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_6
诏两川弓手自今不得雇人代役,犯者许羁保纠告,重行科罚。时吕夷简自益州安抚回,言川中豪民多雇人以代役,多得惰农,每执兵仗,悉不堪用,故示约束。
八月戊寅,改故秦国成圣继明夫人刘氏为秦国肃明贤顺夫人。
前礼部尚书、赠右仆射、谥康懿任中正卒。中正事母孝,初责郓州,自言母老,得还守故郡。既遭母丧,中正亦遽死,毁故也。
庚辰,免京西被水灾民牛税。
辛巳,前权石州军事判官冯元吉循一资,仍赐五品服,以其尝辨冤狱,活二人死故也。
先是,审刑院详议官、太常博士、馆陶王沿上疏言【二一】:
汉、唐之初,兵革纔定,未暇治外侮,则屈意以讲和。承平之后,兵力有余,而外侮不已,则以兵治之。孝武之于匈奴,太宗之于突厥颉利是也。春秋内其国外诸夏,内诸夏外四裔,明王者之兴,当先正京师,乃正诸夏,诸夏正,乃正四裔,以渐治之,自近者始也。宋兴七十年,四海之内莫不臣妾,可谓诸夏正矣。然而北敌桀骜,数寇深、赵、贝、魏之间,先朝患征调之不已也,故屈己与之盟【二二】。然彼以戈矛为耒耜,以剽虏为商贾,而我垒不坚、兵不练,徒规规于盟歃之间,岂久安之策哉?
夫善御敌者,必思所以务农实边之计。河北为天下根本,其民俭啬勤苦,地方数千里,古号丰实。今其地十三为契丹所据,余出征赋者七分而已。魏史起凿十二渠,引漳水溉斥卤之田,而河内饶足。唐至德后,渠废,而相、魏、磁、洺之地并漳水者【二三】,屡遭决溢,今皆斥卤不可耕。故缘边近郡数蠲税租,而又牧监刍地占民田数百千顷,是河北之地虽有十之七,而得租赋之实者四分而已。以四分之力,给十万防秋之师,生民不得不困也。且牧监养马数万,徒耗刍豢,未尝获其用。请择壮者配军,衰者徙之河南,孳息者养之民间,罢诸垧牧,以其地为屯田,发役卒、刑徒佃之,岁可获谷数十万斛。夫漳水一石,其泥数斗,古人以为利,今以为害,系乎用不用尔。愿募民复十二渠,渠复则水分,水分则无奔决之患,以之滩溉,可使数郡瘠卤之田变为膏腴,如是,则民富十倍,而帑□有余矣。以此驭敌,何求而不可?」
诏河北转运使规度以闻。同判洺州王轸独谓不然。会沿迁监察御史,复奏曰:
渠田起于战国。魏襄王时,东有全齐,西有强秦,韩、楚在其前,燕、赵居其后,干戈岁动,封疆日蹙,苟不尽其地利,则为强国所吞。故史起谋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亩,邺独二百亩,是田恶也。漳水在其旁,西门豹亦不知用,请引之以溉邺,以富魏之河内。」臣考观记传,但载滩溉之饶,不书疏导之法,惟相州图经称:「天井堰,魏武帝所作,二十里,分十二墱【二四】,每墱相去三百步,令互相灌注。」故左太飻魏都赋云:「墱流十二,同流异口【二五】。」详此,则古漳水浅不与岸平,必就岸开渠,临渠作堰,则水流渠内,渠灌田中。盖为渠之初,必就高阜,渠行数里,方达平田,若水与岸平,田岸相接,为渠甚易,溉田不难,则久已开治矣,又岂假臣言而后隐度哉?
臣闻韩欲疲秦,无令东伐,乃俾郑国说秦凿渠引泾水,并北山东注洛三百里,欲以溉田。中作而觉,郑国乃曰:「为韩延数年之命,为秦建万世之功。」秦以为然,卒使就渠。夫以强秦之力而凿一渠,而曰「欲疲之」。郑国又云「为韩延数年之命」。则是举秦国之人,役之数年然后成,持此较彼,则史起之引漳水也,岂一朝一夕之功哉?是必岁役万人,数岁而后获其利。又郑国凿渠,并北山东注洛三百里,则是相高仰之地以为渠,不与平田接明矣,非若此,则浇溉之利岂能远及三百里哉?
臣详王轸所度漳水渠【二六】,大率谓水卑岸高,渠已湮塞。轸曰功大,则亦然尔,若云水浊不可以溉,及所作堰遇川溢必复坏,则是轸等不知溉田之方、作堰之法。臣按郑、白渠之引泾水也,在耀州之云阳、三原、富平及京兆府之泾阳、高陵、栎阳六县,沿渠皆立斗门,多者置四十余所,以分水势,其下别开细渠,则水有所分,民无奔注之患。且泾水一石,其泥数斗,故能溉粪禾黍【二七】,今言水浊不堪以溉,斯岂轸之不知而自为知邪?又其作堰之法,皆用大石方四五尺者,锢之以铁,积于中流,拥为双派,其南流为泾水,其东流为二渠,故虽骇浪不能坏。若不如此,则是岁辄修治,岂有利哉?故漳水之岸若复渠田,请访诸云阳,择水工十数,就摹古人作堰决渠之法,及观今人置斗门溉田之方。或云阳民犯罪当配者,令皆徙相州,教百姓水种陆莳之利,则谋易成矣。至如北边本无水田,后徙江南罪人,转相教语,皆知水利。臣尝建请命水工诣郑、白渠观疏导之制,亦虑磁、相民不知作渠法尔。
又王轸谓「不开旧渠而截河作堰,当役七十五万余工,若从渠口穿一丈四尺,当役十三万余工。」以臣算之,若渠开二丈四尺,则作堰之工可损半,当并役五十万工,日役万人,五旬而罢。依郑、白渠之法,采岯山之石,取磻阳之木,给黎城之铁,扼中流,据长岸,资木石之固以为堰,上为大渠,疏导别派,沿渠数里,分置斗门,溉余之水,东入御河,或遇涨溢奔注,则以栈塞渠口。其磁、魏、邢、洺既居下流,堤岸又浅,或余波可及,别渠可穿,则所谓「郑国在前,白渠起后」,又曰「首起谷口,尾入栎阳」也。夫如是,复三百年废迹,溉田数万顷,虽役万人,数岁而毕,不足为劳。且王轸谓开古渠则穿掘民田,况万金、都领首等渠,寻之无迹。凡沟渠岂有不占民田哉?此虽史起复生,亦不知计之安出?其万金诸渠亦在田中,但岁久湮没尔。
轸称「高平渠民有牒诉税籍已重,虽得水以溉,利犹不充。」臣所作堰,盖欲利民,轸乃不思,先议增税,致其忧疑,不愿浇溉,斯岂恤民之意?或又以堰成之后,安阳水减,不可胜舟,虑失关市之税。夫以一渠之流,不过减河数分,孰谓舟不通?苟利于民,虽捐征税,其亦末矣。轸不寻今古利害,徒采野人下卒之语,以斟酌三百年废渠之堕,安能尽其术乎?昔西门豹贤臣也,史起尚以为不知用,是不智也。况野人鄙卒能知此耶?传曰:「民可与乐成,不可谋始。」若俯从臣议,恢复农功,则禹之疏浚川泽,周之均别庐井,无以加矣。
诏俟大河毕役就度工,而事终寝。
丙戌,诏减广济军诸应役人。先是,知军范讽言:「本军地方才四十里,距曹州甚近,而户口不及一县,其差役乃与他州等。请还隶曹州,或割曹、濮、单近县户三五千以隶本军【二八】。」下转运司相视,言军不可废,故于诸差役裁减之。
丁亥,诏修泰州捍海堰。先是,堰久废不治,岁患海涛冒民田,监西溪盐税范仲淹言于发运副使张纶,请修复之。纶奏以仲淹知兴化县,总其役。难者谓涛患息则积潦必为灾,纶曰:「涛之患十九,而潦之灾十一【二九】,获多亡少,岂不可乎。」役既兴,会大雨雪,惊涛汹汹且至,役夫散走,旋泞而死者百余人。觽哗言堰不可复,诏遣中使按视,将罢之。又诏淮南转运使胡令仪同仲淹度其可否,令仪力主仲淹议。而仲淹寻以忧去,犹为书抵纶,言复堰之利。纶表三请,愿身自总役。乃命纶兼权知泰州,筑堰自小海寨东南至耿庄,凡一百八十里,而于运河置闸,纳潮水以通漕。踰年堰成,流逋归者二千六百余户,民为纶立生祠【三○】。令仪及纶各迁官。令仪,陈留人;仲淹,□人也。张纶兼权知泰州乃五年六月辛卯【三一】,纶及胡令仪迁官乃六年七月甲午朔【三二】,今并书之,仍别出。
戊子,命官考试开封府、国子监举人。宰臣王曾等因言:「自唐以来,遴选儒臣,授以文柄,可否进退,委之攸司,或升黜之间,不副公议,即覆行考试,严加惩责,比来条目繁密,关防周至,善则善矣,然于推心责成、拣贤拔俊之理,恐未允惬。今言事者必曰『此皆先朝旧规,不可轻议改革』。殊不知先帝孜孜选士,务要尽公,思皇之念,本不如此,盖当时近臣不悉渊衷,罔知大体,有此擘画。伏乞圣慈,渐次体当事理,他后别加详定【三三】。」上然之。
诏:「押赐外州军衣袄,旧皆差伎术官。比来宗室、戚里多以亲属干请,至有诸司使副及京朝官为之,烦扰州县。自今一切罢之。」
己丑,诏:「施州溪洞安远、天赐、保顺州、南州、顺州等蛮入贡京师,道路辽远,自今听以所贡物留施州,其当施物,就给之。愿自入贡者,每十人许三两人至京师,其首领听三年一至。」从转运使北海王立之请也。记闻以为从王立之请,据会要乃密院措置,今参取之。
乙未,以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范雍为契丹生辰使,东染院使、带御器械侯继隆副之;起居郎、知制诰徐奭为正旦使,供奉官、合门祗候裴继己副之;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刑部郎中张若谷为契丹妻正旦使,右侍禁、合门祗候崔准副之。
己亥,诏沿边蕃官毋纳降户。
九月甲辰朔,诏自今配隶军人,其妻子并日给口食至配所。
乙巳,以陕西转运使、待御史王博文为兵部员外郎、户部副使。时三司阙官,中书议除人,上曰:「顷者蕃部侵扰西边,博文馈军有劳,此可用也。」乃驿召博文,迁官就职。
戊申,三司请市籴刍粟,上因问辅臣:「诸坊、监牧马几何?」王曾对曰:「当今比五代马多数倍,计刍秣费岁不下数百万,盖措置利害失其要。若以陕西蕃部入中马立定数,余听民间市易,二三年间必有蕃息,此与畜之外厩无异也。」外厩之说,以前有之,不妨重见也。
祖宗旧制,以髃牧司总天下马政,其属有左右骐骥院,分领左右天驷监、左右天厩坊。其畜病马,有牧养上、下监。牧兵校长有提举、指挥使、副使、员僚、十将、节级、兽医、槽头、刷刨、长行,调上乘有小底。诸监之在外者,知州、通判兼领之,各据刍地列棚,并课士卒春夏出牧,秋冬入獜,孳息有赏,耗亡有罚,其为条教甚备。然马之孳息,不足以待国用,常市于边州。雍熙、端拱间,沿边收市:河东则麟府丰岚州、火山军【三四】、唐龙镇、浊轮寨,陕西则秦渭泾原仪延环庆阶州、镇戎保安军、制胜关、浩亹府,河西则灵、绥、银、夏州,川峡则益文黎雅戎茂夔州、永康军,京东则登州。自赵德明据有河南,其收市唯麟府泾原仪渭秦阶环州、岢岚火山保安保德军,其后止环庆延渭原秦阶文州、镇戎军置场。天圣中,犹得蕃部省马,总三万四千九百余匹云。此据本志附见,更当删削。
乙卯,诏曰:「讲学久废,士不知经,岂上之教导不至耶?其令孙奭、冯元举京朝官通经术者三五人以闻。」
西南蕃王龙光俦遣使来贡方物。
丙辰,诏皇城司亲从官阙,自今选神勇以下步军补之。
庚申,诏礼部贡院举人有能通三经者,量试讲说,特以名闻,当议甄擢之。
乙丑,监察御史曹修古言:「七十致仕,载在礼经。近代以来,贪荣不去,故贞观中尝下责谕之诏,仍令致仕官在本品现任之上,盖欲其知耻而勇退也。比有年近八十,尚在班行,心力既衰,职事何补。钟鸣漏尽,未悟夜行之非,日暮途穷,多为身后之计。请下御史台及诸路转运司【三五】告谕文武官,年七十者,令上表自陈,特与转官致仕,仍从贞观旧制。即宿德勋贤,自如故事。」从之,因着为令。
修古尝偕三院御史十二人晨朝,将至朝堂,遇黄门二人行马不避,呵者止之,反为所詈。修古奏:「前代称御史台尊则天子尊。故事,三院同行与知杂事同。今黄门侮慢若此,请付所司劾治。」上立命笞二黄门。笞黄门附此,恐别有时月。
庚午,诏逃亡经十年以上归业者,未得起税,更候三年,减税之十五。
辛未,废襄、唐二州营田务,以田赋民,每顷输税五分,诸州所差耕卒并牛并放还。先是,襄州有荒田四百八顷余八十亩,唐州百七十顷,自咸平二年转运使耿望奏置营田务,每岁于属县差借种田人牛,夏又借耨田夫六百人,秋又借刈获夫千五百人,岁入甚广。后转运使张选改其法,召水户四十一分种之,未几皆诉免,务遂废。景德二年,转运使许逖复奏兴之,而岁参役兵、夫。至是,转运使言其非便,诏遣屯田员外郎刘汉杰与转运同定利害【三六】,而汉杰言:「二务自复至今,襄州得谷三十三万余石,为缗钱九万余;唐州得谷六万余石,为缗钱二万余。而所给吏兵俸□、官牛杂费,襄州十三万余缗,唐州四万余缗,得不偿失。」故废之。转运使当是余献卿,耿望事见咸平二年四月,与此差异,欧阳修为许逖行状,亦不载复营田务事,当考。
壬申,命翰林学士夏竦蔡齐、知制诰程琳等重删定编敕。时有司言编敕自大中祥符七年至今复增及六千七百八十三条,请加删定。帝问辅臣曰:「或谓先朝诏令不可轻改,信然乎?」王曾曰:「此憸人惑上之言也。咸平中,删太宗诏令,十存一二。盖去繁密之文以便于民,何为不可。今有司但详具本末,又须臣等审究利害,一一奏禀,然后施行也。」上然之。
诏京东西、淮南、两浙、福建诸州军【三七】雨水坏民田庐,所在存土之。
冬十月甲戌朔,日有食之。此据本纪,实录无之。
广信军城坏,以近契丹,不敢筑,知军博州团练使王德用率禁军亟城之。诏赐军士缗钱,及城成,又诏降褒谕。
丙子,赐镇戎军修天圣寨役卒缗钱。
庚辰,明州言日本国太宰府遣人来贡方物,而不持本国表章。诏却之。
辛巳,出内藏库缗钱二十万下京西路籴军储。
乙酉,诏进士诸科尝经先朝御试而今不预荐者,许就省试。
曹仪、江德明等葺诸军营房,凡一十三万九千余间,辛卯,诏赐以袭衣、金带。
淮南转运司言楚州北神堰、真州江口堰修水闸成。初,堰度舟,岁多坏,而监真州排岸陶鉴、监楚州税王乙并请置水闸堰旁,以时启闭。及成,漕舟果便,岁省堰卒十余万。乃诏发运司,他可为闸处,令规画以闻。鉴、乙并优迁。鉴,浔阳人,其孙恺,尝为成都府路转运副使,有文字记此事甚详,当寻讨。乙,元城人,王安石志其墓云:乙言楚州可去堰为闸,岁省卒二十一万七千,工钱一百三十万,米六万八千石。与实录差不同,当考。
壬辰,诏郎中以上致仕者,自今与一子官。时都官郎中熊同文请老,自言更不愿分司、监当,止乞录二子各末科出身。既许同文守本官致仕,仍特补其一子太庙斋郎,因着为例。熊同文事,据会要,不知何许人。
甲午,昏雾四塞。
乙未,诏三班差使殿侍及诸班差使散直、外班殿直列命官之下,摄长史、司马之上。
丙申,奉安真宗御容于南京鸿庆宫。
寿州属县多盗,至白昼掠民市中,上闻之,谓辅臣曰:「不即掩捕,此长吏之责也。」诏劾知州、司封员外郎孟穆,罢之。议所以代穆者。或言知楚州度支员外郎梅询有吏干,尝坐事废黜,今可用也。乃徙询知寿州,加兵部员外郎,仍赐御札,训以趋事涤过之意。
赐在京诸军班特支钱。
己亥,户部副使王博文言:「陕西缘边蕃部捕送逃军,多因樵采或远探伏路,而被蕃人所执,亦有脱身得归,复为掠去者,有司皆准法处置,情实可矜。自今请决配远恶州军。」诏止配外州牢城,情轻者仍奏听裁。十二月甲戌,王随下教,与此□同,当考。博文事又见明道元年七月甲戌。
十一月甲辰,诏见行编敕及续降宣敕,其未便者听中外具利害以闻。
诏天禧中举人补三班使臣者,听换文资。
辛亥,国子监摹印律文并疏颁行。
甲寅,诏:「河北强壮,自咸平中募民为兵,如闻衰老,尚从役军中。自今弟侄子孙愿代者听,仍勿追扰之。」
先是,孙奭、冯元共荐大理寺丞杨安国为国子监直讲,于是,并召安国父奉礼郎、□州州学讲书光辅入见。上令说尚书,光辅曰:「尧、舜之事,远而未易行,臣愿讲无逸一篇。」时年七十余矣,而论说明畅。上欲留为学官,光辅固辞。乙卯,以光辅为国子监丞,遣还。
戊午,升泾原路蕃落指挥为禁军,在横塞之上。
诏臣僚奏房从子弟恩泽,降旧例一等。
己未,诏鄜延路部署司,比上边事多失实,其饬蕃部远斥候,无得轻出师。
庚申,诏荫补京朝官监当六年而课不登者,更令监当一任。
甲子,以太子中舍李余庆为殿中丞。余庆同判秀州,请置海盐、华亭两县盐场,至是,岁收缗钱七十八万七千,特迁之。
乙丑,减诸路岁造兵器之半。
太常礼院言来年正月上辛祈谷于上帝,而长宁节上寿乃在致斋之半,请更用次辛。从之。
丙寅,诏大理寺详断、检法官自今岁满除家便知县,候一任回与同判。明年九月戊午。
十二月癸酉,遣官祈雪。
甲戌,知秦州王随言:「蕃部捕送逃军,多利厚赏,而枉致其罪。今既减定刑名,其赏物亦请罢给钱彩,止与腰带、袄子。」从之。先是,军士负罪逃入蕃部者,戎人奴畜之,小不如意,执以求赏,坐法多死。随下教能自归者当免死,听复隶军,由是全活者多。十月己亥,王博文奏请,与此差异,当考。
丙子,翰林学士夏竦等上国朝译经音义七十卷,赐器、币有差,因出皇太后发愿文以示辅臣。
丁丑,诏京城物价翔贵,其令三司出□米之下者贷畿内民,期以二年偿麤色之半。又散置籴场数十,第取半价,民争赴之。迄春初,无饥者。先是,太仓粟有陈腐不可充军食者,权发遣三司事程琳因建此议,朝廷从之,凡出米六十万斛。琳正传于发陈粟下便云:盐铁副使任布请铸大钱一当十,度支判官许申请以铜铁杂铸,朝廷下其议。琳言布请用大钱,是诱民盗铸而陷之罪,唐第五琦尝用此法,卒不可行;申欲以铜铁杂铸,理恐不成,当令申试之。铸卒不就。按布为度支副使,乃天圣九年闰十月,为盐铁副使,又在明道二年七月,此时盖未也,正传误矣。又许申以是年六月方为广西提刑,建议亦未必在此时,今并不取。
三司下畿县买素食物料,提点公事张嵩以畿内灾歉,乞收籴于市。上问辅臣曰:「此何所用?」王曾等对曰:「御庖所须也。」上曰:「岂可以口腹扰民,其悉罢之。」
辛巳,道录院上所定名山洞府岁投龙简者二十处【三八】,余悉罢之。
壬午,幸玉清昭应宫、开宝寺、景灵宫祈雪。故事,车驾还,必作乐前导,上精意以祷,命毋作乐。既雪,辅臣皆贺,上喜曰:「力田之民,自今有望矣。」
丁亥,析卫州之卫县隶安利军,怀州之获嘉县隶卫州。
是日,上谓辅臣曰:「朕欲元日率百官先上皇太后寿,然后御天安殿受朝贺,其令太常礼院草具其仪。」皇太后曰:「岂可以吾故而后元会之礼哉?」王曾对曰:「陛下以孝奉母仪,太后以谦全国体,请如太后命。」因再拜称贺。上固欲先上太后寿,既退,出墨诏付中书。
礼部尚书、集贤院学士晁迥累章请老,上谓辅臣曰:「迥先朝学士,志行修洁,朕且欲留之,可乎?」王曾对曰:「迥年七十六岁,陛下虽欲留迥,筋力恐不能也。」乃授太子少保致仕,给全俸,岁时锡赉如学士。
罢天庆等五节上清宫立班。
丙申,契丹遣保静节度使萧汉宁、兵部郎中知制诰郑节来贺皇太后正旦。
丁酉,遣右千牛卫上将军萧信、沙州观察使石宇来贺正旦。
接伴使孔道辅,言北朝并知两制臣僚之数,欲乞假官外,各令兼带本职。会要四年十二月事。
太常礼院定国信司奏,正旦朝会,契丹使依旧仪设位龙墀上,次节度使南,升殿坐位如侍宴仪。此本志十二月事,当考,或削。
注 释
【一】马羊七千「七千」原作「七十」,据宋史卷三二五王仲宝传改。
【二】侍御史方慎言始奏复之「方慎言」原作「方谨言」,「慎」改为「谨」,盖宋人避孝宗嫌名。今据宋会要食货八之五一、□廷燮北宋经抚年表(以下简称经抚年表)改回。
【三】夔州路归顺等州蛮人田思钦等三百二人来贡方物按宋史卷四九三蛮夷传所载同,宋会要蕃夷五之八一作「夔州路溪峒归顺蛮人田思钦等三百二人来贡方物」。「归顺」,疑非信縻州名。
【四】同管勾河东沿边安抚司王世文奏「东」字原阙,据宋会要职官四九之三补。
【五】维言亳州事简「维言亳州」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六】以给事中龙图阁直学士王随代之「中」字原阙,据隆平集卷五、东都事□卷五六、宋史卷三一一本传补。
【七】侍御史知杂事韩亿独掌台务踰年「年」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宋史卷三一五本传补。
【八】三司开封府诸曹参军及赤县丞尉率用贵游子弟「率」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九】转运司提点刑狱仍令领农使如故「转运司」,疑当作「转运使」。按本书卷六二景德三年二月丙子编谓「诸路转运使、副并兼本路劝农使」,可参证。
【一○】详定所孙奭等特释之「所」下原衍「以」字,据阁本删。按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二八作「侍读学士孙奭已下及干系官吏等并特放。」
【一一】改授西京留守推官「西京」原作「京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乙正。
【一二】生戕去肉取其甲「戕」原作「饦」,阁本同,活字本则作「杙」,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宋会要刑法二之一五作「生伐去肉」。
【一三】特诏翰林学士夏竦草词「特诏」原作「待诏」,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宋会要职官六之六五作「遂命翰林学士夏竦草制」,可证。
【一四】官吏率得不应奏之罪「奏」原作「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改。
【一五】或巨万或数十万「巨万」原作「百万」,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改。
【一六】日晏犹未毕「晏」原作「宴」,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七】建州南剑州邵武军大水「南剑州」原作「剑州」。按寰宇记卷一○○、九域志卷九、宋史卷八九地理志均载:南剑州,剑浦郡,南唐曰剑州,太平兴国四年加「南」字,以别于利州路之剑州。今补。
【一八】皆欲东奔「东」原作「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全文卷七上改。
【一九】敕八作司决陈留堤及城西贾陂冈地泄之于护龙河「贾陂冈地」原作「贾冈陂地」,据各本改正。按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五载称「欲令八作司相度京城西决泄入护龙河,以减水势……遂于贾陂开决迭水口」。
【二○】陕西转运司言民间买官糟造醋「陕西」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治迹统类卷二九祖宗用度损益补。又「转运司」,宋撮要本作「转运使」。
【二一】审刑院详议官太常博士馆陶王沿上疏言「详议官」原作「常议官」,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六三职官志、卷三○○本传改。
【二二】故屈己与之盟「己」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本传补。
【二三】而相魏磁洺之地并漳水者「并」原作「近」,据各本及上引宋史本传改。
【二四】分十二墱「十二」原作「十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下文「墱流十二」句义改。
【二五】同流异口宋本、宋撮要本作「同原异口」。
【二六】漳水渠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作「漳渠」。
【二七】故能溉粪禾黍「粪」原作「利」,据同上书改。
【二八】或割曹濮单近县户三五千以隶本军「近县」原作「县近」,据阁本乙正。
【二九】而潦之灾十一「十一」原作「十二」,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政迹、宋史卷四二六张纶传改。
【三○】民为纶立生祠「生」字原脱,据同上书及范仲淹范文正公集卷一一宋故干州刺史张公神道碑补。
【三一】张纶兼权知泰州乃五年六月辛卯「六月」原作「八月」,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本书卷一○五天圣五年六月辛卯编,纶以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兼权知泰州,在「六月」,非「八月」也。
【三二】纶及胡令仪迁官乃六年七月甲午朔「甲午」原作「甲子」,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本书卷一○六天圣六年七月甲午编,以捍海堰成,张纶领昭州刺史,前淮南转运使、主客郎中胡令仪为金部郎中,作「甲午」是。
【三三】他后别加详定「他后」,阁本作「此后」,宋会要选举一九之八则同原刊。
【三四】河东则麟府丰岚州火山军按宋史卷一九八兵志,「火山军」上有「岢岚」二字,宋会要兵二四之一亦以岢岚军列为河东市马之地,疑原刊于「火山军」上脱「岢岚」二字。
【三五】及诸路转运司「路」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七七之三五补。
【三六】诏遣屯田员外郎刘汉杰与转运同定利害「遣」原作「迁」,据各本改。
【三七】诏京东西淮南两浙福建诸州军「南」字原脱,据阁本补。按宋史卷九仁宗纪及本卷六月丁酉编并有淮南被水记载,可参证。
【三八】道录院上所定名山洞府岁投龙简者二十处「所」下原衍「诏」字,据阁本删。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五
卷一百五
起讫时间 起仁宗天圣五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五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天圣五年(丁卯,1027)
全 文
春正月壬寅朔,上率百官上皇太后寿于会庆殿。
黎明,百官并常服并契丹使班庭下,内侍请皇太后出殿后幄,鸣鞭,升坐。又诣殿后皇帝幄,请服肆袍,于帘内皇太后前再拜称贺,皇太后曰:「履端之祉,与皇帝同之。」遂奉觞跪进曰:「谨上千万岁寿。」又再拜,皇太后曰:「恭举皇帝之觞。」教坊乐止,皇帝还幄。宣事舍人引百官横行再拜。太尉自西阶升贺,俛伏,兴,降,还位,在位皆再拜。侍中承旨曰:「履新之吉,与公等同之。」太尉又自东阶升,奉觞跪进于帘外,内谒者接以进,太尉北向拜,奏曰:「谨上千万岁寿。」太尉降,还位,典仪曰:「再拜。」在位再拜。宣徽使承旨曰:「谨举公等之觞。」典仪曰:「再拜。」分班序立,宣事舍人引太尉以下升殿,帘外及东西厢坐,酒三行,侍中奏:「礼毕。」皇帝乃服笃冕,御天安殿受朝贺。
丙午,契丹遣左监门卫上将军萧道宁、给事中知制诰张克恭来贺长宁节。
癸丑,命枢密直学士、礼部侍郎刘筠权知贡举。中书初议择官,上曰:「刘筠可用也。」筠时在颍川,遂驿召之。
己未,诏礼部贡院比进士以诗赋定去留,学者或病声律而不得骋其才,其以策论兼考之,诸科毋得离摘经注以为问目。又诏进士奏名,勿过五百人,诸科勿过千人。
庚申,降枢密副使、刑部侍郎晏殊知宣州。先是,太后召张耆为枢密使,殊言:「枢密与中书两府,同任天下大事,就令乏贤,亦宜使中材处之。耆无它勋劳,徒以恩幸,遂极宠荣【一】,天下已有私徇非材之议,奈何复用为枢密使也?」太后不悦。于是从幸玉清昭应宫,从者持笏后至,殊怒,撞以笏,折其齿。监察御史曹修古、王沿等劾奏:「殊身任辅弼,百寮所法,而忿躁无大臣体。古者三公不按吏,先朝陈恕于中书榜人,实时罢黜。请正典刑,以允公议。」殊坐是免,寻改知应天府。殊至应天,乃大兴学,范仲淹方居母丧,殊延以教诸生。自五代以来,天下学废,兴自殊始。论张耆不可为枢密,据张唐英政要及欧阳修神道碑,史不载也。
戊辰,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龙图阁直学士夏竦为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初,武臣赏罚无法,吏得高下为奸,竦为集前比着为定例,事皆按比而行。
庚午,诏西京、福建路水灾州军,去年秋税未纳者,特与倚阁。
二月癸酉,命参知政事吕夷简、枢密副使夏竦修真宗国史,翰林学士宋绶、枢密直学士刘筠陈尧佐同修,宰臣王曾提举。初,内出札子,以先朝正史,久而未修,虑年祀浸远,事或沦坠,宜令王曾修纂之。故事,宰臣自领监修国史,至是,以曾提举,乃别降敕焉。会要云:修两朝史时,王旦未领监修,故特授敕,曾已监修而再授敕为提举【二】,盖一时之制也。
甲戌,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陈尧咨为翰林学士,仍以尧咨先朝初榜第一人,特班蔡齐上。
乙亥,诏民间摹印文字,并上有司,候委官看详,方定镂板。初,上封者言契丹通和,河北缘边榷场商人往来,多以本朝臣僚文集传鬻境外,其间载朝廷得失,或经制边事,深为未便。故禁止之。
赵德明使都知兵马使白文美来告东南蕃部多逃入汉界者。诏鄜延部署司据数遣还夏州,其先落蕃户口,亦诏德明护送境上。
丙子,诏京东灾伤,其流徙之民,令所在赈恤之。
己卯,左班殿直、合门祗候成正忠为右侍禁、知辰州。初,正忠提点广南西路刑狱,代还,磨勘院以正忠能辨冤狱,课在第二,故特迁之。
庚辰,吏部铨引对选人,上谓辅臣曰:「州县秩卑,而长吏多以爱憎捃摭细故文致,使不得自进,朕甚念之。」王曾对曰:「引对之际,在陛下酌所犯重轻,而特加选拔,则塞滞靡遗也。」
丙申,知宁州杨及上所修五代史,上谓辅臣曰:「五代乱离,事不足法。」王曾曰:「虽然,安危之堕亦可为监也。」
丁酉,诏水灾州军民贫而男女不能自存者,听人收养之。
己亥,以大理评事、馆阁校勘王琪签书南京留守判官事。馆阁校勘无出外者,琪为晏殊所辟,特许之。
辛丑,浚陈留县自明河。
升庆州有马安塞指挥为禁军。
诏开封府界知县,自今委审官院于朝官内选曾历亲民者充,罢三年十月诏。
三月癸卯,罢□州知州天贶节朝拜干元观。观在奉符县,距州三百里,岁皆知州自行,而有道路供办之劳,上因命奉符知县代之。
王蒙正为荆南驻泊都监,挟太后姻横肆,知府李若谷绳以法,议事多异同。转运使王硕具奏,颇右蒙正。戊申,徙若谷知潭州。荆南士族元甲,恃荫屡犯法,若谷杖之,曰:「吾代父兄训子弟尔。」洞庭有宿贼,数邀贾船,杀人投湖水。每捕获,以所杀尸漂没无可验,辄贷死,隶他州,既而逃归,复攻劫。若谷以术擒致,磔于市,自是湖中少寇。
鄜延路部署张遵等言:「准诏,缘边内附人尽遣还夏州。然蕃户颇觽,恐忽生惊疑,反致边患。欲谕令渐归,如不愿者,亦听。」诏可。
罢琼州岁贡檋瑁、鼊皮、紫贝。
庚戌,上谓辅臣曰:「知州、同判,民之表也。今审官院一以名次用人,可乎?」王曾曰:「不次用人,诚足以劝髃吏,然须更为选任之法乃可也。」
癸丑,左正言刘随为左司谏。随在谏职,数言事,尝言:「今之所切,在于纳谏,其余守常安静可也。」
诏襄、颍、许、汝等州,以水所坏谷八万余斛,赈给贫民。
令僧道毋得出入司天监,私习天文。
丙辰,龙图阁待制韩亿、崇仪副使田承说各罚铜三十斤,以奉使契丹而不相善也。
辛酉,御崇政殿试礼部奏名进士,仍命翰林学士宋绶以下二十六人为殿后封弥、誊录、考覆、详定编排官,如先朝旧制。
壬戌,试诸科。
甲子,诏进士五举年五十,诸科七举及六举终场年六十,淳化以前尝应举及经先朝御试者,不以举数,令贡院别具名以闻。
乙丑,赐进士王尧臣等一百九十七人及第,八十三人同出身,七十一人同学究出身,二十八人试衔。丙寅,赐诸科及第并出身者又六百九十八人。尧臣,虞城人也。
是月,秦州言地震。
夏四月壬申,赐雄、莫州修城役卒缗钱。
癸酉,试特奏名进士及诸科。甲戌,赐同出身及试衔者凡三百四十二人【三】。寻下诏戒谕诸道举人,宜奋励词学,毋坐视岁月,冀望恩泽。
辛巳,契丹遣林牙、昭德节度使萧蕴,政事舍人杜防贺干元节。知制诰程琳为馆伴使,蕴出位图指曰:「中国使者至契丹,坐殿上,位高;今契丹使至中国,位下,请升之。」琳曰:「此真宗皇帝所定,不可易。」防又曰:「大国之卿,当小国之卿,可乎?」琳又曰:「南北朝安有大小之异?」防不能对。上令与宰相议,或曰:「此细事,不足争。」将许之,琳曰:「许其小,必启其大。」固争不可,蕴乃止。
辛卯,赐新及第人闻喜燕于琼林苑,遣中使赐御诗及中庸篇一轴。上先命中书录中庸篇,令张知白进读,至修身治人之道,必使反复陈之。
壬辰,寿宁观火。
先是,上谓辅臣曰:「世无良医,故夭横者觽,甚可悼也。」张知白对曰:「古方书虽存,率多舛缪,又天下学医者不得尽见。」上乃命医官院校定黄帝内经素问及难经、病源等,下馆阁官看详。乙未,诏国子监摹印颁行。又诏翰林学士宋绶撰病源序。
丙申,殿中丞、集贤校理刘立礼落职,同判崇州。立礼,冯拯女貋也,尝令其妻入禁中,求知开封县,故黜之。
诏选人注川峡、广南、福建路幕职州县官,除给程限外,违一年以上不到任者,无问有无事故,并许格式司收使员阙。
五月辛丑,诏武臣弟侄子孙之习文艺者,听奏文资。
壬寅,以延州金明县都监、内殿崇班、合门祗候李士彬为供备库副使。初,西人寇金明,士彬与其弟士均率兵击败之,斩首千余级,故有是命。其立功将校,并赐器币、迁补有差。西人是属羌或是赵德明,当考。
是日,太白昼见。
丙午,阅诸军骑射于崇政殿。
辛亥,录系囚。
壬子,诏河北诸州军酒税务,自有监临官,而转运使复差官比校岁课,务以侵民,其罢之。
乙卯,诏泾原路蕃落指挥将校尝有战功而物故者,录其子孙一人。
癸亥,太后幸楚王元佐第视疾。是日,王薨,上自临奠,辍视朝五日。赠河中、凤翔牧,两府牧自元佐始。追封齐王,谥恭宪。宗室子弟特给式假七日【四】。以卤簿鼓吹导至永安,陪葬永熙陵。
是月,磁州言虫食桑。
六月庚午朔,以宰臣王曾病疮疹,给假将理,降诏存问。
甲戌,幸玉清昭应宫及开宝寺祈雨。
丙子,诏开封府诸县决系囚无或淹滞。以近州皆雨,而畿内独无雨故也。
丁丑,雨。
诏西川维、茂、黎三州,自今令转运使、提点刑狱举本路官为知州。明年二月。
戊寅,诏合门祗候老疾者与除南班官。
壬午,提点开封府界公事张嵩等言畿县雨足。上览奏,甚悦,谓辅臣曰:「比遣人近郊取苗稼视之,而根叶滋茂,此有秋之兆也。」
先是,太后大出金帛重修景德寺,遣内侍罗崇勋主之。癸未,命翰林学士蔡齐撰记。宰相张知白因言:「按五行志,宫室盛则有火灾,近者洞真、寿宁观相继火,此皆土木太盛之证也。请自今罢诸不急营造,以答天戒。」上纳其言。寿宁观火,在四月,洞真宫火,则不得其时。东京记云天圣初。当考。张知白虽有是言,上固然之,未即行也。本纪即于是日书罢诸营造之不急者【五】,恐误矣。
丁亥,赐河役卒衫袄。
诏翰林学士依大中祥符五年故事,常一员在院,如假故,次学士直。天圣元年,尝诏只日出宿,以故事双日锁院,只日降麻故也。至是,中书言恐宣召不即至,而有是诏。
翰林学士承旨、权判都省刘筠,言京中百司,私名猥多,如定额有阙,请先试书札,送御史台看详,方许收补,余悉罢之。戊子,诏从筠请。
庚寅,同提点开封府界公事张君平言,自畿至泗州,往来舟船多为盗邀劫,请凡两驿增置捉贼使臣一员,而罢自京至楚州夹河巡检。从之。
辛卯,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文思使张纶兼权知泰州,管勾修捍海堰。会要在十月,今从实录。四年八月丁亥,初修堰。
壬辰,诏大两省以上官,依御札岁举幕职、州县官五人。
秋七月辛丑,赐秦州盐官镇【六】被水民家钱三千、米二斛。
壬寅,诏自今大礼前已降约束,而犯劫盗及官典受赃,并论如律,仍毋得禁奏听裁。先是,知亳州马亮言:「按律,知有恩赦而故犯者,不得以赦原。朝廷每于赦前下约束,盖欲申警贪盗之人,令犯者禁奏听裁。及案下大理寺,而法官复不详律意,乃言终是会赦,因而多所宽贷,颇为惠奸【七】。」故降是诏。
癸卯,诏枢密直学士李及薛田赵稹、龙图阁直学士刘烨、右谏议大夫姜遵,举太常博士以上曾任知州、通判,堪钱谷、刑狱任使者各二人。
甲辰,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乙巳,环州熟户旺扎勒族故康州刺史罗阿子苏都为新州刺史、本族巡检。
丙午,邢州言蝗。
丁未,禁停废命官使臣过河西市牛马。
庚戌,诏以大暑,自今不御前殿,终月。初,王曾等言夏秋大旱,毒气中人,此洪范所谓「僭恒旸若」也,皆臣等辅政无状,以致厥咎。上曰:「朕亦夙夜循省,其变岂徒然哉?当与卿等共修政事,以答天戒尔。」
甲寅,赵善言蝗自邢州南来,才二顷余,不食苗。上谓辅臣曰:「但虑州郡所奏不实耳,其遣官按视之,速捕瘗以闻。」
丙辰,诏发丁夫三万八千、卒二万一千、缗钱五十万,塞滑州决河。
丁巳,以马军副都指挥使彭睿为修河都部署,内侍押班岑保正为钤辖,礼宾副使阎文应、供备库副使张君平并为都监。
诏京东转运、提点刑狱司察被水县令佐老疾罢懦不胜任者以闻。
己未,上以灾异数见,诏髃臣毋得因郊祀请加尊号。时太后欲独加尊号,遣内侍谕辅臣,辅臣力言不可,太后从之。乃别下书谕中外。
庚申,辅臣列章引灾异自劾,乞从罢请,诏不允。
赐汴口役卒缗钱。
丙寅,诏三司,将来南郊,乘舆服御等物当雅饬者,务从简约。
南郊礼仪司刘筠言:「天圣二年南郊,朝享玉清昭应宫、景灵宫,又宿斋于太庙。一日之内,陟降为劳。请罢朝享玉清昭应宫,俟郊祀毕,行恭谢之礼。」从之。
八月戊辰朔,命知制诰程琳往滑州祭告河。
辛未,省三馆秘阁都监一员。咸平元年十一月,初命刘崇超监书籍,天禧五年十二月,又命皇甫维明同监,更号勾当公事。于是崇超卒,特有是诏。
先是,司天监主簿苗舜臣等尝言土宿留参,太白昼见,诏日官同考定。日官奏土宿留参,顺不相犯,太白昼见,日未过午。舜臣等坐妄言灾变,被罚。监察御史曹修古言:「日官所定,希旨悦上,不足为信。今罚舜臣等,其事甚小,然恐自此人人畏避,佞媚取容,以灾为福,天变不告,取损至大。」禁中以翡翠羽为服玩,诏市于南越,修古以为重伤物命,且真宗尝禁采狨毛,故事未远,宜罢之。时方崇建塔庙,议营金合,费不可胜计,修古极陈其不可。壬申,修古出知歙州。修古以台官出典州,必坐论谏不合也。附传太□,正传虽颇增益,要亦不详,当寻他书检正之。
癸酉,以户部副使、兵部员外郎王博文为贺契丹妻生辰使,六宅使王准副之。
甲戌,置祁州同判一员。
禁民间结社祠岳渎神、私置刀楯旗旛之属。
辛巳,徙知天雄军、昭化节度使曹玮知河阳。玮以疾自言也。
诏京东西、河北灾伤人户免修河物料折科。
乙酉,上谓辅臣曰:「先朝以司天监及测验浑仪所凡奏灾祥,类阴相参合,故更置翰林天文院,以较得失。比又令司天监兼领,非先朝意也,其罢之。」
丙戌,以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陈尧咨【八】为宿州观察使、知天雄军,枢密直学士陈尧佐权知开封府。尧咨自负其能,冀速登用,颇不快于执政者,尝有谤言达于上。太后惑焉,他日以问王曾等,曾既具对,且曰:「臣等职在弼谐,敢不心存公正,然谗人罔极,亦不可不察也。」太后犹未信,曾曰:「是非曲直,在于听断之审,请以药物谕之,医方谓药有相使相反恶者,而甘草为国老,以其性能和觽药,故汤剂中不以寒温多用之。而斑嚈有毒,若与觽药同用,必致杀人。此其验也。」太后大悟,不数日,尧咨有换官出镇之命。尧咨内不平,上章固辞。时太后当以双日垂帘,特用只日召见【九】,敦谕之,不得已乃拜受。
尧咨善射,尝取钱为的,一发贯其中。于兄弟间最为少文,任气节。真宗尝欲授以武职,尧咨母不可,乃止。或谓太后此除,实用真宗遗意也。寻有诏,尧咨遇契丹使过大名,权位丞郎上,及岁增公使钱百万【一○】。天雄城壁器械,自契丹修好,久不治,尧咨至,并加完葺,然须索烦扰,多暴怒,列军士持大挺侍前,吏民语不中意,立至困仆。尧咨谗谤事,据言行录。百一编又云尧咨晚年,以其兄尧佐妨己进用,颇出怨言。国史并不载,或修史者阴有所庇,盖蒲宗孟与尧咨实同州里也。不然,王氏父兄雅不喜尧咨,故云尔。当考。又王沿传云:知开封府陈尧咨、判官张宗晦,日嗜酒废事,沿皆奏弹之。亦当考。
壬辰,甘州可汗王宝国夜落隔遣使来贡方物。
九月己亥,废淄州东埠铁冶。
度支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王鬷言:「方用兵夫塞决河,而近郡比罹水旱之灾,物力凋弊,不可重扰。请罢中外土木之不急者。」从之。
赐秦州小洺门采造务卒缗钱。
庚子,以吏部郎中、知制诰石中立为契丹贺生辰使,崇仪使石贻孙副之;户部判官、职方员外郎张保雍为正旦使,崇仪副使孙继邺副之;左正言、直史馆孔道辅为契丹妻正旦使,左侍禁、合门祗候马崇副之。
癸卯,遣知制诰程琳、西上合门使曹仪往滑州按视修河。初,诏欲增发丁夫二万,中书言调工已觽,不可增发。故遣琳等往度之。
召辅臣至崇政殿西庑观孙奭讲书,各赐织成御飞白字图。
乙巳,诏京师转运使张亿自今五日一具修河次第以闻。
初,李允则知雄州,令州民张文质绐为僧【一一】,入契丹刺事,尝补契丹伪官,至是来归。诏补文质三班奉职、潭州监当。
枢密直学士李及言:「比岁天下滥度僧,至有亡命不逞之人窜名其间。请自今出家者,须亲属诣在所召保官,方听系寺帐。」从之。
庚戌,御崇政殿,召辅臣阅龙卫、神勇军习战阵,遂命射,第进补之。
陕西转运司言同、华等州旱,□□虫食苗。
太常博士、秘阁校理、国史院编修官谢绛上疏曰:
去年京师大水,败民庐舍,河渠暴溢,几冒城郭。今年苦旱,百姓疫死,田谷焦槁,秋成绝望,此皆大异也。按洪范,京房易传,皆以为简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政令逆时,水失其性,则坏国邑,伤稼穑。颛事有知,诛罚绝理,则大水杀人。欲德不用,兹谓张,厥灾荒;上下皆蔽,兹谓隔,其咎旱。天道指类示戒,大要如此。陛下夙夜勤苦,思有以上塞时变,固宜册告殃咎,变更理化,下罪己之诏,修顺时之令,宣髃言以导壅,斥近幸以损阴。而圣心优柔,重在改作,号令所发,未闻有以当天心者。夫风雨寒暑之于天时,为大信也,信不及于物,泽不究于下,则水旱为沴。近日制命,有信宿辄改,适行遽止,而欲风雨以信,其可得乎?
天下之广,万几之觽,不出房闼,岂能尽知?而在廷之臣,未闻被数刻之召,吐片言之善,朝夕左右,非恩泽即佞幸,上下皆蔽,其应不虚。昔两汉日蚀、地震、水旱之变,有策免三公以示戒惧。陛下进用丞弼,极一时之选,而政道未茂,天时未顺,岂大臣辅佐不明耶?陛下信任不笃耶?必若使之,宜推心责成,以极其效,谓之不然,则更选贤者。比来奸邪者易进,守道者数穷,政出多门,俗喜由径。圣心固欲尽得天下之贤能,分职受事,而宰相方考资进吏,无所建白。欲德不用之应,又可验矣。
今阳骄莫解,虫孽渐炽,河水妄行,循依违之迹,行寻常之政,臣恐不足回灵意,塞至戒。古者谷不登则亏膳,灾屡至则降服,凶年不涂塈【一二】。愿下诏引咎,损大官之膳,避路寝之朝;许士大夫斥讳上闻,讥切时病;罢不急之役,省无名之敛;勿崇私恩,更进直道,宣德流化,以休息天下。至诚动乎上,大惠浃于下,岂有时泽之艰哉?绛上疏不得其时,附见陕西言旱蝗后。
癸酉,御史奏弹虞部员外郎李文晟、国子博士陈宗宪违诏押赐衣袄。诏罢之,仍以弹文牓朝堂。
太常礼院言:「奉诏详定辅臣摄事宗庙而有私丧者。按唐贞元六年【一三】,御史监察以开元礼『凡有缌麻以上丧,不得飨庙』。因移文吏部,奏曰:『礼,诸侯绝周,大夫绝缌麻,所以杀旁亲,不敢废大宗之祭事。绝不祭者,谓同宫未葬,欲吉凶之不相黩也。魏、晋以降,变而从权,内衣缞服,谓之丧服,假满即吉,谓之公除,则事当复常。江左虞潭、商仲堪亦谓既葬公除,不可以废祭,故其时公除者则行公祭,盖大夫不敢以家事废王事也。』今私家之祭无废者,而公家之祭乃犹禁之,请申明旧令。』遂诏,凡有惨服,既葬公除及闻丧假满者,并许吉服赴宗庙之祭,其同宫未葬,虽公除者,毋得与祭。请如故事施行。」从之。
甲寅,以龙图阁学士、兼侍讲冯元同修国史。
乙卯,命监察御史王沿、侍禁合门祗候王涛往陕西路体量安抚。
丙辰,诏:「滑州修河兵夫,比多疾病,其令医官院遣医分治之。候罢役,较其全失之数以闻。」
戊午,诏自今刑部详覆官,依大理寺详断、检法官岁满与家便知县一任【一四】,回与同判。去年十一月丙寅。
己未,祠部员外郎、知制诰程琳为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宰相张知白最器琳,当除命,喜曰:「不辱吾笔矣。」琳上疏请罢诸土木营造【一五】,蠲被灾郡县逋租。
先是,诏选能吏治畿县。太常博士、汉阳张锡知东明,始至,令其下曰:「吾所治者三而已:强恃力,富恃资,刑恃赎者,吾所先也。」岁终【一六】,遂以治堕闻。枢密直学士李及荐锡材堪御史。上曰:「李及清谨人,未尝妄有所举,此可信也。」即命锡为监察御史。
壬戌,诏陕西转运司所部知县、县令有不治者,权选幕职、州县官代之,以闻。
冬十月丁卯朔,遂城县令张余庆换西头供奉官。余庆因流内铨引对,自陈素习武技,又尝捕寇有功。上即命射,引满中的,特擢之。
庚午,诏河北灾伤州军,旧倚阁秋税听明年输之。
合门言:「干兴初,诏齐州防御使允升等缀曹州观察使德雍班,近又诏预燕则如合门旧仪。宗室与外朝防御、团练、刺史,只以官次同行而坐,初无异仪。」上不欲宗室参外朝之列,因诏宗室防御使至刺史预燕、上寿、从游幸,与宗室观察使重行而坐。
三司请留四川上供紬绢十万于环、庆等州博籴粮草。从之。
辛未,罢陕西预放青苗价钱。
诏河北忠烈、宣勇等指挥,年六十以上者,听自便。
太常博士、直集贤院、同知礼院王鮬上所撰礼阁新编六十卷。初,天禧中,同判太常礼院陈宽请编次本院所承诏敕,其后不能就。鮬因取国初至干兴所下诏敕,删去重复,类以五礼之目,成书上之。赐五品服。鮬,曾弟也。
赐滑州修河役卒缗钱。
癸酉,奉安真宗御容于慈孝寺、崇政殿。
戊寅,以开封府进士桑怿为卫南尉。怿,雍邱人,有勇力,善用剑及铁简。尝举进士不中,去游汝、颍间,力田以自给。
汝旁诸县多盗,怿自请补耆长,得往来察奸。因召里中恶少年戒曰:「盗不可为,吾不汝容也。」有顷,里父子死未敛,盗夜脱其衣去,父不敢告官,怿疑少年王姓者为之,夜入其家,得其衣,而王未之知也。明日见而问之曰:「尔许我不为盗,今里中盗衣者非尔耶?」少年色动,即推仆地缚之,诘共盗者姓名,尽送县,皆伏辜。尝之郏城,遇尉出捕盗,招怿饮酒,与俱行,至贼所藏处,尉怯甚,阳为不知者,将去,怿曰:「贼在此,何之乎?」乃下马格杀数人,因尽缚之。又闻襄城有盗十许人,独提剑以往,杀数人,尽缚其余。汝旁县为之无盗。京西转运使奏其事,特擢之。
怿遇人常祗畏,若不自足,其为人不甚长大,言语如不出其口,卒然遇之,不知其健且勇也。始居雍邱,遭大水,有粟二廪,将载以舟,见民走避水者,遂弃其粟而载之,得皆不死。岁饥,聚人共食其粟,粟尽乃止。虽举进士,而不甚知书,然其所为,多合道理,类此。国史桑怿传并用欧阳修所为文。据实录,天圣五年十月,怿初得卫南尉,非郏城也,今但从实录。附传亦误以卫南为郏城,盖因欧阳文耳。
诏修河兵夫,候功毕日,其少壮愿隶禁军者,听之。
庚辰,以讲礼记彻,燕近臣于崇政殿,仍诏两制及馆阁官赋诗以进。
壬午,遣知制诰徐奭往滑州祭告河。
判太常礼院孙奭言郊庙二舞失序,请下有司考议。于是,学士承旨刘筠等上议曰:「周人奏清庙以祀文王,执竞以祀武王。汉高帝、文帝亦各有舞。至唐有事太庙,每室乐歌异名。盖帝王功德既殊,舞亦随变。属者有司不详旧制,奠献止登歌而乐舞不作,其失明甚。请如旧制,宗庙酌献,复用文舞,皇帝还版位,文舞退,武舞入。亚献酌醴已【一七】,武舞作,至三献已,奠,还位,则止。盖庙室各颂功德,故文舞迎神后,各奏逐室之舞。郊祀则降神奏高安之曲,文舞已作,及皇帝酌献,惟登歌奏禧安之乐,而乐县舞缀不作。亚献终献,仍用武舞。」有诏从之。
癸未,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刘文显贾象之欧阳政耿怀忠并为右千牛卫将军,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蔡守琳陆承泽康仲甫并为右监门卫率府率,致仕。枢密院言文显等皆年踰七十,犹贪禄在外而不自退也。
乙酉,监修国史王曾言:「唐史官□兢于实录、正史外,录太宗与髃臣对问之语为贞观政要。今欲采太祖、太宗、真宗实录、日历、时政记【一八】,起居注,其间事堕不入正史者,别为一书,与正史并行。」从之。
荆湖北路转运司言下溪州刺史彭儒猛死,其子仕端知容州,以名马来献,请继袭。戊子,命仕端知下溪州,赐以袍带,还所献马。
赐滑州修河役卒缗钱。
翰林侍讲学士孙奭言:「见行丧服,外祖卑于舅姨,大功加于嫂叔,其礼颠倒。今录开宝正礼五服年月一卷,请下两制、礼院详定。」学士承旨刘筠等言:「奭所上五服制度,皆应礼,然其义简奥,世俗不能尽通,今解之以就平易。言两相为服,无所降杀,旧皆言报者,具载所为服之人。其言周者,本避唐讳,今复为其□日。又节取假宁令附五服敕后,以便有司。而丧服亲疏隆杀之纪,始有定制。」己丑,诏国子监摹印颁天下。
壬辰,医官院上所铸俞穴铜人式二,诏一置医官院,一置相国寺。先是,上以针砭之法,传述不同,俞穴稍差,或害人命。遂令医官王惟一考明堂气穴经络之会,铸铜人式。又纂集旧闻,订正讹谬,为铜人针灸图经。至是,上之。因命翰林学士夏竦撰序,摹印颁行。赐诸州在七年闰二月,今并书之。
癸巳,诏陕西饥,免流民所过渡钱。
南平王李公蕴遣其驩州刺史李公显来贡方物。命公显为叙州刺史、静海节度行军司马。
甲午,上与皇太后幸御书院,观太宗、真宗御书,赐本院内臣、待诏、书艺器币有差。
乙未,诏川、广官在任物故者,令所在遣人津置还乡,其家属人给米日二升。
丙申,滑州言塞决河毕。是日,旬休,上与太后特御承明殿,召辅臣谕曰:「河决累年,一旦复故道,皆卿等经画力也。」王曾等再拜称贺。诏速第修河臣僚劳效以闻。
作灵顺庙于新堤之侧。此据宋绶庙记,乃十月事也。
是月,翰林侍讲学士、刑部侍郎孙奭奏:「臣有孙男四人:雍、雄、维、雅,即今并是右班殿直。窃闻近敕,今后文官只许奏荫文资。臣之四孙虽是条贯以前奏荫,其如尚属幼稚,虚请奉钱,幸处公朝,实不遑息。欲望并与改无料钱京官,所冀克遵明诏,不坠素风。」诏从之。
十一月丁酉朔,名滑州新修埽曰天台埽,以其近天台山麓故也。
陕西体量安抚王沿等言,京兆府旱蝗,乞减长安等四县秋税十之三,咸阳等九县十之二,从之。
戊戌,废许州单镇牧马监。
己亥,以河平,宰臣率百官称贺,遂燕崇德殿。自天禧三年河决,至是,积九载乃复塞,凡费刍矒千六百二十万,他费不与焉。遣官告谢天地、社稷、宗庙、诸陵,命翰林学士章得象祭于河,宋绶撰修河记。修河部署、马军副都指挥使、保顺节度使彭睿加武昌节度使,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范雍加龙图阁直学士,知滑州、右谏议大夫寇瑊加枢密直学士。凡督役者第迁官,民经率配,免秋税十之三,忧恤灾伤户。始,役既兴,朝议以岁饥将复罢,瑊言病民者特刍矒尔,幸调率已集,若积之经年,则朽腐为弃物,后复兴功敛之,是重困也。乃诏讫役。
庚子,命工部郎中唐肃、内殿崇班合门祗候白怀遵往河北路体量安抚。
壬寅,工部郎中、直昭文馆燕肃请造指南车,内侍卢道隆又上所创记里鼓车,诏皆以其法下有司制之。
甲辰,百官集尚书省,受荐享景灵宫誓;乙巳,受享太庙誓;丙午,受合祭天地誓。丁巳,上谓辅臣曰:「百官三日受誓,礼当然耶?」王曾等曰:「宫庙告享,皆缘郊祀之事,止当受一誓尔。今盖循先朝旧制,请俟他日厘正之。」
辛亥,命朝飨景灵宫。
壬子,飨太庙。大礼使王曾言:「皇帝执圭被笃,酌献七室。而每室奏乐章,恐陟降为劳,请节宫架之奏【一九】。」上曰:「三年一飨,朕不敢惮劳也。」
癸丑,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贺皇太后于会庆殿。
丁巳,恭谢玉清昭应宫。
壬戌,录故西京作坊使、滑州钤辖张君平子造为三班奉职,逊、达并为借职。君平有吏干,尤明于水利,自议塞河,而朝廷未尝不访以便宜。河既平,君平且死,论者惜之。
十二月辛未,加恩百官,赐定王元俨诏书不名。
甲戌,内降札子,辅臣经南郊奏荐恩例外,更与一子改官。
诏河东路强壮有物故及老疾者,许本家别丁代役,若无丁,听于本村别户选人补之。
戊辰,浚滑州鱼池埽减水河。
丁亥,诏:「凡文武臣僚及宗室奏荐恩泽,有受贿而冒为亲戚者,听人告,其得实者与一官;不愿官,给钱五百千。已奏荐者限半年自陈,限外虽会赦不以原。」
己丑,左正言、直史馆孔道辅为左司谏、龙图阁待制。时道辅使契丹,犹未还也。契丹燕使者,优人以文宣王为戏,道辅艴然径出。契丹主使主客者邀道辅还坐,且令谢,道辅正色曰:「中国与北朝通好,以礼文相接。今俳优之徒,侮慢先圣而不之禁,北朝之过也,道辅何谢?」契丹君臣默然,又酌大卮谓曰:「方天寒,饮此可以致和气。」道辅曰:「不和,固无害。」既还,言者以为生事,且开事端。上问其故,道辅曰:「契丹比为黑水所破,势甚蹙。每汉使至辄为侮慢,若不校,恐益易中国。」上然之。道辅本传云道辅受谏官之命,即日论曹利用、罗崇勋,考之不合,移见七年十二月。
庚寅,赐西头供奉官从质绢百疋。初,从质为其兄从谨病,割股肉疗之,上颇称其孝友,欲进以官。王曾曰:「此闾巷细民之所为,若奖及宗室,则恐浸以成俗而不可禁。」故止赐缣而已。从质,惟忠子【二○】,德昭孙也。两朝史载从质割股事,附传无之。又载从质请增置学官,附传亦无,其详具治平元年六月。
秘书监致仕胡旦复上其所撰演圣通论七十二卷、唐乘七十卷【二一】、五代史略四十三卷、将帅要略五十三卷。辛卯,以旦子彤为将作监主簿,仍诏襄州增旦月给米麦各三石【二二】。实录于八年壬午已书录彤,今又书,不知何故?或误也,止存其一。
壬辰,契丹遣奉先军节度使耶律宁、卫尉少卿元化来贺太后正旦。
甲午,契丹遣安东节度使耶律罕、大理少卿王用保来贺正旦。
开封府言试诸寺观童行合格者三百九十九人,诏止度二百人。
是岁,南郊肆赦,中外以为丁谓将复还,殿中侍御史陈琰上疏曰:「乱常肆逆,将而必诛,左道怀奸,有杀无赦。丁谓因缘憸佞,窃据公台,贿赂苞苴,盈于私室,威权请谒,行彼公朝。引巫师妖术,厌魅宫闱;易神寝龙岗,冀消王气。今禋柴展礼,涣汗推恩,必虑谓潜输琛货,私结要权,假息要荒,冀移善地。李德裕止因朋党,不获生还;卢多逊曲事王藩,卒无牵复。请更不原赦。」上然之。
注 释
【一】遂极宠荣「遂」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六晏殊出知宣州、编年录卷四补。
【二】曾已监修而再授敕为提举「已」原作「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八之七五改。
【三】凡三百四十二人「三百」原作「二百」,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改。
【四】宗室子弟特给式假七日宋史卷二四五汉王元佐传作「宗室子弟特给假七日」。
【五】本纪即于是日书罢诸营造之不急者「本纪」原作「本记」,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九仁宗纪改。
【六】秦州盐官镇「盐官镇」原作「监官镇」,据阁本及九域志卷三岷州长道县条改。按方舆纪要卷五九巩昌府西和县水南城条云:「盐官城在县东三十里。志云:有盐井,水与岸齐,味甘美。汉时尝置盐官于此,唐亦谓之盐官镇。」一统志卷二五六巩昌府盐官城条引元和志云,盐官城在长道县东三十里。
【七】颇为惠奸「惠奸」原作「伪奸」,据阁本及宋史卷二○一刑法志改。
【八】以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陈尧咨「龙图阁学士」,隆平集卷五、东都事略卷四四本传同,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六尧咨出镇天雄、宋史卷二八四本传则作「龙图阁直学士」。
【九】特用只日召见「只日」原作「双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史本传改。
【一○】及岁增公使钱百万「使」原作「私」,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一】令州民张文质绐为僧「绐」原作「给」,盖以形近致误,据文改。
【一二】凶年不涂塈「塈」原作「暨」,按尚书梓材:「惟其涂塈茨。」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九五谢绛传改。
【一三】按唐贞元六年「贞元」原作「贞观」,据阁本及宋会要礼三六之一五改。
【一四】依大理寺详断检法官岁满与家便知县一任「详断检法官」原作「详定断法官」,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五之三八改。
【一五】琳上疏请罢诸土木营造「诸」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八程琳传补。
【一六】岁终宋本及宋史卷二九四张锡传均作「岁中」。
【一七】亚献酌醴已「醴」原作「礼」,据宋会要乐三之七、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
【一八】时政记「记」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九】请节宫架之奏「请」原作「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惟忠子「惟忠」原作「惟中」,据同上书及宋史卷二四四燕王德昭传改。
【二一】唐乘七十卷「七十卷」原作「五十卷」,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三艺文志改。
【二二】仍诏襄州增旦月给米麦各三石「各三石」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六
卷一百六
起讫时间 起仁宗天圣六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天圣六年(戊辰,1028)
全 文
春正月丁酉朔,马军副都指挥使、武昌节度使彭睿卒。上幸其第临奠,辍一日朝,赠侍中,遣官监护葬事。法当得谥,其家避都省集官之费而固辞之。庚子,上谓辅臣曰:「大臣之丧,遣官监护葬事,盖出于恩礼,而近岁丧家过有所费。况祥符诏书,自使相以下,皆有定数。今宜稍增其旧,踰者令合门、御史台、金吾街仗司纠之。其不愿敕葬者,亦听。」
诏合门祗候,自今经历边任及中外委使者,特与五年磨勘,余并具功过奏裁。
辛丑,契丹遣左千牛卫上将军耶律阿果、起居郎知制诰李奎来贺长宁节。
己酉,罢两川岁贡干元、长宁节织成佛。
诏自今南郊军赏有阙,其三司官吏并劾罪以闻。
先是,南郊赏赐军士,而汾州广勇军所得帛不逮他军,一军大噪,捽守佐堂下,劫之,约予善帛乃免。城中戒备,遣兵围广勇营,转运使孙飻适至,命解围弛备,置酒张乐,推首恶十六人斩之,遂定。初,守佐以乱军所约者上闻,诏给善帛。使者至潞,飻促之还,曰:「以乱而得所欲,是诱之乱也。」卒留不予。既而上以军赏事讯三司,三司言汾州旧以淮南紬绢比折给军士,紬绢不足,又令以土絁布代之,故广勇军作乱。首恶既坐诛,余悉配隶他州,而降是诏。实录载汾州事与孙飻传略不同,今从飻传。
甲寅,司天秋官正杨可言荧惑行近天街,当犯而不犯,请付史馆,从之。然议者谓:「五星凌犯,见于占测,非算数所知。今日官言当犯而不犯,非也。」
戊午,诏诸路提点刑狱朝臣、使臣,交割本职公事与转运使、副使,仍令转运司条所省事件以闻。或言提点刑狱官过为烦扰,无益于事故也。
庚申,上封者言:「三司判官、开封府推判官,近岁数迁易,又多权要陈乞,请自今并选有材干而尝更任使者为之,俟二年以上,方除外任监司。京朝官知县两任为通判,又两任为知州。三班使臣一任监当入监押、巡检,资任太速,请各增一任。若有显劾及累被荐举者,令审官、三班院以名闻。又进士及第,本以辞艺进,而比来多乞赐子孙科名。又合门祗候,太宗朝其员至少,真宗置提点刑狱副使,因诏近臣举历官有劳者授之,其后又益举者至七人,以艰其进。今权要之家,比援恩例,而滥进者多,请一切罢之。诸路走马承受,岁满当除合门祗候,止与迁一官。」并从之,仍着为令。
癸亥,免河北州军灾伤人户夏秋税,折变一年。
诏:「天下应在官物,令诸路转运使选所部同判或幕职官期三年内悉除之。百万以上岁中除十之八者升陟,不及百万而岁中悉除者录其劳,过期者劾罪以闻。」
甲子,建州观察使康继英,请以南郊所加恩回赠其祖再遇一官,诏优赠之。
二月辛未,以知扬州、祠部员外郎杜衍为刑部员外郎。先是,衍提点河东路刑狱,宁化军守将鞫人死罪不以实,衍复正之。守将不伏,诉于朝,诏为置狱,果不当死。于是有司言法当赏衍,特迁之。
宰臣王曾等言:「真宗忌,自大祥后,禁刑、不视事前后各三日,禁乐各五日。然岁月渐远,礼有可杀之文。」诏自今禁刑、不视事各两日,禁乐各三日。
诏太常寺,四郊斋宫,常行视完葺之。少府监祠服,遣吏赍赴祠所,以给祠官。光禄寺进服,令监祭使封题同进。
判太常寺孙奭言:「皇地祇等十八坛,皆有外壝,而南郊独无。樵牧之人,径至坛下,有□严恭。按图设三壝,今请筑外壝,仍于壝外筑短垣,四面各置棂星门。俟皇帝亲郊,则以青绳柱表其三壝,以合郊丘之制。」从之。
同知礼院王皞言:「谥者行之表也,善行有善谥,恶行有恶谥,盖闻谥知行,以为劝戒。六典:太常博士掌王公以下拟谥,皆堕其功德而为之褒贬。职事官三品以上,散官二品以上,佐吏录行状申考功,下太常拟谥讫,申省拟定闻奏。近日臣僚薨卒,虽官品合该拟谥,其子弟自知父祖别无善状,虑定谥之际,斥其缪戾,皆不请谥。窃以谥法自周公以来,垂为不刊之典,盖以彰善瘅恶【一】,激浊扬清,使其身殁之后,是非较然,用为惩劝。今若任其迁避,则为恶者肆志而不悛。欲乞今后凡有臣僚薨谢,不必候本家请谥,并令有司举行。如此,则隐慝无行之人,有所沮劝。若谓须佐吏录行状申乞,方行拟谥,臣略观方册,别无明证。惟春秋卫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请谥于君,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臣谓春秋之时【二】,周德下衰,于是礼坏乐缺,公叔之卒,有司不能明举旧典,故至将葬始请谥于君【三】。且周制,太史掌小丧赐谥,小史掌卿大夫之家赐谥读诔【四】。以此知有司之职,自当举行明矣。」又言:「兄弟同朝,如遇覃恩,俱该封赠父母。除中书、枢密院外,乞许令列状陈请,仍于告身具列兄弟职位,特比常例优与推恩。」诏并从之。据会要,皞论谥法及论封赠,皆在五年十月。今并从实录,盖皞所论,先下礼院,及是,礼院乞如所请施行故也【五】。
降内园副使王世融为内殿承制、监虢州税。初,世融女嫁东头供奉官承诩,不相能。世融托妻病,奏诏承诩过其家,被酒,乃与二子殴之。法寺议世融上书诈不实,当追官勒停。上特宽其罪,亦勒承诩朝参。承诩,德钧子;世融,承衍子也。
甲戊,诏永兴军泾阳知县兼管勾三白渠。先是,都官员外郎、监正阳镇酒税李同,言三白渠宜立约以限水。因擢用知县,而有是命。
丁丑,诏上御药、供奉蓝元用、张怀德、罗崇勋并落供奉,为上御药。
戊寅,上谓辅臣曰:「登州采金,岁益数千两,其官吏宜降诏褒谕。」王曾对曰:「采金既多,则农民皆废业而趋利,不当更诱之。」上曰:「诚如所言。然官吏勤事,亦不可不劝也。」
庚辰,大风,昼暝。
甘州可汗宝国夜落隔遣使贡方物。
壬午,工部尚书、平章事张知白卒。
知白在相位,惜名器,无毫发私。常以盛满为戒,虽显贵,其清约如寒士。然体素羸,忧畏日侵。在中书忽感风眩,舆归第。帝亲问疾,已不能语,卒。为罢社燕,赠太傅、中书令,太后临奠之。其家以贫辞敕葬,诏送终之具,悉从官给。且谕王曾等,令共恤其家。礼官谢绛议谥文节,御史王嘉言以为绛止因车驾临问,睹其寝处俭素,为之动容,乃引好廉自克为谥,似略其大而录其小。以知白守道徇公,当官不挠,可谓正矣,请谥文正。王曾曰:「文节,美谥矣。」遂不改。嘉言,禹偁子也。
或言知白与虞部员外郎杨俦者善,自西川罢归,知白欲令审官先与除授,曾不可,曰:「百执事厘务,自有次序,俦安可先也。」未几,曾以疾谒告,参知政事鲁宗道迎知白意,议先与俦官,知白忻然从之。后宗道乃对上发其事,知白惊惋自失,退而引咎,谢曾,因之抑郁,数月而没。故知白不喜宗道,常语人曰:「铨曹中取一最不材选人,军巡狱中求一最无行者,亦当优于此人矣【六】。」先与杨俦官,据王子融言行录。恶鲁宗道,据子融百一编。然知白素号贤相,宗道亦雅有直声,恐未必尔也。更须参考之。
丙戌,诏江淮盐粮纲卒岁一代之,每岁十一月放还营,至春如旧。
丁亥,益州路转运使狄棐言雅州地僻,请如维、茂、黎三州例,举本路知县人为知州,从之。去年六月。
辛卯,上谕三司曰:「太平兴国寺,太宗所建,岁久隳摧。其以诸塔庙所施亡僧衣明钱增葺之。」
开封富民陈氏杀佣作者,而诬以自经死,事觉,辄逃匿不获。判官、侍御史李应言指其豪横结权要,请严捕之。壬辰,出应言知河阳,而事遂缓。应言寻徙寿州。庆历三年七月,李应言有附传,但无邑里。
定王府记室参军、刑部郎中康孝基言,前后宫僚例带馆职,望稽典故,俾登深严。会要六年二月二十六日事,实录不载孝基自陈。
癸巳,命知制诰徐奭、龙图阁待制孔道辅除放三月欠负。
诏干元、长宁节禁决大辟前后各二日,余罪惟正节日权停。
