起为右正言,直集贤院,判国子监。不踰年待制宝文阁,兼判太常寺,中间谒告归汝阴,上特降诏召之。两制降诏,自秩始也。会放进士徐铎榜,秩密以太学生之薄于行者,藉名于册,贮怀袖间,每唱名,有之,则揭册指名进呈,乞赐黜落,如是者三四。上方披阅试卷,或与执政语,往往不省秩言,秩大以为沮,遂谒告不朝。一日,翰林学士杨绘方坐禁中,俄有报太常寺吏人到院者,绘昔常判寺,立命至前,乃故吏也,询其来之故,即云常待制以谒告月余,未有诏起,令探刺消息。杨曰:「此是禁中,汝得妄入乎?我若致汝于吏,则连及待制,汝速出无取祸。」先是,秩未谒告时,敕差谋向经葬事。至是,经葬百日,上亲奠祭,护葬官例合迎驾,秩不俟朝参,而出迎驾于经门。上祭奠毕,登辇而去,亦不顾秩,秩愈不得意。或告以不朝参而出就职,又尝私觇禁中,台官欲有言者。秩大恐,遂以病还汝阴。既而卒。或云方卒时,狂乱若心疾将自杀者,然未得其详。泰所称狂乱将自杀,盖与张师正所载略同,欲追记【一九】。秩纳无行士人姓名,当考。林希野史载秩本末甚详,已附注四年四月甲戌。希又云:秩心疾月余,屡索刀刃,家人防守之,竟自刎死。与张师正所记略同,须更详考。无行士人,盖曹将美也。希所载,今附此。希云:九年三月,上御集英放进士、诸科,馆职、校书皆入殿侍立。此例久废,张刍请之。上亲阅试卷,久之。拆卷放徐铎、王任,至第三钱遹,先赐第五人及第,虚第三第四,升陈师锡、张镒以充之。李格非自第四甲升第一甲末,邓绾二子洵武升第二甲,洵仁升第四甲。曹将美者,尝斥出学,既唱名,常秩出白其事,降本甲末。放进士、诸科、特奏名,考同五经、三礼、学究、监簿、文学、长史六等。濮州张杰者,年九十三,扶杖而来,上特赐绢五十匹。武举人一与殿直,次与奉职,仍减年,其下者与差使,并赐紫袍、牙笏、银带,乃新例也。
注 释
【一】北路近年废荆门军为长林县「年」原作「言」,据阁本改。按:熙宁六年废荆门军为长林县,见宋史卷八八地理志、宋会要方域六之三七。
【二】石□「石」原作「古」,据阁本及下文改。
【三】临颍县「颍」原作「颖」。按:宋无「临颖县,颍昌府有临颍县,见宋史卷八五地理志,据改。
【四】令再任「令」原作「今」,据阁本改。
【五】上因周秀狱事「周」字在此难解,疑为「问」字之误。
【六】太庙大祠「大」原作「太」,据宋史卷九八、一○八礼志改。
【七】以奉使至涿州南高排坐次不当「高」字在此难解,据下句「因托疾不赴北亭饯送」,疑为「亭」字之误。
【八】是一罪再刑也「罪」原作「非」,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一四范纯仁传改。
【九】颍州「颍」原作「颖」。按:宋无「颖州」,京西北路有颍州,见宋史卷八五地理志,据改。
【一○】今条具所施行事「今」原作「令」,据宋会要食货二四之一三改。
【一一】将缴纳商人住卖盐引多少为准「住」原作「注」,据同上书改。
【一二】若禁盐地则为东盐「东」原作「采」,据本书卷一○九天圣八年十月壬辰条、宋史卷一八一食货志改。
【一三】然后得货民「货」原作「贷」,据活字本改。
【一四】则为朽壤「壤」原作「坏」,据阁本改。
【一五】榷卖官盐「榷」原作「惟」,据宋史卷一八一食货志、宋会要食货二四之一三改。
【一六】入内内侍省使臣「使」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七】新纪书赦广东「书」原作「尽」,据阁本及下文改。
【一八】延州原作「延安」,据阁本及上文改。
【一九】欲追记据文义,疑「欲」当作「故」。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八十一
卷二百八十一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十年三月尽是年四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八十一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十年(丁巳,1077)
全 文
三月辛亥朔,分命辅臣祈雨。
上批:「安南行营:鄜延路应募非食禄蕃兵及首领去家万里,以瘴死者,情尤可愍,加赐绢有差。内番官自来阵亡有例承袭者,即具合补职名闻奏,余但离陕西界,虽未过岭,并依例支给。」
甲寅,赠宣庆使、康州防御使、内侍右班副都知王守规昭武军留后。皇城使、忠州防御使、入内都知蓝元震检身清修,奉上勤谨,十年左右,始终不渝,可并优赠故也。
戊午,诏著作佐郎、前崇文院校书张载归馆供职。载前以寻医去,秦凤路经略使吕大防请召还,故有是诏。案纲目云:载自崇文归,与诸生讲学,吕大防荐之,召同知太常礼院。此云「归馆供职」,于七月乙卯始书其兼知太常礼院,与纲目异。
侍御史知杂事蔡确言:「郑、滑旧为辅郡,屏蔽京师,顷因论者苟欲裁减役人,废以为县,所利者小,所害者大。东、西两京相望数百里,大河之南,直抵都城,并无州郡为限,虽有县、镇,形势不强,非所以辅王畿、重根本也。臣以谓郑、滑二州皆宜复置,兼州废尚近,完复亦易。」不报。
权御史中丞邓润甫言:「近闻增筑广源州,选武臣为守。愿先下本路安抚司,令与监司熟计其利害,条列一岁凡用甲兵若干,资粮若干,甲兵调于某所,资粮取于某郡,使兵足以胜敌,食足以赡兵,而无仓猝调发之艰,则一方之民受赐,而陛下无南顾之忧,惟留意而审行之。」
诏安南应募诸路兵,与免本路番戍一次。
广南西路转运司奏:「廉州言,战棹司舟船与贼战斗,颇有杀伤。」诏广南西路经略司:「如杨从先一行舟船未至,即选使臣量以兵援接。」从先亦言:「近收交趾伪命行军招讨使李继元牒,并克复后屡与臣战斗,无恐惧诎服之意,乞严敕边备,以制非常。」从先奏事,乃此月二十五日,今附此。朱本以无施行削去,新本复存之。
诏自今川峡四路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常平官,不得兼差川峡人。
又诏谏官遇起居横行诸处集会,或有职事与台官通议,听于侧近幕次往还。台、谏旧不相通,司马光建储帖可考。相通或自此始,更详之。
诏安南新克复广源、思琅等州,可差洪州等处威果等十七指挥往防托。上批:「前日指挥差张诚一都大提举选差使臣教在京马军教头,可改差内侍副都知王中正,仍以中正为入内副都知。」密记九月二十三日可考。元丰三年二月二十五日罢。
己未,诏邵州关硖寨同管辖兵甲、三班借职秦用和子瑜为借职。以用和辟徽州等处道路,为蛮人所害也。
诏特迁虞部员外郎毕仲熊一官,专切管勾兴置顺州等处坑冶。从郭逵等所举也。
辛酉,分命辅臣祈雨于郊庙、社稷,仍诏开封府界、京东、西、河北转运、提点刑狱司各访名山灵祠,委长吏请祷。
诏名文德殿南门曰端礼,左、右长庆隔门曰左、右嘉肃,安乐门曰含和,崇政殿【一】北横门曰通极,拱宸门里西横门曰临华。
诏入内供奉官□靖方寄崇仪副使,裴昱寄供备库副使,各降一官;殿头蓝从熙以下八人各罚铜二十斤。坐仙韶院火也。
著作佐郎范育权检详枢密院兵房文字。
鄜延路走马承受贾从礼奏:「本路蕃捉生、弓箭手死于安南,其子幼,乞量给口食。」诏大人日支一升,小儿半升,三年住支。
御史彭汝砺言:「太学试内舍生,皆用科场敕式,仍乞就景德寺试,物论纷纭,虽学者亦不自安也。且今日所以纷纷如此者,恐考试不公耳。学校风化之地,所系甚大。窃闻太学考试,旧法亦颇详悉,欲乞但因八年以前旧制,稍令加严,如在上舍,更赐加察,而以才行优异者宠进之。」诏国子监相度以闻。科场敕式谁所修,此事当考。朱本以为无利害又无施行,遂删去,今复存之,仍增以时政记。
丙寅,赐皇第六子名佣。哲宗旧名当附初生时,赐名恐不须书。
诏广源州及填乃等处金银、朱砂坑冶,令广南西路经略司兴置回易。
又诏太子中舍、前权通判岷州黄察迁一官,知福津县郭造、西华县令李璙与改京官,右侍禁张元方等五人循资减磨勘年。赏铁城败鬼章之功也。
权荆湖南路转运副使朱初平言,神田等团洞头首杨光善等三人来降,诏各补三班差使。
三司言:「相度及再体问商人,自来出产小盐及邻接京东、河北末盐地分澶,濮、济、单、曹、怀州,南京及开封府界阳武、酸枣、封邱、考城、东明、白马、长垣、胙城、韦城九县,令通商必为外来及小盐侵夺,贩卖不行。合依旧官自出卖,仍召客人入中外,其河阳、同、华、解州,河中、陕府,及开封府界陈留、雍邱、襄邑、中牟、管城、尉氏、鄢陵、扶沟、太康【二】、咸平、新郑十一县,欲且令通商,候逐月缴到客人交引【三】,对比官卖课利不相远,即立为定法。若相远,或趁办年额不敷,即依旧官卖。」从之。本志删润亦可用,已附注二月二十七日。
先是,张景温提举卖盐,八年闰四月十八日。颇增盐价,民不肯买,则课民日买之,随其贫富作业为多少之差;有买卖私盐者,重赏募人告,以犯人家财充赏;民买官盐、食不尽留经宿者,同私盐法。民间骚怨,盐钞每席旧直六千,至是才二千有余,商不入粟,边储失备。朝廷疑之,召陕西转运使皮公弼入议其事,公弼极陈官卖盐为不便,诏与三司议之。沈括在三司,虽不能夺公弼议,然王安石方主景温,括希王安石意,乃言若通商则岁失官卖缗钱二十余万,虽乞将管城等十一县□南京、孟、陕、同、华、卫六州府通商,而中书讫不行。此见九年四月二十八日。安石既去位,括始与公弼共言官卖盐不可不罢,十年二月二十六日。于是诏许孟、陕、同、华、解、河中六州府,陈留等十一县通商,余官卖犹如故云。司马记闻载张景温卖盐事虽多差误,然不可不入长编,今考按前后,删取附见。大抵官卖盐事,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三司先有相度,中书不行;十年三月十六日,再相度,乃许河阳、同、华、解、河中、陕六州府并陈留等十一县通商。皮公弼先于二月二十六日言官卖不得不罢,今罢官卖者,但此六州府并十一县耳,曹、濮、澶、怀、卫、济、单、南京并阳武等九县官卖犹如故。
己巳,试校书郎、知崇德县邢恕复为崇文院校书。罢知延陵县,未及赴而县废,改知崇德,亦不赴,久之,自陈乞开封府界监当差遣,特复之。初,王安石行新法,恕谓其子雱曰:「新法人皆不以为然,子盍言之。」安石怒,其罢校书由此也。恕三年五月十六日罢校书,实录所载与恕本传不同,今从本传。
辛未,录系囚,杂犯死罪降从流,流以下第降一等,杖以下释之。其杂犯死罪情理重,并斗杀情理轻者,皆降决刺配千里外牢城。
诏权发遣荆湖北路转运副使徐禧、提举两浙路常平等事范峋同会计安南行营军事实费钱帛以闻。后禧等言,军事实费钱帛、金银、粮草五百一十九万贯、匹、两、石、束。
河北西路提点刑狱司言:「洺州多盗贼,最为难治,知州万赜【四】年老才短,乞选能吏以代。」从之,仍诏济、单、沂、濠、洺、博、淮扬知州军并中书选差。明年正月庚午,赜落差替,提刑韩宗道罚铜。