甲午,雄州言:「民妻张氏户绝,田产于法当给三分之一与其出嫁女,其二分虽有同居外甥,然其估为缗钱万余,当奏听裁。」上曰:「此皆编户朝夕自营者,毋利其没入,悉令均给之。」宰相王曾、参知政事吕夷简鲁宗道咸赞曰:「非至仁,何以得此也!」
三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辛丑,诏陕西、河北、京西民困灾伤流移者,免所过渡钱。
壬寅,召辅臣崇政殿西庑,观侍讲孙奭讲尚书。
戊申,太后幸赠侍中刘美第,左司谏刘随奏疏劝止,太后纳其言,自后不复再驾。此据宋祁所作随墓铭。传云太后不宜数幸外家,恐误也,今改之。
己酉,京西转运使杨峤言:「澶州浮桥用船四十九只,自温州历梁、堰二十余重,凡三二岁方达澶州。请自今于秦、陇、同州伐木,磁、相州取铁及石灰【七】,就本州岛造船。」从之。峤,砺子也。
辛亥,诏岁调郓、曹、濮等州丁夫以治澶州河堤,颇妨农业,自今发邻州卒代之。
又诏河北缘边安抚司,契丹归明人尝授伪官者勿留。
追号江南处士史虚白为冲静先生。虚白有高节,善属辞,五代乱离,隐居岩谷,李氏累聘不起。至是,其孙虞部员外郎温己以虚白文集来上,特追旌之。
张知白既卒,上谋所以代之者。宰相王曾荐吕夷简,枢密使曹利用荐张士逊,太后以士逊位居夷简上,欲用之。曾言辅相当择才,不当问位,太后许用夷简。夷简因奏事,言士逊事上于寿春府最旧,且有纯懿之德,请先用之,太后嘉其能让。壬子,枢密副使张士逊为礼部尚书、平章事,从利用之言也。曾加吏部尚书;利用加保平节度使,进封郓国公;张耆改泰宁节度使,封岐国公;参知政事吕夷简加户部侍郎;鲁宗道加礼部侍郎;枢密副使夏竦加给事中。王曾、曹利用荐相,见江氏杂志。又据冯氏御史台记:张知白既卒,月余,王曾留身,议命相,后欲用张士逊,且言逊位夷简上,曾曰:「相当以才升,不以位次。」后许用夷简。是日晚,两府复奏事,夷简因留身让士逊,后卒相士逊。今参取二书。
癸丑,以右谏议大夫、知永兴军姜遵为枢密副使。遵长于吏事,其治尚严猛,所诛残者甚觽,时人号为「姜擦子」。太后遣内侍曾继莘于永兴军营浮屠,遵希太后旨,悉毁汉、唐碑碣以代盨甓,而又佐继莘躬自督治。既成,乃得召用云。继莘寻死于塔所,人谓鬼诛之也。
丁巳,诏诸河押运殿侍犯杖罪,令转运、发运司依三军大将例勘决施行。
戊午,以试中身言书判掌禹锡等八人为京官,余六十四人第迁如故事。禹锡,郾城人也。
己未,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公事范雍为枢密副使,仍班姜遵之上。
辛酉,以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知益州薛奎为龙图阁直学士、权三司使公事,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程琳为枢密直学士、知益州。
成都岁市布织缣数千万以给秦、陇军用【八】,吏多隐克为奸,奎令民自相保任,预贷其直,以期会输官,民便之。有掘地得伪蜀时中书印者,贮锦囊中,夜挂城西门,阍吏晨取以白,从而观者以万计,皆恟恟以为异,奎顾主藏吏藏之,略不取视。民妇讼其子不孝,诘之,乃曰:「贫无以为养。」奎出俸钱予之,戒曰:「若复失养,吾不贷汝矣。」其母子遂如初【九】。上元然灯,与僚吏夜燕佛寺,有戍卒杀人于市,市人皆奔走,奎密遣捕杀之,坐客莫有知者。其临事持重明决多类此。
壬戌,诏于顺天门外八角镇建西太一宫。司天言五福太一在黄室宫□、越分,凡四十五年,今当自黄室宫趋黄庭宫梁、蜀分故也。
夏四月丙寅朔,降诏恤刑。上因谓辅臣曰:「天久不雨。天下刑狱,其有枉滥乎!卿等不可不察也。」
戊辰,诏审官、三班院、吏部流内铨、军头司,各引对公事。自帝为皇太子,辅臣参决诸司于资善堂,至是始还有司。
庚午,诏:「审官、三班院、吏部流内铨磨勘人,并前一日具历任功过进内,候批出,方于崇政殿引对。乃令主判官看详,有合覆奏者,先奏听裁。」
邕州七源州权寨主、三班借职李绪与交趾战死,录其子和为三班借职。李公蕴虽遣李公显来入贡,又令其子弟及貋申承贵率觽内寇也。
壬申,知澶州、宣州观察使、驸马都尉李遵勉辞,置酒长春殿。故事,观察使辞不置酒,特宠之。
诏河北缘边先落蕃人有来归者,量给钱使还故里。
丙子,契丹遣安东军节度使耶律锡、利州观察使刘双美来贺干元节。
丁丑,遣开封府推官监察御史王沿、左侍禁合门祗候郭立往河北灾伤州军体量安抚。降敕牓逃户归业者免今年田税,官为贷种食,县乡毋得追扰。其邢、赵、沧、瀛、怀、卫等州民饥尤甚,亟发廪赈救之。
戊寅,诏渭州、镇戎军新招弓箭手,□其左手背以别之,仍给新开壕内田,岁所收租半予之,余充本处公用。又诏镇戎军、原渭州蕃落指挥,近升为禁军,其依广锐、劲勇军例,官给钱市马。此段只须记□手背,恐是事始。不然,并可削去。
庚辰,除潞州民食盐钱。
析郓州张秋埽为三百步埽,增巡护使臣一员。三百步,其地名也。
癸未,命龙图阁待制燕肃、直史馆康孝基同议蠲减三司岁所科上供物。凡中都岁用百货,三司视库务所积丰约下其数诸路,诸路度风土所宜及民产厚薄而率买,谓之科率。诸路用度非素蓄者,亦科率于民。然用有缓急,物有轻重,故上方所须,轻者反重,贱者反贵,而民有受其弊者。肃等既受命,建言京师库务所积可给二年者,请勿复科买,诏从之。后下赦书,数以为言。勿复科买,在九月乙未,今并书之。
甲申,旦有星,大如斗,自北流至于西南,光照殿庭,有声如雷,尾长数丈,久之,散为苍白云。
乙酉,盐铁判官、太常博士、直史馆萧贯为京东转运使。时提举捉贼刘舜卿者,善捕盗,号「刘铁弹」,恃功为不法。前后畏其凶悍,莫敢治。贯至,发之,黜为民。
丙戌,改新知永兴军胡则为陕西都转运使。泾原路钤辖、兼知渭州刘平自言:「则,丁谓之党。臣与谓有隙,今隶则部,虑掎摭致罪。」诏徙平知汝州,然则亦竟不赴陕西也。
戊子,以星变,命辅臣分诣寺观禳祈。
庚寅,德音,以星变,斋居不视事五日,降畿内囚死罪,流以下释之,罢诸土木功,赈河北流民过京师者。
时命僧道禬禳于文德殿,殿中侍御史李纮奏曰:「文德殿,布政会朝之位,每灾异劶聚缁黄赞呗于间,何以示中外?」
右司谏刘随因星变言:「国家本支蕃衍,而定王之外,封策未行。望择贤者,用唐故事,增广嗣王、郡王之封,以应祖宗意。」
监察御史鞠咏条上应变五事,又言太子少保致仕晁迥,虽老而有器识,宜蒙访对,其必有补。
五月丙午,盩厔县尉孙周翰杖脊刺配广南牢城,坐因市物决人至死也。
丁未,诏权停贡举。
庚戌,诏温、鼎、广等州岁贡柑,不得以贡余为名,饷遗近臣。始,王曾言于上,请断贡余,上曰:「贡且劳矣,况其余乎。」亟命罢之。
枢密副使姜遵言:「咸阳民元守亮岁贡梨,朝廷给赐常倍其直。守亮族素豪,每恃此夸其里中,因以凌弱,请绝其献。」上曰:「朕不知守亮敢恃此以横也。」辛亥,诏罢之。遵自长安入枢府,乃言此事。本传载于未召用前,盖误。今从实录及宝训。
赠礼部尚书、谥安惠周起卒。
壬子,知青州李迪请以泰宁节度推官刘颜为青州观察推官,从之。
乙卯,河北、京东蝗。
丁巳,以枢密直学士、工部侍郎李及为御史中丞。及时知河南,召用之。杜衍提点京西路刑狱,及与衍会,为具甚簄薄。他日,中贵人用事者至,亦无加品,衍叹其清德。及妻张氏,性悍□。及尝生子,鞠之外舍,张固请保养之,一日,会亲属,以子击堂柱,碎其首,及遂无子。记闻:章献太后临朝,内侍省都知江德元权倾天下,有弟德明【一○】,奉使过杭州,时李及知杭州,待之一如常时中人奉使者,无所加益。僚佐皆曰:「江使者之兄,居中用事,当今无比,荣枯大臣,如反掌尔。而使者精锐复不在人下,明公待之礼无加者,意者明公虽不求福,独不畏其为祸乎?」及曰:「及待江使者不敢慢,亦不敢过,如是足矣,又何加焉!」既而德明谓及僚佐曰:「李公高年【一一】,何不求一小郡以自处,而久居余杭繁剧之地,岂能办邪?」僚佐走告及曰:「果然!使者之言,甚可惧也。」及笑曰:「及老矣,诚得小郡以自逸,庸何伤。」待之如前,一无加【一二】。既而德明亦不能伤也,时人服其操守。按及以干兴元年三月知杭州,天圣元年九月徙南京,在杭州才一岁余,不当云久居,此盖误也。今不取。
枢密院请择诸班之识字者以备边吏之阙,得内殿直、都知任宜等十人,己未,授宜作坊副使,余皆优擢之。
广南西路转运使言,交趾入寇,已令都同巡检领兵及发溪洞丁追取所略户口。诏如不尽还所略,即与邕州知州会兵讨捕之。时文思使焦守节知邕州,遣人入交趾,谕以利害,公蕴拜章谢。守节事,附见。
赐光禄寺丞、集贤校理李淑进士及第。时淑预修史,同修史官刘筠等列奏淑夙负词学,时称俊敏。召试学士院,策论甚优,而有是命。
六月丙寅,除戎、泸等州谷税钱。
新汾西县令雄文雅言,父永昌县尉可则先没于王事,乞纳所除县令回赠。丁卯,赠可则大理寺丞,文雅除县令如故。
赐延州修城平川寨役卒缗钱。
戊辰,以契丹伪沃野县主簿杨从简为北海县主簿。从简,安德人,尝举明经,后并其母陷契丹,以本科及第。至是,挈族来归,而父无恙,上矜而录之。
周虢州刺史柴贵,世宗弟也,其孙肃自陈求官,上问王曾曰:「肃果柴氏之后乎?」曾对曰:「得贵告身验之,信然。」上曰:「世宗开拓土宇,为吾国也,后裔其可忘哉!」命为三班奉职。宝训既有肃名,又有元亨名,今但依实录存肃名,当考。
宁州防御使李允则卒。允则自雄徙镇,又自镇徙潞,在河北前后踰二十余年,事功最多。其方略设施,虽寓于游观、亭传间,后人亦莫敢隳。至于国信往来,费用仪式,多所裁定。晚年居京师,汉人有自契丹亡归者,皆命舍允则家,允则既死,始寓枢密院大程官营。
甲戌,赐防河卒衫庣,其后率以为常。率以为常,据本志。
己卯,广西转运司言,静海节度使、同平章事、安南都护、南平王李公蕴卒,诸子争立,乞增饬邕、钦、广三州兵备。诏桂、宜等州巡检、都监领所部兵于近界防扼,事定即还。
乙酉,出内藏库缗钱二十万,下京西转运司市籴军储。
丁亥,以太常丞、直史馆马季良为龙图阁待制。先是,太后欲擢季良侍从,王曾难之。会曾移疾,太后谕中书,令亟行除命,执政承顺且遽,故季良止以三丞充待制,盖三丞未有预内阁清职者,朝论哗然,益重曾之守正云。
己丑,追复太常少卿戚纶为左谏议大夫。纶以责死天禧间,其子舜举上纶平生奏议,诏复之。
诏光州权置通判一员,以武臣石普知州故也。
秋七月甲午朔,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张纶领昭州刺史,前淮南转运使、主客郎中胡令仪为金部郎中。捍海堰成,故有是命。四年八月丁亥,初修堰。
乙未,诏翰林院,自今医学祗候尝有过者,及十年毋得迁。
开封府推官、监察御史王沿为河北转运副使【一三】。
沿上言:「本朝制兵刑,未几于古。自北人通好三十年,二边常屯重兵,坐耗国用,而未知所以处之。请教河北强壮,以代就粮禁卒之阙,罢招厢军,以其□者隶作屯田,行之数年,渐成销减,而强壮悉为精兵矣。古者『刑平国,用中典』,而比者以敕处罪,多重于律。律以绢直代之【一四】,律坐髡釱而役者,敕黥窜以为卒。比诸州上言,谪卒太多,衣食不足,愿勿复谪者七十余州。以律言之,皆不至是,是以繁文罔之而寘于理也。诚愿削深文而用正律,以钱定罪者悉从绢估,黥窜为卒者止从左釱,此所谓胜残去杀,无待百年者也。」此疏附见,不必在初除漕时,当考。
己亥,度支副使、工部郎中唐肃为契丹妻生辰使,内殿承制、合门祗候葛怀敏副之。
乙巳,以户部判官、左司谏刘随知济州。随在谏职,前后所论甚觽。帝既益习天下事,而太后犹未归政,随请军国常务专禀帝旨,太后不悦,会随请外,因命出守。
赐延州城平川新置寨名曰承平。
内园使、连州刺史、知代州刘文质卒。诏厚赙其家,录其三子:涣为将作监主簿,沪为三班奉职,浚为借职。
文质以简穆亲,又父死事,故前后赐与异诸将。真宗尝问保塞之旧,文质上宣祖、太祖赐书五函,上亦五以书赐之。然性刚,喜评刺短长,于贵近无所逊,故不大显。此据正传,正传亦采苏舜钦所为文质墓铭。
壬子,江宁府、扬真润三州并言江水溢,坏官私庐舍。
甲寅,遣度支判官太常博士直史馆高餗、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刘永证为江、淮、两浙体量安抚。其因水损失官物,悉具数以闻,被溺之家,三口以上给钱二千,不及者半之。
丙辰,以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蔡齐为龙图阁学士、知河南府。罗崇勋趣齐上修景德寺记,曰:「参知政事可得也。」齐故迟其记不上,崇勋怒,谗于太后,命齐出守。参知政事鲁宗道固争留之,不能得。寻以亲老易密州。太后谕宰相取记,齐始上之【一五】。
命内侍蔡齐卿等存问江、淮、两浙水灾州军,人兵被溺之家,不能收敛者,官为瘗埋之。诏高餗等所至毋得燕游,及令官吏送迎,重为烦扰。时杜衍在扬州,营护有劳,州人怀之。使者还,对见,未及他语,太后问杜衍安否,使者以治上对,太后叹曰:「吾知之久矣!」
赐枢密使张耆常乐坊第一区。
辛酉,监察御史王嘉言言:「信州民程尚献石绿末青二万五千两,助修在京护国禅院,遂得免徭役。窃恐四方之民,竞缘贡献而致侥幸,渐不可止。」诏程尚但免役二年。
开封府言:「有民冯怀信,尝放火,其妻力劝止之。他日,又令盗摘邻家果,不从,而胁以刃,妻惧,告夫。准律,告夫死罪当流,而怀信乃同日全免。」上曰:「此岂人情耶?」乃诏怀信杖脊刺配广南牢城,其妻特释之。
壬戌,知制诰徐奭等言,详定三司欠负凡放二百三十六万。
是月,雄、霸州大水。
命驾部员外郎阎贻庆等浚广济河。此据会要七月事。
八月癸亥朔,赐河北修河防城役卒缗钱。
甲子,省澧州同判一员。
乙丑,诏河北水灾州军免今年秋税。初,上谓辅臣曰:「比令内侍往缘边视水灾,如闻有龙堰于海口,故水壅而不泄,可遣官致祭。」王曾曰:「边郡数大水,盖洪范所谓不润下之证。海口恐非龙可堰也,宜宽民赋,以答天灾。」故有是诏。
丙寅,户部副使、度支员外郎王鬷为河北缘边水灾州军安抚使,六宅使、康州刺史刘承颜副之。积水害民田处,令日具增减以闻。民转徙他州者,免所过税。诸系囚,与长吏从轻遣决。官吏贪暴者,劾之。
己巳,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丁度为京西转运使。
司天言永昌陵有白气,请改筑,以厌不祥。诏度按视。度奏神道贵静,陵庙事大,不可用术者言轻议增损,乃止。永昌陵白气,恐自有时日,则此条不必载。
屯田员外郎陈贯知泾州,督察盗贼,禁戢不肖子弟,簿书筦库,赋租出入,皆自检核。尝谓僚属曰:「视县官物如己物,容有奸乎?」州人惮其严。于是,徙为利州路转运使。会岁饥,自以职田粟赈饥者,又率富民令计口占粟,悉发其余,所活几万余人。诏书褒谕。
上复命殿中丞陈执中为右正言。壬申,以执中知汉阳军,复官才五日也。天禧中,曹利用貋卢士伦除福建转运使,惮远不即行,利用为请,乃改京东。执中时在言职,尝劾奏之。及是,利用方用事,言执中资浅,宜试治民,乃命出守。
甲戌,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文思使、昭州刺史张纶知秦州。纶天禧末为发运副使,时盐课积亏者十年,纶乃奏除通、泰、楚三州盐户宿负,官助其器用,盐入优与之直,由是岁增课数十万。复置盐场于杭、秀、海三州,岁入课又三百五十万。居三岁,增上供米八十万。在江、淮踰六年,为民兴利除害甚觽。性喜施与,漕卒多冻馁道死者,纶见之,叹曰:「此有司之过,非所以体上仁也。」推俸钱市絮襦千数,衣其不能自存者【一六】。
乙亥,澶州言河决王楚埽,凡三十步。李侩十朝纲要:发夫卒塞之。
丁丑,三佛齐国王室离迭华遣使蒲押汣罗歇及亚加卢等来贡方物。旧制,蕃国使入贡,赐以间金涂银带,时特以浑金带赐之。
戊寅,翰林学士承旨、兼龙图阁学士刘筠以龙图阁学士知庐州。筠三入翰林,意望两府,及为承旨,颇不怿,尝移疾不出。或戏筠曰:「服清凉散必愈。」盖两府乃得用青凉伞也。
筠前尝知庐州,爱其土,遂筑室城中,驾阁藏前后所赐书,上为飞白书,曰「真宗圣文秘奉之阁」。及再至,即营冢墓,作棺,自为铭刻之。后三岁,竟卒于书阁。
筠初为杨亿所识拔,后遂与亿齐名,时号「杨、刘」。性不苟合,临事明达,而其治尚简严。然晚为阳翟同姓富人奏求恩泽【一七】,清议颇少之。
枢密直学士、给事中寇瑊为契丹生辰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康德舆副之;殿中侍御史、判三司开拆司朱谏为正旦使,供奉官、合门祗候曹荣副之;开封府判官、殿中侍御史张逸为契丹妻正旦使,内侍禁、合门祗候刘永刘钊副之。荣仍改名英。英改名,当是避契丹讳,更考之。
甲申,诏钱惟演以下至御史知杂五十五人举殿直以上材武、方略、晓边事者各一员,其未历亲民及两府亲戚、走马承受、合门祗候者,毋得举。
晏殊之出也,上意初不谓然,欲复用之。会李及卒,乙酉,召殊于南京,命为御史中丞,仍令班翰林学士上。
唐中书令张九龄九代孙锡,以九龄告身及明皇批答来献。上谓辅臣曰:「九龄,唐名相也,宜旌其后。」即授试国子四门助教。王曾曰:「安禄山反状未萌,九龄独先见,请诛之,明皇不听。及禄山反,乃自蜀遣使致祭于曲江,虽悔无及也。今录其后,足以劝忠矣。」
丁亥,诏审官院选官知真、楚、泗三州。
赐南京修沟河役卒缗钱。
枢密院言诸军将校中,颇有因循不能禁戢军士者,欲召殿前马步军副指挥使杨崇勋、夏守赟等,密令体量,具名以闻,别取进止。时将转员故也。
九月壬辰朔,省广、桂二州幕职官各一员。
丙申,河北转运使王沿言:「干宁信安军、霸州公人逃去者【一八】,随辄差人。水灾之后,重困于民,请俟岁丰如旧。」从之。
己亥,诏:「近制,京朝官三任知县入同判,又三任入知州。自今任内尝有五人同罪奏举者,减一任。」
辛丑,西太一宫成。
壬寅,免雄、霸等州被水家蒲、鱼税钱。
诏审官院选官知兴元府及利州。
癸卯,幸西太一宫。
甲辰,诏河北灾伤民尝以桑土倚质与富人者悉归之,候岁丰偿所贷钱。
乙巳,诏河北城壁为水摧圮、天下州军器械久不缮完者,其遣使臣十七人往诸州提点修葺之,河北即委转运使巡所部举行。
丙午,太常少卿、直昭文馆陈从易为左司郎中,兵部郎中、集贤院修撰杨大雅,并知制诰。
自景德后,文字以雕靡相尚,一时学者乡之,而从易独自守不变,与大雅特相厚,皆好古笃行,无所阿附。天禧初,大雅提点淮南刑狱,循江按部,过金陵界上,遇风舟覆,得榜卒拯之,及岸,冠服尽丧。时丁谓镇金陵,遣人遗衣一袭,大雅辞不受,谓以为歉。王钦若为宰相,亦不悦之。朝廷欲矫文章之弊,故并进从易及大雅,以风天下。大雅初名侃,以犯真宗藩邸旧讳,诏更之。按实录,从易、大雅盖与度支判官、右司谏、直史馆、同修起居注张观三人者,并为知制诰。今但从正史载二人事迹,削观不着。
戊申,御崇政殿阅诸军转员,凡三日。
庚戌,诏御书院待诏出职者,自今不得为文资。
癸丑,以才人张氏为美人。时张氏已被疾,后五日卒。
益州钤辖刘承颜言:「商旅入川,无公凭者,多由葭萌私路往。请如剑门置关,仍令逐处给公凭,至者察验之。」诏从其请。
诏天下酒场利薄岁课不及百缗者,自今勿复增课,从御史中丞晏殊之请也。
冬十月壬戌朔,析荆湖北路安州隶京西路【一九】。先是,京西转运使言,本路供亿费多而赋入少,故有是请,从之。
戊辰,进封乳母南康郡夫人林氏为蒋国夫人。
壬申,都大巡检汴河堤岸康德舆言:「行视阳武桥万胜镇,宜存斗门。其梁固斗门三,宜废去。祥符界北岸请为别窦,分减溢流。」悉从其请。勾当汴口王中庸请增置孙村石限,亦从之。此据本志,但云勾当汴口康德舆,明年乃得为都巡检,与实录异。今官名从实录。
癸酉,诏开封府以太宗、真宗尹京日所判符牒上禁中。
河北转运使言,天下场务岁课三千缗以上者,请差使臣监临。上谓辅臣曰:「岁入不多而增官,得无扰乎?」甲戌,诏岁课倍其数乃增使臣。
丁丑,诏武臣毋得补富民为教练使,衙内、知客、子城使,其随行人听补。会要于五年十月载臣僚申请差详,今但从实录。
癸未,贬知郓州、考功郎中杜尧臣为济州团练使【二○】。尧臣性残酷,其下被棰朴死者甚觽,市物郡内亏价,假富民车、牛辇瓦木以营私第,故贬之。
甲申,除福州民逋官庄钱【二一】。初,王氏据福州时,有田千余顷,谓之官庄。自太平兴国中,授券与民耕,岁输赋而已。天圣二年,发运使方仲荀言:「此公田也,鬻之可得厚利。」遣屯田员外郎辛惟庆领其事,凡售钱三十五万余缗,诏减缗钱三之一,期三年毕偿。监察御史朱谏以为伤民,不可,诏复为贫弱者宽期。既而期尽,未偿者十二万八千余缗,知州事章频具以闻。上曰:「远方民贫,而官司督责甚苦,其悉除之。」频传数不同,又载事不详首尾,实录亦然。今取本志及会要增修之。
乙酉,罢河北缘界河买扑酒税名额。
十一月壬辰,免雄州归信、容城县两地供输人户为衙前军将。
庚子,诏陕西部署司缘边蕃部使臣、首领等因罪罚羊,并令躬自送纳,毋得却于族下科敛入官,犯者重断之。
壬寅,三司言巡捉私矾,其赏罚请如私茶盐法,从之。
诏:「如闻京草场受纳民输,多有邀滞。宜令三司、开封府遣判官、推官各一员,自诣场检视,但堪秣马,速受之。」
癸卯,翰林学士宋绶等上所撰天圣卤簿记十卷。初,郊祀,绶摄太仆卿,陪玉辂。帝问仪物典故,占对辨给,因使绶等集官撰记。帝叹其详备,诏等第赐物。
益州献异花,似桃,四出而千百苞骈联成□。蜀耆旧言此花不开六十余年矣,上颇异之,后因目为「太平瑞圣花」。
甲辰,诏审官院,荫补京朝官监当及八年而无私罪者,不以课利增亏与亲民。
乙巳,废福州连江、罗源、宁德、长溪四县官煎盐场,以盐田赋贫民。
癸丑,太常博士、集贤校理聂冠卿言:「天下奏状,虽杖笞并申覆,而徒流非系狱者,乃不以闻。非所以矜恤刑罚之意。请自今罢覆杖笞罪,自徒以上虽不系狱亦附奏。」从之【二二】。
丁巳,奉安太一神像于西太一宫,宰相张士逊为奉安使。
是月,京西言谷斗十钱。
以故太尉王旦孙、三班奉职恪为无料钱京官【二三】,从旦子雍所陈也。
十二月癸亥,幸西太一宫。
甲子,以大理评事范仲淹为秘阁校理。初,仲淹遭母丧,上书执政,请择郡守、举县令、斥游惰、去□僭、遴选举、敦教育、养将材、实边备、保直臣、斥佞人,使朝廷无过,生灵无怨,以杜奸雄,凡万余言。王曾见而伟之,亦知仲淹乃晏殊客也。于是,殊荐人充馆职,曾谓殊曰:「公实知仲淹,舍而荐此人乎?已为公置不行,宜更荐仲淹也。」殊从之。
丙申,废西京洛阳马监。
丁卯,赐故杭州处士林逋谥曰和靖先生,仍赐其家米五十石,帛五十疋。逋临终赋诗,有「茂陵他日求遗□,犹喜曾无封禅书」【二四】之句。既卒,州以闻,上嗟惜之,故有是赐。
初,逋尝客临江,李谘方举进士,未有知者,逋谓人曰:「此公辅器也。」及逋卒,谘适为州守,为素服,与其门人临七日,葬之,刻遗句纳圹中。
己巳,诏审刑院,自今举常参官曾历在京刑法司者为详议官;大理详断官、刑部详覆官、法直官,举幕职、州县官看法令者为之。
壬申,右谏议大夫、权判吏部流内铨胡则坐失保任,降为太常少卿、知池州。
戊寅,御史中丞晏殊言:「诸州都监、都巡检、合门祗候及内殿崇班以上尝为公人、仆隶者,自今毋得与旧所事官接坐。若职事相关,即移徙他州。其三班使臣以下监临物务者,并听公参。」从之。
辛巳,上封者请税缗钱以助经费,上曰:「货泉之利,欲流天下而通有无,何可算也。」不许。
癸未,除应天府书院地基税钱。
乙酉,契丹遣保安军节度使耶律遂英、卫尉少卿王承锡来贺太后正旦。
丙戌,遣彰圣军节度使萧素、右千牛卫大将军马保永来贺正旦。
丁亥,诏自今京朝官选举人家状内,合具本贯外,其寄贯别州者,仰更朱书某州军。
戊子,诏汴口清河卒月给钱三百。
是月,诏:「所差诸路走马使臣,多不得人。宜令三班院自今选曾有臣僚同罪奏举【二五】,及曾经兵马监押【二六】或巡检、寨主、知县不曾犯赃私罪者充。」
广济河导菏水【二七】,自开封历陈留、曹、济、郓,其广五丈,亦名五丈河。是岁,驾部员外郎阎贻庆言:「河出济州之合蔡镇,通梁山泊。近者大河决荡,溺民田,坏河道,由合蔡而下,漫散不通舟。请治夹黄河,引水注之。」因敕贻庆与勾当沟河李守忠同京东转运使度工费,立桥梁,置坝堰,踰年而毕,迁贻庆官。凡所更县,委令佐专察护,浅则浚治,岸薄而圮则增筑之,植榆柳为固,而辇运使总按其不如法及干绩而可纪者。浚广济河,据会要在天圣六年十月,而本志不书月,合依会要附七月末。熙宁七年十月三日,复浚广济河。
注 释
【一】盖以彰善瘅恶「盖」原作「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礼五八之二、宋史卷一二四礼志改。
【二】臣谓春秋之时「臣」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宋会要礼五八之三及上引宋史补。
【三】故至将葬始请谥于君「至」原作「致」,据同上书改。
【四】小史掌卿大夫之家赐谥读诔「读」原作「褒」,据阁本及周礼春官小史改。
【五】及是礼院乞如所请施行故也「及是礼院」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六】亦当优于此人矣「人」原作「子」,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录卷四改。
【七】磁相州取铁及石灰「石灰」原作「石炭」,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三之二一改。
【八】成都岁市布织缣数千万以给秦陇军用「数千万」,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作「数十万」。
【九】其母子遂如初「母子」原作「子母」,据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二六资政殿学士尚书户部侍郎简肃薛公墓志铭及宋史卷二八六薛奎传乙正。
【一○】有弟德明「有」,各本同;今本涑水记闻卷九作「其」。
【一一】李公高年「高年」原作「年高」,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乙正。
【一二】一无加各本同;前引涑水记闻作「亦无所加」。
【一三】开封府推官监察御史王沿为河北转运副使「推官」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本传补。
【一四】律以绢直代之按上引宋史本传作:「以绢估罪者,敕以缗直代之。」原刊「绢」下应脱「估罪者敕以缗」六字。
【一五】齐始上之「始」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全文卷七上补。
【一六】衣其不能自存者「能」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二六张纶传补。
【一七】然晚为阳翟同姓富人奏求恩泽「阳翟」原作「杨翟」,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五刘筠传改。
【一八】干宁信安军霸州公人逃去者「干宁」原作「干兴」,「公人」原作「公文」,据阁本改。按干宁军,见寰宇记卷六八、九域志卷二、宋会要方域五之二八、宋史卷八六地理志。
【一九】析荆湖北路安州隶京西路「隶」字原羼入「安州」上。按九域志卷六、舆地纪胜卷七七、宋史卷八八地理志均谓安州于天圣元年隶京西路,今据乙正。
【二○】贬知郓州考功郎中杜尧臣为济州团练使阁本同。按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二八「使」作「副使」,宋制贬降团练者应为「副使」,疑会要为是。
【二一】除福州民逋官庄钱「民逋」二字原阙,据十朝纲要卷五、宋史卷九仁宗纪及续通鉴卷三七补。
【二二】从之「从」字原脱,据阁本及通考卷一六六刑考补。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载天圣六年聂冠卿请罢覆杖笞,并称:「徒以上虽不系狱,皆附奏。诏从其说。」亦可证。
【二三】以故太尉王旦孙三班奉职恪为无料钱京官「无料钱京官」原作「无料京钱官」,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一之八乙正。
【二四】犹喜无曾封禅书「犹」原作「独」,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林和靖先生诗集卷四、宋史全文卷七上、宋史卷四五七林逋传改。
【二五】宜令三班院自今选曾有臣僚同罪奏举「今」原作「京」,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四一之一二二改。
【二六】及曾经兵马监押「兵马」原作「兵部」,据阁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二七】广济河导菏水「菏水」原作「河水」,据阁本及宋史卷九四河渠志、困学纪闻卷一六五丈河条、方舆纪要卷四六引九域志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七
卷一百七
起讫时间 起仁宗天圣七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天圣七年(己巳,1029)
全 文
春正月乙未,契丹遣夷离毕、左千牛卫上将军耶律汉宁、少府监刘湘来贺长宁节。
庚子,命供奉官、合门祗候曹用和往沧、德州规度河堤。
壬寅,三司言,江、淮发运使岁丰上供米六百万石,前诏权减五十万,今岁丰,请复如旧。诏更一年复之。
癸卯,枢密使曹利用罢,以保平节度使、守司空、检校太师兼侍中判邓州。
初,太后临朝,威震天下。中人与贵戚稍能轩轾为祸福,而利用以勋旧自居,不□也。凡内降恩【一】,力持不予,左右多怨。太后亦严惮利用,称侍中而不名。利用奏事帘前,或以指爪击带□,左右指以示太后曰:「利用在先帝时,何敢尔耶!」太后颔之。利用奏抑内降恩,或屡却而复下,则有黾勉从之者。久之,人测知其然,或给白太后曰:「蒙恩得内降,虽屡却于枢密院,今利用之家媪阴诺臣请,其必可得矣【二】。」下之而验。太后始疑其私,颇衔怒。
内侍罗崇勋得罪,太后使利用召崇勋戒敕之。利用去崇勋冠帻,诟斥良久,崇勋耻恨。会利用从子汭为赵州兵马监押,而州民赵德崇诣阙告汭不法事;奏上,崇勋方侍,自请往按治,乃诏龙图阁待制王博文、监察御使崔暨与崇勋鞫汭于真定府。即罢利用枢密使,制辞犹以利用累章请外为辞。利用既受命,请对,不许。而崇勋等穷探其狱,狱具,汭坐被酒衣黄衣,令军民王旻、王元亨等八人呼万岁;且傅致汭辞,云利用实教之。上以问执政,皆顾望未有对者。张士逊进曰:「此独不肖子为之,利用大臣,宜不知状。」太后大怒,将并逐士逊,而王曾徐亦为利用解,太后曰:「卿尝言利用横肆,今何解也?」曾曰:「利用恃恩素骄,臣每以理折之。今加以大恶,则非臣所知也。」太后意少释。
丙辰,贬利用为左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仍令供奉官陈崇吉、御史台驱使官赵崇谅乘驿伴送。法寺议汭当斩,王旻等亦抵死,汭之母妻皆缘坐徒三年。诏杖杀汭,妻论如法,决其母杖十五;王旻杖脊配沙门岛,遇赦不还;王元亨以丧明编管旁州;余悉配广南、荆湖牢城。知赵州及同判并谪监当,本路转运使、提点刑狱特释之。给赵德崇田五顷、钱二百千。
先是,馆阁校勘彭乘尝与钓鱼。故事,上未得鱼,侍臣虽先得不敢举竿,及上得鱼,左右以红丝网承之。既而乘同列亦得鱼,欲举竿者,左右止之曰:「侍中未得鱼,学士竿未可举也。」利用后得鱼,左右复以红丝网承之,利用弗禁。乘出,谓人曰:「曹公权位如此,不以逼近自嫌而安于僭礼,其能久乎!」无几何,利用败。
利用常辟太常博士、夏人司马池为髃牧判官,池辞不就,朝廷固授之。利用委池括大臣所负马价,池曰:「令之不行,由上犯之。公负尚多,不先输,何以趣他人。」利用惊曰:「吏绐我已输矣!」亟命送官。数日而诸负者皆入。利用贬,其党畏罪,从而毁短者甚觽,池独扬言称利用之枉,朝廷卒不问。王陶谈渊载曹玮、任守信二事,今附见,当考。曹利用晚节福过灾生,刚愎骄傲,人怨神怒。天圣中,侄合门祗候汭为赵州都监,嬖一婢,室家不和【三】,逐出为民妻。民居在护戎公署之北,因坏垣不葺,汭常出入其家,寻旧好。婢与其夫喧争,汭衣浅色袄子入其家,民亦被酒,因有山呼之事。既奏至,朝廷奏削,匿于利用家数日,因镇定走马任守信入奏,述其事,方究寻其削。翌日,罢利用枢密使,以节度使、司空、侍中判邓州。未行,物论甚喧,汹汹数日,间达于天听。章献后垂帘临朝,中书奏事讫,留辅臣以询其事。王沂公为昭文,张邓公集贤,吕许公、夏郑公参预,皆苍皇无以对。郑公越次而奏云:「利用悖逆,只乞问士逊,十年同在宥密,以利用举而大拜。」士逊无一言辨,但雨泣而已。翌日,再贬利用左监门卫将军、知随州。士逊罢相,守刑部尚书、知江宁府。内侍押班任守信为定州路钤辖,一日,习射于园中,其左右惟见守信独语云:「侍中何故至此!」退立数步,踣于地。从者翼归正寝,风涎大作,已不救矣。先是,守信天圣中为镇定走马承受,时知定州曹玮与大貂曹利用有隙,会侄汭猖狂山呼于赵州,奏入月余未行。玮密讽守信以边事入奏,白于章献刘后,遂贬利用,而非命死于道。后守信赴官定州,经由赵之高邑县,道旁一坟庄,询之谁氏,曰:「故曹侍中坟。」守信自此觉神色惨沮,至定,不旬日而疾作。其年,玮亦薨谢。
戊午,诏髃臣准诏举官,岁终不及其数者听阙。
诏罪人配隶他州而妻子不愿从者,听之。
二月庚申朔,礼部侍郎、参知政事鲁宗道卒。太后临朝,宗道屡有献替,太后问唐武后何如主,对曰:「唐之罪人也,几危社稷。」后默然。时有上言请立刘氏七庙者,太后以问辅臣,觽不敢对,宗道独曰:「不可【四】。」退谓同列曰:「若立刘氏七庙,如嗣君何!」帝与太后将同幸慈孝寺,欲以大安辇前帝行,宗道曰:「妇人有三从,在家从父,嫁从夫,夫殁从子。」太后命辇后乘舆。执政多任子于馆阁读书,宗道曰:「馆阁育天下英才,岂纨庣子弟得以恩泽处邪!吾子诚幼,已任京官,然终不使慁国恩。」曹利用恃权骄横,宗道屡折之帝前,自贵戚用事者,莫不惮之,时目为「鱼头参政」,因其姓,且言骨鲠如鱼头也。在政府七年,务裁抑侥幸,不以名器私于人。疾剧,帝幸其第临问,赐白金三千两。既卒,皇太后临奠之,赠兵部尚书。初,太常议谥曰刚简,复改为简肃,议者以为「肃」不若「刚」为得其实也。王子融作王曾言行录及百一篇,毁短宗道殊甚。然他书莫不称宗道刚简可畏,恐子融所云或出私意耳,今不尽取。
甲子,同州观察使、知陈州李士衡为左龙武大将军,建州观察使、知卫州康继英为右羽林大将军,并分司西京。士衡,曹利用妻父;继英,亦利用姻家也。
诏择文臣历边任而有材武及尝为近臣举充右职者,并武臣之子孙在朝而有节义者,与换官,三路任使。
乙丑,诏诸路当职官吏,或以职田俸粟及草滥估中官易致败腐,自今犯者以违制论,所入并没官,募告者赏之。
丙寅,礼部尚书、平章事张士逊为刑部尚书、知江宁府【五】。士逊得宰相曹利用之荐也【六】,利用长枢密,凭宠自恣,士逊居其间,未尝有是非之言,时人目之为「和鼓」。利用得罪,士逊又营救之。利用既斥,士逊随亦罢。上以士逊东宫旧臣,故加秩而遣之,辞日,又解通犀带赐焉。
户部侍郎、参知政事吕夷简以本官平章事。始,王曾荐夷简可相,久不用。士逊将免,曾因对言:「太后不相夷简,以臣度圣意,不欲其班枢密使张耆上尔。耆一赤脚健儿,岂容妨贤至此!」太后曰:「吾无此意,行用之矣。」于是,卒相夷简,以代士逊。此据魏泰杂记。然泰所云请即宣召学士草麻,则恐不然。盖张知白死,曾荐夷简,不用,而用士逊。及士逊将罢,曾复荐夷简,太后因用之,何必如是匆促。且不类曾平日举动,故不取也。
诏髃牧制置使自今不得举判官,须朝廷差人。
丁卯,以枢密副使、给事中夏竦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陈尧佐为枢密副使,龙图阁学士、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事薛奎为参知政事。奎入谢,上谕奎曰:「先帝常以卿为可任,今用卿,先帝意也。」
御史中丞、兼刑部侍郎晏殊为兵部侍郎、资政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兼秘书监。故事当赐袭衣、金带、鞍勒马,上曰:「殊尝辅政,赐宜有异。」特以绣癋宠之。
戊辰,翰林学士章得象权发遣开封府事。时命龙图阁待制王博文代陈尧佐,而博文按真定狱犹未还也。得象在开封府才二十七日,性仁柔,惧有冤滥,命僧就第设七昼夜道场以禳之。
初,曹利用领景灵宫使,令枢密主事苏藏用、令使赵兼素、中书堂后官孟昱主宫中公使钱,而利用尝私贷钱未还。法寺定利用为首,当除名;藏用等为从,应徒二年半。诏藏用、兼素、昱并勒停,利用同时坐数罪,而贷官钱法尤重。癸酉,再贬利用为崇信节度副使,房州安置。仍命内侍杨怀敏护送之,别选官知房州及监押、巡检。
利用四子各夺两官,没所赐第,籍其家赀。利用弟左侍禁合门祗候利涉前为赵州都监,强市邸店,役军士治第。利涉时在京师,亦诏劾于开封府,法当夺三官,勒停,诏特除名编管。既而赵州又言利涉尝盗官物,遂决杖二十。利用舅太子中舍致仕韩君素居棣州,颇恃势,放息钱侵民,又私酝酒其家,特除名,配沂州编管。殿直田务成为利用主家事,尝因事受赇,崇仪副使田承说又以书抵务成,妄言钱惟演有章营解利用。务成坐赃追两官,勒停,仍编管;承说亦赎铜七斤。
有司籍利用家赀,得水晶杯盘十副,贾人不能言其直,曰:「此非人间所常有也。」有老贾人识之【七】,曰:「噫!此物官有旧价矣,又何估焉。」吏诘之,曰:「此丁侍中故物也。侍中败官【八】,籍其家赀,吾盖尝估之。」吏阅视旧牍,果如所言。
甲戌,以户部副使、度支员外郎王鬷为司封员外郎、知湖州【九】,髃牧判官、太常丞韩琚【一○】同判濠州,太子中允、集贤校理李丕谅落职,同判和州。鬷,利用同里人,相厚善;琚,利用所荐;丕谅,士衡子,即其妻兄,故皆绌之。通判许州、阳翟秘书丞程戡,利用女貋也,亦坐降,通判蕲州。程戡事据本传,实录不书也。
又以西上合门使曹琮为河阳都监,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六宅使、康州刺史刘承颜知处州,知瀛州、礼宾使魏正为杭州都监,皆利用所亲厚者。琮,玮之弟也。时朝廷以利用尝所荐擢者多领兵守边,欲悉罢去之,殿中侍御史鞠咏请一切毋治,以安反侧,诏从咏言。曹侍中利用因侄汭聚无赖不轨,狱既具,有司欲尽劾交结利用者,时憸人幸其便,阴以文武四十余人讽之,俾深治。仁宗察之,急出手诏:「其文武臣僚内有先曾与曹利用交涉往还、曾被荐举及尝亲昵之人【一一】,并不得节外根问。其中虽有涉汭之事者,恐或诖误,亦不得深行锻炼。」其仁□至此。是年,圣算方二十。此僧文莹所录也,其事不见于实录、正史。然鞠咏请勿治利用所荐擢领兵者,不知其从违,按此则咏言必从矣。今但借此用记咏言,仍削而不着。
乙亥,召工部侍郎、知永兴军王曙为御史中丞。
诏以朝廷事简,中书、枢密院听午后五刻出。
甲申,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郑守忠等请如殿前都指挥使例,从皇太后驾出,从之。守忠,陈留人也。此段当考,不然削去。
乙酉,赈河北沿边水灾饥民。州县有不任职者,转运使亟选所部官代之。
河北转运使言,自河平以来,澶州诸埽未尝完筑,恐盛夏益复涨溢,请募民入中刍粮,以备缓急。诏可。
闰二月辛卯,诏近臣除居第外,毋得于京师广置物业【一二】。
宦者多恶曹利用,必欲置之死。杨怀敏护送利用,行至襄阳驿,怀敏不肯前,且以语逼之。利用素刚,遂自经死,怀敏乃奏利用暴卒。始,契丹深入寇,朝廷方厌兵,第忧盟不就,顾于聘赂无所爱,而利用以小官奉使,敢任大事,力靳其数【一三】,于国有劳。既富贵,负恃以为己功,性又悍梗少通,力裁侥幸,而其亲旧亦有因缘以进者,故及于祸。然其在朝廷,忠荩有守,始终不为屈柔,死非其罪,天下噃之。后其家请居邓州,上恻然从之,且命利用子内殿崇班渊监本州岛税。曹渊监邓州税,恐自有时,当考。景佑二年四月,始听利用诸子还京师。十月,以旧第四之一还利用子孙。
癸巳,诏河北经水州军募人入粟,以济贫民。
乙未,诏河北河东沿边及广南东、西路,自今幕职、州县官初改京朝官者,并以为福建路知县。当考。
丙申,以左藏库使、沧州钤辖阎文应兼雄霸沿界河同巡检、河北屯田司事,仍许每岁以秋冬入奏。
丁酉,诏曹利涉田产非强市者,悉还之。
甲辰,诏文臣换右职者,听任子弟为文资。
杨州召伯闸成,赐发运使锺离瑾敕书奖谕。初,监楚州税王乙请自召伯埭东至瓜步浚河一百二十里,以废二堰。下发运使规度,而瑾言功大不可就,止置闸召伯埭旁。既成,公私利之。
乙巳,供奉官王仁旭为合门祗候。仁旭,马军都指挥使夏守赟女貋,守赟以干元节任子恩授之,仍诏毋得援例。
戊申,上谓辅臣曰:「比建慈孝寺,盖以荐福先帝;及太一宫,为民祈禳:幸已毕功。自今京城惟仓库、营房、官舍敝坏者修完之,余无得擅兴力役。」因下诏谕中外。时都人厌土木之劳,及诏下,咸喜。
壬子,诏曰:「朕开数路以详延天下之士,而制举独久置不设,意吾豪杰或以故见遗也,其复置此科。」于是,稍增损旧名,曰: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博通坟典、明于教化科,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详明吏理、可使从政科,识洞韬略、运筹决胜科,军谋宏远、材任边寄科,凡六,以待京朝官之被举及应选者。又置书判拔萃科,以待选人之应书者。又置高蹈邱园科、沉沦草泽科、茂材异等科,以待布衣之被举及应书者。又置武举,以待方略智勇之士。其法【一四】,皆先上艺业于有司,有司较之【一五】,然后试秘阁【一六】,中格,然后天子亲策之。若武举则仍阅其骑射焉。
初,盛度建言于真宗,请设四科以取士,曰:「经术之士,若典刑备举,则政教流行,请设博通坟典、达于教化科。尧试臣以事,不直以言语笔札求人,审官期于适用,请设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今戎警未除,调边劳戍,必资良帅,以集事功,请设军谋宏远、堪任将帅科。狱事之繁,民命所系,若推按失实,则枉情伤生,请设明晓法律、能按章覆问科。」景德二年,遂置六科,盖缘度之议也。时度方责洪州,密诏度撰策目,驰驿以进。及议封禅,吏部科目皆废。夏竦既执政,建请复制举,广置科目,以收遗才,上从之,更采度前议,而降是诏。(度本传云:初,度谪洪州,建议复贤良方正科【一七】,密诏度撰策目以进,度又请建四科【一八】。既而用夏竦议,置六科,其议亦自度始。按贤良方正科,自干德二年始复置。是年,鵼贽应诏;四年,姜涉应诏。咸平四年,又置。是年,查道、王晓、陈越【一九】等应诏,真宗亲策何亮、孙暨、孙仅、丁逊等。而度谪洪州,乃景德元年闰九月,然则传所称度请复贤良方正科,误矣。盖贤良方正科,其复已久,度更欲广其科目,而景德二年所置六科,实用度议,故度虽在谪所,真宗犹令度撰策目以进也。及仁宗用夏竦议,更置六科,其科目尚多取度所言者,故传云其议亦自度始。今稍删润,使不相抵牾。)
癸丑,置理检使,以御史中丞为之。其登闻检院匦函改为检匣,如指陈军国大事、时政得失,并投检匣,令画时进入,常事五日一进。其称冤滥枉屈而检院、鼓院不为进者,并许诣理检使审问以闻【二○】。时上封者言,自至道三年废理检院,而朝廷得失、天下冤枉浸不能自达。会上读唐史,见匦函故事,与近臣言之,夏竦因请复置使领,上从其议。乙卯,始命御史中丞王曙兼理检使。淳化三年五月,置理检院,至道三年十一月乙酉废。
大理寺言比部员外郎夏侯彧等一十一人,并尝保荐曹利涉,而利涉所入差遣,每缘利用陈乞,难坐荐者之罪。」上曰:「所荐如此,其人亦可知矣,当薄惩之。」乃诏各罚铜三十斤。
诏中书门下,凡左右近臣有子弟族姻仕于诸道州府者,令转运使副及长吏等谨察其臧否,无得曲庇之。会要闰二月诏,实录无之。
三月庚申朔,诏龙图阁待制以上,自今非任要剧,毋得奏异姓亲。
辛酉,以右班殿直何九龄为贝州兵马监押、管勾河北东西路屯田堤道。九龄父承矩,实兴屯田,为捍边之利,特命领之。
癸亥,诏:「如闻京城诸仓所纳军粮,多概量过数,以故纲吏积欠,或破产不能偿官。纲吏亦有与诸仓为弊,概量不足,乃减刻军食以补之。其令提点仓场官与点检斗面使臣躬亲阅视,自今界中有羡数,监官更不理为劳绩。」先是,诸仓所支多从减刻,计所收羡数,以图恩赏,故条约之。又诸仓纳粮纲概量不实,操舟者坐亡失所载,或杖脊徙重役。殿中侍御史陈琰始奏选官监视,谓之定斗面,至今行之。定斗面,据陈琰新传附见。至今行之,盖指元丰间也。
三司使寇瑊绳下急,漕数不足,纲吏率论以自盗。勾当东排岸司符惟忠争曰:「在法,欠不满四百石者不坐。若以自盗论,则计直八百即当坐徒矣。」瑊怒曰:「敢抗三司使耶!」惟忠曰:「职有当辨,非抗也。」瑊益怒,惟忠争愈力,如所争乃已。惟忠,彦卿曾孙也。此事附见。
乙丑,诏吏受赇,自今毋用荫。时三司吏毋士安坐受赇,法应徒,而用祖县令荫以赎论,特决杖勒停,而降是诏。
丙寅,诏诸州公用供帐之物,毋得假借于民,其故弊者听以不系官头子钱更制。从御史中丞王曙之请也。
癸酉,范雍丁母忧,起复。
甲戌,诏广南、福建幕职州县官赴所任,如川峡例,给以馆券。
屯田郎中李籂言:「渝州当二江之险,纲船至者,比为风涛所溺,其失官物三二分者【二一】,法当备偿;全纲失者反不坐。以故舟人不敢救,而船岁溺者不可胜数。请自今若失全纲,舟人皆杖一百,主吏递降一等;其官物判为三分,须偿一分。如救及分而无侵欺者,释其罪。」从之。
戊寅,上谓辅臣曰:「王钦若久在政府,察其所为,真奸邪也!」王曾曰:「钦若与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时号为『五鬼』,其奸邪险诐之堕,诚如圣谕。」
赐畿内治沟洫役卒缗钱。
祠部员外郎、秘阁校理陈诂知祥符县,治严急,吏欲动朝廷使罪诂,乃空一县逃去,太后果怒。而诂妻,宰相吕夷简妹也,执政以嫌不敢辨。事下枢密院,副使陈尧佐独曰:「罪诂则奸吏得计,后谁敢复绳吏者。」诂由是获免,徙知开封县。诂辞,乃命权判吏部南曹。
庚辰,诏自今召试人,令学士、舍人院试诗赋如旧制。以近岁所试论策,其文汗漫难考也。天禧元年九月可考。
命西染院使卢鉴往陕西缘边计置粮草。
河北转运使言契丹岁大饥,民流过界河。上谓辅臣曰:「虽境外,皆吾赤子也,可不赈救之!」乃诏转运司分送唐、邓、襄、汝州,处以闲田,所过州县给食,人二升。
审官院请京官到院,各具所欲入路分状一本,愿入远及折资者听。凡经再问阙不就,即依名次硬差。丁忧服阕及自不般家处代还,许至三问。从之。
壬午,上谓监修国史王曾曰:「先朝美政甚多,可谕史官详载之。」因言两汉书文辞温雅,唐书殆不能及也。王曾退,相谓曰:「上日省四方封奏,间阅经史,见前代述作之体,且善评之,自昔好文之主,亦未尝留意及此。」
癸未,诏百官转对,极言时政阙失如旧仪,在外者实封以闻。既而上谓辅臣曰【二二】:「所下诏,宜增朋党之戒。」景德三年四月,诏髃臣转对,不知何时罢,今又复之。王称东都事略诏曰:「国家设制策之科,将慱询于鲠议,有能规朕躬之过失,陈宰相之阙遗,纠中外之奸回,斥左右之明比,述未明之机事,贡无隐之密谋,以至台省之官,阿私而罔上【二三】,郡国之吏,专恣以滥刑;或通受货财,潜行请托;或恃凭权势,敢事贪残;并许极言,朕当亲览。其令百官遇起居日转对,在外臣僚,亦许具实封以闻。」
髃牧判官庞籍因转对,言:「旧制,不以国马假臣下,重武备也。枢密院以带甲马二借内侍杨怀敏,髃牧覆奏,乃赐一马。三日而复借之,数日而复罢。枢密掌机命,反复如此!平时百官奏事上前,不自批章,止得送中书、枢密院,盖防偏请,以启幸门。近岁传宣内降,寖多于旧,臣恐法度自是隳也。往者王世融以公主子殴府吏,法当赎金,特停任。近作坊料物库主吏,宫掖之亲,盗三物,辄自逃,三司捕未获,遽罢追究。今日圣断乃异于昔,臣窃惑焉。又祥符令检吏稍严,胥吏相率空县而去,令坐罢免。若是则姑息者获安【二四】,而清强者沮矣。」籍,成武人也【二五】。初,髃牧判官阙,以内降求之者凡十数人,执政患之,相与谋曰:「得孤寒中有声望、才节可服人者与之,则中旨可塞矣。」乃以籍姓名进,诏遂用籍。
髃牧判官司马池因转对,言:「唐制,门下省,诏书出有不便者,得以封还。今门下虽有封驳之名,而诏书一切自中书下,非所以防过举也。」内侍皇甫继明等三人给事太后合,兼领估马,自言估马有羡利,乞迁官。事下髃牧司,阅实,无羡利。继明方用事,自制置使以下,皆欲附会为奏,池独不可,吏拜曰:「三中贵人不可忤也。」池不听。继明等怒甚。会除开封推官,敕至合门,为继明党所沮罢,乃以屯田员外郎出知耀州。池转对附此。出知耀州,当考其时。
甲申,上封者言天下茶盐课亏,请更议其法。帝以问三司使寇瑊,瑊曰:「议者未知其要尔。河北入中兵食,皆仰给于商旅,若官尽其利,则商旅不行,而边民困于馈运矣。法岂可数更?」帝然之,因谓辅臣曰:「茶盐民所食,而强设法以禁之,致犯法者觽。但缘经费尚广【二六】,未能弛之【二七】,又安可数更其法也。」
泰州盐课亏缗钱数十万,事连十一州,诏殿中丞张奎往按之。还,奏三司发钞稽缓,非诸州罪。因言:「盐法所以足军费,非仁政所宜行。若不得已,令商人转贸流通,独关市收其征,则上下皆利,孰与设重禁壅阏之为民病【二八】。」有诏悉除所负。奎,临濮人,全义七世孙也。奎事不得其时,附茶盐课亏后,当考。
增置潭州通判一员,从太常少卿李若谷请也。
诏广西转运司选曾亲民政、谙练边事、强干使臣知融州。
丙戌,遣官祈晴。上因谓辅臣曰【二九】:「昨令视四郊,而麦已损腐,民何望焉!此必政事未当天心也。古者大辟,外州三覆奏,京师五覆奏,盖重人命如此。其戒有司,审狱议罪,毋或枉滥。」又曰:「赦不欲数,然舍是无以召和气。」
夏四月庚寅,赦天下,免河北被水民赋租。京师自三月朔雨不止,前赦一夕而霁。
辛卯,遣官谢晴。殿中侍御史张逸言:「庚寅赦书,十恶与四杀连文,并为已杀人者不赦。然则十恶非杀人者,亦得赦矣,恐非诏意,请明示有司。」遂诏十恶罪,无轻重皆不赦。
壬辰,置石州定胡县兵马监押一员。
三司发运使言,黄河挽舟卒不习湍险,多溺死。诏中书召三司使议之,乃于河阴募置水军二千人。
乙未,置莱州莱阳县采金场。
己亥,契丹遣兴国节度使耶律笃、大理少卿张震来贺干元节。
庚子,诏天下税务,毋得渍坏商人物帛。初,内出蜀罗一疋,为印朱渍,坏者数重,故条约之。
己酉,贝州言:「民之析居者,例皆加税,谓之罚税,惟其家长得免。清河、清阳、历亭三县,户罚丝五分、盐五升、钱五十,武城县复增钱五十,漳南县又增蜀黍八升,而他州悉无此例,请除之。」诏可。
李公蕴之子德政自称权知安南静海军留后事,遣使来告哀。辛亥,赠公蕴侍中、南越王,命广南西路转运使王惟正为祭奠使,又为赐官告使。除德政检校太尉、静海军节度使、南安都护、交趾郡王。
乙卯,开封府推官、屯田员外郎李昭述知常州。昭述,宗谔子也,尝为曹利用所荐,故出之。
丙辰,诏邓州赐契丹归明人李美田十顷。美自言旧籍邢州之内邱,祖绍温陷契丹,距今八十年。比岁因饥,挈族来归,祖庄尚在,且有祖永安侍中告身四通。尝诉于县,而村保房从莫肯认者。乃诏赐田于邓州,仍令长吏善抚之。
诏进奏院,自今诸道州府更有附递到三班使臣、幕职州县官等实封奏章,并令收接进纳。
注 释
【一】凡内降恩「内降」原作「中降」。按下文两出「内降」,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六曹利用罢枢密使、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全文卷七上、宋史卷二九○曹利用传、续通鉴卷三七均作「内降」,为上下同文相应,今改。
【二】其必可得矣「矣」原作「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编年纲目、宋史全文、续通鉴改。
【三】室家不和「和」原作「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四】宗道独曰不可「独」原作「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全文改。
【五】江宁府原作「江陵府」。按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全文卷七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六曹利用罢枢密使、续通鉴卷三七、东都事略卷五二并宋史卷三一一张士逊传均作江宁府,本卷正月癸卯编注引王陶谈渊,今据改。
【六】士逊得宰相曹利用之荐也「荐」原作「力」,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编年纲目、宋史全文、长编纪事本末并编年录卷四改。
【七】有老贾人识之「贾」原作「估」,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八】侍中败官「败」原作「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九】以户部副使度支员外郎王鬷为司封员外郎知湖州「王鬷」原作「王鬃」,「王鬃」未见。按隆平集卷七、东都事略卷五五、宋史卷二九一均着王鬷传,宋史本传并云鬷任三司户部副使,枢密使曹利用得罪,鬷以同里为利用所厚,出知湖州。「王鬃」显为「王鬷」之讹,今据上列各书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三○改。「湖州」原作「潮州」,并据上引宋会要、宋史改。
【一○】韩琚原作「韩璩」,上引宋会要作「韩琚」。按宋史卷二七七韩国华传,琚、璩并国华子。据韩琦安阳集卷四六三兄司封行状及五兄著作墓志铭、尹洙河南先生文集卷一六故两浙转运使朝命郎尚书司封员外郎护军赐紫金鱼袋韩公墓志铭,坐为曹利用所举出通判濠州者,乃韩琚而非韩璩,今改。下同改。
【一一】曾被荐举及尝亲昵之人「及」字原脱,据僧文莹湘山野录卷上补。
【一二】毋得于京师广置物业「物业」,宋会要刑法二之一七作「屋」,疑是。
【一三】力靳其数「靳」原作「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六曹利用罢枢密使改。
【一四】其法原作「其注」,据宋本、宋撮要本、宋会要选举一○之一七、编年纲目卷九、治迹统类卷二七、通考卷三三选举考、宋史卷一五六选举志及续通鉴卷三七改。
【一五】有司较之「有司」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六】然后试秘阁「试」下原有「之于」二字,盖活字本所加,据同上书删。
【一七】建议复贤良方正科「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隆平集卷七、东都事略卷五五、宋史卷二九二盛度传补。
【一八】度又请建四科「四科」原作「六科」。按上引隆平集、东都事略及宋史盛度传均作「四科」,而本编正文亦作「四科」。「六科」盖涉下而误,今据改。
【一九】陈越原作「陈茂」。按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之七——八均作「陈越」,陈越宋史卷四四一有传,咸平中诏举贤良,刑部侍郎郭贽荐之,策入第四等,与上引宋会要及本注所载者合,今据改。
【二○】并许诣理检使审问以闻「诣」原作「指」,据宋会要职官三之六六、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全文卷七上改。
【二一】其失官物三二分者「三二分」,宋会要食货四六之二作「三五分」,疑是。
【二二】既而上谓辅臣曰「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全文卷七上补。
【二三】阿私而罔上「阿」原作「陈」,据阁本及东都事略卷五仁宗纪改。
【二四】则姑息者获安「则」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五】籍成武人也「成武」原作「武城」,宋撮要本,阁本同;宋本则作「武成」。按隆平集卷五、东都事略卷六六及宋史卷三一一庞籍传均谓籍为单州人,单州有「成武」而无「武城」或「武成」,今据司马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以下简称司马光文集)卷七六太子太保庞公墓志铭、王珪华阳集卷三五庞庄敏公籍神道碑、寰宇记卷一四、欧阳忞舆地广记卷七及宋史卷八五单州条改。
【二六】但缘经费尚广「经」字原脱,「尚」原作「甚」,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治迹统类卷二九祖宗用度损益、续通鉴卷三七改补。
【二七】未能弛之「弛」原作「施」,据同上书改。
【二八】孰与设重禁壅阏之为民病「与」原作「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治迹统类、续通鉴改。
【二九】上因谓辅臣曰「因」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续通鉴卷三七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八
卷一百八
起讫时间 起仁宗天圣七年五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八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天圣七年(己巳,1029)
全 文
五月己未朔,诏礼部贡举。庚申,诏曰:「朕试天下之士,以言观其趣向。而比来流风之敝,至于会萃小说,磔裂前言,竞为浮夸靡曼之文【一】,无益治道,非所以望于诸生也。礼部其申饬学者,务明先圣之道,以称朕意焉。」
甲子,上谓辅臣曰:「比闻川、广幕职州县官有过期未代者,此岂人情之所乐耶?其令吏部流内铨亟选代。」又曰:「髃臣请对者多求进,少求退,何也?」王曾曰:「苟抑奔竞,崇静退,则庶几有难进之风矣。」上然之。
己巳,诏以新令及附令颁天下。始,命官删定编敕,议者以唐令有与本朝事异者,亦命官修定【二】,成三十卷,有司又取咸平仪制令及制度约束之。在敕,其罪名轻者五百余条,悉附令后,号曰附令敕。
诏广南民自今祖父母、父母在而别籍者论如律,已分居者勿论。先是,同判桂州王告言:「刘氏时,应祖父母、父母在,孙子既娶,即令析产,其后富者数至千金,而贫者或不能自给。及朝廷平岭南,乃知法不得以异居。争讼至今不息,请条约之。」故降是诏。
庚午,诏:「国朝曾任两府及宣徽使,四经郊祀未录用子孙者,官其亲属一人;三经郊祀而见无食禄者,即与推恩。刺史、少卿监以上,六经郊祀未录用子孙及见无食禄者【三】,亦官其亲属一人。郎中及带职员外郎、升朝官为西川、广南知州军监物故者,历任非犯赃,本家见无人食禄,并听以遗表闻。」
上封者言:「近边内地州郡,多是儒臣知州,边事武略,安肯留意。欲望自今选有武勇谋略内殿崇班已上三二十人,于河北、河东、陕西及西川【四】、广南,不以远近,但路居冲要处充知州【五】,得替日,具本处民间利害或边事十件闻奏。或朝廷要人驱使,询之于朝,则曰某人曾在某处,知某处事宜,则是先试之以近边之事,后委之以临边之任,或为州郡之防,或为偏裨之将,不乏人矣。」枢密院请令武臣合门祗候以上知州军,代还日,知州言事五件,内三件民间利害,二件边事或兵马利便;其知军言事三件,内二件民间利害,一件边事或兵马利便,从之。
先是,侍御史高弁、内侍杨怀敏往澶州视决河,议筑大韩埽。又遣内侍綦仲宣覆按之,仲宣言大河已安流,诸埽亦足恃。帝亦重兴役,壬申,以诸埽图示辅臣,罢大韩不复筑。弁又请弛堤防,纵水所之,可省民力,且以扼敌人,不报。此据高弁传。十二月辛亥,实录载弁议,更考之。
诏臣僚奏事,无得请批依奏送中书。时刑部上殿批依奏,而中书以大中祥符七年诏书申明之。祥符七年诏书,在三月七日戊寅【六】。
癸酉,御崇政殿录系囚。
甲戌,太常博士范讽为右司谏。先是,讽知广德军,寻以疾监舒州灵仙观,上御药张怀德至观斋祠,讽颇要结之,怀德荐于太后,遂召还。问所欲言,对曰:「今权臣骄悍,将不可制。」盖指曹利用也。利用贬,久之,乃授讽谏官。
乙亥,知制诰李仲容、石中立并坐失保任,落史馆修撰,丝铜十斤。
庚辰,上与太后御承明殿,髃臣请对者凡十九班。至第九班,赐辅臣食于崇政殿门,有顷再坐,日昃乃罢。
辛巳,诏:「诸知州军、同判、部署、钤辖、都监、监押、巡检、寨主,不俟诏而辄去官者,从监临擅离场务敕加二等;计日重者,从在官无故亡律。余官减敕条二等,即有规避及致废事,加一等。辄受牌印者,减罪人一等。」
六月辛卯,命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晏殊、龙图阁待制孔道辅马季良看详转对章疏及登闻检院所上封事,类次其可行者以闻。右司谏范讽曰:「非上亲览决可否,则谁肯为陛下极言者!」不踰月,诏罢看详。
壬辰,置益、梓、广南路转运判官,与转运使分部按巡,位诸州同判上【七】,别给印,分巡即用之,仍诏磨勘及三年者迁一官。议者以为自罢诸路提点刑狱,而益、梓、广南止一转运使,不能周知民事故也。
癸卯,增川峡四路进士解额,益州四人,梓州二人,余州军下及三人者听解三人。元额若干,当考。
甲辰,诏锁厅应举人,自今在京有职事、无职事,已罢、未赴,并听于国子监、开封府取解,外任者听于别州,仍先取旨。文臣许两应,武臣止一。
丁未,大雷雨,玉清昭应宫灾。宫凡三千六百一十楹,独长生崇寿殿存焉。翌日,太后对辅臣泣曰:「先帝力成此宫,一夕延燔殆尽,犹幸一二小殿存尔。」枢密副使范雍,度太后有再兴葺意,乃抗言曰:「不若燔之尽也。」太后诘其故,雍曰:「先朝以此竭天下之力,遽为灰烬,非出人意。如因其所存,又将葺之,则民不堪命,非所以祗天戒也。」宰相王曾、吕夷简亦助雍言,夷简又推洪范灾异以谏,太后默然。
太庙斋郎苏舜钦,诣登闻鼓院上疏曰:
烈士不避鈇钺而进谏,明君不讳过失而纳忠,是以怀策者必吐上前,蓄冤者无至腹诽。然言之难不如容之难,容之难不如行之难。有言之,必容之;有容之,必行之【八】,则三代之主也,幸陛下留听焉。臣观今岁自春徂夏,霖雨阴晦,未尝少止,农田被灾者几于十九。臣以谓任用失人,政令多乖,赏罚失中之所召也【九】。天之降灾,欲悟陛下,而大臣归咎于刑狱之滥,陛下听之,故肆赦天下,以为禳救。如此,则是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抵罪,而欲以合天意也。古者断决滞讼以平水旱,不闻用赦。故赦下之后,阴霾及今。前志曰:「积阴生阳,阳生则灾见焉。」乘夏之气,发泄于玉清宫,震雨杂下,烈焰四起,楼观万鼑,数刻而尽,非慢于火备,乃天之垂戒也。陛下当降服减膳,避正寝,责躬罪己,下哀痛之诏,罢非业之作,拯失职之民,察辅弼及左右无裨国体者罢之,窃弄威权者去之,念政刑之失,收刍荛之论,庶几可以变灾为佑。浃日之间,未闻为此,而将计工役以图修复。都下之人,闻者骇惑,聚首横议,咸谓非宜,皆曰章圣皇帝勤俭十余年,天下富庶,帑府流衍,乃作斯宫,及其毕功,海内虚竭。陛下即位,未及十年,数遭水旱,虽征赋咸入而百姓困乏。若大兴土木,则费用不知纪极。财力耗于内,百姓劳于下,内耗下劳,何以为国!况天灾之,己违之,是欲竞天。无省己之意,逆天不祥,安己难任,欲祈厚贶,其可得乎!今为陛下计,莫若采吉士,去佞人,修德以勤至治,使百姓足给而征税宽减,则可以谢天意而安民情矣。夫贤君见变,修道除凶,乱世无象,天不谴告。今幸天见之变,是陛下修己之日,岂可忽哉?
昔汉宣帝三年,茂陵白鹤馆灾,诏曰:「乃者火灾降于孝武园馆,朕战栗恐惧。不烛变异,罪在朕躬,髃有司又不肯极言朕过,以至于斯,将何寤焉。」夫茂陵不及上都,白鹤馆大不及此宫,彼尚降诏四方,以求己过,是知古之帝王忧危念治,汲汲如此。臣又按五行志:贤佞分别,官人有序,帅由旧章,礼重功勋,则火得其性。若信道不笃,或耀虚伪,谗夫昌,邪胜正,则火失其性。自上而降,及滥灾妄起,燔宗庙,烧宫室,虽兴师徒而不能救。故鲁成公三年,新宫灾,刘向谓成公信三桓子孙之谗,逐父臣之应;襄公九年春,宋灾,刘向谓宋公听谗,逐其大夫华弱奔鲁之应也。今宫灾,岂亦有是乎?愿陛下恭默内省而追革之,罢再造之劳,述前世之法,天下幸甚!
舜钦时年二十一,易□之孙,耆之子也。舜钦上疏,正史不载其月,集亦无月,今附见。
戊申,龟兹国遣使来贡方物。
己酉,诏三司使副子弟毋得任在京钱谷场务。
甲寅,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王曾罢为吏部尚书,知□州。始,太后受尊号册,将御天安殿,曾执不可。及长宁节上寿,曾执不可如前,皆供张别殿【一○】。太后左右姻家稍通请谒,曾多所裁正,太后滋不悦。会玉清昭应宫灾,曾以使领不严,累表待罪,乃罢相出守【一一】。寻改青州。
诏入内内侍省自今抽差亲从、亲事官,须凭皇城司文字抽差,不得令使臣直行勾取。先是,有内侍邓德用传宣亲从第一指挥勾抽副校黄遂以下二百六十人赴昭应救火,无文字关本司,上以为非便,故有是诏。
是月,河北大水,坏澶州浮桥。
秋七月戊午朔,命户部副使、刑部郎中锺离瑾为河北安抚使,作坊使范宗古副之。仍诏瑾等所至发官廪以赈贫乏,其被溺之家存三口者给钱二千,不及者一千,溺死而不能收敛者官为瘗埋,已检放税外听就近输官,权停州县配率。其经水仓库营壁,亟修完之,庳下者徙高阜处【一二】。水坏官物,先为给遣。坊监亡失官马者,不加罪,第根究送所部。官吏贪暴者奏劾之。囚系狱者委长吏从轻决遣。其边防事机、民间疾苦,悉具经画以闻。
辛酉,知光州、左领军卫大将军石普责授左监门卫率府副率【一三】,滁州安置;同判、秘书丞王植郴州长史。初,植讼普受所部赃,私用修孔子庙钱。及遣官即讯,而并得植赃状,故皆坐之。普寻徙颍州。
壬戌,禁士庶僧道以朱漆黙榻。
癸亥,以玉清昭应宫灾,遣使奏告诸陵。
甲子,刑部郎中狄棐为契丹妻生辰使,作坊使陈宗宪副之。陈宗宪,未见。
乙丑,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中书舍人、同修国史宋绶落学士。绶领玉清昭应宫判官,而宫灾,故责之。内侍为都监、承受者停降赎铜有差。道士杖脊者四人,决杖者五人。知宫李知损仍编管陈州【一四】,御史台鞫火起,得知损尝与其徒茹荤聚饮宫中故也。
初,太后怒守卫者不谨,悉下御史狱,欲诛之,中丞王曙上言:「昔鲁桓、僖宫灾,孔子以为桓、僖亲尽当毁者也。辽东高庙及高园便殿灾,董仲舒以为高庙不当居辽东【一五】、殿不当居陵旁,故灾。魏崇华殿灾,高堂隆以台榭宫室为戒,宜罢之勿治,文帝不听,明年复灾。今所建宫,非应经义,灾变之来,若有警者,愿除其地,罢诸祷祠,以应天变。」而右司谏范讽【一六】亦言此实天灾,不当置狱穷治。监察御史张锡言,若反以罪人,恐重贻天怒。言者既觽,上及太后皆感悟,遂薄守卫者罪。
议者尚疑将复修宫,讽又言:「山木已尽,人力已竭,虽复修,必不成。臣知朝廷亦不为此,其如疑天下何!愿明告四方,使户知之。」己巳,下诏,以不复修宫之意谕天下。改长生崇寿殿为万寿观。
禁淮南、两浙、荆湖诸县镇买扑酒户,因民有吉凶事,辄出引目,抑配沽酒,违者听民告,募人代之。
癸酉,出内藏库、榷货务缗钱各十万,下陕西、河北助籴军储。
乙亥,诏殿直以上,自今不得换文资。又诏文武官奏荐别房子弟及异姓亲,年幼未得俸而本房无人食禄者,具以名闻。
乙酉,罢辅臣所领诸宫观使名,从吕夷简、张旻、夏竦之请也。
诏每年赐诸道州府军监衣袄,自今并就逐处依所降样制造,但遣使臣赍诏敕取赐,免自京般送之劳。从三司奏请也。
八月丁亥朔,日有食之。
诏曰:「先帝患吏廪不给,而廉洁者亡以劝,故并赐之公田。岁月浸深,侵牟滋长,狱讼数起,反以害人,重失先帝之意。其罢天下职田,官收其入,以所直均给之。仍委三司别为条约。」先是,上封者言职田有无不均,吏或不良,往往多取以残细民,请罢之。诏资政殿学士晏殊与三司、审官、三班院、吏部流内铨参议,皆以为然,乃降是诏。
己丑,宰臣吕夷简加吏部侍郎、昭文馆大学士。
辛卯,枢密使张旻改山南东道节度使,参知政事夏竦加刑部侍郎,复为枢密副使,枢密副使范雍、姜遵、陈尧佐并加给事中,尧佐改参知政事。竦与夷简不相悦,故以尧佐易之。
御史中丞王曙为工部侍郎、参知政事。
江南东路转运使王硕、两浙转运使司封员外郎刘楚并追官勒停,坐失保任也。保任何人,当考。
甲午,诏国子监,进士自今以五十人为解额。
戊戌,上封者言:「三院御史,故事,多出知州。比来王沿、李纮、朱谏并自知县除省府推官,遂为转运使副,擢任太速。请自今御史并举历知州、同判人,其见在台资浅者,且令出知州。」从之。此事当考,并九月己未日所书。
自定折杖之制,长短广狭,皆有尺度,而轻重无准,官吏或得任情。至是,有司以为请,乃诏凡所用杖,重无过十五两,施印其上,责所部常验视之。
己亥,诏命官犯正入己赃者,自今毋使亲民。
癸卯,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鞠咏为契丹主生辰使,供奉官、合门祗候王永锡副之;职方员外郎、判三司理欠司张髃为正旦使,如京副使石元孙副之;户部判官、度支员外郎苏耆为契丹妻正旦使,内殿承制、合门祗候王德明副之。
乙巳,诏边郡差官便籴军储,而谷多爉恶湿腐不可食,自今虽去官,无得免其罪。
己酉,置江宁府沿江巡检二员。
三司言:「旧制,臣僚限田三十顷,而止于一州之内。卜葬者或拘以阴阳之说,则举事为难。请听于他州别置墓田,毋得过五顷。」从之。
壬子,诏:「戎州夷人犯罪,委知州和断之。若汉人,即正其法。及三年不生事者,特迁一资。」
九月戊午,定王元俨改封镇王。
己未,诏御史台,自今三院御史非朝参无得私出。此事与前月戊戌所书皆当考,或必有故也。会要云宝元二年四月,以御史王素言,又申明降诏。
丙寅,诏合门,自今入内都知押班,如昭宣使以上【一七】,即与客省使等为一班;皇城使副以下,并在皇城使之前,别作一行【一八】。太祖朝,都知押班率供奉官为之,内中祗应,裹头巾、衣褐衫而已。宰相吕夷简不考故事,辄升其班次,议者非之。都知押班裹头巾,衣褐衫,此据江休复杂志,又云许公升都知押班班次,不报御史台。至今每迁官,必奏免正衙。此事当考。
戊辰,澶州官吏并坐王楚埽决贬官一等。
庚午,诏审官院,大理寺详议、详断、法直官,自今非本司主判官同罪举者无得除。
辛未,改永定军为永宁军,避真宗陵名也。县驿有同名者皆改之。
甲戌,司封员外郎赵廓言:「前判大理寺,每集定急案,唯本案官系书,而他法官不与,恐不能尽心。请自今悉令签书,若议刑有失,则并坐之。」从之。
丁丑,诏押赐诸路衣袄,每岁遣技术官,自今以合门久宣赞及勋旧子弟之贫者参用之。
编敕既成,合农田敕为一书,视祥符敕损百有余条。其丽于法者,大辟之属十有七,流之属三十有四,徒之属百有六,杖之属二百五十有八,笞之属七十有六,又配隶之属六十有三,大辟而下奏听旨七十有一,凡此皆在律令外者也。于是,诏下诸路阅视,听言其未便者。寻又诏尽一年无改易【一九】,然后镂版颁行。
辛巳,诏翰林学士、知杂御史而上,举常参官历同判一任无赃滥而才任繁剧者各一人,己之所亲及执政近属毋得举。
又诏审官院,自今定差知州军,令中书审视,若懦庸老疾不任事者,罢之。
壬午,徙知青州李迪知河南府。迪朝京师,太后语迪曰:「卿昔者不欲吾预国事,殆过矣。今日吾保养天子至此,卿以为何如?」迪对曰:「臣受先帝厚恩,今日见天子圣明,诚不知太后圣德乃至此。」太后亦喜。
癸未,诏三司令商人在京师入中马草一千万束。
冬十月丁亥,故太子左谕德崔遵度妻舒城县君何氏特封乐安郡君。遵度尝事上东宫,其子左班殿直仲思愿以所迁官回授母一郡封,上既许之,仍诏迁仲思官。
辛卯,诏:「京东、河北水灾州军,己减秋税,听即本处输见钱,仍停科率一年。诉不及限者,亦体量减放。」
甲午,诏:「在京诸军班诸所支月粮,令提点仓场官、三粮料院依排定诸仓年月界分,以军资高下给之。违者许人告,公人迁一资,百姓给赏钱三十千。」先是,上封者言诸粮料院所勘旁,多远近不均,有军营在西而给东仓,或在东而给西仓,固欲以邀求军人。事下三司,三司言:「凡支军粮,皆自粮料院先进样,然后三司定仓牔界分,而以年月次之。今城东十二仓贮江、淮所漕米最多,城南惟有米一仓,城西三仓兼贮茶,城北四仓贮畿内赋税及马料,所贮既不同,难据军营远近就支。自今诸粮料院如敢用此有所邀求,请重致于法。」故降是诏。按沈括笔谈云:太祖朝常戒禁兵,衣之长不得过膝,买鱼肉及酒入营门者皆有罪。又置更戍之法,欲其习山川劳苦,远妻孥怀土之恋。兼外戍之日多,人人少子,而衣食易足。又京师卫兵请粮者,营在城东者即令赴西仓,在城西者即令赴东仓,仍不许佣僦车脚,皆须自负,尝亲登右掖门观之,盖使之习力,制其骄惰,故士卒衣食无外慕、安辛苦而易使。今上封事者指陈粮料院勘旁之弊,不知乃太祖法也,更当详考表而出之。
壬寅,御崇政殿阅虎翼武骑卒习战,迁补有差。
丙午,京师地震。
诏:「知州军、文武升朝官岁举见任判官、主簿、尉,有罪非赃私、有出身三考、无出身四考堪县令者各一人,转运使副不限以数。举者及二人,移注近县令。任满无赃罪,公私罪情轻,用刑无枉滥,捉贼无追扰,本部上治状,升幕职。再知县又无过谴【二○】,或有罪而公私情轻、职业愈修者,替还,引对,特迁京官。仍逐任与免选、纳粟及流外入令,皆增考举数。」先是,流内铨引选人朝辞,有老耄者授县令,上谓宰臣曰:「县令之职,有民有社,一邑刑政重轻,皆得自专,若非其人,为害不细,虽远方僻郡,尤当择人宣朝廷德意。此辈皆昏耄,使之临民,必有贪墨疲懦之弊。」会有上言乞奏举以充县令,乃降是诏。上云云,据张唐英政要,当考。
丁未,诏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奏计京师,毋以土物馈要近官。先是,锺离瑾因奏计多载奇花怪石纳禁中,且赂权贵。殿中侍御史鞠咏、右司谏刘随皆劾瑾,咏请付御史台治,帝面谕瑾亟还所部,于是又条约之。
枢密院言御马直于荣鬻自制紫衫,而开封府以军号法物定罪,请下法官议。而审刑院言紫衫荣所自制,非官给,难以从军号法物定罪。乃诏自今诸军班典买官所给军号法物者,以违制论,自余以不应为从重科之。
壬子,复给事中、知永兴军李谘为枢密直学士。永兴衣冠子弟,多恃荫无赖者,谘悉杖之,境内肃然。
内殿崇班、带御器械夏元正为合门宣事舍人。元正初以武技自陈,召见,诏骑射,擢为带御器械,既而以其父守赟方典禁兵,故改命之。
下溪州蛮彭仕端、仕羲等来贡方物。
癸丑,河北知州军多武臣,其幕职官又或经学出身,而书断案牍,颇不通。诏自今令吏部流内铨选尝为人荐举者注拟之【二一】。
流内铨言:「应初任官未得求试书判拔萃,须历四考以上,方得投状。其见任沿边川、广、福建及见系铨司起请移官人,并须回日投状,仍先以所纳到判词,编排作三等具奏。乞下两制别差官考定。」诏:「历官三考以上,乃听投状。看详判词,分三等,只委判铨官。余从之。」
十一月乙卯朔,黔州蛮、舒延蛮来贡方物。
庚申,诏:「京朝官自今依景德四年七月敕,到阙以前转官及三年者听磨勘,未及者须四年。其任广南、四川及三年,许上课于审官院。」
癸亥,冬至,上率百官上皇太后寿于会庆殿,乃御天安殿受朝。秘阁校理范仲淹奏疏言:「天子有事亲之道,无为臣之礼;有南面之位,无北面之仪。若奉亲于内,行家人礼可也;今顾与百官同列,亏君体,损主威,不可为后世法。」疏入,不报。晏殊初荐仲淹为馆职,闻之大惧,召仲淹,诘以狂率邀名且将累荐者。仲淹正色抗言曰:「仲淹缪辱公举,每惧不称,为知己羞。不意今日反以忠直获罪门下。」殊不能答。仲淹退,又作书遗殊,申理前奏,不少屈,殊卒媿谢焉。又奏疏请皇太后还政,亦不报,遂乞补外。寻出为河中府通判。欧阳修作仲淹神道碑,云太后将以至日大会前殿,上率百官为寿,仲淹言之,其事遂已。按仲淹疏入不报,上寿会庆殿,未尝已也,岂修谓止在便殿不在前殿,为听仲淹之言乎?然供张便殿,实自王曾执奏,非由仲淹矣,修盖误,今不取。富弼作仲淹墓碑,亦云疏奏,遂罢上寿仪。然后颇不怿,寻出为河中府通判。弼亦误。今但取其出倅河中府,附见于此。僧文莹以为仲淹时任右司谏,太后先遣中使谕令勿言,此妄也,今不取。
庚午,诏天下孤独疾病之民,所在为致医药存视之。
诏:「逃田十年见荒闲者,听百日复业,与免赋役。后五年,与减旧税十之八。限满不至,他人请佃者,亦如之。」
上封者言,今岁开封府举进士者至千九百余人,多妄冒户籍,请条约之。癸酉,诏:「举人有开封府户籍七年以上不居他处者,听取解。虽无户籍,亦不曾占名他州者,先经所属投牒察访行实,召京朝官二人保之,违犯则保官以违制论。其外州寄应者,悉令还本贯,与理旧举场第。若行赂而妄冒乡贯三代者,以违制失论,不以荫赎。」
丙子,诏广南、福建官丁忧未有替人而见任事者,续其俸。
绣州蛮向光绪遣使来贡方物。
庚辰,赐莫州、顺安军修城卒缗钱。
癸未,诏陕西弓箭手已刺而逃者,听本家权以少壮子弟代役,满三月不首,即使其子弟为之。
是月,诏自今每遇南郊大礼,录周世宗从孙一人班行。此据本志,当考。
十二月丁亥,赐永静军修城卒缗钱。
庚寅,以知制诰李仲容判礼部。故事,茂才异等、高蹈邱园、沈沦草泽三科所上策论,先委礼部考核以闻【二二】,乃得召试。时直史馆康孝基判礼部,定富弼等十人词理皆优,上意其品藻未精,故改命仲容,而以孝基为同判,仍取弼等策论覆校之。弼,河南人也。
丁酉,诏河北盗决屯田堰岸者,从盗决堤防律,再犯者送河南州军编管。
庚子,诏中书,自今朝官以上告词,别录本上禁中。
乙巳,赐深州、邢州修城卒缗钱。
己酉,契丹遣奉国军节度使耶律高、崇禄少卿韩知白来贺皇太后正旦。
庚戌,遣中兴军节度使耶律倚、宾州防御使韩昭一来贺正旦。
辛亥,以左司谏、龙图阁待制孔道辅知郓州,坐纠察刑狱事不当也。曹利用未败时,道辅尝言:「利用及上御药罗崇勋窃弄威权,宜早斥去,以清朝廷。」立对移刻,太后可其言,乃退。利用既被谴死,而崇勋固在云。本传云道辅除左正言,受命日,论奏枢密使曹利用、上御药罗崇勋窃弄威柄,宜早斥去,以清朝廷。立对移刻【二三】,太后可其言,乃退。按道辅为左正言,乃天圣元年八月,此时利用及崇勋骄恣之状犹未着,道辅必不以受命日首论此二人。及五年十二月,迁左司谏,或可论矣。然距利用贬黜尚一年余,遽云太后可其言,亦妄矣。且利用不应与崇勋同论,或道辅果曾同论二人,亦必不在始受命日。传盖误也。今略加删润,附道辅知郓州后。道辅出守,未必不由论崇勋故耳,当考。
先是,有越黄河者十数人系郓州狱,吏白罪当徒,道辅皆释之,因曰:「异时河决南燕,至于郓,故有禁。今河水复故道,为干河,何禁也。」此据附传,正传削去。
河朔罹水患,朝廷以民疲不任繇率,故王楚埽尚未塞,都大巡护澶、滑河堤高继密,请自澶州嵬固埽下接大堤东北,即高阜筑遥堤,为备御计。侍御史高弁,又请于澶州之西,分导二河以杀水势。壬子,命龙图阁待制韩亿、左藏库使阎文应等,往河北同转运使相视之。
诏:「自今中书转补录事以上职名,更不依名次,并择廉谨有行止、明晓公事者充填。仍召近上职名二人委保,如犯正枉法赃罪,并当连坐。
先是,开封府界提点诸县公事张应物言:「诸县酒务,多为豪民买扑,坐取厚利。自今请差官监榷,仍委三司保举。」从之,时天禧四年也。干兴中罢举官,天圣四年应物复以为请,乃诏依前举官。是岁,上封者又言:「诸县课额多亏,盖监临之官皆是保举,多相庇匿不言。自今请止委审官、三班院差人监当。」自是遂罢府界举官之制。
天下上户部主户六百万九千八百九十六,口二千三万一千九百二十六;客户四百五十五万二千七百九十三,口六百二万二千三百一十二。
注 释
【一】竞为浮夸靡曼之文「曼」原作「蔓」,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改。
【二】命官删定编敕议者以唐令有与本朝事异者亦命官修定「删定编敕,议者以唐令有与本朝事异者,亦命官」十九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二删定编敕补。按本编并见宋会要刑法一之四。
【三】六经郊祀未录用子孙及见无食禄者「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四】西川原作「四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四七之七改。
【五】但路居冲要处充知州「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四七之八补。
【六】祥符七年诏书在三月七日戊寅按本书卷八二,诏书系于大中祥符七年二月戊寅日下。原注疑有误。
【七】位诸州同判上「同判」原作「司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八】有容之必行之「有容之,必」四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二玉清昭应宫灾补。
【九】赏丝失中之所召也「所」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一○】皆供张别殿「皆」,宋史卷三一○王曾传及续通鉴卷三七均作「止」。
【一一】乃罢相出守「相」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编年录卷四补。
【一二】庳下者徙高阜处「徙」原作「陟」,据阁本改。
【一三】知光州左领军卫大将军石普责授左监门卫率府副率「府副率」三字原阙,据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三○、宋史卷三二四本传补。
【一四】知宫李知损仍编管陈州「仍」原作「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二玉清昭应宫灾改。
【一五】董仲舒以为高庙不当居辽东「为」字原脱,据同上书及宋史全文卷七上补。
【一六】右司谏范讽「右司谏」原作「左司谏」,据同上书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卷三○四本传改。
【一七】如昭宣使以上「昭宣使」原作「昭皇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仪制三之一四改。
【一八】别作一行「作」原作「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一九】寻又诏尽一年无改易「尽」原作「书」,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二删定编敕改。
【二○】再知县又无过谴「又」原作「有」,据各本改。
【二一】诏自今令吏部流内铨选尝为人荐举者注拟之「诏」字原脱,据文补。按宋会要职官四八之八作:「诏吏部铨选注。」
【二二】先委礼部考核以闻「礼部」原作「吏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之一八、治迹统类卷二七祖宗制科取人改。
【二三】立对移刻「刻」原作「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九
卷一百九
起讫时间 起仁宗天圣八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九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天圣八年(庚午,1030)
全 文
春正月己未,契丹遣左监门卫上将军耶律忠、礼部郎中知制诰陈邈来贺长宁节。
癸亥,诏河北转运使视澶州埽岸,如梢芟有备,即议修塞,或民力犹困,则须冬月乃议之。
丙寅,命资政殿学士晏殊权知礼部贡举。
赐定州修城役卒缗钱。
壬申,诏尝举人为京官而止改幕职及循资后或犯罪,举主并减同罪一等。
太常少卿、知广州狄棐加直昭文馆。棐代还,不以南海物自随,人称其廉。
甲戌,真定府定州路都部署,彰武节度使、赠侍中、谥武穆曹玮卒。玮用士得死力,平居意气舒暇,及行师,多奇计,出入神速。一日,张乐饮僚吏,中坐失玮所之,明旦,徐出视事,数馘庭下。尝称疾,加砭艾,卧阁,会贼大至,玮奋起裹创,被甲跨马,贼见骇奔。将兵几四十年,未尝少失利,自三都之捷,威震西域。唃畼啰每闻玮名,即望玮所在【一】,东向合手加颡。契丹使过天雄,部勒其下曰:「曹公在此,毋纵骑驰驱也。」真宗重兵事,凡边奏必手诏诘难至十数反,而玮守初议,卒无以夺。后虽他将有论边事者,往往密付玮处之。
渭州有告戍卒叛入夏国者,玮方对客弈澙,遽曰:「吾使之行也。」夏人闻之,即斩叛者,投其首境上。羌杀边民,入羊马赎其死,玮下令曰【二】:「羌自相犯,从其俗。犯边民者,论如律。」自是无敢犯。
环庆属羌田多为边人所市【三】,致单弱不能自存,因没虏中。玮尽令还其故田,后有犯者,迁其家内地。所募弓箭手,使驰射较强弱,胜者予田二顷,再更秋获,课市一马,马必胜甲,然后官籍之,则加田五十亩。至三百人以上,团为一指挥。要害处为筑堡,使自堑其地为方田环之。立马社,一马死,觽为出钱市马【四】。羌虏降者既多,因署其首领为军主,或指挥使,或副指挥使,使统其族帐,止于本军□进,以其习知虏情与地利,不可徙他军也。开边壕,率令深广丈五尺,山险不可堑者,因其峭绝治之,使足以限虏,后皆以为法。
山东知名士贾同尝造玮,客外舍。玮欲按边,即同舍邀与俱,同问:「从兵安在?」曰:「已具。」既出就骑,见甲士三千列立,人音不彻舍。同归语人曰:「玮殆名将也。」玮为将不如其父宽,然自成一家。
贾同,临淄人,初名罔【五】,字公缙,着山东野录七篇,年四十余,同进士出身。时大中祥符四年也。真宗命改今名。王钦若方贵盛,闻同名,欲致之,固谢不往。居八九年,始调历城主簿。张知白荐为大理评事,通判□州、绵州。天圣初,上书言:「自祥符已来,谏诤路塞,丁谓乘间造符瑞以欺先帝。今谓奸既白,宜明告天下,正符瑞之谬,罢宫观崇奉,归不急之卫兵,收无名之实费,使先帝免后世之议【六】,国家无因循之失。」又言:「寇准忠规亮节,疾恶摈邪,自其贬黜,天下之人弗见其罪,宜还之内地,以明忠邪善恶之分。」时太后临朝,而同言如此,人以为难,再迁殿中丞,知棣州,卒。措置藩校,已见祥符七年四月甲戌,此当削去,或两存之亦可。
内殿崇班张继恩遭父丧,请给假,下太常礼院,言:「斩齐三年并解官。后唐应顺元年敕内诸司使副带东西班正官及供奉官、殿直、承旨,卒哭举追。今武臣例不解官,又无给假日限。」乙亥,诏武臣父母丧,卒哭,听朝参。
丙子,前良山县令陈曜请于郓、滑州界疏黄河入糜邱河、赤河,以分水势,诏京东、河北转运使与韩亿等同规度之。
戊寅,遣礼宾副使江德源往澶州视古遥堤。
庚辰,诏河北水灾州军募人入粟,以赈贫民。
辛巳,作会圣宫【七】于永安县訾王山,仍更山名曰凤台。
殿中侍御史张存言:「比部员外郎知开封县刘汀、知祥符县李宗简各缘门地,遂煺郎曹,曾乏誉于中才,猥庇身于大邑。欲乞自今开封两赤知县,依旧差馆殿兼职及立朝知名者充。自余常流,不在除授。」诏刘汀、李宗简候成资替。刘汀、李宗简,未见。
集贤校理彭乘以亲在蜀,恳求便官。诏乘知普州。蜀人得乡郡,自乘始。普鲜知学者,乘为兴学,召其子弟为生员,教育之,俗遂变。此因乘迁校理,附见。知普州事,不必在此月也。
诏诸道守任臣僚,无得非时聚会饮燕,以妨公务,及假借民户什器,转运司谨察;其转运使副巡历所至,除遇公筵,方得赴坐。会要八年正月诏。
二月戊子,诏五代时官三品以上告身存者,子孙听用荫,仍须得保官三人。
复置韶州乐昌县银铅场。
庚寅,置彭州九陇县采金场。明道元年正月己丑,高觌责官,可参考。
丙申,上封者言,自今选补僧官,须经四十腊、二十夏以上,仍设六科考试。诏开封府下左右街,具奏以闻。而卒无应格者,乃命次补如旧。
乙巳,诏:「文武官当磨勘而隐落公罪者,以违制失论,赃私罪以违制论。公罪徒以上情重者,仍听奏裁。」先是,右班殿直张从恩当磨勘而隐落公罪,杖,坐徒二年,追两官勒停。上以所坐太重,特免追官,而更着此条。
三月庚申,诏选人因避亲成资放罢者,许令参选。
甲子,御崇政殿试礼部奏名进士。丙寅,试诸科【八】。丁卯,赐进士王拱寿等二百人及第,四十九人同出身。己巳,赐诸科及第、同出身者又五百七十三人。拱寿,咸平人也,诏更其名曰拱辰。
诏应制科自今听随礼部贡举施行。
废郑州新开索河斗门。
壬申,幸后苑赏花钓鱼,观唐明皇山水字石于清辉殿,命从官皆赋诗,遂燕太清楼。每岁赏花钓鱼所赋诗,或预备,及是出不意,坐多窘者,优人以为戏,左右皆大笑。翌日,尽取诗付中书,第其优劣。度支员外郎、秘阁校理韩羲所赋独鄙恶,落职,降司封员外郎,同判冀州。
乙亥,诏宗室嫁女,择士族之有行义者,敢以财冒为婚【九】,御史台、街司察举之。
己卯,盐铁副使、兵部郎中张若谷为右谏议大夫,知并州。先是,麟府岁以缯锦市蕃部马,前守辄罢之,若谷以谓互市所以利戎落而通变情,且中国得战马,亟罢之则猜阻不安,奏复市如故,而马入岁增。合见前守姓名。
度支副使、刑部郎中唐肃为龙图阁待制。肃清直廉俭,于仕进恬如也。在度支,会官籴麦京师,数且足,有豪姓欲入官者以数十万石,因权幸以干掖庭【一○】。太后面命肃,肃曰:「麦贮于仓率不过二岁,多则朽腐不可食,况挠法耶?」卒不受。尝知洪州,钝舟南康,不即赴。或问之,肃曰:「职田以四月为限,今遽往,得无趋利之讥乎!」踰月乃上。肃不受豪姓麦,正传削去,今追载之,不知正传何故也。肃与锺离瑾、梅询三人者共拜,今但记肃。
庚辰,诏河北被水州县毋税牛。
先是,诸州军遣承引官客司衙前赴三司补军大将者,例免里正之役。诏自今罢勿遣。
三司言方建太一宫及洪福等院,计须材木九万四千余条,乞下陕西市之。诏可。通判河中府范仲淹言:「昭应、寿宁,天戒不远,今复侈土木,破民产,非所以顺人心合天意也。宜罢修寺观,减定常岁市木之数,蠲除积负,以彰圣治。」寻徙陈州,又言恩幸多以内降除官,非太平之政,愿以上官、贺娄为戒。事虽不行,上以仲淹为忠。谏买木,据仲淹奏议,乃天圣八年三月末事。愿以上官、贺娄为戒,据富弼墓志,在徙陈州后,正传即系之河中府,误也。
夏四月癸未朔,复中书舍人宋绶翰林学士。绶前以昭应宫灾,落学士。绶时同修国史,诏免赴舍人院当直,于是复入翰林。
癸巳,契丹遣左千牛卫上将军耶律育、都官郎中知制诰□克荷来贺干元节。
甲午,徙京西转运使、工部郎中王彬为河北转运使。部吏马崇正,太后姻家,滑横不法,彬发其赃罪,下吏,忤太后意。复徙京东。徙京东,未得其时,附见。
丙申,礼部郎中,知制诰徐奭为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奭俊迈有才,然锐于进取,在西掖几四年未迁,乃由内降入翰林,领开封,时议薄之。不半载,暴卒。
辛亥,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钱惟演来朝。惟演以疾求赴京师也。
五月甲寅,赐信州龙虎山汉天师张道陵二十五世孙干曜号虚靖先生,按宋史本纪,赐号澄素先生。以其孙见素为试将作监主簿,仍令世袭先生号,蠲其租课。
乙卯,诏三班使臣本文吏子孙年二十五以上,许量试笔札读律,与换文资。
丙辰,大雷雹。
戊午,诏审官院,京朝官任广南、西川而当迁官者【一一】,文字已至院,虽罢任亦许磨勘以闻。先是,太子中舍、知太宁监尹仲宣,自陈改官自去秋已满三年,虽赍阀阅上有司,于今不报,如此则远方官吏俟代乃得考校,常引岁月与诏限不相应。因下此诏。
己未,选诸州鼓角匠置武严指挥,隶太常。
辛酉,御崇政殿录系囚。
六月癸未朔,命内侍、右班都知杨守珍试武举人弓马于军器库。
癸巳,监修国史吕夷简等上新修国史于崇政殿【一二】。初,太祖、太宗正史,帝纪六,志五十五【一三】,传五十九,凡一百二十卷。至是,修真宗史成,增纪为十,志为六十,传为八十,总百五十卷。故事,史成,由监修而下皆进秩,而夷简固辞之。甲午,修国史夏竦、同修国史宋绶冯元、编修官王举正谢绛李淑黄鉴、管勾内臣韩守英、承受蓝元用罗崇勋、供书皇甫继明并迁官职;龙图阁待制马季良专督三司应报文字,亦赐勋一转。又各赐衣物有差。鉴,浦城人也。
初,真宗以京师刑狱多滞噃,置纠察司,而御史台诏狱亦移报之。于是,御史言其非体,乃诏御史台狱自今勿复关纠察司。
乙巳,御崇政殿试书判拔萃科及武举人。戊申,以书判拔萃人宣州司理参军曲江余靖为将作监丞、知海阳县,安德节度推官河南尹洙为武胜节度掌书记、知河阳县,武举人张建侯等十二人补三班奉职、借职、差使、殿侍。
诏礼部贡院,治尚书、周易二经者,自今皆分场考试,明法以七同以上为合格。时言者谓书、易本两科,先朝并为一,每经各问义五道,举人或偏习一经,对及五同已为合格。又明法科所对,止取六同,书少而易习,请益以一经。故更定之。
赐和州刺史刘从德敕书奖谕。从德知卫州,辟屯田员外郎戴融为通判。融,楚人,善谄佞,因率州人以千数,妄言治有异状,乞刻碑记之,朝廷虽不许,以太后故,犹降褒诏。从德,美之子也。县吏李熙辅者,善事从德,乃荐熙辅于朝,太后喜曰:「儿能荐士,知所以为政矣。」即日擢熙辅京官。从事河南郑骧因缘从德,亦擢美官。时监司以太后故,多假借从德,独转运使王立按举无所容。
秋七月丙辰,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丁巳,诏修史官修国朝会要。庆历四年四月,成书。
戊辰,髃臣请上皇帝尊号曰圣文睿武体天钦道仁明孝德,上皇太后尊号曰应元崇德显功隆运仁寿慈圣,皆不许。表三上,卒不许。又手诏赐辅臣,备述谦□之意。
癸酉,以盐铁判官、兵部员外郎、直史馆张宗象为契丹后生辰使,香药库使李渭副之。宗象,佶子也。
乙亥,命翰林学士宋绶、冯元为初考制策官,翰林学士章得象、御史中丞王随覆考,知制诰石中立、盐铁副使鞠咏编排。自是,御试制科人,率如此例。
丙子,御崇政殿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太常博士成都何咏、茂才异等富弼。咏、弼所对策,并入第四等。
丁丑,以咏为祠部员外郎,同判永兴军,赐五品服;弼为将作监丞,知长水县。咏邑里据登科记,当考。
诏开封府曹官取选人历任四考以上,方拣选奏举。
八月丙戌,诏翰林学士盛度、御史中丞王随与三司详定陕西两池盐法。
丁亥,召近臣及宗室观三圣御书于龙图、天章阁,又观瑞谷于元真殿【一四】,从臣赋诗,赐御飞白字各一轴,遂宴軇珠殿。
戊子,诏流人道死,其妻子愿还乡里者,所在给食送之,其不当还者勿遣。
癸巳,资政殿学士晏殊言:「唐明经并试策问,参其所习,以较才识短长。今诸科专取记诵,非取士之意也。请终场试策一篇。」诏近臣议可否,咸以诸科非素习,其议遂寝。
戊戌,诏京朝官自今得替前转官已及三年者,与磨勘;其任川、广替至阙而及三年者,亦许之;未及者,候次任满三年。
庚子,中书言:「近制知县入通判,通判入知州,不以有无过犯,并三任,其有五人保举者减一任。然则三任而无过,乃与有过者无异,徒长奔竞之风。请自今更不用举主,皆两任而升改之;其有私罪及三犯公罪若徒以上,仍旧三任。」从之。
癸卯,以知滑州、太常少卿、集贤殿修撰李若谷为右谏议大夫,知延州。州有东西二城,夹河,夏秋水涨,岸屡崩,费役不可胜。乃制石版为岸,押以巨木,后虽暴水,不坏。官仓据山而贮谷少,患瓦木乏,无以增广。若谷令依山作土囤,囤可贮二万斛,后他郡多仿之。此不必载若谷初除月日,附见可也。
甲辰,诏葺并州平晋县回銮寺。
丙午,诏长宁节赐百官衣。
丁未,徙判许州、武胜节度使、同平章事钱惟演判陈州,知江宁府、刑部尚书张士逊知许州。
戊申,工部郎中、龙图阁待制梅询为契丹生辰使,供备库副使王令杰副之;度支员外郎、秘阁校理、户部勾院王夷简为契丹正旦使,西染院使窦处约副之;开封府判官、侍御史张亿为契丹后正旦使,礼宾副使张士宣副之。处约,冠氏人,元宾子,舜卿父。
九月壬子,诏长宁节天下建置道场及赐燕并如干元节,其贡物留本处,止奉表附驿以闻。
癸丑,复置诸路提点刑狱官,仍令所至毋得送迎,其吏人约旧数裁减之。不十日,又废不行。
丙辰,罢百官转对。自复转对【一五】,言事者颇觽,大臣不悦也,故复罢之。
乙丑,枢密副使、给事中姜遵卒。始病,车驾临视,赐白金三千两。及卒,又临奠之,辍一日朝,赠吏部侍郎。
刘美家婢出入禁中,大招权利,枢密直学士、刑部侍郎赵稹厚结之。己巳,擢稹为枢密副使。命未出【一六】,人驰告稹,稹问:「东头,西头?」盖意在中书,世传以为笑。
丙寅,河北转运使、给事中胡则权三司使。侍御史知杂事鞠咏言,则丁谓之党,性贪污,不可复以利权任之,不听。
丙子,赐临江军玉笥山人朱旦号善济处士,仍授其子焕本军助教,旦以医术得召见故也。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通判河南府谢绛虽在外,数论事,尝奏:「近岁不逞之徒,托言数术,以先生、处士自名。秃巾短褐,内结权幸,外走州邑,甚者矫诬诏书,傲忍官吏。请严禁止,先以墨敕赐封号者,追还之。」绛言不得其时,附朱旦后,当考。
冬十月壬辰,奉太祖御容于太平兴国寺开先殿【一七】。
陕西解州解县、安邑两池,岁为盐百五十二万六千四百二十九石【一八】,石五十斤【一九】,以席计为六十五万五千一百二十席,席百六十斤。
初,以给京师及西京、南京,京东之□郓曹济濮单广济、京西之滑郑颍陈汝许孟【二○】、陕西之河中陕解虢庆成、河东之晋绛慈隰、淮南之宿亳、河北之怀卫及澶州诸县之在河南者,总府州军二十八,皆官役乡户衙前及民夫,谓之贴头,水陆漕运,禁人私鬻。
京西之襄邓蔡随唐金商房均郢光化信阳、陕西之京兆凤翔同华耀干泾原邠宁仪渭鄜坊丹延环庆秦陇凤阶成保安镇戎及澶州诸县之在河北者,总府州军三十七,听商贾贩鬻,官收其算。并边秦延环庆渭原保安镇戎德顺九州岛军,又募人入中刍粟,偿以盐。
凡通商州军,在京西者为南盐,在陕西者为西盐。若禁盐地,则为东盐。各有经界,防其越逸。而三京、二十八州军官自辇盐,百姓困于转输,颇受其弊。有上书言县官榷盐,得利微而为害博。两池积盐为阜,其上生木合抱,数莫可较,请通商平估以售,少宽百姓之力。乃诏盛度、王随议更其制。
度、随与权三司使胡则画通商五利上之,曰:「方禁商时,官伐木造船,以给辇运,而兵民罢劳【二一】,不堪其命,今无复其弊,一利也。始以陆运,既差贴头,又役车户,贫人惧役,连岁逋逃,今悉罢之,二利也。又船运河流,有沈溺之患,纲吏侵盗,杂以泥砂、硝石,其味苦恶,疾生重膇,今皆得食真盐,三利也。国之钱币,谓之货泉,盖欲使之通流,而富室大家多藏镪不出,故民用益蹙,今得商人六十余万,颇助经费,四利也。岁减盐官、兵卒、畦夫、佣作之给,五利也。」
丙申,诏曰:「池盐之利,民食所资,申命近臣,详立宽制,特弛烦禁,以惠黎元。其罢三京、二十八州军榷法,听商贾入钱若金银京师榷货务,受盐两池。」此据本志。或云上书者王景也。景尝言:「池盐之利,唐代以来,几半天下之赋。太宗时,法令严峻,民不敢私煮炼,官盐大售。真宗务缓刑丝,宽聚敛,私盐益多,官课日亏【二二】。
景时为选人,始建通商之策,大臣咸言其不便。太后力欲行之,谓大臣曰:「闻外间多苦盐恶,信否?」对曰:「惟御膳及宫中盐善尔。外间皆食土盐。」太后曰:「不然,御膳多土不可食。或议通商,何如?」大臣皆以为如是则县官必多所耗,太后曰:「虽弃数千万亦可,耗之何害!」大臣乃不敢复言。故命盛度等与三司详定利害,卒行景策。诏下,蒲、解之民皆作感圣恩斋。此据司马光记闻。自是虽商贾流行,而岁课之入官者耗矣。此据实录。
丁酉,占城国遣使来贡方物。
己亥,以内殿崇班、合门祗候赵振子珣、瑜并为三班借职。珣、瑜善骑射,舞铁鞭,召试崇政殿,以其材勇绝人,特录之。
壬寅,置天章阁待制,位龙图阁待制之下,命盐铁副使礼部员外郎鞠咏、兼侍御史知杂事权判吏部流内铨范讽为之。
癸卯,以兵部郎中、龙图阁待制韩亿为枢密直学士知益州,代程琳也。琳在益州,上元张灯,州人夜聚遨嬉,琳先戒火备,曰:「有火则随救之,勿以白。」已而果有火,终燕,人无知者,或告振武军变,琳曰:「军中动静,我自知之,苟有谋,不待告也。」蜀民岁为社,祠灌口神,有妖人自名李冰神子,置官属吏卒,聚徒百余,琳捕其首斩之,而配其社人于内地,道路或以为冤。事闻,朝廷遣内侍张怀德驰视,怀德视蜀既无事,还奏得解。益州故事岁出官粟六万石粜贫民。亿至,会岁大旱,令先期倍数出粟予民。又疏九升江口,溉田数千顷。亿明年四月乃到益州,出粟疏江,今附见。
诏三班使臣监当一任回,别无遗阙,并依旧条,却与监押、巡检差遣,所有天圣六年正月暣勿行。
权判流内铨王随言:「在京文武臣僚奏举幕职、州县官充京官奏状,多无印记,难辨真伪,欲乞今后举官并用旧条,奏状年月边贴黄,明言使某处印。其贴黄亦须用印记,方许于合门投进,所贵久远有凭。」从之。
十一月乙卯,西上合门副使、勾当翰林司郭承佑除名,配岳州衙前编管;父比部员外郎世隆特勒停。承佑,从义曾孙,娶舒王元偁女,坐盗御酒及用上方金器,法当死,特贷之。世隆亦尝受所盗物也。
戊午,漖部川都蛮王黎在遣卑郎离灭等来贡方物。
丙寅,朝飨景灵宫。
丁卯,飨太庙。
戊辰,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贺皇太后于会庆殿。戚里有殴妻致死更赦事发者,太后怒曰:「夫妇齐体,奈何殴致死耶?」权知开封府寇瑊对曰:「伤居限外,事在赦前,有司不敢乱天下法。」卒免死。
十二月癸未,加恩百官。
庚寅,给江宁府学田十顷,从张士逊之请也。
辛卯,诏京朝官自今陈乞移替者,其磨勘转官,无得以在任岁月并计之。
壬辰,以雷州司户参军丁谓为道州司户参军。始,南郊肆赦【二三】,中外疑谓必将内徙,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刘随言:「彼擅移于陵域,将不利于君亲。只合取彼头颅,置诸郊庙。」殿中侍御史张锡言:「谓奸邪弄国,罪当死,无可怜。且大臣窜逐,本与天下弃之,今复还,是违天下意。」由是止徙道州。张唐英政要云刘随以谏官论丁谓,本传亦具载于未出知齐州已前,尽误也,随罢谏官踰年矣,今年十月,乃由起居郎为刑部、兼知杂御史。欧阳修志张锡墓,云锡以监察御史论丁谓,本传因之,不知锡七年七月已迁殿中侍御史矣。
权知高丽国事王珣遣御事民官、侍郎元颍等来贡方物。
乙未,诏长宁节百官上寿于崇政殿。初,上谓辅臣曰:「昨郊礼毕,朕尝率文武百官,诸军将校贺皇太后于会庆殿。明年长宁节,宜定百官上寿仪。」下太常礼院议,而太后不欲御会庆。乙未,诏上寿于崇政殿。既而复就会庆。
辛丑,诏翰林学士宋绶、天章阁待制范讽以七年五月庚午诏书,考次国朝以来文武官之子孙合预推恩者以闻。其曾任中书、枢密院及使相子,并为校书郎或三班奉职,弟侄孙为试寺监主簿;少卿监以上为太庙斋郎;节度使、上将军子为三班奉职,余为借职;大将军至刺史以上子为借职,余为下班殿侍、三班差使。推恩等第,在九年五月,今并附此。
癸卯,契丹遣天德军节度使萧昭古、引进使窦振来贺皇太后正旦。
甲辰,遣启圣军节度使耶律元吉、少府监崔润来贺正旦。
丁未,定难节度使、西平王赵德明遣使来献马七十匹,乞赐佛经一藏,从之。
诏自今御史台官并三司判官、开封府推判官差出勘鞫公事,或已请驿料外,并依旧支与本职添支。
注 释
【一】即望玮所在「在」原作「出」,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五八曹玮传改。
【二】玮下令曰「玮」字原阙,据隆平集卷九、东都事略卷二七、宋史卷二五八曹玮传补。
【三】环庆属羌田多为边人所市「属羌」原作「熟羌」,据宋本、宋撮要本、宋史全文卷七上、编年纲目卷九及上引东都事略、宋史改。「边」字原阙,并据上引编年纲目、东都事略、宋史补。
【四】觽为出钱市马「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编年纲目卷九、隆平集卷九与东都事略卷二九曹玮传补。
【五】初名罔「罔」原作「冈」,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四三二贾同传改。
【六】使先帝免后世之议「之」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补。
【七】会圣宫原作「三圣宫」,据编年纲目卷九、十朝纲要卷五、宋史卷九仁宗纪、续通鉴卷三八及本书卷一一○天圣九年三月甲寅编改。按宋会要礼三七之三一——三二亦出「会圣宫」。
【八】试诸科「试」原作「赐」,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改。
【九】敢以财冒为婚「财冒」,宋本、阁本同;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三八均作「财帛」。按宋史卷九仁宗纪:天圣八年三月「乙亥,禁以财冒士族娶宗室女者」。则此处作「财冒」或「财帛」均可解,但句义有别。
【一○】因权幸以干掖庭「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三八补。
【一一】京朝官任广南西川而当迁官者「西川」,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一○作「东西川」,疑是。
【一二】监修国史吕夷简等上新修国史于崇政殿「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宋史卷九仁宗纪补。
【一三】志五十五「五十五」原作「五十」,据阁本补下一「五」字。按下文称「凡一百二十卷」,合帝纪与列传,志作「五十五」,适得其数。
【一四】元真殿原作「元贞殿」,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崇儒七之四二、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圣德、宋史卷九仁宗纪改。
【一五】自复转对此句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全文卷七上、续通鉴卷三八补。
【一六】命未出「出」原作「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八八赵稹传改。
【一七】开先殿原作「开元殿」,据宋朝事实卷六引宋曾纡景灵西宫记及宋史卷九仁宗纪改。
【一八】岁为盐百五十二万六千四百二十九石「五十二万」原作「二十五万」,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盐法、宋史卷一八一食货志改。
【一九】石五十斤「石」字原阙,据上引宋史志补。
【二○】孟原作「益」,按宋京西路无「益州」,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史改。
【二一】而兵民罢劳「民」原作「力」,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二】官课日亏「课」原作「盐」,据同上书改。
【二三】南郊肆赦「肆」原作「四」,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
卷一百十
起讫时间 起仁宗天圣九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天圣九年(辛未,1031)
全 文
春正月辛亥,诏诸路转运判官员外郎以上,遇南郊听任子弟。
癸丑,契丹遣左监门卫上将军萧可亲、右散骑常侍赵利用来贺长宁节。
丙辰,长宁节,百官初上皇太后寿于会庆殿。
己未,龟兹国、沙州并遣使贡方物。
庚申,资政殿学士晏殊言,占城、龟兹、沙州、邛部川蛮族【一】,往往有挈家入贡者,请如先朝故事,委馆伴使询其道路风俗及绘人物衣冠以上史官,从之。
调畿内及近州丁夫五万,浚汴渠。
辛酉,以刑部尚书、知许州张士逊为定国节度使、检校太傅。时士逊朝京师,冀复入相。天章阁待制鞠咏奏曰:「曹利用擅威福,士逊与之共事,相亲厚,援荐以至相位,陛下特以东宫僚属用之,臣愿割旧恩,伸公义,趣使之藩。」士逊乃赴许州。
丙寅,诏京城救火而巡检军校未至者,听集邻觽扑灭之。
丁卯,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晁宗□为知制诰。宗□,迥子也。宋绶尝谓自唐以来,唯杨于陵身见其子嗣复继掌书命,今始有晁氏焉。
诏舒州调兵夫筑长风沙堤。
辛未,改新判陈州钱惟演判河南府。时惟演托疾久留京师,既除陈州,迁延不赴,且图相位。天章阁待制范讽奏曰:「惟演尝为枢密使,以皇太后姻属罢之,示天下以不私,今固不可复用。」殿中侍御史郭劝亦请督惟演上道,而惟演自言先□在洛阳,愿司宫钥。遂命惟演守河南,促其行。他日,讽入对,太后谓曰:「惟演去矣。」讽曰:「惟演奴仆皆得官,不去尚奚以为!」时惟演弟处州观察使、知定州惟济亦迁武昌留后,知澶州,寻复知定州。劝又言:「惟演不当为其弟求迁,且求总兵权,乞罢之。」不报。
翰林学士盛度请其子奉礼郎申甫于馆阁读书,从之。
诏减畿内民租并沿纳各十之一。
二月庚寅,以试身言书判选人、前奉国节度推官顾祥等六人为京官。
大理寺言:「自今举详断官,须有出身,入令录、幕职官人,曾历录事参军见任二年以上【二】,有监司一人若常参官二人同罪保举者;其尝乞试律者,须及五考已上,乃听举之。凡试律义三道,疏二道,以三同为合格,二同亦留。别试中小案三道,每道约刑名三条,其断重罪一同若二粗,与除京官;其一粗或书札稍堪引用可取者,送寺试断案三二十道,保明以闻。法直官试律义外,以旧案三道,计刑名十分为率,以六分为合格【三】,用法不及六分、约律不及二同者罢之。仍令审刑详议官二员、判大理寺或少卿同试于御史台。」从之。寻诏刑部举官准此。刑部举官,乃三月末事,今附见。
壬辰,诏亡命军士妻子拘本营者,经赦,听从便。
癸巳,诏曰:「职田所以惠廉吏,而贪者并缘为私,侵渔细民,滋益为害。比诏有司罢职田,如闻勤事之吏【四】,禄薄不足以自赡,朕甚闵焉。其复给职田,即多占佃夫若无田而令出租者【五】,以枉法论【六】。」先是,下三司裒职田岁入之数,计直而均给之,未能即行。上因阅天下所上狱,多以贿败者,遂降是诏。
诏真宗忌前后各禁刑二日,宜如天庆节,杖以下情理轻者释之。
己亥,禁民间造朱红器。
庚子,诏大两省官出知外郡,不得奏辟同判职官,其诸处知州,亦不得保举见任同判。
乙巳,以邛部川蛮王黎在为保义将军,又以其部族为郎将、司戈、司候凡三十余人。
丙午,登州言女真国晏端等百八十四人内附,诏送濠州给田处之。
三月壬子,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鞠咏卒。他日,上燕近臣,谓范讽曰:「卿与鞠咏并命,今亡矣,朕甚念之。」
甲寅,奉安太祖、太宗、真宗御容于西京凤台山会圣宫。
戊午,诏馆阁增募写书吏五十人。
癸亥,徙河北转运使、刑部郎中张宗诲知徐州,河东转运使、金部郎中胡令仪知泾州,殿中侍御史朱谏知耀州,并坐调发扰民也。初,宗诲为开封府判官,监察御史王沿奏宗诲嗜酒废职。至是,沿丁母丧,在卫州,宗诲乃发沿假官舟贾贩,朝廷恶之,因以公事与令仪等俱黜。范仲淹作令仪神道碑:令仪为借民飞挽以实边郡,人或媒孽其不便,朝廷惑之,徙守回中。既而代者复行前议,令仪得辨,改知凤翔【七】。此事当考。又不知朱谏何事,当并考。
赐青州州学九经书,从王曾之请也。
丙寅,徙利州路转运使、屯田郎中李绎为河北转运使。时河北经费不续,上问辅臣谁可任者,参知政事薛奎荐绎才,遂以命之。绎,若拙子也,尝知华州,蒲城县民李蕴者诉盗杀其侄亡去,绎问曰:「若有仇耶?」曰:「无。」曰:「若有失亡耶?」曰:「无。」曰:「吾得之矣,若第归。」因使人密刺之,乃蕴有阴罪,惧其事暴,杀以灭口也。又为河北提点刑狱,权知贝州。会岁旱,百姓失业,绎大市酒务岁所用薪草,使贫者得以樵采自给,而官有余积,因罢防城火牛草岁十余万,民甚便之。
己巳,翰林侍讲学士孙奭、试太常博士国子监直讲贾昌朝、秘书丞诸王府侍讲赵希言、殿中丞国子监直讲郭稹、左赞善大夫国子监直讲杨安国讲说于中书。奭前判国子监,会诸博士讲说,独谓昌朝有师法。他日,书路随、韦处厚传示昌朝曰:「君当以经术进,如二公。」及试中书,稹固辞,而昌朝亦以参知政事陈尧佐亲嫌报罢【八】。龙川别志云:世谓奭知人,然昌朝与路、韦名位俱类矣,而其邪正则不同。若知其贵贱,此但相师所能耳。希言,禹城人也。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戊寅,贬屯田员外郎、同判陇州孙济为雷州参军;军事判官李谨言、推官李廓、司理参军严九龄、陇安县尉董元亨并除名,配广州衙前。先是,陇安县民庞仁义诬马文千、高文密等五人为劫盗,元亨即逮系文千等,仁义且教其妻妾认所盗赃。既而文密掠死狱中,余遂诬服。文千父诉于州,济权领州事,而不为理。文千等既抵死,而秦州乃捕得真为盗者。济等会赦当原,上怒,特远贬之,司理院狱吏仍杖脊配沙门岛,县吏刺配广南牢城,文千等五家皆赐钱米,复其役三年。因下诏曰:「陇州论平民五人为劫盗抵死,主者虽更赦,已悉致于理。自今亲民掌狱官,其务审狱情,苟或枉滥,必罚无赦。」
辛巳,三司请在京榷货务入末盐钱岁以百八十万三千缗、建州市茶岁以五十万斤、真州转搬茶仓岁以二百五十纲为定额。诏建州茶减五万斤,余从之。
丁亥,契丹遣左千牛卫上将军萧升、镇国军节度使姚居信来贺干元节。
戊子,诏近臣已用郊恩奏荐亲属者,遇干元节权罢。
置杭、越、秀三州巡检一员。
辛卯,诏天下职田,其土地肥瘠不等,宜令所在具顷亩及岁入之数,批逐官历子,上审官、三班院、流内铨,其岁入已优者,毋更入优处。
丁酉,诏太常寺,太后御殿乐升坐降坐曰圣安之曲,公卿入门及酒行曰礼安之曲,上寿曰福安之曲。初,举酒曰玉芝之曲,作厚德无疆之舞;再举酒曰寿星之曲,作四海会同之舞;三举酒曰奇木连理之曲。初,命翰林侍讲学士孙奭撰乐曲名,资政殿学士晏殊撰乐章,至是上之,仍改厚德无疆曰德合无疆【九】。殊子秘书省正字居厚、奭孙将作监主簿惟直并迁奉礼郎。迁官在六月甲申,今并书。
乙巳,上与皇太后御承明殿,阅大乐,赐乐工钱帛有差。先是,太常寺以真宗景德中尝躬按大乐,其后颇言增制,故请临观焉。
祖宗时重盗剥桑柘之禁,枯者以尺计,积四十二尺为一功,三功已上抵死。殿中丞于大成请得以减死论,下法官议,谓宜如旧,帝特欲宽之。五月丁未朔,诏至死者奏裁。
壬子,诏:「如闻荆湖杀人以祭鬼,自今首谋若加功者,凌迟斩之。募告者,悉畀以罪人家赀。官吏捕获者,其赏与获全伙劫盗同。」
癸丑,徙知秦州、龙图阁直学士王博文知凤翔府。走马承受贾德昌入朝,毁博文,故徙之。在秦州未周岁也。
己未,诏长宁节度僧道,旧制三百人放一人者,今增至四百人;一百人放一人者,增至二百人。
知府州折惟忠言,本州岛俗杂蕃汉,旧以牙校掌刑狱,近诏以本州岛司法王定为司理参军,不能谙晓蕃情,请且如旧制,从之。
庚申,以书判拔萃选人李惇裕等四人为京官,武举人李赡为三班借职。惇裕,至从子也。
乙丑,御崇政殿录系囚。
戊辰,诏国子监直讲改京官及五年者,听补外官。
己巳,秘书丞、知陈留县王冲配雷州编管。初,内臣罗崇勋就县请官田不得,使皇城卒虚告冲市物有剩利事,太后令崇勋劾,冲不能自明,故重谪之。冲弟审刑院详议官、殿中丞渎责监蔡州税,从子著作郎、直贤院尧臣出知泽州,皆坐冲故也。
壬申,诏曹利用没官邸店钱并给其家。
乙亥,徙修史院于宣徽院。初寓中书第一厅,及史成,续纂会要,故徙之。
六月丁丑朔,诏诸州行军副使、上佐文学参军,自今毋得擅去贬所,令登闻鼓院不得辄通奏状。时贬降官多妄诉于朝,既命监送本州岛,复戒约之。
契丹主隆绪病消渴寖剧【一○】,召东平王萧孝穆、上京留守萧孝先,使辅立其子木不孤,且诫以无失朝廷信誓。己卯,卒于大斧河。隆绪晓音律,与帐下纵饮或通昼夕,自歌起舞。岁献方物,皆亲阅视,必使美好中意,守约甚坚,未尝稍启边隙。立二十四年,年六十一岁,谥曰圣宗。李侩十朝纲要:契丹主隆绪殂,在位五十年,谥天辅皇帝,庙号圣宗。
其妻号齐天皇后,妾号顺圣元妃。齐天,平州节度使萧思猥之女,耶律隆运甥也,有容色,隆绪爱幸特甚。事燕燕尤谨,燕燕亦以隆运故深爱之。燕燕既死,齐天预国事,权势威盛,置宫闱司,补官属,出教命,加号仁慈翊圣齐天彰德皇后,生日曰顺天节,有子皆不育。
元妃生子,长即木不孤,次曰达姐里,生女楚国公主、燕国公主。燕燕以楚国公主嫁其弟萧徒姑撒,为筑城以居之,曰睦州,号长庆军,徙户一万实之,曰从嫁户。
齐天善琵琶,通琵琶工燕文显、李有文【一一】,元妃屡言其罪,隆绪不治。又为蕃书投隆绪寝中,隆绪得之,曰:「此必元妃所为也。」命焚之。隆绪遗命以齐天皇后为皇太后,顺圣元妃为皇太妃。元妃匿之,自为皇太后,与帐下医耶律□孙谋,令人诬告齐天谋叛,载以小车,囚之上京,未几缢杀之,杀其左右百余人,以庶人礼葬祖州白马山。
初,隆绪将死,属木不孤曰:「皇后事我四十年,以其无子,故命汝为嗣。我死,汝子母切毋杀之。」后木不孤游猎过白马山,追感父言,哭其冢,徙葬阿保机墓傍。木不孤,盖隆绪第八子,始封梁王,后为皇太子。既即位,更名宗真,改元景福,军国事皆其母专制之,寻加号曰法天皇太后。
契丹每岁正月上旬出行射猎,凡六十日。然后并挞鲁河凿冰钓鱼,冰泮,即纵鹰鹘以捕鹅雁。夏居炭山或上京避暑。七月上旬,复入山射鹿,夜半,令猎人吹角,效鹿鸣,既集而射之。
贱他姓,贵耶律、萧氏。其官有契丹枢密院及行宫都总管司,谓之北面,以其在牙帐之北,以主蕃事;又有汉人枢密院、中书省、行宫都总管司【一二】,谓之南面,以其在牙帐之南,以主汉事。其惕隐,宗室也;夷离毕,参知政事也;林牙,翰林学士也;夷离巾,刺史也。内外官多仿中国者。其下佐吏则有敞史、木古、「古」字疑作「直」字,更详之。思奴古、都奴古、徒奴古。分领兵马,则有统军、侍卫、控鹤司,南王、北王、奚王府五帐分提失哥、东西都省太师兵。又有国舅、钤辖、遥辇、裳笃诸司,南北皮室二十部族节度,频必里、九克、汉人、渤海、女真五节度,五治太师,一百、六百、九百家奚。内外官至一百、六百、九百家奚,皆所增。
凡民年十五以上、五十以下,皆籍为兵。将举兵,必杀灰牛、白马,祠天地日及木叶山神。铸金鱼符,调发军马。其捉马及传命有银牌二百。军所舍,有远探栏子马,以夜听人马之声。
每其主立,聚所剽人户马牛金帛及其下所献生口或犯罪没入者,别为行宫领之。建州县,置官属。既死,则设大穹庐,铸金为像。朔望节辰忌日【一三】,辄致祭。筑台高逾丈,以盆焚食【一四】,谓之烧饭。
十宫各有民户,出兵马,阿保机曰洪义宫,德光曰永兴宫,兀欲曰积庆宫,述律曰延昌宫,明记曰章敏宫,突欲曰长宁宫,燕燕曰崇德宫,隆绪曰兴圣宫,隆庆曰敦睦宫,隆运曰文忠王府。
又有四楼,在上京者曰西楼,木叶山曰南楼,龙化州曰东楼,唐州曰北楼。
凡受册,积柴升其上,大会蕃人其下,巳,乃燔柴告天,而汉人不得预。有诨子部百人,夜以五十人番直。四鼓将尽,歌于帐前,号曰「聒帐」。每谒木叶山,即射柳枝,诨子唱番歌,前导弹胡琴和之,巳事而罢。
三岁一试进士,贡院以二寸纸书及第者姓名给之,号「喜帖」。明日,举案而出,乐作;及门,击鼓十二面,云以法雷震。正史载此段于契丹传末,比实录但增「内外官至六百五家奚」【一五】,凡百余字耳,今依实录,仍附隆绪没后。
庚辰,命内侍押班江德明集司天官具历法疏密以闻。
翰林学士宋绶、西上合门使曹琮夏元亨上新编皇太后仪制五卷,诏名曰内东门仪制。
禁建、信二州用新钱。初,上封者言二州接壤,而置场市铜,复行新钱,民间缘此盗铸者多,故禁之。
辛巳,枢密副使范雍免丧,落起复。
甲申,殿中侍御史杨偕言金耀门外有沙庙,又碧澜桥侧有木神,人多祷祠,皆假托鬼神以惑觽,请行禁止,从之。偕,中部人。少从种放学于终南山【一六】,举进士。为汉州军事判官,道遇术士曰:「君知世有化瓦石为黄金者乎?」就偕试之,既验,欲授以方。偕曰:「吾方从吏禄,安事化金哉?」术士曰:「子志若此,非吾所及也。」出户,忽失所在。
丁酉,南平李德政遣知槵州刺史李偓佺、知爱州刺史师日新等来谢加恩。以偓佺为检校司徒、驩州刺史、安南静海行军司马,日新为检校司空、珍州刺史、安南静海节度副使。
戊戌,谪广南西路转运使章频知饶州。频先擿宜州守,贪暴不法,既罢去,反讼频子许尝抵徒刑而冒奏为校书郎,故坐谪。
己亥,右屯卫大将军、权判右金吾街仗司李福分司南京。李福屡见,当考其事。无他,则削去。
雄州以契丹主讣闻。宋朝要录:契丹耶律隆绪卒。契丹,盖东胡之种、鲜卑之旧地也。元魏时,契丹初为八部,推一人为主,三岁一代。阿保机强不受代,号国曰大辽。阿保机死,子德光立。德光死,突欲之子兀欲立,为从兄燕王所害。德光子述律立,庖者杀之。开宝二年,兀欲之子明记婴风疾,国事皆妻燕燕所决。明记死,子隆绪立,尊母燕燕承天皇太后,改大辽为大契丹国。
辛丑,辍视朝七日。在京及河北、河东缘边亦禁音乐七日。命御史中丞王随为祭奠使,西上合门使曹仪副之;龙图阁待制孔道辅为贺登位使,崇仪副使孙继邺副之;龙图阁待制梅询为国母吊慰使,昭州刺史张纶副之;盐铁副使、司封员外郎王鬷为国主吊慰使,内殿承制、合门祗候许怀信副之。
秋七月丙午朔,契丹遣奉陵军节度使耶律乞石来告哀,上为成服于内东门之幄殿,引使者入左掖门,历左升龙门,入朝堂之西侧门。至文德殿门,奉书博士赞导由西阶至西上合门阶下,北向,跪以授合门使,合门使授入内都知以进。次引使者见于幄殿,帝向其国五举哀而止【一七】。皇太后举哭如上仪。遣近臣诣馆吊慰,常服,黑带,系□,不佩玉。
丙辰,诏河北诸州毋得以坊郭上等户补衙前军将、承引客司。时上封者言河北多差役上户,使掌公用宅库,至有破产者,故条约之。
戊午,命枢密直学士寇瑊为贺契丹登位使。改贺登位使孔道辅为契丹母册礼使,西染院使魏昭文副之。契丹母册礼使自此始。
丁卯,降权三司使、给事中胡则知陈州;殿中侍御史王沿候服阕,与僻小处知州。初,则为河北都转运使,沿尝就则假官船贩盐,又以其子为名,求买酒场。张宗诲摘发之。朝廷虽责宗诲,复下其事转运司,按得实,故则与沿并坐责。
壬申,录左侍禁、全邵等州同巡检使刘翰子守清为三班借职,翰与蛮贼战死故也。
癸酉,以翰林侍讲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兵部侍郎孙奭为工部尚书,知□州。帝每御经筵,设象架庋书策外向,以便侍臣讲读。奭年高视昏,或阴晦,即为徙御坐于阁外。奭讲至前世乱君亡国,必反复规讽,帝竦然听之。尝画无逸图以进,帝施于讲读合。帝与太后见奭,未尝不加礼。三请致仕,召对承明殿,敦谕之,奭以年逾七十固请,泣下,帝亦恻然。诏与冯元讲老子三章,各赐帛二百匹。以不得请,求近郡,故优拜焉,仍诏须宴而后行。
甲戌,权度支判官、右正言陈执中罢度支判官,谏院供职。国朝承五代之弊,官失其守,故官、职、差遣,离而为三。今之官,裁用以定俸入尔,而不亲职事。谏议大夫、司谏、正言,皆须别降敕,许赴谏院供职者,乃曰谏官。
八月丁丑,太子少保致仕、赠右仆射马亮卒。亮有智略,敏于政事,然所至无廉称。吕夷简少时,从其父为县福州,亮见而奇之,妻以女,妻刘恚曰:「嫁女当与县令儿耶?」亮曰:「非尔所知也。」及卒,时夷简在相位,有司谥曰忠肃,人不以为是也。
辛巳,以天章阁待制范讽为贺契丹登位使,寇瑊病不能行故也。讽过幽州北,见原野平旷,慨然曰:「此为战地,不亦佳哉!」北人相目不敢对。
壬午,诏单州民刘玉特贷死,决杖,济州编管。初,玉父为民王德殴死,而德更赦免,玉卒杀德以报父仇,法当论死,特贷之。
丙戌,出内藏库绢六十万,下陕西、河北、河东市籴粮草。
戊子,诏节度行军司马签书州事者,在幕职官之上,自今更不除负犯人。
壬辰,知陈州、给事中胡则为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侍御史知杂事刘随,奏则奸邪贪滥闻天下,比命知池州,不肯行,为三司使,以罪去;骤加美职,何以风劝在位!殿中侍御史郭劝请追则除命。皆不报。
录右侍禁、全邵永州都巡检使栗守直子化成为三班借职,以守直与蛮战死故也。当与刘翰死战事并考。
丙申,赐殿中丞范亢同进士出身。亢,枢密副使雍之兄,尝举进士,得同学究出身,时审官院考课当迁,雍为纳所迁官求科名,特赐之。
戊戌,又出内藏库缗钱五十万河北市粮草。
辛丑,诏秦州自今蕃户犯罪已断而不悛者,即掩杀之,勿复奏禀。
九月丙子朔,内殿承制、合门祗候、都大巡检汴河堤孙昭请雍邱县湫口治木岸以束水势,从之。
癸亥,祠西太一宫,赐道左耕者茶帛。
己巳,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程琳为给事中、权知开封府。寇瑊卒,命琳代之。王蒙正子齐雄捶老卒死,妻与子以病告,乞毋验尸,琳察其辞色异,令有司验劾,得捶死状。蒙正连姻太后家,太后因琳对,曰:「齐雄非杀人者,乃其奴尝捶之耳。」琳曰:「奴无自专理,且使令与己犯同。」太后默然,遂论如法。外戚□氏离其夫李咸熙而挈其女侄归,咸熙诉府,琳命还女,□氏曰:「巳纳宫中矣。」琳即请于帝,且曰:「臣不言,恐诤臣有以议陛下者。」帝亟命出之。二事附见。
诏出内藏库绢六十万,下河北折籴军储,自三等而上户,计其税一石者籴五斗。
庚午,以吏部尚书、知天雄军王曾为彰德节度使,仍知天雄军。契丹使者往还,肃车徒而后过,无敢大声疾呼者。人乐其政,为画像而生祠之。
癸酉,以潞州紫岩涧卜从深所居为惠济院,仍以从深为僧,岁度童行五人。初,从深于紫岩涧飞桥二十丈,筑室三十余间,未尝涉城市,惟食草苗,愿以所筑室为僧院,故特赐之。
诏缘边西榷场州军,自今同判选历任有心力清干京朝官充。
冬十月戊寅,诏馆阁官自外代还,未踰年,无得请补外。
己卯,以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宋绶为龙图阁学士,知应天府。时太后犹称制,五日一御承明殿,垂帘决事,而上未始独对髃臣也。绶言:「唐先天中,睿宗为太上皇,五日一受朝,处分军国重务,除三品以上官,决重刑;明皇日听朝,除三品以下官,决徒刑。今宜约先天制度,令髃臣对前殿,非军国大事及除拜,皆前殿取旨。」书上,忤太后意,故命出守。侍御史知杂事刘随、殿中侍御史郭劝并言绶有辞学,当留在朝,不宜处外【一八】,不听。劝本传并及杜衍,且云衍在江陵。此时衍方为户部副使,及衍除知荆南,则劝出矣,故削不着。刘随留绶,据随墓铭。
壬午,诏:「诸州知州、同判位本州岛官之上,兵马都监若诸司副使以上,听与同判叙官。内殿承制、崇班,合门祗候位朝臣同判之下,京官同判之上。正员长吏【一九】、司马、别驾,在录事参军之上。见长官,六曹同佐官、医博士在摄司马之下。三班差使、殿侍,散员外殿侍、散员外殿直在命官之下,摄长吏之上,权为军校者,自如军校仪。」
乙酉,以度支员外郎、知制诰郑向为契丹生辰使,供备库使郭遵范副之;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祠部郎中任布为契丹母正旦使,左藏库副使王遵范副之;度支判官、殿中侍御史陈琰为契丹正旦使,西染院副使、合门宣事舍人王克忠副之。
侍御史知杂事刘随言:「比年庶官侥幸请托,或对见之际,涕泗祈恩,或绩效甚微,衒鬻要赏。亦有藩翰之臣,位尊职重,表章不逊,奏请靡厌。按察之司,宴安顾望,以容奸为大体,以举职为近名,以巧诈为贤,以恬退为拙,以至贪残者□于货财【二○】,老疾者不知止足。请行申儆。」丙戌,诏曰:「公卿大夫,所宜励名节以厚风化,而或枉己以近名,行险以怙宠,诋诬执政,干挠有司,藩臣多所徼求,使者弛于刺举,营私冒禄,朕何望焉!凡在位之臣,其务修警,毋蹈邪枉,以肃邦宪。」
乙未,诏常参官授外任者,毋得奏举选人为京官。王称东都事略:朕遵列圣之谋,荷慈宸之教,于兹八年矣。而搢绅之间,名节罔励。矜劳者掠美以近名,希进者行险以徼宠。诋诬执政,干挠有司。分屏翰者或请奏之靡厌,主按察者或宽纵之为得。贪而无耻,姑务营私,老而非材,曾不知退。繇廉耻之未饬,故风化之靡醇。此岂朕之所望哉!用稽彝训,申儆髃伦。苟少冒于官箴,将自投于公宪。布告遐迩,体朕意焉。
壬寅,罢益、梓、广南路转运判官。
诏长宁节天下藏太宗御书寺观合度僧道者,如干元节。
闰十月丙午,降枢密直学士、给事中李谘为左谏议大夫,坐失保任也。
己酉,契丹遣工部尚书萧德顺、崇禄卿李可封以隆绪遗留物来献。
癸丑,诏御史台,自今契丹使见辞,遇假日及双日,并为常朝。
丁巳,除磁州民所贷廪粟。
庚申,程琳言:「臣与赵谘并为枢密直学士。谘在先朝尝掌内制,乞令谘班臣上。」从之。
壬戌,司天监上重修崇天历。
癸亥,盐铁副使司封员外郎王鬷、户部副使刑部员外郎杜衍并为天章阁待制。初,马季良建言:「京师贾人常以贱价居茶盐交引,请官置务收市之。」季良方用事,有司莫敢迕其意,鬷独不可,曰:「与民竞利,岂国体耶!」他日,上见鬷,劳之曰:「官市交引,赖卿力言罢之,甚善。有司临事,当如是也。」薛颜死,其家属衍为墓志,衍却之。及在三司,因奏事,上谓衍曰:「薛颜有丑行,卿不与志墓,诚清识也。」自是有意大用。宝训谓上此言乃衍为户部副使时,今附此。
戊辰,知□州、翰林侍读学士、工部尚书孙奭辞。曲宴太清楼,召太子少保致仕晁迥及近臣皆预,帝飞白大字以赐二府,而小字赐诸学士,独奭与迥兼赐大小字。诏髃臣即席赋诗。帝问迥年及服饵之术,对曰:「犬马之年,八十有一,未尝服饵金石,不意衰朽再睹天颜。而臣之子宗□又忝侍从,同与燕乐,千载之遇也。」因徙迥坐御史中丞之南。太后特出禁中珍器【二一】劝奭及迥酒,所以宠赉之甚厚。翌日,奭入谢,又命讲老子,赐袭衣、金带、鞍勒马。及行,赐宴瑞圣园,又赐诗,诏近臣皆赋。旧制赐宴,则御史中丞不与,王随时为御史中丞,曰:「此盛事也,吾不可以不与。」上疏请行,诏许之。王随事,更当考之,此据记闻。
壬申,施州言溪洞蛮覃彦绾【二二】等寇永宁寨。
十一月戊寅,调丁夫浚曹州冤胊县右清沟,从京东转运司之请也。
己卯,诏河南府,民墓田七亩以下,除其税。
辛巳,徙三馆于崇文院。先是,三馆、秘阁在左掖门内,左升龙门外。大中祥符八年,大内火,权寓右掖门外。至是,修崇文院成,复徙之。昭文馆大学士吕夷简奉表称谢。
丁亥,弛两川矾禁。
渠州防御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孙正改沂州防御使、贝州部署,落管军,御史言正衰老不任事也。
己丑,祈雪于会灵观。
壬辰,雪。
乙未,诏在京监库务官毋得再任。
初,蔡州团练使,知相州刘从德以病召还,道卒,年四十二【二三】,赠保宁节度使,封荣国公,谥康怀。太后悲怜之尤甚,录内外姻戚门人及僮隶几八十人。从德姊貋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母越国夫人钱氏兄惟演子集贤校理暧及妻父王蒙正皆缘遗奏,各迁两官。屯田员外郎戴融尝佐从德卫州,为度支判官。侍御史曹修古、殿中侍御史郭劝杨偕、推直官段少连交章论列,太后怒,下其章中书。大臣请黜修古知衢州,余以次贬。太后以为责轻,丁酉,降修古为工部员外郎、同判杭州;劝、偕为太常博士,劝监潍州税,偕监舒州税;少连为秘书丞,监涟水军税。修古寻改知兴化军。少连,开封人也。
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子将作监主簿、馆阁读书直方为大理评事,季良辞所迁官,故以命直方也。
十二月丙午,契丹遣广德军节度使耶律励、四方馆使高惟翰来谢册礼。
甲寅,诏吏部流内铨,选人父母年八十已上,听权注近官。
庚申,左司谏、龙图阁待制孔道辅出知宣州,寻改徐州,又改许州。道辅出守,必有故,当考。明年二月改徐州,三月改许州,今附见。
辛酉,大风三日止。
丙寅,契丹遣昭信军节度使耶律郁、西上合门使马保来贺皇太后正旦。
丁卯,又遣彰武军节度使萧格、左监门卫大将军赵果来贺正旦。
诏河北、河东沿边安抚副使、都监并同管勾安抚司公事使臣、诸路承受使臣,自今到阙奏事,只得住十日;令合门、内侍省催促进发,如遇急速,不在此限。
是岁,天下上户部主户五百九十七万八千六十五,口一千三百二十一万九百二十四;客户三百四十万二千七百四十二,口五百七十二万五千一百四十二。
注 释
【一】占城龟兹沙州邛部川蛮族「蛮族」,活字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三八均作「蛮夷」;阁本作「蛮人」。
【二】曾历录事参军见任二年以上「录事参军」原作「录事参官」,据宋会要职官一五之三九改。
【三】以六分为合格「合」字原阙,据同上书补。
【四】如闻勤事之吏「之」字原阙,据东都事略卷五仁宗纪、宋大诏令集卷一七八复职田诏补。
【五】即多占佃夫若无田而令出租者上引宋大诏令集及通考卷六五职官考均作「即毋得多占佃户及无田而配出所租」。
【六】以枉法论「以」下原衍「为」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删。
【七】改知凤翔「知」原作「之」,据范文正公集卷一一宋故卫尉少卿分司西京胡公神道碑铭改。
【八】而昌朝亦以参知政事陈尧佐亲嫌报罢「亲」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九】仍改厚德无疆曰德合无疆「德合」原作「合德」,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乙正。
【一○】契丹主隆绪病消渴寖剧「病」原作「疾」,据同上书改。
【一一】李有文宋本、宋撮要本及契丹国志卷八均作「李文福」。
【一二】行宫都总管司「管」字原阙,据本编上文「行宫都总管司」及契丹国志卷二三建官制度补。按契丹志云:「又有汉人枢密院、中书省、行宫都总管司,谓之南面,以其在牙帐之南,以主汉事。」辽史卷四七百官志则于南面朝官下列有汉人枢密院、中书省;南面宫官下列有行宫都部署司,部署司,当即总管司。
【一三】朔望节辰忌日「辰」、「忌」二字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契丹国志乙正。
【一四】以盆焚食、上引契丹国志作「以盆焚酒食」。
【一五】内外官至六百五家奚按本编上文及注均作内外官「至一百、六百、九百家奚」,此处注文疑有脱误。
【一六】少从种放学于终南山「于」字原阙,据宋史卷三○○杨偕传补。
【一七】帝向其国五举哀而止「五举哀」,各本均作「五举音」,宋本、宋撮要本并于「五举音」上着「哭」字。按宋会要礼四一之一○云:「俟太常卿奏请,即向其国而哭之,五举音而止。」本编此句应从宋本。
【一八】不宜处外「处」原作「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全文卷七上改。
【一九】正员长吏「长吏」,疑当作「长史」。
【二○】以至贪残者□于货财「残」原作「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九七刘随传改。
【二一】太后特出禁中珍器「特」原作「时」,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改。
【二二】覃彦绾原作「潭彦绾」,据十朝纲要卷五、宋史卷四九三蛮夷传改。
【二三】年四十二按宋史卷四六三刘从德传谓从德死时年二十四;其父刘美卒时,从德年十四。同卷刘美传,美卒于天禧五年,至天圣九年从德死时,适为十年。疑「年四十二」为「年二十四」之误。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一
卷一百十一
起讫时间 起仁宗明道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一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明道元年(壬申,1032)
全 文
春正月乙亥,以新知江陵府杜衍为河北都转运使。初,命衍守荆南,殿中侍御史郭劝言衍清直,当留在朝,不宜处外,不听。会河北乏军费,乃迁衍一官,往经度之,不增赋于民而用足。本传云衍在荆南。按衍初除荆南,未赴,即改河北,传盖不详也。
丙子,契丹遣左千牛卫上将军耶律顺、卫尉卿王义府来贺长宁节。
戊子,降合门宣事舍人夏元正为合门祗候,坐捧契丹书失仪也。
己丑,降前益州路转运使、兵部员外郎高觌同判杭州。觌在益州时,有宦者挟富人请置场采金于彭州广碛、丽水二峡,觌以聚觽山谷间,又逼蛮部,非远方所宜,且得不偿失,奏罢之。王蒙正恃太后亲,多占田嘉州,诏勿收赋,觌又极论其不可。既而知嘉州张约受赇,法当死,特杖脊配连州,觌坐失察举,故贬官。天圣八年二月庚辰,可参考。
癸巳,诏按举官奏劾所部官吏而反为所讼者,自今毋得受理。
是月,池州言民饥。
二月癸卯,监修国史吕夷简上三朝宝训三十卷。赐编纂官直集贤院王举正三品服、李淑五品服。
以泰州司马刘舜卿为左班殿直,捕河东军贼。
甲辰,召辅臣于崇政殿西庑观讲书。
丙午,诏入广南官者毋得过两任。初,监察御史蒋堂言:「五岭,炎瘴之地,人所惮行,而比部员外郎江泽三任皆愿官广南,若非贪黩,何以至此?」故条约之【一】。堂尝知临川,县民李甲恃富【二】,多为不法,前令莫能制,堂戒谕不悛,白州以兵索其家,得僭乘舆物,寘甲死。堂,宜兴人也。
庚戌,知许州、定国节度使张士逊为刑部尚书、平章事,吕夷简加中书侍郎。初,授夷简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固辞兵部尚书,乃令学士院贴麻,仍遣内侍都知蓝继宗就合门赐之。