壬申,诏:「时雨稍愆,令开封府界洎诸路监司分察州县,检举除殄蝗虫种子法施行,无使滋生。」
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五】燕达为鄜延路副都总管。先是,上批:「安南行营军马已节次放散,可令达赴阙。」未至而有是命。令燕达赴阙乃二月二十九日事,此据御集。除鄜延副总管,本传不书,达寻留京师故也。
诏右骐骥副使、权沅州东路都巡检使张整,右班殿直、权西路都巡检刘滋各迁一官,西头供奉官、权东路同巡检王潜等四人减磨勘年有差。以捕杀崖、诚等州狤狑蛮功也。
诏广南西路经略司差官瘗安南丁夫辇运军须死于道者,仍加祭奠。
诏广南路缘边军事增置递马铺兵减半,马送髃牧司。
甲戌,都大提举疏浚黄河范子渊言:「近闻朝廷以浚川杷于汴河试验有效,乞候七八月间水湍急,用疏导汴流。」从之。子渊所言试验有效,当是去年十月二十八日蒲宗孟、霍翔等事也。
御史蔡承禧言:「翰林学士杨绘挟朝廷荐举之令【六】,阴为奸利。供奉官王永年监金耀门纸库,盗官钱百五十万,交结绘等,绘为之奏举,豫许本人合门祗候。臣昨录问叔兼等罪,已见其状。案:绘禁掖近臣,不以廉耻自检,未及进用,而豫许小人职名,所为如此,有辱清班。伏乞解绘提举、翰林二职,以俟推劾。」绘亦言:「近王永年持执臣受珠事,臣虽曲尽辞理,狱官必不肯信,事无由明白者,不幸在永年死后也。臣举荐匪人,久与之往还,受其酒食等物,甘受诛殛。至于身为侍从,面受永年珠,接而怀之,臣亦不敢自明,惟乞免追赃,依所估钱计赃定罪,远贬重窜。」永年既死,而其家言永年以官钱市珠遗绘,引一从者为证,云于窗隙窥见之。狱官诘绘,绘耻与吏卒辨,即引伏。索其珠,则曰:「焚之矣。」宰臣□充言:「绘为近臣,职在提举,而与永年非类往还,受其器玩,用此自可贬谪。若加疑似之罪,绘今虽不辨,安知他日无说?」遂置珠事不劾。或言永年盗卖官文书,得钱费于娼家,畏其妻知之,乃伪为籍曰「买物若干遗某、遗某」,其实无有也。缘绘及窦卞实尝过永年家,永年妻手掬酒以饮绘、卞,故两人不能自明,竟坐责黜。「或言」据记闻及东轩录。朱本签贴云:「遍检□充家供到章疏,无此语,自有圣旨令不问珠事及免追摄,非用充言,并削去。」今复存之。
诏诸路走马承受任满,不许本路经略、安抚、钤辖司奏举差遣。先是,李承之知延州,乞以走马承受、内殿崇班史辩为西路都巡检兼安塞寨主,上不许,仍降是诏。十月庚寅,又降指挥。
乙亥,太常少卿、集英殿修撰张刍为右谏议大夫。时御史台鞫王永年狱,案其簿书云:「尝以缯帛及酒遗刍,刍不受。」上闻而嘉之,故特迁刍。此据司马光记闻。
诏玉牒所:「皇子赐名,如宗室名同□旁音相犯者,更不改。」
诏都提举市易司:「变法后未卖盐,各依元买钞价贴纳钞内余钱,令本司自今依旧卖。」
权知开封府孙固言:「本府火,朝廷当正典刑,以惩不恪,未敢即交职事。」诏释固罪,府推官吕希道责监陈州粮料院,以火起希道家也。
高阳关路走马承受王延庆乞令缘边安抚司精选职员、使臣主掌刺事人。枢密院言:「熙宁七年朝旨,缘边刺事人多互传报,徼幸赏物,人数虽多,于事无补。可下河北缘边安抚司,选使臣牙吏有心力,谙识敌情者,裁定人数,委长吏同募土著可以深入刺事人,每事审实以闻,量事大小给钱帛,候有符验,再与优赐。」诏申明行下。
戊寅,侍御史周尹言:「提举卖盐张景温擅增盐价,禁卖蚕盐,苛细害民,乞罢景温职事,悉归之制置解盐司及依旧赏格。」诏景温具析以闻。朱本云:具析到,进呈讫,无施行,合删。今依新本复存之。八月十三日,景温犹卖盐。
四月辛巳,诏复岚州静乐县为宪州。以知太原府韩绛言,静乐据汾河大川,当岢岚、宁化四达之冲,屏蔽太原,当置郡屯兵,故复之。
枢密院直学士、给事中、知定州薛向为工部侍郎再任。向辞所迁官,降诏不允。故事,前执政辞官乃降诏,两省降诏自向始也。初,契丹求地之使久留邸舍,数出不逊语,边奏云、应集兵,治涿、易道,谓北人渝盟有端。累诏向察其实,向还奏:「契丹欲速成地界议,故多张虚势,以动中国,使者惧朝廷不如其请,故为嫚言,徼幸取成,且兵来不除道也。」后卒如向言。
新知延州吕惠卿乞入朝,许之。
诏移庆州荔原堡都巡检于大顺城,从环庆路经略司请也。
枢密直学士陈襄等言:「太常寺主簿黄君俞力学笃行,高出辈流,博通诸经,多所撰述。向举进士及试经义,皆在高等,擢为国子监直讲。昨以家艰去职,服除,复用为太常属官,谨身率职,其操弥励。乞置之馆阁。」诏以君俞为崇文院校书。
诏以福州常平司检校崇胜院粮三万八千余石赈济漳泉州、兴化军饥民。
癸未,中书门下言:「新科明法及第出身人,当年秋以本业试中明法,至有循两资者,推恩太优,况进士及第不许试经义,武举不许更试武艺。今欲应明法及第人试中明法,除入第一等合差充刑法官与依例推恩外,余只免试,更不推恩。铨试经义入等者,自依等第推恩。」从之。
新知郓州王克臣言:「本路号多盗贼,乞许以便宜处置。」从之。后诏大名府、高阳关、京东路安抚司,应强盗听便宜处置,候盗息如故。
甲申,诏罢茶场司官卖解盐。此盖从周尹之言。尹言在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乙酉,辽主遣奉国军节度使萧仪、副使崇禄少卿郑士兼来贺同天节。
法寺奏:「开封府司录司勘到宗室叔兼、叔□,进士秦宏各为私有禁书不全,及别制下问报上不实,未奏减等,系杖罪,缘会簄决释放。」从之,韶秦宏送开封府鄢陵县羁管。
丙戌,诏诸路缘边修城浚壕并令军器监统辖。
诏:「访闻昨水利司于淮南收籴下小麦万数不少,却欲出粜变钱,于河北收籴封桩粮斛。可契勘见在令,即今管勾官计元粜价,如可运致入京,比都下市直犹贱【七】,即指挥水利司□淤田司,将籴到数目令逐司并津置赴京出粜。」此或与五月一日王秀事相关。
丁亥,于阗国入贡。
辛卯,上批:「闻诸路皆少雨,可令转运司访名山灵祠,委长吏祈祷。已雨,速具以闻。监司察刑狱淹延,或就近巡按。」
诏知钦州、西京左藏库副使刘初,邕州永平寨主、供备库副使杨元卿各迁七资。赏招谕广源、苏茂州首领功也。
诏:「今后客盐入京,并于市易务中卖,本务依市价收买。虽贱,每席不得减十贯,并画时支还见钱。其京城内外诸路贩卖盐人,并于本务给印历请买,愿立限赊请者听。如私自买卖,许人告首,等次给赏,盐没纳入官。」会要有此,实录无之。二月二十八日、四月二十四日当考,本志删修此段。又诏:「商盐入京,悉卖之市易务,每席无得减十千。民盐皆买之市易,私与商人为市许告,没其盐。」
壬辰,诏江南西路监司具盐盗结集因依以闻。
癸巳,梓州路提点刑狱司言,文州蕃贼二千余人寇边,已逐出界。诏:「利州路提点刑狱司体量因依,及城寨有无引匿,是与不是迭、宕州借助兵马。城寨使臣等毋得轻易别致生事,若贼未退或兵甲实不足,即关成都府、利州路钤辖司差务。」文州与梓州路何预,当考。密记亦同。
丙申,命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安焘体量京东、河北官吏不职事以闻,其官司行遣盗贼违法事,一面施行,如事体稍重,即奏取旨。以两路贼盗颇多,虑州县不能逐捕及施行违法故也。
诏福泉漳州、兴化军诸县第四等以下、灾伤五分以上户,去年秋料【八】、役钱并放。
知谏院黄履言:「伏见差郭逵判潭州,逵至潭日,曾布以敕命交割,逵辄拒而不从。及朝廷以布所奏令逵分析,逵至鄂得之,又寄敕于鄂而不受。望正其专辄自归之罪。」诏郭逵速赴任,仍具析因依以闻。要见后来如何,或移附初除时。
诏军器监置主簿及勾当公事官各一员,丞、主簿互差,从判监范子奇请也。
诏知桂州赵□,应接外界边事,奏禀朝旨不及者,许一面施行。
丁酉,雄州言:「北界追集两地供输南阳项【九】等五十八村首领,及逃移归业百五十四户六百九十七人,给赈贷钱千,已牒涿州劾本县官吏赈贷罪。」诏雄州体量上件所贷民户,如委阙食,相度具当如何赈济以闻。寻诏两地供输人户见欠赈济米豆并除放。五月乙卯事,今并书。
赐熙河路山西军回弓箭手、蕃兵、寨户、汉蕃勇敢特支钱,战殁者赐绢,免夏秋税支移、折变。如先有功者,以子孙姓名闻。因战失马者,买马给之。
诏:「礼部进士依旧试策五道。又祖宗袒免亲已授官者,听□应,及非袒免亲许应举。国子监及礼部别为一甲,试两场,五分为额,发解所取不得过五十人。殿试与正奏名进士试策别作一项考校。累举不中,年四十者,申中书奏裁,量材录用。」
戊戌,入内东头供奉官韩永式言:「广源等州县溪洞蛮觽悉已降附,乞各给朱记。」诏经略司具当给印记人数以闻。经略司未报上,寻弃其地。未及给印弃地,据朱史签贴。
礼宾副使杜师益、刘希古,三班奉职梅怀德、乞商,各减磨勘二年,杨斌三年。以环庆路经略司言师益等有招安蕃部之劳也。
诏在京见欠市易及诸处官钱人免收禁,听责保知在。
提点两浙刑狱司、安抚张谔诬奏前知苏州沈绅俵籴不如法,狱讼滞留,至蒙差替。诏绅除落差替。
庚子,遣官谢雨。
新知延州吕惠卿乞不拘常制举文臣二员,为经略安抚司准备差遣。从之。
诏判登闻鼓院、秘阁校理陈睦冲替。坐前任两浙提点刑狱顾女奴及不按知华亭县张若济赃罪,虽原赦,特责之。
壬寅,权河北西路转运判官汪辅之徙东路,以辅之与本路转运使□审礼相验定州廪粟,论议异同也。始,辅之按定州支粮,封一百十三牔,以为粗恶,遣官剥估,又对军吏扬言,以当贴支。卒闻之,皆有觊觎。薛向曰:「辅之东南人,不习河朔事。粮米精粗、分数,皆故事也,安可遽易?」乃预召诸将约束,且使监官谕之曰:「汝等所支粮,非一日也。转运判官妄有议论,明日支请,敢有一言者先斩!」觽皆贴然。及朝廷委审礼等相验,卒从辅之。五月壬子,具斛样,当即此事。
知邓州刘忱修邓、均等五州军城毕,降敕銟谕之。
三司言:「相度皮公弼盐法,今参酌前后两池所支盐数,岁入以二百三十万缗为额,自明年为始。」从之。
诏蠲河北东路转运使所借常平钱粮二十三万贯、石。以累年灾伤故也。
内出蜥蜴祈雨法,试之果验,诏附宰鹅祈雨法颁行之。
癸卯,提举在京诸司库务言,布库监官李宗裔等擅离局,乞差替。上批:「宗裔等违慢不职,可依所奏,庶在京官司有所警厉。」
诏故蕃部巡检赵余德子三班奉职宗彦、殿侍宗杰宗彦【一○】等并特给俸,仍录其幼子宗佑为茶酒班殿侍。以环庆路经略司言余德蕃官,尝有战功,子孙贫弱故也。
上批:「李舜举面奏姚兕捕获贺富杀人祭鬼,证左甚明,潭州推治灭裂,全出其罪,宜下朱初平取案牍看详,别选官劾之。」既而初平再劾所获户乃阿邓之夫刘文,非贺富杀人也。乃止。
三司言:「近奉朝旨,将旧法东南盐钞,委官于在京等七处置场,每席三贯四百,权于内藏库借见钱二十万贯应副收买,候贴纳到盐钱逐旋拨还。寻令市易务依此收买。本务申:客人拥并赴务投下文钞,据所买计用钱五十九万三千余贯,省司全阙见钱,深虑有妨钞法,欲将在京客人所乞中卖文钞,除单合用钞,别无收附,对勘却退令于向西州军官场就近勘合中卖外,其余钞数尽行收买。价钱内三分支还见钱,余七分依沿边入中钞价细算合支价钱目,给与新引。所有合贴新钞,候降下指挥,从省司牒三班院,差使臣一员赴制置解盐司取拨合销新钞,赴市易务下界契勘书填给付客人,令于解池【一一】请领盐货。所贵买尽民间旧钞,兼客人换得新引,请盐趁时变卖。」从之。其新钞仍在熙宁十年合出钞额。会要有此,实录无之。二月二十八日、四月十二日、二十三日当考。初,诏京师置七场买东南钞,而市易务言为钱五十九万三千余缗。三司言阙钱,颇还其钞,令卖之于西,买者其三给钱,其七准沿边价给新引,庶尽得民间旧钞,而新引易于变易,从之。本志如此,删修或即用此。
甲辰,诏市易务茶限三年结绝,许客茶交易。上令中书召嘉问面问之,乃降是诏。面问吕嘉问,据御集。
又诏:「已差徐禧会计安南兴师费用。闻广西民自供大役之余,极为殚敝,令禧具可以□恤赈补事以闻。」后禧上赈恤事:一曰蠲赋税,减杀人;二曰除欠负,养孤遗;三曰罢折变,禁科买;四曰放铺夫,省役人;五曰计地里,省科拨。并从之。
河东经略使韩绛言:「岚州合河津并无地与夏国接界,乞减寨主,量留厢军五人,及废上下津十七铺。又上平关虽当把截津要,亦阻黄河之险,欲止留监押一员、军士三百人。」从之。
乙巳,皇第七子赐名价。
诏:「戎、泸州沿边地分蕃汉人户,所居去州县远,或无可取买食用盐、茶、农具。人户愿于本地分兴置草市,招集人户住坐作业者,并先于本州岛县投状保明,申转运司差官相度经久可行以闻,方许兴置,依例出纳酒税课利。」以本路转运司所请也。
又诏邕州有马雄略员僚赵秀妻、男,送湖北配本路军营充奴婢。秀常为贼定炮打邕州城也。
丙午,定州路都监何泽言:「缘边山口铺无捍御之备,近闻敌入沧州小南河寨杀伤老幼,剽夺器甲。乞应缘边堡寨委安抚司增筑。或北界来问,即以小南之事为辞,最为得策。」上批:「缘彼攻劫,因而整完,其于事机诚不可失。令诸路安抚司相度施行。」
丁未,安南招讨使言:「提举先锋奇兵将介定等,保明富良江接战及策应有功总三千七十人,乞第转资给赐。」从之。内苗履所部兵,尝过富良江者,令赵□详定。履屯郭逵西六十里如月渡,黄金满导之过江,禀于逵而行捷路,趋交州十五里,逵追回,将案军法,履具言得逵节制【一二】,乃免。交人屯谅州甲洞,故履乘虚而行也。后依□所定,履所部兵过江夺隘,及先下江与贼战,四十人迁二资,一百三十七人赐绢有差。履,授子也。依□所定,乃五月二十四日事,今并书之。黄金满事,九年十二月十二日可考。
诏诸路五亩以下保甲,更不轮差赴县尉巡检司,仍免教阅。
又诏泰、海、绛、耀、华、秀、温、鄂、江、唐知州,祁州、保定干宁永宁军通判,并令审官东院选差,申中书审察。
诏以淮南东路坊场钱五万缗借转运司,为今年冬衣及南郊赏赐盐本钱。以灾伤故也。
司农寺言:「勾当公事王觉同江南西路监司、提举司相度兴国军永兴县民每税钱一出役钱一,今减二分。」诏减五分。
是月,复冀州枣强、武邑二镇为县,旧纪但于丁酉书复武邑县今从实录。名泸州小溪口新寨曰武宁。
注 释
【一】崇政殿「政」原作「文」,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太康「康」原作「原」,据宋会要食货二四之一四改。
【三】候逐月缴到客人交引「人」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四】万赜「赜」,阁本、活字本皆作「颐」,李焘注同。
【五】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龙神」二字原倒,据宋史卷一四七兵志、卷三四九燕达传、宋会要蕃夷四之三六乙正。
【六】挟朝廷荐举之令「廷」原作「延」,据阁本、活字本改。
【七】比都下市直犹贱「比」原作「北」,「市」原作「京」,据阁本改。
【八】秋料「料」原作「科」。按宋制,民田所纳夏秋二税,亦称夏料、秋料,见宋史卷一七四食货志,据改。
【九】南阳项「项」,阁本、活字本皆作「顶」。
【一○】宗彦上句有「三班奉职宗彦」,此处又有殿侍宗彦,二者必有一误。
【一一】解池「池」原作「地」,据宋会要食货二四之一六改。
【一二】履具言得逵节制按:本句与上文「禀于逵而行捷路」,「逵追回」相抵牾。据宋史卷三四九燕达传,「郭逵招讨安南,为行营马步军副都总管」,疑此处「逵」为「达」之误。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八十二
卷二百八十二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十年五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八十二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十年(丁巳,1077)
全 文
五月庚戌朔,诏:「诸路言蝻虫生,宜申严条约,下当职官亟除绝之【一】。」
宣徽南院使、判应天府张方平为东太一宫使,听居南京。方平四表乞致仕,而有是命。苏轼代方平作好兵犹好色疏,附此年末。
监西京抽税竹木务、太子中允程颢改太常丞。以知河南府贾昌衡、京西北路【二】转运副使李南公等言颢博通古今,行谊修洁,改官八年,未尝磨勘故也。
诏:「交趾纳款,如遣人议事,许至桂州。」从经略使赵□【三】请也。
蠲机榔等县防戍军马借支路费钱。
蕲县桐墟镇巡检、殿直刘震为军贼王海所杀,授震子借职。
法寺言:「在京黙子弩雄武第二指挥王秀等十人,坐唱率军觽毋往般卸小麦,副都头牛遂不禁止之。秀等比附徒三年,刺配五百里外牢城;遂当杖六十。」诏斩秀军门,余九人配流海岛及广南;遂杖百,降曹州员寮剩员直。此或与四月丙戌般麦指挥相关。
辛亥,京东转运司言,莱芜县巡检、左班殿直贾若水坐以功赎过,免勒停。
壬子,诏大宗正司【四】,定武军留后承裕候所展限及半年与磨勘。承裕尝于殿庐厉声责大宗正,及殴侄妇□,展一年半磨勘。上以其属尊,故特减之。
诏:「铨试经书、律令大义等人,经书上等循一资,堂除差遣;中等先次指射优便差遣;下等不依名次注官,先次差遣。其刑法人,第一等充法官,第二等循两资,第三等循一资,第四等与堂除,第五等与免试。」
又诏诸路提举官,每员岁举辖下选人九人充京官。
诏:「福建路转运司督捕贼廖恩事,有奏禀不及者,行讫以闻。有能获恩,与右班殿直、本路巡检,赐钱五百千;获以次首领,等第论赏。许自相杀并,或禽捕送官,原罪,亦依次赏之。」
诏河北东西路转运判官汪辅之、黄莘,各具巡历到州军所支人粮斛样附递入进。四月壬寅,辅之自西路改东路,可参照。
乙卯,诏广南西路转运司具军兴计置金银、钱帛、粮草见存名物,贮积州军,令提举官拘辖催驱,毋辄费用。
诏保州保塞【五】,定州北平、曲阳、唐县尉,令定州路安抚司权举使臣。以北人数入为盗故也。
丙辰,诏缘边安抚司:「北界遣人移文或押送人口至,不系承接州、军、城、寨,并婉顺说谕约回,令往当承接州、军。」
丁巳,内殿崇班、合门通事舍人高公绘、高公纪并迁礼宾使,公绘嘉州刺史,公纪荣州刺史;皇太后殿祗应江有章、姚宗元迁一资。以皇太后同天节推恩也。
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安焘言:「准敕体量河北、京东等路贼盗,窃以朝廷平日立法以治盗贼者,其追捕之格、购赏之科,不为不备。然今日两路之民,不因灾馑而转为盗贼者相继,至于率觽髃行,杀害官吏。虽诲盗致寇之由未可遥度,然购捕之格恐难以常法治之。今献四事:一、强盗虽杀人,为首者能捕斩死罪两人、为从者捕斩一人以上,并原罪给赏;二、告获强盗,各依重法地酬赏外,第加一等;三、大名府,滨、棣、德州贼盗,如被告获,依重法处断,不用格改法;四、强盗如不自陈首,遇将来郊赦,未得原免,并具情理奏裁。」从之。
知韶州、都官郎中【六】王之才降敕銟谕,以其修治城池不扰民也。
诏:「应市易司计置物货,场、务不依客例收税,并许勾当官申提举司牒提刑司根究,依法治之。」
诏:「中牟县列子观昨经烧毁,官为兴修,仍令道录司选差道士一名管勾,恩例如旧。」
戊午,诏修仁宗、英宗两朝正史,命宰臣□充提举;以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宋敏求为修史;秘书监、集贤院学士苏颂同修史;秘书丞、集贤校理王存,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崇政殿说书黄履【七】,著作佐郎、集贤校理林希并为编修官;勾当御药院李舜举管勾兼受奏事。暂通银台司入修国史院。其修史官等禁制并书吏漏泄,并依天圣五年修史例。银台司权徙于起居院。徙银台司,丁卯日事,今并书。敏求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为龙直。
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忠州刺史、新鄜延路副都总管燕达权管勾步军司,步军副都指挥使、鄜延路副都总管杨遂留鄜延如故。
诏:「诸路监司、提举司岁终各具所分州县巡历月日,限次年正月十五日以前,申中书点检,巡历不遍者,奏裁。所至有词讼及官司违法,虽非本司事,并听关送案治。」
庚申,诏以欧阳修五代史藏秘阁。
秦凤、熙河路计议措置边事李宪上攻讨山后生羌禽冷鸡朴功状,诏以熙河路经略使、司封郎中、天章阁待制张诜为右谏议大夫,权发遣秦凤路转运副使、降授太子中允赵济复官、迁一资,权转运判官、太子中舍孙迥减磨勘二年,权提点刑狱、主客郎中郑民宪降敕銟谕;中军将、引进使、英州刺史王君万重伤,复客省使、达州团练使,赐绢二百;副将、崇仪使张若讷迁内藏库使;前军将、皇城使姚麟为西上合门使、英州刺史,将、内殿承制孙咸宁为礼宾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左军将、引进副使种谔为东上合门使、文州刺史,副将、西京作坊使杨万为宫苑使;右军将、皇城使、文州刺史韩存宝为西上合门使、忠州团练使,副将、引进副使李浩为东上合门使、果州团练使,副将、左藏库使夏元象为皇城使、康州刺史。壬戌,以昭宣使、嘉州防御使、入内押班李宪为宣政使【八】、宣州防御使、入内副都知,左军西京左藏库副使徐禹臣,右军内殿崇班张承鉴等七人转官、减年、循资有差;蕃官皇城使、康州刺史包顺二子各转一资。皆赏功也。先是,冷鸡朴诱山后生羌扰边,木征请自效,觽以为不可,宪曰:「何伤?羌戎畏服贵种,其天性也。」木征盛装以出,诸羌耸视,皆无斗志,我师乘之,获级、生降以万计,临阵斩冷鸡朴,董□惧,因作旁行书谕之,遂遣使入贡。此据宪本传附见。