壬子,除明、温、台三州海蛤沙地民税。
癸丑,废河中府庆成军卖碱场。民有盗刮碱土者,令所在收捕之。
甲子,诏员外郎以上致仕者,录其子为秘书省校书郎,三丞以上为太庙斋郎。
丙寅,诏淮南民大饥,有聚为盗者,其令转运使张亿经画以闻。
丁卯,以真宗顺容李氏为宸妃。是日,宸妃薨。宸妃始生帝,皇太后即以为己子,使皇太妃保视之。帝即位踰十年,宸妃默默处先朝嫔御中,未尝自异,人畏太后,亦无敢言,终太后世,帝不自知宸妃所出也。疾革,乃进位,遽薨,年四十六。三宫发哀,成服苑中。赠妃曾祖应已及祖金华主簿延嗣为光禄少卿,父左班殿直仁德为崇州防御使,母董氏为高平郡太君。攒涂于嘉庆院,葬于洪福院之西北隅。始,宫中未治丧,宰相吕夷简朝奏事,因曰:「闻有宫嫔亡者。」太后瞿然曰:「宰相亦预宫中事邪?」引帝偕起。有顷,独出,曰:「卿何闲我母子也!」夷简曰:「太后他日不欲全刘氏乎?」太后意稍解。有司希太后旨,言岁月未利,夷简黜其说,请发哀成服,备宫仗葬之。时有诏欲凿宫城垣以出丧,夷简遽求对,太后揣知其意,遣内侍罗崇勋问何事,夷简言凿垣非礼,丧宜自西华门出。太后复遣崇勋谓夷简曰:「岂意卿亦如此也!」夷简曰:「臣位宰相,朝廷大事,理当廷争。太后不许,臣终不退。」崇勋三反,太后犹不许,夷简正色谓崇勋曰:「宸妃诞育圣躬,而丧不成礼,异日必有受其罪者,莫谓夷简今日不言也。」崇勋惧,驰告太后,乃许之。凿垣事,据魏泰东轩记事【三】。宸妃以二月二十六日薨,辍视朝三日。三月初一日发哀成服,初四日赠三代,十四日葬,又辍朝。今并书之。宸妃之号,前此亦未见,恐是创置也。当考【四】。
诏京朝官就移差遣,不拘以中书审官,但自近移远者,即及三年,并与磨勘。
诏选人求试律断案者,须历任三考以上。
三月乙亥,诏淮南饥民有愿隶军而不中者,听隶下军。
丙子,诏举人授上佐文学、助教、参军者,听自便。以蕲州言文学戚元彧尝举进士,授散官,而例与负贩者不得私出入也。
己卯,诏永兴军毋纵畜牧蹂践秦始皇陵庙。
先是,缘边主兵官多役军士斩薪烧炭,往往逃避山谷,或聚而为盗。庚辰,下诏禁之,仍令转运使察举。
戊子,始行天圣编敕。
诏淮南灾伤州军募人输粟,以济饥民。实录于十二月癸丑再书募淮南民入粟救饥者,今止一书。李侩十朝纲要:淮南、江东大饥。
太常博士明镐者,安邱人,初为蕲州幕职,知州邓余庆贪暴不法,州事皆镐持正之。薛奎领秦州、益州,皆辟镐自随。于是,镐罢益州通判,还朝赐对。上问辅臣以镐所能者,奎曰:「镐文妙学博,而沈鸷有谋,能断大事,愿陛下亟用之。」己丑,命镐权开封府推官,寻即真。
初,李宸妃入宫,其弟用和纔七岁,后不复相闻知。用和穷困,凿纸钱为业,居京师。妃既生子,太后使刘美及张怀德访妃亲属,得用和于民间,补三班奉职,累迁右侍禁、合门祗候。癸巳,特迁用和礼宾副使。
三司请下陕西市材木二十九万,诏减其半。
甲午,天章阁待制王鬃为淮南灾伤州军体量安抚使,合门祗候王永锡副之。
丙申,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为江南东路灾伤州军体量安抚使,西上合门使曹仪副之。遣官祈雨。
丁酉,诏河北路练士马、葺器械,毋得弛备。
上封者言在京百司岁补正名者三十余人,又选满出官者无定数,望自今罢逐年试补及出官,惟遇南郊许试补五十人,其出官之数亦如之。诏可。寻复诏每岁试补以二十人为额,仍毋得陈乞优试。旧制,百司人问律文并疏义,既所对合格,复令口诵之,盖防怀挟传授之弊。其自叙劳绩,或臣僚为之陈乞,特免口诵,谓之优试者率中选。故条约之。后诏乃四月己酉,今联书之。
黎州言漖部川山前后百蛮都王黎在请三岁一入贡,诏谕以道路遐远,令五年一入贡。
戊戌,诏曰:「江、淮之间,仍岁旱暵,民之失职,朕甚闵焉。比遣使安抚,其与长吏虑系囚,流以下降一等,杖笞释之。」
两浙转运司言大中祥符五年已放诸路丁身钱【五】,而婺、秀二州尚输钱如故。己亥,诏悉除之。
诏权停贡举。
四月丙午,御崇政殿录系囚。
辛亥,契丹遣安东军节度使萧好古、太仆卿王永孚来贺干元节。
戊午,诏流内铨,自今初等幕职官本资应入令录而愿知县者,听之。
诏近臣非受诏毋得举官乞试馆职,其已试而推恩者毋得再求试。
武昌留后钱惟济在定州五年,于是入觐,命再守成德,以疾不行。惟济喜宾客,丰宴犒,家无余赀,帝特赐白金二千两,旧负公使钱七百万,一切贷之。及卒,别赐赙钱二百万、绢千匹。惟济颇知书,少挟文艺。性皦察,自谓有将帅才。前在成德,凡六年,曹玮将兵屯真定,颇称其能戢下。然苛忍,所至牵蔓满狱。凡重囚弃市,或令人断手足、探肝胆,加备诸毒,用以威觽,观者莫不色动,而惟济自若,人畏之,道不拾遗。在定州,有妇人视其夫前妻之子不仁,至烧铜钱以灼臂,惟济取其所生儿置雪中,械母使视儿死,其惨如此。惟济卒在是年十二月,因是月命再知成德,附见此事。
五月癸酉,命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刘永钊点检河北东、西路城池器甲,仍密访官吏能否及缘边利害以闻。
庚辰,诏:「大理寺所断,旧皆纳中书刑房,而岁久残蠹。自今令月用堂印封送刑部别库藏之,仍令旧详覆官一员季一检举。」
又诏太常礼院日轮知院一员,在院点检典礼公事。初,同知太常礼院薛绅言:「汉、魏以来,朝廷大政,必下礼官博士定议。唐六典,太常置博士四人。今知礼院官,盖古博士之任也。国朝,同知院四员,日更直本院,其后或别领职事,因循废直。请如故事,轮一员在院。」乃下两制议,而翰林学士冯元等言:「咸平元年正月,敕太常礼院同判院官轮一员在院点检典礼公事。又大中祥符七年四月,敕同判院官四员张复、杨嵎专领祠祭,而宋绶、晏殊常在礼仪院祗应文字。后移三馆于右掖门西,与礼仪院相接,而同判院官皆带馆职,因而更不赴。今既废礼仪院,又三馆移入禁中,请如绅所奏施行。」绅,映子也。
壬午,废杭、秀二州盐场。
丙戌,诏:「赠父官,子官卑者毋得过其子三资。中书、枢密院、节度使以上及一品者,并不定所止。其见任大两省、大卿监、上将军、防御使、遥郡观察使、景福殿使、客省使以上,或父尝历是官,亦许赠至三公。」
开封府言编敕禁军粮钱三百犯阶级者斩【六】,刑名太重。壬辰,诏增至五百。
乙未,以后宫尚氏父延福为国子四门助教。据尚氏本传,父乃名继斌。景佑元年四月庚子,除右侍禁;八月甲戌,编管邓州。今明道元年五月乙未,乃有后宫尚氏父延福为国子助教,不知何也,或别一尚氏,当考。
初,译经润文使夏竦请注释御所制三宝赞及皇太后发愿文,既许之,于是又请择馆职官同注释,诏以命直集贤院李淑、集贤校理郑戬,寻又诏宰臣吕夷简都大参详。
六月丁未,除江宁府便钱税。
殿中侍御史张存上疏曰:「陛下嗣统以来,延纳至言,罔有忌讳,函夏之人,共思谠直。自前秋忽诏罢百官转对,去冬黜降御史曹修古等,昨又闻进士林献可因奏封事窜远恶,人心惶惑,中外莫测。臣恐自今忠直之言与理乱安危之机,蔽而不达。」因历引周昌、朱云、辛庆忌、辛毗事以广帝意。存,冀州人也。存上疏不得其时。按苏舜钦作林书生诗,云生得罪未十旬,禁中火,则生奏封事盖五月间【七】。存上疏必相继,今附见六月末。林献可本末,史失不载,今取舜钦诗附见,更埙考求。诗曰【八】:「瞽说圣所择,愚谋帝不罪。况乎言有文,白黑明利害【九】。前日林书生,自谓胸臆大。潜心摭世病,策成谓可卖。投颡触谏函,献言何耿介。云昨见凶星,上帝下警戒。意若曰昏□,出处恣蜂虿。安坐弄神器,开门纳珍贿。宗支若系囚,亲亲礼日杀。大臣尸其柄,咋舌希宠拜。速速代虎业【一○】,无使自沈瘵。陛下幸察之,聪明斯不坏。如睹贱臣言【一一】,不瞬防祸败。一封朝飞入,髃目已睚鴺。力夫暮塞门,执缚不容喟【一二】。十手捽其胡【一三】,如负杀人债。幽诸死牢中【一四】,系灼若龟蔡。亦既下风指,黥面播诸海【一五】。长涂万余里,一钱不得带。必令朝夕间,渴饥死于械。从前有口者,缩脰气如□。独夫已去除【一六】,易若吹糠稗【一七】。奈何上帝明,非德不可盖【一八】。倏忽未十旬,炎官下其怪。乙夜紫禁中,一燎不存芥。天王下黙走,仓猝畏挂碍。连延旧寝廷,顿失若空寨。明朝黄纸出,大赦篃中外。嗟乎林书生,生命不可再。翻令凶恶囚,累累受恩贷。」按天文志,是年三月癸巳,星出中台,贯北河,入东井没,炸烈有声,烛地。食顷,又有星出天市垣宗人侧,东流入浊【一九】。四月乙巳,星出贯索,大如杯,没于钩星侧,光照地。又六月六日乙巳,客星出东北方,近浊,木星太微有芒彗,至于丁巳,凡十三日而没。不知舜钦诗所指凶星是何星也。又云宗支系囚,亦不详其所谓。
七月庚午朔,诏知大名真定京兆凤翔河中江陵江宁等府、□郓青陈许亳襄邓孟潞并延秦陕潭杭越苏扬洪泉福等州,自今并理三司判官、转运使副资序。
录故延州肤施县令张归正子思齐为郊社斋郎,以归正顷陷契丹及为县尝辨冤狱未及赏而卒,特录之。
辛未,广真州罗城。
壬申,录冯道、王朴后。
益利路钤辖司言,自今两川配隶军籍之人,其元犯凶恶者,不得还乡里,从之。
甲戌,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王博文为枢密直学士,知秦州。前二岁,博文知秦州,走马承受贾德昌入朝毁博文,诏徙凤翔府,又徙永兴军。于是,德昌坐赃败,乃命加职,复知秦州。初,缘边军民之逃者为熟户畜牧,又或以遗远蕃易羊马,故常没者数百人。其禽生蕃部则以锦袍、银带、茶绢赏之。间虽有自归,而中道为蕃所得,亦不能辨,坐法皆斩。博文乃遣习知蕃事者,密持信纸往招,至则悉贷其罪,由是岁减殊死甚觽。朝廷下其法旁路。又言河西回鹘多缘互市家秦、陇间,请悉遣出境,戒守臣使稽察之。天圣四年十月己亥,已载蕃部执送逃军事,但不详耳。
诏淮南转运使并知楚州,而诸州申发文字报复不时,其徙一员治庐州。
许寿州立学,仍赐九经,知州、侍御史朱谏请之也。
乙亥,上封者言:「外任官有贪污不公,而监司不即按劾,乃奏见体量者。其后事败,因免从坐之责,而贪污者或得善代以去。请自今但曾经监司体量,替日,并降差遣。」从之。
壬午,除泽州晋城县逃户干食盐钱。
乙酉,工部侍郎、参知政事王曙罢为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以疾自请也。
封天章阁待制范讽母万年县太君刘氏为永嘉郡太君,时上御药张怀德传宣中书而特封之。
置黔州永安寨、永州古城寨。
庚寅,录宜州普义寨监押、左班殿直高德子信为下班殿侍,以德与蛮贼战死也。
辛卯,以门下省为谏院,徙旧省于右掖门之西。先朝虽除谏官而未尝置院,及陈执中为谏官,屡请之。置谏院自此始。
丙申,诏诸路转运使举通明经义可为国子监讲官者,以名闻。
丁酉,诏天下举人,依大中祥符八年额解五分外,其人多额少处,许计就试人数解十之二。
戊戌,权免淮南灾伤州军耕牛税。又免颍州正阳渡钱。
是月,太白昼见终月。
八月辛丑,以三司使、兵部侍郎晏殊为枢密副使。
乙巳,治大名古遥堤。
丙午,以枢密副使晏殊为参知政事,立位在赵稹上。
诏淮南灾伤州军作糜粥,以济饥民。
辛亥,权免江南灾伤州军果税。
壬子,以盐铁副使、刑部员外郎刘随为契丹国母生辰使,内殿承制、合门祗候王德基副之;开封府判官、职方员外郎杨日严为国主生辰使,客省副使王克基副之;太常博士、直集贤、同修起居注胥偃为国母正旦使,合门宣事舍人王从益副之;监察御史崔暨为国主正旦使,东染院副使赵振副之。寻命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张怀志代振。德基,超子;克基,承衍孙。日严,河南人也。
甲寅,以殿前副都指挥使、镇南节度使杨崇勋为武宁节度使、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
除安利军客户干食盐钱。
乙卯,诏:「河东、陕西诸州,向罢军士伐薪烧炭。如闻苦寒,公用不给。自今知州、部署听差厢军七人,钤辖五人,都监三人,每季代之。过其数者,以违制论。」
丙辰,枢密使、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张耆加右仆射,赐方团金带佩鱼。
丁巳,以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兴州防御使曹仪为环庆路副都部署,兼知邠州。先是,仪季父玮知邠州,有弓箭手都校李文扆者,习知蕃汉事,边人多畏伏,其后帅府亦以为腹心。一日,辄为人告将叛,朝廷下仪察其状,文扆惶恐不自安,而仪益委用之,于是边人皆感悦。
戊午,诏国子监重修七十二贤堂,其左邱明而下二十一人,并以本品衣冠图之。
庚申,诏淮南荐饥,长吏有能抚存流亡者,转运使具以闻。
辛酉,以邈川大首领唃畼啰为宁远大将军、爱州团练使,亚然家首领温逋奇为归化将军。始,立遵与曹玮战三都谷,不胜;又袭西凉,兵败。畼啰遂与立遵不协,更徙邈川,用温逋奇为论逋,数使人至秦州求内属,故有是命。已而逋奇作乱,囚畼啰置藊中,出收不附己者,守藊人间出,畼啰集卒杀逋奇,徙居青唐。
壬戌,修文德殿成。
是夜,大内火,延燔崇德、长春、滋福、会庆、崇徽、天和、承明、延庆八殿。上与皇太后避火于苑中。
癸亥,移御延福宫。
甲子,放朝,近臣诣宫门问起居。以宰相吕夷简为修葺大内使,枢密副使杨崇勋副之,殿前副都指挥使夏守赟【二○】都大管勾修葺,入内押班江德明、右班副都知阎文应管勾,令京东西、淮南、江东、河北诸路并发工匠赴京师。
乙丑,诏髃臣直言阙失。又诏只日权御崇政殿视朝,百官并入拱宸门。先是,百官晨朝,而宫门不开。辅臣请对,帝御拱宸门,追班百官拜楼下,宰相吕夷简独不拜。帝使问其故,曰:「宫廷有变,髃臣愿一望清光。」帝举帘见之,夷简乃拜。
丁卯,大赦。诏营造殿宇,宜约祖宗旧制,更从减省。时宦者置狱治火事,得缝人火斗,已诬伏,下开封府使具狱【二一】。权知府事程琳辨其不然,乃命工图火所经处,且言:「后宫人多,所居隘,其锅醦近板壁,岁久燥而焚,此殆天灾,不可以罪人。」监察御史蒋堂亦言:「火起无迹,安知非天意。陛下宜修德应变,今乃欲归咎宫人,且宫人付狱,何求不可,而遂赐之死,是重天谴也。」帝为宽其狱,卒无坐死者。
是月,殿中丞滕宗谅、秘书丞刘越准诏上封事。宗谅言:「夫攻玉必以石,濯锦必以鱼。物有至贱能成至贵者,人亦有之。故颖考叔舍肉以启庄公之孝,少孺子挟弹而罢□王之兵。臣之区区,窃慕于此。伏见掖庭遗烬,延炽宫闼,虽缘人事,实系天时。诏书亟下,引咎涤瑕,中外莫不感动。然而诏狱未释,鞫讯尚严,恐违上天垂戒之意,深累两宫好生之德,且妇人柔弱,棰楚之下,何求不可!万一怀冤,足累和气。祥符中,宫掖火,先皇帝尽索其类,属之有司,明寘以法,欲申戒于后人。若患可防而刑可止,岂复有今日之虞哉?况变警之来,近在禁掖,诚愿修政以御之,思患以防之。凡逮系者,特从原免。庶几咎灾可消,而福祥来格也。」又言:「国家以火德王天下,火失其性,由政失其本。」因请太后还政。而越请太后还政,言尤鲠直,皆不报。宗谅,河南人;越,大名人也。
九月庚午,以景福殿使、雅州防御使、入内都知韩守英为都知,仍月增俸三万;宫苑使、忠州防御使、入内都知蓝继宗为昭宣使,西京作坊使、文州刺史、入内押班江德明为如京使,入内副都知、礼宾使、入内押班卢守懃领昌州刺史;又自上御药而下至内品,凡迁擢十五人。并以宫庭火,录卫乘舆之劳也。火始作,小黄门王守规独先觉,自寝殿至后苑门,皆击去其□,亟奉帝及太后至延福宫,回视所经处,已成煨烬。及执政候起居,帝曰:「非王守规引朕至此,几与卿等不相见。」乃以守规为入内殿头。守规,承勋幼子也。
甲戌,诏百官五日一朝。
降泾原路副都部署、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龚州防御使高化为滑州部署,知渭州、西上合门使安继昌知丹州,泾原都监、左骐骥使英州刺史王怀节为河阳都监,知镇戎军、内殿崇班、合门祗候高继嵩为陕西都监,并坐掩击明珠族失利也。先是,化等以盛夏出兵,径抵贼帐,一日行几百里,兵素不整,涉险皆困乏,既与贼遇,首尾不能相救,遂自奔溃,骑士渴死者又三之一。自是指明珠为强族,不敢复言攻取云。此据聚米图经。
丁亥,永兴军言左卫大将军、分司西京李士衡卒,其后,诸子诉其父有劳于国,非意左迁。诏追复同州观察使。士衡前后筦计二十年,虽才智过人,然素贪,家赀至累巨万,建大第长安里中,俨若官府云。当附士衡复官时。
己丑,废真定府石炭务。
贷淮南灾伤州军贫民种粮。
庚寅,重作宝册,命参知政事陈尧佐书皇帝受命册宝,参知政事薛奎书尊号册宝,宰臣张士逊书上为皇太子册宝,参知政事晏殊书皇太后尊号册宝,以旧册宝为宫火所焚也。既而有司言重作册宝,其沿宝法物,凡用黄金二千七百两,诏易以银而金涂之。二年正月十七日、景佑二年八月十七日可考。
丙申,诏以皇太后及上阁中金银器物量留供需外,尽付左藏库,易缗钱二十万,助修大内。
丁酉,环庆走马承受李德言西贼寇边,诏都署司严饬兵备,又令鄜延路移文夏州戒约之。此事当是元昊袭甘州及西凉府时也。
戊戌,赐修内役卒缗钱。
冬十月甲辰,改崇德殿曰紫宸,长春殿曰垂拱,滋福殿曰皇仪,会庆殿曰集英,承明殿曰端明,延庆殿曰福宁,崇徽殿曰宝慈,天和殿曰观文,大宁门曰宣佑,宣和门曰迎阳【二二】,左、右勤政门曰左、右嘉福。
乙巳,以知江宁府、太常少卿李允元兼江南东路灾伤州军安抚使,知扬州、兵部郎中王立兼淮南灾伤州军安抚使。
己酉,再赐修内役卒缗钱。
甲寅,寿州言岁饥,乏稻种,请于浙西市三万斛以贷民,从之。
以镇戎军新修赤嵩城为怀远城。
乙卯,诏灾伤州军监临官亏课而已经科罚者,勿以为负。
丁巳,令汉阳军发廪粟以赈饥民。
戊午,加赠镇王元俨母昭媛王氏为太仪。元俨事母孝谨,每有疾,躬侍药剂,晨夕盥洁,焚香以请命,忧念或至不食,及其终,哀戚过人。
十一月甲戌,上以修内成,恭谢天地于天安殿,遂谒太庙,大赦,改元,优赏诸军,百官皆进官一等,不隔磨勘,选人及十二考历任无赃罪并许磨勘引见。百官进官一等,此据本纪。不隔磨勘【二三】,此据朔历。实录但云加恩。若止加恩,则非进官,实录误也。今州县所有庆历新编赦书,亦与本纪、朔历同。祖宗故事云:明道改元,非次恩赏,尚有不满之意,朝廷别为施恩。此事当考。
是日,还自延福宫。
己卯,冬至,宋朝要录「至」字下有「上率」二字。百官贺皇太后于文德殿,宋朝要录「殿」字下有「既退」二字。上御天安殿受朝。
癸未,宰臣吕夷简加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张士逊加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夷简固辞所加官,乃令翰林贴麻,改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镇安忠武节度使、太尉、尚书令【二四】、兼中书令镇王元俨为河阳三城、武成节度使【二五】,守太师,徙封孟王。枢密使张耆改为昭德节度使、兼侍中,副使杨崇勋改山南东道节度使,夏竦为尚书左丞,赵稹为吏部侍郎。参知政事晏殊为尚书左丞,陈尧佐、薛奎并为礼部侍郎。定难节度使【二六】、守太傅、尚书令、兼中书令西平王赵德明封夏王。
乙酉,进封邓国大长公主为楚国,冀国大长公主为魏国。
戊子,如京使、文州刺史、入内副都知江德明为文思使、普州团练使,左藏库副使、右班都知阎文应为洛苑使、开州刺史,并录管勾修内之劳也。其余督作、承受、奏事迁擢者又十三人。
庚寅,以左骁卫上将军刘承珪子左藏库使从愿为洛苑使、内侍高品从政为殿头,孙惟恭、惟明并为三班借职,弟供奉官承钧为内殿崇班。时承珪妻申国太夫人彭氏卒,特推恩也。
兵部员外郎、知信州梁頠坐受赇及盗官碌矾,法当死,以更赦,特除名。本路转运使萧贯失察举,降知饶州。
有抚州司法参军孙齐者,初以明法得官,留其妻杜氏里中,而绐娶周氏入蜀,后周欲诉于官,齐断发誓出杜氏。久之,又纳倡陈氏,挈周所生子之抚州。未踰月,周氏至,齐捽置庑下,出伪券曰:「若佣婢也,敢尔邪!」乃杀其所生子。周诉于州及转运使,皆不受。人或告之曰:「得如饶州萧使君者诉之,事当白矣。」周氏以衣书姓名【二七】,乞食道上,驰告贯。抚非所部,而贯特为治之。更赦,犹编管齐濠州。
辛卯,孟王元俨徙封荆王,为永兴、凤翔节度使。
诏:「舒州□塘堰,自今令本县令佐一员岁检功料,以上户为陂头,部觽修筑之。仍禁民近塘置水碓硙及于陂腹种莳。其盗决者,论如律。」初,淮南安抚使王鬃,言舒州民多近塘置碓硙,以夺水利。事下淮南转运司,而转运使舒式言□塘聚竹落石为堰,其长百丈,折水而南,历五门北至竹子陂,凡十七堰,溉田千顷,非官为修治,则寖以隳废。故条约之。
壬辰,交趾郡王李德政加同平章事。
夏王赵德明凡娶三姓,米母氏生元昊,咩迷氏生成遇讹藏,屈怀氏生成嵬。元昊小名崖埋,羌语谓惜为「崖」,富贵为「埋」。性凶鸷猜忍,圆面高准,长五尺余。少时衣长袖绯衣,冠黑冠,佩弓矢,从卫步卒张青盖。出乘马,以二骑引,百余骑自从。晓浮屠学,通蕃汉文字,案上置法律书,常携野战歌、太乙金鉴【二八】。忽引兵袭夜落隔可汗王,破之,夺甘州。数谏德明无臣中国,德明辄戒之曰:「吾久用兵,终无益,徒自疲耳。吾族三十年衣锦绮衣,此圣宋天子恩,不可负也。」元昊曰:「衣皮毛,事畜牧,蕃性所便。英雄之生,当王霸耳,何锦绮为!」既陷甘州,复举兵攻拔西凉府。未踰时,德明死,元昊继立,延州以闻。诏辍视朝三日,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命开封府判官、度支员外郎朱昌符为祭奠使,六宅副使、内侍押班冯仁俊副之,赐赙绢七百匹、布三百匹,副以羊□、上尊酒,将葬,赐物称是。皇太后所赐亦如之。帝与皇太后为德明成服于苑中,百官奉慰。实录、正史并称德明既攻陷甘州,拔西凉府,未踰时乃死。按甘州及西凉府陷没【二九】,实录、正史并不记其年月日,所称未踰时,或即德明死之年。然德明每不听元昊用兵,其攻陷甘州及西凉府,想非德明意。传又称元昊忽引兵袭甘州,可见德明不在兵间【三○】。西凉府亦必元昊自拔之,德明不与也。实录、正史载此事不详,因德明死时乃附着之,盖误矣,今皆删修,使不相抵牾,要检寻他书;或载甘州及西凉府陷没时,则别修附。
癸巳,制授元昊特进、检校太师、兼侍中、定难军节度、夏银绥宥静等州观察处置押蕃落使、西平王,以司封员外郎、判开拆司杨告为旌节官告使,礼宾副使朱允中副之。元昊既袭封,即阴为叛计。时改元明道,而元昊避父名,辄称显道于国中【三一】,虽亦贡奉,然僭已萌矣。初对使者,设席自尊大,而告徙坐即宾位,不为屈。又闻屋后有数百人锻声,知其必叛,独畏懦不敢言。告,允恭子也。告,或已见允恭没时。
淮南、江东民饥,诏制置发运司转米三十万斛赈济之。
诏上御药自今比内殿承制,上御药供奉比崇班,仍居本品之上。
乙未,诏三班院,宗室貋年及格者,与在京差遣。
丙申,诏苏州所没丁谓庄田,还给其家,仍以其子前内殿承制珝为供奉官。
十二月庚子,诏以来年二月躬耕藉田,先请皇太后恭谢宗庙,权罢南郊之礼【三二】,其恩赏并就礼毕施行。
辛丑,命直集贤院王举正、李淑与礼官详定藉田及皇太后谒庙仪注。礼官议皇太后宜准皇帝笃服减二章,衣去宗彝,裳去藻,不佩剑,龙花十六株,前后垂珠翠各十二旒,以笃衣为名。诏名其冠曰仪天。又言:「皇太后乘玉辂,服袆衣,九龙花钗冠。行礼,服笃衣,冠仪天冠。皇太妃、皇后乘重翟车,服钿钗,礼衣以绯罗为之,具蔽膝革带佩绶履,其冠用十二株花钗。太庙行礼,并服袆衣。」诏可之,敕有司制礼衣及重翟以下六车。始,太后欲纯被帝者之服,参知政事晏殊以周官王后之服为对,失太后旨,辅臣皆依违不决。薛奎独争曰:「太后必御此见祖宗,若何而拜?」固执不可。虽终不纳,犹少杀其礼焉。殊事据神道碑,正传不取【三三】,奎墓志云太后乃改他服,误也。
壬寅,知天雄军、天平节度使王曾加同平章事,知天雄军如故。又加彰德节度使柴宗庆同平章事。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山南东道节度使杨崇勋为枢密使。崇勋曲谢,太后与上言:「先帝最称崇勋质信,可任大事。」又超迁之。
甲辰,以宰相吕夷简为恭谢太庙藉田大礼使【三四】,张士逊为礼仪使,枢密使张耆为仪仗使、杨崇勋为卤簿使,枢密副使夏竦为桥道顿递使。
丙午,追封秦国贤肃长公主为大长公主。秦国降王承衍。
髃臣上皇帝尊号曰睿圣文武体天法道仁明孝德,上皇太后尊号曰应天齐圣显功崇德慈仁保寿,凡五上,乃许之。
壬子,江东转运司言本部灾伤,请权罢上供物,从之。
太常博士杨伟、郭稹并为集贤校理,殿中丞宋祁为直史馆,太子中允韩琦为太常丞、直集贤院,大理评事石延年赵宗道、上元县主簿□嗣复、合肥县主簿胡宿并加为馆阁校勘。仍诏馆阁校勘自今须召试,毋得陈乞。伟,亿从弟【三五】。琦,安阳人。延年,宋城人。宗道,贺子。宿,晋陵人也。稹、祁已见,嗣复未见。
职方员外郎陆参为崇文院检讨。参少好学,淳谨,独与母居。邻家失火,母急呼,参不应,蹴之堕黙下,良久,束带执烛而至,曰:「大人向者呼参,参未束带,故不敢应。」及长,举进士及第。尝为县令,有劫盗被缚甚急,参愍之,呼谓曰:「汝迫于饥寒为是耳,非性不善也。」命缓其缚。一夕逸去,吏亟以白,参命捕之,叹曰:「我以仁恻缓汝,汝乃忍负参如此【三六】。脱复捕得,胡颜见参!」又有讼田者,判其状尾而授之曰:「汝不见虞、芮之事乎?」讼者赍以示所司,皆不能解,复以见参,又判其后曰:「嗟乎,一县之人,曾无深于诗者!」人皆传以为笑。蔡齐以为有淳古风,荐之朝,授以馆职。参未详邑里,其本末据司马光记闻及江休复杂志。
丙辰,以给事中李若谷知寿州。安丰芍陂皆美田,多豪右分占,盛夏雨溢坏田,辄盗决。若谷擿冒占者逐之,每决,辄调濒陂诸豪使塞堤【三七】,其后盗决乃止。
戊午,诏获劫盗而情涉巨害者,毋得擅行陵迟,须奏听裁。初,庐、寿、光等州都巡检使梁绍熙,言获累行劫盗者六人,陵迟处死,故条约之。
己未,上封者言:「比诏淮南民饥,有以男女雇人者,官为赎还之。今民间不敢雇佣人,而贫者或无以自存【三八】,望听其便。」从之。
庚申,命枢密直学士权三司使李谘、翰林学士盛度、侍读学士王随同议解盐法。天圣八年,始听解盐通商,行之一年,岁入视天圣七年增缗钱十五万,明年,更损九万,其后岁益耗,故令谘等议之。度、随皆初以通商为便者也。
壬戌,契丹遣奉先军节度使萧式、少府监张推保来贺皇太后正旦。
癸亥,契丹遣左骁卫上将军萧察、安东军节度使夏亨谧来贺正旦。
是岁,契丹主改元重熙。边吏言谍知契丹将大入寇,辅臣争言择帅备边之策,参知政事薛奎独曰:「先帝与契丹约和,岁遗甚厚,必不敢轻背约。」已而皆如奎所料。帝尝谓辅臣曰:「臣之事君,多见其有始无终者。」奎对曰:「保终之道,匪独臣下然也。如唐明皇开元之初,励精图治,天下宴然;及其末也,放意荒侈,卒至大乱。此不可不监也。」帝深然之。
上封者言:「自河南六监废,京师须马,取之河北,道远非便。」诏遣左厢提点王舜臣往度利害。舜臣言:「镇宁、灵昌【三九】、东平、淳泽四监虽废,然其地犹牧本监并骐骥院马。洛阳、单镇监去京师近,罢之非便。」乃诏复二监,以牧河北孳生马。此据本志,不得其时,附见年末。
注 释
【一】故条约之「故」原作「宜」,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李甲原作「李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九八蒋堂传改。
【三】魏泰东轩记事「东轩」原作「东斋」,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追尊章懿太后改。按宋史卷二○六艺文志著录魏泰东轩笔录十五卷,即此书也,今存。本编所载,见笔录卷四。
【四】当考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五】大中祥符五年已放诸路丁身钱「五年」,阁本同。编年纲目卷九作「六年」。按本书卷七六大中祥符四年七月壬申编云:两浙、福建、荆湖、广南诸州循伪制输丁身钱,诏悉除之。通考卷一一户口考同本书卷七六,作「四年」。
【六】禁军粮钱三百犯阶级者斩「粮钱」,宋会要刑法七之一一作「料钱」。
【七】则生奏封事盖五月间「生」原作「坐」,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反章献太后之政改。
【八】诗曰「曰」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九】白黑明利害「明」,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同;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苏舜钦苏学士文集卷一感兴三首俱作「时」。
【一○】速速代虎业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同;上引苏学士文集则作「速速伐虎丛」。核以各本异文,似以从文集为胜。
【一一】如睹贱臣言「如睹」,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同;上引苏学士文集则作「如忽」。
【一二】执缚不容喟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缚急不用待」。
【一三】十手捽其胡「胡」原作「头」,据宋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苏学士文集改。
【一四】幽诸死牢中「诸」原作「请」,据同上书及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五】黥面播诸海「面」,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同;各本及上引苏学士文集均作「而」。
【一六】独夫已去除「去」原作「袪」,据同上书改。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则作「驱」。
【一七】易若吹糠稗「糠」原作「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苏学士文集改。
【一八】非德不可盖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飞恶不可盖」。
【一九】东流入浊「浊」原作「蜀」,据各本及宋史卷五七天文志改。下同改。
【二○】殿前副都指挥使夏守赟「殿前」原作「前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九○本传乙正。
【二一】下开封府使具狱「府」原作「并」。按宋史全文卷七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二大内灾,此句「开封」下均作「府」字。今循本书文例,改「并」为「府」。
【二二】宣和门曰迎阳「迎阳」原作「宁阳」,据宋本、宋撮要本、宋会要方域一之七、编年纲目卷九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三】不隔磨勘「隔」字原脱,据阁本及本编正文补。
【二四】尚书令「令」原作「分」,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四五周王元俨传改。
【二五】武成节度使「武成」原作「武城」,据宋本、宋会要帝系一之三一及上引宋史改。
【二六】定难节度使「定难」原作「定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改。
【二七】周氏以衣书姓名按宋史卷四四二萧贯传着此文句作「周氏以布衣书姓名」。
【二八】太乙金鉴其下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有「诀」字。
【二九】按甘州及西凉府陷没「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可见德明不在兵间「兵」原作「其」,据同上书改。
【三一】辄称显道于国中「国中」原作「中国」,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乙正。
【三二】权罢南郊之礼「权」下原衍「奉」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九耕籍田删。
【三三】正传不取「取」原作「改」,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三四】恭谢太庙藉田大礼使「太庙」原作「太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三五】伟亿从弟「亿」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按宋史卷三○五杨亿传,伟为亿弟。
【三六】汝乃忍负参如此「如此」原作「如何」,据涑水纪闻卷三改。
【三七】辄调濒陂诸豪使塞堤「塞堤」原作「堤塞」,据宋史卷二九一李若谷传乙正。按东都事略卷五七本传作「独调濒陂之民使之全筑」,隆平集卷七本传略同。
【三八】而贫者或无以自存「存」原作「处」,据宋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三八改。
【三九】灵昌原作「灵武」,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兵二一之五、宋史卷一九八兵志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二
卷一百十二
起讫时间 起仁宗明道二年正月尽是年七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二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明道二年(癸酉,1033)
全 文
春正月,壬申,契丹遣右金吾卫上将军耶律霸、昭德军节度使韩橁来贺长宁节。
戊寅,直集贤院李淑上耕籍类事五卷,又王后仪范三卷。
己卯,诏:「淮南、江、浙、荆湖发运司比留上供米赈江、淮贫民,如闻流亡未已,今更以百万斛济之。仍命翰林侍读学士王随、入内供奉官邓守恭、入内殿头江从莹乘驿督视之。」
罢馆阁读书【一】。初,光禄寺丞盛申甫、马直方在馆阁读书,自陈岁久,请一贴职,上止令大官给食,候三年与试,因诏后毋得复置。
壬午,上元节。罢正阳门张灯,以籍田礼近也。
权免淮南灾伤州县鱼果税。
癸未,诏三司铸「明道元宝」钱。
甲申,以侍御史孙祖德为夏州祭奠使,朱昌符道病故也。祖德,北海人,前通判西京。方冬苦寒,诏罢内外工作,而钱惟演督修天津桥,格诏不下,祖德曰:「诏书可稽留耶?」卒白罢役。
有司言近制皇帝宝册法物用金二千七百七十八两,皇太后宝册法物用金二百八两、银一千七百六十七两。帝曰:「此虽旧制,亦旷费也。自今止依皇太后例,参用金银。」
己丑,宰臣吕夷简、枢密副使夏竦上所注御制三宝赞、皇太后发愿文。以检讨注释官、直集贤院李淑为史馆修撰,集贤校理郑戬直史馆。夷简、竦各与一子改官。而夷简请赐其子大理寺丞公弼进士出身,从之。
庚寅,诏三丞以上致仕无子者,听官其嫡孙若弟侄一人,仍降子一等。
癸巳,武胜军留后陈尧咨言:「梁泺积水,废民田数万顷,不能疏导,至郓州徙城以避之。向者臣守郓,孙奭守□,同相视,自鱼台下杷凿河四十余里,决泊水注河,由德、博东入于海,可以纾水患,通漕于河北。宜岁调夫乘春浚之。」朝廷从其说。然污泽自具地形,终不能大耗也。
甲午,降夔州路转运使、国子博士张正中为殿中丞,知太平州。初,以国子博士萧律代正中,而劾奏正中在部苛察不公,故降之。
乙未,御端明殿阅左右骐骥院马,赐荆王元俨二匹,诸宗室、辅臣至三司副使以上各一匹。
二月戊戌,司天监言含誉星见东北方,其色黄白,上有光芒长二尺【二】。然观者皆以谓彗云。
庚子,诏淮南、江南民被灾伤而死者,官为瘗埋,仍祭酹之。先是,南方大旱,种饷皆绝,人多流亡,困饥成疫气,相传死者十二三,官虽作粥糜以饲之,然得食辄死,村聚墟里几为之空。
甲辰,皇太后宿斋垂拱殿。乙巳,服袆衣、花钗冠,乘玉辂以赴太庙。改笃衣、仪天冠,内侍赞导,享七室。皇太妃亚献,皇后终献。受册文德殿,帝奉贺。还,宿天安殿。遂赴东郊。
丁未,祀先农,行籍田礼。礼仪使张上逊奏皇帝三推而止,帝曰:「朕既躬耕,不以古礼为式,愿推终亩。」士逊固请,乃耕十二步而止,御观耕台。三公以下咸推尽垄,悉过五推之数。礼毕,御正阳门,大赦。太宗亲耕耒耜,命太仆寺永秘藏之。民年八十以上,每遇长宁、干元节,许赴州县燕设。其父母年八十者,与免一丁,着为式。权罢江、淮发运司今年春漕,以济饥民。御天安殿受册。嘉佑四年祫享赦书,又申明免丁之令。本纪于此年失不载,遂以嘉佑四年为事始,误也。
辛亥,上作籍田诗赐近臣,诏籍田陪位举人免将来文解。
壬子,以两川饥,遣使体量安抚,天章阁待制王鬷益利路,户部副使张宗象梓夔路,上御药杨承德、入内供奉官吕清分路走马承受公事。
除富顺监井户所欠烧煎藉盐簟课利。
己未,置苏州清酒务指挥三百五十人,以隶酒官。
辛酉,诏在京勾当库务官未岁满者,毋得别陈乞差遣。
又诏诸官田重复出税者,除之。
三月庚午,加恩百官。
初耕籍田,泰宁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钱惟演求侍祠,许之。壬申,命惟演为景灵宫使,留京师。
癸酉,幸洪福寺。还,赐道旁耕者茶帛。
己卯,录开封府判官、兵部员外郎朱昌符子寿臣,度支判官、度支员外郎戴融子荀,并为三班借职。融送伴契丹使,昌符祭奠赵德明,皆道病死,故恤及之。
司封员外郎、知安州刘楚言:「本州岛仍岁旱灾,流民亡者八十余家。丁卯按前二月丁未,祀先农礼毕大赦。此称丁卯赦书,疑误。赦书,京东、江南、淮南灾伤州军逃移人户令归业,与免夏秋两税赋。今已过敕限,而流民不还,深虑为富室并兼,而贫弱者不能自归,州县户口益以减耗。欲请更展限半年,仍免徭赋两料。」从之。
塘水东起沧州界,拒海岸黑龙港,西至干宁军,沿永济河合破船淀、满淀、灰淀为一水,衡广百二十里,纵九十里至一百三十里,其深五尺。东起干宁军西信安军永济渠为一水,西合鹅巢淀、陈人淀、燕丹淀、大光淀为一水,衡广一百二十里,纵三十里或五十里,其深丈余或六尺。东起信安军永济渠,西至霸州莫金口,合水纹淀、得胜淀、下光淀、小兰淀、李子淀、大兰淀为一水,衡广七十里,纵五十里或六十里,其深六尺或七尺。东北起霸州莫金口,西南保定军父母砦,合粮料淀为一水,衡广二十七里,纵八里,其深六尺。霸州至保定军并塘岸水最浅,故咸平、景德中,契丹钞河北,以霸州、信安军为归路。东南起保定军,西北雄州,合百世淀、黑羊淀、小莲花淀为一水,衡广六十里,纵二十五里或十五里,其深八尺或九尺。东起雄州,西至顺安军,合大莲花淀、洛阳淀、牛横淀、康池淀、畴淀、白洋淀为一水,衡广七十里,纵三十里或四十五里,其深一丈或六尺或七尺。东起顺安军,西边□淀,至保州,合齐安淀【三】、宜子淀、劳淀为一水,衡广三十余里,纵百五十里,其深一丈三尺或一丈。起安肃、广信军之南,保州西北,畜沈苑河为塘,衡广二十里,纵十里,其深五尺,浅或三尺,曰沈苑泊【四】。自保州西,合鸡距泉,尝为稻、方田,衡广十里,其深五尺至三尺,曰西塘泊。自何承矩以黄懋为判官,始开置屯田,筑堤储水为阻固,其后益增广之。凡并边诸河,若滹沱、葫芦、永济等河,皆汇于塘。
天圣已后,相仍而不废,仍领于沿边屯田司。而当职之吏,各从其所见,或曰:「有兵将在,敌来,何所事塘?且边□淀西望长城口,尚百余里,皆山阜高仰,水不能至,敌骑驰突,得此路足矣,塘虽距海,亦无所用。夫以无用之塘,而废可耕之田,则边谷贵,自困之道也。不如勿广,以息民为根本。」或者则曰:「河朔幅员二千里,地平夷无险阻,贼从西方入,放兵大掠,由东方而归,我婴城之不暇,其何以御之?自边□淀至泥姑海口,挠亘七州军,屈曲九百里,深不可以舟行,浅不可以徒涉,虽有劲兵,不能度也。东有所阻,则甲兵之备,可专力于其西矣。孰谓无益?」论者自是分为两歧,而朝廷以敌性荒忽无常,阻固终不可以废也。
元年八月,忻州团练使刘平自雄州徙知成德军。是月壬午,奏曰:「臣向为沿边安抚使,与安抚都监刘志刘志,未见。尝陈备边之略。臣今徙真定路,由顺安安肃、保定州界,自边□淀望赵旷川、长城口,乃契丹出入要害之地,东西不及一百五十里。臣窃谓圣朝七十余年【五】,守边之臣,何可胜数,皆不能为朝廷预设深沟高垒,以为扼塞。臣闻太宗朝,尝有建请置方田者。今契丹国多事,兵荒相继,我乘此以引水植稻为名,开方田,随田塍四面穿沟渠,纵广一丈,深二丈,鳞次交错,两沟间屈曲为径路,才令通步兵。引曹河、鲍河、徐河、鸡距泉分注沟中,地高则用水车汲引,灌溉甚便。愿以刘志知广信军,与杨怀敏共主其事,数载之后,必有成绩。」遂密敕平与怀敏渐建方田。怀敏时为西路缘边巡检都监也。侍禁刘宗言又奏请种木于西山之麓,以法榆塞,云可以限敌骑也。此段取本志附见。刘平自雄州徙成德,乃去年八月丙辰,其奏则据会要在此年三月十七日。会要云明道元年三月十七日【六】知成德军刘平言,安肃、广信军并保州各相去三四十里,其间平原广野【七】,乞自保州已西如稻畦掘作方田【八】,每年渐次开展,乞专委西路缘边巡检都监杨怀敏相度可否。建置方田,必有成绩。诏令怀敏渐次兴置稻田【九】,仍令刘平常切照管。
丁亥,祈雨于会灵观、上清宫、景德开宝寺。
庚寅,以皇太后不豫,大赦,除常赦所不原者。募天下善医,驰传赴京师。僧道童行系帐京畿三年、西京南京五年、诸道七年,并与剃度披带。干兴以来贬死者复其官,谪者皆内徙,丁谓特许致仕。宋朝要录云:寇准、曹利用、周怀政、曹允恭、周文质并追复旧官,丁谓特许致仕,徙居近地州军。
甲午,皇太后崩。遗诰尊太妃为皇太后,皇帝听政如祖宗旧规,军国大事与太后内中裁处,赐诸军缗钱。
乙未,帝御皇仪殿之东楹,号恸见辅臣,且曰:「太后疾不能言,而犹数引其衣,若有所属,何也?」奎曰:「其在衮冕也!然服之,何以见先帝乎?」帝悟,以后服敛。即命吕夷简为山陵使。既宣遗诰,合门趣百官贺太后于内东门。御史中丞蔡齐正色谓台吏毋追班,入白执政曰:「上春秋长,习天下情伪,今始亲政,岂宜使女后相继称制乎?」执政无以夺。
夏四月丙申朔,下诏求助,删去遗诰「皇帝与太后裁处军国大事」之语。
遣东上合门使曹琮告哀于契丹,又遣使告谕边镇。出遗留物赐近臣有差。
丁酉,髃臣上表请听政,不允,五上,乃从之。
庚子,降诏恤刑。见辅臣于皇仪殿之东楹,工部尚书李迪初自河阳还,以国哀未得入谒,至是特召见之。寻命迪为资政殿大学士、判都省。命翰林学士章得象为大行皇太后遗留契丹国信使,崇仪使安继昌副之;供备库副使李用和持太后遗留物赐西平王赵元昊。
皇太后既崩,左右始有以宸妃事闻者,上号恸累日不绝。壬寅,追尊宸妃为皇太后。甲辰,诏改葬于永定陵,大行皇太后山陵五使并兼追尊皇太后园陵使。或言太后死非正命,丧不成礼,上亦疑焉。因易梓宫,上遣李用和视之,则容貌如生,服饰严具。用和入告,上叹曰:「人言其可信哉!」乃于大行神御前焚香,泣曰:「自今大娘娘平生分明矣!」改葬易梓宫,李用和视之,据龙川别志。邵伯温见闻录乃云上亲视之,盖不然也。
太常礼院言,册皇太妃杨氏为太后,请如咸平二年故事,百官上笺曰殿下,称教旨或懿旨,而不上表,从之。咸平二年故事,已不入长编,此亦当削。不惟不入长编,国史亦不载,今附此。
戊申,始听政于崇政殿西厢,并召对契丹贺干元节使崇义军节度使萧达、客省使刘日省,罢干元节上寿。
庚戌,以流人林献可为三班奉职。明道初,献可抗言请皇太后还政,太后怒,窜于岭南,至是特录之。实录云献可以天圣中上言,按张存疏,则当在明道元年。又按苏舜钦林书生诗,乃元年五月间也,已附见六月末。献可,不知何许人也,皇佑四年末又见,当考。
壬子,髃臣上表请御正殿,不允,表三上,乃从之。
诏内外毋得进献以祈恩泽,及缘亲戚通章表。若传宣,有司实封覆奏,内降除官,辅臣审取处分。罢创修寺观。毋进干元节香合及山仪。帝始亲揽庶政,裁抑侥幸,中外大悦。
癸丑,以景灵宫使、泰宁节度使、同平章事钱惟演判河南府。
召知应天府龙图阁学士刑部侍郎宋绶、通判陈州太常博士秘阁校理范仲淹赴阙。宋朝要录云,以绶与仲淹在天圣中尝请损垂帘仪制故也。
罢上御药并上御药供奉。以上御药杨怀志江德用并为供备库使、杨承德杨余懿并为洛苑副使,上御药供奉蔡舜卿、张怀信、武继隆、任守忠、杨安节并为供备库副使。以入内供奉官四人勾当御药院,如故事。
丙辰,降文思使、普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江德明为西京左藏库使,并代路钤辖、三陵副使、东染院使罗崇勋为真定府、定州路都监,洛苑使杨余懿为齐州都监、杨承德为同州都监,供备库副使张怀信为岳州都监、杨安节为晋州都监、武继隆为蕲州都监、任守忠为黄州都监、蔡舜卿为潞州都监。初,大行皇太后辅政,而德明等交通请谒,权宠颇盛。参知政事薛奎,言不遂斥逐,恐阶以为乱。上不欲暴其罪状,止黜之于外。杨怀志、江德明【一○】二人未见谪官,当考。
己未,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吕夷简罢为武胜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澶州【一一】;枢密使、昭德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张耆罢为左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护国军节度使、判许州,寻改陈州;枢密副使、尚书左丞夏竦罢为礼部尚书、知襄州,寻改颍州;礼部侍郎、参知政事陈尧佐罢为户部侍郎、知永兴军;枢密副使、礼部侍郎范雍罢为户部侍郎、知荆南府,寻改扬州,又改陕州;枢密副使、吏部侍郎赵稹罢为尚书左丞、知河中府;尚书右丞、参知政事晏殊罢为礼部尚书、知江宁府,寻改亳州。
初,荆王子养禁中,既长,夷简请出之,太后欲留,使从帝诵读。夷简曰:「上富春秋,所亲非儒学之臣,恐亡益圣德。」即日命还邸中。苏辙龙川别志,云张方平奉敕撰夷简神道碑,其家欲言协和二宫事,方平于上前质其虚实,上不喜,曰:「吾不能复记此。」良久乃曰:「明肃章献【一二】尝自言梦周王祜来,告将托生荆王宫中,时允初始生,二后欲取入宫养之,夷简争之乃止。」上所言如此,则夷简协和两宫,信有力矣。按允初卒于治平元年,年三十七,其初生当天圣七年。方平撰神道碑不记此。独本传有养荆王子禁中,既长,命还邸,与苏辙所记不同,不知本传何据,窃疑苏辙所记得实,今姑从本传。
帝始亲政事,夷简手疏陈八事,曰正朝纲、塞邪径、禁贿赂、辨佞壬、绝女谒、疏近习、罢力役、节□费,其劝帝语甚切。帝与夷简谋,以耆、竦等皆太后所任用,悉罢之。退告郭皇后,后曰:「夷简独不附太后耶?但多机巧,善应变耳。」由是并罢夷简。及宣制,夷简方押班,闻唱其名,大骇,不知其故。而夷简素厚内侍副都知阎文应,因使为中诇,久之,乃知事由皇后云。
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张士逊加门下侍郎、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或说吕夷简知士逊不如己,故荐以自代,使上思己,复召用之。按士逊先为相,今但自集贤迁昭文、史馆耳,恐好事者饰说,今不取。然士逊先为相,夷简实引之也。资政殿大学士、工部尚书、判都省李迪以本官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翰林侍读学士、户部侍郎王随为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礼部侍郎、权三司使事李谘为枢密副使,步军副都指挥使、福州观察使王德用为检校太保、签书枢密院事。
始,太后临朝,有求内降补军吏者,德用曰:「补吏,军政也,敢挟此以干军政,不可与。」太后固欲与之,卒不奉诏,乃止。兴国寺东火,近张耆宅,耆乞兵防护,德用不遣。太后崩,有司请卫士坐甲,德用曰:「故事无为太后丧坐甲者。」又不奉诏。上阅太后合中,得德用前奏军吏事,奇之,以为可大用,故擢任枢密。德用谢曰:「臣武人,幸得以驰驱自效,赖陛下威灵,待罪行间足矣。且臣不学,不足以当大任。」帝遣使者趣入院。
权御史中丞蔡齐为龙图阁学士、权三司使事,天章阁待制范讽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时有飞语传荆王元俨为天下兵马都元帅者,内侍捕得,三司小吏鞫之,逮及数百人,帝怒,使齐按之,迹其所来无端,而上督责愈急,有司不知所为,京师为之恐动。齐曰:「此小人无知,非有他意,不足治,且无以安荆王。」疏一夕三上,帝大悟,止笞数人而已。
先是,讽出知青州,时山东旱蝗,前宰相王曾家多积粟,讽发取数千斛济饥民,因请遣使安抚。于是以御史中丞召,其在青州不踰岁也。
降龙图阁直学士、工部郎中马季良为濠州防御使,赴本州岛。
始太后疾加剧,侍御史孙祖德请还政。已而疾少间,祖德大恐。及太后崩,诸尝言还政者多进用,庚申,擢祖德为兵部员外郎、兼起居舍人,知谏院。
太常博士、秘阁校理范仲淹为右司谏。仲淹初闻遗诰以太妃为皇太后,参决军国事,亟上疏言:「太后,母号也,未闻因保育而代立者。今一太后崩,又立一太后,天下且疑陛下不可一日无母后之助矣!」时已删去参决等语,然太后之号讫不改,止罢其册命而已。富弼墓志云:上悟,止存后号而止。恐当日删去参决等语,未必缘仲淹奏疏,今但附见罢其册命,此据欧阳修神道碑。
降殿中丞、知吉州方仲弓为太子中舍,监丰国监。仲弓尝请如唐武后故事立刘氏七庙,太后读其奏,怒曰:「不作此负祖宗事!」裂而掷之,犹用是得知吉州【一三】。上以累更赦宥,止薄责焉。真定府、定州路都监罗崇勋主仲弓者也,亦降为鄂州都监。其后复降仲弓为汀州别驾;崇勋为太子右监门率府率,永州安置。再降乃七月戊子,今并书之。
壬戌,始御崇政殿,改命张士逊为山陵及园陵使。
癸亥,上大行太后谥曰庄献明肃,追尊太后谥曰庄懿【一四】。
甲子,以京东饥,募民入粟以赈之。实录于七月乙酉又书,今止一书。
五月丁卯,判河南府、泰宁节度使、同平章事钱惟演言:「母以子贵,庙以亲升,盖古今之通义也。庄懿皇太后辅佐先帝,诞育圣躬,德冠掖庭,功流宗社。陛下感深罔极,追荐尊名。既复寝园,将崇庙室。谨按唐武宗韦太后以追尊升祔穆宗之室,皇朝孝明、孝章皇后并祔太祖之室,懿德、明德、元德并祔太宗之室,今真宗一室止祔庄穆皇后,典礼未称,请俟园陵毕,以庄献、庄懿皇太后并祔真宗之室。」诏太常礼院详定以闻。惟演既罢景灵宫使,还河南,不自安,乃建此议,以希帝意。
戊辰,诏礼部贡举。
始,庄懿太后疾,东染院使张怀德押医官杨可久等入侍。己巳,追贬怀德为寿州都监,可久等皆坐黜罚。
辛未,屯田员外郎庞籍为殿中侍御史。籍奏请下合门取垂帘仪制尽焚之,又奏:「陛下躬亲万几,用人宜辨邪正,防朋党,勿使受恩人主,归感权臣,进擢近列,愿采公论,毋令出于执政。」孔道辅尝谓人曰:「言事官多观望宰相意,独庞君可谓天子御史也。」籍与马绛并命,今独记籍。
癸酉,诏曰:「大行皇太后保佑冲人,十有二年,恩勤至矣。而言者罔识大体,务诋讦一时之事,非所以慰朕孝思也。其垂帘日诏命,中外毋辄以言。」始,太后称制,虽政出宫闱,而号令严明,恩威加天下。左右近习亦少所假借,宫掖间未尝妄改作,内外赐与皆有节。柴氏、李氏大长公主入见,犹服髲瘪,太后曰:「姑老矣。」命左右赐以珠玑帕首。时陈王元份妇安国夫人李氏老,发且落,见太后,亦请帕首,太后曰:「大长公主,太宗皇帝女,先帝诸妹也,若赵家老妇,宁可比邪?」旧赐大臣茶,有龙凤饰,太后曰:「此岂人臣可得?」命有司别制入香京挺以赐之。赐族人御食,必易以铅器【一五】,曰:「尚方器勿使入吾家也。」常服絁襦练裙,侍者见上左右簪珥珍丽,欲效之,太后戒曰:「彼皇帝嫔御饰也,汝安可学?」晚稍进外家,任内官罗崇勋、江德明等访外事,崇勋等以此势倾中外。又以刘从德故黜曹修古等。然太后保护帝既尽力,而帝所以奉太后亦甚备。太后常命工为帝结珠鞍,帝心不欲之,然不敢毁,以寘真宗神御殿,其恐伤太后意如此。及太后崩,言者多追斥垂帘时事,右司谏范仲淹言于帝曰:「太后受遗先帝,保佑圣躬十余年矣,宜掩其小故以全大德。」帝大感悟,乃降是诏。
乙亥,枢密副使李谘起复,丁父忧也。
诏诸路去年灾伤流民许半年复业者,更展百日限。
出内藏库缗钱三十万,下三司助山陵。
罢髃牧制置使。时上封者言髃牧既自有使,而武臣以枢密兼制置,事不时决。故罢之。景佑二年十月十三日,复置。
丙子,命宰臣张士逊撰籍田及恭谢太庙记,以翰林学士冯元为编修官,直史馆宋祁为检讨官。既而祁言皇太后谒庙事不可为后世法,乃命止撰籍田记。
帝始召宋绶,将大用之,为张士逊所阻。丁丑,以绶为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一六】、判都省、兼判太常寺、知审官院。
合门言命妇奏状,乞于登闻鼓院投下,乞令本官勾当使臣看详,无违条贯,具印状缴进于合门呈进,从之。景佑四年十月十六日张逸奏,可考。
戊寅,御崇政殿录系囚。
辛巳,参知政事王随、入内供奉官邓守恭江从莹上淮南运河图。此事当考,恐是随前奉使淮南被诏所经画,及执政,乃上之也。或与岁末盐运五利相关。
置并州管界巡检一员。
诏诸州无同判处,其当直司事,幕职官决遣之【一七】。
癸未,诏审官院,东、西两川人自今毋得任本路知州、同判。
丁亥,权御史中丞范讽请双日视朝,诏俟庄献皇太后百日听旨【一八】。盖自太后崩,上犹循故事惟只日视朝也。
己丑,诏曰:「敕令者,治世之经,而数动摇,则觽听滋惑,何以训迪天下?天圣所修敕令,既已颁宣,自今有司毋得辄请删改。有未便者,中书、枢密院具奏听裁。」
庚寅,许大名府立学,仍赐九经,从王曾之请也。
六月甲午朔,日有食之。
丙申,诏制置发运使副、都监,自今并满三年,从内侍邓守恭之言也。
戊戌,诏罪人令觽者【一九】,自五月尽七月,十一月尽正月,特免之。
己亥,免河北灾伤下户今年夏税。
先是,配隶罪人皆奏待报。既而系狱淹久,奏请烦数,壬寅,诏有司参酌轻重,着为令。
录周世宗及高季兴、李煜、孟昶、刘继元、刘鋹后。
祠部员外郎李溥为直集贤院。溥,进士第三人及第,其性昏狂,朝廷不以文翰任之。至是,久次援例自陈,执政特为之请,乃始贴职。议者不以为宜也。
癸卯,诏御史中丞范讽、天章阁待制王鬷、右司谏范仲淹同审刑院大理寺详定天下当配隶罪人刑名。
甲辰,诏文臣待制、武臣团练使以上,遇大礼已尝奏荐异姓者,毋得再有陈乞。
礼宾使李用和未有宅,诏寓馆芳林园,固辞不敢处。丙午,以惠宁坊第赐之。
辛亥,太子少傅致仕孙奭卒。帝谓张士逊曰:「朕方欲召奭,奭遂死矣【二○】。」嗟惜者久之,罢朝一日,赠左仆射,谥曰宣。
奭性方重,事亲笃孝,父亡,櫶其面以代鯘。疾甚,徙正寝,屏婢妾,谓其子瑜曰:「无令我死妇人之手也。」
甲寅,许著作佐郎张充于馆阁读书。前诏罢馆阁读书,充,宰相李迪貋,迪特为请之,仍诏不得为例。
戊午,减天下岁所贡物,仍令诸州毋得以贡余饷遗近臣,从侍御史知杂事李纮之请也。
初,以钱惟演议下礼院,礼院言:「夏、商以来,父昭子穆,皆有配坐。每室一帝一后,礼之正仪。开元肃明皇后始有并祔。惟演引唐武宗母韦太后祔穆宗,孝明、孝章祔太祖故事。按穆宗惟以韦太后配,更无别后【二一】,太祖未尝以孝章配。伏寻先帝以懿德配飨太宗,及明德园陵礼毕,遂得升祔。元德自追尊后凡十七年,始克升配。今庄穆着位长秋,祔食真宗,斯为正礼。庄献母仪天下,与明德例同,若从古礼,止应祀后庙。庄懿帝母之尊,与元德例同,便从升祔,似非先帝谨重之意,况前代无同日并祔之比。惟上裁之。」诏都省与礼院议,皆以谓:「庄穆位崇中壸,与懿德有异,已祔真庙,自协一帝一后之文。庄献辅政十年,庄懿诞育圣躬,德莫与并,退就后庙,未厌觽心。按周礼大司乐职,『奏夷则,歌小吕,以享先妣』。先妣者,姜嫄也,帝喾之妃,后稷之母,特立庙而祭,谓之閟宫。宜于太庙外别立新庙,奉安二后神主,同殿异室,岁时荐享,用太庙仪。别立庙名,自为乐曲,以崇世享。忌前一日,不御正殿,百官奉慰,着之甲令。」诏恭依。己未,命权知开封府程琳、内侍副都知阎文应度地营建新庙。
辛酉,以天章阁待制王鬷为枢密直学士,知益州。戍卒有夜焚营杀马胁军校为乱者,鬷潜遣兵环营【二二】,下令曰:「不乱者敛手出门,无所问。」于是觽皆出,令军校指乱卒十余人戮之,及旦,人皆不知也。
右谏议大夫、知制诰,知曹州李仲容在西掖八年【二三】,次当补学士,而不为张士逊所喜。秋七月丙寅,加给事中,改集贤院学士,知密州,寻改汝州,又改许州。士逊罢,乃入判史馆。仲容正传云复知制诰,误也。
降前咸平太康县驻泊巡检、右侍禁张孚为庐山县兵马监押,坐用札子奏事也。故事,在外惟两府,在京惟大两省,方许用札子奏事,他官皆上表状云。
己巳,殿中侍御史段少连言:「国家每有大事,必集议于尚书省,所以博访议论,审决是非。近详定庄献明肃皇太后、庄懿皇太后升祔事,而尚书省官有带内外制或兼三司副使,多移文不赴。且带职尚书省官,皆一时之选,宜有建明,而反以职任自高,辄不赴集,诚未副朝廷博谋之意。请自今每有集议,其带职尚书省官如托事不赴者,以违制论。」从之。
甲戌,以户部副使、刑部员外郎陈执中为天章阁待制、京东灾伤州军体量安抚使,用范讽之言也。
乙亥,诏诸州自今考试举人,并封弥卷首,仍委转运司于所部选词学并公勤者为考试监门封弥官【二四】。
丁丑,权镇海军节度推官张龟年为著作佐郎,再知富平县,仍以其治行风告天下。张龟年,不知何许人荐之,当考。朔记云吏民诣阙举留。
戊寅,楚国大长公主卒,追封晋国,谥和静。公主降柴宗庆,性妒,无子,后十二年宗庆死,以兄之子为后。
庚辰,诏开封府界、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蝗,其除民田租【二五】,仍免差官检覆,亟令改之。
同判流内铨李纮言:「近敕臣僚奏举幕职、州县官充京官,令铨司勘会,如已成资,抽来磨勘,如未成资,即候成资,欲乞并许抽来磨勘引见。」诏及六考已上者,令铨司更不候成资,抽来磨勘引见。会要七月十七日事。
辛巳,供备库副使杨安节、东染院使张怀德并除名,配隶广南。技术人张永信杖脊配沙门岛,娄文恭配儋州。又降内侍高品陈思忠为西京高品【二六】,上清宫道士韩文成配广南。初,庄献临朝,永信、文恭挟妖妄,因安节、怀德伪为祷祠,以规取金帛。文成亦因刘美家婢及思忠请托禁中。至是,有司发其奸状,故皆坐之。
癸未,降知永兴军陈尧佐知庐州,为狂人王文吉所诬也。尧佐罢政,过郑,文吉挟故怨告尧佐谋反。上遣中官讯问,复以属御史台。中丞范讽夜半被旨,诘旦得其诬状上之,尧佐犹坐是左降。
时复有诬谏官阴附宗室者,宰相张士逊置二奏帝前,且言:「憸人诬陷善良以摇朝廷,若一开奸萌,臣亦不能自保。」帝悟,寘文吉于法,诬谏官事亦不下。时孙祖德知谏院,范仲淹为右司谏,不知宗室谓谁,当考。
先是,右司谏范仲淹以江、淮、京东灾伤,请遣使巡行,未报。仲淹请间曰【二七】曰:「宫掖中半日不食,当如何?今数路艰食,安可置而不恤!」甲申,命仲淹安抚江、淮。所至开仓□,赈乏绝,毁淫祀,奏蠲庐舒折役茶、江东丁口盐钱。饥民有食乌昧草者,撷草进御,请示六宫贵戚,以戒侈心。又陈八事:
其一曰,祖宗时,江、淮馈运至少,而养六军又取天下。今东南漕米岁六百万石,至于府库财帛,皆出于民,加之饥年,艰食如此。愿下裁造务【二八】、后苑作坊、文思院、粮料院,取祖宗岁用之成数校之,则奢俭可见矣。
其二曰,爵不尚德则仁者远,赏不以功则劳臣怨。国家太平,垂三十年,暴敛未除,滥赏未革,近年赦宥既频,赏给复厚,聚于艰难,散于容易,国无远备,非社稷之福。愿陛下无数赦,必欲肆赦推赏,求典礼而后行之,一则不坏于法,二则不伤于财。且祖宗欲复幽蓟,故谨内藏,务先丰财,庶于行师之时不扰于下。今横为隳费,或有急难,将何以济?
其三曰,天之生物有时,而国家用之无度【二九】,天下安得不困!江、淮诸路,岁以馈粮,于租税之外,复又入籴,两浙一路七十万石,以东南数路计之,不下三二百万石,故虽丰年,谷价亦高,官已伤财,民且乏食。至于造舟之费,并以正税折充。又馈运兵夫,给受赏与【三○】,每岁又五七百万缗。故郡国之民,率不暇给,商贾转徙,度岁无还,裨贩之人,淹迟失业,在京榷务,课程日削。国家以馈运数广,谓之有备,然□兵□吏,游惰工作,充塞京都。臣至淮南,道逢羸兵六人,自言三十人自潭州挽新船至无为军,在道逃死,止存六人,去湖南犹四千余里,六人比还本州岛,尚未知全活。乃知馈运之患,不止伤财,其害人如此!今宜销□兵【三一】,削□吏,禁游惰,省工作,既省京师用度,然后减江、淮馈运,以租税上供之外【三二】,可罢高价入籴,则东南岁省官钱数百万缗,或上京实府库,或就在所给还商旅【三三】。商旅通行,则榷货务入数渐广,国用不乏;东南罢籴,则米价不起;商人既通,则入中之法可以兼行矣。
其四曰,国家重兵悉在京师,而军食仰于度支,则所养之兵,不可不精也。禁军代回,五十以上不任披带者,降为畿内及陈、许等处近下禁军。一卒之费,岁不下百千,万人则百万缗矣。七十岁乃放停,且人方五十之时,或有乡园骨肉怀土之情,犹乐旧里,及七十后,乡园改易,骨肉沦谢,羸老者归复何托?是未停之前,大蠹国用,既废之后,复伤物情。咸平中拣乡兵,人无归望,号怨之声,动于四野。祥符中选退□兵【三四】,无归之人,大至失所。此近事之监也。请下殿前、马步军司,禁军选不堪披带者,与本乡州军别立就粮指挥,至彼有田园骨肉者【三五】,许之归农,则羸老之人,亦不至失所矣。
其五曰,沿边市马,岁几百万缗,罢之则绝戎人,行之则困中国。然自古骑兵未必为利,开元、天宝间,牧马数十万匹,禄山为乱,王师败于函谷,曾何救焉。且骑兵之费,钱粮、刍粟、衣缣之类,每一指挥,岁费数万缗。其间老弱者尚艰于乘跨,况战斗乎?然西北戎马,不可不收,既至京师,宜多鬻于民间,假其刍牧,或有边用,一呼可集。又重税以禁江、淮小马,勿使至近里州军,则西北之马可行,外慰戎心,内为武备,且减刍秣以亿万计。
其六曰江、淮发运司岁漕六百余纲,省员殿侍,并以岁劳改班行。若国家稍节用度,则可减纲运。酬奖之人,其押汴纲岁改职者,欲止赏以缗钱。诸州军都知兵马使岁满,敕摄长史、司马,如实廉干,须令知州、通判同罪保举,方与班行。武臣荐子弟善弓马可任边防、明书算可干钱谷者,并令引见,试验其能否,若无取及年幼者,止与奉职、殿侍而已。
其七曰百司流外,日以增□。崇文院、秘阁、龙图阁皆本朝所置,又有昭文馆、集贤院,各补书吏;尚书省六官二十四司,加以九寺,又增三司;礼部、太常寺典礼乐,又置礼仪院、太常礼院;刑部、大理寺典刑法,又有审刑院。假如常带文馆职事者,并以直崇文院及本院检讨、校理为名,其诸馆书吏,一归于崇文院而罢招置,三五年可去其半。旧二百人者,今以一百人为额,其余并移补诸司。
其八曰真州建长芦寺,役兵之粮已四万斛;栋宇像塑金碧之资又三十万缗。施之于民,可以□重敛;施之于士,可以增厚禄;施之于兵,可以拓旧疆矣。自今愿常以土木之劳为戒。
上嘉纳之。仲淹正传云上救弊十事而不载事目,今从附传及奏议,所上止八事,而不知正传何据也,今不取。
四方馆使、连州刺史王克明者,承衍孙,庄献太后侄貋也,尝令人入禁中,言太后有灾,当禳除之,遂得白金百两。至是,御史发之,降克明为左武卫大将军,寿州都监。
丙戌,徙知隶州夏竦知青州,兼京东灾伤州军体量安抚使。
徙知陕州范雍知永兴军。是岁饥疫,关中为甚,雍亲为赈恤,至是得疾去。
戊子,诏以旱蝗作沴,去尊号中「睿圣文武」四字,告于天地宗庙,令中外直言阙政。李侩十朝纲要:京东西、河东、陕西蝗,食草木殆尽。宋朝会要:诏曰:「比年以来,蝗旱作沴,郡国交奏,日月相仍,岂朕德之不明,将天时之适尔?夙夜循省,咎实在予。向缘大礼之成,勉徇髃公之请,增予以『睿圣』之号,加予以『文武』之称,内惟菲骪,非所堪克,其去『睿圣文武』四字,仍择日告于天地宗庙,仍令中外各直言极谏。」
京东体量安抚使陈执中言饥民多流亡,请择少壮者一切募为军,部送京师,如不愿,听隶本城,从之。
庚寅,赐故知制诰陈知微母绢五十匹、米五十斛,仍令高邮军常抚存之。
旧制,集贤院学士在京始给实俸。于是,李若谷以集贤院学士知江宁府而自请之。壬辰,诏在外者亦给,遂着为令。
注 释
【一】罢馆阁读书「读书」原作「侍书」,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编下文改。按本卷明道二年六月甲寅编有「前诏罢馆阁读书」语,可参证。
【二】上有光芒长二尺「二尺」原作「一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瑞异一之二改。
【三】齐安淀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六塘水同;宋史卷九五河渠志则作「齐女淀」,方舆纪要卷一二清苑县石桥河条引宋志同。
【四】沈苑泊原作「沈花泊」,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宋史改;上引方舆纪要清苑河条引宋志同。按武经总要卷一六上真定府路莫州塘水亦有此记载,惟「沈苑河」作「沈沔河」,「沈苑泊」作「沈沔泊」。
【五】臣窃谓圣朝七十余年「谓」,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宋史均作「恨」。
【六】会要云明道元年三月十七日此十二字原脱,据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七】其间平原广野「平原」原作「平远」,据同上书改。
【八】乞自保州已西如稻畦掘作方田「掘」原作「屈」,据同上书改。
【九】诏令怀敏渐次兴置稻田寻上下文义,疑「稻田」应作「方田」。
【一○】江德明原作「江德用」,据各本改。
【一一】澶州原作「陈州」,据各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编年录卷四、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反章献太后之政改。
【一二】明肃章献「章献」原作「章惠」,据苏辙龙川别志卷上改。
【一三】犹用是得知吉州「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反章献太后之政补。
【一四】上大行太后谥曰庄献明肃追尊太后谥曰庄懿「庄献」原作「章献」,「庄懿」原作「章懿」,均据宋本改正。按宋会要礼五八之七○——七一载:章献明肃皇后刘氏初谥庄献明肃,章懿皇后李氏初谥庄懿,后均改「庄」为「章」,以从帝谥。本书卷一五三庆历四年十一月己卯编并着改上庄献明肃皇太后尊谥曰章献明肃,庄懿皇太后尊谥曰章懿,本末详明。本编此处,应从宋本。下同改。
【一五】必易以铅器各本同。宋史卷二四二章献明肃刘皇后传「铅器」作「扣器」。
【一六】兼龙图阁学士「阁」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七】幕职官决遣之「幕」原作「募」,按宋有「幕职官」,原刊误,今改。
【一八】诏俟庄献皇太后百日听旨「听旨」原作「权旨」,据阁本改。按宋会要仪制一之七作「取旨」。
【一九】诏罪人令觽者「罪」原作「罢」,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奭遂死矣「奭」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三一孙奭传、续通鉴卷三九补。
【二一】更无别后「后」原作「名」,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改。
【二二】鬷潜遣兵环营「环」原作「还」,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九一王鬷传改。
【二三】右谏议大夫知制诰知曹州李仲容在西掖八年「西掖」原作「两掖」,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六二本传改。
【二四】仍委转运司于所部选词学并公勤者为考试监门封弥官「仍」原作「乃」,「于」字原脱,「封弥」原作「弥封」,据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分别改补乙正。
【二五】其除民田租「除」原作「余」,据阁本改。
【二六】又降内侍高品陈思忠为西京高品「降」原作「将」,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反章献太后之政改。
【二七】仲淹请间曰「请间」原作「请问」,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编年纲目卷九及上引续通鉴改。
【二八】愿下裁造务「愿」下原衍「陛」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续通鉴删。
【二九】而国家用之无度「用之」原作「之用」,据阁本及上引续通鉴乙正。
【三○】给受赏与「与」原作「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续通鉴改。
【三一】今宜销□兵「宜」原作「且」,据上引续通鉴改。
【三二】以租税上供之外「以」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三】或就在所给还商旅「商旅」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三四】祥符中选退□兵「退」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范文正公集言行拾遗事录卷一补。
【三五】至彼有田园骨肉者「至」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范文正公集补。又「肉」下原阙「者」字,据同上范文正公集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三
卷一百十三
起讫时间 起仁宗明道二年八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三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明道二年(癸酉,1033)
全 文
八月甲午朔,契丹国母及国主遣天德节度使耶律信宁、大理卿和道亨、河西节度使耶律嵩、引进使马世卿【一】来吊慰,兴圣宫使耶律守宁、知制诰李奎来祭奠。
丙申,以太常丞刘沆直集贤院。沆前同判舒州,庄献太后遣内侍张怀信修山谷寺,建资圣浮屠,怀信挟诏命,督役严急,州将至移疾不敢出,沆奏罢怀信归。沆,永新人也。沆与孙抃同时直集贤院,今但记沆。
赠工部员外郎曹修古为右谏议大夫。修古鲠直有风节,当庄献时,权幸用事,人人顾望畏忌,而修古遇事辄言,无所回挠。初贬同判杭州,未行,改知兴化军。卒于官,贫不能归葬,宾佐赙钱五十万,季女泣白其母曰:「奈何以是累吾先人也!」卒拒不纳。帝思修古忠,故优赠之,仍赐其家钱二十万。修古无子,录其貋刘勋为试将作监主簿。
始庄献不豫,赦常所不原者,而有司屡以惠奸为言。戊戌,诏杀人者虽会庚寅赦,并刺配千里外牢城。
己亥,诏契丹国所献礼币甚厚,其于常所遗物外,增黄金三百两。
御史中丞范讽请转运河阳、河阴仓粟,以赈京东饥民,从之。
怀安军判官熊文雅言母老,愿以三任告身授母一邑封。诏特与之,仍令流内铨注文雅家便试衔知县。
庚子,殿中侍御史段少连言:「顷岁,上御药杨怀德至涟水军,称诏市民田三十顷给僧寺。按旧例,僧寺不得市民田。请下本军还所市民田,收其直入官。」从之。
壬寅,名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新庙曰奉慈,从翰林学士冯元、侍读学士宋绶等议也。
癸卯,诏凡除转运使及藩镇、边郡守臣,自今并许上殿奏事。此时未复提刑,诏乃有之,恐后人所增,今削去「提刑」字。
免登、莱二州今秋田租。
国子监说书贾昌朝言:「礼,母之讳不出于宫。今庄献明肃太后易月制除,犹讳父名,非所以尊宗庙也。」甲辰,诏勿复避。
丁未,命度支判官刑部郎中刘赛、西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符惟忠、度支判官司封员外郎李昭述、东染院副使张茂实使契丹,谢国母及国主来吊慰祭奠。赛,益子;茂实,景宗养子也。
戊申,殿中侍御史张奎言京师斗讼尤繁,请置内外左右厢受事判官各一员。乃诏近臣举官,而士人多耻为之,寻复罢。
壬子,宰臣张士逊等言:「比诸道旱蝗,请用汉故事册免,蒙赐诏不许。今陛下既减损尊名,愿各降官一等,以塞天异。」上慰勉之。