御史彭汝砺言:「臣昔者论不当付寺人以兵,陛下以为非是,及李宪师出,果获鬼章,「果获鬼章」,「获」字必误。自洮以西遂至无事,而臣言绌矣。而臣之言非以宪为不足以成功,所虑亦不在宪,故臣言自绌于疑,犹信天下之事固有趣时而为之者,然其大纲亦不可以一概言也。今以周官观之,考其数盖不及百人,而所事亦略可见。以今视之,其多少轻重何如也?盖古者因民之有是疾,故择而任焉,非以使令之故,刑无罪之人而为之也。彼其类非无聪明贤智,无故使以刑徙失身,废绝其类,至踰千百焉,此非先王以仁爱人之道也。古人惟酒浆、酰醢、司服、守祧而已,其它莫与焉,今以一道之权予之,此非先王以义制事之意也。宪辟薛昌朝不听,切齿扼腕,以为为腐儒所卖,自是不复回顾士人矣。张茂则以河事颉颃作气,官属罕见其面,虽达官大吏,俯首不敢与抗,而奸诈之人稍复趋附,以侥幸万一之时,陛下以几观之,使其有可以轻士之势,其心如何也?且朝廷比年之役,其最贻陛下忧者、洮西、闽、蜀;其最计议论者,惟浚川之役;今日之役最为大者,洮河之役。数者皆在寺人,是陛下所爱养尊宠之士大夫无一可属任者矣。且彼其初非无敏健精悍可用之力,及稍任事者,则窥觎玩弄、籍蹈士大夫矣。诗曰:『商鉴不远,在夏后之世。』陛下试取汉唐以来宦官之事观之,亦足以知矣。自古人君,方其无事之时,未见其害,则士大夫之言为不足信,亦莫之听也,及其祸乱既作,本末颠倒,至于无可奈何而后已,自古及今,盖非一二也。惟陛下为宗社计之,不胜幸甚!」
福建路兵马都钤辖司乞遇大段贼盗,差调兵马,许本司立定数目,预借钱粮起发犒设。从之。
癸亥,知越州、资政殿大学士赵抃知杭州。抃知越州时,两浙旱蝗,米价踊贵,饿死者什五六。诸州皆牓衢路,立告赏,禁人增米价,抃独牓衢路,令有米者任增价粜之,于是诸州米商辐辏诣越,米价更贱,民无饿死者。此据司马记闻。
先是,淮、浙饥,诏出本界上供米,损市价粜,以活饥民。发运副使卢秉言:「价虽贱,贫者终不得米,请偿籴本,尽以其余赈恤流民。」诏可。是岁,奏计,上问曰:「如闻滁、和民食蝗以济,有之乎?」秉对:「有之。民饥甚,死者相枕籍。」上惨然曰:「独赵抃为朕言,与卿合。」前此,发运司入奏,多献羡余以希恩,秉独以钱七十万缗偿三司旧负,因言:「发运司但督六路财赋,以时上之,本无羡余。以进者,率正数也。乞遂禁绝。」上嘉纳之。秉事因赵抃知越州附见,不知秉入奏果是何年。秉以八年七月除发运,九月,广西用兵,其入奏或当十年也。赐上供米赈济饥民,乃八年十月十二日。
御史中丞邓润甫、知杂事蔡确言:「开封府判官□几复奉诏勘王永年告其妻之兄弟宗室叔皮、叔兼等易衣私出求卜,言涉不顺,及永年妻赵氏又讼永年盗官钱事。是时,永年未死,几复已索永年与叔皮、杨绘、窦卞等往还书简,几复推究叔皮等所言本末,至于绘、卞书简皆不问,乃以他事为辞,乞送府司勘结,显为有所畏避。案:几复人物庸下,素行污鄙,京府之任,已为玷窃,复敢阴党贵势,巧避君命,乞行黜责。」诏与几复小州。
诏:「诸军赏功,以应转资系转资,并五路笃转。诸军每合转一资,指挥使升十名,副指挥使升三十名,军使都副以下并转资,与笃转本军下名安排。」
右军蕃官军主乔巴裕等四十四人各斩获下溪首级,赐银有差。
甲子,□充言:「史院旧用中书、枢密院时政记及起居注诸司文字纂类日历。时政记纔送至熙宁六年,起居注至熙宁二年,恐由此事实遗废,乞责近限修进。」从之。
诏雄州归信、容城县民游化与三班差使,知县李泽、县尉宋彦国各减磨勘三年。以获北界强盗一十一人也。
都提举市易司言:「乞定上界本钱,以五百万缗为额,以本理息及一分半,等第推恩。见在息钱,先封桩听朝廷移用。」从之。
诏提举在京诸司库务、翰林学士、礼部郎中杨绘责授荆南节度副使,不签书公事,候过郊礼与分司;判将作监、刑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窦卞落职,提举舒州灵仙观。并坐受所监临王永年供馈物也。
刑部言:「诸处断遣宣敕,自经治平大水,颇多散失,亦有本处元不关到者,虽曾关到,而吏胥隐漏,检会之际,或容侥幸。至于官员犯罪并幖贼、伪印三等公案,略不以时架阁,凡有取索,动经岁月,其间羇旅之人尤可矜悯。欲乞计会审官东西院、流内铨并入内内侍省,取已断官员宣敕与本部宣敕,比对职位姓名,如有漏落,更互抄录,以补其阙,仍重编排,自庆历二年为始。其熙宁十年以后公案别架阁,略具元犯因依、姓名,申提点刑狱司类聚缴纳,本部月轮详覆官一员与主簿更互计会,合属处抄录编排。」从之。
乙丑,诏邕州召募头首谭楷与三班借职。以邕州言与交贼战有功也。
丙寅,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蔡承禧为集贤校理、提点开封府界诸县公事。承禧累乞罢台职,久之,乃有是命。
承禧尝言:「臣伏以陛下之盛德,以臣之至愚,不能形容,然于文明而刚大,勇智而仁厚,臣庶几或略望清光焉。臣伏思陛下以钦承七庙之灵,奉养二宫之欢,而又继之以一日万几之劳,而思索被于天下四方之事,勤可谓至矣,而治犹若不充于圣心者,何也?今之患在乎百职之不自任其职而已。中书以进人选才之方诿于陛下,密院以用兵择帅之事诿于陛下,事事皆出于圣意,若有未合于舆议,则曰『皆出于宸衷』,如是,则天下自古迄今何须辅佐乎?凡今之事略可言矣。大臣皆不自任其责,盖以天下之人才一进于左右,天下之广,士人之觽,皆出于顷刻一言。观帝尧之圣,孔子之智,或失之四凶,或失于子羽。彼皆积岁于左右者,犹失之,而今也,以片言之间而求之。陛下虽至圣矣,臣之愚窃疑乎其未至尽也。故大臣不自任其责,万一或自容其私,则天下亦不得而见矣。何则?陛下之断素出于中也,故百职之吏亦相习以成风,有操两可之论以倚决于上者,有摭细故以塞重责者,此又安得而悉见乎?积此而往,非所以致大治也。古之用兵而任将者,覆军凶师者固有之矣,至于用之久,则名将出焉。盖始任之则有不迨者,及其久,则人才自然而出矣。臣欲乞今后进人登对者,必令进曰『可以当某用,可为某官某职』,其不当也,又假论议之臣以论之。集之多,则以为大臣进退,则才器职业无诿上之非,而臣下亦不敢不尽其心矣。」
又言:「臣窃以陛下执长策以驭天下,而所当精择,在相与将二者而已。相臣主于用材,将臣主于用兵。百职不得其治,则属于用材之相;六师不得其序,则属于用兵之将。二者得其序,而天下不治,未之有也。窃见陛下即位以来,求士如不及,非惟若商王之立贤无方也,又若文王之能官人也。非惟若文王之能官人也,又若虞舜之谐庶尹也。故或取之于下僚,或召之于数千里之外,或见之于咫尺之间,或得之于事功,或进之于语言,可谓盛矣。然窃观召对之臣,非才行卓异之人,或侪流推许之士不以进也。何则?所欲用之重,则进之也殊;所将待之厚,则遇之也异故也。如闻二府近荐登对者四人:盛侨、张尧夫、李师德、蔡洙,惟洙少有称于侪伍,他皆未之闻也。稽之议论,则以为未见可称,审之中外,则以为不知有善,不知以何荐之,又不知以何而不用,觽多疑惑,未知所因。向者,熙河出兵,用内臣李宪为熙、秦处置,人皆以为出于圣断,二府不得已而从命,及推原其因,乃自二府进拟。夫中人之进,自古人主有便于一己之指令,遂屈髃议而用之者有矣。今二府乃自进拟,固非所宜。夫登对之人,欲以备不次之用,而进无可称述之人;宫寺之官,本以充人主给使之职,而乃以为大臣之所进拟。臣虑庸庸之人,汲引渐满中外,而人主动作,则左右小臣皆为大臣窥察,启臣下表里邪恶之渐。惟幸陛下考察之!」二章不得其时,承禧罢御史后更须考详。
诏郑州长史柴笃令流内铨与注远处主簿或尉。笃,周世宗之侄元孙,受命已十年,乞注一官故也。
中书门下奏:「近诏京东、河北路强盗罪至死,知人欲告及按问欲举而自首,合该减等,内系髃党及情重者,未得断放,奏取指挥。内有所犯情理不一者,欲令比附施行。」从之。
诏:「应系朝廷已降指挥,后来面奉指挥改更者,并依传宣内降,申中书、枢密院覆奏施行。」
丁卯,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忠州刺史燕达除荣州防御使。以收复广源州之劳也。
诏:「安南军回士卒病者,委所在官舍存泊,差军员提举,续给口券,官备粥药,州军委都监,县镇委主簿或监镇官检视。」
录南剑州【九】都巡检、内殿承制郝怀素子汉臣为三班奉职,南剑州巡盐、左侍禁苏用子球为三班借职。以怀素等与廖恩斗,为所杀也。
戊辰,诏:「命官、使臣缘安南军兴死亡者,旅榇行李【一○】,委州县舁榇还其家。」
庚午,诏:「侍御史知杂事蔡确、知谏院黄履定夺卫州运河及疏浚黄河利害异同,理曲不实之人,劾罪以闻。如合就案验【一一】,辍官一员及取旨,遣内侍同往。」
初,熊本既受命与都水监主簿陈佑甫、河北转运使陈知俭共按问诸埽,言:「八年,故河道水减三尺,浚川杷未至间,已增二尺,杷至又增一尺,且从此以前十年,水皆夏溢秋复,不惟此一年,水落实非杷所至。」本等乃集临清、冠氏县十五人责状,及据埽上水历,即南岸以杷试验,虽小有增深寸数,翌朝再测,已与未浚时无异。又访议者,皆以运河之兴有费无利,且为官私之患,遂以文彦博所陈为是,奏乞废浚川司。时范子渊在京师先闻之,遽上殿言:「熊本、陈佑甫意谓王安石出,文彦博必将入相,附会其意,以浚川杷为不便。臣闻本奉使按事,乃诣彦博纳拜,从彦博饮食,佑甫、知俭皆预焉,及屏人私语。今所奏必不公。且观彦博之意,非止言浚川杷而已。陛下一听其言,天下言新法不便者必窎起,陛下所立之法大坏矣。」上颇惑其言,诏以本等奏送都水监及外监丞司。子渊遂讼本等以七月中北岸水历定五月中南岸河流涨落,又不皆至河所视其利害;及大名府已尝保明用杷浚二股功利,牒转运司;兼本等专取索浚河司事,总四千七百余纸,即未尝取索大名府安抚司、转运司事相参照。而确亦劾本奉使不谨,议论不公,乞更委官定夺是非。故就委确及履仍即御史台置狱推究。九年十二月癸未朔,本初受命相视,元丰元年正月己巳,本责。熊本集有御河及浚川二札子,可删取增入,今附见。「臣勘会河北路州军自来赏给茶货等,以至沿边榷场要用之物,并自黄河运至黎阳出卸,转入御河,费用止于客军数百人添支而已。向者,朝廷曾赐米河北,亦于黎阳或马陵道口下卸,倒装转致,费亦不多【一二】。昨因程昉等擘画,于卫州西南循沙河故迹,决口置鰯【一三】,凿堤引河,以通江淮舟楫【一四】,而实边郡仓廪。自兴役至毕,凡用钱、米、工料二百万有奇,今后每岁用物料一百一十六万、厢军一千七百余人,约计费钱五万七千余贯。昨开河行水,纔百余日,所过船□六百二十五,而卫州界御河淤浅已及三万八千余步,沙河左右民田渰浸者几千顷,所免税租一千贯、石有零。