丁巳,置端明殿学士,班翰林、资政学士之下【二】,以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宋绶为之。太平兴国五年,改端明殿学士为文明殿学士,班枢密副使之下,自程羽、李昉后,不复除授。承明既灾,更命新殿曰端明,于是复置学士,与文明之职并见,而班益降矣,然讫无拜文明殿学士者。绶固辞端明,不听,请解龙图阁,许之。
绶因上言:「帝王御天下,在总揽威柄,而一纪以来,令出帘箔。自陛下躬亲万几,内外延首,渴见圣政,宜惩违革弊,以新百姓之耳目。而赏罚号令,未能有过于垂帘之日,岂非三事大臣不能推心悉力,以辅导陛下之意邪?顷太后朝多吝除拜,而邪幸或径取升擢,议者以为恩出太后而已。今恩赏虽行,又谓自大臣出,非大臣朋党罔上,何以致此。且朋党之为朝廷患,古今同之,或窥测帝旨,密令陈奏,或附会己意,以进退人。大官市恩以招权,小人趋利以售进,此风寖长,有蠹邦政。太宗尝曰;『国家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边事,皆可豫防;惟奸邪共济,若为内患,深可惧也。』真宗亦云:『唐朝朋党甚盛,以至王室卑弱。』愿陛下思祖宗训戒,念王业艰难,整齐纪纲,正在今日。」
戊午,命兵部员外郎知制诰丁度、右骐骥使王继凝为契丹国母生辰使,度支副使兵部员外郎李纮、礼宾副使李继一为国主生辰使,度支判官刑部郎中章频、礼宾副使李遵懿为国母正旦使,开封府推官金部员外郎王仲睦、供奉官合门祗候郭崇为国主正旦使。崇镘不行,以供备库副使张玮代之。
三司言自藉田后,继有赏赉,用度不足,请假于内藏库。庚申,出缗钱百万赐之,因谓宰相张士逊曰:「国家禁钱,本无内外,鴜以助经费耳。」士逊对曰:「不然,则有司未免侵渔百姓也。」
辛酉,命翰林学士章得象、知制诰郑向编定一司一务敕。
上方欲用太常博士刘越为右司谏,而越已卒。九月癸亥朔,遂以右司谏赠越,录其子丹为试将作监主簿,赐其家钱十万。
甲子,诏合门使班宣政使之上。又诏诸司使至三班使臣并五年一磨勘,带合门祗候者四年,诸司使副仍以五资为一转。
乙丑,被灾州县罢给来年蚕盐。
丙寅,崇信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钱惟演落平章事,赴本镇。初,惟演欲为自安计,首建二后并配议,既与刘美为亲,又为其子暧娶郭皇后妹。至是,又欲与庄懿太后族为婚。御史中丞范讽劾奏惟演不当擅议宗庙,又言惟演在庄献时,权宠太盛,与后家连姻,请行降黜。上谕辅臣曰:「先后未葬,朕不忍遽责惟演。」讽即袖告身入对曰:「陛下不听臣言【三】,臣今奉使山陵,而惟演守河南,臣早暮忧刺客,愿纳此,不敢复为御史中丞矣。」上不得已,可之,讽乃趋出。丁卯,复夺暧一官,落集贤校理,听随惟演行,诸子皆补外州监当。
戊辰,诏节度使至合门使、缘边州军钤辖、诸司使,各举殿直以上有材勇曾历边任者一人。
甲戌,幸洪福院,易衰服,奠庄懿太后梓宫。丙子,又奠焉。
丁丑,诏国忌日罢佛像前设神御。
己卯,加赠齐王元佐为潞王,陈王元份为润王,安王元杰为邢王,密王元偓为苏王,曹王元偁为华王,魏王德昭为□王,岐王德芳为潭王。先是,诸王子孙各请赠其父为皇太子,诏翰林学士冯元、端明殿学士宋绶详定,而元等言:「周王元佑,陛下长兄,宜追册为皇太子。太祖二王、太宗五王追□之典,礼难均及,故元佐等止徙封加镇及兼官而已。」诏考详元佑册礼以闻。
庚辰,加赠颍川郡王德彝兼中书令,申国公德恭为高密郡王、谥慈惠,临沂郡公德隆为广平郡王、谥恭肃,咸宁郡公德雍为广陵郡王。
辛巳,加赠安定郡王惟吉为冀王,乐安郡公惟正为同安郡王。
壬午,庄献明肃皇太后灵驾发引,上顾辅臣曰:「朕欲亲行执绋之礼,以申孝心。」乃引绋行哭,出皇仪殿门【四】,礼官固请而止。遣奠正阳门外,遂诣洪福院,服素纱□头、淡黄衫,从官常服、黑带奉引章懿太后梓宫,遣奠廷中,皆改衰服。奉辞,随梓宫攀号不已,左右固请止,上泣曰:「劬劳之恩,终身何所报乎!」步送至院西南隅,仗转乃还。
甲申,再贬濠州防御使冯季良为左屯卫将军,滁州安置,御史中丞范讽言季良侥幸得官,当行追夺故也。开封府又劾奏季良冒立券,庇占富民刘守谦免户役,诏许季良自陈,以地给还之。
乙酉,翰林学士、龙图阁学士、兼侍讲、给事中冯元落翰林学士,知河阳;六宅使、昌州刺史、内侍押班卢守懃落押班,为永兴军钤辖;前上御药张怀德罚铜三十斤。先是,礼宾使李用和言,发庄懿太后故陵,有泉水沮洳,以元暨守懃尝同护葬事,故责及之。怀德本择葬地,前坐张永信事,已配广南,至是益徙远处。
丁亥,赐新楚州都监、内殿崇班猉俊银百两。仍诏自今内殿崇班至诸司使为都监者,并如例赐之。
己丑,诏被灾州县今年秋税,官毋得折变、支移。
庚寅,罢仪鸾司建绣錾幕。
辛卯,诏梓州路仍岁旱疫,令转运使亲按所部民,蠲其租。
冬十月甲午,诏缘边诸寨监押两员处,以官高者为寨主。
禁登州民采金。
乙未,置应天府书院讲授官一员。
知谏院孙祖德言,护国节度使兼侍中张耆建楼于私第,下瞰社稷祠坛,请撤毁之,诏可。
丙申,诏天下山林,自天圣七年以来,为豪民规占其利者,悉还官,与百姓共之【五】。
丁酉,祔葬庄献明肃皇太后、庄懿皇太后于永定陵。
庚子,诏天下闰年造五等版簿,自今先录户产、丁推【六】及所更色役榜示之,不实者听民自言。
辛丑,太常丞、直集贤院、同监左藏库韩琦言:「天禧中,入内内侍省置合同凭由司,凡传宣取库物,令内臣自赍合同凭由送逐处已,乃缴奏下三司出破帖。今内臣皆先以白札子传宣,而后降合同,其间或称禁中对换物色,及支外以余物还库,恐有妄伪。请自今非降合同毋得支。」从之。
诏三司判官、开封府判官、髃牧判官、审刑院详议官,自今告谢日,并令合门取旨,赐章服。
浚齐州清河。
甲辰,诏曰:「先王不以浮靡示天下,今两川岁贡绫、绵、罗、绮、透背、花纱之属,皆女工蠹也,其以三之二易为紬绢供军需。」
时上富于春秋,左右或欲以巧自媚,后苑珠玉之工颇盛于前日。殿中侍御史庞籍言:「今螽螟为灾,民忧转死,北有耶律,西有拓跋,陛下安得不以俭约为师,奢靡为戒,重惜国费,以循民之急!」上深纳其言。
命翰林学士承旨盛度等详定裁减天下岁所度僧道人数。初,晏殊出知亳州,言僧圆定者尝奉诏西天取大集论,还,赐紫衣,乃与其徒为劫盗里中;且比岁普度僧道,皆游惰之人,宜别为条约。故委官裁减之。
乙巳,左藏库使、普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并代路钤辖江德明落副都知,领果州防御使,为潞州钤辖。西京作坊使、内侍押班朱允中落押班,为六宅使、天雄军钤辖。初,德明、允中在庄献时颇用事,至是,言者以为犹不检畏,故落职而外迁之。
李仲容言曹州池庳畎浍,旧迹具存,而卒多湮废,岁积水为患,请使知州、通判及属县令佐并带开治沟洫河道事,诏从之。
己酉,祔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主于奉慈庙。
辛亥,上谕辅臣曰:「近岁进士所试诗赋多浮华,而学古者或不可以自进,宜令有司兼以策论取之。」
诏内外京朝官厘务者,并三岁一迁官,从三司判官郑戬之请也。
司封员外郎、秘阁校理□遵路为开封府推官。始,庄献太后称制,下莫敢言得失,遵路条奏十余事,语皆切直,忤太后意,出知崇州。遵路至崇州,即令转市□中米以备岁俭,已而果大乏食,民赖赈济,自他州流至者亦十全八九【七】。范仲淹安抚淮南,荐遵路为郡得古人之风,乞以遵路救灾事迹颁诸州为法,并付史馆。崇州,即通州。遵路,淑子也。佐京府不三月,又迁盐铁判官。此事附见。
癸丑,德音降东、西京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缘山陵园陵应奉民户,免租赋科役有差。
甲寅,注辇国王尸啰茶印汣啰遣使蒲押汣离等以泥金表进真珠衫帽及真珠一百五两、象牙百株。汣离自言数朝贡,而海风破船不达,愿将上等珠就龙黙脚撒殿,顶戴瞻礼,以申向慕之心。乃奉银盘升殿,跪撒珠于御榻下而退。
诏太常礼院【八】集道官定圣祖天尊大帝、北枢紫微大帝醮位,以上封者言陈彭年曩定醮仪,升圣祖在紫微上,多至天下旱也。礼院言,自今请各为醮位而同祠之,庶无升降之嫌,且不失尊奉之意,从之。
丙辰,追赠周悼献王佑为皇太子。佑本名元佑,以犯圣祖讳,乃止书曰「佑」。有司言王旧无宫府,其册命第告于宗正寺属籍堂,而遣使焚黄于永安王所葬处,从之。
赠庄懿太后三代。
戊午,奉安庄献明肃太后神御于慈孝寺彰德殿、庄懿太后神御于景灵宫广孝殿。
是日,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张士逊罢为左仆射、判河南府,枢密使、山南东道节度使杨崇勋罢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先是,天下蝗旱仍见,士逊居首相,不能有所发明,上颇复思吕夷简。及百官诣洪福院上庄献太后谥册,退而奉慰,士逊乃过崇勋园饮酒,日中不至,髃臣离立以俟。御史中丞范讽劾奏之,遂与崇勋俱罢,然制辞犹以均劳佚为言也。复思夷简,据记闻。
武胜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吕夷简为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资政殿学士、吏部侍郎、知河南府王曙加检校太傅,充枢密使,签书枢密院事王德用为枢密副使,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刑部侍郎宋绶为参知政事,龙图阁学士、给事中、权三司使事蔡齐为枢密副使。
己未,张士逊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杨崇勋改判陈州。初,士逊与崇勋俱入告谢,士逊乃位崇勋下,上问其故,士逊对曰:「臣官仆射,而崇勋为使相。」上因以使相授士逊。士逊已罢政事【九】,翰林学士承旨盛度草制,当言新除左仆射,而误用士逊旧衔,有司奉行制书,不复追改,论者非之。
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程琳为御史中丞,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范讽为龙图阁直学士、权三司使事。琳辞中丞不拜,乃授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前知开封者,若其治剧,或不满岁辄罢;不然,被谤讥,或以事去。独琳居数岁,久而治益精明,一岁中狱常空者四五。
旧制学士以先后入序班。时狄棐先讽为龙图阁直学士,而讽盛气凌棐,宰相李迪右讽,特诏讽班棐上,论者非之。
庚申,诏自今每日御前殿视事,其休务并假日并如旧制。上即位之初,尚循真宗晚年故事,惟只日御殿故也。
壬戌,幸慈孝寺及景灵宫酌献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神御殿。
自唐以来,民计田输赋外,增取他物,复折为赋,所谓杂变之赋者也,亦谓之沿纳。而名品烦细,其类不一,官司岁附帐籍,并缘侵扰,民以为患。帝躬耕籍田,因诏三司沿纳物以类并合。于是,三司请悉除诸名品,并为一物,夏秋岁入,第分麤细二色。百姓便之。「百姓便之」,此据本志。实录但云「从之」。程琳以明年五月为三司使,言并税名,是更参详之。
十一月癸亥朔,封秦悼王女承庆郡主为乐平公主,兴平郡主为大宁公主,燕国大长公主女长乐郡主高氏为仁寿公主。始,太宗尝以秦王二女为皇女,封云阳、贵乡公主【一○】,今封乐平、大宁,犹用故事。而高氏又异姓特封,制下,议者皆以为非,寻亦罢之。又追封真宗第二女为卫国长公主,号清虚灵照大师,赐名志冲。公主幼入道,蚤夭,不及封,故追命之。
礼部侍郎、参知政事薛奎罢为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判都省。始,庄献崩,二府大臣皆罢去,奎独留,帝且倚以为相,而奎得喘疾,数辞位,有诏免朝谒,视事如故,又数赐告还第。久之乃罢。
龙图阁待制孔道辅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代程琳也。道辅时守南京,诏用之。
诏宗室诸司使月增俸钱万,副使而下,递增有差。
府州言简州团练使折惟忠卒。惟忠世将家,知兵事。天圣中,契丹与夏人会兵境上,声言嫁娶,惟忠觇得其实,率麾下往备之,尝戒士卒毋轻动。一夕风霾,有骑走营中,以为寇至,惟忠坚卧不动,徐命擒之,得数诞马,鴜敌所纵也。领府州事凡二十年。既卒,诏录其弟子侄孙七人,长子右班殿直、合门祗候继宣知府州。久之,特赠惟忠耀州观察使,从继宣请也。赠观察使,乃宝元元年六月事,今联书之。
甲子,以山陵园陵毕,燕紫宸殿。
乙丑,追册美人张氏为皇后,上雅意所属故也,仍命内园使岑守素即故茔为陵阙,而不立庙。赠其父供备库使守瑛为邓州观察使。
丙寅,诏崇文院募唐遗事,翰林学士承旨盛度请命官刊修唐书故也。
密州岁饥,多盗。己巳,权增属县弓手各二十人。
辛未,诏梓、遂、资、普四州岁饥,其免四等以下户今秋田税之半,三等以上十之三;果、合、渠三州,四等以下户十之二。
寇准以谪死,既十一年。庚寅赦书,始复太子太傅。甲戌,赠准中书令,复莱国公,其貋屯田员外郎张子皋复直史馆,仍令赍诏赐其家,祭酹之。又赠左骐骥使、英州团练使周怀政为安国节度使,以其弟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宿州安置怀吉为礼宾副使。子皋,宗晦子,已见。
乙亥,诏三司减价粜廪粟以济贫民。
丙子,加赠荆王元俨母太仪王氏为德妃。
丁丑,改集圣殿为肃仪殿。殿在禁中,圣祖所临降也,初曰真游,以奉道像,后改集圣,于是再葺之,更今名。
戊寅,大理评事刘涣为左正言。初,涣上疏庄献太后,请还政,太后怒,议黥面配白州,属太后疾革,宰相吕夷简为稽,故不即行。至是,涣以前疏自言,夷简请曪擢,上既用涣,顾谓夷简曰:「向者枢密院亟欲投窜【一一】,赖卿以免。」夷简谢曰:「涣疏外敢言,大臣或及此,则太后必疑风旨自陛下,使母子不相安矣。」上喜,以夷简为忠。杨氏编年于天圣九年六月载奉礼郎刘涣上疏太后请还政,不知何据。据涣传,上疏时,涣实为礼郎,赖吕夷简及薛奎解太后,乃得免。然亦不载是何年月,但云太后听政已十年。疑杨氏据十年语,因附天圣末。按夷简传云属太后疾革,则涣上疏时必非天圣末矣,所称六月,兹不可知,今止从夷简新传。
己卯,徙判天雄军王曾判河南府。始,陈尧咨与曾有隙,曾实代尧咨于天雄,政有不便者,徐更之,弥缝不见其迹。及去,尧咨复继曾后,见府署及什器皆因尧咨旧规,但完葺无所改,叹曰:「王公宜其为宰相,我度量诚不及也!」
诏京东、河北募民入粟。
庚辰,诏诸州都同巡检,如所部劫盗三火以上不获者,并降监当。
己丑,以度支判官、刑部郎中张频兼侍御史知杂事。频时奉使契丹未还,寻卒于紫蒙馆,契丹遣内侍就馆奠祭,命接伴副使□克荷护其丧,以锦车驾橐驼载至中京,敛以银饰棺,又具鼓吹羽葆,吏士持甲兵,卫送至白沟。诏遣其子访乘传护柩归,仍以知杂诰赐其家,录子□(牙□镯)□女□州司理参军询为大理寺丞、访为三班奉职。访,即许也。
庚寅,诏知开封、河南、应天府自今并兼畿内劝农使。
辛卯,都官员外郎、判刑部李逊言:「刑部旧分四案,大辟居其一,月覆大辟不下二百数,而详覆官才一人。请令四案分覆大辟,有能驳正死罪五人以上,岁满与改京官。又请令法直官与详覆官分详天下旬奏,及二年,亦与改京官【一二】。」并从之。
诏判审官院、三班院官亲戚京朝官使臣差遣磨勘,更不逐旋申奏,便仰牒同判官一面依例施行讫以闻。
真宗承天节日,自天圣已来不御殿及罢髃臣辞见,着为式。有司言非典故也,请正之。十二月癸巳朔,始诏合门以承天节日为常朝。
命参知政事宋绶看详修纂国朝会要。
乙未,枢密使王曙言,天下厢军止给诸役,而未尝教以武技,其中颇有材勇之人,宜渐加训习,以升隶禁军,从之。
诏枢密院,宗室诸司使以下改官,其所增俸钱,临时听旨。
丙申,上谓辅臣曰:「每退朝,凡天下之奏,必亲览之。」吕夷简曰:「若小事皆关听览,恐非所以辅养圣神。」上曰:「朕承先帝之托,况以万几之重,敢自泰乎!」又曰:「朕日膳不欲事珍美,衣服多以缣缯为之,至屡经澣濯,而宫人或以为笑。大官进膳,有虫在食器中,朕掩而不言,恐罪及有司也。」夷简曰:「陛下孝以奉先,俭以临下,虽古盛德,何以加此。」上曰:「此偶与卿等言之,非欲闻于外,嫌其近名尔。」
始,天圣六年,罢诸路提点刑狱官。八年复置,又权停。于是,上谓辅臣曰:「诸路刑狱既罢提点官,转运司不能一一躬往谳问,恐寖至冤滥。宜选贤明廉干不生事者委任之,则民受其赐矣。」乃复置诸路提点刑狱官,仍参用武臣。此据政要。枢密直学士王鬷尝建此议,上采用之。此据王鬷传。
丁酉,诏诸路转运使副,自今出巡,须岁一篃所部,止得以两吏自随,仍委诸州军具所至日月以闻。
癸卯,诏崇文院旧有火禁,自今遇馆阁宿直听留。
甲辰,以京东饥,出内藏库绢二十万下三司,代本路上供之数。
乙巳,诏修河南府周六庙、郑州周太祖世宗庙,并祀恭帝。
丁未,出侍御史张沔知信州、殿中侍御史韩渎知岳州。先是,宰相李迪除二人为台官,言者谓台官必由中旨,乃祖宗法也。既数月,吕夷简复入,因议其事于上前,上曰:「祖宗法不可坏也。宰相自用台官,则宰相过失无敢言者矣。」迪等皆惶恐。遂出沔、渎,仍诏自今台官有阙,非中丞、知杂保荐者,毋得除授。沔,浦城人也。此段参取江氏杂志及张氏政要。然政要谓除二人为司谏、正言,则误也。
戊申,出宫人二百。上时屡出宫人,吕夷简曰:「此圣朝美事。然民间物贵,恐出宫或有失所者,亦宜念之。」上因曰:「曩者太后临朝,臣僚戚属多进女口入宫,今已悉还其家矣。」此据宝训。景佑元年八月壬申诏又具载此语,张士逊亦尝纳女口于宫中,今附宝元二年四月。
己酉,诏开封府界、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江南、两浙、荆湖北路,贫民流移而遗弃幼老不能自存者,所在官司收养之,勿令失所。
甲寅,改正阳门曰宣德,天安殿曰大庆,端明殿曰延和。去年十月,始改承明日端明,今年八月,改端明始除学士,又改名,不知何故,俱当考。
诏开封府及京东西、淮南、江东、河北、河东路,明道二年以前流民去乡里者,限一年令归业,仍蠲赋役一年,限满不至者,听人请佃之。
右司谏范仲淹请天下诸县弓手及七周年者听归农,从之。
初,郭皇后之立,非上意,寖见簄,而后挟庄献势,颇骄。后宫为庄献所禁遏,希得进。及庄献崩,上稍自纵,宫人尚氏、杨氏骤有宠。后性□,屡与忿争,尚氏尝于上前出不逊语,侵后;后不胜忿【一三】,起批其颊,上救之,后误批上颈,上大怒,有废后意。内侍副都知阎文应白上出爪痕示执政近臣与谋之。吕夷简以前罢相故怨后,而范讽方与夷简相结。讽乘间言后立九年无子当废,夷简赞其言。上意未决,外人籍籍,颇有闻者。右司谏范仲淹因对,极陈其不可,且曰:「宜早息此议,不可使闻于外也。」居久之,乃定议废后。夷简先敕有司无得受台谏章疏。
乙卯,诏称皇后以无子愿入道,特封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别居长宁宫。台谏章疏果不得入,仲淹即与权御史中丞孔道辅率知谏院孙祖德、侍御史蒋堂郭劝杨偕马绛、殿中侍御史段少连、左正言宋郊、右正言刘涣诣垂拱殿门,伏奏皇后不当废,愿赐对以尽其言。护殿门者阖扉不为通,道辅抚铜环大呼曰:「皇后被废,奈何不听台谏入言。」寻诏宰相召台谏谕以皇后当废状,道辅等悉诣中书,语夷简曰:「人臣之于帝后,犹子事父母也。父母不和,固宜谏止,奈何顺父出母乎!」众哗然,争致其说。夷简曰;「废后自有故事。」道辅及仲淹曰:「公不过引汉光武劝上耳,是乃光武失德,何足法也!自余废后,皆前世昏君所为。上躬尧、舜之资,而公顾劝之效昏君所为,可乎?」夷简不能答,拱立曰:「诸君更自见上力陈之。」道辅与范仲淹等退,将以明日留百官揖宰相廷争。而夷简即奏台谏伏阁请对,非太平美事,乃议逐道辅等。
丙辰旦,道辅等始至待漏院【一四】,诏道辅出知泰州,仲淹知睦州,祖德等各罚铜二十斤。故事,罢中丞,必有告辞。至是,直以敕除。道辅比还家,敕随至,又遣使押道辅及范仲淹亟出城。仍诏谏官御史,自今并须密具章疏,毋得相率请对,骇动中外。绛,平阴人也。偕奏乞与道辅、仲淹俱贬【一五】,劝及少连、富弼再上疏,皆不报。
少连疏曰:「臣初闻非时召两府大臣议皇后入道,一日之内,都下喧然,以为母仪天下【一六】固无入道之理。翌日,又闻两府列状乞降后为净妃。臣与孔道辅、范仲淹等恐诏命一行,难于追复,是以髃诣殿阁上疏,而执政进说,使臣等不获面对,令就中书商量【一七】。宰相虽知其误,然犹责臣等翻覆率易,故道辅、仲淹斥守外郡,臣等例皆蒙罚。陛下亲政以来,进用直臣,开辟言路【一八】,天下无不欢欣。一旦以谏官御史伏阁,遽行黜责,中外皆以为非陛下意,鴜执政大臣假天威以出道辅、仲淹而绝来者之说也。窃睹戒谕,自今有章,宜如故事密上,毋得髃诣殿门请对。且伏阁上疏,岂非故事?今遽绝之,则国家复有大事,谁敢旅进而言者。昔唐阳城、王仲舒伏阁雪陆贽,崔元亮叩殿陛理宋申锡,前史以为美。今陛下未忍废出皇后,而两府列状议降为妃,谏官、御史安敢默默!陛下深惟道辅等所言,为阿党乎?为忠亮乎?」
又上疏曰:「高明粹清,凝德无累者【一九】,天之道也。然氛祲蔽翳,晦明偶差,乃阴阳之沴尔。象天德者,君之体也;治阴阳者,臣之职也。陛下秉一德,临万方,有生之类,莫不浸涵德泽;而氛祲蔽翳,偶差晦明,以累圣德者,由大臣怀禄而不谏,小臣畏罪而不言。臣独何人,敢贡狂瞽!窃痛陛下履仁圣之具美,乏骨鲠之良辅,因成不忍之忿,又稽不远之复。臣是以沥肝胆,披情素,为陛下廓清氛祲蔽翳之类【二○】。易曰:『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诗云:『刑于寡妻,以御于家邦。』若然,则君天下修化本者,莫不自内而刑外也。昨者二府大臣晚出,民间喧传中宫被谴入道,又传降为妃而离宫庭矣。臣与道辅等皆在言职,以谓皇后母仪万方,非有大过而动摇,则风教陵夷,况闻入道降妃之议,出自臣下!且后妃有罪,出则告宗庙,废则为庶人安有不示之于天下,不告之于祖宗,而阴行臣下之议乎?且皇后以小过降为妃,则臣下之妇有小过者亦当降为妾矣。比抗章请对,不蒙赐召,岂非奸邪之人离间陛下乎?臣等赴中书时,执政之臣谓后有□忌之行,始议入道,终降为妃,兼云有上封者虑后不利于圣躬,故筑高垣,置在别馆。臣等备言中外之议,以为未可,宜速降明诏,复中宫位号,以安民心。翌日诏出,乃云『中宫有过,掖庭具知,特示含容,未行废黜,置之别馆,俾自省循,供给之间,一切如故』。臣未审黜置别馆,为后为妃?诏书不言,安所取信。又况皇后事陛下一纪有余,而辅臣仓卒以降黜之议惑于宸听,搢绅循默,无敢为陛下言者。臣所谓氛祲蔽翳以累圣德者,鴜臣职有旷尔。夫中宫动摇,有大不可者二,内外之臣,以至戚里,皆萌觊觎之心,或进女口以希选纳,或巧事宠爱以结内援,则使陛下惑女色而乱纪纲,纪纲之乱,变故以生,社稷可得安乎?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斯大不可者一也。陛下举事为万世法,苟因掖庭争宠而遂废后,则何以书史册、示子孙?况祖宗已来,未尝有废后之事。诗云:『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斯大不可者二也。臣窃恐奸佞之人,引汉武幽陈皇后故事,以陷惑陛下。且汉武骄奢淫纵之主,固不足踵其行事。而为人臣者,思致君如尧、舜,岂致君如汉武哉!今皇后置别馆,必恐惧修省。陛下仁恕之德,施于天下,而独不加于中宫乎?愿诏复中宫位号,杜绝谗间,待之如初,天地以正,阴阳以和,人神共欢,岂不美哉,苟为邪臣所蔽,不加省察,臣恐高宗王后之枉,必见于他日,宫闱不正之乱,未测于将来,惟圣神虑焉。」讫不报。正史、实录并云范讽权御史中丞。按废后时,讽罢中丞两月矣,当云权三司使,又恐讽前有此议,今没其官而不书,庶不相抵牾。郭劝传云:郭后废,议纳陈氏,劝进谏曰:「正家以御天下,自后妃始。郭氏非有大故,不当废。陈氏无世阀,不可俪宸极。」疏入,后已废,而陈氏议遂寝。按议纳陈氏在明年秋,不与废郭后同时,今不取。
将作监丞富弼上疏曰:「郭后自居中宫,不闻有过,陛下忽然废斥,物议腾涌。自太祖、太宗、真宗三后,抚国凡七十年,未尝有此。陛下为人子孙,不能守祖宗之训,而有废皇后之事,治家尚不以道,奈天下何!范仲淹为谏官,所极谏者,乃其职也。陛下何故罪之?假使所谏不当,犹须含忍以招谏诤,况仲淹所谏,大惬亿万人之心。陛下纵私忿,不顾公议【二一】,取笑四方,臣甚为陛下不取也。昔庄献临朝,陛下受制,事体太弱,而庄献不敢行武后故事者,鴜赖一二忠臣救护之,使庄献不得纵其欲,陛下可以保其位,实忠臣之力也。今陛下始获暂安,遂忘旧日忠臣,罗织其罪而谴逐之。陛下以万乘之尊,谓废一妇人甚为小事,然所损之体则极大也。夫废后谓之家事,而不听外臣者,此乃唐奸臣许敬宗、李世绩谄佞之辞,陛下何足取法!陛下必欲废后,但可不纳所谏,何必加责,以重己过。今匹庶之家,或出妻,亦须告父母,父母许,然后敢出之。陛下贵为天子,庄献、庄懿山陵始毕,坟土未干,便以色欲之心,废黜嫡后,而不告宗庙,是不敬父母也。今陛下举一事而获二过于天下,废无罪之后一也,逐忠臣二也。此二者皆非太平之世所行,臣实痛惜之。庄献太后临朝,以刘从德死,恩典太重,台谏曹修古等四人,连名上章极谏,庄献大怒,陛下不得已,遂贬此四人,然心甚惜其去。庄献纔往,陛下立行召命,优与恩奖,复处宪署。修古虽死,厚加赠典,如此者,鴜陛下怜其忠耿,不避祸难尔。今仲淹所谏,又甚于修古等所陈。修古等追用而仲淹黜弃,陛下何所见前后之异也!况仲淹以忠直不挠,庄献时论冬仗事,大正君臣之分,陛下以此自擢用之。既居谏列,或闻累曾宣谕,使小大之事必谏,无得有隐。是陛下欲闻过失,虽古先圣哲,亦无以过此。今仲淹闻过遂谏,上副宣谕之意,而反及于祸,是陛下诱而陷之,不知自今后何以使臣!虽日加宣谕,谏臣以仲淹为戒,必不信矣。谏臣不谏,大非朝廷之福。今百执事所为,皆一司一局,虽平常者,皆能干之,是易为也。如仲淹者,乃为臣之难能者也。今干一司一局者,皆坐取迁陟,立居显要,而仲淹不惜性命,为陛下论事,而远徙外郡。臣恐百辟化之,皆务为易者,而不为难者也。陛下一旦有难为之事,不知何人为陛下为之。居谏官者,务要讦直,乃号称职,依违者为旷职。今循默者已居显要,而讦直者尚居散地。苟如是,不若废谏官。如不欲废,即默默者可黜,讦直者可用。请陛下急图之。今天下凶歉,盗贼如麻,国用空虚,人心惶扰。奸雄观此,已有窥觊之心。陛下当兢兢惕惕,宵衣旰食,日与臣僚讲论安天下之计,犹恐不及。而乃自作弗靖,废嫡后,逐谏臣,使此丑声闻于四方,知陛下不纳谏臣,朝政不举,则奸雄益喜,以为内外皆乱,事势相符,必可集事。臣一念至此,心寒骨颤。此已然之兆,固非臣之臆说也,望陛下审思之,明察之。废后已行,虽未能悔过。臣愿陛下急且追还仲淹,复其谏职,减二过之一,庶乎谏路不绝,朝纲复振,使奸雄不能窥陛下浅深,社稷之庆也。臣近免父丧赴阙,途中闻此,今至京师,未及陛见,乃忘出位之责,而昧死有闻于陛下者,臣实不惜一仲淹,鴜惜陛下所举措尔。」疏入不报。
上初改元曰天圣,议者谓「天」字于文为二人,二圣人者,执政以悦庄献太后也。后改「明道」字,于文为日月并,犹与「天圣」义同。时仍岁旱蝗,执政谓宜有变更,以导迎和气。
丁巳,诏明年改元曰景佑。欧阳修归田录云明道犯契丹讳,故遽改,恐误。契丹主隆绪者,明记子,虽讳明,然不应二年始改。要是契丹初不问年号,但赵元昊以明字犯其父名,故辄称显道。契丹事则未闻,今止从诏语。
契丹国母遣彰信节度使萧传、东上阁门使王秀英,国主遣归义节度使萧丽、将作少监张素羽来贺正旦。
戊申,诏边臣无辄增置堡寨以邀功赏。
是岁,徙大名之朝城县于社婆村,废郓州之王桥渡、淄州之临河镇,避河患也。
先是,天禧初,募人入缗钱粟帛京师及淮南、江、浙、荆湖州军易盐。干兴元年,入钱货京师,总为缗钱一百十四万。会通、泰煮盐岁损,所在积储无几,因罢入粟帛,第令入钱。久之,积盐复多。于是,参知政事王随建言:「淮南盐初甚善,自通、泰、楚运至真州【二二】,自真州运至江、浙、荆湖,纲吏舟卒,侵盗贩鬻,从而杂以砂土,涉道愈远,杂恶殆不可食【二三】,吏卒坐鞭笞配徙相继,而莫能止。比岁运河浅涸,漕挽不行,远州村民,顿乏盐食。而淮南所积一千五百万石,至无屋以储,则露积苫覆,岁以损耗。又亭户输盐,应得本钱或无以给,故亭户贫困,往往起为盗贼,其害如此。愿得权听通商三五年,使商人入钱京师,又置折博务于扬州,使输钱及粟帛,计直予盐。一石约售钱二千,则一千五百万石可得缗钱三千万,以资国用,一利也。江、湖远近,皆食白盐,二利也。岁罢漕运縻费、风水覆溺,舟人不陷刑辟,三利也。昔时漕盐舟可移以漕米【二四】,四利也。商人入钱,可取以偿亭户,五利也。赡国济民,无出于此。」时范仲淹安抚江、淮,亦以疏通盐利为言,即诏翰林侍读学士宋绶、枢密直学士张若谷、知制诰丁度与三司使、江淮制置使同议可否。皆以谓听通商则恐私贩肆行,侵蠹县官,请敕制置司益造船【二五】,运至诸路,使皆有二三年之蓄。复天禧元年制,听商人入钱粟京师及淮、浙、江南、荆湖州军易盐。在通、泰、楚、海、真、扬、涟水、高邮贸易者,毋得出城,余州听诣县镇,毋至乡村。其入钱京师者【二六】,增盐予之。并敕转运使经画本钱以偿亭户。诏皆施行。此事据本志,附见年末。范仲淹以七月安抚江、淮,或可附见七月末,更须考详。又恐与五月宰相王随上淮南运河图相关。
注 释
【一】引进使马世卿「马世卿」原作「冯世卿」,据阁本及辽史卷一八兴宗纪改。
【二】班翰林资政学士之下「资政」二字原脱,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上补。
【三】陛下不听臣言「不」上原衍「今」字,据宋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宋史卷三○四范讽传删。
【四】出皇仪殿门「殿」字原脱,据宋本及宋会要礼三二之一二补。按宋会要方域一之五载:「垂拱殿门次西皇仪殿门。」
【五】与百姓共之「与」字原脱,据宋本、阁本补。
【六】丁推按春明退朝录卷上云:「□正肃言,律令有『丁推』,『推』字不通。少壮之意,当是『丁稚』。唐以大帝讳避之,损其点画云。」
【七】自他州流至者亦十全八九「州」字原阙,据宋史卷四二六□遵路传补。
【八】诏太常礼院「太常」下原有「寺」字,据阁本及本编下文文例删。
【九】士逊已罢政事按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上,「士逊」上有「时」字。
【一○】贵乡公主原作「贵卿公主」,据阁本改。按「贵乡」,鴜因前代县名以为封号。
【一一】向者枢密院亟欲投窜「欲」原作「行」,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三一一吕夷简传改。
【一二】亦与改京官「京」字原脱,据宋本及本编上文文例补。
【一三】后不胜忿「后」字原脱,据宋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废皇后郭氏补。
【一四】丙辰旦道辅等始至待漏院「丙辰旦道辅等始」七字原脱,据宋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卷一。庆历朋党改。按宋史卷二九七孔道辅传作「明日晨,入至待漏」。本编上文载道辅伏合请对,事在乙卯;则「明日晨」者,正「丙辰旦」也。
【一五】偕奏乞与道辅仲淹俱贬「奏」下原衍「曰」字,据宋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删。
【一六】以为母仪天下「为」字原脱,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补。
【一七】令就中书商量「量」原作「议」,据宋本及同上书改。
【一八】开辟言路「言」原作「贤」,据宋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九】凝德无累者「累」原作「类」,据同上书及宋史卷二九七段少连传改。
【二○】为陛下廓清氛祲蔽翳之类「类」,上引宋史作「累」,疑是。
【二一】不顾公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废皇后郭氏作「不顾亿万人之议」。
【二二】自通泰楚运至真州「通」字原脱,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易东南盐、宋史卷一八二食货志补。
【二三】杂恶殆不可食「殆」原作「始」,据同上书及宋本改。
【二四】昔时漕盐舟可移以漕米「以」字原脱,据宋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史补。
【二五】请敕制置司益造船「益」原作「监」,据同上书及阁本改。
【二六】其入钱京师者「者」字原省,据上引宋史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四
卷一百十四
起讫时间 起仁宗景佑元年尽是年闰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四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景佑元年(甲戌,1034)
全 文
春正月甲子,遣使督江、淮漕米,以赈京东饥民。
许京兆府立学,赐九经,仍给田五顷。
丙寅,诏开封府界诸县作糜粥以济饥民,诸路灾伤州军亦如之。
命龙图阁待制燕肃、天章阁待制张宗象同三司详定在京库务利害以闻。时库务积物既多,吏颇为奸故也。
戊辰,诏三司铸「景佑元宝」钱。
庚午,给事中、集贤院学士李仲容权御史台、理检院事。时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知益州韩亿除中丞,未至,知杂御史出使故也。
民役之重者,自里正岁满为牙前,主典府库,或辇运官物,往往破产【一】。有累世同居,因避役遂离析者。于是,中书议欲稍□其法。癸酉,命龙图阁待制燕肃、天章阁待制张宗象同三司议,乃请川、峡、闽、广、□、越诸路仍旧制,余路募有版籍者为牙前,满三期,罪不至徒,补三司军将,勿复差乡县人。诏行其说。此据本志联书,实录在二月丙午。
甲戌,诏曰:「天下承平久矣,四夷和附,兵革不试。而边未撤警,屯戍尚繁,吾民甿从军籍者多,而服农功者寡,富庶弗臻,其殆以此。执政大臣其议更制,兵农可以利天下为后世法者,条列以闻。」
河北转运使、刑部员外郎王沿诣阙奏事,上所著春秋集传十五卷,复上书以春秋论时事,命直昭文馆。沿又言:「怀、卫、磁、相等州,皆有水泉,可疏引以溉民田。请用前获嘉县令西门槵、新知将陵县王良分行诸州规度之。」诏可。又请以洺州广平两监牧马地赋民,而每顷令牧官马一匹出粟二斗,诏三司与髃牧司定夺以闻。
诏天下灾伤县权停造丁产簿,竣岁丰如旧。
赐左街僧录重珣所修院名曰宝胜。初,许重珣建塔,至是罢之。
丁丑,命翰林学士章得象等五人权知贡举。
戊寅,诏幕职、州县官任川峡路者听搬家,京朝官如无亲属可倚者,亦听之。
己卯,命翰林学士石中立、张观权行舍人院制词,以知制诰郑向、胥偃、李淑等并权同知贡举也。
诏:「去岁飞蝗所至遗种,恐春夏滋长。其令民掘蝗子,每一升给菽米五斗【二】。」既而诸州言得蝗种万余石。又诏比禁京城谷出门,其弛之,江、淮、两浙诸路毋得闭籴,贷淮南贫民种食【三】。
壬午,以太常博士滕宗谅为左正言。宗谅先与刘越同上庄献太后疏,请归政者也。
癸未,诏曰:「朕念天下士乡学益蕃,而取人之路尚狭,或栖迟田里【四】,白首而不得进。其令南省就试进士、诸科,十取其二。进士五举年五十、诸科六举年六十,尝经殿试进士三举、诸科五举,及尝预先朝御试,虽试文不合格,毋辄黜,皆以名闻。」自此率以为常。本纪云特奏名者,差其举与年,视旧格稍优之,率以为常,此据本志。
甲申,诏诸州军岁满都知兵马使,自今且补摄长史、司马三年,乃与班行。
以淮南岁饥,出内藏绢二十万下三司,代其岁输。
中书言:「京朝官任职事者【五】,并三周年许磨勘。其任西川、广南当磨勘者,听豫三两月前上历任状于审官院,其因事替移及尝降差遣者,并须四周年【六】。」从之。
乙酉,诏京东西、陕西转运司,选官行视诸处水泉可导灌民田者以闻,用王沿议也。
丙戌,中书言,诸路提点刑狱朝臣、使臣,并如旧制,给御前印纸,以书殿最,从之。
丁亥,髃臣上表请听乐,表五上,卒不听。
始置崇政殿说书【七】,命都官员外郎贾昌朝、屯田员外郎赵希言、太常博士崇文院检讨王宗道、国子博士杨安国为之,日以二人入侍讲说。初,孙奭出知□州,上问奭谁可代讲说者,奭荐昌朝等,因命中书试说书。至是,特置此职以处之【八】。后三岁,乃迁天章阁侍讲。四年三月。
己丑,诏京城诸门置场,给贫民米,日一升。
庚寅,听诸州衙前及无荫人扑买官酒务。
权停淮南上供钱一年。
改继照堂为继圣堂。
是月,赵元昊始寇府州。
二月壬辰朔,以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事范讽为龙图阁学士。
权停解州盐池种盐三年,以本池所贮可支十年故也。
改宣德军为昭庆军。
癸巳,诏三司,天下官物□积者多,而岁供帐籍为烦,其委官变易,若可上供者悉辇入京师。
又诏开封府界出常平仓粟贷中等户以下,户一斛。
甲午,诏资政殿学士薛奎班翰林学士承旨之上。
乙未,罢书判拔萃科,更不御试。自今幕职、州县官经三考以上,非入缘边及川、广、福建者,并许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等六科。其京朝官至太常博士,及进士、诸科取解而被黜落者,毋得复应茂材异等三科及武举。用知制诰李淑之议也。
淑尝上时政十议,其一议国体,曰:「陛下袭三帝之祚,宜贻法百世,大惧优柔旷日,而无以自振。天禧后,庄献密助内治,以讫顾命。至于陛下继统,十年之间,政出房闱,内侍放纵,邪路萌滋。天命有开,王涂重辑,尽斥憸慝,大明轨制;而经星弗序,善气犹郁者,殆天之意虑陛下佚于事初,以此儆寤之也。今灾沴既频,赋入有限,而用度不足;恩赏滥举,吏员滋多,而甄别未至。居官者以因循自守,不务远图,求进者以必遂为限,无嫌苟得。近臣外任,有固辞而罢者。进不满望,或不即拜,有中宿而易者。或封章以求台衮,或矫伪以图王爵。任职则浮夸,贡言则击搏,辄饰智诈,不畏讥诮,骄蹇贪冒,甚非公路。臣愿陛下号令一出,要其必当,官职一授,勿复再易。至于国用未足,滥官未别,□兵疲马,横赏浮费之类,愿命近臣知治体者,准三朝出入之数而撙节之,此防微制本之术也。」
其二议灾旱,曰:「频岁已来,亢阳为駆,民多艰阨,岁不顺成。洪范五行曰:『僭,常旸若。』谓僭差则常旸顺之。又曰:『土爰稼穑。』土于人其性信,其事思。其为咎也雺冒,其为沴也稼穑不成。天其意者谓爵赏过授,近于僭差,号令迭改,非示信颫。朝廷于方岳大臣,不吝命赐,将相崇秩,躐等而除。至于戚里宗室,超越名级,嫔嫱追命,滥拟尊极,轩墀下列,迁补过优,铨筦常资,进陟太广。此不谓僭差乎?又条制屡改,或前敕未遑究宣,后旨已令废格,或已授复追,或未下辄止。此不谓号令不信乎?又间者遣使传开公廪以赈贫乏,然四民之别,农服田亩,无国家赡养之理。今之兵食吏禄,百倍于古,以此重费,可胜既邪?又转饟艰远,济贷不及,或发丁运粟,或募人贷钱,惠未及下,下已重扰,止是邀名者图市恩而已。臣愿陛下修人事以应天变,不然,陡匮国力,而未足以弭民灾也。」
其三议言事,曰:「陛下临朝清明,询纳忠直。然献言之臣,多涉矫激,肆为诋諆,不顾理道,苟饰智诈,图惑聪明,意在进身,假名疾恶,交章累牍,须报乃已,鬻已之直,归过君父,岂副陛下询纳之意哉?先朝有刘骥者,轻为奏疏。祥符八年。先帝语左右曰:『此人言多捭阖,期在必行。殊不知近伪乱真,词旨易辨。』骥尝枉法受赇,古人察言观行,正为此也。愿陛下每于进对之际【九】,深防邪僻之人,辨其诚诈,毋轻信用。假有称某人善者,或大臣意欲援用,碍于同列;或已有一节之美,先借他人张本自衒;或尝闻圣奖,希旨称述,藉其为援,豫结朋比。又有言某人非者,或大臣所恶,欲其斥去;或闻上称誉,将有褒陟,忌其进用,巧为中伤;或素怀憎嫉,名声轧己,结合疑似,挟情毁害。如此之人,奸险万状,不可不防。真宗常曰:『奸邪无状,诚难察见。若察其好倾人而自进者,十见八九。』此言至要,愿陛下三省之。」
其四议大臣,曰:「两府迁易稍频,固有倾邪上孤倚任者,然伤陛下简静之政矣。夫大臣者,国之股肱,固须审择。太祖定天下,用周朝三相犹六年,始以赵普代之,凡十一年,始以薛居正、沈伦代之。太宗嗣位,惟一相卢多逊,又六年而用赵普,自后十八年中,虽三四易相,然所用者惟李昉、宋琪、吕蒙正、张齐贤、吕端五人。当是时,进者竞于纳忠,退者惧而修省,盖进退宰相,皆出睿断也。真宗景德以前,三次迁改,惟李沆、向敏中、王旦、毕士安、寇准五相而已。其任王旦十二年,次则向敏中再相亦十年,此二人在位之日,非无疑似之说,诚以大度并容,推任无间,而不重以权故也。且权太重,则臣下难于久居;言易入,则小人得以交斗。太宗尝谓宰相曰:『今四方无虞,与卿等谨守祖宗经制,最为急务。』此委相之大体也。」
其五议择官,曰:「太平兴国初,文武朝官班簿纔二百人。至咸平初,四百人。天圣元年,踰千人。自去年覃恩,又轶天圣之数矣。从前选人入京者,岁不过数人,至有十数考,有劳效,无殿犯,近臣屡荐而终不得改秩者,遂使远方大邑,皆用幕职官承乏。今年判官簿尉,四考辄得京官者,日至四五,远邑无阙员,又以江浙授之,是则推恩太广于前也。先朝尝谕审官院、流内铨主判者【一○】,若灼有能绩【一一】,觽所称者,密以名闻,当特旨升擢。愿陛下择三司主判官,密令搜访,引对之际,如先朝故事行之。其老疾懦庸之人,间或退黜,庶有所惩劝。」
其六议贡举,曰:「开宝以前,每岁进士不过三十人,经学不过五十人。自克复伪国,吏员益觽,始以廷试广收士子,太宗委之春官,自咸平后,乃复廷试。则是以天子之尊,而亲春官之职。且取人太广,又一日之艺,未极所长,数日考覆,难尽其当。愿陛下约今岁吏部阙官之数,为来年入等之准,先委贡院考试,然后委文学近臣三两人覆阅可否,陛下与执政之臣启封阅名,旁采声实,第以科级。如此,则天下之士可得实才矣。」
其七议制科,曰:「吏部故事,选人格限未至,能试判三节,谓之拔萃。止用疑案古义,观其能否,词美者第优等补官,此则有司铨品常调选人,判超循资之式。而陛下亲御轩陛,审核课试【一二】,非其称也。愿罢此科。其词学异觽,自可举才识兼茂、详明吏理之科。又礼部茂材异等,本求出类之隽,颇闻不利乡荐者,始来应书。望更为严制,以革侥冒之人。」
其八议阅武,曰:「开宝通礼,有四时讲武仪。国初疆候未平,祖宗多亲阅试按癔角射。太平兴国后,筑台杨村,以备大阅。真宗咸平初,又辟斗场于东武原,发卒会射。其后再幸飞山教场,皆躬亲训练,示不忘武备。方今继承平之治,兵革不用,三十年矣,遂使连营之士,不闻钲鼓之声。孔子有言,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愿陛下案通礼,厉兵讲武而躬习阅之。
其九议时令,曰:「开元定礼,有明堂及太极殿五时读令之仪。冠服佩玉,悉从方色【一三】,月为之令。月令不顺【一四】,则五沴应之。近岁以来,气序缪戾,水旱弗节。意者有司刑政之间,或爽顺时之理。天应以异,固当变而修政。愿陛下申命有司,讲修旧礼。以气至之日,集文武官读时令于天安殿,至尊升坐,近臣伏听,上下交儆,以恢和令之美。」
其十议入合,曰:「唐宝历后,常以月朔御紫宸殿,行入合仪。后虽五代俶扰,犹或不废。施及圣朝。太祖五行其礼,多御崇元殿,备殿中金吾诸仗,设待制、候对官。崇元殿,即今天安殿也。干德之后,改御大明殿,即今集英殿也。太宗三行其礼,别定新仪,就文德殿廷增设黄麾仗。真宗亦三行之,绘图讲习,藏之禁阁。兹礼之废,向踰二纪,愿因盛时修起之。」
诏:「殿试举人,考官日迫,多不精审。自今初考覆考详定,以十日为限。」
丙申,命龙图阁待制燕肃、天章阁待制张宗象与三司议在京折中仓利害以闻。初欲置折中仓,以省江、淮岁漕,而议者谓平籴京师,则物价翔贵而伤民,故令参详之。
权弛登、莱采金之禁,以岁饥,民不能自给故也。
免益州路灾伤州军残欠夏税。
诏河北转运司,有进纳斛斗之人,先具姓名并石数以闻,即降宣补文字,候斛斗纳足给付。
丁酉,废信州玉山县韩村银场。
己亥,诏:「诸司副使,自今特迁正使【一五】,于本额下五资迁之,为定例。明道二年九月甲子,更参详。磨勘转授,即依旧条。」
庚子,诏庄懿太后忌前后禁乐各三日,不视事各二日。
先是,召知凤翔府、兵部员外郎司马池知谏院,池上表恳辞。上谓宰相曰:「人皆嗜进,池独嗜退,亦难能也。」加直史馆,复知凤翔。尝有疑狱上谳,大理辄复下,掾属惶恐引咎。池曰:「长吏者,政事所由,非诸君过。」乃独承其罪,有诏勿劾。
辛丑,赠相州观察使利瓦伊为右仆射。故事,观察使无赠典,维尝为刑部尚书,其子比部员外郎师锡请于朝廷,特赠之。
诏礼部贡院,诸科举人应七举者,更不限年,并许特奏名。
诏河北、京东、淮南,比多盗贼,其诸州军都监、监押,听出城应援巡检掩捕之。
甲辰,权减江、淮漕米二百万石,候岁丰补之。
命知制诰丁度、知谏院孙祖德、开封府推官明镐与三司使副及燕肃、张宗象等参议前后所详定事,辄上之。
乙巳,诏华州进士张公佐与免将来文解,礼部贡院未得退落。公佐祖国子博士文旦,尝依宣祖,以经史教太宗及秦悼王,而昭宣使王延德亦从其学。至是,延德子步军都虞候、英州防御使应昌言文旦后人无食禄者,故有是命。
丁未,诏参知政事王随、翰林学士承旨盛度各与一子官,以尝详定解池盐法也。度自言:「放行解盐三年,收到种盐二百七十五万八千六百余斤。乞更铨辖两池【一六】,广谋种造,务令大段增剩。」故赏及之。度自言据会要。
戊申,诏麟,府州发廪粟以赈蕃汉饥民。
甲寅,诏河东路募人入粟。因下诸州,自今入粟授官人听预州郡公会,其摄助教,若犯私罪情杖轻者听赎,三犯者奏裁。
又诏川峡路转运使副、提点刑狱听泊家邻路而岁一过之,毋得过十日。
新知泰州孔道辅,言父母年老,辄暂至□州宁省,乃赴泰州。诏道辅不候朝旨,迂路过□州,特免勘,仍令□州发遣赴本任。居数月,改知徐州。
三月辛酉朔,追复内殿承制郑志诚为入内押班,仍赠和州防御使。志诚,天禧中尝坐与朱能通书,搜其家,得请太子亲政表,削官流房州而卒,特恤之。
开封府判官谢绛言:「蝗□田野,坌入郛郭,跳掷官寺,井堰皆满,而使者数出,府县监捕驱逐,蹂践田舍,民不聊生。鲁三书螟,谷梁以为哀公用田赋虐取于民。朝廷敛弛之法,近于廉平,以臣愚所闻,似吏不甚称职而召其变。凡今典城牧民,有颛方面之势,才者掠功取名,以严急为术,或辩伪无实,数蒙奖录;愚者期会簿书,畏首畏尾。二者政殊,而同归于弊。夫为国在养民,养民在择吏,吏循则民安气和而灾息。愿先取大州邑数十百,诏公卿以下举任州守者【一七】,使得自辟属县令长,务求术略,不限资考。然后觽以约束,许便宜从事。期年条上理状,或徙或留,必有功化风迹,异乎有司以资而任之者焉。汉时,诏问京房灾异可息之术,房对以考功课吏。臣愿陛下博访理官,除烦苛之令;申敕计臣,损聚敛之役。勿起大狱,勿用躁人,务静安,守渊默。传曰:『大祲之礼,百官备而不制。言省事也。』如此而沴气不弭,嘉休不至,则灵意满谰【一八】,而圣言罔惑矣。」绛疏不得其月日,本传云:还朝为开封府判,即言此。绛为府判,乃二月丙午也,今附月末。案:「灵意满谰」,语不可解,然宋史谢绛传亦同,姑存其旧。
济人黎德润者,性刚介廉直尝知卫真县,州吏受赇,德润告之,坐决勒者十余人,吏因共诬德润以罪,收系狱,自缢死。彭城颜太初赋诗发其冤,范仲淹前使江、淮,请加追恤,于是诏赐德润家钱三万。太初,颜子四十七世孙也。
丙寅,右班殿直龙惟亮言,广州濒海煎盐户输官盐,每斤给钱六文,广、惠、端三州官鬻盐,斤为钱十五文,故民间多私贩者,请减为十文,从之。
癸酉,诏审官院,京朝官知县入通判、通判入知州尝坐罪至徒者,自今须大两省以上二人或带职朝臣三人保举,始听关升;其尝被体量罢懦及昏昧者,毋得举。
丙子,诏御试进士题目书所出,摹印给之,更不许上请。
知邢州、殿中侍御史张奎母病,奎辄刺股肉和药以进,母遂愈。丁丑,赐奎绵帛羊酒【一九】。及母死,奎庐于墓,自负土植柏,人服其孝。
戊寅,御崇政殿,试礼部奏名进士。己卯,试诸科。辛巳,试特奏名。已而得进士张唐卿、杨察、徐绶等五百一人,诸科二百八十二人,特奏名八百五十七人。赐及第、出身、同出身及补诸州长史【二○】、文学如旧制,惟授官特优于前后岁。唐卿、察、绶并为将作监丞、通判诸州,第四、第五人为大理评事、签书节度州判官,第六人而下并为校书郎、知县。第二甲为两使幕职官,第三甲为初等幕职官,第四甲为试衔判、司、主簿、尉,第五甲为主簿、尉。唐卿,青州人;察,合肥人;绶,山阴人,起子也。是年,天子待进士恩礼加于前后岁,此据刘攽所作徐绶墓铭。
壬午,免诸路灾伤州军今年夏税支移、折变,仍减价粜廪以济贫民。
癸未,降右正言刘涣为殿中丞,通判磁州。涣前监仓并州,既入为谏官,乃以书遗营妓,走马承受张承震得其书缴奏之,故责。
解州两池畦户积逋盐三百三十七万一千四百四十六席,诏蠲其半。
乙酉,出内藏库绢五十万,下发运司市籴军储。发运使李绎言百姓凶饥之余,不宜重扰,诏止之。绎居淮南半年,徙延州,漕课视常岁增五之一。止不市绢,据李绎传,实录无有也,当考。
夏四月辛卯,赐高丽国宾贡进士康抚民同出身,仍附春榜。
减河南府田税十之一。
壬辰,诏□厅举人所试不合格者,除其罪。始,天禧二年,宰相王钦若请□厅举人试不合格者并坐私罪,至是始除之。天圣四年闰五月辛未已有诏□厅应举者下第免责罚,今复有是诏,当是前诏止为下第,今诏并指取解故也【二一】。
甲午,赠故翰林学士、礼部侍郎、知制诰杨亿为礼部尚书,赐谥曰文。国朝故事,非尝任二府及事东宫,则四品无赠官。枢密使王曙言:「亿尝为寇准草奏,请太子亲政,为丁谓所排,不得志而没。准既赠中书令,亿宜蒙旌贲。」故特赠之。初,准令亿草奏,曙知其不可,尝劝止准。准败,曙取奏草付其妻缝置夹衣中。及朝廷欲理准旧勋,曙乃出之,其字漫灭,几不可识矣。镇国节度使、驸马都尉李遵勖乞加赐亿「忠」字,奏虽不行,诏送史馆。龙川别志载王曙藏杨亿草稿及劝止寇准事,当得实。但云立太子,废刘后,逐丁谓,遣曙出使,诛不附己者,则误矣。天禧四年六月,准罢相时,已详辨之。魏泰记事云追赠杨亿,由李遵勖论列,与别志不同,今从别志。遵勖盖乞加谥「忠」字尔,事见会要,今附见。
赐三路缘边部署、钤辖、将校腊茶。
丁酉,殿中侍御史庞籍为开封府判官,尚美人遣内侍称教旨免工人市租。籍言祖宗以来,未有美人称教旨下府者。帝为杖内侍,切责美人,诏有司自今宫中传命,毋得辄受。
庚子,契丹国母遣右威卫上将军耶律迪、利州观察使王惟永,国主遣广德节度使耶律述、永州观察使高升来贺干元节。
美人尚氏父继斌为右侍禁,从父继因、继能并为右班殿直。按实录,明道元年五月乙未,以后宫尚氏父延福为国子助教,今尚氏父又名继斌,不知何故。本传亦云继斌,无所谓延福者,岂延福别一尚氏父乎?当考。
辛丑,赐光禄寺丞刘□同进士出身,其妻父枢密副使李谘为请也。仍诏自今献文及恩例与试者,更不赐及第,但赐出身、同出身。□,综孙也。
壬寅,赐定襄县【二二】民陆珪家米五十斛、帛五十匹,仍复其役,以珪家七世无异爨故也。
癸卯,干元节,髃臣上寿于紫宸殿。
丙午,罢大宴,命参知政事王随押赐契丹使御筵于都亭驿,用教坊乐。
丁未,出内藏绢三十万,下河北转运司市籴粮草。
癸丑,诏御史台置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里行,举三丞以上尝历知县人,候二年除御史,又二年除三司、开封府判官,从中丞韩亿之请也。然唐制亦有侍御史里行,今独遗之。亿始还自益州,因言维茂州地接羌夷,蕃部岁至永康官场鬻马,寖熟道路险易,虑其觇两川,请徙场黎州境上,从之。此事不得其时,今附此。
丁巳,诏灾伤之民死而不能收敛者,官为埋瘗,仍祭酹之。
诏直史馆宋祁郑戬、国子监直讲王洙同刊修广韵韵略,仍命知制诰丁度、李淑详定。时祁等言广韵韵略,多疑混字,举人程试间或误用,有司论难,互执异同,乃致上烦亲决,故请加撰定【二三】。
新江东转运使蒋堂言:「窃见诸路差武臣知州军者,多是素昧条教,不知民事,欲乞自今除扼束边陲之处,合选任近上武臣外,其余州军,即改差文资。」上谕令枢密院,今后差武臣知州军并须择人。会要景佑元年四月二十九日事。
五月庚申朔,诏知藩郡及转运使【二四】,未至所部不得奏辟属官。
辛酉,出布十万端易钱,籴河北军储。
壬戌,减廉、化、高三州田税。
癸亥,知宣州、兵部员外郎刘随为工部郎中、知应天府。故事,奉使契丹者,遣皇城卒二人与偕,察其举措,使者悉姑息以避中伤。随前贺契丹母生辰,以病足痹,不能拜,为皇城卒所诬,有司劾奏夺一官,出知信州,徙宣州,踰年未复。既而天章阁待制李纮贺契丹主生辰还,具言其枉,乃迁随南京。
乙丑,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程琳为三司使【二五】。丙寅,诏自今三司使在职未久,毋得非次更易。于是,琳在三司阅四年,遂得政。或请募人输粟京师以罢江、淮漕运,琳曰:「如猾商邀价而粟不至,奈何?」先是,三司并合田赋沿纳诸名品为一物,琳谓:「借使牛皮、食盐、地钱合为一【二六】,谷、麦、黍、豆合为一,易于勾校可也。然后世有兴利之臣,复用旧名增之,是重困民无已时也。」琳在三司,尤谨出入,禁中有所取,辄覆奏罢之。内侍表言琳颛,琳闻之,自直于上曰:「三司财赋【二七】,皆朝廷有也,臣为陛下惜耳,于臣何有?」上然之。明道二年十月,并诸名品为一物,既已施行,琳但有此议论耳。
琳又上疏,论:「兵在精不在觽,河北、陕西军储数匮,而招募不已。其住营一兵之费,可给屯驻三兵。昔养万兵者,今三万矣。河北岁费刍粮千二十万,其赋入支十之三,陕西岁费千五百万,其赋入支十之五,自余悉仰给京师。自咸平逮今,二边所增马步军指挥使百六十,计骑兵一指挥所给,岁约费缗钱四万三千,步兵所给,岁约费缗钱三万二千。他给赐不预,合新旧兵所费,不啻千万缗。天地生财有限,而用无纪极,此国用所以日绌也。今同、华沿河州军,积粟至于红腐而不知用,沿边入中粟价踊贵而未尝足。诚愿罢河北、陕西募住营兵,勿复增置,遇缺即选厢军精锐者补之。仍渐徙营内郡,以便粮饷,无事时番戍于边,缓急即调发便近。严戒封疆之臣,毋得侵轶生事,以觊恩赏,违令者重寘之法。如此则疆埸无事而国用有余矣。」上嘉纳焉。此疏据本志,在景佑元年,今附见琳为三司使后,明年三月,任布知成德军,议河北兵未可省,必缘此疏也,当考。
丁卯,禁民间织锦背、绣背及篃地密花透背,西川岁织上供者亦罢。
己巳,诏中书堂后官自今迁至员外郎并与外任,提点五房公事三年者代之。
庚午,诏诸路提点刑狱司廨舍与转运使副同在一州者,并徙他州。
又诏:如闻戚里之家,多与朝士相接,或漏禁中语,其令有司察举之。
辛未,御崇政殿西庑,召辅臣观讲书;罢军头奏事,自是遂为例。
诏三司,吏有能上钱谷利害可施行者,当非次迁补之。
秘书丞张宗谊、孙沔并为监察御史里行,监察御史里行始此。沔,会稽人也。
壬申,出内藏库缗钱一百万赐三司。
以河南府府学为国子监。后唐同光三年,初建文宣王庙。咸平三年,重修。旧止名府学,于是直集贤院谢绛论奏,乃正监名。
癸酉,诏台谏官未尝历知州者,且与知州。
甲戌,御崇政殿,阅诸军转员,凡三日。
丁丑,禁民间以岁丰率钱为感圣恩道场。
壬午,御崇政殿,录系囚。
癸未,诏太常礼院,永定陵岁时荐献之物,非典礼者,罢之。
乙酉,诏:「举人被囚,而狱吏苛酷非疾致死者,提点刑狱官按察之。募告者赏钱十万,公人迁一资;同犯而能自告者,除其罪,给赏如之。」寻又诏州县官非理科决罪人致死,虽系公罪者,本处未得批罚,奏听裁。诏乃六月乙卯,今并书之。
六月己丑朔,赐陈州、扬州学田五顷。
壬辰,遣职方员外郎沈厚载往怀、卫、磁、相、邢、洺、镇、赵州教民种水田。
广东转运司【二八】言交州陈公永等六百余人内附,李德政发兵境上捕逐。诏遣公永等还,仍谕德政抚存之。枢密使蔡齐言:「蛮去暴归德,请纳之,给以荆湖闲田使自营。今纵去,必不复还旧部。若散入山谷,如后患何!」不听。明年,蛮果为乱。
王蒙正子齐雄尝坐杀人除名。齐雄,庄献姻家,未更赦复官。事下枢密院,枢密使王曙将奉行之。齐曰:「如此,法挠矣,安可奉行!」且度曙不能执,明日,独奏齐雄恃先后势杀人不死,又亟复官,是以恩废法也。帝曰:「降一等与官,可乎?」齐固称不可,帝从之。据成都金绳院柱记:天圣十年,蒙正以国子博士知凤翔,齐雄为三班奉职,不知后迁何官。
癸巳,免沂州四季盐铁钱一年。
丙申,诏三班院,旧制使臣监当一任即为巡检、监押,自今更增近地监当一任。
丁酉,诏文武臣僚失仪而被罚者,自今勿以为过。
京东转运司言,济、□间素多闲田,青州都监郝仁禹颇知田事,请令规度水利,募民耕垦,从之。
己亥,以户部副使王沿兼管勾开畎河浇灌民田事,沿自请之也。
贷延州缘边饥民米,户三斛。
庚子,诏鄜延路钤辖司,毋得令熟户蕃寇钞境外。
蠲畿内被灾民税之半。
淮南制置发运使刘承颜献轮扇浴器,同知谏院郭劝言:「此非所宜献,承颜欲以此媚上尔。乞付外毁弃,以戒邪佞。」甲辰,诏还之。
左屯卫将军马季良安置滁州,遣人击登闻鼓,得致仕。侍御史知杂事杨偕,言致仕所以优贤,季良既贬斥,不当得。有诏劾鼓司,御史中丞韩亿以为事之行不行在执政,有司何罪,乃纳敕中书。上以亿当具奏取旨【二九】,不当擅纳敕书,特释之,仍劾鼓司官吏。法寺言官吏当赎金,亦释之。据会要乃六月十七日乙巳事。
甲辰,诏开封府,自今有传宣指挥,依例次日上殿面奏取旨。先是,有旨本府后行扈玉转守门前行。乃越百余日,判官庞籍以为言,故降是诏。
丙午,以应书判拔萃科、潞州司法参军江休复为大理寺丞,张伯玉、林亿、阎询并除两使幕职官。休复,陈留人;亿,开封人;询,凤翔人也。二月乙未,已罢书判拔萃科,不知江休复等何故犹以应科除官。按登科记云:是年春,诏今后更不置此科。六月,令已应科人不御试,休复盖是不御试径除官者。
己酉,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太常博士苏绅、才识兼茂明于体用太理寺丞□育、茂才异等张方平及武举人于崇政殿。育所对策不及三千字【三○】,特擢之,以育为著作佐郎、直集贤院,通判湖州。绅为祠部员外郎,通判洪州。方平为校书郎,知昆山县。方平,宋城人;绅,晋江人;育,建安人也。自秦悼王葬汝,其后子孙从葬,皆宦官典护。又岁时上冢者不绝,往来呼索,扰州县。育前知襄城县,乃建言:「凡官所须,必着实数,毋容使者妄索。若羊豕之类,愿悉出大官。」由是民省供费十七八。宦官过者衔之,或中夜扣县门,索牛驾车,育拒不应。异时宗子所过,纵鹰犬暴民田,入襄城,辄相戒约,毋敢纵者。初,□越归国,郡邑地旷,民占田无纪,岁久多侵越,讼数十年不能决,方平召问所输租税几何,大约百一二,方平悉收其余以赋贫民,自是无讼。
壬子,出内藏库缗钱五十万下三司,于濒河州县置场籴麦。先是京东旱,麦不时种故也。
癸丑,诏:「尚书省官尝历知州而无赃私罪者,今后并除左曹。凡吏部、户部、礼部为左名曹,司封、司勋、考功、度支、金部、仓部、祠部、主客、膳部为左曹,兵部、刑部、工部为右名曹,职方、驾部【三一】、库部、都官、比部、司门、屯田、虞部、水部为右曹。」天禧三年十月可参考。
甲寅,诏:「待制以上岁遇干元节,已奏荐子弟恩泽,其除外任,非益、梓、秦、延、并、广等六处,毋得更有陈乞。其再经郊禋,欲以恩例奏异姓者,听之。」
乙卯,中书言太常博士李柬之,先于学士院试,赐同进士出身、馆阁校勘,诏除直集贤院、知邢州。柬之,迪子也。天禧末,迪罢相斥逐,柬之落职。迪复相,柬之自陈于政府,奏乞检会,乃有是命。议者非之。或曰:「迪与吕夷简同相,迪直而簄,夷简巧而密。迪尝有所规画,夷简觉非迪所能【三二】,乃问其所亲曰:『复古门下,谁适与谋?』对以李无他客,独柬之虑事,过其父远甚。夷简因谓迪曰:『柬之才可用,当付以事。』迪谦不敢当,夷简曰:『进用才能,是夷简事,公弗预知。』即具奏,得请,迪父子皆喜,不悟夷简阴夺其谋主也。」柬之既受命,居半岁,迪果罢相。此据龙川别志,然别志以为夷简奏除柬之两浙提刑。于实录及柬之本传皆不见历两浙提刑,恐即是除直集贤院,知邢州也。观夷简意止欲柬之不在其父旁耳【三三】,故超除直集贤院【三四】,令出守,而迪父子不悟,恐别志误记。今略加删削,附见此事。
是月,开封府、淄州言蝗。
闰六月戊午朔,诏天下有能告杀人者,赏钱五万。
赐杭州学田五顷。
己未,以东头供奉官朱吉为内殿崇班,左侍禁田继永为西头供奉官,并与极边差使。初,诏求尝隶马知节、曹玮麾下者以名闻,至是得吉等拔用之。朔历:景佑四年十月得殿直孙皓。实录无之,今不取。
辛酉,命翰林学士张观、知制诰李淑宋祁编三馆、秘阁书籍。仍命判馆阁盛度、章得象、石中立、李仲容覆视之。
壬戌,贷庆州蕃部米,户一斛。
权停登、莱二州科买上供物。
甲子,泗州言淮、汴溢。
乙丑,府州言赵元昊自正月后数入寇。诏并代部署司严兵备之。
己巳,诏审官院,自今川、广知县毋得差有赃罪人。
江南东路今年夏税,听民输见钱,以久雨害稼也。
常州言无锡县大风发屋。赐压死者家三口以上钱三千,不及者半之。
庚午,诏凡有营缮,使臣、人员、工匠并量与支赐,毋得辄求迁补。
黎州言漖部川蛮乞岁贡方物京师。诏令五岁一入贡。
壬申,诏干元节度僧道及赐紫衣、师号,皆以一百人为额,仍令入内内侍省置簿拘辖之。
徙益州路提点刑狱司廨舍于眉州。
甲戌,赐知泗州、都官员外郎张夏敕书奖谕。时雨弥月不止,淮、汴溢,几没城,夏亲帅丁夫捍御,而城不坏,民赖以安故也。寻迁夏司封员外郎。明年七月,除江西漕。
乙亥,毁天下无名额寺院。
辛巳,诏比因饥馑,民有雇鬻妻子及遗弃幼稚而为人收养者,并听从便。
壬午,罢后苑作所用玳瑁、龟筒。先是,三司言后苑作市龟筒、玳瑁,有逾期不输者。上曰:「前诏禁采龟筒,安可复市于民?其罢勿市,所造玳瑁器亦停。」从度支判官谢绛之言也。从绛言据本传。
绛又言:「内藏库岁受铸钱百余万缗,而岁给左藏库及三年一郊,度岁出九十万缗,所余无几。请以天下所铸钱,尽入三司十年,责以移用,使聚谷实边,而茶盐香矾之利悉归京师,与夫滞积大盈,利害远矣。又迩来用物滋侈,赐予过制,禁中须索,去年计为缗钱四十五万,自今春至四月,已仅二十万。比诏裁节费用,而有司移文,但求咸平、景德簿书,簿书不存【三五】则无所措置。臣以为不若推近及远,递考岁用而裁节之,不必咸平、景德为准也。」又言:「号令数变则亏体,利害偏听则惑聪。请者务欲各行,而守者患于不一。请罢内降,凡诏令皆由中书、枢密院,然后施行。」
甲申,诏:「御试制科举人,自今张幕次于殿庑,仍令大官给食。武举人以别日试之。」时知制诰宋郊言:「贤良茂才等科,上所亲策,乃与武举人杂试,非所以待天下特起之士也。宜如故事,命有司设幄供饮膳。斥武举人就别馆【三六】。」诏从郊请。
乙酉,前西京留守推官欧阳修为镇南节度掌书记、馆阁校勘,枢密使王曙所荐也。修,安福人,欧阳公,宋史作庐陵人,其文亦自称庐陵欧阳修,此作安福人,非是。询之裔孙。始,钱惟演留守西京,修及尹洙为官属,皆有时名,惟演待之甚厚。修等游饮无节,惟演去,曙继至,数加戒敕,尝厉色谓修等曰:「诸君知寇莱公晚年之祸乎?正以纵酒过度耳。」觽客皆唯唯,修独起对曰:「以修闻之,寇公之祸,正以老而不知止耳。」曙默然,终不怒,更荐修及洙,置之馆阁,议者贤之。修、洙得馆职,据会要皆王曙所荐。或称责欧阳修乃王曾,非也。钱惟演以明道二年九月去西京,曙即继之,曙寻拜枢密使。景佑元年正月,王曾始为留守,度其至时,修已不在西京矣。今从本传。然曙既死是年九月,洙初除馆阁校勘,盖曙先荐之也。
注 释
【一】往往破产「产」原作「屋」,据通考卷一二职役考、宋史卷一七七食货志改。
【二】每一升给菽米五斗「米」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一○仁宗纪补。
【三】贷淮南贫民种食「淮南」原作「江淮」,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四】或栖迟田里按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通考卷三一选举考、宋史卷一○八选举志,「栖迟」上均有「孤寒」二字。
【五】京朝官任职事者「任」,阁本、活字本及十朝纲要卷五都作「在」,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一一此句作「应勾当事京朝官」。
【六】并须四周年「并」字原脱,据阁本补。
【七】始置崇政殿说书「崇政殿」原作「崇文院」,据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七下、十朝纲要卷五、续通鉴卷三九改。
【八】特置此职以处之「特」上原有「始」字,据上引宋史全文删。
【九】愿陛下每于进对之际「进对」,东都事略卷五七李淑传作「进退」。
【一○】先朝尝谕审官院流内铨主判者「谕」原作「论」,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东都事略改。
【一一】若灼有能绩「灼」下原衍「知」字,据同上书及活字本改。
【一二】审核课试「核」原作「覆」,据宋撮要本及上引东都事略改。
【一三】悉从方色「从」原作「为」,据上引东都事略改。
【一四】月令不顺「月令」原作「行令」,据同上书改。
【一五】诸司副使自今特迁正使「副使」原作「使副」,「特迁」原作「特遣」。按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一一云:「诸司副使特转正使……」,「使副」应误,今据乙正。「特遣」,阁本作「特迁」,据改。
【一六】乞更铨辖两池「铨辖」,宋会要食货二三之三七作「钤辖」,疑是。
【一七】诏公卿以下举任州守者「州守」原作「守州」,据宋史卷二九五谢绛传乙正。
【一八】灵意满谰宋撮要本作「虚音坜谰」。
【一九】赐奎绵帛羊酒「绵」原作「锦」,据阁本改。
【二○】及补诸州长史「长史」原作「长吏」,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一】今诏并指取解故也「取解」原作「收解」,据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改。
【二二】定襄县原作「定乡县」,阁本作「定襄县」。按寰宇记卷四二,定襄属河东忻州;宋史卷八六地理志同。今据改。
【二三】故请加撰定「请」原作「亲」,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四】诏知藩郡及转运使「藩郡」原作「蕃郡」,据阁本改。
【二五】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程琳为三司使「程琳」原作「陈琳」,据编年纲目卷一○及隆平集卷八、东都事略卷五四、宋史卷二八八本传改正。
【二六】借使牛皮食盐地钱合为一「地钱」原作「池钱」,据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七下、续通鉴卷三九改。
【二七】三司财赋「财赋」原作「赋财」,据宋撮要本及上引编年纲目、宋史全文乙正。
【二八】广东转运司「司」原作「使」,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九】上以亿当具奏取旨「具奏」原作「奏草」,据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之六七改。
【三○】育所对策不及三千字按宋撮要本作:「育所对策入第三等,绅、方平并第四等次,而方平所对策不及三千字,特擢之。」宋会要选举一○之二二则作:「育策考入第三次等,绅入第四次等,方平所对不及三千言……方平特擢为秘书省校书郎知苏州昆山县。」宋史全文卷七下及续通鉴卷三九略作:「育所对策入第三等,绅、方平并第四等。」本编此句「育所对策」下显有脱误,应从宋本。
【三一】驾部原作「部驾」,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史全文乙正。
【三二】夷简觉非迪所能「非」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吕夷简事迹补。
【三三】观夷简意止欲柬之不在其父旁耳「意」字原脱,「止」原作「正」,据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补。
【三四】故超除直集贤院「超」原作「起」,据同上书改。
【三五】簿书不存「簿」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九五谢绛传补。
【三六】斥武举人就别馆阁本同,宋撮要本「别馆」作「别试」。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五
卷一百十五
起讫时间 起仁宗景佑元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五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景佑元年(甲戌,1034)
全 文
秋七月己丑,权停解州盐池种盐三年。
庚寅,诏淮南灾伤州军,为盗而非杀人者,限两月自陈,除其罪,少壮者刺隶本城,若有武勇,即部送京师,与隶近上禁军。
辛卯,翰林学士承旨盛度等上所定学士、舍人院召试人等第,以文理俱高为第一;文理俱通为第二;文通理粗或文粗理通为第三,分上下;文理俱粗为第四,分上下;纰缪为第五,凡七等。先是,考校旧规有优、稍优、堪、稍堪、平、稍低【一】、次低七等,而品第高下未明。至是,度等约礼部式更定之。
壬辰,胡旦妻盛氏上旦所撰续演圣论。录其侄拱辰为太庙斋郎。
太常博士、监察御史里行高若讷为主客员外郎、殿中侍御史里行。殿中侍御史里行始此。若讷,卫州人也。
乙未,御崇政殿,召近臣观景佑干象新书。初,命同判司天监杨惟德等以周天星宿度分及占测之术,纂而为书,成三十卷,至是上之,惟德等皆迁官。
翰林学士承旨、兼端明殿学士盛度召对承明殿西庑,问以边计,退而条十事上之,又兼翰林侍读学士。
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右谏议大夫范讽为给事中,依前龙图阁学士、知□州。讽性倜傥,好奇节,不拘细行。雅善李迪。尝与张士逊议事不合,讽曰:「世谓大事未易可议,小事不足为,所为终何事耶?」为中丞,力挤士逊。援吕夷简入相,又合谋废郭后,欲夷简引己置二府,然夷简惮讽,终不敢荐也。讽建议朝廷当差择能臣,留以代大臣之不称职者,夷简闻而恶之。权三司使□半岁【二】,以疾免,管勾祥源观,又徙会灵观。既久不得意,愤激求出。又在上前数毁短参知政事王随,因奏:「外人谓臣逐随,将取其位。愿先出臣,臣为陛下引奸邪去,而朝廷清矣。」及将行,复谓上曰:「陛下朝无忠臣,一旦纪纲大坏,然后召臣,将何益!」夷简愈恶之,故寻被谴黜。
己亥,诏诸路监司案所部官吏不法者须密切体访,毋得出榜召人首告。此诏篃下诸州,令在处法司有之。实录所书比元诏稍异,今参取修入,与熙宁四年七月二十六日指挥相关。
又诏州县刑狱须证逮者速决遣之,虑久系妨农事也。
徙济州郓城县于盘沟店。
枢密使、吏部侍郎、枢校太傅王曙加同平章事。
庚子,诏:「诸处承准宫闱教旨,未得施行。内有该合上殿处,仰次日审奏取旨;不该上殿处,即当日同具事由,实封申中书、枢密院取旨。」
辛丑,诏诸路提点刑狱朝臣使臣自今毋得互相荐论。
乙巳,随州言崇信军节度使钱惟演卒。特赠侍中,命官护葬事。惟演始以父归国,故亟显,然自以才能进,文辞清丽,名与杨亿、刘筠相上下。尝曰:「翰林学士备顾问,司典诰,于天下之书,一有所不观,何以称职!」故益储文籍,侔秘府。又多藏古书帖名画。喜奖励后进,欧阳修、尹洙皆出幕下。虽官兼将相,阶、勋、品皆第一,而终不历中书,故尝谓人曰:「吾生平不足者,惟不得于黄纸尾押字耳。」
天下常平仓置已久,领于司农寺。壬子,始诏诸路转运使与州长吏举所部官专主常平钱粟。既而淮南转运副使□遵路言:「本路丁口百五十万,而常平钱粟才四十余万,岁饥不足以救□。愿自经画,增为二百万,他毋得移用。」许之。□遵路上言,乃景佑三年四月,今从本志联书之。
枢密直学士杜衍亦尝建议曰:「岁有丰凶,谷有贵贱,计本量委,散滞取赢,宜究其术。若官以法平之,则农人有利,粟有所泄。今豪姓蓄贾,乘时贱收,而拙业之人,旋致罄竭。水旱则稽伏而不出,须其翔踊以牟厚利,而农民贵籴。九谷散于穰岁,百姓困于凶年,虽劝课官家至日见,亦奚益于事哉!盖常平仓制度不立【三】,有名而无实。谓宜量州郡远近,户口觽寡,时有饥熟,取贱出贵,严以赏罚,课责官吏,出纳无壅,增损有宜。公籴未充,则禁争籴以规利者;籴毕而储之,则察其以供军为名而假借者。夫香象珠玑,久藏府库,非衣食之急,若州郡阙母钱【四】,愿斥卖以赐之【五】,补助其乏。」衍传载常平议,在衍为中丞后,今掇出附见。衍为中丞,乃明年二月也【六】。