故议者皆谓此河之兴,有费无利,而又生公私之患。臣近准敕命躬亲按视,其利害之实,诚如议者所论,然尚有大者。且卫州居御河上游,而西南当王供向着之会,所以捍黄河之患者,一堤而已。今穴堤引河,而置鰯之地纔及堤身之半。询之土人,云自庆历八年后,大水七至,方其盛时,游波有平堤者。今河流安顺三年矣,脱复矾水暴涨,则河身乃在海口之上。以湍悍之势,而无堤闸之阻【一五】,汜滥冲溢,下合御河,当此之时,臣恐垫溺之祸,不特在乎卫州,而濒御河郡县皆罹其患矣。夫建功立事,将以便兹民而惠万世也,故利之博者,不计其费。今此河之兴,一岁所济船□其数至于如此,而以为经久公私之利,不测之患萌于每岁,不赀之费积于无穷,而议者弗及焉,岂陛下所以垂世裕民之意哉?臣博采觽论,究极利病【一六】,咸以谓完固堤堰,新口存鰯而勿治,庶可以销淤淀决溢之患,而省无穷之费,万一他日朝廷欲由此河转粟塞下,则暂开亟止,或可以纾飞挽之劳。其议论子细,臣已同□审礼等具状奏闻去讫,伏望决于圣断,早降指挥。又臣近准敕计会都水监、本路转运司,那官兵同相度疏浚黄河利害闻奏,谨具如后:一、范子渊奏,将熙宁七年以后三年内应管诸埽所用物料并差夫数目,一例笃合,称:比向前未用杷三年减得物料七百七十余万,及不差二十二万三千余夫。臣勘会沿河共管八十四埽,三年内计重迭疏过向着二十二埽,其不经疏浚去处至多,因逐年河水调匀,别无决溢横费,兼检会熙宁六年十二月敕节文:河北差夫不得过五万人,亦系朝廷指挥减却所差人数。一、范子渊奏称:『熙宁七年已后至九年终,疏浚过滩觜及因此退出滩地共三十六万余步,减省得开撅并卷埽二千七百余万工,物料九百五十余万。』臣寻躬亲并差官及取索文案,照会得已疏浚滩觜地步及退出滩浅去处,即今多却依旧。及取问得自来河上堤埽向着,即不曾用人兵于对岸开撅滩觜,所下埽緷多少,亦只据向着紧慢。今来有曾疏浚处所用物料,比元约全不曾经疏浚处所用物料却多,以至虽曾疏浚,却无有退滩浅去处。一、范子渊奏称:『熙宁八年八月内,二股河泛溢,河道变易,在王胡庄寻用杷疏导水势,夺归二股河,退滩内民田数万顷。』臣契勘当年二股河次下埽分,各有河水长落尺寸、月日,公检照证得未用杷以前河势已减退,兼王胡庄【一七】、许村港递年黄河泛涨出岸,渰浸民田,至霜降水落退出。一、臣与陈知俭等曾将杷船于黄河浅处□行试验,虽微有增深尺寸,隔日便有淤淀。伏缘河流湍猛,变易自如,并两岸相去阔远,其浚川杷虽暂时可以疏导淤浅,至于张官置局,差占人船,施功寻丈,而云能回夺大河;自立工料,而云能减省费用,此议者所以纷纷也。其利害子细,臣已同陈知俭等具状奏闻外,所有都大提举疏浚河司公事,仍乞先次废罢。」
诏:「今后二府使相、宣徽使以冠帔换授翰林医学已上章服,并须转服色及五年以上,方许陈乞。」
同提举成都府等路茶场公事蒲宗闵言:「本司般卖解盐,已蒙改法依旧通商外,有茶法事亦相关,须至更改。每年欲起发茶四万马□太赴秦州、熙河路依市价卖,仍认定税息钱,应副博马籴买粮草;并川峡路民间食茶,许逐场依市价添减收买,每贯收息钱一分出卖,仍沿贯纳长引钱。凤州、凤翔、永兴军、环庆路州军,亦依旧为通商地分,许客人于川中茶场算请兴贩。」知彭州吕陶亦言官场买茶亏损园户,有致词诉及生喧闹。诏:「川中茶场今后不得亏损官私,其取净利三分指挥更不施行。彭州堋口茶场园户作闹,仰本路转运司根究施行。余令提刑司等同共相度体量利害奏闻。官司如有不实,亦一面取勘施行。」已上并从朱本,已下并增入。
先是,陶言:「臣窃见朝廷初遣李□及蒲宗闵等入川相度买茶、往熙河博马等事,当时奉使者急于进用,不察事体,遂认定逐年息钱四十万贯,应副熙河。后来运茶积滞,岁课不足,即便擘画却于彭、汉二州逐年收买狭布各十万匹,名为折当脚钱,其实将布上所得之息充入茶利。自后又恐买布亦难敷及元数,则乞却雇回脚船车般解盐入川。洎至盐法难行,则又乞将川中有茶去处并行收买。前后乖错,非止一事。国家富有四海,山泽之利多与民共。自仁祖临御以来,深知东南数路茶法之害,制诏有司一切弛放,任令通商。货法流行,德泽深厚,圣时盛事,高出前世。今天下茶法既通,而蜀中独行禁榷,此盖言利之臣不知本末,苟于劳赏而妄为之,非所以绥静远方之意。况川峡四路所出茶货,比方东南诸处十不及一,日月所照,文轨混同,法无二门,仁不异远,岂可诸路既许通商,两川却为禁地?亏损治体,莫甚于兹。大凡官中元有之物,民间私侵其利,方是犯禁。只如解州有盐池,民间煎者乃是私盐,晋州有矾山,民间炼者乃是私矾。今川蜀茶园本是百姓两税田地,不出五谷只种茶,赋税一例折科,茶园税每三百文折纳绢一匹,三百二十折纳紬一匹,十文折纳绵一两,二文折纳禾草一束。役钱亦须均出,自来采茶货卖,以充衣食。伏缘此茶本非官地所产,乃是百姓己物,显与解盐、晋矾事体不同。一旦立法,须令中卖与官,或敢私相交易,便成犯禁,斤数稍重,乃至徒刑,仍没纳随行物色理赏钱,恭惟仁圣□物之心必不如此。」
又言:国家置市易司笼制百货【一八】,岁出息钱不过二分,须以一年为率。盖为今年支出官本一百万贯,至年终要见息钱二十万贯,即不是早买一百贯物,晚卖一百二十贯钱。今来茶场司却不以一年为率,务重行立法,尽榷民间茶货入官,旋买旋卖,取利三分。或今日买十贯之茶,明日便作十三贯卖与客旅,或朝买一贯,暮作一贯三百文出卖。日逐将官本变转,殊不休已。其公牒行下州县,乃云务令买卖通快,无致妨滞钱本,则所出利息,比至岁终,不可胜算,岂止三分而已。此于市易元条,自相违越。据本州岛堋口镇茶场申,六日之间,买到茶八百八十六斤,计本钱一百六贯三百二十文,随日出卖,收到息钱三十一贯八百九十六文,别无见在。臣固疑其买卖之际,必有侵损官司,寻行体访,乃是客旅并牙子等为见榷茶不许衷私买卖,一向邀难园户,或称官中高銽斤两,或言多方退难,遂使于外面预先商量减价。其园户各为畏法惧罪,且欲变货营生,穷迫之间,势不获已,情愿与客旅商量,每斤止收七分实钱,中卖与官,所余三分,留在客人体上,用充买茶之息。纔投场中卖了当,实时却是客人明立姓名正行请买,所以随日卖尽。假如茶一百斤,每斤合卖一百三十文,计价钱十三贯,其园户既被邀难恐动,情愿只作十贯卖与官场,实时却是客人纳钱一十三贯请买。文历虽正,情弊则深。如此,则是园户只得七分价钱,暗折三分,官中虽得三分之息,自是园户本钱,客人元不出备。逐处买茶官司多是畏惧茶场司威势,务欲买卖通快,出得息钱,始可免罪,以此互相欺诞,不敢申陈。臣伏谓园户是国家两税土著之民,今来被好利之臣设此弊法,要出息钱,却令商旅生奸,侵损两税人户,最于远方不便。又况随日计利,殊无分限,显是违越市易元条。伏乞圣慈检会臣前奏,特降指挥,下本路安抚、转运、提刑司体量指实,早赐更改,使王泽不壅,可救大弊。」
陶累奏未报,而堋口茶园三百余户凡五千人赍茶赴场。监官以本钱支尽,续于茶场司关请未至,会雨作,不即秤收。觽积忿恚,遂径升厅事,围遶监官,欲令牙人先出钱与买。监官起避之,觽随诟詈,或殴击从者,或褫裂监官衣袖,牙人等皆散去。陶知觽不可犯,但令约束,不复究治,仍别差官赴场相度增价及依次秤收,并申茶场司多支本钱,复具奏曰:「刘佐、李□、蒲宗闵等苟希进用,妄陈愚见,必欲出息三分,致令茶户被害。若逐场尽数收买之后,商旅将来计算不成,不愿兴贩,则积坏茶货,监官必被责罚,干连人必鴲陪填,势须顺承茶场司风旨,减价收买。所贵客人愿来兴贩,变转得行,或令园户自纳三分息钱,请引出外。情弊如此,上下通知。恭惟陛下仁民爱物,与天地等,夙夜孜孜,讲求治要,惟恐一夫未得其所,必不容此刻薄小人苟希劳效,作为弊法,以困西南生聚,有累圣政,觽所不平。臣愚欲望早赐宸断,特降指挥,下本路监司或帅臣采访利害。如臣所言稍涉虚诞,甘俟诛戮,若万分有一可以采用,即乞更张茶禁,以便远民,或限数收买,或量减息钱,则山乡茶户不胜至幸!」及是,始诏罢取息三分指挥,宗闵等所措置亦微有更张,而陶寻得罪矣。七月四日,陶冲替。
诏:「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崔象先尝给事藩邸,仍合门供职日久,宜特除通事舍人。」
辛未,遣左藏库副使彭孙募胆勇人捕杀廖恩,以上批「恩杀巡检,气势滋盛,须及时扑灭,可速与枢密院议选一官兵,募三五百人捕杀」故也。又批:「闻廖恩近虽为鎗杖手□合九等杀败,所获不多。今贼势全未衰减,日有乡村无赖入贼中,转更昌炽。可遣彭孙速往。」又批:「近日福建路强劫盗贼火数不少,未知窃发作过因依,可速下提刑、转运司火急体量,具析奏闻。如缘阙食,即检详前后救饥条例,一面擘画施行,不使别致结集人觽,久为民患。」彭孙亦是髃盗招降者,当考六月五日及遣彭保。
又批:「近降指挥,令李宪候董□有信息,及措置鬼章见得次第,发来赴阙。缘上件羌酋既未能制其死,今则归顺之期难以日月可必,宜别降指挥,抑候推行队兵赏典讫,发来赴阙。」
甲戌,驸马都尉、庆州刺史王诜为绛州团练使,光州刺史张敦礼为宁州团练使。
诏:「中书检正、枢密院检详官二年为一任,至提点刑狱以上资序者,理三年。」
太白昼见。
乙亥,诏:「太学公用钱可续给,候全入光州地课对除之。上舍生在学一年,并免解。」三月九日彭汝砺云云可考。
诏韩缜等:「昨已与北人分画缘边界至,其山谷、地名、壕堠、铺舍相去远近等,并图画签贴,及与北人对答语录编进入。」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当考。
诏:「熙河路蕃官获首级,副使以上每级减磨勘三年,至三级止,余级各赐绢二十匹。内殿承制以下,每级转一资。」
知广州曾布言:「今虽军兴之后,亦与平日无事之际不同。乞许奏辟安抚司勾当公事三两员。」诏:「合辟官外,许于本州岛职官数内,依辟官条,特更辟一人,任满依旧。」
丙子,遣屯田员外郎、检正中书孔目房公事刘定体量安抚福建路,减价粜常平谷以救灾。八月癸未,定责衢倅。
丁丑,诏:「使臣换文资,试律令大义十道,以八通为上,六通次之,四通又次之,并为合格,中书取旨。」
注 释
【一】下当职官亟除绝之「下当」二字原倒,据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一二上乙正。
【二】京西北路「京西」二字原倒,据阁本及同上书乙正。
【三】经略使赵□「使」原作「司」,据阁本改。
【四】大宗正司「正」原作「直」,据宋会要帝系四之三○改。
【五】保塞「塞」原作「寨」,据阁本、活字本改。
【六】都官郎中「官」原作「管」。按:宋无「都管郎中」而刑部有都官郎中,见宋史卷一六三职官志,此处「管」显为「官」之误,故改。
【七】崇政殿说书黄履「黄」原作「王」,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八一两朝国史、直斋书录解题卷四改。