甲寅,冬官正张奎言,自今朔若遇蔀首,请勿避。上令中书诏司天监参议。而判监丁谨言请如旧制避之。诏卒从奎议。盖太一者,天皇之使,常在北极之旁,执计上下统元,奉命循行八宫,十九年为一章,四章为一蔀,凡月朔与所入蔀首支干同,即主有兵事也。
澶州言河决横陇埽。乙卯,命户部副使王沿、供备库使孙昭等视之。孙昭,未见。
先是,庆州柔远蕃部巡检嵬逋领兵入夏州界,攻破后桥新修诸堡。是月,赵元昊率万余觽来寇,称报雠。缘边都巡检杨遵、柔远寨监押卢训,以骑七百战于龙马岭,败绩。环庆路都监齐宗矩、走马承受赵德宣、宁州都监王文援之,次节义烽,通事蕃官言敌多伏兵,不可过壕。宗矩不听。伏兵发,宗矩被执。久之,以宗矩还。诏永兴军劾宗矩等败军状以闻。
八月己未,罢京东安抚使,知青州、礼部尚书夏竦加刑部尚书,赐转运使刑部郎中杨日严、兵部员外郎张存三品服,以所部岁饥而赈济有劳也。
庚申,遣入内供奉官周惟德往环庆路体量边事,以赵元昊数入寇也。
徙知定州、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永州防御使刘平为环庆路副都部署。上初擢平主四厢,谓左右曰:「平,所谓诗书之将也。」平在定州,尝建言:「臣前在陕西,见元昊车服僭窃【七】,势且叛矣,宜严备之。」不听。及是,又戒平曰:「知卿有将略,故委以边寄,卿其勉之【八】。」加赐钱百万。
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薛奎卒。始,奎以病罢政,上手书禁方赐之。会小间,入见。既归,疾复作,遂不起。赠兵部尚书,谥简肃。奎在政府,谋议无所回避【九】,或时不得如志,归辄叹箢不食。家人笑曰:「何必如是。」奎曰:「吾仰臱古人,俯愧后世尔。」尤善知人,范仲淹、庞籍、明镐,自为吏部选人,皆以公辅许之,后卒如其言。欧阳修、王拱辰,皆其女貋也。
辛酉,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杨崇勋,落平章事,知寿州。崇勋子合门祗候宗说监济州税。先是,内侍押班周怀信言:「兄怀政天禧中给事东宫,最取亲信【一○】,奸臣谋危皇嗣,心怀忠愤,议除憸党,为崇勋及杨怀吉【一一】诬告被诛。今怀吉虽死,而崇勋尚居将相,乞正其事,以慰幽魂。」故有是命。怀吉弟供备库使怀志,子合门祗候永孚、入内高班永德、入内黄门永诚永迁,鎫坐降黜。
知制诰李淑言,太常博士、直集贤院黄鉴尝同修三朝宝训,书垂就而死,请录其嗣。诏以鉴子敏为郊社斋郎。
壬戌,有星孛于张、翼,长七尺,阔五寸,十二日而没。
癸亥,枢密使、吏部侍郎、检校太傅、同平章事王曙卒,赠太保、中书令,谥文康。曙方严简重,有大臣体。尝言人臣患不节俭,今居第多踰僭,服玩奢侈,仆妾无数,宜有数制。及贵显,故深自抑损。喜学浮屠,斋居蔬食,泊如也。子益恭以荫为卫尉寺丞,性淡于荣利,慕唐王龟之为人,数解官。曙始参知政事,治第西京,既成,益恭作书陈止足之义,劝曙谢事退居,导引服食,以养寿命。曙为诗答之,然卒不果去。益恭终父丧,遂以司门员外郎致仕,日阅古书奇画自适,间与浮屠、隐者出游,洛阳名园山水无不至云。
甲子,宰臣吕夷简等上表请立皇后。
诏泾原、环庆、秦凤、鄜延路部署钤辖司,察缘边堡寨都监、监押、巡检有畏懦不任事者以名闻。
参知政事宋绶以帝富于春秋,天下无事,虑燕乐有渐【一二】,乃上言:「自古守成之君,皆兢兢抑畏,不忘顾省,何者?人心逸于久安,而害生于所忽。故立防于事之始,销变于未萌之前。若事至而应,不亦殆与!臣愿饬励髃司,勿以承平自怠。又驭下之道有三:临事尚乎守,当机贵乎断,兆谋先乎密。能守则奸莫能移,能断则邪莫能惑,能密则事莫由变。斯安危之所系,愿陛下念之。至若朝务清暇,深居闲燕,声味以调六气,节宣以顺四时,爱养玉躬,使不至伤过,乃保和平无疆之福也【一三】。」
戊辰,上不豫。
己巳,赐环庆路经战卒缗钱。
庚午,天平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王曾为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枢密使。南京留守推官奉符石介贻曾书曰:「伏闻驿骑走西洛,召相公入为枢密使,社稷幸甚。皇上聪明神圣,英威武睿,即位十有三年,不好游畋,不近声色,恭俭之德,闻于天下。观去年自四月一日之后,升任贤俊,黜退奸慝,发号施令,风行雷动,可谓尸居而龙兴,水默而神竦,惟几也成天下之务,惟深也通天下之志,惟神不怒而威,不疾而速矣。睿智类乎唐太宗,资才高于汉武帝。是时四夷侧耳震骇,海内耸目鼓舞,人人自以为逢尧、舜,家家自以为登太平。正月以来,闻既废郭皇后,宠幸尚美人,宫庭传言,道路流布。或说圣人好近女室【一四】,渐有失德。自七月、八月来,所闻又甚,或言倡优日戏上前,妇人朋淫宫内,饮酒无时节,钟鼓连昼夜。近有人说圣体因是尝有不豫。春秋传曰:『是为近女室,疾如蛊,非鬼非食,惑以丧志。』斯不得不为虑也。太祖、太宗、真宗三圣人,以天下相传授至于陛下,陛下当复传于子传于孙,以至于亿万世也。今圣嗣未立,圣德或亏,血气未定,戒之在色,湎淫内荒,万一成蛊惑之疾,社稷何所属乎?天下安所归乎?今见变异,人心忧危,白气彻霄,凶灾荐岁,此天地神灵所以示劝戒,警悟于陛下也。见灾而惧,或可变祸为福,若犹不悛,灾益深而祸益长也,为国家者可不为深虑。相公昔作元台,今冠枢府,中外更践,华夏具瞻,社稷安系于相公,社稷危亦系于相公。相公久去近侍,方自外来,圣眷至深,君心所属,当此之时,即宜以此为谏。谏止则已,谏不止则相公请辞枢密之任,庶几有以开悟圣聪,感动上心也。若执管仲不害霸之言,以嗜欲间事不可极争,则遂启成乱阶,恐无及矣。伏惟相公留意焉。勿谓狂夫之言不足采听,斯乃国家计也。相公或罪其狂讦,赐之诛戮,固所甘心。既疏贱在外,不得极陈一言,受斧钺于天子之前,以狂讦得罪于相府,亦其死所也。」
辛未,以星变,大赦,避正殿,减常膳,出内藏库钱优赏在京将士。诏辅臣延和殿阁奏事,其诸司事权令辅臣处分。
壬申,诏:「净妃郭氏出居于外【一五】。美人尚氏为道士,居洞真宫【一六】。杨氏别宅安置。曩者母后临朝,臣僚戚属多进女口入内,今悉遣还其家。长秋之位,不可久虚,当求德门,以正内治。」郭后既废,尚、杨二美人益有宠,每夕侍上寝,上体为之弊【一七】,或累日不进食,中外忧惧,皆归罪二美人。杨太后亟以为言,上未能去。入内都知阎文应早暮侍上,言之不已,上不胜其烦,乃颔之。文应即命□车载二美人出,二美人泣涕,词说云云,不肯行,文应搏其颊,骂曰:「宫婢尚何言!」驱使登车。翼日,降是诏。
初,蔡齐力争削遗诰中「太后参决军国大事」之语,吕夷简叹曰:「蔡中丞不知,吾岂乐为此哉!上方年少,恐禁中事莫有主张者尔。」及二美人争宠恣横,卒赖太后排遣之,或谓夷简意实在此。然议者以为人主既壮,而母后听政,自非国家令典。虽或能整齐禁中,而垂帘之后,外戚用事,亦何所不至,齐之力争,不为失也。逐二美人,据记闻。吕夷简论蔡齐,据龙川别志。
度支判官、兵部员外郎、直集贤院谢绛为契丹生辰使,内殿承制、合门祗候李守忠副之。度支判官、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段少连为正旦使,供奉官、合门祗候杜赞副之。
契丹法天太后专制其国,多杀功臣【一八】,用萧氏兄弟分监南北蕃汉事。萧氏奴为团练、防御、节度、观察使者【一九】至四十人。范阳无赖辈以故多占名为萧氏奴。契丹主以上尊酒、银带赐乐工,太后怒,鞭乐工。契丹主疑内品告太后,阴使左右杀内品一人【二○】,太后愈怒,下吏杂治,语连契丹主,契丹主曰:「我贵为天子,乃与囚同答状!」郁郁不平,即与耶律喜孙谋,率兵逐太后,以黄布车载送庆州,守圣宗冢,遂杀永兴宫都总管高常哥及内侍数十族。命内库都提点王继、内侍都知赵安仁等监南北面蕃汉臣僚。每岁遣使贺契丹主生辰、正旦,并及其母,于是罢之。圣宗乃隆绪庙号。王向子直尝以契丹降人田玮所言书敌事,载契丹徙其母于博荡沙中,恐即此也,然考按多不合,今不取。
甲戌,司天言孛星不见。
降六宅使从演为六宅副使,东八作副使从湜为内殿承制,仍绝朝谒。母莒国夫人何氏,坐不能导训,自今毋得入内。右侍禁尚继斌、左班殿直尚继恩继能鎫除名。从演尝以婢遗尚美人,从湜受美人所寄金,又为访求其父继斌,故皆责之。丙子,编管继斌于邓州,继恩湖州,继能滁州。从演、从湜,皆德芳孙也。踰年,乃复从演、从湜官,仍许朝谒。
废信州宝信县为镇。
壬午,降皇城使、英州刺史王怀节为左骁骑将军,坐其弟怀德妇持货私遗尚美人求管军。上以其父继忠尝陷契丹,不欲重贬之。
殿中侍御史庞籍言:「故驸马都尉□元扆从子东头供奉官守则,近与尚继斌结婚【二一】,前权三司使范讽遗以银鞍勒【二二】。守则监左藏库,讽为矫奏羡余,改一官。请付台鞫其事。」宰相李迪雅善讽,寝不报。乙酉,籍与左司谏滕宗谅,鎫坐言宫禁事不实,改祠部员外郎,出籍为广东转运使,宗谅知信州。宗谅尝以上体多疾,奏疏谏内宠,其略曰:「陛下日居深宫,流连荒宴,临朝则多羸形倦色,决事如不挂圣怀。」语太切直,故出。宗谅疏,据记闻。
始上不豫,侍医数进药不效,人心忧恐。魏国大长公主荐翰林医学许希诊曰:「针心下包络之间,可亟愈。」左右争言不可。诸黄门请身试之,无所害,遂以针进,上疾愈。九月戊子,授希翰林医官,仍赐绯衣、银鱼及器币。希拜谢已,又西向拜。帝问其故,对曰:「扁鹊,臣师也,今者非臣之功,殆臣师之赐,敢忘所师乎!」乃请以所得金创扁鹊庙,为筑庙于城西隅,封神应侯。其后庙益完,学医者归趋之,因立太医局于其旁。希,开封人也。
己丑,髃臣上表请御正殿,复常膳。表三上,乃从之。
辛卯,枢密院言:「陕西缘边戍兵,多为大将选置麾下,及偏裨临阵,鲜得精锐自随。请自今以全军隶逐将,毋得擅有占留。」从之。
壬辰,髃臣上表请双日不视朝,从之。仍诏中书、枢密院,双日有合奏事,亦许便殿请对。十二月末,孙沔云云。
癸巳,诏每岁十月遣宗室正刺史以上一员朝拜诸陵。先是,孟冬拜陵,止令内司宾往。沧州观察使守节言非所以致虔恭也,请以身先之。诏从其请。
丁酉,帝康复,御正殿,复常膳。
降司农少卿王贻庆在京监当。初,贻庆子涣知巨野县,坐纳赂,贬汝州长史。贻庆侄女为宗室从湜妇,贻庆尝私使请于禁中。下开封府劾其罪,既责贻庆,益徙涣虢州。
范仲淹知睦州,不半岁,徙苏州。州比大水,民田不得耕,仲淹疏五河,导太湖注之海,募游手兴作。未就,又徙明州。转运使言仲淹治水有绪,愿留以毕其役。庚子,诏仲淹复知苏州。
免天下第九等户支移、折变。
辛丑,免舒州怀宁县民输折役茶,从范仲淹安抚淮南时所请也。
太子少傅晁迥既与太清楼宴,后复召对延和殿合,问洪范雨旸之应,迥据经以对。帝出迥尝所上神仙可学致篇,面令剖析,既而献斧扆恤刑箴、大顺审刑无尽灯颂,凡五篇。忽感疾,绝人事,屏医药,具冠服而卒,年八十四。诏罢一日朝,赠太子太保,谥文元。迥乐易纯固,服道履正,虽贵势无所屈。尝言历官临事,未尝挟情以害物,危人以自进。生平修身谨行,始免肤发之伤。真宗数称迥长者。杨亿谓迥所作书命无过褒,得代言之体。喜质正经史疑义,标括字类,无一日废学。不喜术数,有以命术语之者,迥曰:「自然之分,天命也。乐天不忧,知命也。推理安常,委命也。何必逆计未然乎!」江休复杂志云迥不信天书。本传无所见,今附此。
尚、杨二美人之出宫也,帝命参知政事宋绶面作诏,云「当求德门,以正内治。」既而,左右引寿州茶商陈氏女入宫,绶谏曰:「陛下乃欲以贱者正位中宫,不亦与前日诏语戾乎?」后数日,枢密使王曾入对,又奏引纳陈氏为不可。上曰:「宋绶亦如此言。」宰相吕夷简、枢密副使蔡齐相继论谏,兼侍御史知杂事杨偕、同知谏院郭劝复上疏,卒罢陈氏。或曰陈氏父号陈子城者,始因杨太后纳女宫中,太后尝许以为后矣。至掖庭,将进御,勾当御药院阎士良闻之,遽见上,上方披百叶图择日,士良曰:「陛下阅此何为?」上曰:「汝奚问?」【二三】士良曰:「臣闻陛下欲纳陈氏女为后,信否?」上曰:「然。」士良曰:「陛下知子城使何官?」上曰:「不知也。」士良曰:「子城使,大臣家奴仆官名也。陛下若纳奴仆之女为后,岂不媿公卿大夫耶。」上遽命出之。士良,文应子也。此据司马光记闻。
甲辰,诏立皇后曹氏,赠尚书令、冀王彬之孙女也。郭后废,始聘后入宫。
乙巳,命宰相李迪为册礼使,参知政事王随副之,宋绶撰册文,并书册宝。有司奏用冬至日行册礼,监察御史里行会稽孙沔,言庄献三年之丧未除,请终制而后行,秘书丞曲江余靖亦以为言,不报。王岩叟元佑系年录云:吕相白太后曰:「亦闻仁皇罢陈子城亲事否?」太后曰:「仁皇圣明,御药阎安说得子细。其父士良,当时正亲近。一日,仁皇曰:『你何不贺我?』士良曰:『贺甚事?』曰:『贺我寻得皇后。』士良曰:『谁家?』曰:『陈子城家。』士良曰:『子城官职乃奴隶也,富民用钱买到。』仁皇遽曰:『几乎错了。』明日,以语吕夷简,夷简贺圣明。人言吕夷简先言,非也,却是仁皇说与夷简如此。」余曰:「愿陛下体此意。」吕相亦云然。太后又问曰:「当时因甚在明肃服内纳后,大臣怎肯?神宗曾问及,不知何故如此,便臣庶家也不肯。」吕相等皆不知所对,枢密先下。余语师朴曰:「适来事,先令公尝说及。今再上,欲奏。」既复对,师朴奏:「适来圣问明肃服内纳后事,先臣却曾说与王岩叟。」余曰:「臣尝闻韩琦说此事,当吕夷简作宰相,范仲淹作谏官。仲淹语琦曰:『吕相又劝上做一件不是当底事也。须共理会。』仲淹往见夷简,面责之【二四】。夷简曰:『固知非礼,司谏却不知里面事。上春秋盛,妃嫔已杂进,不早立后,无以制,非所以爱上。』仲淹无以折,复见韩琦曰:『吕相幸自不是,被他有说后,没可奈何。』」太后笑曰:「原来却是恁地【二五】。」师朴又曰:「应是恐妃嫔中进起来作后。」太后曰:「那门识甚君臣,识甚事体。」余曰:「须立后,则事体自然正。」按立曹后时,范仲淹已责在睦州,诘吕夷简者,必非仲淹也,岩叟误记。
赐西京嵩山草泽李退夫「清逸处士」。退夫居嵩山,辟谷守道,本京上闻,故赐之,后以事追夺。
丁未,枢密副使李谘言:「天圣初,行新定茶法,而议者沮毁之。吏人王举等皆坐黥配。今三司言岁课益亏,请复用天圣初所定法【二六】。举等显为非辜,乞与优□之。」诏举等先依三司出职例,各迁一资。
谘顷在三司,陕西缘边数言军食不给,度支都内钱不足支月俸,太后忧之,命辅臣与谘经度其事。谘以谓旧法商人入粟边郡,算茶与犀象缗钱为虚实三估,至用十四钱易官钱百,坐困三司,乃请变法,以实钱入粟,实钱售茶,二者不得相为轻重。既行,而商人果失利,怨谤蜂起。谘寻以病请外,相继坐变法谴黜,踰六年,乃再入三司,遂登西府。时三司税法蠹耗日甚【二七】,议者皆言谘前枉被谴黜,将复用见钱法,故谘先有是请。
戊申,诏入内内侍省以所估尚氏等位金帛二十余万贯【二八】,赐三司给军费。
壬子,诏名皇太后所居殿曰保庆宫,自今鎫以保庆皇太后为称。
癸丑,除宿州无户食盐钱。
冬十月庚申,罢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仍诏淮南转运使兼领发运使司事,其制置茶盐矾税,各归逐路转运使司【二九】。此必有献议者,当考。蒋堂亦其一人也,见明年正月。
辛酉,诏虔州留上供米三万斛,减价出粜,以赈贫民。
改崇信节度使、赠侍中钱惟演谥曰思。先是,太常博士、秘阁校理、同知礼院张绬议曰:「惟演历清华,升宥密,博学业文,此其所优也。自母后助治,逮主上躬政,而附援求益,迎合轻议,为执法所纠,左降偏郡。夫位兼将相,不为不达矣;任易中外,不为不用矣;宜引满覆之诫,而贪慕权要,衅生不足,此其所劣也。前史称沈约昧于荣利,有志台司,元稹大为赂遗,经营相位,惟演之谓矣。谥法,敏而好学曰文,贪而败官曰墨。请谥文墨。其家诉于朝,诏判太常礼院章得象等复议,以惟演无贪黩状,而晚节率职自新,有惶惧可怜之意,取谥法追悔前过,改谥曰思,诏可。仍诏自今定谥,须礼院集官觽议之。
初,大名府言:「自河决横陇,而德、博以来皆罹水患。请早行修塞。」即诏王沿等相视,沿等以为河势奔注未定,且功大,未可遽兴。癸亥,复遣侍御史知杂事杨偕、入内押班王惟忠、合门祗候康德舆同往视度。既而偕等言:「欲且兴筑两岸马头,令缘堤预积刍□【三○】。俟来年秋,乃大发丁夫修塞。」从之。
新广东转运使庞籍言,昨为御史,奏弹□守则、范讽交通尚继斌事,讽既出守□州,乃绐言家贫,假翰林银器数千两自随,而增产于齐州,市官田,亏平估,请并行按劾。诏讽以所假银器还官。
乙丑,诏合门祗候自今须尚书员外郎、诸司使以上及本路转运使或提点刑狱一员,共七人举之,方许引对。
丁卯,诏:「中书提点五房公事及堂后官,自今以八员为定额,仍参择选人为之。」
赵元昊自袭封,即为反计,多招纳亡命,峻诛杀,以兵法部勒诸羌。始衣白窄衫,□冠红里,顶冠后垂红结绶【三一】。自号嵬名吾祖,凡六日、九日则见官属。其伪官分文武,或靴、笏、□头;或冠金帖镂冠,绯衣,金涂银黑束带,佩蹀躞,穿靴,或金帖纸冠,间起云银帖纸冠,余皆秃发,耳重环,紫旋襕,六垂束带,佩解结锥、短刀、弓矢韣,乘鲵皮鞍,垂红缨,打跨钹拂。民庶衣青绿,用此以别贵贱。元昊初制秃发令,先自秃发。及令国人皆秃发,三日不从令,许觽杀之。每欲举兵,必率酋豪与猎,有获,则下马环坐饮,割鲜而食,各问所见,择取其长。是岁春,始寇西边,杀掠居人,下诏约束之。居国中,益僭窃,私改元曰开运。既逾月,人告以石晋败亡年号也,乃更广运。母米氏族人山喜,谋杀元昊。事觉,元昊酖其母杀之,沈山喜之族于河,遣使来告哀。诏起复镇军大将军、左金吾卫上将军,员外置同正员。以内殿崇班、合门祗候王中庸为致祭使,兵部员外郎、兼起居舍人郭劝为吊赠兼起复官告使。元昊赂遗劝等百万,劝悉拒不受。既而,元昊复立讹藏屈口□褱氏为兀泥。兀泥者,太后也。
己巳,颁诸州军土牛经【三二】。前诏日官取旧文删校重复为四篇,知制诰丁度撰序刊印,其牛色及策人衣,并以岁日支干纳音相配云。
癸酉,以净妃玉京冲妙仙师清悟为金庭教主冲静元师。美人杨氏听入道,赐名宗妙。并居安和院,仍改赐院名曰瑶华宫。
诏天下狱有重系,狱官不得辄预游宴、送迎。
乙亥,诏诸路募民掘蝗子,一升给二十钱。
丁丑,命有司还先所籍没周怀政家财产。
辛巳,赐舒州学田五顷。
壬午,命龙图阁待制燕肃、集贤校理李照、直史馆宋祁同按试王朴律准。肃时判太常寺,建言旧太常钟磬皆设色,每三岁亲祠,则重饰之。岁既久,所涂积厚,声益不协,故有是命。帝亲阅视律准,题其背以属太常。肃等即取钟磬徱涤考击,用律准按试,其声皆合。
癸未,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杨偕为契丹生辰使,谢绛以父疾辞也。
甲申,以选纳皇后,赐在京诸军班特支。
乙酉,诏:「太常礼院祭皇地祇、神州地祇,旧皆常参官摄事,非所以尊神也。自今命大两省以上官奉祀之。」
丙戌,庆州缘边都巡检使、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杨遵,宁州都监、左侍禁、合门祗候王文,并落职。走马承受、右侍禁赵德宣,柔远寨监押、右侍禁卢训,并降左班殿直,为诸州监押。又降环庆路副都部署、马军都虞候、端州防御使张守遵汀州防御使、陕州部署,落管军;环庆路钤辖、西作坊使李惟熙为西染院使、知隰州。前环庆都监、内殿承制、合门祗候齐宗矩夺两官,庐州编管。治龙马岭及节义烽败兵之罪也。守遵、惟熙坐不能料敌,故并责之。
权度支判官李申言,广南蕃舶多毁钱以铸铜器,请自今陈告者皆倍给赏钱,公人迁一资。从之。
十一月己丑,册皇后。
乙未,进封乳母高阳郡夫人许氏为崇国夫人【三三】。
甲辰,徙泾原路部署兼知渭州、解州团练使张敏知冀州。转运使言敏为治无善状,惜随军钱,不以犒士,故徙之。
诏京旧城内侵街民舍在表柱外者,皆毁撤之【三四】,遣入内押班岑守素与开封府一员专其事。权知开封府王博文请之也。
增置泰州通判一员。
戊申,赠皇后三代祖彬进封鲁王,父□为太傅、兼侍中。
己酉,诏亲祠郊庙,乃用御所制乐章,其有司摄事乐章,令宰臣吕夷简、李迪分撰之。御所制乐章,具明年六月。
除滁州舒城县赡军茶岁七千三百五十斤。盖沿江南伪主时课民所输,范仲淹使淮南,请除之。
庚戌,封皇后祖母唐氏为延安郡太夫人。
辛亥,诏太常寺,自今享先农、释奠文宣王、武成王并用登歌乐,令学士院撰乐章。
诏西京留守司与河南府事,如藩镇节度、观察两使例通领之。
南平王李德政遣静海节度判官陈应机、掌书记王惟庆来献方物、驯象二。诏以应机为太子中允,惟庆为大理寺丞,并赐三品服。
东上合门使、荣州刺史曹琮为卫州团练使。琮兄女为后【三五】,礼皆琮主办,于是奏曰:「陛下方以至公厉天下,臣既备后族,不宜冒恩泽,乱朝廷法。族人敢因缘请托,愿寘于理。」时论称之。寻出为环庆路部署、知邠州。
十二月己未,步军都虞候、康州防御使、泾原路副都部署曹仪为耀州观察使,落管军。皇后既立,仪自乞罢军职,从之。
丁卯,幸开宝寺、上清宫、祥源会灵观祈雪。
屯田员外郎张亢者,奎弟也,豪迈有奇节。尝通判镇戎军,上言:「赵德明死,其子元昊喜诛杀,势必难制,宜亟防边。」论西北攻守之计,章十上。上欲用之,会丁母忧。或传契丹聚兵幽、涿间,河北皆警。癸酉,命亢为如京使、知安肃军,因入对,曰:「敌岁享金帛甚厚,今其主孱而岁歉,惧中国见伐,特张言耳,非其实也。万有一倍约,臣请擐甲为诸军先。」知安肃军,据本传,实录无此,当考。或恐此时但换官,未知安肃军也。然四年十二月,亢知安肃军,移知瀛州,则知安肃军亦必在此时也。
朝廷欲大发军为边备,辅臣迭议上前,参知政事蔡齐画三策,料契丹必不渝盟。已而,果契丹祭天幽州,以兵屯境上尔。
己巳,知制诰李淑言:「幕职、州县官举充京朝官者,别差官与判铨官同试判。望自今更不逐次奏请差官,只委自判铨官考定优劣,如词翰稍优,或刑名全否者【三六】,即令贴黄进呈。」诏吏部铨详定以闻。后请如淑议,从之。
癸酉,雪,赐近臣宴于中书。
赵元昊献马五十匹,以求佛经一藏,诏特赐之。实录于此既书赐经,明年十二月又书献马求经特赐之,当是一事,误重出尔,今止见于此。
丁丑,升郑州为节镇,赐军额曰奉宁,以大两省官知州。
省解州盐池都巡检内臣一员。
戊寅,幸开宝寺、上清宫、祥源会灵观谢雪。
己卯,宣庆使、忠州防御使、入内都知蓝继宗为景福殿使、邕州观察使,罢都知,以老疾自请也。继宗事四朝,谦谨自持,每领职,未久辄请罢。家有园池,退朝即亟归,同列或留之,继宗曰:「我欲归种花、弄游鱼为乐耳。」景福殿置使,自大中祥符五年始,至今授者才三人,刘承珪、韩守英及继宗也。
辛巳,契丹遣左千牛卫上将军耶律师古、东上合门使刘五常来贺正旦。
癸未,以天雄军部署、莱州团练使邵复为都大修河部署,供备库副使王遇为澶州部署,右侍禁、合门祗候王昭序为沧州部署,并兼修河事。
三门白波发运使文洎【三七】言:「诸埽须薪刍竹索,岁给有常数,费以巨万计,积久多致腐烂。乞委官检核实数,仍视诸埽紧慢移拨,并斫近岸榆柳添给,免采买搬载之劳。」因陈五利。诏三司详所奏,遂施行之。洎,介休人也。此据本志附见,仍取会要增修,会要乃十月事也。
监察御史里行孙沔言:「臣闻主圣臣忠,朝有直言之士,下情上达,外扬进善之旌。前王思广于聪明,庶政莫能于壅塞,尚虑谏臣顾禄,窃位怀安,故于观阙之前,专设匦函之制。言之无罪,诚不间于卑微,来者可追,庶获闻于谠议。时加激赏,犹避深讥,或致严科,实为止善。今窃见上封事人同安县尉李安世,辄因狂悖,妄进瞽言。不识朝廷之仪,惟摭市井之事,毁欺日月,干犯雷霆,死有余辜,身不容责。兼闻下吏,审问支辞,致诘飞声,推穷败类。然极索奸之理,或伤招谏之仁。虽曰狂愚,犹胜谄佞。况自道辅、仲淹被黜之后,庞籍、范讽置对已来,凡在搢绅,尽思缄默。又虑千里之外,四方之人,不知安世讪上犯颜,将谓安世献忠获罪。岂有至圣,犹忌危言,自远流传,为议非美。覆巢之卵,其类恶伤,弹雀以珠,所惜者大。伏望俯回造化,贷以□恩,特免窜投,以励全节。使彼偷安之士,永怀内愧之心。况臣与其人素匪交亲,未尝识面,纵干大典,绝不相因。惟恐史官直书于简牍,可嗟言路重误于难危。伏乞少霁天威,用存国体。」后七日,景佑二年正月六日。责知潭州衡山县。沔集自注此疏以十二月二十九日上,正月初六日责衡山。宋史全文大事记曰:废后者非仁宗之本心也,而夷简实赞之。谏官伏合,乃祖宗美意也,而夷简实沮之。此夷简入相之初,而国论为之一变也。
沔未知有责命,复上书曰:沔集自注云正月三日上书,七日复责。
陛下基绍宝图,务敦渊静,韬暧英谋,竭伸孝爱。而内闱辅政,朝制弗经,宦寺弄权,海宇侧目。女谒交驰,大通行赂,陛下山藏无违,日覆不照。洎庄献上仙,万机独断,躬亲大政,励精为理。投髃阉之巨党,罢内降之私恩。升擢谏臣,黜退窃位。每旦听政,旧邦惟新,庭宇载清,幅员忻戴。将以执之若金石,行之若軏輗,希陶、唐之风,袭文、景之迹,为一代之宏规,冠千篇之良史,岂不大哉。比及周岁,颇异曩时。内宠艳兴,中宫倾易,杨、尚恃恩,权势特盛,事由请行,言自诐出,君子小人,腹诽窃议。幸赖陛下神明义断,废黜外宫,虽合正家之道,未遑刑国之宜。功业弗彰,简编安在。累岁已来,和气犹郁,水旱相荐,虫螟屡生,粟麦不登,田畴几废,九夏多寒,三冬无雪,星变上天,河决东郡,疾疫流离,生灵困惫,民乏兼日之食,□无积岁之储,既庶而富,曷其若是!正当不足之时,岂曰无为之化。不可谓时无兵革,乃号太平;政奉简书,便为端拱。窃恐祸生所忽,亡有其存;渐至陵夷,将无逸豫。有唐天宝,可谓覆车。
前春伏见诏书布下,每旦亲政。故天下之民,谓吾君忧勤,率仁之化,翘足可待。去秋以圣体愆和,臣心启沃,爱君有从宜之制,双日伸不坐之请。交泰之诚,遄臻有喜,宴安之戒,岂可为常。且一月之中,适减其半,庆辰嘉节,休沐受厘,三分之日,复废其一。是则一岁之中,率无百余日视事。宰臣上殿奏事,止于数刻,天下万务,得不旷哉!汉帝五日一朝,则有伏蒲入合,据煺与语。唐制三日一坐,则有便殿更番,浴堂延对。今退朝之后,深宫之中,侍左右者,刀锯亏残之余;悦耳目者,绮纨艳冶之色。扃钥九重,叫阍千仞,宸禁昼严,乘舆天远【三八】。固未见□召名臣,清问外事,询祖宗之纪纲,质朝廷之得失。徒修简易之名,未益承平之化,臣恐其未可也。况今之政失于□而蔽于姑息,今之士弛于务而幸于因循,是养其惰也。
夫天下之本在民,民之豪者皆兼并,而贫者无置锥;天下之大在兵,兵之下者负饥寒,而骄者不敢役。郡守县令,臧否无别。冗食万千,蠹耗靡穷。邪佞退而复兴,忠谏黜而未用。此害之大者也。设欲止之于未发,救之于将然,莫若振纲举目,杜渐防微,勤俭为先,刚断为急。权之一去,安可再得,岂宜崇尚□大,自从清宴。若谓怡神养性之方,且非耄期倦勤之际,臣复以为不然也。今陛下春秋鼎盛,气志如神,释习常之敝,加致知之心,观禹、汤克己之规,敷文、武勤教之旨,振三祖之基,为百世之法,则垂鸿自我,岂不盛欤!愿因岁首正朝之始,霈然下令,诞告多方,每旦恭己,辨色居位,推择大臣,讲求古道,降以温颜,俾之极论,精思品藻,督责贤否。外则逐刺史县令无状老懦贪残之辈,以利于民。内则罢公卿大夫不才谄佞诡诞之士,以肃于朝。掖廷之中,简去幽旷,以求锡羡之庆。宦寺之内,抑损重任,以防昵近之私。发号施令,必审其有害。赏功罚罪,必思其未平。则可使教敦于上,民悦于下,足以招天地之协气,致国家之丰隆【三九】。皆目前可见之事,惟陛下力行而已。
书奏,再责监永州酒。正月七日责监酒,今并书于此。实录殊不载沔再责事,可谓簄略,此据沔家集,及毕仲游神道碑。
是岁,天下上户部主户六百六万七千五百八十三,口二千一十二万三千八百一十四;客户四百二十二万八千九百八十二,口六百八万一千六百二十七。
注 释
【一】稍低原作「堪低」,据宋撮要本改。
【二】权三司使□半岁「□」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吕夷简事迹补。
【三】盖常平仓制度不立「仓」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四建仓补。
【四】若州郡阙母钱「母」原作「无」,据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卷三一○杜衍传改。
【五】愿斥卖以赐之「斥」原作「敕」,据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六】乃明年二月也「乃」原作「盖」,据同上书改。
【七】见元昊车服僭窃「见」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寇边补。
【八】卿其勉之「勉」原作「免」,据同上书改。
【九】谋议无所回避「回」原作「迎」,据宋史全文卷七下改。
【一○】最取亲信按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三三、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四周怀政谋废立均作「最处亲信」。
【一一】杨怀吉原作「杨怀古」。按本书卷九六天禧四年七月甲戌编出内殿承制杨怀吉,即与杨崇勋诣丁谓第告变者。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四周怀政谋废立、宋史卷四六六周怀政传均作「杨怀吉」,今据改。下同改。
【一二】虑燕乐有渐阁本同。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渐」上有「所」字。
【一三】乃保和平无疆之福也宋撮要本此句下有原注「绶言不得其时,附见『上不豫』前」十二字。
【一四】或说圣人好近女室「女室」原作「女色」,据各本改。按下文引春秋传「是为近女室」,作「女室」是。
【一五】净妃郭氏出居于外「净妃」原作「静妃」,据阁本及本书卷一一三明道二年十二月乙卯编、涑水纪闻卷五、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废皇后郭氏改。
【一六】居洞真宫「居」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美人尚氏杨氏争宠补。
【一七】上体为之弊「弊」原作「馇」,据宋撮要本及涑水纪闻卷三、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七下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八】多杀功臣此句原脱,据宋撮要本及契丹国志卷八补。
【一九】萧氏奴为团练防御节度观察使者「为」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阴使左右杀内品一人「阴」字原脱,据宋撮要本补。
【二一】近与尚继斌结婚按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吕夷简事迹作「近与尚继斌之子结婚」。宋史卷三○四范讽传云:「尚美人同父弟娶守则女。」
【二二】前权三司使范讽遗以银鞍勒「银鞍勒」原作「金鞍勒」,据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二三】士良曰陛下阅此何为上曰汝奚问上两句十四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立皇后曹氏补。按涑水纪闻卷九亦有此段记载,惟「阅此」作「读此」,「奚问」作「何问焉」。
【二四】面责之「之」字原阙,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二五】原来却是恁地「地」原作「他」,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六】请复用天圣初所定法「所」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茶法补。
【二七】时三司税法蠹耗日甚「税」原作「说」,据同上书改。
【二八】诏入内内侍省以所估尚氏等位金帛二十余万贯「位」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美人尚氏杨氏争宠补。
【二九】各归逐路转运使司宋撮要本、阁本省「使」字。按宋会要职官四二之一六云:「所有制置茶盐矾税,令逐路转运使副兼领之。」
【三○】令缘堤预积刍□「令」原作「今」,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七修澶州决河改。
【三一】顶冠后垂红结绶「顶冠后」,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作「冠顶后」。
【三二】颁诸州军土牛经「土」原作「士」,据宋撮要本、阁本改。按宋史卷二○五著录丁度土牛经一卷。
【三三】进封乳母高阳郡夫人许氏为崇国夫人「许氏」原脱,据宋撮要本补。按宋会要后妃三之三一载:仁宗□越国夫人许氏,天圣二年四月诏封临鵼颍县君,寻封高阳郡夫人。景佑元年十一月进崇国。卒赠□越国夫人。
【三四】皆毁撤之「撤」原作「撒」,据阁本改。
【三五】琮兄女为后「兄女」原作「女兄」。按宋会要后妃一之三,曹后乃曹□之女,□为琮之兄,见宋史卷二五八曹彬传。「女兄」应为「兄女」之误,今据乙正。
【三六】或刑名全否者「刑名」原作「册名」,据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之三改。
【三七】文洎原作「文泊」,据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四之一四、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七修澶州决河改。
【三八】乘舆天远「天」原作「大」,据宋撮要本改。
【三九】致国家之丰隆「隆」原作「降」,据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六
卷一百十六
起讫时间 起仁宗景佑二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六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景佑二年(乙亥,1035)
全 文
春正月庚寅,诏尝给事东宫及资善堂,不限存没,并以名闻。于是马军都虞候、封州防御使通川张潜等四十余人并加秩,吏士增俸迁资者又踰百人。
甲午,殿中侍御史里行高若讷言:「甲戌赦书,选人满十二考并磨勘引见。今猥进者多,请以历任无赃私及非昏耄者,乃听改官,仍具与监当一任,诏须尝有人奏举者,方得施行。」从之。
壬寅,徙江东转运使蒋堂为淮南转运使兼发运司事【一】。时上封者屡以废发运使非便,堂言裴耀卿、刘晏【二】、第五琦、李巽、裴休皆尝为江、淮、河南转运使,兼领发运司事,而岁输京师常足。诏用其议。堂在淮南,岁荐部吏二百员,曰:「十得二三,亦足报国矣。」
度支判官、工部郎中许申为江南东路转运使。
凡铸铜钱,用剂八十八两,得钱千,重八十两十分。其剂,铜居六分,铅、锡居三分,皆有奇赢。铸大铁钱,用铁二百四十两,得钱千,重一百九十两。此其大法也。申在三司,景佑元年十月丁巳朔,申始以工中权度判。乃建议以药化铁与铜杂铸【三】,轻重如铜钱法,而铜居三分,铁居六分,皆有奇赢,亦得钱千,费省而利厚。因入内都知阎文应以纳说,朝廷从之,即诏申用其法铸于京师。然大率铸钱杂铅锡则其液流速而易成,杂以铁则流□而多不就,工人苦之。初命申铸万缗,逾月才得万钱【四】。申性诡谲,自度言无效,乃求为江东转运使,欲用其法铸于江州。朝廷又从之,诏申就江州铸百万缗,无漏其法。中外知其非是,而执政主之,以为可行,然卒无成功。就江州铸百万缗,实录在三月,并书。明年十二月甲申,申自江东徙湖南。
先是盐铁副使任布请铸大钱一当十,而申欲以铜铁杂铸,朝廷下其议于三司。程琳奏曰:「布请用大钱,是诱民盗铸而陷之罪。唐第五琦尝用此法,讫不可行。申欲以铜铁杂铸,理恐难成,当令申试之。」申诈得售,鴜琳亦主其议故也。琳传载此事于天圣五年以前,误也,当是景佑元年五月琳再为三司使时。王子融传云:布请铸大钱,行之京城,程琳集官议,子融时判度支,曰:「今军营半在城外,独行大钱城中,可乎?」事遂寝。与琳传异,今不取。
天章阁待制孙祖德言:「伪铜,法所禁,而官自为之,是教民欺也。」固争之,不从,遂出知□州。祖德出知□州在二月癸未,今并书于此。
丙午,诏太常礼院,孟冬祭神州地祇,宜如祭天地,遣内臣降香,春秋朝诸陵及诸祠有特祈解者亦如之。
侍御史韩渎言:「天下赋役之繁,但存催科一簿,一有散亡,则登耗之数无从钩考。请复置实行簿。」下三司议,请如旧。丁未,诏再闰一造之。
又诏山泽之民,撷取草木叶为伪茶者,计其直从诈欺律,准盗论,仍比真茶给赏之半。
戊申,诏京东西、陕西、河北、河东、淮南六路转运使检察州县,毋得举户鬻产徙京师以避徭役,其分遣族人徙他处者,仍留旧籍等第,即贫下户听之。
己酉,改长宁宫为广圣宫。宫在禁中前殿,有道家天神之象,后起观阁以奉真宗神御,占宫城之西北隅。
庚戌,诏:「自横陇河决,尝下河北、京东西路以民租折纳梢芟五百余万。今河决处自生淤滩,可省公费。其三路未输梢芟,并权停。」
癸丑,置迩英、延义二阁【五】,写尚书无逸篇于屏。迩英在迎阳门之北,东向。延义在崇政殿之西,北向。是日,御延义阁,召辅臣观盛度进读唐诗,贾昌朝讲春秋。既而,曲燕崇政殿。
甲寅,诏凡禁中须库物非有阙者,毋得下杂买务市之。
乙卯,诏带御器械自今毋得过六员。
二月丙辰朔,以春寒,特赐诸军班薪炭。
燕肃等上考定乐器并见工人。戊午,御延福宫临阅,奏郊庙五十一曲。因问李照乐何如,照对乐音高。命详陈之,照乃建言:「王朴律准,视古乐高五律,视禁坊乐高二律,击黄钟则为仲吕,击夹钟则为夷则,是冬兴夏令,春召秋气。鴜五代之乱,雅乐废坏,朴创意造律准,不合古法,用之本朝,卒无福应。又编钟、镈钟,无大小轻重厚薄长短之差,铜锡不精,声韵失美。大者陵,小者抑,非中度之器。相传以为唐旧钟,亦有朴所制者。昔轩辕氏命伶伦截竹为律,复令神瞽协其中声,然后声应凤鸣,而管之参差亦如凤翅,其乐传之敻古,不刊之法也。愿听臣依神瞽律法【六】,试铸编钟一虡,可使度量权衡协和。」有诏许之,仍就锡庆院铸。
庚申,太常博士、直史馆宋祁上大乐图义二卷。
先是,诏废洺州广平两监,合于安阳髃牧诸监。王承勋言广平岁产千余驹,且先朝所建,不可废。又言马尚多,牧地少。癸亥,诏复存广平一监,毋以赋民。既而,河北转运使言旧监悉已赋民,请割赵州界草地二千顷,权隶相州安阳监以牧马,从之。
甲子,诏吏部流内铨,自今保举选人,须见任知州、通判,升朝官都监、诸司副使以上始听之,其在京不带职员外郎非曾任知州,诸司副使非曾任路分都监,毋得举。
丙寅,免江、浙、淮南三路灾伤州军牛税。
丁卯,龙图阁学士、给事中、知□州范讽责授武昌行军司马,不签书公事【七】。新广东转运使、祠部员外郎庞籍降授太常博士、知临江军。东头供奉官□守则追一官。又降都官员外郎、判刑部李逊知潍州,祠部员外郎、知信州滕宗谅监饶州税,屯田员外郎、知宿州董储通判吉州,光禄寺丞、馆阁校勘石延年落职通判海州,殿中丞、知安吉县范拯为和州司马。仍下诏以讽罪申饬内外。
先是,籍为御史,数劾讽,宰相李迪右讽弗治,反左迁籍。籍既罢,益追劾讽不置,且言讽放纵不拘礼法,苟释不治,则败乱风俗,将如西晋之季,不可不察。会讽亦请辨,乃诏即南京置狱,遣淮南转运使黄总、提点河北刑狱张嵩讯之。籍坐所劾讽有不如奏,法当免,讽当以赎论。讽不待论报,擅还□州。吕夷简疾讽诡激多妄言,且欲因讽以倾迪,故特□籍而重贬讽。凡与讽善者皆黜削。延年尝上书请庄献太后还政,讽任中丞,欲引延年为属,延年力止之,竟坐免。人谓籍劾讽不置,实夷简阴教之云。讽请辨,据王珪所为籍神道碑,他书并无有也。
戊辰,工部尚书、平章事李迪罢为刑部尚书、知亳州。先是,上御延和殿,召宰臣吕夷简、参知政事宋绶决范讽狱,以迪素党讽,不召。迪惶恐还第,翼日遂罢相。制辞略曰:「姻联之内,险诈相朋,靡先事而上言【八】,颇为臣而有隐。」然迪性纯直,实不察讽之多诞也。龙川别志载李迪既贬,王曾在外,宋绶为曾告吕夷简求复相,且云宜善待曾,勿如待迪。按迪以是年二月十三日罢政,即命曾代之。况曾为枢密使已半岁,不得云在外。若谓夷简初与迪不相能,欲倾之,因荐曾为枢密使,拟迪后,或先议逐迪,将遣曾过中书,故绶云云,则庶乎可也。今皆不取。
枢密使、吏部尚书、同平章事王曾为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吕夷简加右仆射,户部侍郎、参知政事王随为吏部侍郎、知枢密院事,枢密副使、礼部侍郎李谘为户部侍郎、知枢密院事,枢密副使、检校太保王德用为奉国留后、同知枢密院事,刑部侍郎、参知政事宋绶为吏部侍郎,枢密副使、给事中蔡齐为礼部侍郎、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承旨、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礼部侍郎盛度为参知政事,御史中丞韩亿为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
己巳,改新知亳州李迪知相州,庚午,复改授资政殿大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留京师,仍班三司使上。
诏岁九大祠,故事以宰相摄事,自今以参知政事、尚书丞郎奉祀。
直集贤院贾昌朝请以郑司农所注月令复入礼记第六,其李林甫所注,自为唐月令别行,从之。仍诏唐月令以备四孟月宣读。
庚辰,降资政殿大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刑部尚书李迪为太常卿、知密州。始,迪再入相,自以受不世之遇,尽心辅佐,知无不为。及吕夷简继入中书,事颇专制,心忌迪,潜短之于上,迪性直而簄,不悟也。既坐范讽姻党罢政,怨夷简,因奏夷简私交荆王元俨,尝为补门下僧惠清为守阙鉴义。夷简请辨,上遣知制诰胥偃、度支副使张传即讯,乃迪在中书时所行,夷简以斋祠不豫。迪惭惧待罪,故贬。然补惠清实夷简意,迪但行文书【九】,顾谓夷简独私荆王,鴜迪偶忘之。他日,语人曰:「吾自以为宋璟,而以夷简为姚崇,不知其待我乃如是也。」
壬午,龙图阁学士、给事中冯元为礼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学士。始,元坐监护庄懿葬事不职,罢翰林学士、出知河阳,国子官属为上书请留,执政欲进白弗遣,元自□行。于是,王曾言元东朝旧臣,不宜以细故弃外,乃复召之。
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天雄军杜衍为御史中丞。衍奏:「中书、枢密,古之三事大臣,所谓坐而论道者也,止只日对前殿,何以尽天下之事!宜迭召见,赐坐便殿,以极献替,月不过数四足矣【一○】。若末节细务,进谷帛样,阅甲冑弓矢,点马,补试吏员,特有司之职耳,陛下何必亲决。」
三月丙戌,盐铁副使、兵部郎中任布为右谏议大夫、知成德军。时议省河北兵,布言西北二边方包藏祸心,以窥中国,备未可弛也。省河北兵,或因去年五月程琳之请,当考。
己丑,以御史中丞杜衍权判吏部流内铨。先是选补科格繁长,主判不能悉阅,吏多受赇,出缩为奸。衍既视事,即敕吏取铨法,问曰:「尽乎?」曰:「尽矣。」乃阅视,具得本末曲折。明日,晓诸吏无得升堂,各坐曹听行文书,铨事悉自予夺,由是吏不能为奸利。居月余,声动京师。后改知审官院,其裁制如判铨法。审官,在八月,今并书。
知苏州、左司谏、秘阁校理范仲淹为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仲淹自外骤居侍从,必有故,史无其说,或缘富弼上疏也,今表而出之。
诏镇戎军岁比不登,其弓箭手五十八指挥,共贷以粟六万斛。
殿中丞、通判齐州张宗彝,言大名府新作金堤,可以捍横陇决河水势,请今缓修塞之役。诏河北转运司绘黄河至海图上之。
太常礼院言:「侍御史刘夔,请去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所加太字。鴜入庙称后系于夫,在庙称太系于子。然二太后奉安别庙,准礼未应去太字。」上以夔不习典故,诏本台谕之。夔,崇安人也。
辛卯,髃臣以庄献太后大祥,上表请听乐,不听。表五上,诏须禫祭毕乃听之。
壬辰,诏选人十二考,无举主者特许参选。
乙未,赐亳、秀、濮、郑四州学田各五顷。
丁酉,诏国子监直讲一员兼领监丞、主簿事。
诏京西转运司,每岁宗室、内人上陵及遣官朝拜,或敕葬所须什物,并官为办置,无得扰民。从知河南府李若谷之言也。
又诏开封府,自今旧城内民舍复有侵官街者,令左右军巡街司觉察,仍许人告之。
辛丑,修西凉殿。殿在禁中,岁久摧坏,而上不欲兴土木之役。至是,有司屡以请,乃听之。
癸卯,赐天雄军修金堤役卒缗钱【一一】。
戊申,出宜圣殿库真珠,付三司以助经费。
壬子,加赠保庆皇太后二代。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丙辰,镇国节度使、驸马都尉李遵勖判许州。民方输租,仓官不时至,遵勖驰往受所输,仓官惶恐叩头,民大悦。转运使料卒补水兵,不问习否,强以隶籍。遵勖曰:「强人以不能,将何用!」命部校按之,去不习水者十七八。
丁巳,李照言奉诏制玉律以候气,请下潞州求上党县羊头山秬黍,及下怀州河内县取葭莩,从之。
赐故镇东军节度推官毛洵家帛五十匹、米五十斛。洵,吉州人,进士及第,又中书判拔萃科。其父国子博士应铨,与其母卒于窦州,洵徒跣护丧,归葬里中,负土成坟,毁瘠而卒,特□之。
己未,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天章阁待制燕肃与翰林侍读学士冯元祥定刻漏。
集贤校理、知宗正丞事赵良规,言太庙荐新之礼久废不行,诏礼官议定。十二月所荐蔬果禽鱼凡二十六品【一二】,诏恭依。良规,安仁子也。
庚申,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等言:「奉诏定司天监生于渊、役兵单训奏祀九宫贵神,止用一局,失逐年飞宫法。案蜔良遇九宫法,有飞□立成图,每岁一移,主九州岛灾福事。天宝中,术士苏嘉庆始置九宫神坛,一成,高三尺,四陛,上依位置九小坛,东南曰招摇,正东曰轩辕,东北曰太阴,正南曰天一,中央曰天符,正北曰太一,西南曰摄提,正西曰咸池,西北曰青龙。五数为中,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上,六八为下,符于遁甲,此则九宫定位也。每岁祭以四孟,位随岁改,故谓之行□。自干元以后,止依本位祭之,遂不飞易,仍减冬、夏二祭。国朝因干元故事,而未尝有所更。今于渊等所请,即合天宝初祭之礼,又合良遇飞□之图。然九宫之法,本自术家,时祭之文,经礼不载。昔汉室祠官所领,多本于方士,牲币坛场之数,岁时□晓之节,荐配鼓舞,即用其方。故有黄帝用枭【一三】、武夷用干鱼之类,是则为民请福,无文咸秩,宁有过立,非执一隅。议者或谓不必飞宫,若日月星辰躔次周流而祭有常所,此则定位之祀所当从也。若其推数于回复,候神于恍惚,因方弭沴,随气考祥,则飞位之文,固可遵用。请依唐礼,遇祭九宫之时,遣司天监官一员诣祠所,随每年贵神飞□之方,以定祭位。仍自天圣己巳入历,太一在一宫,岁进一位,飞□巡行,周而复始。」诏可。
辛酉,诏诸路提点刑狱司,事有冤滥而系人命者,虽未经转运司【一四】,亦听受施行。
甲子,契丹遣林牙保大节度使耶律庶几、政事舍人刘六符来贺干元节。
戊辰,命宰臣吕夷简、王曾都大管勾铸造大乐编钟,参知政事宋绶、蔡齐、盛度同都大管勾,集贤校理李照、勾当御药院邓保信专监铸造,仍以入内都知阎文应提举。始,照既铸成编钟一虡以奉御,遂建请改制大乐,取京县秬黍累尺成律,铸钟审之,其声犹高,更用大府布帛尺为法。乃下太常制四律。照自为律管之法,以九十黍之量为四百二十星,率一星占九秒,一黍之量得四星六秒,九十黍得四百二十星,以为十二管定法。
淮南转运副使□遵路请于真楚泰州、高邮军为斗门十九,以畜泄水利,从之。
赐楚州学九经。
庚午,诏中外臣僚洎草泽之士,有知雅乐音律得失、测候之法者,许所在荐闻,或自言官司,将校试之。侍御史刘夔言:「乐之大本,与政化通,不当轻易其器。愿择博学之士以补卿丞。凡四方妄献说以要进者,一切罢之。」帝善其言,然亦不果从也。帝善夔言,据新传,今附见,其实不能用也。王称东都事略诏曰:雅乐之作,治道所基,郊社宗庙之祠,朝廷飨侑之礼,人神和会,兹实重焉。爰命有司,考正钟律。
壬申,诏曹利用诸子先从降黜者,并听还京师。寻诏给以所没旧地四之一。给居地四之一,乃十月甲子,今并书之。
癸酉,诏天下官司毋得擅发马递,若机密事当入马递者,许实封送所属州军发之,违者,付受皆论罪。初,定州龙泉镇监酒、右班殿直折惟宁奏章擅付马递,既坐罪冲替,因条约之。
戊寅,命翰林侍讲学士兼龙图学士冯元、度支判官集贤校理聂冠卿、直史馆同知太常礼院宋祁同修乐书。
太常丞、直集贤院吕公绰同判刑部,自言父夷简为宰相,而判刑部事多关中书,请徙避之。庚辰,命公绰权判吏部南曹。
环庆路副都部署、步军都虞候、永州防御使刘平为饶州防御使,落管军,知同州,走马承受、入内供奉官于德源降一官。平被酒擅破□入甲仗库,转运使苏耆奏劾,而德源初不以其事闻,并鞫于御史台。及平请与耆置对,会耆已卒,虽免劾,特责之。
录曹修古之侄觐为试将作监主簿,仍听为修古后。觐传云天章阁待制杜杞请以觐为修古后,授觐建州司户参军。按杞待制天章阁,乃庆历八年四月,传误矣。
诏臣僚以札子奏事者,惟中书、枢密院听如旧制,余悉着衔位、姓名。初,知制诰丁度进札子,不着姓,禁中误付参知政事盛度,故条约之。
辛巳,审刑院、大理寺言:「奉诏详定冲入禁卫条。按禁卫凡五重:亲从官为一重,□衣天武官为一重,御龙弓箭直、弩直为一重,御龙骨□子直为一重,御龙直为一重,今比附律令【一五】,请以冲入从外第一重徒一年,每重加一等,罪止徒二年,误者减二等。」从之。
壬午,赐博州修河役卒缗钱。
五月甲申朔,诏曰:「王者奉祖宗,尚功德。故禋天祀地,则侑神作主,审禘合食【一六】,则百世不迁。恭惟太祖皇帝受天命,建大业,可为有功矣。太宗、真宗,二圣继统,重熙累洽,可谓有德矣。其令礼官考合典礼,辨崇配之序,定二祧之位,中书、门下详阅以闻。」王称东都事略:于是礼院言:「我太祖经纶草昧,遂有天下,功宜为帝者祖。太宗勤劳制作,真宗财成治定,德宜为帝者宗。三庙并万世不毁。至于升侑上帝,自今以太祖为定配,二宗为迭配,将来皇帝亲祠,请以三圣并侑。」中书、门下奏请如礼官议,诏恭依。
乙酉,诏:「臣僚入川,所将人马器械,旧皆给公据,以验奸伪。如闻渐弛禁防,自今陆行至剑门,水行至江陵府【一七】,其令所司参验公据,每月上枢密院。」
丙戌,录河西节度使桑赞孙庆为三班奉职。庆本亲从官,因试武技而自陈其家世,特录之。
赐原武县筑河堤役卒缗钱【一八】。
庚寅,禁镂金为妇人首饰等物。
李照上九乳编钟图,钟旧饰以旋虫,改为龙,并自创八音新器。又请别镵石为编磬。
辛卯,命内侍挟乐工往淮阳军治磬石。
照又言既改制金石,则丝、竹、匏、土、革、木亦当更制,以备献享,奏可。乃铸铜为龠、合、升、斗四物,以兴钟镈声量之法。龠之率六百三十黍为黄钟之容,合三倍于龠,升十二倍于合,斗十倍于升。既改造诸器,以定其法,俄又以镈之容受差大,更增六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名曰乐斗。及潞州上秬黍,照择大黍纵累之,检考长短。尺成,与太府尺合,法愈坚定矣。
判大理寺司徒昌运言:「本寺详断大事二十日,小事十日,审刑详议各减半,而不以案内有无系囚。恐炎暍之际,待报淹久,请自四月至六月,案有系囚者,减日之半。两川、广南、福建、湖南,如急案例断奏。」从之。
癸巳,后苑新作观稼殿成。
甲午,广南东、西路并言妖獠寇边,高、窦、雷、化等州巡检许政死之。遣左侍禁桑怿会广、桂二州都监讨捕。怿前尉郏城,会河南诸县多盗,转运使奏移怿渑池。髃盗保青灰山,时出剽攘,道路患之。有宿盗王伯,久不获,朝廷每授巡检使,必疏姓名使捕之。怿至官,巡检出伪宣头示怿,谋招致之。怿不知其为伪也,挺身入贼中,与伯同卧起十余日,伯遂与怿出,至山口,为巡检伏兵所执,怿几不免。怿曰:「巡检惧无功耳。」即以伯与巡检,使自以为功,械伯送京师,而怿不复自言。朝廷知之,为黜巡检使,擢怿右班殿直、永安县巡检。
明道末,京西旱蝗,有恶贼二十三人,枢密院召怿至京师,授以贼姓名,使往捕【一九】。怿曰:「盗畏吾名,必溃,溃则难得矣,宜先示之以怯。」至则闭栅,戒军吏不得一人辄出。居数日,其下不知所为,请出自暛,辄不许。夜与数卒服盗服,迹盗所尝行处,入民家,老小皆走,独一媪留,为具饮食,如事髃盗。怿归,闭栅三日,复往,自携具就媪馔,而以余遗媪。媪以为真盗,乃稍就,与语及髃盗。媪曰:「彼闻桑殿直来,皆遁去。近闻闭营不出,知其不足畏,今皆还矣,某在某处。」怿又三日往,厚遗之,遂以实告曰:「我桑殿直也,为我察其实,勿泄。」后三日,复来,于是媪尽得居处之实以告。怿明日部分军士,尽擒诸盗。其尤强梁者,怿自驰马取之。还京师,枢密吏求银,为致合门祗候,怿不应。吏匿其功状,止免短使而已。
乙未,省德州安陵县。
丙申,御崇政殿录系囚。
己亥,诏尝任二府而为知州者,辟通判、幕职官一员,大两省以上知天雄成德军、益州泰州,并许辟通判一员,其永兴军、河南府、延杭广梓州通判,并令审官院选差人。
赐天雄军金堤、澶州横陇埽役卒缗钱。
庚子,太常礼院言:「王者建庙祏之严,合昭穆之缀。祖一而已,始受命也。宗无豫数,待有德也。由宗而下,等谓之疏戚【二○】,以为迭毁之制。后世虽有显扬褒大,犹不得与祖宗并列,所以一统乎尊古之道也【二一】。皇帝陛下躬孝治,发德音,永惟三后之盛烈,际天接地,而推奉之礼,有所未称【二二】,明发悼惧,图维厥衷,使有司稽旧章,开髃议,摅懿铄,阐孙谋,将检合灵心,垂荣无极,非浅学之臣所能及已。窃以太祖皇帝诞受宝命,付畀四海,铺敦燮伐,潜黜不端,夷泽、潞之畔,兼淮海之昧,东焚□舆,右困蜀垒,湘、楚、闽、禺,请吏入朝。当此之时,天下之人,去大残,蒙更生,此万世之业也。太宗皇帝提神略,席下武,龚行天讨,底定太原,由是谨九刑之辟【二三】,艺四方之贡,信赏类能,重食劝分【二四】,官无烦苛,人无恫怨。又引搢绅诸儒,讲道兴学,炳然与三代同风矣。真宗皇帝干粹日昭【二五】,执竞维烈,重威抚和,休宁北方,顺斗布度,先天作圣,遂考夏谚,绍虞巡,秘牒岱宗,育谷冀壤【二六】,翕受瑞福,普浸黎元,肖翘跂行,罔有不宁,百度已备,眷授明辟。洪惟一祖二宗之烈,历选坟诰,未有高焉者也。昔成汤为商之祖,太甲、太戊、武丁实号三宗。后稷为周之祖,文王、武王庸建二祧。高帝为汉之祖,孝武特崇二庙【二七】。皆子孙世世奉承不绝。我太祖经纶草昧,遂有天下,功宜为帝者祖,太宗勤劳制作,真宗财成治定,德宜为帝者宗【二八】,三庙并万世不迁,宣布天下,以示后世。至于升侑上帝,裒对先谟,本之周道,克厌典礼。昔太宗亲郊【二九】,奉宣祖、太祖配,真宗肇祀,奉太祖、太宗配。今二宗同跻不祧之位,则礼无异等,伏请自今以太祖为定配,二宗为迭配。称情适事,理实无嫌。其将来皇帝亲祀,且请以三圣皆侑【三○】,上显对越之盛,次申遹追之感,圣人之能事,髃臣之大愿。此后迭配,还如前议。昔唐高宗之上封也,以太武皇帝,文皇帝配昊天。明皇之封也,以高祖配天,睿宗配地。开元之着礼也,以高祖配方丘,太宗配神州。此二宗迭配之前比。垂拱、开元之间,高祖、太宗、高宗同配昊天。真宗登介丘,降社首,并以太祖、太宗崇配天地。此三圣皆侑之明准。其岁时常祀,则至日圜丘、仲夏皇地祇配以太祖,孟春祈谷、夏雩祀、冬祭神州配以太宗,孟春感生帝配以宣祖,季秋大飨配以真宗,伏请皆如礼便。」中书门下言:「伏以礼之为大,则必以宗祏居先,德之所尊,则不随昭穆而毁,此有国之丕律,而飨亲之通义。是以严父配天,实因心之本,惟圣飨帝,乃至孝之宗,非夫睿哲聪明【三一】,曷能举百王之阙逸。恭惟陛下膺神明之器,冯积厚之基,明发孝思,周咨旧史,仍俾丞疑之列,重详今古之变。若是则七世之庙,咸一德而可观,三后在天,虽百代而不毁。至于配侑之则,并申寅奉之崇,远以袭商、周之仪,近以沿汉、唐之制,广矣,大矣,无得而名,真百王之盛举也。请如礼官所议,付外施行。」诏恭依。要见当时礼官姓名。今宋祁集有此奏议,与实录同,必祁主此也。
癸卯,诏大两省以上,自今满四年与改官,其有殿罚者增一年。又诏常参官毋得辄上章及诣中书妄求选任,令御史台纠劾之。
又诏:「施州义军,如闻多雇人代戍,既不时教阅,复私加役使。其令监司察视,违者以私役防兵论。」
甲辰,赐博州修金堤役卒缗钱。
戊申,以大暑,降天下囚罪一等,杖以下释之。诸路令转运使、提点刑狱,开封府界遣殿中侍御史里行高若讷、萧定基疏决之。定基,庐陵人也。
丁未,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知桂州田丙【三二】言,得宜、融、柳州同巡检麦仲舒报,宜州管下镇宁州蛮莫陵等七百余人内寇,遣西京作坊使郭志高、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梁绍熙捕讨之。
庚戌,诏知广州兼广东路钤辖,知桂州兼广西路钤辖,及权增置东路驻泊都监一员,西路钤辖一员。时高、窦、雷、化四州蛮獠寇边,去朝廷远,事不可申覆,故令广、桂知州兼钤辖,以便宜从事也。
开封主簿乐诰,宰相王曾外孙也。或讽同提点府界符惟忠使荐之,惟忠不从,曰:「诰无善状,安可以势使我!」既而诰果以赃败。是月壬辰,惟忠除府界提点,因附此事。惟忠传又称□奎为长垣尉,惟忠厚遇之,奎白府共荐之。按奎传未尝历长垣尉,或恐传略之,今亦不取。
六月癸丑朔,诏澶州输梢芟授官者免本户徭役,物故者勿免,其迁至七品,自如旧制。
丁巳,诏幕职、州县官初任未成考者,毋得奏举。先是,侍御史知杂事郭劝,言睦州团练推官柳三变释褐到官,才踰月,未有善状,而知州吕蔚遽荐之,鴜私之也,故降是诏。
广西提刑司又言,高、窦妖獠陈友明等寇海上,遣左侍禁合门祗候侍其洙、右侍禁朱光浚讨捕之。
辛酉,以亲郊,并侑三圣及真宗为不迁之主,遣官告于太庙。
左司谏姚仲孙言:「伏闻议者欲改制雅乐,俾协纯音,谓旧律太高,裁之就下,以高形下,人固知之。然或制之未得其精,损之必差其度。臣鴜不知其得于何道,而辄变更,闻其所为,率多诡异。至如炼白石以为磬【三三】,范中金以作钟,又欲以三辰、五灵、二十四孝为乐器之饰【三四】,臣虽愚昧,窃有所疑。自祖宗以来,考正大乐,荐之郊庙,垂八十年。洪惟先朝备行盛礼,燔柴岱岳,瘗玉汾脽,振前王久坠之风,举历代难行之典,蒇事之际,斯乐具陈,用以格明神,昭景贶,先儒审议,曾靡间言。若一旦轻用新规,全黜旧制,臣窃以为不可。望特诏罢之,止用旧乐。」时,帝既许照制器【三五】,业已为之,且欲究其术之是非,故仲孙之章卒不下有司焉。仲孙上言,据会要,乃六月九日,今附见辛酉。
癸亥,诏诸路走马承受公事毋得受州郡馈遗,违者以赃论。寻有诏,若馈遗饮食者,听受之。
先是,太常钟磬每十六枚为一虡,而四清声相承不击。乙丑,李照言:「十二律声已备,余四清声乃郑、卫之乐,请于编县止留十二中声,去四清声,则哀思邪僻之声无由而起也。」冯元等驳之曰:「前圣制乐,取法非一,故有十三管之和,十九管之巢,三十六簧之竽,二十五弦之瑟,十三弦之筝,九弦七弦之琴,十六枚之钟磬,各自取义【三六】,宁有一之于律吕【三七】,专为十二之数也?且钟磬八音之首,丝竹以下,受而为均,故圣人尤所用心焉。春秋号乐,总言金奏,诗颂称美,实依磬声,此二器非可轻改。今照欲损为十二,不得其法,稽诸古制,臣等以为不可。且圣人既以十二律各配一钟,又设黄钟至夹钟四清声以附正声之次。原其四清之意,鴜为夷则至应钟四宫而设也。夫五音,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征为事,羽为物。不相凌谓之正,迭相凌谓之慢,百王所不易也。声重大者为尊【三八】,轻清者为卑,卑者不可加于尊,古今之所同也。故列声之尊卑者,事与物不与焉。何则?事为君治,物为君用,不能尊于君故也。惟君臣民三者,则自有上下之分,不得相越,故四清声之设,正为臣民相避,以为尊卑也。今若止用十二钟,旋相考击,至夷则以下四管为宫之时,臣民相越,上下交戾,则凌犯之音作矣,此甚不可者也。其钟磬十六,皆本周、汉诸儒之说,及唐家典法所载,欲损为十二,惟照独见,臣以为且如旧制便。」帝令权用十二枚为一格,且诏曰:「俟有知音者,能考四钟,协调清浊,有司别议以闻。」
广西转运司言,儋州获妖獠百余人,其余党方会兵掩捕之。乃诏贼中有能斩首来降者除其罪。仍遣内侍史志聪、张德明分赐讨贼军士、土丁缗钱。
丁卯,出内藏紬绢一百万,下三司市籴军储。
己巳,以都官员外郎曹修睦为侍御史。修睦,修古弟,用中丞杜衍之荐也。
复太常博士、知临江军庞籍为祠部员外郎、福建转运使。
罢秦州所造上供弓弩三年。
辛未,御崇政殿,召辅臣观新乐。先是,帝亲制乐曲,以夹钟之宫,黄钟之角,太簇之征,姑洗之羽,作景安之曲以祀昊天。更以高安祀五帝、日月。作大安以享景灵宫,罢旧真安之曲。以黄钟之宫,大吕之角,太簇之征,应钟之羽,作兴安之曲以献宗庙,罢旧理安之曲。景安、兴安,惟乘舆亲行则用之。以姑洗之角,林钟之征,黄钟之宫,太簇之角,南宫之羽,作佑安之曲以酌献五帝。以林钟之宫,太簇之角,姑洗之征,南吕之羽,作宁安之曲以祭地祗及太社、太稷,罢旧靖安之曲。于是制诏有司,以太祖、太宗、真宗三圣并侑,乃以黄钟之宫作广安之曲以奠币,彰安之曲以酌献。又诏躬谒奉慈庙庄献皇太后之室,作达安之曲以奠瓒、厚安以酌献,庄懿皇太后之室,作报安之曲以奠瓒、衍安以酌献。皇帝出入,作干安,罢旧隆安之曲。常祀,至日祀圜丘,太祖配,以黄钟之宫作定安以奠币、英安以酌献。孟春祀感生帝,宣祖配,以太簇之宫作皇安以奠币、肃安以酌献。祈谷祀昊天,太宗配,作仁安以奠币、绍安以酌献。孟夏雩上帝,太宗配,以仲吕之宫作献安以奠币、感安以酌献。夏至祭皇地祗,太祖配,以蕤宾之宫作恭安以奠币、英安以酌献。季秋大飨明堂,真宗配,以无射之宫作诚安以奠币、德安以酌献。孟冬祭神州地祗,太宗配,以应钟之宫作化安以奠币、韶安以酌献。又造冲安之曲,以七均演之,为八十四,皆作声谱以授有司,冲安之曲独未施行。作景安四曲、兴安四曲、佑安五曲在元年十月乙亥,作大安曲在元年十一月癸丑,今并见于此,独无所谓宁安者,当考。
乙亥,章德象等上所修一司一务及在京编敕四十四卷,并赐阶、勋及器币有差。
广西提刑司言蛮贼莫陵等自诣桂、宜州巡检李仲政请降。
省渠州天竹县。
丁丑,入内都知阎文应为入内都都知。
广西转运司言,蛮贼莫陵本与边人覃敌争田,互相绚杀,其觽才百余人,而宜、融、柳州同巡检麦仲舒妄言七百人,今既请降,己勒誓状,放还镇宁州。诏莫陵等尝杀害官吏,而转运使擅释之,并仲舒妄增贼数,并劾罪以闻。
己卯,命广西路提点刑狱、金部员外郎魏瓘为本路运使。仍诏谕瓘,莫陵等既降,宜令还所略人口,若不从命,即并兵追讨之。邕州獠户缘逋责没妇女为庸者二千余人,瓘悉奏还其家。刘鋹时,计口以税,虽船居皆不免,至是,雷、化、钦、廉、高州犹未除,瓘为除之,又减柳州无名役四百人。三事附见。
度支判官、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段少连为两浙转运副使。旧使者所至郡县,索簿书,不暇殚阅,往往委之吏胥,持以为货【三九】。少连命郡县上簿书,悉缄识,遇事间指取一二自阅,摘其非是者按之,余不及阅,全缄识以还,由是吏不能为奸,而州县簿书莫敢不治。部吏有过,召诘曰:「闻子所为若此,有之乎?有当告我,我容汝自新。苟以为无,吾不使善人被谤,即为汝辨明矣。」吏不敢欺,皆以实对。少连每得其情,谆谆戒饬使去,后有能自改过者,犹保任之。秀州狱死无罪人,时少连在杭,吏畏恐聚谋,伪为死者服罪款,未及缀,属少连已拏舟入城,讯狱,吏具服请罪,以为神明。是时,龙图阁直学士郑向守杭,无治才。讼者不服,往往自州出,径趋少连。少连一言处决,莫不尽其理。向,陈留人也。
注 释
【一】徙江东转运使蒋堂为淮南转运使兼发运司事「发运司」原作「发运使」,据宋撮要本、阁本及本编下文改。
【二】刘晏原作「刘宴」,据阁本及宋史卷二九八蒋堂传改。按刘晏任江淮、河南转运使事,见两唐书本传。
【三】乃建议以药化铁与铜杂铸「铁与」二字原阙。按本编下文言「铜铁杂铸」,并称「铜居三分,铁居六分」,原句于义未为确切。今据通考卷九钱币考、宋史卷一八○食货志补「铁与」二字。
【四】逾月才得万钱「钱」原作「缗」,据阁本及上引宋史改。
【五】置迩英延义二阁「延义」原作「延羲」,据宋撮要本、阁本改。下同改。按「延义」、「延羲」,诸书所载不同:宋会要方域一之六与三之七、崇儒六之七、玉海卷一六三、编年纲目卷一○、十朝纲要卷五、宋史卷一○仁宗纪、续通鉴卷四○等均作「延义」,而东斋纪事卷一原本亦作「延义」(四库全书考证卷七一东斋纪事条载,清人据宋史地理志改「义」为「羲」。)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九讲筵、宋史全文卷七下、宋史卷八五地理志等则作「延羲」,宋百岁寓翁枫窗小牍卷上又作「延曦」。何者为是,待考。
【六】愿听臣依神瞽律法「神瞽律法」原作「声律法」,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编年纲目、宋史全文、十朝纲要、宋会要乐一之四、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改。
【七】不签书公事「公」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恶范讽补。按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三四作「不签书州事」。
【八】靡先事而上言按编年录卷四所录制辞及所引长编之文,「上言」均作「正言」。
【九】迪但行文书「但」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上引编年录、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恶范讽补。
【一○】月不过数四足矣「四」原作「事」,据编年纲目卷一○、续通鉴卷四○改。
【一一】赐天雄军修金堤役卒缗钱「天雄军」原作「天崇军」,「天崇军」无考,据本卷景佑二年五月己亥编改。
【一二】十二月所荐蔬果禽鱼凡二十六品按宋会要礼一七之八六、宋史卷一○八礼志均作:诒礼官、宗正条定,请每岁四时所荐,皆以京都新物,凡二十八种。与本编所载不同。
【一三】故有黄帝用枭「黄帝」原作「皇帝」,据宋会要礼一九之四、通考卷八○郊社考改。
【一四】虽未经转运司「司」原作「使」,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五】今比附律令「律令」原作「律今」,据文改。
【一六】审禘合食「禘」原作「谛」,据宋大诏令集卷一三八祖宗升配诏改。
【一七】江陵府原作江夏府,据阁本改。
【一八】赐原武县筑河堤役卒缗钱「役卒」原倒作「卒役」,据文乙正。
【一九】使往捕此句原阙,据欧阳文忠公文集卷六五、宋史卷三二五桑怿传补。
【二○】等谓之疏戚原作「等之为疏戚」。按比句宋撮要本作「等谓之为疏戚」,宋会要礼二五之八○、宋祁景文集卷二六礼院议祖宗配侑均作「等谓之疏戚」,今从会要。
【二一】所以一统乎尊古之道也按上引宋会要、景文集此句均作:「所以一统乎尊尊,古之道也。」疑原刊「尊」下当脱又一「尊」字。
【二二】有所未称原作「德有未称」,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会要、景文集分别删补。
【二三】由是谨九刑之辟上引宋会要二五之八一作「由是慎九州岛之辟」。
【二四】重食劝分「食」原作「实」,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会要、景文集改。
【二五】真宗皇帝干粹日昭「昭」原作「照」,据宋撮要本及上引宋会要、景文集改。
【二六】育谷冀壤「育」原作「有」,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会要、景文集改。
【二七】孝武特崇二庙「崇」原作「宗」,据上引宋会要、景文集改。又同上书此句均作「孝文、孝武特崇两庙」,疑原刊「孝武」上当有「孝文」二字。
【二八】德宜为帝者宗「帝」原作「王」,据宋撮要本及上引宋会要、景文集改。
【二九】昔太宗亲郊「昔」原作「者」,据上引宋会要、景文集改。
【三○】且请以三圣同侑「以」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补。
【三一】非夫睿哲聪明「睿」原作「浚」,据宋撮要本改。
【三二】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知桂州田丙「桂州」原作「贵州」,据宋会要蕃夷五之八二、北宋经抚年表广南西路条改。
【三三】至如炼白石以为磬「如」原作「于」,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治迹统类卷六景佑君臣议乐改。
【三四】又欲以三辰五灵二十四孝为乐器之饰「二十四孝」原作「二十四考」,据同上书及宋会要乐一之二三改。
【三五】帝既许照制器「制」原作「旧」,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改。
【三六】各自取义「自」原作「有」,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
【三七】宁有一之于律吕「一之」原作「一定」,据宋撮要本、阁本、宋史全文卷七下及同上书改。
【三八】声重大者为尊「大」原作「浊」,据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改。
【三九】持以为货宋史卷二九七段少连传作「吏胥持以为货」。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七
卷一百十七
起讫时间 起仁宗景佑二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七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景佑二年(乙亥,1035)
全 文
秋七月甲申,诏特赐寇准谥曰忠愍。
赐武原修河役卒缗钱。
丙戌,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环庆路部署司言,西界首领遇讹等数入寇边,请下鄜延路移文约束,从之。
封崔府君为护国显应公。府君,唐贞观中为滏阳令,再迁蒲州刺史,失其名。在滏阳有爱惠名,立祠后,因葬其地。咸平三年,尝命磁州葺其庙,而京师北郊及郡县建庙宇,奉之如岳祠,于是因民所向而封崇之。
赐横陇扫巡守卒缗钱。
壬辰,诏吏部流内铨,选人历任尝有过者,毋得更名。
免天下独孤之民支移、折变。
癸巳,复诏辅臣观新乐于崇政殿,自是再观焉。此据会要。
戊戌,髃臣请上尊号曰景佑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孝德,表五上,从之。
庚子,侍御史曹修睦言,李照所改历代乐颇为迂诞,而其费甚广,请付有司按劾之。帝以照所作钟磬颇与觽音相谐,但罢其增造,仍诏谕修睦。
知杭州郑向言,镇东节度推官阮逸颇通音律,上其所撰乐论十二篇,并律管十三,诏令逸赴阙。
壬寅,诏:「如闻河北、河东有不逞之民,阴相朋结,号为『棍子社』,亦曰『没命社』。自今捕获者决配它州牢城,为首者奏裁,能自首者除其罪。」
癸卯,诏选人入为诸王宫教授,外任成资者,二年与京官;未成资,三年与幕职官,又二年与京官。
先是,修撰乐书所上言,县设建鼓,初不考击,又无三□,且旧用诸鼓率多陋敝。于是敕冯元等详求典故【一】。甲辰,元等言:「建鼓四,今皆具而不击,别设四散鼓于县闲击之,以代建鼓。干德四年,秘书监尹拙上言:『散鼓不详所置之由,且于古无文【二】,去之便。』时虽奏可,而散鼓于今仍在。又雷鼓、灵鼓、路鼓,虽击之皆不成声,故常赖散鼓以为乐节,而雷□、灵□、路□阙而未制。今既修正雅乐,谓宜申敕大匠改作诸鼓,使考击有声。及创为三□,如古之制,使先播之,以通三鼓。罢四散鼓,如干德诏书。」奏可。