【八】入内押班李宪为宣政使「政」原作「制」,据宋史卷四六七、东都事略卷一二○本传改。
【九】南剑州「南」原作「运」,据下文改。
【一○】旅榇行李「旅」原作「旋」,据阁本改。
【一一】如合就案验「合」原作「令」,据阁本改。
【一二】费亦不多「多」原作「少」,据阁本及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五○改。
【一三】嘊口置鰯「嘊」原作「次」,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四】以通江淮舟楫「江」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五】而无堤闸之阻「闸」原作「阁」,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六】究极利病「利病」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七】王胡庄「胡」原作「□」,据阁本及上文改。
【一八】国家置市易司笼制百货「置」字原脱,据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八十三
卷二百八十三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十年六月尽是年七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八十三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十年(丁巳,1077)
全 文
六月己卯朔,诏典言李氏追封华原郡夫人,以上批「李氏入宫七十余年,给事章懿太后洎仁宗皇帝襁褓,供奉之勤,着闻宫掖」故也。
宝文阁待制、检正中书五房公事李承之言:「鄜延路累年灾伤,今年夏税乞许随秋料及来年秋料分纳。」从之。
遣入内供奉官杨日新、杨安民自京至邕州,津遣安南行营疾故士卒归住营处,其陕西、河东应募人遣上京。
诏交趾伪左郎将阮根免死,补下班殿侍,从招讨司奏也。上批:「安南行营勾当公事李舜举,走马承受刘惟简、韩永式,可并与转两官,见寄资者仍寄资。」
辛巳,诏:「左班殿直、权宿亳州都巡检安宁,濠州锺离县巡检武天佑,右侍禁、定远县巡检王守忠,各转一资;蕲县尉黄约循三资;保正戴权与下班殿侍、本路指使。以淮南东路转运副使蹇周辅言:「蕲县桐墟镇军贼王海杀巡检刘震,宁、约率兵迹逐,天佑与贼斗,斩十一级,溺死者甚觽,权赍粮率觽至滁河北岸为援。」故并赏之。
壬午,注辇国贡方物,其使以金莲花盛真珠、龙脑登陛,跪望御座而散之【一】,谓之「撒殿」。上遣内侍劳问之。林希野史云:「他国进奉未有升殿者。」附注当考。
诏知诚州杨光僭子右侍禁杨昌逵等六人各转一资,长孙杨晟照为下班殿侍。湖南转运副使朱初平言光僭死,请推恩也。
诏向经子宗回为礼宾使、荣州刺史,宗良为礼宾使、英州刺史。
癸未,诏庄宅副使、权秦凤路第一副将高遵一提举福建路招捉贼盗,捕盗官并听遵一指挥;及遣左侍禁合门祗候彭保于陈留县选募马步军三百人以往;又遣王中正选募马步军二百,令陈济方、陈从周部送彭保。五月二十二日已遣彭孙,今又遣彭保。旧纪癸未日书:「遣官提举福建路捕盗。」
诏:「南京,郓、□、曹、徐、齐、濮、济、单、沂、澶、博、棣、亳、寿、濠、泗、宿州,淮阳军,开封府之东明、考城、长垣、白马、胙城、韦城,邢州之巨鹿,洺州之鸡泽、平恩、肥乡县,盗贼并用重法。」
诏宗室大将军以下,有通一经兼论语、孟子者,二年一许投状乞试。
丙戌,阅安南回军【二】。上以管押使臣曲珍、张世矩、王愍三人效力甚勤,而其马皆毙,各特拣赐良马二及金带。愍求衣甲,又赐之。
降右谏议大夫吕公孺知蔡州,以前知真定府失入死罪也。本传以为郓州失入。时政记:三月二十六日,前知郓州吕公孺令于澶州听旨。公孺以御史中丞邓润甫言其不材,替罢。又诏刑部疏驳知真定府日失入死罪,见行取勘故也。十月三日知永兴。通判邕州、殿中丞苏子元令持服,广东转运司言其任性用刑故也。
丁亥,徙权淮南东路转运副使蹇周辅权福建路转运使,候贼平依旧。寻诏:「周辅乘驿兼程赴任,应缘捕杀廖恩事禀朝旨不及者,一面施行。捕盗官有逗漏不进,情涉怯惧者,以军法从事,仍与提点刑狱徐总商议。」此十九日事,今并书。四月九日,总除宪。又诏:「高遵一、徐总、蹇周辅如在一处,应干捕贼事并同商议;若在军前捕盗,并听遵一指挥。」此七月九日事,今并书。
诏武学教授传授以四员为额。
辛卯,以太常丞、直集贤院、侍御史知杂事蔡确为右正言,直院、知杂事如故。
庄宅副使、知钦州刘初兼合门通事舍人、权知邕州。二月丙午,石鉴知邕州,初代鉴也。
定州路安抚司言:「准诏相度安肃军合留南关城,其楼橹今渐修完【三】,仍乞复置监押一员。」从之。
壬辰,秦凤、熙河路计议措置边事司言:「山西得功蕃官皇城使、康州刺史包顺忠白向汉,觽所推服。昨日,岷南出兵,兼旬深入,竭数点集差次,功状不在行营将副之下。今所推赏,未厌觽论。及内藏库副使赵绍忠、供备库使包诚皆戮力效死,亦望别议赏典。」诏顺领荣州团练使,又与一子转资;诚为文思使,绍宗为崇仪使。
合州防御使赵思忠卒,赠镇洮军留后,官给葬事,许以牌印从葬,录其子左侍禁怀义为内殿承制,右侍禁秉义为内殿崇班。
以镇南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江宁府王安石为集禧观使,居金陵,从其请也。始,安石罢政,除江宁,恳辞使相,请宫观。上遣梁从政赍诏敦谕,须其视事乃还。从政留金陵累月,安石请不已,至是,许以使相领宫使。宋朝类苑:王荆公初罢相,以吏部尚书、观文殿学士知金陵,荐吕惠卿为参政而去。既而惠卿得君怙权,虑荆公复进,因郊礼荐荆公为节度使、平章事。方进熟,上察见其情,遽问曰:「王安石去不以罪,何故用赦复官?」吕无以对。明年,复召荆公秉政,而王、吕益相失矣。
权判都水监程师孟减磨勘一年,监丞耿琬三年,管勾官霍翔与有官亲属一名指射差遣,余推恩有差。以师孟等引河水淤京东、西沿汴田九千余顷也。去年八月二十七日,师孟、琬建请。
同修起居注黄履言:「上殿臣僚,乞令于当日或次日录圣语封报起居院。」从之。
秦凤、熙河路计议措置边事司言:「昨讨山后生羌,五军诸军并弓箭手、将校、兵级等获首级及轻重伤人,乞加赏赉。」诏每级转一资,至三级止,仍赐绢二十匹,轻重伤转资、赐绢有差。
甲午,允州蛮舒光勇为三班奉职、安州监当。以知沅州谢麟言光勇先纳土而逃,今诣州自陈,乞依南江溪峒例补授故也。
诏修青州城,建楼橹,南岸置钓桥,从转运使王居卿请也。
诏茂州监押贾辨迁一资,子宗范为三班奉职。以王中正言宗范与土人孟仁富捕获恭州将张仁贵,皆辨之谋画,宗范亲捕得,故赏之。
乙未,以羽林军大将军仲恕为燕国公。仲恕,宗保嫡长子,当袭封奉祀事也。
诏:「交趾近克伏,应缘安南军兴权宜指挥,并如故,有当且从权者,具因依以闻。」
赐工部郎中、集贤院修撰、提举灵仙观□申家绢二百匹。申卒于庐山,王韶以为言,常赙外特有是赐,又令择近亲可托者,视其家事。
丙申,录内殿崇班刘沪孙全寿为三班借职,以泾原路经略使蔡延庆言:「沪庆历中有劳于边,边人至今奉祠,保其家如沪犹在,而全寿乃为白丁,非所以劝也。」故有是命。
知制诰孙洙言:「熙宁四年中,建言者患制诰过为溢美,以谓磨勘迁官,非有绩效,不当专为训词。又谓典诰之臣皆有兼官,殚费文辞,虑妨其它职事。遂着令磨勘皆为一定之辞,文臣待制、武臣合门使以上,方特命草制,其余悉用四句定辞。遂至髃臣虽前后迁官各异,而同是一辞;典诰者虽列著名氏各殊,而共享一制;一门之内,除官者各数人,文武虽别,而并为一体。至于致仕、赠官、荐举、□复、宗室赐名、宗妇封邑、斋文疏语之类,虽名体散殊,而格以一律,岁岁遵用。虽曰苟趋简易,然而规陋,非所以训百官,诏后世也。前世典章、本朝故事,未尝有此。陛下天纵神圣,言成典谟,博鉴古今,循责名实,每闻天语训敕臣下,手札宣示二府,皆言有法义,曲尽事情,天下传诵,史官纪述,而典诰之臣乃苟简如此,岂称明诏所以垂立一代制度之意哉?伏望皆令随事撰述,但不得过为溢美,以失事实。」诏:「舍人院撰词,少卿监以下奏荐、□封,每遇大礼一易;恩泽举人,每科场一易;封宗室妇女,逐时草制;文武转官、致仕,并选人改京朝官、知县,并随等撰定。」其后舍人院又请:「百官封赠,尝任待制、观察使以上,具予封赠,并随事别撰。」从之。
丁酉,手诏:「今岁岭外大热,病瘴者多。方屯兵未解,官吏、将校在彼者觽,深虑难于医药,枉致死伤。医官院选差医学三人,赐绢五十匹,遣赴桂州,委赵□分掣差使,候及一年差替,经略司具所愈人数保明闻奏。」
己亥,诏:「应废监系省钱,诸路提刑司、府界提点司并封桩,中书拘辖。」
辛丑,枢密院言:「闻邕州、钦州峒丁,其人颇骁勇,但训练不至,激劝无术。欲委经略司选举才武廉干之人为都司、巡检等,提举训练,每季分往案阅,逐峒岁终具武艺精强人数,首领等第给俸,提举官以武艺精强五分以上议酬銟。仍令五人附近者结一保,五保相附近者结一队。每案阅,保、队各相依附,至于战斗,互相救助。勇怯分为三等:有战功或武艺出觽为上等,免差役;人才趫捷为中等,免科配;余为下等。常日不妨农作,习学武艺。遇提举官案阅,即聚一村案试,毋得预集。边境有盗贼,令首领相关报。」从之。
壬寅,赐天章阁待制韩缜,四方馆使、荣州刺史李评衣带及银、绢各百五十,缜仍许服金带,以分画河东地界之劳也。其准备差使、供备库副使燕复等各减磨勘年有差。燕复本末,当检苏辙奏议。密院时政记云:缜服金带,依知制诰、待制、权发遣三司例。七月十七日,复除减年。
三司言:「铸大钱欲乞且依旧额。今后如有添铸,乞除陕西、河北、河东外,诸路并铸小钱。」又言:「河北西路转运司请于邢、磁州置监,鼓铸折二铁钱十万贯。今相度欲于永兴军路铸折二铁钱十万贯,却于河北西路添铸大铜钱。」并从之。本志于「并铸小钱」下又云:「民钱滥恶,公私患之,乃令以恶钱输官者毁弃之。」盖元丰元年十月二十五日事。
沈括自志云:
河北转运司议铸铁钱,岁二十万缗,以助经费,括以为不可。异时,河东尝铸铁钱,民干禁报死者岁以千计,而奸钱益出,百姓失业,货易不售,而铁币【四】竟罢。今河北磁、邢之地,铁与土半,民冒利忍死以谩法,殆不足胜也。陕西旧行铁钱,民久安习,今河北要钱二十万缗,独可罢陕西铜钱二十万缗,改铸于河北之淇水监西,益为铁钱二十万缗,以补陕西之入,则河北所欲,无待改法而济也。
上尝问:公私钱币皆虚,钱之所以耗者,其咎安在?