时有上言,以为雷鼓八面,前世用以迎神,不载考击之法,而太乐所制,以柱贯中,故击之无声。更令改造,山趺上出云以承鼓,刻龙以饰柱,面各一工击鼓,一工左执执□以先引。凡圜丘,降神六变,初八面皆三击,推而左旋,三步则止。三者,取阳数也。又再击以为节,率以此法至六成。灵鼓、路鼓亦如之。建鼓植于四隅,皆有左鞞、右应。干隅,左鞞应钟,亥之位也;中鼓黄钟,子之位也;右应大吕,丑之位也。艮隅,左鞞太簇,寅之位也;中鼓夹钟,卯之位也;右应姑洗,辰之位也。巽隅,右应仲吕,巳之位也;中鼓蕤宾,午之位也;左鞞林钟,未之位也。坤隅,右应夷则,申之位也;中鼓南吕,酉之位也;左鞞无射,戌之位也。宜随月建,依律吕之均击之。」诏可。(范镇东斋记事云:周礼雷鼓鼓神祀,灵鼓鼓社祭,路鼓鼓鬼享。郑康成云:雷鼓,八面鼓也。灵鼓,六面鼓也。路鼓,四面鼓也。鼓之数不见于经,然神有尊卑,则其数有多寡隆杀,理或然也。必汉时尚然,所以康成云尔。几面,犹言几两车,几区宅,几□田也。唐开元中,蜀人有绘图以献者,一鼓而八面、六面、四面,既不可考击,乃于县内别置散鼓。国朝仍之,郊庙设而不作,景佑中,冯章靖公言雷鼓、灵鼓、路鼓并当考击,而散鼓请准干德四年诏废不用。然不言鼓之制是非【三】,甚可怪也。)后元等复以殿庭备奏,四隅建鼓,既随月协均,顾无以节乐,而周官鼓人「以晋鼓鼓金奏」,应以施用。诏依周官旧法制焉。于是县内始有晋鼓矣。
古者,镈钟击为节检,而无合曲之义,大射有二镈,皆乱击焉。后周以十二镈相生击之。景德中,李宗谔领太常,总考十二镈钟,而乐工相承,殿庭习用三调、六曲。三调者,黄钟、太簇、蕤宾也;六曲者,调别有隆安、正安二曲。郊庙之县则环而击之。宗谔言:「金部之中,镈钟为难和,一声不及,则宫商失序,使十二镈工皆精习,则迟速有伦,随月用律,诸曲无不通矣。」真宗因诏黄钟、太簇二宫更增文舞、武舞、福酒三曲。至是,诏冯元等询考击之法,元等奏言:「后周尝以相生之法击之,音韵克谐。国朝亦用随均合曲,然但施殿庭,未及郊庙。谓宜使十二钟依辰列位,随均为节,便于合乐,仍得并施郊庙。若轩县以下,则不用此制,所以重备乐尊王制也。」诏从之。
戊申,赐老人张环绢十匹、米五斛、紫衫银带。时父老上尊号者以百数,而环年百岁,视听不衰,特赐之。
诏三司使至御史知杂举朝官通判一任以上才堪剧繁者一人。
废京西采柴务,以山林赋民,官取十之一。
己酉,诏广、延、雄三州知州,自今听辟通判一员。
礼院言:「南郊第一龛飨五方帝、大明、夜明、神州地祇、北极、天皇大帝,比岁止差司天保章正摄事,且五帝尊神,而献官秩卑,飨接非称。请第一龛以少卿监、正郎,第二、第三龛以员外郎,坛下及内坛之外,亦以京官或保章正分献。」从之。
八月壬子朔,诏改强盗法,不持仗,不得财,徒二年;得财为钱万及伤人者,死。持仗而不得财,流三千里;得财为钱五千者,死;伤人者,殊死。不持仗得财为钱六千,若持仗罪不至死者,仍刺配千里外牢城。既而有司言:「窃盗不用威力,得财为钱五千,即刺为兵,反重于强盗,请窃盗罪亦第减之,至十千刺为兵。」诏可。寻又诏京城持仗窃盗,得财为钱四千,亦刺为兵。自是,盗法惟京城加重,余视旧益□矣。后诏,实录在此月壬申,今并书之。又诏,依本志附此。
癸丑,知枢密事李谘落起复。
甲寅,燕紫宸殿,初用乐。
丙辰,诏天下配役人,在今年五月戊申诏书前者,并释之。又诏有能告髃盗劫杀人者,十人以上赏钱十万,不及十人,计数给之。
辛酉,上作警严曲付太常隶习,名曰振容歌,从李照之请也。寻以振容于义无取,改名奉禋。改名奉禋,在十月乙卯,今并书之。
同知太常礼院宋祁言:「前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郭稹幼孤,母边更适士人王涣,生四子。稹无伯叔兄弟,独承郭氏之祭。今边不幸,而稹解官行服。按五服制度敕齐衰杖期降服之条曰:『父卒母嫁及出妻之子为母。』其左方注:『谓不为父后者。若为父后者,则为嫁母无服。』」下礼院、御史台详定,侍御史刘夔曰:
按天圣六年敕,开元五服制度、开宝正礼并载齐衰降服条例,虽与祁所言不异,然假宁令:「诸丧,斩、齐三年并解官【四】;齐衰杖期及为人后者为其父母,若庶子为后为其母,亦解官,申心丧;母出及嫁,为父后者虽不服,亦申心丧。」注云:「皆为生己者。」律疏云:「心丧者,谓妾子及出妻之子合降其服,二十五月内为心丧。」再详格令【五】:「子为嫁母,虽为父后者不服,亦当申心丧。」又称:「居心丧者,释服从吉及忘丧作乐【六】、冒哀求仕者,并同父母正服。」今龙图阁学士王博文、御史中丞杜衍并尝为出嫁母解官行丧。若使生为母子,没同路人,则必亏损名教,上玷孝治。
且杖期降服之制,本出开元礼文,逮乎天宝,已降别敕,俾终三年,然则当时已悟失礼。晋袁准谓:「为人后,服嫁母。据外祖异族【七】,犹废祭行服,知父后应服嫁母。」刘智释义云:「虽为父后,犹为出嫁母齐衰。」昔孔鲤之妻为子思之母,鲤卒而嫁于卫,故檀弓曰:「子思之母死,柳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方于子乎观礼,子盍谨之。』子思曰:『吾何谨哉!』」石苞问淳于睿曰:「为父后者,不为出母服。嫁母犹出母也,或者以为嫁与出不异,不达礼意。虽执从重之义,而以废祭见讥。君为详正。」睿引子思之义为答,且言:「圣人之后服嫁母,明矣。」稹之行服,是不为过。诏两制、御史台、礼院再定,议曰:「按仪礼:『父卒继母嫁,为之服期。』谓非生己者,故
父卒改嫁,降不为己母。唐上元元年敕,父在为母尚许服三年。今母嫁既是父终,当得申本服。唐绍议云:『为父后者为嫁母杖周,不为父后者请不降服。』至天宝六载,敕五服之纪,所宜企及,三年之数,以报免怀。其嫁母亡,宜终三年,又唐八座议吉凶加减礼云:『凡父卒,亲母嫁,齐衰杖期,为父后者亦不服,不以私亲废祭祀,惟素服居垩室,心丧三年,免役解官。母亦心服之,母子无绝道也。』按通礼五服制度:父卒母嫁,及出妻之子为母,及为祖之后,祖在为祖母,虽周除,仍心丧三年。」
侍讲学士冯元言:「仪礼、礼记正义,古之正礼;开宝通礼,五服年月敕,国朝见行典制,为父后者,为出母无服。惟通礼义纂引唐天宝六载制:『出母、嫁母并终服三年。』又引刘智释义:『虽为父后,犹为出母、嫁母齐衰,卒哭乃除。』或疑二者之相违。窃详天宝之制,言诸子为出母、嫁母,故云『并终服三年』。刘智言为父后者为出母、嫁母,故云『犹为齐衰,卒哭乃除』。各有所谓,固无疑也。况天圣五服年月敕:『父卒母嫁及出妻之子为母降杖期。』则天宝出母、嫁母并终服三年之制不可行用。又但言母出及嫁,为父后者虽不服,亦申心丧,即不言解官。若专用礼经,则是全无服式,施之今世,理有未安。若俯从诸子杖期,又于条制更相违戾。既求礼意,当近人情,凡子为父后,无人可奉祭祀者,依通礼义纂,刘智释义,服齐衰,卒哭乃除,踰月乃祭,仍申心丧,则与仪礼、礼记正义、通典、通礼、五服年月敕『为父后者,为出母、嫁母无服』之言不相远也【八】。如诸子非为父后者,为出母、嫁母,依五服年月敕,降服齐衰杖期,亦解官申心丧,则与通礼五服制度【九】言『虽周除,仍心丧三年』,及刑统言『出妻之子合降其服,皆二十五月内为心丧』,其义一也。以此论之,则国朝见行典制,尽与古之正礼相合【一○】,余书有偏见之说,不合礼经者,皆不可引用。郭稹若无伯叔及兄可奉父祖祭祀,应得子为父后之条,又缘解官行服已过期年,难于追改,后当依此施行。」诏自今并听解官,以申心丧。刘夔议在此月己卯,两制、御史台、礼院再定及冯元议,并在明年九月戊寅,今并从本志联书之,略其月日。
壬戌,知制诰李淑同勾当三班院。淑以妻父韩亿见领枢密副使,引例乞避,诏勿避。
甲子,饶州防御使刘平为温州防御使、马军都虞候。平上疏自列,召对问状,仍复管军。
诏勾当皇城司五员,自今遇车驾行幸,常留在内【一一】。
录故雷化州同巡检、左班殿直许政子佶为三班借职,仍赐帛五十匹,以政与蛮贼战死也。
丙寅,幸奉先资福禅院谒宣祖神御殿。
戊辰,以盐铁判官、度支郎杨日华为契丹生辰使,礼宾副使张士禹副之。太常博士、直史馆、修起居注郑戬为正旦使,供奉官、合门祗候柴贻范副之。日华,日严兄也。
有司言修制皇帝尊号册宝请用纯金,从之。天圣二年九月庚寅,明道二年正月十七日,可考。
己巳,御崇政殿,召辅臣观新乐。上出双凤管,下太常隶习之。其制,合二管以足律声,管端刻饰双凤,施两簧焉。时又出两仪琴及十二弦琴二种,以备雅乐。两仪琴者,施两弦;十二弦琴如常琴之制,而增其弦,以象律吕之数。又敕更造七弦琴、九弦琴,皆令圆其首者以祀天,方其首者以祀地。
命李照同修乐书。
辛未,诏荐献景灵宫、朝飨太庙、郊祀天地,自今同日受誓戒。始用王曾之言也。
又诏陕西诸州前代名臣坟墓碑碣、林木,委官司常检视,从知永兴军陈尧佐之言也。初,庄献遣官起浮屠于京兆城中,姜遵尽毁古碑碣为用。尧佐奏曰:「唐贤臣墓石,十且亡七八矣。始其子孙意美石善书,欲传千载,而一旦与砖甓同【一二】,诚亦可惜,其未毁者,愿敕所在完护。」
甲戌,幸安肃门癔场观诸军放癔,又令诸军习战,其击刺骑射之精者,悉迁补之,遂燕从臣于幄殿。
丙子,诏入内内侍省同礼院裁定衮冕制度,仍先绘图以闻。以旧所服衮冕华饰太甚【一三】,欲从简质故也。
丁丑,内出景佑乐髓新经六篇赐髃臣。其一,释十二均;二,明所主事;三,辨音声;四,图律吕相生,并祭天地、宗庙所用律及阴阳数配;五,十二管之长短;六,历代度量衡。皆本之于阴阳,配之于四时,建之于日月,通之于鞮竺,演之于壬式遁甲之法。
戊寅,秘书监孔勖分司南京,专领文宣王祠庙,仍赐绢百匹、米五十斛,羊酒副之。
己卯,右谏议大夫、知兖州孔道辅为龙图阁直学士。时近臣有献诗百篇者,执政请除龙图阁直学士。上曰:「是诗虽多,不如孔道辅一言。」遂以命道辅。议者因是知前日之斥果非上意也。
初命朝臣为江浙【一四】、荆湖、福建、广南等路提点银铜坑冶铸钱公事,其俸赐恩例并与提点刑狱同。诏朝臣提点银铜坑冶,俸赐恩例,并与提点刑狱同,实录在十月乙丑,今并书。实录是月己卯书徙知楚州、屯田员外郎魏兼为江、浙、荆湖、福建、广南等路提点银铜坑冶铸钱公事,盖铸钱等事旧属发运使,既罢发运使,故别置官。然两朝国史志及会要职官部并不载提点坑冶铸钱,不知何故,姑存此,更俟考详【一五】。
九月辛巳朔,李照言:「今太常所用柷,其四面皆画时卉,未合古制。请易以青龙、朱雀、□虫、白虎、元龟,以配五方。」从之。照又与邓保信新作铜方响五架,诏教坊准声以授诸器。初,照既定雅乐而声极下,故又制燕乐之器,欲写其声。已而,乐工以为不可施用,罢之。
隋制,内宫县二十虡【一六】,以大磬代镈钟,而去建鼓。唐武后称制,改用镈,因而莫革。及是,诏访冯元等曰:「大磬应何法考击,何礼应用?」癸未,元等具言:「古者,特磬以代镈钟,本施内宫,遂及柔祀。隋、唐之代,继有因改。先皇帝东禅梁甫,西瘗汾壤,并仍旧章,陈于县奏。若其所用,吉礼则中宫之县,祀礼则皇地祇、神州地祇、先蚕、今之奉慈庙,皆应陈设。宫县则三十六虡,去四隅建鼓,如古便。若考击之法,谓宜同于镈钟。比缘诏旨,不俾循环互击,而立依均合曲之制,则特磬固应不出本均,与编磬相应,为乐之节也。」诏可。
乙酉,赐原武县修河役卒缗钱。
丙戌,兵部员外郎张锡为京东转运使。淄、青、齐、濮、济、郓六州民买耕河壖地,数起争讼,锡命籍其地,岁收租绢二十余万,而讼者亦息。
辛卯,诏员外郎以上知谏院,自今遇大礼,许任子一人。
壬辰,诏翰林学士张观等刊定前汉书,下国子监颁行。前代经史,皆以纸素传写,虽有舛误,然尚可参绚。至五代,官始用墨版摹印六经,诚欲一其文字,使学者不惑。太宗朝又摹印司马迁、班固、范蔚宗诸史,与六经皆传【一七】,于是世之写本悉不用。然墨版讹驳,初不是正,而后学者更无它本可以刊验。会秘书丞余靖进言,前汉书官本缪误,请行刊正。诏靖及国子监王洙进取秘阁古本对校。踰年乃上汉书刊误三十卷至是,改旧摹本以从新校,然犹有未尽,而司马迁、范蔚宗等史尤脱乱,惜其后不复有古本可是正也。
癸巳,大燕集英殿,午漏,以雨甚罢之。
乙未,诏司天监制百刻水秤,以测候昼夜。
丁酉,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李照为刑部员外郎,赐三品服;入内供奉官、勾当御药院邓保信为理宾副使,以造新乐成也。自余修制官属诸工凡七百余人,悉迁补有差。初,照谓旧乐声高,乃以太府尺为法,实比古一尺二寸有奇。照独任所见,更造新器。所定黄钟律,又声极下,乐工铈其韵,中无射倍声。又镵破旧钟磬,欲一用新器。上时博求知音者,听照所言。音官、乐工,虽知其不可,而不敢非之。又因入内都都知阎文应推言其功,故特改官。起五月造,止八月,成金石七县,而照自造新乐笙、竽、琴、瑟、笛、筚篥等十二种,皆不可施用。诏但存大笙、大竽二种而已。照谓:「今筚篥,乃豳诗所谓苇管也。诗云:『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且今筚篥首,伶人谓之苇子,其名出此。」于是制大管筚篥为雅乐,议者嗤之。
赐虞部员外郎李思恭帛五十匹、米三十斛。思恭持母丧邢州,而庐墓三年,州上其状,故赐之。
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刘随卒,擢待制未旬日也。随与孔道辅、曹修古同时为言事官,皆以清直闻。临事明锐敢行,蜀人以为「水晶灯笼」。始,使契丹还,会贬,而官收所得马十五乘。及是,帝怜其贫,赐其家钱六十万。
壬寅,御崇政殿,按视新乐,诏中书门下、枢密院大臣与观焉。
诏勾当御药院,自今选内臣入仕三十年以上,经十年不迁而累有劳者为之,候五年与迁一资,仍留在院;非过犯而三年替者,迁一资,自余不得辄乞改官;其内东门、龙图天章阁并入内内侍省选差人。
癸卯,诏内臣自今不得以历任劳绩投进文字,及御前陈乞非次改官。
甲辰,诏比劾广西转运使擅贷蛮贼及宜州巡检妄增贼数,并特释之。
赐郑州学田五顷。
戊申,诏三司使副以下,自今毋得辄进状自睳劳绩,求非次转官。
初,诸王邸散居都城,过从有禁,非朝谒从祠不得会见。己酉,诏即玉清昭应宫旧地建宫,合十位聚居,赐名睦亲宅,命三司使程琳总其事,入内都都知阎文应等典领工作。
参知政事宋绶上所编修中书总例四百一十九册,降诏褒谕,堂后官以下赐器币有差。先是吕夷简奏令绶为此,既而谓人曰:「自吾有此例,使一庸夫执之,皆可为宰相矣。」皇佑五年十二月续编。
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等言:「宋祁所上大乐图义,其论武舞所执九器,经礼但举其凡而不着言其用后先。故旅进辈作而无始终之别。且□者,所谓导舞也;铎者,所谓通鼓也;錞者,所谓和鼓也;铙者,所谓止鼓也;相者,所谓辅乐也;雅者,所谓陔步也。宁有导舞方始而参以止鼓,止鼓既摇而乱以通铎?臣谓当舞八之时,左执干,右执戚,离为八列,别使工人执旌最前,□、铎以发之,錞以和之,左执相以辅之,右执雅以节之。及舞之将成也,则鸣铙以退行列,筑雅以陔步武,□、铎、錞、相皆罢而不作。如此庶协舞仪。请如祁所论。」奏可。按得象等所言,乃祁大乐图义论武舞所执九器先后之一节耳,得象无所增益,但请如祁所论,固不及余论也。别本或有余字,恐误,今不取。
是月,诏今后内臣八仕三十年已上,累有劳效,经十年不曾迁转者,仰勘会保明取旨。
冬十月辛亥朔,复置朝集院,以待外官之还京师者。
先是,太子中舍陆东献文,得召试学士院,赐进士出身,改太子中允。而东性狷躁,意望帖职三馆,乃掷敕不受,坐停见任官,处州安置。
诏河北比岁大稔,谷贱伤农,其令转运司并以见钱于缘边平籴,如不足,三司助之。
壬子,许蔡州立学。
蔡州言左武卫大将军、分司西京石普卒。普倜傥有胆略,凡预讨伐,闻敌所在,即驰赴之。两平蜀盗,大小数百战,摧锋与贼角,觽推其勇。颇通兵书、阴阳、六甲【一八】、星历、推步之术。太宗尝曰:「普性刚骜,与诸将少合。」然藉其善战,每厚遇之。尝令善工制金带,普时带御器械,方侍立,辄进曰:「愿以赐臣。」帝即予之。既坐罪废,遇太宗忌日,必尽室诣佛寺斋荐,率以为常。
乙卯,诏为昭成太子元僖、邢王元杰、华王元偁立后。
丙辰,诏东西班殿侍,自今有逃亡,带甲五班,比禁军条听旨,不带甲七班,比厢军条,决讫,不刺面;其受命以出者,在官以无故亡律论,权管军籍者,从军分将校定罪,主管官物者,比三司大将条。
殿侍凡十二班。东第一第二班、西第一、弩手班、龙旗直,凡五班,月廪钱千五百,谓之「带甲」。西第二班、下茶酒新旧班凡二班,月廪钱千,东第三、西第三第四班,南班、北班,凡七班,月廪钱七百,谓之「不带甲」。
己未,省霸州永清县,徙文安治永清。
辛酉,重修后庙成。
礼院言:「周官朝日、祀五帝,则张大次、小次。说者以为祀昊天上帝亦然。大次在坛壝外,犹更衣幄殿;小次在坛侧,今所未行。案魏武帝祠庙令,降神讫,下蜯,就蕞而立,须奏乐毕,似若不愆,烈祖迟祭,不速讫也。故略坐【一九】,俟乐阕送神乃起尔。然则武帝坐俟,容须别设近次,与周官义符。请设小次于皇帝版位少东,每献毕,降坛若殿,就小次,至终献撤豆,复就版位。」从之。
诏举合门祗候,自今须尝经边任、有材武、善弓马者乃听之。
都大提举馆阁书籍所上校勘两库经史,凡八千四百三十五卷,赐校勘官以下器币有差。
癸亥,复置髃牧制置使,仍诏自今止以同知枢密院或副使兼领之。明道二年五月十二日罢,今复置;宝元二年五月二十三日又罢,寻复置。
甲子,诏民诉灾伤者,听留苗色根槎,以俟官司检覆,余即令改种。
礼院言:「春秋隐公五年【二○】:『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何休、范宁等咸谓不言佾者,明佾则干舞在其中,妇人无武事,独奏文乐也。江左宋建平王宏皆据以为说,故章太后庙独用文舞。至唐垂拱以来,中宫之县,既用镈钟,其后相承,故仪坤等庙献武舞,备金石之乐,尤为失礼。前诏议奉慈之乐,有司援旧典,已用特磬代镈钟,取阴教尚柔,以静为体。今乐去大钟而舞进干盾,颇戾经谊,请止用文德之舞。」奏可。
上封者言,诸路岁以缗钱输京师,致四方钱重而货轻。丁卯,诏江东五万缗,自今并市紬、绢、挠;福建、广东各十万,广西八万,并市银上供;淮南、湖北各五万,两浙五万五千,输缗钱如故。
己巳,出内藏库缗钱七十万、左藏五十万,下河北转运司市军储。
许苏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辛未,知枢密院王随上传灯玉英集,乞摹印颁行,从之。
癸酉,诏河北有塘泊处知州军并兼管勾屯田堤道事。景佑初,刘平去真定,杨怀敏领屯田司如故。塘泊日益广,至吞没民田、荡溺邱墓,百姓始告病,乃有盗决以去水患者。怀敏奏立法依盗决堤防律,于是知雄州葛怀敏请立木为水则,以限盈缩,从之。葛怀敏请立水则,实录在此年,刘平以景佑元年二月去真定,此皆据本志附见。
丙子,诏增诸州通判当直兵士,其命官所过,亦许量假人。
十一月辛巳朔,以应天府书院为府学,仍给田十顷。
癸未,秘书丞、国子监直讲林瑀勒停,坐谒告违诏限也。当考。
戊子,金庭教主、冲静元师郭氏薨。后之获罪也,上直以一时之忿,且为阎文应所谮【二一】,故废之,既而悔之。后居瑶华宫,上累遣使劳问,于是又为乐府辞以赐后,后和答,语甚凄怆,文应大惧。会后小疾,文应与太医诊视,迁嘉庆院。数日,遽不起。中外疑文应进毒,然不得其实。时上致斋南郊,不即以闻。及闻,深悼之,诏以后礼葬,其兄西京左藏库使【二二】、昌州刺史中和迁昌州团练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中庸迁礼宾副使、度支判官。右正言、集贤院王尧臣请推举左右侍医者,不报。此据国史并记闻。
己丑,升蔡州为淮康军。
南郊大礼使吕夷简言,宗室诣中书受誓戒不至者六十余人,诏勿以陪位。
癸巳,朝飨景灵宫。
甲午,飨太庙及奉慈庙。
乙未,祀天地于圜丘,以太祖、太宗、真宗并配。大敕天下。录唐、梁、后唐、晋、汉、周及诸伪国后。建隆以来臣僚、将校没于战阵,无子孙食禄者,于所属自言,宗室并与转官,仍自诸司使以下至殿直,皆换西班官。
令审刑院、大理寺别减定配隶刑名,为敕五卷。会要五年十月四日上减定敕五卷,今附此。
放并州永利监【二三】盐户积欠盐七万七千七百余石。
乙巳,封宰臣吕夷简为申国公,王曾为沂国公。荆王元俨为荆南淮南节度大使、行荆州扬州牧,仍赐入朝不趋。二州牧自元俨始。武胜节度使德文同平章事。上以德文属尊,常称曰「五相公」而不名。安化留后允让为宁江节度使【二四】。允让,元份第二子也。上之幼也,真宗择宗室子年相若聪悟可亲者与游,召允让入禁中,旦暮诵读共学,凡动作燕嬉,无一不中节,及上出合,始用云韶乐导送允让归外邸云。
丙午,宗子诸司使领诸州刺史者十二人换诸卫大将军、领诸州团练使,诸司使十九人换诸卫大将军、领诸州刺史,诸司副使十九人换诸卫大将军;内殿承制以下一百三十人,并为将军、率府率副率,用乙未赦书也。先是,宗子无迁官法,唯遇稀旷大礼,则普迁一官。及南郊,并侑三圣,宗子皆上表乞推恩,故有此制。旧自借职十迁乃至诸司副使,今副率四迁即遥领刺史,八迁即为节度使云。宗子换官姓名,实录与百官表略不同,今参取之。凡自正刺史以上迁改者【二五】,不在此数。记闻载:吕申公当国,见上体不安,故擢允让管勾宗正司。宗室听换西班官,皆申公之策也。故时自借职十迁至诸司副使。及换西班官,自率府副率四迁即为遥郡刺史,俸禄十倍于旧,国用益广,至今为患。按上不豫乃去年八月,其九月即康复,然则允让管勾宗正及宗子换官,自别有所为也。宗子换官,沈括笔谈当得其实。允让管勾宗正,当从实录、正史。笔谈云:宗子换南班官,世传王文正太尉为宰相日,始开此议,不然也。故事,宗子无迁官法,唯遇稀旷大庆,则普迁一官。景佑中,初定祖宗并配南郊,宗室欲缘大礼乞推恩,使诸王宫教授刁约草表上之。后约见宰相王沂公【二六】,公问前日宗室乞迁官表何人所作?约未测其意,答以不知。归而思之,恐事穷且得罪,乃再诣相府。沂公问之如前,约愈恐,不敢复隐,遂以实对。公曰:「无他,但爱其文词耳。」再三嘉奖,徐曰:「已得旨别有措置,更数日当有指挥。」自此遂有南班之授。近属自初除小将军,凡入迁即为节度使,遂为定制。诸宗子以千缣谢约,约辞不敢受。予与刁亲旧,刁尝出表稿示予。按实录、会要、正史【二七】并称换西班官,百官表独出南班官【二八】,当考。
丁未,加恩百官。
戊申,改宜、桂州巡检都监【二九】为宜、融、邕、钦四州缘边溪峒巡检使。
十二月辛亥朔,复知密州、太常卿李迪为刑部尚书、知徐州。
昭宣使、恩州团练使、入内都都知阎文应,领嘉州防御使,落都都知,为秦州钤辖,寻改郓州钤辖。改郓州钤辖在此月癸丑,今并书。其子入内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士良为内殿崇班,罢御药院。时谏官姚仲孙、高若讷劾文应方帝宿斋太庙,而文应叱医官,声闻行在;郭皇后暴薨,中外莫不疑文应置毒者,请并士良出之。故有是命。文应又称疾留,仲孙复论奏【三○】,文应乃亟去。文应专恣,事多矫旨付外,执政不敢违。天章阁待制范仲淹将劾奏其罪,即不食,悉以家事属其长子,曰:「吾不胜,必死之。」上卒听仲淹言,窜文应岭南,寻死于道。窜阎文应岭南,寻死于道,此据富弼所作墓志。案阎文应景佑二年十二月辛亥落入内都都知,以昭宣使领嘉州防御使,为秦州钤辖,后两日,改郓州钤辖,百官表同。景佑四年四月乙丑,文应徙潞州钤辖,百官表同。宝元二年九月癸卯,文应卒,此据百官表。赠邠州观察使,此据实录。未尝有窜岭南指挥,及死于道事迹,不知弼何所据也,今姑从弼墓志,埙考。
秦州走马承受言,赵元昊举兵攻唃畼啰,请下陕西预修边备,从之。承受,不得其姓名。
壬子,以西蕃邈川首领宁远大将军、爱州团练使唃畼啰为保顺军留后,岁给俸钱,令秦州就赐之。
时元昊遣苏奴儿将兵二万五千攻唃畼啰,败死略尽,苏奴儿被执。元昊自率觽攻牦牛城,一月不下,既而诈约和,城开,乃大纵杀戮。又攻青唐、安二、宗哥、带星岭诸城,唃畼啰部将安子罗以兵十万绝归路,元昊昼夜战,三百余日【三一】,子罗败,然部兵溺宗哥河及饥死过半。屠牦牛城,赵珣以为在明道中,误也,当在此年。正传云,子罗败,遂取瓜、沙、肃三州,误也,瓜、沙、肃三州自属回纥,不与唃畼啰接,今删去。自攻青唐以下及取瓜、沙、肃必不在今年,今附见。
元昊又尝侵唃畼啰,并兵临河湟,唃畼啰知觽寡不敌,壁鄯州不出,阴间元昊,颇得虚实。元昊已渡河,插旗帜识其浅,唃畼啰潜使人移植深处以误元昊。及大战,元昊溃而归,士视帜渡,溺死十八九,所虏获甚觽。唃畼啰传插帜误元昊后云,「自是数以奇计破元昊,元昊不敢窥其境」。盖饰说也,今不取。拔帜误元昊,即或与居牦牛城相接,今且附见。又不知牦牛城于鄯州同异远近,然二事皆参差不齐,须通考前后别修。
唃畼啰来献捷,朝廷议加唃畼啰节度使,同知枢密院韩亿以为二虏皆藩臣,今不能谕令解仇,乃因捷加赏,非所以御四夷也,议遂寝。李埴十朝纲要:其后复举兵攻兰州诸羌,侵掠至马衔山【三二】,遂有夏、银、绥、静、宥、灵、盐、会、胜、甘、凉、瓜、沙、肃之地,兵五十余万。
癸丑,诏尝为入内都知、押班而落职者,自今毋得复任;其见任者,毋得勾当皇城司,亲戚毋得勾当御药院。
戊午,赠保庆皇太后三代、皇后三代,又进封延安郡夫人唐氏为舒国太夫人。
癸亥,龙图阁学士、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王博文为给事中、知天雄军,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范仲淹为吏部员外郎、权知开封府。仲淹自还朝,言事愈急,宰相阴使人讽之曰:「待制侍臣,非口舌任也。」仲淹曰:「论思政侍臣职,余敢不勉。」宰相知不可诱,乃命知开封,欲挠以剧烦,使不暇他议,亦幸其有失,亟罢去。仲淹处之弥月,京师肃然称治。
甲子,左侍禁桑怿为合门祗候,赏平蛮獠之功也。怿辞不受,请推其赏以归己上者,不许。或讥怿好名,怿叹曰:「士顾其心如何尔,当自信其心以行,若欲避名,则善皆不可为也。」
诏广南东、西路民家不得私置博刀,犯者并鍜人并以私有禁兵律论。初,转运使言,民为盗者多持博刀,捕获止科杖罪,法轻不能禁,故更此条。
禁益、梓、夔利路民夜聚晓散,传习妖教,徒中能自纠摘,及他人告者,皆赏钱三万。
乙丑,赠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兼秘书监杨徽之为太子太师,谥文庄。徽之尝侍真宗藩邸,初赠尚书。参知政事宋绶,其外孙也,为请而加赠之。
许孟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太平兴国三年,初以文宣王四十四代孙宣袭封文宜公,宜死于雍熙三年,至道末,乃以宜子延世袭封,延世卒于景德初,子圣佑尚幼,天禧五年,始命圣佑袭封,圣佑卒且十年,无子,遂除袭封。彭城颜太初因许希请立扁鹊庙,作诗指除袭封事,讽在位者得路,反忘先师。又致书参知政事蔡齐,齐为言于上。辛未,诏圣佑弟北海县尉宗愿为国子监主簿,袭封文宣公。
癸酉,诏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御史中丞杜衍、知制诰李淑,编次赦书所访唐、五代诸国及本朝臣僚子孙以名闻。
先是,御史台辟南京留守推官石介为主簿,介上疏论赦书不当求五代及诸伪国后,不合意,罢不召。熊克九朝通略:遂罢介为镇南书记。馆阁校勘欧阳修贻书责中丞杜衍曰:「介一贱士,用不用当否,未足害政,然可惜者,中丞举动也。主簿于台中非言事官,然大抵居台中者,必以正直刚明、不畏避为称职。介足未履台门之阈,而已用言事见罢,真可谓正直刚明【三三】,不畏避矣。度介之才,不止为主簿,直可为御史也。今斥介而它举,亦必择贤而举。夫贤者固好辩,若举而入台又有言,则又斥而他举乎!如此,则必得愚暗懦默者而后止也。」衍卒不能用。
太子中允、知淮阳军梁适,亦上疏论朱全忠乃唐之贼臣,今录其后,不可以为劝。上是其言,记适姓名于禁中,寻召为审刑院详议官。适,颢之子也。
录琼崖州同巡检、右班殿直李至忠孙光郎为三班借职,赐名延赏,以至忠与蛮獠战死故也。
乙亥,契丹遣利州观察使耶律睦、大理少卿薄可久来贺正旦。
丙子,诏:「天下旧有陂塘沟洫久废,而长吏【三四】、令佐能劝民兴修,及辟荒田增税额至百千以上者,当行甄赏;转运使副、提点刑狱能督部吏规画者,赏亦如之。」
丁丑,御史台言:「诸卫大将军、将军并系三品,一行序立;诸卫率府率、副率并系四品,一行序立。今新除皇亲诸卫大将军、将军八十五员,诸卫率府率、副率五十一员,缘皇亲大将军以下,并内殿起居,员数稍多,殿庭难为排立,及非次曲宴,殿上窄隘,即重行。」员数更与十一月丙午参详。
戊戌,赐太常博士陈希亮五品服,以尝辨冤狱也。希亮,已见天圣二年七月。
是岁,契丹主加号文武仁圣昭孝皇帝。
注 释
【一】于是敕冯元等详求典故「详求」原作「考求」,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乐二之三、治迹统类卷六景佑君臣议乐、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
【二】且于古无文「且」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及上引宋会要、治迹统类、宋史补。
【三】然不言鼓之制是非「是非」原作「非是」,据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乙正。
【四】斩齐三年并解官「斩齐」原作「斩衰」。按宋史卷一二五礼志作「斩、齐三年,并解官」;宋会要礼三六之一○则作:「斩衰三年、齐衰三年,并解官。」今据改「斩、衰」为「斩齐」。
【五】再详格令「再」原作「载」,据宋会要礼三六之一一改。
【六】释服从吉及忘丧作乐「忘丧」,同上书及宋史卷一二五礼志均作「忘哀」,今据改。
【七】据外祖异族「族」原作「宗」,据阁本及上引宋史改。
【八】则与仪礼礼记正义通典通礼五服年月敕为父后者为出母嫁母无服之言不相远也「与」原作「于」,据阁本、宋会要礼三六之一二及上引宋史改。
【九】则与通礼五服制度「与」原作「于」,据同上书改。
【一○】尽与古之正礼相合「与」原作「于」,据阁本及上引会要改。
【一一】诏勾当皇城司五员自今遇车驾行幸常留在内按宋会要职官三四之二二载:「景佑二年八月十三日,诏勾当皇城司李用和五人,每车驾行幸,常令二人在内依例管勾。」文义较明。
【一二】而一旦与砖甓同「与」原作「于」,据阁本改。
【一三】以旧所服衮冕华饰太甚「以旧」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四】江浙原倒作「浙江」,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七下乙正。注同改。
【一五】更俟考详「俟」原作「加」,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宋本,此句下有:「会要,景佑五年八月,诏复置江、淮发运;以兵部郎中、直史馆杨日严,淮南转运使、度支郎中杨告,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茶盐矾税都大发运使,提点铸钱事。其提典铸钱魏兼、转运判官周陵令赴阙。合行事件,三司限十日擘画条奏以闻。先是,诏罢制置发运铸钱公事,淮南转运兼领发运,茶盐矾税各归逐路转运司,复置判官一员,铸钱亦别设官。上言者屡称不便,故复置焉。」原刊省去。
【一六】内宫县二十虡「二十」下原衍「四」字,据宋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治迹统类卷六景佑君臣议乐、宋史卷一二六乐志删。
【一七】与六经皆传「与」原作「于」,据阁本改。
【一八】六甲原作「方甲」,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二四石普传改。
【一九】故略坐阁本及太常因革礼卷三一均作「故吾坐」。
【二○】春秋隐公五年「隐公」二字原阙,据宋会要乐三之一二、宋史卷一二六乐志及上引太常因革礼补。
【二一】且为阎文应所谮「为」原作「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废皇后郭氏改。
【二二】其兄西京左藏库使宋本、宋撮要本「使」上有「副」字。
【二三】永利监原作「水利监」,据阁本及九域志卷四、宋史卷八六太原府条改。按本书卷一二六康定元年二月己亥编出并州永利东监,可证。
【二四】安化留后允让为宁江节度使「宁江」原作「江宁」,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帝系一之三四、宋史卷二四五本传改。
【二五】凡自正刺史以上迁改者「凡」原作「元」,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五宗室迁官改。
【二六】后约见宰相王沂公「约」字原阙,据笔谈卷二故事二补。
【二七】实录会要正史「会要」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五宗室迁官补。
【二八】独出南班官「出」字原阙,据同上书补。
【二九】改宜桂州巡检都监「都监」原作「诸监」。按宋会要职官四八之一二二称沿边有巡检都监,今据改。
【三○】仲孙复论奏「奏」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一】三百余日宋本及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均作「二百余日」。
【三二】马衔山原作「马衡山」,据十朝纲要卷五及上引宋史改。
【三三】真可谓正直刚明「真」原作「正」,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改。
【三四】长吏原作「长史」,据文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八
卷一百十八
起讫时间 起仁宗景佑三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八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景佑三年(丙子,1036)
全 文
春正月丙戌,诏刑部,自今臣僚雪罪经它司覆视而不当者,其元奏断及检书官毋得以赦原。
戊子,命知枢密院事李谘、参知政事蔡齐、三司使程琳、御史中丞杜衍、知制诰丁度同议茶法。谘以前坐变法得罪,固辞,不许。时三司吏孙居中等言,自天圣三年变法,而河北入中虚估之弊,复类干兴以前,蠹耗县官,请复行见钱法。度支副使杨偕亦陈三说法十二害,见钱法十二利,以谓止用三说所支一分缗钱,足以赡一岁边计。故命谘等更议,仍令召商人至三司访以利害。杨偕以此月壬寅始自度支副使除河北都漕,今未也,本志即称都漕,盖误矣。
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等上所定王公国名,请自今封建王公,自小国升次国,次国升大国,其宋、赵、梁、寿如旧制,不以封,从之。
辛卯,降前知大名府、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狄棐知随州,钤辖、六宅使朱允中为齐州都监,通判都官员外郎张周物、比部员外郎宋纯并与监当。先是南郊给赏库帛不善,骁武卒李玉等十人辄哗噪诣宋纯求换易,既不得,乃以瓦甓投廨舍中,棐不时治。事闻,命侍御史刘夔按视,未及境,觽不自安,棐驰骑白夔,请绐以行他事。夔至,与都转运使李纮诛其首恶。棐坐罢懦,与允中等皆坐责。
西天僧善称等九人贡梵经、佛骨及铜牙菩萨像。崇政殿说书贾昌朝请加赐束帛遣还,无以所献示外,从之。
壬辰,追册故金庭教主、冲静元师郭氏为皇后,命知制诰丁度、内侍押班蓝元用同护葬事。寻诏中书门下停其谥册,祔庙。丁酉,葬于奉先资福院侧,卤簿、仪物并用孝章皇后故事。时上元节有司张灯,俟乘舆出,右正言王尧臣言,后复位号,今方在殡,不当游幸,同知礼院王拱辰亦以为言。帝为罢葬日张灯。
录屯田员外郎李宏子允为郊社斋郎。三司举宏监在京榷货务,未赴而卒,三司使程琳言其家素清贫,而长子因宏病割股中风卒,特□之。
乙巳,贾昌朝言:「臣幸得侍经禁中,陛下每以清燕之闲,向学稽古,征言善道,取高前圣,事在双日,杳隔严宸,时政记、史馆日历及起居注莫得纂述。臣自景佑元年春迄二年冬,凡书筵侍臣出处升黜、封章进对、燕会赐与,皆用存记,列为二卷,乞送史馆。」诏以迩英、延义二合记注为名,命章得象等接续修纂。
丙午,四方馆使、荣州刺史夏元亨言,合门仪制,自大中祥符中陈彭年详定后,续降诏敕,或有重复,请复编次之。命学士承旨章得象、知制诰李淑同详定。康定元年四月,修成合门仪制十二卷,客省条例七卷,四方馆条例一卷。
戊申,置荆王府翊善一员。
己酉,许洪州、密州立学,仍各赐田五顷。
纠察刑狱胥偃言,权知开封府范仲淹判异,阿朱刑名不当,乞下法寺详定。诏仲淹自今似此情轻者,毋得改断,并奏裁。初,偃爱欧阳修有文名,置门下,妻以女。及偃数纠仲淹立异不循法,修乃善仲淹,因与偃有隙。偃纠仲淹,史不得其时,会要在此月十三日,今附见。史称数纠,此但其一尔。
二月庚戌朔,诏宗室诸卫大将军领刺史者,其妻遇南郊,许奏亲兄弟及兄弟之子,与茶酒班殿侍;未领刺史者,止许奏兄弟,与下班殿侍。
复置杭、秀二州盐场。
壬子,赠许国、郑国、曹国长公主并为大长公主。
甲寅,置代州五台山勾当寺务司及真容院兼兴善镇烟火巡检事,京朝官、使臣各一员。
诏广、桂、荆、潭、鼎、澧六州各增置雄略一指挥,与归远军更戍广南州军。
先是,上以三司胥吏猥多,或老疾不知书计,诏御史中丞杜衍、入内押班岑守素与本司差择之。事在去年九月己酉,今并书此。已而,三司后行朱正、周贵、李逢吉等数百人,辄相率诣宰相吕夷简第喧诉,夷简拒不见。又诣王曾第,曾以美言谕之,因使列状自陈。既又诣衍第投瓦砾,且言因衍上言,致朝廷议欲拣汰,又各持料钱历,欲自毁裂,肆丑言乃去。明日,衍对,请下有司推究,而曾具得其姓名。乙卯,正、贵杖脊,配沙门岛,逢吉等二十二人决配远恶州军牢城,其为从者皆勒停。连去年九月及今年三月事并书。
诏三司、御史台、开封府,旧制不得接见宾客,其申明之。
丙辰,诏翰林学士冯元、礼宾副使邓保信与镇江节度推官阮逸、湖州乡贡进士胡瑗,较定旧钟律。瑗,海陵人,以经术教授□中。范仲淹前知苏州,荐瑗知音,白衣召对崇政殿,与逸俱命。
又命章得象等复位刻漏水秤。既而得象等言,水行有迟速,请增置平水壶一、渴乌二、昼夜箭二十一【一】,从之。
太常少卿、直昭文馆开封扈偁言:「京师,天下之本。而士民僭侈无法,室居服玩,竞为华靡,珠玑金翠,照耀路衢,一袭衣其直不翅千万,请条约之。」壬戌,诏两制与礼院同详定制度以闻。
以校勘史记、汉书官秘书丞余靖为集贤校理,大理评事、国子监直讲王洙为史馆检讨,赐详定官翰林学士张观、知制诰李淑宋郊器币有差。
省安肃县主簿,令尉兼之。
甲子,命崇政殿说书贾昌朝、王宗道同编次太宗尹京日押字。时范仲淹权知开封府,上太宗所判案牍,故令昌朝等编次。四年十一月,昌朝编次成书,凡七百一十卷。
诏广南地多瘴雾之毒,凡军民有疾者,给官钱市药瘳治之。
陕西都转运使王沿言:「白渠自汉溉田四万顷,唐永徽中亦溉田万顷,今裁及三千余顷。盖官司因循,浸致堙废,请调兵夫修复之。」丙寅,诏从沿请。
戊辰,审官院言,见在院待阙官凡九十二人,员多阙少,欲并以到任一年半使阙,候见任官满三十月,许赴任交替,从之。
壬申,广西转运使言,邕州甲峒蛮掠思陵州凭详□生口及杀登琬镇将,已会兵追击之。交趾附传云:三年,其甲峒及谅州【二】、门州、苏茂州、广源州、大发峒、丹波县蛮寇邕州之思陵州、西平州、石西州及诸峒【三】,掠居人马牛,焚室庐而去。下诏责问之,且令捕酋首正其罪以闻。正传同此。今但从实录。
癸酉,免八品以下官物故者子孙色役【四】。
丙子,泰州司马林献可授漳州参军,给料钱五千,本州岛常切羁管,勿放出城【五】。献可坐擅离本州岛进机密文字,合从违制失杖一百私罪,特有是命。此据会要。
三月丙戌,三司拣试所上所定诸案吏功过。诏能知钱谷利害者以次迁补之,再犯赃者并勒停。
庚寅,太子中允陆东滁州安置【六】。初,东擅离贬所,援赦乞□用,已诏复旧官,而为知杂御史司马池劾奏,仍命安置焉。
壬辰,以龙图阁直学士、知秦州张宗象兼管勾秦陇凤阶成州凤翔府路驻泊军马。秦陇凤阶成州、凤翔府自为一路由此始。
癸巳,许潞州、常州立学。
乙未,御崇政殿,召辅臣观所定钟律。
丙申,诏:「比访天下善候气及晓钟律之人,未有应书者。其令所在更博求之。」
翰林侍讲学士冯元等上秬黍新尺,别为钟、磬各一架。
戊戌,诏:「致仕官旧皆给半俸,而仕尝显者,或贫不能自给,非所以遇高年,养廉耻也。自今大两省、大卿监、正刺史、合门使以上致仕,给俸如分司官,长吏岁时以朕意劳赐之。」
御史中丞杜衍罢为工部侍郎、枢密直学士、知永兴军,翰林学士张观权御史中丞。
改维州为威州,以与潍州文移相乱也。
甲辰,浚河北城濠,禁植蒲莲,犯者计所入以赃论。
丙午,度支副使郭劝、四方馆使夏元亨同点检修横□埽所储钱粮刍□,及行视王楚埽所开减水河利害以闻。
诏三司使至天章阁待制,举三班使臣殿直以上、曾历边任、有武勇智略者各一人。
又诏臣僚应敕葬而其家不愿者,听之。
又诏开封府曹官有阙,令铨司依条拣选,不许陈乞及本府奏举。
审官院言,诸路提点刑狱得替磨勘,缘前来并差官置司。诏只令审官院依例磨勘【七】。
权判户部勾院叶清臣请弛茶禁,以岁所课均赋城郭、乡村人户。其疏曰:
山泽有产,天资惠民。自兵食不充,财臣兼利,草芽木叶,私不得专,封园置吏,随处立筦。一切官禁,人犯则刑,既夺其赀,又加之罪,黥流日报,踰冒不悛。诚有厚利,无费赀【八】,能济国用,圣仁恤隐,矜赦无辜,犹将弛禁缓刑,为民除害。度支费用甚大,榷易所收甚薄,刳剥园户,资奉商人,使朝廷有聚敛之名,官曹滋滥虐之罚,虚张名数,刻蠹黎元。
建国以来,法弊辄改,载详改法之由,非有为国之实,皆商人协计,倒持利权,幸在更张,倍求奇羡。富人豪族,坐以贾嬴,薄贩下估,日皆朘削,官私之际,俱非远策。臣窃尝校计茶利岁入,以景佑元年为率,除本钱外,实收息钱五十九万余缗。又天下所售食茶,并本息岁课,亦祇及三十四万缗,而茶商见通行六十五州军,所收税钱已及五十七万缗。若令天下通商,祇收税钱,自及数倍,即榷务、山场及食茶之利,尽可笼取【九】。又况不费度支之本,不置榷易之官,不兴辇运之劳,不滥徒黥之辟。
臣意生民之弊,有时而穷,盛德之事,俟圣不惑。议者谓榷卖有定率,征税无规准,通商之后,必亏岁计。臣案管氏盐铁法,计口受赋,茶为人用,与盐铁均,必令天下通行,以口定赋,民获善利,又去严刑,口出数钱【一○】,人不厌取。景佑元年,天下户千二十九万六千五百六十五,丁二千六百二十万五千四百四十一,三分其一为产茶州军,内外郭乡又居五分之一,丁赋钱三十,村乡丁赋二十;不产茶州军郭乡【一一】、村乡如前计之,又第损十钱【一二】,岁计已及缗钱四十余万。榷茶之利,凡止五十余万缗,通商收税,且以三倍旧税为率,可以得百七十余万缗,更加口赋之入,乃有二百一十余万缗,或更于收税则例微加增益,即所增至寭,所聚愈厚,比于官自榷易,驱民就刑,利病相须,炳然可察。
诏三司与详定所相度以闻,皆以为不可行,及嘉佑四年卒行之。
清臣又尝请遣使循行天下,知民疾苦,察吏能否;兴太学,选置博士,许公卿大臣子弟补学生;重县令;诸科举人取明大义,责以策问;省流外官,无得入仕;听武臣终三年之丧;罢度僧;废读经一业;训兵练将,谨出令,简条约,凡九事。
是月,李谘等请罢河北入中虚估,以实钱偿刍粟、实钱售茶,皆如天圣元年之制。又以北商持券至京师,旧必得交引补为之保任,并得三司符验,然后给钱,以是京师坐贾率多邀求,三司吏稽留为奸,乃悉罢之,命商持券径趣榷货务验实,立偿之钱。初,孙奭等虽增商人入钱之数【一三】,而犹以为利薄,故竞市虚估之券,以射厚利,而入钱者寡,县官日以侵削,京师少畜藏。至是,谘等又请视天圣三年入钱数,第损一千有奇,入中增直,亦视天圣元年数第加三百。诏皆可之。又诏前已用虚估给券者,给茶如旧,仍给景佑二年已前茶。
既而谘等又言:「天圣四年,尝许陕西入中愿得茶者,每钱十万,在所给券,径趣东南受茶十一万一千。茶商利之,争欲售陕西券,故不复入钱京师,请禁止。」并言商人输钱五分,余为置籍召保,期年半悉偿【一四】,失期者倍其数。事皆施行。输五分钱,召保立限,见实录康定元年正月,今依本志附此。
谘等复言:「奭等变法,岁损财利不可胜计。且以天圣九年至景佑二年较之,五年之闲,河北缘边十六州军,入中虚费缗钱五百六十八万。今一旦复用旧法,恐豪商不便,依托权贵,以动朝廷,请先期申谕。」于是帝为下诏戒敕,而县官滥费自此少矣。三月癸巳,复行见钱法,罢交引。壬申,榷务给交引以景佑二年茶。五月,勒陕西入中交引并赴京师,十二月,禁豪商请托。今并从本志联书之。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辛亥,诏广州海南番商毋得多市田宅,与华人杂处。
癸丑,诏诸路同提点刑狱武臣与所部州军长吏,各以官高下除之。
乙卯,诏命官因罪辄逃去者,自今毋得以赦原,仍永不录用。
丙辰,合门奏:「宗室自大将军至率府副率,预朝参者百四十余人。干元节,锡庆院宴席不能容。请大将军领刺史以上者乃得预坐。」从之。
己未,契丹遣镇国节度使耶律信、政事舍人吕士宗来贺干元节。
辛酉,置干宁军钓台寨主一员。
辛未,诏翰林医官自今非迁尽同正官,毋得迁尚药奉御及直院。
乙亥,诏知真、楚、泗州者,自今并兼管勾催遣纲运事。
许衡州立学。
丙子,荆湖北路钤辖司言,澧州蛮五百余人寇边,而知州、礼宾副使崔承佑畏避不以闻。诏劾承佑罢之。
五月戊寅朔,范仲淹言:「臣近亲奉德音,以孔道辅曾言迁都西洛,臣谓未可也。国家太平,岂可有迁都之议。但西洛帝王之宅,负关、河之固,边方不宁,则可退守。然彼空虚已久,绝无储积,急难之时,将何以备。宜托名将有朝陵之行,渐营廪食。陕西有余,可运而下。东路有余,可运而上。数年之闲,庶几有备。太平则居东京通济之地,以便天下;急难则居西洛险固之宅,以守中原。易曰『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丘陵,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此之谓也。先王修德以服远人,然安不忘危,故不敢去兵【一五】。陛下内惟修德,使天下不闻其过,外亦设险,使四夷不敢生心。此长世之道也。伏望圣慈,未烦下议,且留圣意可矣。」据仲淹乞修京城札子,云景佑三年五月初,请修西京,今附见朔日。孔道辅去年八月以龙直知楚州。
庚辰,购求馆阁逸书。
丙戌,天章阁待制、权知开封府范仲淹落职,知饶州。
仲淹言事无所避,大臣权幸多忌恶之【一六】。时吕夷简执政,进者往往出其门。仲淹言官人之法,人主当知其迟速、升降之序,其进退近臣,不宜全委宰相。又上百官图,指其次第,曰:「如此为序迁,如此为不次,如此则公,如此则私,不可不察也。」夷简滋不悦。
帝尝以迁都事访诸夷简,夷简曰:「仲淹迂阔,务名无实。」仲淹闻之,为四论以献,一曰帝王好尚,二曰选贤任能,三曰近名,四曰推委,大抵讥指时政。又言:「汉成帝信张禹,不疑舅家,故终有王莽之乱。臣恐今日朝廷亦有张禹坏陛下家法,以大为小,以易为难,以未成为已成,以急务为闲务者,不可不早辨也。」夷简大怒,以仲淹语辨于帝前,且诉仲淹越职言事,荐引朋党,离闲君臣。仲淹亦交章对诉,辞愈切,由是降黜。侍御史韩渎希夷简意,请以仲淹朋党牓朝堂,戒百官越职言事,从之。
时治朋党方急,士大夫畏宰相,少肯送仲淹者。天章阁待制李纮、集贤校理王质,皆载酒往饯。质又独留语数夕,或以诮质,质曰:「希文贤者,得为朋党幸矣。」质尝知蔡州,州人岁时祠□元济庙,质曰:「安有逆丑而庙食于民者!」毁之,为更立狄仁杰、李愬像而祠之,蔡人至今号「双庙」。李纮送仲淹,附传有之,新传削去,今追载。
丁亥,司天监主簿王升,言太岁及岁星并在北方,请饬边备。又言本监岁上细行历,不载日月交蚀,请自今先行测定,以朱书之,庶预祗天戒,从之。
戊子,同知枢密院事韩亿言:「昨蒙宣谕范仲淹尝密荐臣。臣自历周行,惟厉忠朴。宸聪过听,擢赞相府,未尝涉朋比之迹,结左右之容。况臣与仲淹既匪姻亲,又非故旧,缘何契义,辄有荐论。若仲淹举臣以公,则臣素无交托。伏望曲照孤衷,免婴浮议。必若以臣备位无补,即进退之际,惟陛下裁赐。」优诏答之。
许许州立学。
审刑院详议官、殿中丞王果言:「河北地势卑下,积沙为岸,若导河东流,恐不能御湍悍之患【一七】。欲望博询髃议,罢塞横□。」诏郭劝、夏元亨同按视以闻。果,饶阳人也。去年八月戊辰,稽古录已载权罢塞横□,今王果乃上言,稽古录盖误也。
赵州言:「管内佛寺,岁系帐童行千有余人,检会皆等第税户,苟避州县之役。已令逐寺各量留一二人外,其不应条者,并勒归农。请自今出家童行须度为僧,方听免身役。」从之。
辛卯,以仪鸾使、雅州刺史、内侍副都知王守忠为澶州修河钤辖,内殿崇班李保懿为都监,崇仪副使杨怀敏管勾黄河南岸诸埽,内殿崇班吕清管勾北岸诸埽。
范仲淹既贬,谏官御史莫敢言。秘书丞、集贤校理余靖言:「仲淹前所言事,在陛下母子夫妇之闲,犹以其合典礼,故加优奖。今坐刺讥大臣,重加谴谪。傥其言未协圣虑,在陛下听与不听尔,安可以为罪乎?汲黯在廷,以平津为多诈,张昭论将,以鲁肃为□疏。汉皇、□主,熟闻訾毁,两用无猜,岂损盛德。陛下自专政以来,三逐言事者,恐非太平之政也【一八】。请追改前命。」壬辰,靖落职,监筠州酒税。
许润州立学。
诏都进奏院,自今内外臣僚,听以家书附递。
交趾郡王李德政遣使来贡方物,以进奉使何远为顺州刺史,副使杜□为勒州刺史。
癸巳,御崇政殿,召辅臣观洛苑使、端州刺史赵振所献阵图,其子右班殿直珣、三班奉职瑜试武艺。皆左右驰射,括双箭,蹶强弩,击剑盘书,凡二十七技。召振升殿,面加敦奖。仍诏舍人院策试珣、瑜方略以闻。甲午,授振复州刺史,珣寻加合门祗候,瑜为右班殿直。
乙未,贬太子中允、馆阁校勘尹洙为崇信军节度掌书记,监郢州酒税。先是【一九】,洙上言:「臣常以范仲淹直谅不回,义兼师友,自其被罪,朝中多云臣亦被荐论,仲淹既以朋党得罪,臣固当从坐。虽国恩□贷,无所指名,臣内省于心,有腼面目。况余靖素与仲淹分疏,犹以朋党得罪,臣不可幸于苟免。乞从降黜,以明典宪。」宰相怒,遂逐之。
诏臣僚在任丁忧,若物故者,在职田限内,即与权官分给之,权官未至者,全给其家。
丙申,御崇政殿录系囚,帝又广其恩,流已下罪皆得释。因诏有司自今罪觉被逮,逮未至者,同见系原减之;逃亡军士免刺面。
戊戌,贬镇南节度掌书记、馆阁校勘欧阳修为夷陵县令。初,右司谏高若讷言:「范仲淹贬职之后,臣诸处察访端由,参验所闻,与敕牓中意颇同,因不敢妄有营救【二○】。今欧阳修移书抵臣【二一】,言仲淹平生刚直,通古今,班行中无与比者。责臣不能辨仲淹非辜,犹能以面目见士大夫,出入朝中称谏官,及谓臣不复知人闲有羞耻事。仍言今日天子与宰臣以迕意逐贤人,责臣不得不言。臣谓贤人者,国家恃以为治也。若陛下以迕意逐之,臣合谏;宰臣以迕意逐之,臣合争。臣愚以为范仲淹顷以论事切直,急加进用,今兹狂言,自取谴辱,岂得谓之非辜?恐中外闻之,谓天子以迕意逐贤人,所损不细。请令有司召修戒谕,免惑觽听。」因缴进修书。修坐是贬。西京留守推官仙游蔡襄作四贤一不肖诗,传于时。四贤指仲淹、靖、洙、修,不肖斥若讷也。泗州通判陈恢寻上章,乞根究作诗者罪。左司谏韩琦劾恢越职希恩,宜重行贬黜,庶绝奸谀,不报,而襄事亦寝。
诏:「比刑部定诸县令、尉捕获强盗,非因躬亲者,皆不应格,甚非所以激劝之道。自今有能设方略遣人捕杀全伙七人、不全伙十人及凶恶者三人以上,宜比类酬赏之。」
许真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丙午,诏澶州权停塞横□决河。自是河东北行,不复由故道,徙修河都监杨怀敏专固护大名府金堤。自是河东北行,不复由故道,此据去年八月戊辰稽古录所书。明年河北漕司又奏早拨修塞横□决河钱粮,不知何也。
先是,台谏官数言政事得失,宰相吕夷简厌之。沧州副都部署刘平,前在定州为转运使苏耆所劾,落军职,意不能平,于是奏疏曰:「臣见范仲淹等毁訾大臣,此必有要人指授仲淹辈,欲逐大臣而代其位者。臣于真宗朝为御史,顾当时同列,未闻有奸邪党与诈忠卖直所为若此。臣以浅文薄技,偶致显用,不识朝廷典故,而论事者浸淫,遂及管军将校【二二】。且武人进退,与儒臣异路,若掎摭短长,妄有举劾,则心摇而怨结矣。愿明谕台谏官,毋令越职。仍不许更相引荐,或缺员,则朝廷自择忠纯耆德用之。」平疏盖希夷简意也。平疏不得其时,今附范仲淹等黜责之月。
光禄寺主簿苏舜钦上疏言:
历观前代圣神之君,好闻谠议。盖以四海至远,民有隐匿,不可以篃照。故无闲愚贱之言,择而用之,然后朝无遗政,物无遁情,虽有佞臣,邪谋莫得而进也。
臣睹丁亥诏书,戒越职言事,播告四方,无不惊惑,往往窃议,恐非出于陛下之意。盖陛下即位已来,屡诏髃下,勤求直言,使百僚转对,置匦函,设直言极谏科。今诏书顿异前事,岂非大臣拥蔽陛下聪明,杜塞忠良之口,不惟亏损朝政,实亦自取覆亡之道。夫纳善进贤,宰相之事,蔽君自任,未或不亡。今谏官、御史,悉出其门,但希旨意,即获美官。多士盈庭,噤不得语。陛下拱默,何由尽闻天下之事乎?
前孔道辅、范仲淹刚直不挠,致位台谏,后虽改它官,不忘献纳。二臣者,非不知缄口数年,坐得卿辅。盖不敢负陛下委注之意,而皆罹中伤,窜谪而去,使正臣夺气,鲠士咋舌,目睹时弊,口不敢论。
昔晋侯问叔向曰:「国家之患,孰为大?」对曰:「大臣持禄而不及谏,小臣畏罪而不敢言,下情不得上通,此患之大者。」故汉文感女子之说,而肉刑是除;武帝听三老之议,而江充以族。肉刑古法,江充近臣,女子老人,愚耄疏隔之至也。盖以义之所在【二三】,贱不可忽,二君从之,后世称圣。况国家班设爵位,列陈豪英,固当责其公忠,安可教之循默!赏之使谏,尚恐不言,罪其敢言,孰肯献纳?物情闭塞,上位孤危。轸念于兹,可为惊怛!觊望陛下发德音,寝前诏,懃于采纳,下及刍荛,可以常守隆平,保全近辅。若诏牓未削,欺罔成风,则不惟堂下远于千里,窃恐指鹿为马之事,复见于朝廷矣。国史舜钦传及舜钦集,皆称乙亥诏书,误也,今改之【二四】。舜钦集云此疏以五月二十八日上,今附见月末。按景佑元年舜钦登第,授光禄主簿,知蒙城县,二年正月丁父忧,三年五月上此疏,居丧才一年后尔。冒哀论事,前贤不以为讥,何哉?当考。
六月戊申朔,许越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赐缘河州军埽岸役卒衫囐。
己酉,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等上科场发解条制,下所司颁行。
命官重校阴阳、地理书。
诏自今举使臣为合门祇候者,须步射弓力九、骑射七为合格,仍送三班院量策边事,然后临轩覆试之。
庚戌,以河北久旱,遣官诣北岳祈雨。
壬子,许阶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甲寅,流内铨言,选人试律断案,如律义已合格,更须断案,一道通或二道粗,方与注优便官,从之。
又言:「选人资考,合注西川远官者,或称亲属仕彼,乞停远官,权移近地,候亲属得替,却注合入远官。又父母未及七十,便称年老无人侍养,乞折资注近官,法亦听许。自今应合入川远处选人与近官者,亲属得替,便行移注;乞折资注近官者,须是父母实年七十已上方行。」从之。
丙辰,以新修乐书为景佑广乐记【二五】。
丁巳,石州定胡县监押、右侍禁高永锡为西头供奉官。以永锡与蕃贼战,斩其首一人,特迁之。
壬戌,禁以鹿胎皮为冠。
甲子,许真定府、博州郢州立学,各给田五顷。
丙寅,礼宾副使邓保信上所制乐尺并龠,且言其法本汉志,可用合律度量衡。诏冯元、聂冠卿、宋祁同较定以闻。
戊辰,诏臣僚多占职田,或剩取租者,计赃坐之;元无田而率配人户者,以枉法论。
壬申,南丹州首领莫淮戟絜族内附,诏以为湖南州团练副使,不管勾公事,仍加存抚之。
江西转运司言久雨,江水溢,坏虔、吉诸州城郭庐舍。诏赐被溺之家缗钱有差。
甲戌,工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司马池言:「文武官年及七十者,乞并令自陈致仕,依旧敕与一子官,如分司官给全俸。若不自陈,许御史台纠察以闻。特令致仕,更不与子官及全俸。其已曾自陈,有诏特留者,不在此限。所贵减冗员,励旷职。仍乞文臣下审官院,依旧逐旋供报年几家状赴台,武臣下枢密、宣徽院准此。其外处以敕到日为始。限满不陈乞者,亦许御史台纠举,诏牓朝堂。」
注 释
【一】昼夜箭二十一「箭」字原脱,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七九律历志补。
【二】谅州原作「掠州」,据通考卷三三○四裔考、宋史卷四八八外国传改。
【三】石西州及诸峒「及」原作「又」,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四】免八品以下官物故者子孙色役「色役」原作「免役」,据阁本改。
【五】勿放出城「勿」原作「勾」,据阁本改。
【六】太子中允陆东滁州安置「中允」原作「中书」,据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三五改。
【七】诏只令审官院依例磨勘「审官院」原作「审刑院」,「依」字原阙,据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一二改补。
【八】无费赀宋本、阁本均作「无赀」,宋史卷一八四食货志、奏议卷二六三理财则并作「重赀」。
【九】尽可笼取「笼取」原作「陇取」,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茶法、通考卷一八征榷考改。
【一○】口出数钱「出」、「数」二字原互倒,据同上书乙正。
【一一】不产茶州军郭乡「乡」字原脱,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一八四食货志补。
【一二】又第损十钱「十」原作「一」,据同上书改。
【一三】孙奭等虽增商人入钱之数「孙」字原阙,依史文例,此处「孙」字不应省,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茶法补。
【一四】期年半悉偿「年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卷一八四食货志均作「半年」。
【一五】故不敢去兵按范文正公集卷一九论西京事宜札子,此句下有「以恃德也」四字。
【一六】大臣权幸多忌恶之「忌」字原脱,据宋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二○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文正范公神道碑铭、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范余尹欧继出条补。
【一七】恐不能御湍悍之患「湍」原作「惴」,据阁本改。
【一八】恐非太平之政也「政」原作「致」,据纲目备要卷一○、宋史全文卷七下、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范余尹欧继出条改。
【一九】先是「是」字原脱,据宋本及上引宋史全文、长编纪事本末补。
【二○】因不敢妄有营救「因」,宋本、阁本、活字本均作「固」。
【二一】今欧阳修移书抵臣「抵」原作「诋」,据宋本、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三六改。
【二二】遂及管军将校「将校」原作「校将」,据阁本及纲目备要卷一○、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范余尹欧继出条乙正。
【二三】盖以义之所在「盖」原作「岂」,据苏学士文集卷一一乞纳谏书、宋史卷四四二苏舜钦传改。
【二四】今改之「改」原作「考」,据阁本、活字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续通鉴卷四○改。
【二五】景佑广乐记「广」字原脱,据宋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九
卷一百十九
起讫时间 起仁宗景佑三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九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景佑三年(丙子,1036)
全 文
秋七月己卯,新作延宁观。观本王中正旧第,保庆太后出奁中物市其地以建。初有诏罢修寺观,及是,谏官、御史以为言,帝谓辅臣曰:「此太后奁中物尔。谏官、御史欲邀名耶?」参知政事宋绶进曰:「彼岂知太后所为,但见兴土木违近诏,即论奏之。且事有疑似【一】,犹指以为过,或陛下大阙失,近臣虽不言,自亦传闻四方,为圣政之累,何可忽也。太祖尝谓唐太宗为谏者所诋,不以为媿。何若动不过举,使无得而言哉!朝廷已行之命,惟陛下守之自己,无令有以取名也。」
初,孙奭领太常,以国朝典礼仿唐王泾撰崇祀录二十卷,未奏而卒,其子殿中丞瑜表上之。诏送史馆。
邕州言交州申峒蛮寇边,诏责问李德政,且令捕酋首正其罪以闻。此与二月壬申所书当是一事,但广西转运司与邕州言之各别耳。
罪人贷死者,旧多配沙门□,□在登州海中,至者多死。辛巳,诏当配沙门□者,第配广南远恶地牢城。广南罪人乃配岭北,其后亦有配沙门□者。
乙酉,翰林侍读学士冯元献金华五箴,降诏褒答。
丁亥,工部郎中王轸直秘阁。轸上所撰五朝春秋二十五卷,特擢之。
禁民闲私写编敕刑书及毋得镂版。
戊子,翰林侍讲学士、兼龙图阁学士、礼部侍郎冯元【二】,度支判官、工部郎中、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聂冠卿,太常博士、直史馆宋祁等,上景佑广乐记八十一卷。己丑,以元为户部侍郎,冠卿为刑部郎中、直集贤院,祁为工部郎中。
庚寅,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孙冲上所撰五代纪七十七卷,降诏褒答。
乙未,初置大宗正司,以宁江节度使允让知大宗正事,彰化留后守节同知大宗正事,仍赐器币、袭衣、金带、鞍马。时诸王子孙觽多,既聚居睦亲宅,故于祖宗后各择一人使司训导,纠违失。凡宗族之政令,皆关掌奏,事毋得专达,先详视可否以闻。纪闻载,允让管勾宗正事,已于二年十一月宗室改西班官时辨之。本志云景佑二年置大宗正司,会要云庆历初,置大宗正司,并误也。
前权苏州观察支使刘文,自言以父任为太庙斋郎,历十三考无过,请换右职。丁酉,授西头供奉官。文父厚德尝知涿州,率吏民内属者也。
开封府言捕得逃卒张兴等,常集同类匿内城前渠中,谓之无忧洞,请修闭京城里外渠口,从之。
己亥,命翰林学士丁度、知制诰胥偃、直史馆高若讷、直集贤院韩琦同详定黍尺钟律。
还卢多逊家怀州所没田宅。
庚子,太平兴国寺灾。是夕,大雨震电,火起寺阁中,燔开先殿及寺舍数百楹。
辛丑,遣官疏决三京及畿内系囚杂犯,死罪以上递降一等,徒以下释之。其因太平兴国寺火被系者特放。朝廷始议修复火所焚处,崇政殿说书贾昌朝言:「易震卦之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凡六爻之旨,皆以能自戒惧,乃免咎眚。春秋传曰:『人火曰火,天火曰灾。』窃维近年寺观屡灾【三】,此殆天示谴告,独可勿缮治,以示畏天戒爱人力之意。」从之。
癸卯,诏审官院,自今员外郎知州,其通判毋得差郎中;博士知州,毋得差员外郎;余勿拘。
泗州新作普济院成。诏给田十顷,保庆太后施钱所建也。
八月丁未,置广南西路驻泊兵马都监一员。
滑州言建雄节度使高继勋卒。继勋性谦谨,有机略,善抚御士卒,临战未尝不胜。在蜀有威名,号神将。知滑州时,方河涨怒啮堤,继勋虽老,犹督役卒夜下楗露坐河上,水乃杀怒,滑人德之。
戊申,徙陕西都转运使、兵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王沿知滑州【四】。先是,朝廷将减戍卒,就食内地,诏与知州、部署、钤辖等议。沿即奏减卒数万,知枢密院李谘以为不可。复下缘边都监议,沿上疏曰:「兵机当在廊庙之上,岂取则小人哉?」谘怒其言,奏罢之。
己酉,诏:「天下士庶之家,屋宇非邸店、楼阁临街市,毋得为四铺作及斗八【五】。非品官毋得起门屋。非宫室、寺观毋得彩绘栋宇及闲朱黑漆梁柱鼼牖,雕镂柱础。凡器用,毋得表里用朱漆金漆,下毋得衬朱。非三品以上官及宗室、戚里之家,毋得用金扣器具;用银扣者毋得涂金。非宫禁毋得用玳瑁酒食器;若纯金器,尝受上赐者,听用之。命妇许以金为首饰,及为钗、簪、钏、缠、珥、镮,仍毋得为牙鱼【六】、飞鱼,奇巧飞动若龙形者【七】;其用银毋得涂金。非命妇之家,毋得衣珠玉。凡帷幔、帟幕、帘旌、黙襦毋得纯用锦绣。宗室、戚里茶担、食盒毋得覆以绯红。贵族所乘车毋得用朱漆及五采绘,许用黑漆,而闲以五彩。民家毋得乘肩舆及以银檛导从,肩舆毋得过二人。非四品以上官毋得服金带,尝受赐者听服。非五品以上毋得乘谱装银鞍;其乘金涂银装绦子促结鞍辔者【八】,自文武升朝官及内职禁军指挥使、诸班押班、厢军都虞候、防团副使以上听之,亦毋得以蓝为绦、白皮为鞯辔。民庶用□皮絁紬鞯,京官任通判以上者许权依升朝官例。违者物主、工匠论违制,工匠黥隶他州,募告者赏钱五万。其过百日而不变毁者坐之。宣徽院、御史台、合门、左右金吾街司、开封府举察上闻。」寻又诏官司所用铜器及讯石为饰者,毋得涂金。
庚戌,知大宗正事允让等请自今宗室每朝罢各就位听读,从之。
甲寅,以审刑院详议官、殿中丞王果为衣库副使。初,果上书陈择将备边之策,召试舍人院而除之。
许并州立学。
吏部流内铨详定内外臣僚岁所举幕职、州县官:自今待制、观察使以上举三人,知杂御史、合门使以上二人,侍御史、诸司使以上一人。其转运使副、提点刑狱即不限人数,旧当三人者止当一人,仍须有本部监司长吏及通判荐举者始听磨勘。
丙辰,左正言、知制诰、史馆修撰宋祁为契丹生辰使,礼宾副使王世文副之。工部郎中、判户部勾院李宗咏为正旦使,供奉官、合门祗候崔准副之。
戊午,以招箭班隶东西班。
诏府州招蕃部子弟,自今招及蕃部五十户以上补指挥使。旧招八十户始补之,以数多难及也。
初,知蕲州、虞部员外郎王蒙正故入知蕲水县、太常博士林宗言死罪,诏殿中侍御史萧定基往按之。定基谕所随吏蔡颙等曰:「蒙正必赂汝,汝第受之,亟告我。」蒙正果赂颙等直三百万,定基因以正其狱。庚申,贬蒙正为洪州别驾,本路转运使蒋堂坐失察举,降知越州,副使□遵路知洪州,提点刑狱徐越知庐州,同提点刑狱赵日宣为杭州都监。上欲官定基一子,定基以让颙等,于是颙等四人并补三班借职、殿侍、差使。
辛未,三司使、刑部侍郎程琳为吏部侍郎,崇仪使、英州刺史、入内副都知张永和领贵州团练使,引进副使王克基为西上合门使,并以修睦亲宅成也。监督工作使臣而下,第赏之。
甲戌,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姚仲孙言:「谏议大夫以谏诤名官,盖朝廷之选不可以岁月序迁。今谏议大夫十二员,诸寺卿至前行郎中三十五员,带近职者不在兹数,若皆以年劳可进,恐五七年闲,谏议大夫员益多。望自今择雅有时望者除之,余止于卿监中迁授。」诏当除者具履历资序奏裁。
右司谏、直集贤院韩琦言:
乐音之起,生于人心,是以喜怒哀乐之情感于物,则緃杀啴缓之声随而应之,非器之然也。故孔子曰:「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孟子之对齐宣王,亦云今乐犹古乐,能与百姓同乐,则古今一也。唐太宗听祖孝孙新乐,乃谓礼乐之作,盖圣人缘物设教,治之隆替,亦不由此。魏文公对以乐在人和,不由音调。皆述乐之至言也。
臣奉诏与丁度等详定阮逸、胡瑗、邓保信所造钟律,粗考前志,参验今法,二家之说,差舛未安。盖阮逸之主分方,保信之用长黍,质之典据,悉无所闻。伏自祖宗已来,通用王朴之乐,未尝更易,以至天下无事,垂八十载。为乐之用,非不和也。顷燕肃妄加磨鑢,适会李照至阙,谓其音未谐,陛下再加练核,许之改作。洎逸、瑗继至,盛言照乐穿凿,再令造律,则又围径乖古【九】。保信续上新法,亦复长广未合。
窃以祖宗旧乐,遵用已久。属者徇一臣之偏议【一○】,变数朝之同律,赐金增秩,优赏其劳,曾未周岁,又将易制。臣虑后人复有从而非之者,不惟有伤国体,实亦虚费邦用。历观前代议乐,古之管尺尚存,而犹是非纷纭,累年方就,未见若今之速而易也。臣窃计之,不若穷作乐之原,为致治之本,使政令平简,民物熙洽,海内击壤鼓腹,以歌太平,斯乃治古之乐【一一】,何得以器象求乎?既达其源,又当究今之所急者。且西北二陲,久弛边备,敌人之性,岂能常保?此陛下与左右大臣宵旰所虑,宜先及之。缓兹求
乐之议,移访安边之策,急其所急,在理为长。请下有司,且记三家【一二】律法及所造管尺、钟磬、权量,存而未行,再访天下有精晓音律者,俾之详正,而后施用。一二年闲,讫无至者,则将王朴、逸、瑗、保信三法,别诏稽古之臣,取其中多合典志者,以备雅奏,固亦未晚。
诏丁度等速详定以闻。
九月丙子朔,司天监丞邢中和上所藏古今天文格子图。
戊寅,降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赵良规通判蕲州,屯田员外郎、崇政殿说书、诸王府侍讲赵希言通判沂州。初,良规等领宗正丞事,坐宗正史薛诰盗太庙夹室册匣所饰金,既赎铜,罢所领,而言者尚以为责轻,故复黜之。
庚辰,幸睦亲宅,燕宗室及从官,赐宗室器币有差,时儒臣多为赋颂以献者。
许绛州立学。
丁亥,详定黍尺钟律丁度等言:「邓保信所制尺,用上党秬黍圆者,一黍之长,累百而成。又律管一,据尺裁九十黍之长,空径三分,围九分,容秬黍千二百,遂用黍长为分,再累成尺。校保信尺律不同,其龠合升斗深阔,推以算法,类皆差舛,不合周、汉量法。阮逸、胡瑗所制,亦上党秬黍中者,累广求尺,制黄钟之律。今用再累成尺,比逸、瑗所制,又复不同。至于律管,龠、合、升、斗、斛、豆、区、□,亦率类是。盖黍有圆长大小,而保信所用者圆黍,又首尾相衔。逸等止用大者,故再考之即不同。尺既有差,故难以定钟磬。谨详古今之制,自晋至隋,累黍之法,但求尺裁管,不以权量参校,故历代黄钟之管,容黍之数不同。惟后周掘地得古玉斗,据斗造律,兼制权量,亦不同周、汉制度。故汉志有备数、和声、审度、嘉量、权衡之说,悉起于于黄钟。今欲器数之制参伍无失,则班志积分之法为近。逸等以大黍累尺,小黍实龠,自戾本法。保信黍尺以长为分,虽合后魏公孙崇说,然当时已不施用。况保信今尺以圆黍累之,及首尾相衔,又与实龠之黍再累成尺不同。其器量分寸既不合古,即权衡之法不可独用。诏悉罢之。
又诏度等详定太府寺并保信、逸、瑗所制四尺。度等言:
尺度之兴,尚矣。周官璧羡以起度,广径八寸,袤一寸。礼记布手为尺。淮南子十二粟为寸。孙子十厘为分,十分为寸。虽存异说,莫可适从。汉志,元始中,召天下通知钟律者百余人,使刘歆典领之。是时,周灭二百余年,古之律度,当有存者。以歆之博贯艺文,晓达历算,有所制作,宜不凡近。其审度之法云:「一黍之广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先儒训解经籍,多引以为义,历世祖袭,着之定令。然而岁有丰俭,地有硗肥,就令一岁之中,一境之内,取黍校验,亦复不齐。是盖天之生物,理难均一,古之立法,存其大概尔。故前代制尺,非特累黍,必求古雅之器以参校焉【一三】。晋泰始十年,荀公曾等校定尺度,以调钟律,是为晋之前尺。公曾等以古物七品勘之:一曰姑洗玉律,二曰小吕玉律,三曰西京铜望臬,四曰金错望臬,五曰铜斛,六曰古钱,七曰建武铜尺。当时以公曾尺揆校古器,与本铭尺寸无差,前史称其用意精密。隋志所载诸代尺度十有五等,然以晋之前尺为本,以其与姬周之尺、刘歆铜斛尺、建武铜尺相合。窃惟周、汉二代,享年永久,圣贤制作,可取则焉。而隋氏铸毁金石,典正之物,罕复存者。
夫古物之有分寸,明着史籍,可以酬验者,惟有法钱而已【一四】。周之圜法,历载旷远,莫得而详。秦之半两,实重八铢。汉初四铢,其文亦曰「半两」。孝武之世,始行五铢。下洎隋朝【一五】,多以五铢为号。既历年代,尺度屡改,故大小轻重,鲜有同者。惟刘歆制铜斛之世,所铸错刀并大泉五十,王莽天凤元年改铸货布、货泉之类,不闻后世复有铸者。臣等检详汉志、通典、唐六典云:大泉五十,重十二铢,径一寸二分。错刀环如大泉,身形如刀,长二寸。货布重二十五铢,长二寸五分,广一寸;首长八分有奇,广八分;足枝长八分,间广二分,圜好径二分半。货泉重五铢【一六】,径一寸。今以大泉、错刀、货布、货泉四物相参校,分寸正同。或有大小轻重,与本志微差者,盖当时盗铸既多,不必皆中法度。但当校其首足【一七】、肉好,长广分寸皆合正史者用之,则铜斛之尺,从而可知矣【一八】。况经籍制度皆起周世,如刘歆术业之博,祖冲之算数之妙,荀公曾之详密,既合周尺,则最为可法。兼详隋牛里仁等议,称后周太祖敕苏绰造铁尺与铜尺【一九】,以调钟律,以均田度地【二○】。唐祖孝孙云隋平陈之后,废周玉尺,用此铁尺律,然比晋前尺长六分四厘。今司天监景表尺,和岘所谓西京铜望臬者,盖以其洛都旧物也。公曾所用西京铜望臬者,盖西汉之物。和岘谓洛阳西京乃唐都尔。今以货布、错刀、货泉、大泉等校之,则景表尺长六分有奇,略合宋、周、隋之尺。由此论之,铜斛与货布等尺寸,昭然可验。