括对曰:「钱之所以耗者八,而其不可救者两事而已;其可救者五,无足患者一。
今天下生齿岁蕃,公私之用日蔓。以日蔓之费,奉岁蕃之民,钱币不足,此无足怪;又水火沦败、刓缺者莫知其几何。此不可救者二也。
铜禁既开,销钱以为器者利至于十倍,则钱之在者几何其不为器也?臣以谓铜不禁,钱且尽,不独耗而已。异日,富家备寇、攘水火之败,惟蓄盐钞,而以藏镪为不利。钞之在民以千万计。今钞法数易,民不坚信,不得已而售钞者,朝得则夕贸之,故钞不留而钱益不出。臣以谓钞法不可不坚,使民不疑于钞,则钞可以为币,而钱不待益而自轻矣。古为币之物,金、银、珠、玉、龟、贝皆是也,而不专赖于钱。今通贵于天下者金银,独以为器而不为币,民贫而为器者寡,故价为之日轻。今若使应输钱者输金,高其估而受之,至其出也亦如之,则为币之路益广,而钱之利稍分矣。钱利于流。借十室之邑有钱十万,而聚于一人之家,虽百岁,故十万也;贸而迁之,使人飨十万之利,遍于十室,则利百万矣。迁而不已,钱不可胜计。今至小之邑,常平之蓄不减万缗,使流转于天下,何患钱之不多也?四夷皆仰中国之铜币,岁阑出塞外者不赀。议者欲榷河北之盐,盐重则外盐日至,而中国之钱日北。京师百官之饔饩,他日取羊牛于私市者,惟以百货易之。近岁,以疥疾干没之为蠹,一切募民入饩牵于京师,虽革刍牧之劳,而牛羊之来于外国,皆私易以中国之实钱。如此之比,泄中国之钱于北者,岁不知其几何。此皆作法以驱之,私易如此者,首当禁也。此可以救者五也。
河、隍之间,孤绝一隅,岁运中都之币以实塞下者,无虑岁数十万缗,而洮、岷间冶铁为币者,又四十万缗,岁积于三州之境。物出于三州者有穷,异时粟斗百钱,今则四五倍矣,此钱多之为祸也。若不以术泄之,数十岁之后,刍粟何止率锺而致石。今莫若泄之羌中,听其私易,贯率征钱数十,岁已得数万缗。以吾之滞积,而得战马、饩羊有用之物,岁入之刍粟遂减数倍之价,一术而数利。中都岁送之钱,但以券钞当之,不徒省山运之劳,而外之所泄,无过岷山之铁耳,此不足为害者一也。
癸卯,以殿中丞薛昌朝为检详枢密院兵房文字。
前安南道经略招讨司言:「李舜举、燕达等保明随军至富良江有功使臣、军兵凡百四十四人,内麟州飞骑十将白保获太子洪真,广勇长行邓忠禽左郎将阮根。」诏白保与左班殿直,邓忠转三资,三班借职蔡说以下转资、赐绢有差。后飞骑十将薛德经达自陈:攻决里隘获真首,卖与保。保坐决杖,降厢军长行;授德三班奉职。
甲申,录左侍禁柴演子植、青、闰并为借职。以计议边事司言演因战重伤而死也。
乙巳,诏广西经略司分画邕、顺两州溪峒隶两安抚都监司。
是月,恩州武城县【五】大风,坏县廨,知县李愈妻姚氏、主簿寇宗奭妻之母杨氏以压死,赐愈、宗奭绢五十匹。
置岷州铁城堡。实录有此,又见元丰元年八月末,今但存此。
秋七月辛亥,诏以十一月甲戌有事于南郊。
诏诸路保明将官,并具功罪及其能否、训练精粗以闻。
诏权发遣髃牧判官公事、太常丞王钦臣往秦州、凤翔府以来应接买马,以「髃牧行司」为名。
上批:「范子渊见疏浚汴河,可差入内供奉官冯宗道往彼监视。」此据御集、记闻。蔡确劾浚河事,所逮证左二百余人,狱久不决,上颇疑焉。初,命宗道自用杷试之汴水,宗道辞以疾,上令俟疾愈必往试,宗道乃请与子渊俱,故有监视之命。
壬子,上批:「已立赏购捕廖恩及遣募士讨除,可更降敕榜付刘定相度事势招降,庶一方生聚早遂安处。」中书拟敕榜:「廖恩本南剑州大姓,昨因□頾寇略,与族人承禹等同力讨除,本路奏功不实,以至恩赏不均。今乃啸聚徒觽,敢行剽劫,屠害官兵,已令本路进兵,及选差兵官前去翦除。况恩等本是平民,有劳未銟,陷于大戮,宜开一面,使得自新。」上批:「草窃偷生小贼,恐不烦朝廷如此委曲洗雪。传布四方,必启奸民窥易之心,于体未便。可检会自来招安盗贼榜,依仿指挥。」乃告刘定候到相度,如山林深崄,未能翦除,即于要路出榜,及选募人赍敕招谕,许率领同火伍所在归首,或徒中自相杀并,及禽捕送官,除放罪外,优与等第安排。
诏宗室换授外官,遭丧解官行服者,全给前官请俸。
诏提举成都府等路茶场、都官郎中刘佐,知彭州、屯田员外郎吕陶并冲替,令转运司劾罪。佐坐买茶措置乖方,陶不即听受堋口茶园户讼也。五月二十一日可考。
癸丑,新管勾广南西路常平等事蹇序辰改京西北路。序辰,周辅子也。周辅言:「序辰蒙召对,委使一道,义当必行。然臣父子并祗命远方,家无所托,乞改一近地。」故有是命。按宋史:序辰【六】以泗州推官主管江西常平,周辅上言,乃易京西。
西上合门副使、知沅州谢麟为东上合门副使再任,降敕銟谕,赐银、绢二百,以湖北转运司言麟招纳有劳故也。
中书言:「开封府界、诸路今秋丰稔,欲遣官提举折纳民户欠负:虞部员外郎杨景芬淮南西路,太子右赞善大夫曾孝绰两浙路,山南东道节度推官李孝博永兴、秦凤等路,澶州司户参军黄好信河北东、西路。」
三司言:「江、淮等路灾伤,发运司未运上供粮三百五十余万石,欲下本司相度,如计置不行,权许折变见钱,毋过百万石,限今年十月以前至京省司收籴,以备军储。」并从之。
甲寅,分命辅臣祈晴。
国子博士李稷提举成都府等路茶场、熙河路市易事,代刘佐也。
三司言:「江、淮东西,荆湖南北路,两浙各乞别立限般上供年额斛岗。今年欲令淮南东、西二路第一限十二月,第二限二月,第三限四月,止令在本路州军封桩外,江东第一限十二月,第二限三月,第三限五月;江西、荆湖南北、两浙第一限二月,第二限四月,第三限六月。」从之。
诏今后广南西路系恶弱水土州郡合差医官处,如额外祗候人愿往者听。
乙卯,命宰臣□充为南郊大礼使,权御史中丞邓润甫为仪仗使,判兵部许将为卤簿使,判太常寺陈襄为礼仪使,权知开封府孙固为桥道顿递使。
著作佐郎、崇文院校书张载兼知太常礼院。载议礼于有司不合【七】,亟罢归。「载亟罢归」,以载事增入。
上谓辅臣曰:「元昊昔僭号,遣使上表称臣,其辞犹逊,朝廷不先诘其所以然而遽绝之,纵边民、蕃部讨之,故元昊常自谓为诸羌所立,不得辞,请于朝廷,不得已而反,西师战辄败,天下骚然,仁宗悔之。当元昊僭书来,独谏官□育谓外蕃难以中国叛臣处之,或可稍易以名号。议者皆以为不然,卒困中原,而使加岁赐、封册为夏国主,良可惜哉!」
丙辰,以太子中允黄廉为监察御史里行。诏:「中书、枢密院检正、检详并习学官,并不许奏举台官。」以御史中丞邓润甫荐廉与权检正中书户房公事毕仲衍才任御史故,因命廉而下此诏。
诏:「南郊青城寝殿后至宝华门御道,不得用花砖铺砌。」以上于青城凡游观之具悉已裁罢,至此,阅有司计功数多,故又罢之。
丁巳,工部员外郎、宝文阁待制、检正中书五房公事李承之权发遣三司使,翰林学士、起居舍人、权三司使沈括守本官为集贤院学士、知宣州。
先是,侍御史知杂事蔡确言:「括以白札子诣□充陈说免役事,谓可变法令,轻役依旧轮差。括为侍从近臣,既见朝廷法令有所未便,不明上章疏,而但于执政处阴献其说;兼括累奉使察访,职在措置役法,是时但欲裁减下户钱,未尝言复差徭,今非其职而遽请变法,前后反复不同。朝廷新政规画巨细,括莫不预,其于役法,讲之固熟,如轻役之不用差法,括前日不以为非,而今日不以为是者,其意固不难晓,盖自王安石罢相,括恐大臣于法令有所改易,故潜纳此说,以窥伺其意,为附纳之资尔。括自选人不数年间拔擢至此,宜如何图报,而乃颇僻翻覆,挟私害政,甚非陛下待括之意也。且括自主计以来,一无所补,其驭下则取悦而已,其事上则观望而已,中外之所共传,圣明之所尽照,而阴以异论干执政,欲变更役法一事,尤为显著。窃闻中书亦尝以此札子进呈,下司农寺相度,天慈兼容,既不加诘,而臣以弹邪绳奸为职,安敢避默?伏望陛下推括之情,特行罢黜。」诏札与括知。括言:「臣自惟超冒时久,无一补称,衅累日深。臣僚所言,皆中臣罪,岂可复当事要?臣见在所居待罪。」有诏令括就职。确又言:「近弹奏括罪状,未蒙施行,或闻括诡求罢免,有诏却令供职。倘如所闻,朝廷待括如此,臣窃惑焉。且括谓役法可变,何不言之于检正察访之日,而言之非职事之时;不言之于陛下,而阴言之于执政【八】?括之意岂在朝廷法度,但欲依附大臣,巧为身谋而已。伏望陛下去邪屏奸,断在不疑,正括之罪。」故有是命。去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括论两浙役法,当考。沈括自志云:翁尝请事于相府,是时,正肃□公充当政,问翁:「免役之法令,民之诋訾者今未衰也,是果于民何如?」翁应之曰:「以为不便者,无过士大夫与邑居之民习于复除者,骤使之如邦人,其诋訾无足恤也。惟微户素无力徭,今使之岁出金,此所当念也。括尝奏议两浙岁入可减五万缗,而弛微户二十八万余家。使天下悉如此,微户尽除其输,虽小徭不足为病也。」公以为然而表行之。御史乃诋翁始但议减课,今乃阴易其说,使悉除之,首鼠乖剌,阴害司农法。翁坐谪集贤学士、知宣州事。御史盖未尝思以一路言之为减者,以户言之盖除也。今附见,当考元丰元年八月十一日云云。
上批:「廖恩累败官军,徒党已炽,若不及时措置,深虑愈致交结,黢附人觽,养成巨患,为朝廷重忧。昨彭保虽召募步骑五百余人前去,酌今贼势犹恐不足应用,中书、枢密院宜同议经画,仍益募人续发,庶凶徒翦灭,一方生灵免被涂炭。」遂遣昭宣使、嘉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王中正都大提举福建路招捉贼盗公事,选募兵三千及当用大小使臣具名以闻,应兵官及捕盗官等并听中正指挥。又诏:「凡札下刘定事,并令中正处置,庶军事有所总一,人情不至矛盾。军中但拊循士卒,修利械器,搜简病弱不任战者,以厚赏募人为间,并分将官守要害,无令贼徒奔轶。秋热,师徒在野,宜检视医药、饮食,全养士气,以须中正之至。」五月二十二日,已遣彭孙;六月五日,又遣彭保;今又遣中正;八月五日,召中正赴阙。刘定先为福建体量安抚,八月癸未被责。
诏:「诸路岁上知县、县令考课优等治状,委主判官审校,取最优者上簿。司农寺主簿及提举常平官有阙,选最优者充。即治状尤异或资任已高,须别加升擢者以闻。」旧纪云:诏县令岁课令吏部审校,最优者注籍,可升擢者具以名闻。新纪云:令诸路岁上县令课,委判钤辖审校,籍其最优者升擢之。
诏河北、河东、陕西五路常平免役坊场剩钱毋得起发上京及应副别路,惟留本路,以备边赏。
诏河东、陕西、河北西路民因灾伤典卖田产者,许依元价随年限出息收赎,如过五年并买时不亏价者,不用此令。
己未,韩缜等奏,删定清野备寇豫行条件,密院同中书奉旨:「令五路经略、安抚使看详,有无未尽、未便及添改事件,令机宜官书写闻奏,不得下司。」密记十一日事。
辛酉,髃臣拜表上尊号曰奉元宪古文武仁孝,诏答不允。表五上,终不允。
提举灵仙观、驾部郎中李直躬为卫尉少卿。直躬以老疾请宫观,于审官格不当磨勘,宰臣□充言:「直躬素有风力,虽老不衰,累历职司,所至称治,天资恬退,乞与闲局。」故有是命【九】。朱史【一○】签贴、时政记,载直躬尝自请磨勘改官,无足书。新本亦削去。
福建路提点刑狱司言:「本路都监沈披申,准牒捕杀廖恩。缘披前任国子监博士,换礼宾使,未谙军政,恐误任使。」诏披先冲替劾罪以闻。
壬戌,上批:「建昌军南丰县尉黄克俊,自廖恩为寇,上诛贼策画者甚觽,然未有如克俊知贼发端之详及措置方略之善。宜召来审问,若实出己谋,可令随王中正管勾文字。」于是中书召克俊问状,乃遣之。赐中正公用钱五百缗。
手诏:「皇伯祖、保大将军、节度使承选摄太尉,孟秋荐飨太庙。承选年高,难于拜起,可特免差摄。」
甲子,宝文阁待制、权发遣三司使李承之兼详定编修三司令式。
乙丑,河大决于澶州曹村下埽。二十八日,河南徒。
枢密副都承旨张诚一上删定义勇保甲制敕五卷、总例一卷。
枢密院奏:「知忻州萧士元、持服秘书丞吕大忠昨按视河东地界,内有不于图子上贴画出所指地名及分水岭去处未当事理。」诏萧士元、吕大忠累经赦恩,并特放罪。河东分画地界所燕复等检踏天池西南无横岭地名,后再检视,有故寨岭亦名横岭。诏复等所得减年磨勘内各除一年。密记七月十七日事,六月二十四日可考。
己巳,分命辅臣祈晴于郊庙、社稷。
庚午,西上合门副使、知代州刘舜卿为客省使、知太原府。韩绛言舜卿八年不磨勘故也。
广西转运司言,探得交趾兵甲见在机榔县外等事。诏:「机榔县既为交贼袭据,未见本路合作何措置,及决里、顺州久远可与不可固守,如何即不损国威,及经久兵力财费得免劳乏。委赵□、李平一、苗时中同共审计确的利害,不得依违顾避,致误朝廷一方大事。候议定,仍亲书入急递闻奏。」
辛未,以权知荆南、屯田郎中张颉直集贤院,为广南西路转运使。苏辙元佑初弹颉疏云:访闻颉昔知荆南,所为贪虐。提举官张琬按发七事,内一事:颉下行买乌头,行人蒋三供绿乌头,颉凡三四次退换,蒋三揣颉意要附子【一一】,遂买附子作乌头供纳,颉方肯纳下。绿乌头、附子色额不同,价例亦别,此一事系赃罪。又一事:勒部下玉泉寺僧修治诸官园亭,费用常住人牛、钱、物不少;以修唐齐己草堂为名,令颉乡僧居止其中。此一事系私罪。琬奏既上,前宰相王珪等为与颉私有情分,遂移颉差遣,而以越职勘琬,特行冲替。颉当时若无上件赃私,忝为士人,理须辨雪【一二】。颉曾不敢以一字自明,受移而去,则其罪状显然无疑。张琬冲替,在元丰元年正月戊辰。
太常丞、集贤校理、知湖州鞠真卿为太常博士,直秘阁,以宣徽北院使王拱辰权御史中丞。邓润甫言真卿自改官至登朝三十年,非特恩未尝陈请磨勘故也。
上御资政殿,监修国史□充率修国史宋敏求、编修官王存、黄履、林希,以仁宗、英宗纪草进呈。上服靴袍,内侍进案,敏求进读,上立听顾问,终篇始坐。
壬申,太常丞、集贤校理、权判都水监俞充为直史馆、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初,茂州羌叛,既请盟,充故稽留以待王中正,又挠使有言,乃加讨击,用为中正功。与中正深相结,至使妻出拜之。中正还,因力荐充可用,寻自成都召入权判都水监,未几,复有此命。充使妻拜中正,据曾肇铭彭汝砺墓。彭汝砺章附九月十八日并十月三日,至十二月五日,充罢。黄廉云云附八月九日。
舒州团练推官、权流内铨【一三】主簿蔡京为崇文院校书、中书礼房习学公事。九年七月八日,为铨簿【一四】。
诏提点浙江等路铸钱坑冶、太常少卿钱昌武罚铜十斤,监官侍禁崔坦差替,坐改置永平监大炉铸钱怯薄【一五】也。令三司自今诸路铸钱并依省样,毋辄改规模,多求增数,委提举司点检。
诏三司月具在京所支金银、钱帛总数及闻。
癸酉,诏:「自今亲祠南郊乘旧玉辂,还内乘大辇,新玉辂更不从行。」
乙亥,诏宥州牒称「凌罗指挥」者,自今并奏听旨。夏人谓伪枢密院为「凌罗」也。
诏修信州、邵武建昌军城,如坊郭户愿出夫者听之。以福建盗未获,人情思得保聚故也。
诏:「河北霖雨浃日不止,颇害秋稼,令长吏精祷名山灵祠。」
贬宣徽南院使、雄武军留后郭逵为左卫将军,西京安置;吏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赵□为左正言,直龙图阁,依旧知桂州。以御史知杂蔡确言逵经制安南,移疾先还,□措置粮草乖方,及不即平贼也。时政记云:以逵始初独上封章请专经制【一六】,不能须时进讨,乘势荡平,移疾辄便先还;□亦坐措置粮草乖方,及不即平贼,故有是责。今从实录。去年十一月癸酉,诏以宜、桂等州运夫未足,令赵□具析以闻。范百禄为赵□墓志云:初议南征,上忧粮运,□奏:「兵食当相须,臣愿任责,庶大事可办。」上大悦,遂以□兼都大提举粮草。至湖南,问调发之数,转运判官唐义问曰:「军期不敢缓,当一运而足。」安抚使曾布曰:「人何以堪!请为二番,以纾民力。」义问曰:「安抚建此,欲某就戮耳。」□问:「广西粮至者几何?」曰:「九十万斛。」「役夫几何?」曰:「二百七十万。」□计见粮足以办兵食,乌用羡溢以病民,谓义问曰:「役可省矣。有如不给,仆自任此。」因奏罢之。湖南民得保生,戴上之德而感□不忘。既措置海运,燕达等平广源,获粮万斛,并州之民献禾,供十日粮,且负其余以归。师还太平,廉州积钱谷甚伙,藤、梧羡粮二十余万。按:□方以措置粮草乖方被责,八月一日,又责;李平一、蔡晔、周沃等皆缘漕运不办贬降,不知百禄何故云尔,今不取。
河既大决于曹村下埽,甲戌,澶州言:「北流继绝,河道南徙,又东汇于梁山张泽泺,分为二流:一合南清河入于淮,一合北清河入于海。凡灌州县四十五,而濮、齐、郓、徐尤甚,坏官亭、民舍数万,田三十万顷。」已上据会要,盖因孙洙灵津庙记,但记以绝流为壬申耳。本志亦与会要同。新、旧纪于丙子日乃书:河决澶州曹村埽,十七日,大决曹村。
丙子,澶州乞遣官救护,诏入内都知张茂则、权同判都水监刘璯同相度闭塞。
诏熙河路经略司指使、左侍禁张守荣,右班殿直张德,三班借职刘吉各降两官冲替。坐不察熟户常尊所总蕃兵叛,与鬼章兵杀害官军也。
诏三司蠲江宁府等州军民去年秋税之半,余倚合。以江东转运司言民因疫疠失耕种也。
福建路捉杀贼盗彭孙言廖恩走信州界,有状乞降。诏:「委孙招降,部押赴阙,其余捕盗官案兵守隘,毋得争功捕杀。如贼徒实首身,捕盗文武官等敢杀戮,委孙捕系之【一七】,士卒即处斩。」
诏河东、永兴、秦凤等三路就粮诸军及汉蕃弓箭手、蕃兵,常经召募赴安南行营,染有瘴疠者,御药院以安南军前治瘴药方下逐路经略司修合,随病证给赐。
诏太常礼院续修礼阁新编。此据会要七月二十七日事,实录无之,恐会要误,姑附月末,待考。
文彦博言:「臣于今年正月六日奏,为据德州申:大河自去年秋夏至今冬河底淤淀,通流不快,河势变移,不循故道,见今四散漫流,两岸俱被水患。臣详黄河下流淤淀,疏浚不行,泄水不快,即上流水势须至壅遏。若不预行经制,切虞将来河水泛涨,必为魏、博、恩、澶等州决溢为患。自后不闻水监别有擘画,只是固护东流北岸。今年五、六、七月,闻大名金新堤一带诸埽非常危急,果致澶州决溢。备要云:此非天灾,人力不至也。臣又检会今年正月八日奏,为近年以来,河防官吏以减省物料,指望酬赏,只缘三四年来,黄河非常水小,埽岸偶无危急是致。减得物料,即非久远常制,必恐埽岸渐次有失添修,若将来河水泛涨如旧,必致簄虞。伏乞检会旧条,不以减省物料指望酬銟。今年夏秋水涨,诸埽危急,多称物料少数。今来曹村埽决溢,自熙宁八年、九年、十年检计春料,合行接贴低怯之处,三年之中,并不曾应副接贴。兼本埽兵士多在别处占使,或驾船装般水利司小麦外,见在只有兵士十七人实役,致今来以堤身低下怯薄,遂致决溢。臣前来因论列河事并及水官,乞行审择。今河朔、京东州县人民被水患者,莫知其数、嗷嗷吁天,上轸圣念,而水官不能自讼,犹汲汲以希赏,于理何安!臣前后所陈,出于至诚,本图补报,非敢激讦,轻有干冒,伏望圣慈垂察。」熙宁十年奏,今附七月末河决后。河大决乃七月十七日也。
彦博又言:「臣去年冬奏卫州王供埽下开堤取黄河水作运河,置闸引水入御河,深为不便,以为大则决溢,小则淤淀。寻闻差官定夺利害,今来果致黄河水入运河,防遏不住,决过闸口,冲注下流州府县镇,为患甚大。窃虑定夺所未知得今来运河之害,乞指挥定夺所下卫州及大名路安抚司,取索自七月四日及十四日后来申报决溢一宗文字,看详定夺。」
是月,河复溢卫州王供,四年十月,河溢王供。溢怀州黄、沁,溢卫州汲县上下埽,溢滑州韩村,遂大决澶州曹村。此据河渠志增入月末。实录但于二十八日书曹村埽河决耳,然曹村大决乃十七日也。韩村于八月四日始书,黄、沁于八月十四日始书。
注 释
【一】跪望御座而散之「跪」原作「路」,据阁本及宋史卷四八九注辇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