有唐享国三百年【二一】,其制作法度,虽未逮周、汉,然亦可谓治安之世矣。今朝廷必求尺度之中,当依汉钱分寸。若以为太祖膺图受禅,创制垂法,尝诏和岘等用景表尺典修金石,七十年间,荐之郊庙,稽合唐制,以示诒谋,则可且依景表旧尺,俟有妙达钟律之学者,俾考正之,以从周、汉之制。王朴律准尺,比汉钱尺寸长二分有奇,比景表尺短四分,既前代未尝施用,复经太祖朝更易;其逸、瑗、保信及照所用太府寺尺,其制弥长,去古弥远。又逸进周礼度量法议,欲先铸嘉量,然后取尺度、权衡,其说疏舛,不可依用。谨考旧文,再造景表尺一,校汉钱尺二,并大泉、错刀、货布、货泉总十七枚上进。
诏度等以钱尺、景表尺各造律管,比验逸、瑗并太常新旧钟磬,考定音之高下以闻。度等言:「前承诏考太府等四尺,定可用者,止按典故及以汉志古钱分寸参校景表尺,略合宋、周、隋之尺,谓宜准景表尺施用。今被旨造律管,验音高下,非素所习,乞别诏晓音者,总领较定。」
诏乃罢之,而高若讷卒用汉货泉度一寸【二二】,依隋书定尺十五种上之,藏于太常寺:一,周尺,与汉志刘歆铜斛尺、后汉建武中铜尺、晋尺同;二,晋田父玉尺,与梁法同,比晋前尺为一尺七厘;三,梁表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二分二厘一毫有奇;四,汉官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三分七毫【二三】;五,魏尺,杜夔之所用也,比晋前尺为一尺四分七厘;六,晋后尺,晋江东用之,比前尺为一尺六分二厘;七,魏前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二寸七厘【二四】;八,中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二寸一分一厘;九,后尺,同隋开皇尺、周市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二寸八分一厘;十,东魏后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三寸八毫;十一,蔡邕铜龠尺、后周玉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一寸五分八厘;十二,宋氏尺,与钱乐之浑天仪尺、后周铁尺同,比晋前尺为一尺六分四厘;十三,太府寺铁尺,制大乐所新造尺也;十四,杂尺,刘曜浑仪土圭尺也,比晋前尺为一尺五分;十五,梁朝俗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七分一厘。太常所掌,又有后周王朴律准尺,比晋尺长二分一厘,比梁表尺短一厘;有司天监景表尺,比晋前尺长六分三厘,同晋后尺;有中黍尺,亦制乐所新造也。此要用本志联书,度等详定四尺,乃十月丁卯,高若讷上十五种尺又不在今年,今且附见。实录又云:丁度等以王朴律准为率,则太府寺铁尺比律尺长三寸二分强,景表尺长四分,邓保信尺长一寸九分强,阮逸等尺长七分强。诏度等以太府寺第四等尺比较详定可以行用者以闻。然论者谓汉志「分、寸、尺、丈、引,本起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中者,一黍之起积一千二百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然则尺生于黄钟也,晋、隋以来,诸儒之议,乃先制尺而为律,至有纵黍、横黍之别,而容受不能合,故其说皆置而不用。所以然者,由汉志脱文「起积一千二百黍之」八字,今逸等所陈,乃古人弃而不用之说。度等又泥于汉书脱文,卒不能是正之。此实录,盖范镇所修,故专主房庶议,今移见皇佑三年。
己丑,出内藏库缗钱五十万,下河北转运司市籴边储。
赐河南府新修太室书院名曰嵩阳书院。
庚寅,以潞王旧宅为嘉庆院。旧嘉庆院为殿前都虞候廨舍【二五】,昭成太子旧院为开封府司。
辛卯,召辅臣至迩英阁观讲书。
诏淮南转运使岁一诣阙奏事。先是,罢发运使及岁入奏计。至是,祠部郎中杨告领转运使、兼发运使,请复之。
壬辰,以镇江节度推官阮逸为镇安节度掌书记、知城父县,乡贡进士胡瑗试校书郎。初召逸、瑗作钟磬律度,按之虽与古多不合,犹推恩而遣之。
乙未,以祠部员外郎、崇文院检讨、崇政殿说书、国子监直讲王宗道,太常博士、国子监说书兼丞事杨中和【二六】,并为睦亲宅讲书,仍兼国子监讲、说。睦亲宅讲书始此。
诏自今翰林侍讲、侍读学士,杂给并如龙图阁学士例。
增崇政殿说书月廪钱十千。
辛丑,御崇政殿阅诸军转员,凡三日。
诏里正、衙前岁满,而有主守官物未得代者,其户下税租权与免折科。
冬十月乙巳朔,国子博士周越为膳部员外郎、知国子监书学。越上所纂集古今人书并所更体法,名曰书苑,凡二十九卷,特除之。越,起弟也。
降提点广西路刑狱、金部员外郎牛昭俭知婺州,以知桂州于大城言昭俭在所部按劾不公也。
丁未,以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翰林学士丁度权御史中丞,张观同考课诸路提点刑狱。
诏三司以紬二十万下河北路,绢五十万下京西路,市籴军储。
澶州言,横□水口西岸物料场火,凡焚薪刍一百九十余万。诏转运司劾主守官吏以闻。
甲寅,命知制诰王举正看详编排三馆、秘阁书籍。
新作朝集院成。诏常参官并以至阙先后为次,非自川、广代还及服阕人,无得占般家位,仍令三司、御史台检劾之。
乙卯,诏太庙、奉慈庙、后庙每室各差内臣一员摄宫闱令,应奉行事【二七】。
丙辰,以契丹归明人蒙佐为三班奉职,赐名守中,仍赐钱五万。
丁巳,诏徐州知州、通判并带开治沟洫河道事。
辛酉,镇国节度使、驸马都尉李遵勖上所纂天圣广灯录三卷,请下传法院,编入藏经。从之。
癸亥,仪鸾使、雅州刺史、内侍副都知王守忠为皇城使,左藏库使、嘉州刺史、入内押班刘从原为内藏库使,西京左藏库使、韶州刺史、内侍押班史崇信为文思使、供备库使、忠州刺史、内侍押班蓝元用为西京左藏库使,崇仪使、内侍押班任文庆为六宅使。
右司谏韩琦言:「近睦亲宅成,自提举臣僚而下,有诏增秩。入内都知张永和实总其事,故授遥团之命,逮夫同列,旋亦推恩。当时公言,咸谓非当。盖以一人效职,而觽人蒙赏故也。或谓省局之内,官次相妨,因而□迁,未甚为害,臣是以不敢遽有论列。今闻前省都知以降,又复优加使额,臣窃愈怀疑,诚以沮劝之方,爵赏为大。若匪阅其官簿,酬以年劳,则必显著功伐,特申宠拜,或不由是,皆涉无名。故书曰:『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恶德,惟其贤。』昔卫人赏于奚以邑,辞;请繁缨以朝而许之。孔子谓:『不如多与之邑。惟名与器不可假人。』自古所重。愿亟行追寝,以示劝沮。」
癸亥,诏京东听民采金,官为收市之。
乙丑,御崇政殿,观三馆、秘阁新校两库子集书,凡万二千余卷。赐校勘官并管勾使臣、书写吏器币有差,遂赐辅臣、两制、馆阁官燕于崇文院。
丁卯,诏霸州民田为塘水所占及隔在界河外者,其税租亦除之。
辛未,许合州立学。
十一月乙亥朔,诏天下干元节严断屠宰,节前仍毋得过杀物命。
诏怀远军本隶宜州,自今奏事毋得专达。
许江州立学。
丙子,诏审刑详议官阙,自今以大理详断官补之。如在寺岁未满,而举外任尝历详断,详覆官者【二八】,亦听。
丁丑,诏外任官得替,毋得受民所献金银花。
戊寅,保庆皇太后崩。始,上在乳褓,庄献使后护视。上起居饮食,后必与之俱,所以拥佑扶持,恩意勤备。性慈仁,谦谨寡过。帝尝召其侄永节、永德见禁中,欲授诸司副使,后辞曰:「小儿岂胜大恩?傥小官可也。」乃并命为左右侍禁。庄献崩,后嗣享尊号,上奉笺称臣,后固辞之。又岁奉缗钱二万,助汤沐,后复辞曰:「此皆出民力,愿留以赡军。」上不从。上未有嗣,后从容劝上选宗子养宫中,由是英宗自宫邸未龆龀养后所。后无疾而终,殡于皇仪殿,敕知枢密院事王随为园陵监护使。礼官请为后服缌麻,帝改用唐武宗服义安王太后故事,加服小功,以五日易月而除,不视前后殿朝凡八日,不朝前殿四日。御素纱巾□、浅黄袍、黑革带。埙虞主祔奉慈庙,始复常服。内出缗钱十万佐园陵费,上谥曰庄惠,祝册文并称「孝子嗣皇帝」。
壬辰,诏诸路转运司,今岁丰谷贱,宜晓谕民间,毋得广费及捐弃食物。
礼院言:「奉慈庙室六间,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室各二间,殿之东西夹室旧藏尊号册宝,今请册宝止藏于本室,而分二间以奉安保庆太后神主。」从之。
甲午,西南蕃遣龙光辨等贡方物。
戊戌,舒州团练使杨景宗为成州防御使。景宗,太后从父弟也,少蒲博无赖,客京师,坐罪,黥隶致远务。后入宫为美人,物色得景宗,奏脱兵籍,授以官。景宗性粗率,于是入临皇仪殿,被酒讙哗,右司谏韩琦请治其罪。上以太后故,不欲重贬,但出景宗为□州部署。
己亥,进封乳母崇国夫人许氏为齐国太夫人,寻又加号曰永圣保寿。
十二月戊申,诏宣敕札子非经通进银台司,毋得直下诸处。初,龙图阁直学士李纮领银台司,具言宣敕札子皆不经本司,封驳之职,遂废不举,请用旧制申明之。
己酉,西平王赵元昊落起复。
庚戌,诏睦亲宅讲书王宗道、杨中和赴北宅讲书。
辛酉,禁宗室卖酒,募告者赏之。
诏诸州军宫观、寺庙在城外当朝拜者,知州、通判、幕职官自今听更往。其兵马都监、监押毋得与。
丙寅,户部侍郎、知枢密院事李谘卒。上幸其第临奠,辍视朝一日,赠右仆射,谥宪成。谘性明辨,周知世务,其处烦常若闲暇,吏不敢欺。在枢府专务革滥赏,以遏侥幸。其戎马功簿之目,能悉数上前,号为称职。初,三班使臣七年乃磨勘,李迪初入相,奏减二年。谘请自诏下经七年磨勘后,乃用新制。事虽均一,然觽颇怨之。
丁卯,奉国留后、同知枢密院事王德用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学士、龙图阁直学士、礼部侍郎章得象同知枢密院事。得象为人庄重,度量宏廓,初为杨亿所称,以为有公辅器。或问之,答曰:「闽士多轻狭,而得象浑厚有容,此所以贵也。」尝与亿戏博李宗谔家,一夕负钱三十万,罢而酣寝自如。它日博胜,得宗谔金银一奁。逾数月博又负,即反奁于宗谔,缄识未尝发也。在翰林十二年,怡然自得。庄献太后临朝,宦官炽横,太后每遣内侍至学士院,得象必正色严待之,或不交一言,议者以此称焉。
诏诸路转运使察所部知县令不治者,以闻。
己巳,契丹遣辽州观察使耶律□、西上合门使郭揆来贺正旦。
辛未,契丹使还,出京畿,听用乐。
西京左藏库使、端州刺史、入内副都知皇甫继明为文思使,西京左藏库使、忠州刺史、入内副都知蓝元用为洛苑使,内殿崇班裴湘为内殿承制。继明等并以管勾三馆、秘阁上新校四库书,特迁之也。
赵元昊自制蕃书十二卷,字画繁□,屈曲类符篆,教国人纪事悉用蕃书。私改广庆三年曰大庆元年。再举兵攻回纥,陷瓜、沙、肃三州,尽有河西旧地。将谋入寇,恐唃畼啰制其后,复举兵攻兰州诸羌,南侵至马衔山,筑城瓦川、凡川会,留兵镇守,绝吐蕃与中国相通路。沈存中云:元昊叛,其徒遇乞先创造蕃字,独居一楼上,累年方成,至是献之。元昊乃改元,制衣冠礼乐,下令国中,悉用蕃书、胡礼,自称大夏国。史载用蕃书,即改元大庆。按大庆二年,元昊叛,遂改天授礼法延祚元年,今从国史,以用蕃书附改元大庆时。
初,唃畼啰娶李立遵女,生二子:曰瞎□,曰磨角□。又娶乔氏,生子曰董□。立遵死,李氏宠衰,斥为尼,置廓州,锢其二子。瞎□及磨角□结母党李巴全窃载其母出奔【二九】,瞎□据河州,磨角□据邈川城,抚有其觽,唃畼啰不能制。元昊闻畼啰二子怨其父,因以重赂闲之,且阴诱诸酋豪。而温逋奇之子一声金龙者,拥觽万余,阴附元昊。畼啰势蹙,更与乔氏自宗哥西徙历精城,元昊益得自肆。两朝本传云,瞎□居龛谷,磨角□居宗哥城。据此则河州当是龛谷也,宗哥城当是邈川城也。后又迁徙,更须考详。聚米图经谓元昊既屠牦牛城,筑凡川会,诱胁唃氏诸部酋豪,畼啰因二子猜沮,徙居历精城。元昊无吐蕃之患,始再举兵攻回纥,陷瓜、沙、肃三州。与实录附传先后不同,今从附传,但取诱胁酋豪事,增入之。元符陇右日录又云:元昊既行赂,闲畼啰二子,遂举兵数犯宗哥。及破牦牛城,畼啰势折,西徙青唐,不如元昊破牦牛前比矣。聚米图经以为明道中,亦太早,当依元昊传,实景佑二年事。今又筑凡川会,以绝西蕃通中国路,畼啰更徙居青唐,其理势当然也。今但取二子怨父及元昊行闲事增入。历精城在宗哥西,聚米图经云南徙历精城,误也,今从陇右日录。历精城去渭川西约十五程,日录云畼啰势折,西徙青唐城。或历精即青唐也,当考。陇右录云瞎□据河州。聚米经云瞎□在巩沁城。与河州地图各别,未知孰是,当考。本传云,明道元年自邈川徙青唐与陇右日录不同,当考。
篆文官王文盛言于少府监曰:「在京粮料院印,多伪效之以摹券历者。谓宜铸三面印,圆其制,而面阔二寸五分;于外围周匝篆纪年及粮料院名,凡十二字;以围篆十二辰,凡十二字;中央篆正字,上连印钮,令可转旋,以机穴定之。用时,月分对【三○】,年中互建十二月【三一】,自寅至丑,终始循环。每改元,即更铸之云。若此,使奸人无复措其巧矣。」少府监以奏,诏三司详定,请如文盛言。文盛又曰:「旧例,亲王、中书印各方二寸一分,枢密、宣徽、三司、尚书省、开封府方二寸,节度使寸九分,节度观察留后、观察使寸八分半,防御团练使、转运使、州县印寸八分。凡印各上下寸七分,皆阔寸六分。虽各有差降,而无令式以纪其数。」诏从其言,着于令。据本志,在景佑三年,今附年末。
注 释
【一】且事有疑似「且」原作「耳」,据宋本及宋史卷二九一宋绶传改。
【二】翰林侍讲学士兼龙图阁学士礼部侍郎冯元「侍讲」原作「侍读」,据宋本、阁本及隆平集卷一四、东都事略卷四六及宋史卷二九四冯元传改。
【三】窃维近年寺观屡灾「观」字原脱,据宋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补。
【四】徙陕西都转运使兵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王沿知滑州「都」字原脱,据宋本及宋史卷三○○王沿传补。
【五】毋得为四铺作及斗八宋会要舆服四之六、宋史卷一五三舆服志均作「毋得为四铺作闹斗八」。
【六】仍毋得为牙鱼「仍」字原脱,据宋本及同上书补。
【七】奇巧飞动若龙形者「者」字原阙,据宋会要舆服四之七及宋史卷一五三舆服志补。
【八】其乘金涂银装绦子促结鞍辔者「子」字原阙,据宋史卷一五○舆服志补。
【九】则又围径乖古「围径」原作「违经」,据宋本及安阳集家传卷一、编年纲目卷一○改。
【一○】属者徇一臣之偏议「属」原作「曩」,据同上书改。
【一一】斯乃治古之乐「治古」,编年纲目卷一○同;上引安阳集作「上世」;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作「治本」;治迹统类卷六景佑君臣议乐则作「隆古」。
【一二】三家上引安阳集同。宋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均作「二家」,上文亦出「二家」,疑当从。
【一三】必求古雅之器以参校焉「参」原作「黍」,涉上而误,据宋会要乐二之一七改。
【一四】惟有法钱而已「法钱」原作「汉钱」,据宋本、阁本、活字本及汉书卷二四下食货志改。又「法钱」,上引宋会要作「钱法」。
【一五】下洎隋朝「隋朝」原作「隋唐」,据宋本及上引宋会要、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治迹统类卷六景佑君臣议乐改。
【一六】货泉重五铢「重」字原脱,据宋本、宋会要乐二之一八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一七】但当校其首足「首」原作「手」,据上文及上引宋会要改。
【一八】从而可知矣「而」字原脱,据宋本及治迹统类卷六景佑君臣议乐补。
【一九】称后周太祖敕苏绰造铁尺与铜尺「与铜尺」,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及上引治迹统类均作「与铜尺同」;上引宋会要则作「与宋尺符同」。
【二○】以均田度地「地」原作「也」,据宋本、宋会要乐二之一八及上引治迹统类改。
【二一】有唐享国三百年「有唐」原作「唐代」,据宋本及同上书改。
【二二】而高若讷卒用汉货泉度一寸「一寸」原作「二寸」,据宋本及上引治迹统类改。
【二三】比晋前尺为一尺三分七毫「前」字原阙。按晋尺有前尺、后尺之别,具见上、下文。按隋书卷一六律历志载:「汉官尺,实比晋前尺一尺三分七毫。」今据补「前」字。
【二四】比晋前尺为一尺二寸七厘「二寸」原作「一寸」。按上引隋书载:「后魏前尺,实比晋前尺一尺二寸七厘。」今据改。
【二五】旧嘉庆院为殿前都虞候廨舍「旧嘉庆院」四字原脱,据宋本补。
【二六】太常博士国子监说书兼丞事杨中和「丞」上原衍「监」字,据宋本删。
【二七】应奉行事「事」原作「之」,据阁本改。
【二八】而举外任尝历详断详覆官者「详覆官」原作「覆官」,据宋会要职官一五之四○补「详」字。
【二九】瞎□及磨角□结母党李巴全窃载其母出奔「结」字原脱,据宋本及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补。
【三○】月分对通考卷一一五王礼考同,宋史卷一五四舆服志作「逐月分对」。
【三一】年中互建十二月上引通考同,上引宋史作「年终转逮十二月」。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二十
卷一百二十
起讫时间 起仁宗景佑四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景佑四年(丁丑,1037)
全 文
春正月戊寅,赐蔡州学田十顷。
壬午,命侍御史知杂事姚仲孙同详定茶法。详定茶法所请自今商人对买茶、全买茶,每一百贯六十贯见钱,四十贯许金银折纳,从之。
诏礼部贡院,诸州军贡举人数多不均,宜约旧额,增损以闻。
龟兹国、沙州并遣人贡方物。
乙酉,免南平军瑞阳锡务所欠锡三万九千余斤。
丙戌,诏:「天下狱有大辟,长吏以下并聚厅虑问。有躀异或其家诉冤者,听本处移司;又不服,即申转运司,或提点刑狱司,差官别讯之。
又诸路提点刑狱朝臣,给当直兵士三十人,武臣二十五人。
甲午,内藏库主者言:「岁出缗钱六十万,以助三司,盖始于天禧三年十二月,时诏书切戒三司,毋得复有假贷。自明道二年距今纔四年,而所借钱帛凡九百十七万二千有余。请以天禧诏书申饬之。」奏可。
乙未,诏应祖父母、父母服阕后,不以同居、异居,非因祖父母财及因官自置财产,不在论分之限。又诏士庶之家,应祖父母、父母未葬者,不得析居。若期尚远,即听以所费钱送官,候葬日给之。此法自今为律令【一】,故录之。
庚子,赐龟兹国佛经一藏。
二月丙午,赐河北缘边诸军缗钱。
己酉,祔葬庄惠皇太后于永安陵之西北隅。
初,殿中侍御史张奎请亲祀高禖,下礼院详定。庚戌,礼院上其仪,诏从之。
壬子,洪州别驾王蒙正除名,配广南编管,永不录用。初,其父婢霍挝登闻鼓,诉蒙正诬其所生为异姓,以规取财产。及置狱益州,鞫之,并得蒙正尝与霍私通事,故再贬之。其女嫁刘从德,诏自今不得入内,及它子孙不得与皇族为婚姻。初,刘美为嘉州都监,蒙正欲嫁女与其子从德,蒙正父有才智,独不肯,蒙正固请之。一日,以婚书告家庙,父大恸曰:「吾世为民,未尝有通婚戚里者,今而后必破吾家矣。」此据范蜀公记事,又称蒙正家有讼蒙正入狱,竟死于狱中,当考。高若讷传云:若讷为知杂御史,王蒙正知蔡州。若讷言:「蒙正起裨贩,因缘戚里得官,向徙郴州,物论称不平。今予之大州,可乎?诏寝其命。按若讷为知杂日,宝元元年十二月,此时蒙正已编管,不知蔡州除命在何时也,必前此则可。若然,则若讷有言,亦必不在为知杂后也。从德妻即遂国夫人也【二】。别志所书富弼缴词头事,更当考详。
甲寅,诏礼部贡院,自今三月一日申请贡举,其举人到省,以十一月二十五日为限。先是,崇政殿说书贾昌朝言:「举人有亲戚仕本州岛,或为发解官,及侍父祖远官【三】距本州岛二千里,宜敕转运司选官类试,以十率之,取三人。」诏两制议,而翰林学士丁度等言:「贡举旧制,以五月一日申请,十月二十五日上名于省。若二千里而移试,或有不及。愿稍□其期,听如昌朝说。」故降是诏。自是诸路始有别头试。
除邕州管下溪洞诸州天圣五年以前所逋租税。
己未祔庄惠太后神主于奉慈庙。
庚申,德音降东、西京及灵驾所过州县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
诏自今内品有犯,并勘罪检刑名杖数闻奏,降所属断遣。时高品陈崇佑抵罪赎金,令未得与差遣,因有是诏。
甲子,赐御史台册府元龟及天下图经各一部。
乙丑,置赤帝像于宫中,以祈皇嗣。
丙寅,诏侍御史知杂事姚仲孙司诸路提点刑狱考课之法。先是,诸路复置提点刑狱,还朝多擢为府官,仲孙请第其课为三等升黜之,故即以命仲孙。
诏河北缘边安抚使兼提举缘边诸州军寨,便籴粮草。
赐常州学田五顷。
庚午,诏应责授诸州上佐文学、参军等,经十年无过,而愿自便者,听之。
三月甲戌朔,以崇政殿说书、司封员外郎、直集贤院贾昌朝,祠部员外郎、崇文院检讨王宗道,屯田员外郎、国子监直讲赵希言,主客员外郎、国子监直讲杨安国,并兼天章阁侍讲,预内殿起居比直龙图阁而班直馆本官之上。天章阁置侍讲自此始。元年正月,昌朝等初为崇政殿说书。
追复秘书少监卢多逊为工部尚书,妻京兆郡太君苏氏为京兆郡夫人,以其子水部员外郎察援赦自陈也。尹洙铭察墓云:察得召对,从容□多逊得罪事,言已流涕。上感动,故有是命。
戊寅,诏礼部贡举。
髃臣多献祀高禖颂,己卯,各赐敕书奖谕,大理评事、史馆检讨王洙亦赐焉。带职京官降敕书,自洙始。
丙申,内出庄惠太后合金千余两,市庄园、邸舍以给万寿观,时于万寿观建广爱殿【四】,奉安庄惠御容故也。
先是,诏从段少连所请,尚书省官带内外制及兼三司副使不赴集议者,以违制论。集贤校理赵良规以为不可,上言曰:「国朝故事,令敕仪制,别有学士、知制诰、待制、三司副使,着位视品,与前朝异同,无在朝叙职、入省叙官之说。若全不论职,则后行员外郎兼学士在朝立丞郎上,入省居比驾下,知制诰、待制入朝与侍郎同列,入省分煺散郎,员外郎任三司副使,郎中任判官,在三司为参佐,入本省为正员。所以旧来议事会集,尚书省官带职者不赴,别诏三省悉集,则及大小两省;内朝官悉集,则及学士、待制、三司副使;更集它官,则诸司三品、武官二品各次本司长官。故事,尚书省官带知制诰,中书省奏班簿,是于尚书省、御史台了不着籍【五】,故有绝曹之语。又凡定学士、舍人两省着位,除先后入外,若有升降,皆特禀朝旨,岂有在朝入省,迭为高下?」
诏御史台、礼院详定,久不决,于是判礼院冯元等奏曰:「会议之文,由来非一,或出朝廷别旨,或徇官司旧规【六】。故集本省者,即南省官;集学士、两省、台官者,容有内制、给舍、中丞;集学士、台省及诸司四品以上者,容有卿监;集文武百官者,容有诸卫。盖谋事有大小,集官有等差,率系诏文,乃该余职。段少连以太常易名之细,考功复议之常,误谓髃司普当会集,特为具奏,婴以严科,遂使绝曹清列,还入本行,分局常员,略无异等。请臣僚拟谥【七】,止集南省官属,或事缘体大,临时敕判,兼召三省、台、寺,即依旧例。」
御史台别奏云:「今尚书省官任内制者,系台省之籍,无坐曹之实。论职官之言,正为绝曹者设,岂可受禄则系官定俸,议事则绝曹为辞?况王旦、王化基、赵安仁、晁迥、杜镐、杨亿皆尝预议于尚书省;故相李昉为主客郎中、知制诰日,屡经都省议事;散骑常侍徐铉见江南旧儒所说次第略同【八】。又议大事,仆射、御史大夫入省,惟仆射至厅下马,于今行之,所以重本省也。故都堂会议,列状以品,就坐以官。忽此更张,恐非通理。」
礼官□育曰:「两奏各有未安。尚书制度虽崇,亦天子之有司,在朝廷既殊班列,有司辄易尊卑,是以朝省为彼我,官职分二事也。两制近职,若有事议,而云绝班不赴,非所以求至当。且知制诰,中书省奏班簿,是谓绝班,翰林学士亦知制诰,不绝班簿。此因循之制,未为确据。纵绝班有例,而绝官无闻。一人命书,三省连判,而都无所系,止为俸钱,岂命官之理?今取典故中最明一事,足以质定。祥符五年仆射上事仪:绝班之官,别头赞引,不与本省官同在迎班。请凡会议,省官带近职者,别作一行而坐,自为叙列,非以相压。若诏两制、台省诸司卫官毕集,则各从其类,自作一行,书议如其次。」诏:「尚书省议事,应带职官三司副使以上并不赴。如遇集议大事,令赴,别设坐次。」
戊戌,翰林学士丁度等上所撰国朝时令一卷,诏以五月朔入合,因读时令。寻复问礼官,朔日、夏至入合可否?皆言五月朔朝会,合唐旧制。虽是大祀,比冬至圜丘礼成,受贺在质明后无嫌。然据易象、月令及蔡邕有闭关静事不贺之说,郑康成据乐纬春秋说,夏至有前殿从入,能作乐,后汉尝行其仪。今入合读令,既属嘉礼,在朔与假,本无所碍,惟夏至则经义有妨。或自圣裁,约用汉法。诏改以七月朔入合,读时令。寻又罢。
判鸿胪寺宋郊言,请自今外夷朝贡,并令询问国邑风俗、道途远近及图画衣冠人物两本,一进内,一送史馆,从之。按晏殊前已有此请。
济州团练使刘从广娶荆王元俨女。庚子,授从广滁州防御使,时年十七,帝遇从广特厚,犹以庄献故也。
同知礼院□育言:「旧藏礼文故事,类例不一。请择儒臣与本院官,约古今制度参定,为一代之法。」从之。庆历四年正月,书始成。
壬寅,诏广、桂、邕三州通判在任物故者,如广南知州例,与一子官。
夏四月乙巳,译经使吕夷简上所定景佑法宝新录二十一卷。
赐宣州学田五顷。
丙午,禁广西路民庸雇溪洞妇女,犯者以违制论。
丁未,诏学士院,自今制策登科人【九】,并试策论各一道。时将作监丞富弼,献所为文,命试馆职,弼以不能为诗赋辞。上特令试策论,因有是诏。弼寻授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弼除职在五月癸亥,今并书。
辛亥,赐茅山王钦若所建庵为五云观。天圣三年十一月,钦若卒,时刘随云云,或移见此。
癸丑,契丹遣林牙、启圣节度使耶律祥,崇禄少卿张素民来贺干元节。
癸亥,赐汴口开河役卒缗钱。
甲子,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吕夷简罢为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一○】,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王曾罢为左仆射、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吏部侍郎、参知政事宋绶罢为尚书左丞、资政殿学士,礼部侍郎、参知政事蔡齐【一一】罢为吏部侍郎,归班。
天圣中,曾为首相,夷简参知政事,事曾甚谨。曾力荐夷简为亚相,未几曾罢【一二】,夷简为首相,居五年罢,不半岁,复位。李迪为次相,与夷简不协,夷简欲倾迪,乃援曾入使枢密。不半岁,迪罢,曾即代之。始曾久外,有复入意,绶实为曾达意于夷简,夷简即奏召曾。及将以曾代迪,绶谓夷简曰:「孝先于公,事契不薄,宜善待之,勿如复古也。」夷简笑诺其言,绶曰:「公已位昭文,处孝先以集贤可也。」夷简曰:「不然,吾虽少下之,何害?」遂请用曾为首相,帝不可,乃为亚相。既而夷简专决,事不少让,曾不能堪,论议多不合,曾数求去,夷简亦屡□罢。上疑焉,问曾曰:「卿亦有所不足耶?」曾言:「夷简招权市恩。」时外传夷简纳知秦州王继明馈赂,曾因及之。帝诘夷简,至交论帝前,夷简乞置对,而曾言亦有失实者。帝不悦,绶素与夷简善【一三】,齐议事闲附曾,故并绶、齐皆罢。初命曾以左仆射知青州,既入谢。求改郓州,乃下学士院贴麻,加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盖仆射典州,当云「判」,不当云「知」,翰林学士丁度失之也。龙川志载,王曾复入相,由宋绶及吕夷简事,当不误。然所称岁月及人姓名颇差殊,今据国史略如删润,庶得其实。
吏部侍郎、知枢密院事王随,户部侍郎、知郑州陈尧佐,并为平章事,随加门下侍郎,尧佐守本官,吕夷简尝密荐二人可用故也。自薛居正后,初相无越迁门下侍郎者,丁度始误草制,因不复改。
礼部侍郎、参知政事盛度知枢密院事。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韩亿,三司使、吏部侍郎程琳,翰林学士承旨、兼龙图阁学士石中立,并为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左司郎中王鬷为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
乙丑,召宋绶入侍经筵。
新知枢密院事盛度言:「奉敕孟夏荐飨太庙,已受戒誓,而有除命。故事,枢密不差摄行祠事。」诏以后庙摄太尉赵贺代之。
庚午,奉国留后、知枢密院事王德用为武定节度使,礼部侍郎、同知枢密院章得象【一四】并为户部侍郎,寻改德用为安德节度使。仍更武定军曰武康军,时言者以武定犯真宗谥号故也。
诏福建路有以野葛毒人者,徙其家岭北编管,永不放还。
闰四月乙亥,知徐州李迪言,所部滕县,与□州接境,欲因行县祠岱岳,并至景灵宫祝圣算,祷皇嗣。上谓参知政事韩亿等曰:「大臣当询民闲利病,以分朝廷之忧,祈禳之事,岂为政耶!」诏止之。
知制诰王举正,以宰臣陈尧佐之貋,引故事避嫌,戊寅,改为龙图阁待制。时龙图阁待制张逸权知开封府,请仍旧班举正下,从之。
己卯,改昭武军为宁武军以犯宣祖谥号也。
上封者言:「比岁三司副使,不同才否,例迁龙图阁待制,容有滥恩。请自今别议补授。」庚辰,诏三司副使岁满当迁者,勿以例除,临时听旨。
赐故将作监丞张唐卿家钱五万、帛五十匹、米麦各五十斛。唐卿,进士第一人及第,通判陕州,其于吏事如素习。民有母再适人而死,及葬其父,恨母不得祔【一五】,乃盗母之丧同葬之。有司请论如法,唐卿时摄州事,乃曰:「是知有孝,而不知有法耳!」奏释之。未几,丁父忧,毁瘠,呕血而卒。
壬午,命刑部员外郎、直史馆宋祁权同修起居注。先是,召用太常丞、集贤校理、知宣州叶清臣,而清臣未至。祁以父名堒,且病羸,不任久立,辞之。改命刑部员外郎、集贤校理赵概。
癸未,以河北屯田司都监、崇仪副使杨怀敏为北作坊副使、同管勾屯田公事,右侍禁、合门祗□□买何九龄为左侍禁。前年大水,坏缘边八州军堤岸,而怀敏等修治有劳,特迁之。
知施州、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刘允忠为东头供奉官。始天圣九年,溪蛮谭彦绾、向进等寇永宁寨,尝诏天赐等州招辑,而皆以姻党相庇援,数出扰边。至是,为允忠诱降,故赏及之。
乙酉,诏流内铨,自今引对磨勘奏举选人,并前一日以历任合除官拟进入内。
丙戌,修中牟县列子观,仍给田五顷,宰相王随请之也。王随请修观,据春明录。实录于景佑元年七月甲午已书,仍书给田五顷,今此又书,但无给田事,盖重出也。止存此,削去元年七月。
全州言:「州民朱道诚母病家贫,截发求医。母卒,庐墓下,旁有冬頾生。」丁亥,赐道诚绢十匹、米十斛,令官吏常抚存之。
己亥,武宁节度使夏守恩除名,配连州编管。守恩为真定府、定州路都部署,恃宠骄恣不法,而其子元吉通赂遗,市物多不予直。转运使杨偕、张存欲按其事,定州通判李参因发其受枉法赃。诏侍御史赵及与大名府通判李钺鞫问得实,法当死,特贷之。守恩弟殿前都指挥使、定国节度使守赟罢军职,改镇海节度使,赴本镇。守赟子四方馆使、荣州刺史元亨亦出知卫州。守恩卒于贬所。参,须城人;及,良乡人也。内侍岑守中与堂吏受赇挠法,及皆劾正其罪。参寻擢知荆门军。
光州言秘书监致仕丁谓卒。王曾闻之,语人曰:「斯人智数不可测,在海外犹用诈得还。若不死,数年未必不复用。斯人复用,则天下之不幸可胜道哉!吾非幸其死也。」
五月壬寅朔,盐铁副使、兵部员外郎陈贯为刑部郎中、直昭文馆、知相州,用闰月庚辰诏书也。张师正倦游录云:陈学士贯为省副时,三司有一胥魁,桀黠狡狯,潜通权幸,省中之事,率以咨之。每声喏,使簉往往阳为欠伸,不敢当其礼。陈闻而不平,决入省斥逐之。既来参见,严颜以待,胥知其意,奉事弥谨,禀承明敏,举无留事。岁余,陈亦善待之。一日,陈谓胥曰:「宅中欲会一二女客,何人可使干办?」曰:「某公事之隙,暂往督视亦可。」陈不知其心有包藏,乃曰:「尔若自行,甚善。宴席所须,十未具一。」胥乃携十余岁女子于东华门街,插纸标子于首,曰:「为陈省副请女客,令监□,无钱陪备,鬻此女子,要若干钱。」遂结皇城司密逻,俾潜以闻。朝廷将行黜降,赖宰臣辨解,终岁,竟罢去,止得集贤学士。旧例,省副罢,皆得待制。按陈贯以景佑二年八月为户部副使,三年正月为盐铁副使,四年五月除直昭文馆、知相州。旧例,省副罢,即得待制,贯止得馆职,师正所录,或是当时实事。然闰月庚辰已有厘革指挥,又恐非也。贯得集贤学士,亦师正误,今姑存此,更俟考详。
翰林侍讲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户部侍郎冯元卒,特赠户部尚书,谥章靖。元性简厚,不治声名,非庆吊未尝过谒两府。执亲丧,自括发至祥练,皆案礼变服,不为世俗斋荐。遇祭日,与门生对坐【一六】,诵说孝经而已。多识古今台阁品式之事,尤精易,与孙奭俱名大儒。凡议典礼,多出二人。然论者谓元所陈,但务广博,不如奭之能折衷也。元不如奭,此据言行录。
戊申,命权三司使王博文同详定茶法【一七】。
庚戌,美人俞氏生皇子,上以谕辅臣,王随等皆再拜称贺。遂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罪降徒流,流以下释之。
是日,皇子不育。庆历元年五月乙丑,初赠官、封王、赐名。
乙卯,以旱遣使决三京系囚。
丙辰,遣刑部郎中、判户部勾院李宗咏往江南西路体量安抚。
庚申,滑州上灵河县民黄庆家蚕自成被,长二丈五尺阔四尺,赐茶彩其家。
丙寅,有芝生于化成殿柱,召近臣、宗室观之,仍出御制瑞芝诗赐宰臣王随以下。翌日,儒臣并为赋颂以献。右司谏韩琦言:「春秋之法,但记灾异,至于祥瑞,略而不书。岂不以君阅瑞牒则意安,睹灾符则心惧!意安则政怠,心惧则德修。圣人垂戒之深,其旨斯在。臣愚望陛下特以灾异为重,一政教之闲,思所未至者,随其变而应之。至于珍祥奇瑞,虽陛下仁爱所感【一八】,亦望日谨一日,以虽休勿休为念,则昊穹降鉴,答陛下寅畏之心,生灵遂宜,蒙陛下慈惠之泽,自然时和岁丰,家给人足,永获上瑞之报也。」
丁卯,以枢密院礼房副承旨木令遵为礼宾副使。时延州蕃官金明县都监李士彬杀义男及堂侄女三人,法当死,令遵与士彬家连昏姻,议者恐令遵漏泄机事,故出之。寻有诏以士彬世官金明,特贷死。
澧州逃卒匿民家,佣以自给。一日,诬告民家事摩喰神,岁杀人十二以祭。州逮其族三百人系狱,久不决。诏遣御史台推直官方偕就劾,偕令卒疏所杀主名,按验皆亡状,事遂辨。侍御史知杂事庞籍荐之,戊辰,为殿中侍御史里行。偕,莆田人也。
六月甲戌,命礼宾使白仲达、入内供奉官苏绍荣奉安太祖御容于扬州建隆寺。景德中,尝即寺置殿,绘御容,而其制庳陋。会占者言东南有王气,乃易以塑像,更命新殿曰章武。
壬午,广南东、西路转运使言,所部梅、春、循、新、邕【一九】、钦、融、桂昭、容、白、琼、崖等州,皆烟瘴之地,请自今所差京官使臣并二年一替,至岁满从本司保明,与迁一官,从之。
甲申,诏杭州捍江军士自今毋得它役。
丙戌,录唐李氏、周柴氏、晋石氏、李煜、钱镠、孟昶、高季兴之后,为三班借职、奉职,或迁其官,或授试衔,李氏八人,柴氏五人,石氏、煜、镠各二人,昶、季兴各一人。
丁亥,又录唐李氏宗属为借职者十一人,为助教者五十三人,免解者五人,免徭役者三十七人;周柴氏宗属迁官者一人,为奉职者三人,长史、助教者二人,免徭役者十一人:仍各赐钱一万。
戊子,以御制神武秘略赐河北河东陕西缘边部署、钤辖、知州军,每得代,更相付授。始,韩亿同知枢密院事,建言武臣宜知兵书,而禁不传,请纂集其要赐之。上于是作神武秘略,凡三十篇,分十卷,仍自作序焉。
甲午,皇侄左监门率府副率宗实特迁右内率府率。宗实,宁江节度使,允让第十三子也。生四岁,养于宫中,时方六岁。
乙未,权判都省宋绶言:「本省集官覆谥,而请谥之家,皆自具饮馔。夫考行易名,用申劝沮,而享其私馈,颇非政体。请自今官为给酒食。」从之。
丙申,诏开封府国子监及别头试,自今封弥、誊录如礼部,从左司谏韩琦之请也。
又诏国子监以翰林学士丁度所修礼部韵略颁行。初,崇政殿说书贾昌朝言,旧韵略多无训释,又疑混声与重迭出字,不显义理,致举人诗赋,或误用之。遂诏度等以唐诸家韵本刊定,其韵窄者凡十三处,许令附近通用,疑混声及重迭出字,皆于本字下解注之。
戊戌,杭州言是月乙亥大风,江潮溢岸,高六尺,坏堤千余丈。诏遣中使往致祭。
秋七月癸卯,诏河南府省诸陵柏子户,永安陵、永昌陵各留四十,永定陵五十。时上封者言,陵寝已有奉先指挥给洒埽,而柏子户多富民,窜名籍中,以规避徭役,故令自上户减放之。
乙巳,诏御史台主簿自今满二年与改京官。
丁未,诏河北、河东转运司密下诸州缮器械、完城壁,以严边备。
始范讽责授武昌行军司马,会乙未赦书,落责授,徙保信,听居舒州,既遭母丧,于是许归齐州持服。讽日饮酒自纵,所与游者,辄慕其所为,时号「东州逸党」【二○】。颜太初作逸党诗以刺之,而姜潜亦尝贻书以疏其过。潜,奉符人也。
戊申,有星数百皆西南流,其最大者一星至东壁没,光烛地,久之不散。已而黑气长丈余,出毕宿下。
己未,诏命官犯私罪情轻,欲锁厅应举者,听之。
辛酉,诏三司出银十五万两下河北路,绢十万下河东路,助籴军粮。
知越州蒋堂言:「太子中舍致仕齐执象,有子廓为荆湖南路提点刑狱,唐为吉州司理参军。执象与其妻皆年高,居里中,而唐仍累任不归。请除唐邻近一官,以便侍养。」诏唐使归,置廓不问。廓,会稽人。在湖南,能任其职。潭州鞫系囚七人为强盗,当论死。廓讯得其状非强,付州使劾正,乃悉免死,不取以为功。平阳县自马氏时税民丁身钱,岁输银二万八千两,民生子,至壮不敢束发,廓奏悉蠲除焉。唐既坐责,虽置廓不问,然士论薄之。
甲子,许新荆湖南路转运使、兵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刘立礼归馆供职,以母老自请也。
八月癸酉,诏诸县令佐兼监茶酒盐税者,自今赏罚减正监官一等。
甲戌,出内藏库绢三十万下河北路市籴军储。
越州言大水漂溺民居,诏以钱赐被溺之家有差。
丙子,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谢绛为契丹生辰使,供备库使、连州刺史、带御器械张茂实副之;起居舍人、直史馆、知谏院高若讷为正旦使,西京左藏库使、兼合门通事舍人夏元正副之。
庚辰,泾州言步军都虞□□买、瑞州防御使孙维邺卒。维邺初从曹利用讨陈进有功,及利用长枢密,欲擢用维邺,维邺恶其权盛,数以疾辞,遂除左龙武将军致仕。利用贬,乃落致仕,累迁泾原路部署、兼知渭州。尝建言:「萧关故道,前控大川,善水草,贼骑所从出也。诚得属羌,与俸赐,且羁其酋领,使为籓篱,则可无西顾忧矣。」维邺以崇仪副使致仕,及落致仕,实录当有之,须细检。
戊子,太常博士曾易占除名,配广南衙前编管,坐前知玉山县受赇事发,监察御史里行张宗谊按其罪,法当死,特贷之。易占,致尧子也。王安石作易占墓志,言易占坐知信州钱仙芝所诬,故失官。
壬辰,修石州伏落寨成,赐知州及都巡检使敕书奖谕。
甲午,诏天下常平仓钱谷自今三司及转运司无得借支。
丙申,诏关中旧俗豪纵,凡衣冠子弟,自今一犯罪而情涉凶悖者,并系狱听裁。
戊戌,许华、福二州立学。
徙相州造船务于天雄军。
九月庚戌,诏合门于紫宸殿、垂拱殿刊石为百官表位。
戊午,判郓州王曾言,请如冯拯判陈州例,钱谷文字免签书。从之。
庚申,诏诸司使副至三班使臣任川、广而合该迁官者,如京朝官例,许三两月前申发磨勘文字。
丙寅,三司言:「东头供奉官钱逊奏,信州铅山产石碌,可烹炼为铜。今池、饶、江三州钱监并阙铜铸钱,请遣逊与本路转运使试验以闻。」从之。
丁卯,御迩英阁读唐书,因诏唐书列传止取事义切于规戒者读之。
密州大姓王澥私酿酒,邻人往捕之,澥绐奴曰:「此盗也。」使尽杀其父子四人,州论奴以法,而澥独不死。大理寺详断官郑人蒋偕当澥及奴皆大辟,宰相陈尧佐右澥,知审刑院宋郊力争,卒抵澥死,尧佐不悦。
冬十月癸酉,命宋郊判吏部流内铨。时灾异数见,诏开寺观为人祈福,郊言此非所以应天也。开寺观祈福,据郊正传。郊改判铨,百官表在十二月庚辰。
甲戌,御迩英阁读正说谨罚篇,述后汉光武罢梁统从重之奏,帝曰:「深文峻法,诚非善政。」宋绶对曰:「王者峻法则易,□刑则难。夫以人主得专生杀,一言之怒则如雷如霆,是峻易而□难也。」
乙亥,礼院言,庄惠皇太后请如孝惠皇后例,不立忌。诏从之,仍于其日特不视事,禁屠宰。
丙子,御迩英阁读正说养民篇,帝曰:「尸子言『君如杅,民如水』,何也?」丁度对曰:「水随器之方圆,若民从君之好恶,是以人君谨所好焉。」
乙酉,权知开封府张逸言:「顷禁臣僚及皇亲命妇上章表禁中,以希求恩泽。比来渐通请谒,宜令所经官司纠劾以闻。」诏可。开封僧求内降免田税者,逸固执不从,上曰:「有司能守法,朕何忧也。」明道二年五月十三日合门奏,可考。
辛卯,诏殿侍换文资者,自今后令国子监试诗二首,习经学者试平文十道,诗不至纰缪,文通四为合格。
又诏三班差使、殿侍犯公罪者,听以赎论。
甲午,迩英阁讲春秋。上曰:「春秋自昭公之后,鲁道陵迟,家陪用政,记载虽悉,而典要则寡。宜删去蔓辞,止取君臣政教事节讲之【二一】。」因谓宋绶等曰:「春秋经旨,在于奖王室,尊君道,丘明作传,文义甚博,然其闲录诡异,则不若公羊、谷梁二传之质。」绶等对曰:「三传得失,诚如圣言。臣等自今凡丘明所记事,稍近诬及陪臣僭乱无足劝戒者,皆略而不讲。」
癸巳,翰林学士李淑请班其父枢密直学士若谷下,诏从淑请。
乙未,同知枢密院事章得象言,开封府进士章仲昌,臣乡里疏属,实无艺业,近闻讼诉发解不公事,请牒归其家,从之。时锁厅,应举人特多,开封府投牒者至数百,国子监及诸州不在焉。及出榜,而宰相陈尧佐之子博古为解元,参知政事韩亿子孙四人皆无落者,故嘲谤髃起。然殿中侍御史萧定基与直集贤院韩琦、□育、王拱辰实司试事,非有所私也。章仲昌事,实录偶脱,据司马光朔历及范镇东斋记事追附,并取光记闻。记闻所载,或与记事不同,则记闻误,记事不误也。
十一月己亥朔,中书言:「虞部郎中鲁杰九月七日请致仕,十月七日降敕录其子九龄为试校书郎,而杰以九月二十五日卒,屯田郎中唐冕四月二十二日请致仕,五月七日降敕录其子人鉴为试校书郎,而冕以闰四月十一日卒:当追还所录恩。」诏特与之。
辛丑,诏河北转运司,如闻城邑上户,近岁多徙居河南或京师,以避徭役,恐边郡寖虚,宜令本路禁止之。
太常丞、集贤校理、判盐铁勾院、同修起居注叶清臣上所著升平举要十篇,壬子,命为直史馆。
癸丑,诏进士、诸科举人尝经御试及景德四年曾得解,大中祥符元年得解而至今三举者,并特许就南省试。
丁巳,诏诸县壮丁本以备盗贼,自今毋得差防送及它役使。
己未,出内藏库紬挠五十万下河北、陕西路,市籴军储。
癸亥,罢登、莱州买金场。
唃畼啰遣使李波末裹瓦等来贡方物。
十二月戊辰朔,河北转运司奏修塞横□决河,合用钱粮乞早拨赴河口,以来春兴役。上令转运司再计度从何处修塞,河势从何处赴海,有无壅滞,保明复奏。去年五月已有权停指挥,不知何故又有此。然此但据朔历,它无有也,当考。
庚午,上封者言:「西川广南福建路知州军、通判、知县阙,审官院常积三五处而不以先后定差,其公田有无、地之远近,率多不均。请自今预籍合入远官姓名,遇阙即以次移差。」从之。
壬申,以右谏议大夫李允元为给事中、知同州。初,上欲除允元兼集贤院学士,执政言故事经科出身,虽官至给谏,无带职者,遂罢之。
诏诸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及知州军、通判,自今按察所部官,须具实状以闻。
给真定府、潞州【二二】学田各五顷,仍诏自今须藩镇乃许立学,它州勿听。
庚辰,改益州路钤辖及走马承受公事【二三】,并为益利路。
甲申,忻、代、并三州言:「地震坏庐舍,覆压吏民。忻州死者万九千七百四十二人,伤者五千六百五十五人,畜牧死者五万余;代州死者七百五十九人;并州千八百九十人。知忻州祖百世、都监王文恭、监押高继芳、石岭关监押李昊并伤,而前忻州监押薛文昌、并州阳兴寨监押苗整皆死。」诏赐百世、整及文昌之家钱各十万,文恭继芳、昊各五万,其军民死伤者皆赐有差。自是河东地震,连年不止,或地裂泉涌,或火出如黑沙状,一日四五震,民皆露处。
乙酉,命侍御史程戡往并、忻州体量安抚。
右司谏韩琦上疏曰:「臣闻动民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先儒之大议也。故宋景公荧惑守心,不忍移臣庶之咎,子韦称君有至德之言,荧惑必徙三舍。此则以实应天之效也。唐明皇以太阳亏蚀,悉令赦徒隶之人,宋璟谓可以至诚动天,不在德音频降。此则以文应天之弊也。臣伏睹向者兴国寺双阁灾,延及开先祖殿,不踰数刻,但有遗烬。复闻仰观垂象,或失经行,盖人事之已形,致天变之嗣发,其犹影响,谅非徒然。当是时,臣谓陛下宜虚伫以求直言,侧身而修庶政。有功则赏,以绝其侥幸之路;有罪则罚,以清其奸慝之源。旌别贤愚,撙节财用。抑宴私过度之乐,休营造不急之务。决狱使之无滥,出令断于必行。斯所以念祖宗之艰难,答天意之警悟也。而陛下眷三京以肆赦宥,走髃望以罄祠祝,内自禁掖,外及观寺,并与祭醮,逮越晦朔。今北道数郡,继以地震上闻,即命使轺,就崇法供,矧兹近塞,俯接殊邻,岂无间谍之人,往道祈禳之事?徒彰自恐,或诮无稽。虽陛下钦顺上天之诚,可谓至矣,其于消伏灾眚之道,则犹未然。夫弛刑网以贷顽悖之民,损国赀以奉游惰之辈,将欲召丕贶、感灵心,是犹却行以求前,扬汤而止沸,无益之验,信昭昭矣。臣苟隐情惜已,不能献忠尽言,使陛下常以礼缁黄、荐牲币为修德除患之本,则臣岂不上负陛下惧灾思政之意哉!且地震者,女谒用事,臣下专政之意也。今震在北,或恐上天孜孜谴告,俾思孽敌之为患乎?亦望自今而后,务在严饬守臣,密修兵备;审择才谋之帅,悉去懦武之士;明军法以整骄怠之卒,丰廪实以增储偫之具。或曰:今北敌守盟约甚固,奉朝廷有礼,初无衅隙,保不骚动,未可生事,以疑戎心。此□陛下宵旰之忧可也,为国家之计则疏矣。」
旬余,琦复上疏言:「近闻大庆殿及诸处复建道场,及分遣中使篃诣名山福地,以致请祷。臣以谓陛下俛从常礼,不得已而为之,是亦达寅畏之深旨也。臣切以天垂祆象,地见灾符,前世之君睹之感悟,以为祈禳之法,则必彻乐减膳、修德理刑,大则下诏以求谠言,侧身而避正殿。是以天意悦穆,转为福应,愿陛下法而行之。复恐此后宫中或有宴饮之事,欲望比于常时,稍用减节,不独仰奉于天戒,斯实上安于圣躬。臣子之心,所以昧万死而献言者,正在是也。且大庆殿者,国之路寝,朝之法宫,陛下非行大礼、被法服,则未尝临御,臣下非大朝会,则不能一至于庭。岂容僧道凡庸之人,继日累月,喧杂于上,非所谓正法度而尊威神也。昔唐高祖立皇太子,将会命妇于宣政殿,博士袁利谏曰:『前殿正寝,非命妇宴娱之地,望请命妇会于别殿,自可备极恩私。』高祖纳之,即令移于麟德殿。臣亦望今后凡有道场设醮之类,并于别所安置。惟陛下特霁天威,一加详纳,天下幸甚。」
给徐州学田五顷。
庚寅,龙图阁学士张逸为枢密直学士、知益州。逸凡四至蜀,谙其民风。华阳县驺长杀人【二四】,诬道旁行者,县吏受赇,狱既具,乃使杀人者守囚。逸曰:「囚色冤,守者气不直,岂守者杀人乎?」囚始敢言,而守者果服,立诛之,蜀人以为神会岁旱,逸使作堰壅江水,溉民田,自出公租减价以赈民。初,民饥【二五】,多杀耕牛食之,犯者皆配关中【二六】,逸奏:「民杀牛以活将死之命,与盗杀者异,若不禁之,又将废穑事。今岁小稔,请一切放还,复其业。」报可。
辛卯,徙淮南转运使段少连为陕西转运使。时驸马都尉柴宗庆知陕州,纵其下扰民。少连入境,即劾奏之。
壬辰,徙知饶州范仲淹知润州,监筠州税余靖监泰州税,夷陵县令欧阳修为光化县令,上谕执政令移近地故也。上谕执政,据朔历。独尹洙不徙,当考。
先是,京师地震,直使馆叶清臣上疏曰:「天以阳动,君之道也,地以阴静,臣之道也。天动地静,主尊臣卑,易此则乱,地为之震。乃十二月二日丙夜,京师地震,移刻而止。定襄同日震,至五日不止,坏庐寺、杀人畜,凡十之六。大河之东,弥千五百里,而及都下,诚大异也。属者荧惑犯南斗,治历者相顾而骇。陛下忧勤庶政,方夏泰宁,而一岁之中,灾变仍见,必有下失民望,上戾天意,故垂戒以启迪清衷。而陛下泰然,不以为异,徒使内侍走四方,治佛事,治道科,非所谓消伏之实也。顷范仲淹、余靖以言事被黜,天下之人,齰舌不敢议朝政者,行将二年。愿陛下深自咎责,详延忠直敢言之士,庶几明威降鉴,而善应来集也。」书奏数日,仲淹等皆得近徙。按实录、正史,景佑四年皆不书京师地震,明年十二月甲子,乃书京师地震。甲子,初二日也,而清臣传独云:是冬,京师地震。疏又云十二月二日丙辰,京师地震,移刻而止。岂会要、实录、正史皆偶遗忘?今用清臣传语及疏语附范仲淹等内徙后。仲淹等内徙,缘清臣疏奏,附传亦无有,正传乃增入。然两年地震并以十二月二日,疑疏语或误。荧惑入南斗,景佑四年亦无其事,惟元年及三年并以九月入南斗,并宝元元年八月又入南斗。清臣所指,当是三年事也。附传疏语丙夜或作丙辰。按是年十二月戊辰朔,十七日甲申,考之长历皆合,其日系丙辰者,误也,当依正传作丙夜。
范仲淹既徙润州,谗者恐其复用,遽诬以事。语入,上怒,亟命置之岭南。参知政事程琳辨其不然,仲淹讫得免。自仲淹贬,而朋党之论起,朝士牵连【二七】,出语及仲淹者,皆指为党人,琳独为上开说,上意解乃已。
癸未,契丹遣始平节度使耶律甫、卫尉卿王泽来贺正旦。
是岁,天下上户部主户六百二十二万四千七百五十三,口一千五百二十九万五千五百二十七,客户四百四十三万八千二百七十四,口七百一十八万六千九百八十九。
赵元昊既悉有夏、银、绥、静、宥、灵、盐、会、胜、甘、骪、瓜、沙、肃,而洪、定、威、怀、龙皆即旧堡镇伪号州,仍居兴州,阻河,依贺兰山为固。始大补伪官,以嵬名守全、张陟、杨廓、徐敏宗、张文显辈主谋议,以锺鼎臣典文书,以成逋、克成赏、都卧、侬如定、多多马窦、惟吉主兵马,野利仁荣主蕃学。置十八监军司,案:十八监,宋史作十二监。委酋豪分统其觽。自河北至卧啰娘山七万人,以备契丹;河南洪州、白豹、安盐州、罗洛、天都、惟精山等五万人,以备环、庆、镇戎、原州;左厢宥州路五万人,以备鄜、延、麟、府;右厢甘州路三万人,以备西蕃、回纥;贺兰驻兵五万人,灵州五万人,兴庆府七万人为镇守,总三十余万。而苦战倚山讹,山讹者,横山羌,夏兵柔脆,不及也。选豪族善弓马五千人迭直,伪号六班直,月给米二石。铁骑三千,分十部。发兵以银牌,召酋长而受约束。创十六司于兴州,以总觽务。
注 释
【一】此法自今为律令「自今」原作「祖令」,据阁本改。
【二】从德妻即遂国夫人也「妻」原作「女」。按正文言王蒙正之女嫁刘从德,此言「从德女」,于事不合。按挥麈录后录卷二富文忠封还词头、龙川别志卷下均谓刘从德妻封遂国夫人(别志「德」误作「愿」」原刊误,今据改。
【三】及侍父祖远官「父祖」原作「父母」,据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改。
【四】时于万寿观建广爱殿「时于万寿观」五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五】是于尚书省御史台了不着籍「是于」原作「是以」,据同上书改。按宋朝事实卷九作「即是」。
【六】或徇官司旧规「规」原作「观」,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仪制八之九、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定集议官制改。
【七】请臣僚拟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仪制八之一○、宋朝事实卷九改。
【八】散骑常侍徐铉见江南旧儒所说次第略同「旧儒」原作「旧士」,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朝事实改。
【九】自今制策登科人「登」原作「等」,据各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七祖宗制科取人改。
【一○】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吕夷简罢为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此句二十八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吕夷简事迹补。
【一一】蔡齐原作「蔡襄」,据同上书及宋史全文卷七下、编年纲目卷一○改。
【一二】未几曾罢「曾」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录卷四、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吕夷简事迹补。
【一三】绶素与夷简善「夷简」原作「曾」,据同上书及阁本、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七下改。
【一四】同知枢密院章得象「同」字原阙。按本卷下文十月乙未编出「同知枢密院事章得象」,宋史卷三一一本传、卷二一一宰辅表均作「同知枢密院事」,今据补。
【一五】恨母不得祔「母」原作「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按隆平集卷一五张唐卿传:「民母再适人而死,及葬,其子盗以归,与父同葬。」
【一六】与门生对坐「坐」字原阙,据宋史卷二九四冯元传补。按景文集卷六二冯侍讲行状作:「与数门生诵说孝经而已。」
【一七】命权三司使王博文同详定茶法「详」,原作「祥」,据阁本改。
【一八】虽陛下仁爱所感「所感」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补。
【一九】邕原作「邑」,按宋广南西路有邕州而无「邑州」,据阁本改。
【二○】东州逸党「东州」原作「东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四范讽传改。
【二一】止取君臣政教事节讲之「君臣」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补。
【二二】潞州原作「路州」,据同上书改。按潞州立学见本书卷一一八景佑三年三月癸巳编。
【二三】改益州路钤辖及走马承受公事「事」原作「田」,据文改。
【二四】华阳县驺长杀人「驺长」原作「邹长」,据宋史卷四二六张逸传改。
【二五】民饥「民」字原阙,据同上书补。
【二六】犯者皆配关中「皆」原作「既」,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二七】朝士牵连「朝士」原作「朝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范余尹欧继出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二十一
卷一百二十一
起讫时间 起仁宗宝元元年正月尽是年三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一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宝元元年(戊寅,1038)
全 文
春正月癸卯,元昊请遣人供佛五台山,乞令使臣引护,并给馆券,从之。元昊实欲窥河东道路故也。
刑部员外郎、直史馆、同知礼院宋祁上疏曰:
臣伏见顷岁以来,灾眚数见,依类托寓【一】,异占同符。天本视法而尊,乃有躔离流薄之变;地当安固而静,乃有都国震动之占。陛下奉承郊丘,岁丰月洁,当蒙介福,翻致大异,何哉?得非事有召奸,法有阶隙?天于宋室,谆谆存顾,先几豫虑,以启圣心,欲陛下据易图难,缘微警着,奋扬刚德,固执主威,猒销未萌,以光丕业也。
臣伏读前史五行志,以验于今,累威重谴,不可不察。若乃髃星流散,则民人荡析之象也;月行黄道,地震州邑,边戎窥闲,臣下擅恣,后妃将盛,年谷阻饥之兆也。去年火焚兴国寺浮屠,延燔艺祖神御殿,已而盗坏宗庙扣器者再,则神不昭格之意也。自昔灾异之发,远者十数年,近者三四年,随方辄应,类无虚已【二】。陛下何不暂概清虑【三】,推求其端。方今典刑设张,上下禔穆,而臣便论危事,必难取信。然陛下试一念之,假有荡析,以何策固安?假有饥空,以何理振救?脱致窥闲,可任之将谓谁?傥令擅恣,可防之奸有几?灾异不验,国之福也。苟使遂验,则陛下御之之虑,得不素具于彀中哉?然请先言其要:
臣闻君以操柄为重,臣以奉命为恭。柄舍之,则重者反轻;命窃之,则恭者更僭。伏惟陛下念爵赏之典【四】,刑罚之权,虽览髃言,一决宸虑,无委成假借,以开贵近牵制之私。若夫后宫戚里,祈恩丐赏者日月不乏,陛下但当断而不听,以示至公。内省黄门,给事左右,亦宜数加训敕,使思不出位。此皆助阳抑阴之术也。臣闻伯禹三王之长,逢辜引慝;宣王成周之良,遇患侧身。故能感徼神祇,收还威怒,回沴气为太和,化已衰为中兴。陛下览照古今,至详至熟。今变眚日着,中外暴闻,而罪己之问不形于诏书,思患之谋不留于询逮。委远天戒,虚而未答,踰时越月,髃下默然。闲者但引缁黄,晨斋夕呗,修不经之细祀,塞可惧之大变。人且未信,天胡可欺!臣诚至愚,窃恐销伏之闲,未为得计也。伏望陛下不以灾之未应遂为宴安,不以岁之屡丰便忘荒馑,普诏百职【五】,各贡所怀,庶几天下条贯,粲然先见【六】。惟陛下留神省阅。
甲辰,雷。
丙午,以灾异屡见,下诏求直言,曰:「朕躬之阙遗,执事之阿枉,政教未臻于理,刑狱靡协于中,在位壅蔽之人,具官贪墨之吏,仰谏官、御史、搢绅、百僚密疏以陈,悉心无隐,限半月内实封进纳,朕当亲览,靡及有司,择善而行,固非虚饰。」此诏实录、本纪俱脱遗,独会要有之。宋祁集直言疏注云:正月九日也。会要以为十日,恐误。张方平集所上疏亦云丙午诏书,祁疏乃云伏读戊寅诏书。按正月戊戌朔,无戊寅,疏误也。祁当时上疏必不误,或刊刻讹。缘实录、本纪所以脱遗此诏,当是二月韩琦所言,宰相不肯颁行也【七】。
庚戌,命翰林学士丁度等权知礼部贡举。
乙卯,大理评事、监在京店宅务苏舜钦诣匦通疏曰:
臣闻河东地大震裂,涌水,坏屋庐城堞,杀民畜几十万,历旬不止。始闻惶骇疑惑,窃思自编策所纪,前代衰微丧乱之世,亦未尝有此大变。今四圣接统,内外平宁,神人交欢,兵革偃息,固与夫衰微丧乱之世异,何灾变之作返过之邪。且妖祥之兴,神实尸之,各以类告,未尝妄也。天人之应,古今之鉴,大可恐惧。岂王者安于逸豫,信任近狎,而不省政事乎?庙堂之上,有非才冒禄,窃弄威福而侵上事者乎?又岂施设之政,有不便于民者乎?深宫之中,有阴教不谨,以媚道进者乎?西北羌夷,有背盟犯顺之心乎?臣从远方来,不知近事,心疑而口不敢道也。所怪者,朝廷见此大异,不修阙政,以厌天戒、安民心,默然不恤,如无事之时;谏官、御史,不闻进牍铺白灾害之端,以开上心。然民情汹汹,聚首横议,咸有忧悸之色。臣以世受君禄,身齿国命,涵濡惠泽,以长此躯,目睹心思,惊怛流汗,欲尽吐肝胆,以拜封奏。
又见范仲淹以刚直忤奸臣,言不用而身窜谪;降诏天下,不许越职言事。臣不避权右,必恐横罹中伤,无补于国,因自悲嗟,不知所措。既而孟春之初,雷电暴作。臣以谓国家阙失,觽臣莫敢为陛下言者,唯天丁宁以告陛下。陛下果能霈发明诏,许髃臣皆得献言。臣初闻之,踊跃忻抃。旬日,闻颇有言事者,其闲岂无切中时病,而未闻朝廷举而行之,是亦收虚言而不根实效也。臣闻惟诚可以应天,惟实可以安民。今应天不以诚,安民不以实,徒布空文,增人太息尔,将何以谢神灵而救弊乱也?岂大臣蒙塞天听,不为陛下行之,岂言事者迂阔无所取,不足行也?臣窃见纲纪隳败,政化阙失,其事甚觽,不可概举。谨条大者二事以闻:
一曰正心。夫治国如治家,治家者先修己【八】,修己者先正心,心正则神明集而万务理。今民闲传陛下比年稍迩俳优贱人,燕乐踰节,赐予过度。燕乐踰节则荡,赐予过度则侈。荡则政事不亲,侈则用度不足。臣窃观国史,见祖宗日日视朝,旰昃方罢,犹坐于后苑门,有白事者立得召对,委曲询访,小善必纳。真宗末年不豫,始间日视事。今陛下春秋鼎盛,实宵衣旰食求治之秋,而乃隔日御殿,此政事不亲也。又府库匮竭,民鲜盖藏,诛敛科率,殆无虚日,三司计度经费,二十倍于祖宗时,此用度不足也。政事不亲,用度不足,诚国大忧。臣望陛下修己以御人,洗心以鉴物,勤听断,舍燕安,放弃优谐近习之纤人,亲近刚明鲠正之良士。因此灾变,以思永图,则天下幸甚。
二曰择贤。夫明主劳于求贤,而逸于任使。然盈庭之士,不须尽择,在择一二辅臣及御史、谏官而已。陛下用人,尚未遴择。昨王随自吏部侍郎平章事,超越十资,复为上相。此乃非常之恩,必待非常之才,而随虚庸邪谄,非辅相之器,降麻之后,物论沸腾。故疾缠其身,灾仍于国。此亦天意爱惜我朝,陛下鉴之哉!且石中立顷在朝行,以诙谐自任,士人或有宴集,必置席闲,听其语言,以资笑噱。今处之近辅,不闻嘉谋,物望甚轻,人情所忽,使灾害屡降而朝廷不尊,盖近臣多非才者。陛下左右尚如此,天下官吏可知也。实恐匈奴轻笑中国,宜即行罢免,别选贤才。又张观为御史中丞,高若讷为司谏。二人者,皆登高第,颇以文词进,而温和软懦,无刚鲠敢言之气。斯皆执政引拔建置,欲其缄默,不敢举扬其私,时有所言,则必暗相关说。旁人窥之,甚可笑也。故御史、谏官之任,臣欲陛下亲择之,不令出执政门下。台谏官既得其人,则近臣不敢为过,乃驭下之策也。
臣以谓陛下身既勤俭,辅弼、台谏又皆得人,则天下何忧不治,灾异何由而生。惟陛下少留意焉。舜钦本传称,康定中,河东地震,舜钦诣匦上疏,盖误也。康定中,则王随等罢久矣,今据舜钦集,见之此年正月十八日。
丙辰,诏曰:「比者善气弗效,阴眚屡见,地大震动,雷发不时。推原天谴之所由,岂吏为贪弛苛虐,使狴牢淹系,而赋调繁急欤?或受赇鬻直,下情壅蔽,以亏和致戾欤?转运使、提点刑狱,其案所部吏以闻。」
宋祁又上疏曰:
臣闻赏罚操决,天子之权也。奏请可否,以佐上操决,则百度乂宁,一人尊强。窃见陛下临视庶政,深执谦德,不自先断【九】,专委大臣。使大臣人人如嚱陶,家家为后稷,尚且不可,况有托国威而肆忿,寄公爵以植恩者哉。臣请粗陈其要:
且如陛下自欲有所拔擢,大臣以为不可,陛下从而罢之。又如自欲有所黜去,大臣以为不可,陛下从而任之。如此,则权常在臣,政不在君,昭然可见矣。陛下何所忌惮而不累加裁诘,遂使中材之人料时之如此,欲自结于朝者还附于权党,欲自徇于公者反入于私门。威柄寖移,人心何系?此将来可虑一也。
臣闻忠臣之事君,造膝而言,诡辞而出,所以启心防患也。陛下亦宜隐秘其语,保全其人。傥露主名,则为所议刺者皆切齿而思报矣。兴诽造谤,不退不止。一旦罹患,而后来者传以为戒,皆苟容偷合,背公入党,则陛下虽有盈庭之士,朱紫杂袭,谁肯与权贵立敌进言而取祸哉。此无异挈仇以授奸人,自闭其耳目也。臣比见兹事,以验于前,伏望深思大易失臣之义,无袭春秋阳处父之枉。此将来可虑二也。
臣伏惟陛下春秋鼎盛,皇嗣未立,后宫所御,当贯鱼序进,广求螽斯之福。伏望豫示敕诫,诏判贵贱,使上下有制,不相踰越;谗谒毁闲,明垂防禁。数诏后妃,习知谦退和柔之懿,无令僭□得萌其中。此将来可虑三也。
谏官、御史本所以选进鲠亮,震肃权纲,为天子之耳目也。今则不然,有势者其奸如山,结舌不问;无援者索疵吹毛,飞文历诋;未及满岁,已干宰司,希兼职而求进秩矣。如此,则宰司有失,谏官、御史谁肯为陛下尽言乎?臣故曰,谏官、御史由宰司之进拔者,非陛下之利也。夫轻授重责,难以得人;但赏不罚,难以肃下。今若令居是官者,终岁不言及言而不当,坐不任职退;挟持私意,有所回匿,而坐故纵诛;不畏强御,议论严正者,陛下自意擢之,无令有司得与。此亦救阿党之一也。
传曰:「正其本,万事理。」又曰:「人存则政举,人亡则政息。」苟使天子持柄于上,髃臣事职于下,如臣前所陈者,大猷几务,将交修毕举矣,安有政未臻理,刑靡协中乎?至于海县浩繁,官不悉善,或察廉无状,或贪冒公行,或民穷无诉,或事纷未治。大且抵死,小则远官,案章一下,交手受械,事轻人末,曷足应天变而关国体乎?要之,灾异之发,政教之本,在朝廷君臣之闲耳。
臣闻徒善不足为政,徒法不能自行,天之感物,不为伪动。今陛下惕然自反,已降德音,髃臣将毕精极虑,随事纳说,必有可采。伏望朝廷开许施行。然臣尚有所虑者:今臣下准诏,例得献言,言不深切,则事不明白。或恐有昧仪矩,罔识禁忌。论安危则便云「泰山累卵」,指宴饮则直曰「酒池肉林」。伏望陛下纳污含垢,一切裁赦,兼容博听,以取其长,勿令有坐狂言而得罪者,则圣德愈光大矣。
庚申,除并、代、忻州压死民家去岁秋税。
甲子,赐新知忻州、礼宾副使高继元甲马一匹。
上封者言:「自变茶法,岁辇京师银绢,易刍粟于河北,配扰居民,内虚府库,外困商旅,非便。」丙寅,命权御史中丞张观、侍御史程戡、右司谏直集贤院韩琦与三司别议之。
丁卯,比部员外郎师仲说致仕。故事,当有一子官。上以仲说尝知金州,失入死罪,特罢之。
直史馆苏绅上疏曰:
星之丽天,犹万国之附王者。下之畔上,故星亦畔天。精气所感,先示其象。陛下既祗畏天戒,则宜推原其本,而预修其备。若生民之疾苦未复,郡县之刑辟未平者,愿推所以拯□之。在位有背公怀私,害直丑正,相为比周,不顾廉节者,愿思所以惩艾之。据名藩,专使领,有因循亡效;守边防,拥重兵,有方略不闻者:愿议所以更置之。西北诸戎,久恃信好,有强悍自恣,犷骜慢上者,愿求所以伐其谋。左右近习,久处亲信,有狎侮不戒,狃宠怙恩者,愿思所以杜其萌。草泽庶士,有负非常之才,而上不知、知而未用者,愿思所以观其行,尽其能。凡此数者,幸留听而察焉。
天者,阳之气;地者,阴之体。其有越阴之体,侵阳之政,则应以变动。故书曰「臣无有作威作福,害于而家,凶于而国」,是也。今大异若此,得非任事之臣踰常分乎!朝廷事无大小,委之政府,至于黜陟之柄亦或得专。夫一二大臣,平居之日,所宜辨论官才,使陛下周知在位之能否。及有除拟,则可以随才而任用,使进擢之人知恩出于上,则威福不外分也。今则不然,每一官阙,但阅其履历、附以比例,而陛下无复有所更。故竞进之徒,趋走权门,经营快捷方式,靡所不至。是恩命未出于上,而请托已行于下矣。祖宗时,擢用要官,惟才是用,臣下莫得而先知,不牵制于一切。故被擢之人,咸思自励。此无他【一○】,讲求之有素,而大权不在于下也。
雷者,天之号令,所以开发萌芽,辟除阴害,万物须雷而解,须雨而润【一一】。惟人君崇□大、顺春令则应节,否则动于冬。今方春而雷发声,天其或者欲陛下出号令以震动天下,宜及于早,而矫臣下舒缓之咎。凡朝廷事无巨细,无内外,取其先急者,悉关圣虑而振肃之,不可缓也。夫星变既有下畔上之象,地震又有阴侵阳之证者,天意若曰夷狄将有畔上之衅【一二】,恐陛下未悟也,又以震雷警之,欲陛下先事为备,则祸患消而福祥至矣。
直史馆叶清臣上疏曰:
昔杜钦有言:「子为父阴,臣为君阴,妻为夫阴,夷狄为中国阴。」臣以今日之事推之,陛下嗣位十六载,尚虚储宫,宗室诸幼,无所用事,子之阴不能沴父也。中宫柔顺,不奸外朝,戚里族属,不及以政,妻之阴不能沴夫也。四夷詟服,边闙不耸,夷狄之阴不能沴中国也。独大臣秉政,专制刑爵,陛下驭臣之术,未合治体,臣谓此正臣之阴为沴尔。
陛下缵御之始,母后临朝,天资仁孝,推而弗有,天下之人不以为过,知陛下奉先志而尊母训也。明道以后,政归明辟,进退辅弼,废置阉寺,杜私谒,禁斜封。当此时,天下之人驩然倾心,知陛下晦于昔而显于今也。然患在持之不久,未能励精庶政,遂使招权之人,日尝月伺,乘上□仁,自用于下。陛下犹临朝渊默,垂拱仰成,事无大小,有议皆可。使辅相之臣竭忠无私,皆如萧、曹、房、杜则可,一有不及,才或非伦,则误陛下事多矣。
臣闻王者之所以横制六合,抚有万民者,在握刑赏之权,不授人以柄而已。故举一善,有爵禄之赐;黜一恶,有斧钺之诛。使人尊如天,亲如地,仰其明如日月,畏其威如雷霆。今则不然,有一进拔,则曰宰相某人之亲也、旧也,尝游其门而善者也;被一抑黜,则曰宰相某人之嫌也、隙也,迹疏而不被其遇者也。爵赏刑罚,陛下所有也,比及于人,则天下之人族谈嚣然,不曰自陛下出,而曰由宰相得,非臣阴之盛而易天地之序者乎!此非一日之事也,坚冰之渐,其来久矣。京房曰:「臣事虽正,专必震。」使正而专,犹且震,况专而不正,安得不渎阴阳之气而致天地之变乎!此地震之所由至也。
昔祖宗临御,亲览权纲,进贤退不肖,发在宸断,孜孜求治,朝夕访对,孤臣下士,皆得纳忠,小大之事无不知,刑赏之行无不当。今陛下昕旦视朝,仅了常务,未尝讲议大政,考求得失,昼日燕居,深处穆清,未尝延召多士,谘诹未悟。此陛下所以驭臣之阙,而执事得以阿枉,在位得以壅蔽也。臣愿陛下用天之高明刚健,法太祖之英武肃果【一三】,太宗之神睿聪察,先皇帝之精勤哲明,然后官人以材如周文,以法绳下如汉宣,招谏迁善如唐文皇。若此,何惧灾患之不消,福庆之不臻哉!
校书郎张方平陈七事:一曰密机事,二曰用威断,三曰广言路,四曰重图任,五曰正有司,六曰信命令,七曰示戒惧。
御史中丞张观亦言,承平日久,政□法慢,用度渐侈,风俗渐薄,以致灾异,因上四事:一曰知人,二曰严禁,三曰尚质,四曰节用。实录、本纪,四月并无求直言诏。按张观传言正月诏求直言。苏绅传云星流地震,方春而雷,诏求直言。又韩琦家传论宰相疏亦云陛下引咎询求谠言。而叶清臣传又云清臣疏论地震,会诏求直言,复上疏。是月必有诏也,实录、本纪偶脱之。臣焘先用宋祁集奏议所注月日追书,仍取王氏会要,诏文俱载于正月九日,苏舜钦等疏有实日者追附其日,独苏绅、叶清臣、张方平、张观等仍于月末附见。
二月戊辰朔,诏天下贡举人自今止令逐州解头入见。时举人髃见,进止多不如仪,而民有缑化隆、高惟志者,又劶阑入殿廷献封事也。举人进止多不如仪,据司马光记闻增入。
庚午,诏自今复日御前殿视事,用苏舜钦之言也。
三司言山场榷务,自今火焚官物,其直万缗以上者,监官并勒停,主吏配别州牢城,从之。
壬申,诏罢遣投洞府金龙玉简,内臣止差殿侍赍送本处,令知州或通判严洁致醮投之。
癸酉,罢奏举县令。初,中书言天下县令阙有限,而举县令者日益多,比来铨司拟注不行,故罢之。
甲戌赐郓州学田五顷。
壬午,诏:「瀛州百济河,上通滹沱河,遇夏秋瀑溢,而所属官司能完固堤防者,与理为劳绩。若致冲决,则加罪之。」
甲申,广南西路钤辖司言安化蛮寇宜、融州。据杜杞传,安化蛮寇边,杀知宜州王世宁,朝廷出兵讨之。实录不详,当考。
诏内臣为走马承受代还,如使臣例,与改官。景佑五年中,按景佑止四年,五年即宝元元年,此称五年,实误。尝有是诏,今复申明之。
右司谏韩琦上疏言:
有虞至聪也,成汤至明也,其命相犹咨于岳、选于觽,不敢以独鉴自决于上,必命觽而举之,始居其位。故得百工信其治,而不仁者远于朝,未有觽以为非才,上独以为可任,付以大柄,信其操执,而望万化可成,觽功尽美者也。
臣职在谏诤,志无回隐,自去秋迄今,累上封奏,指言陛下丞弼之任【一四】,未得其人。盖以宰臣王随登庸以来,觽望不协,差除任性,褊躁伤体。庙堂之上,不闻长才远略,仰益盛化,徒有延纳僧道、信奉巫祝之癖,贻诮中外。而自宿疹之作,几涉周星,安卧私家,备礼求退。方天地有大灾变,陛下责躬访道之际,不思抗章引避,而不朝君父,扶疾于中书视事,引擢亲旧,怡然自居。暨物议沸腾,则简其拜礼,勉强强入见,面求假告,都无省愧之心。固宠慢上,寡识不恭之咎,自古无有。今闻所患再加,不能复诣中书养疾。陛下优遇之礼,既已备矣。彼人贪禄窃位之计,亦已穷矣。
次则陈尧佐男述古监左藏库,官不成资,未经三司保奏,而引界满酬奖之条,擢任三门白波发运使。况程琳任三司使日,曾定夺监左藏库□守则,虽界满出剩,而帐历凭由不能依限结绝,尚犹不应酬奖条敕,保明之官,已重寘其罪。以此较之,则述古之授,是为欺罔圣明。参知政事韩亿初乞男综为髃牧判官,已降成命,却令男综不以资序回授兄纲。将朝廷要职,从便退换,如己家之物。紊乱纲纪,举朝非笑。此二事,陛下若忽视而小之,因循不问,彼则曰:「我营私若是,而上不之责矣;言事者疏我之罪,而上不之听矣。」则必愈任威福,公然为不善,更无畏忌矣【一五】。又石中立本以艺文进,居近署,兼领常局事,尚不能少有建明,但滑稽谈笑之誉,为人所称。处于翰墨之司,固当其职,若参决大政,则诚非所长。
伏见仍岁以来,灾异闲作,觽星流陨,躔次不顺,河东地震,压覆至多,虽历代所书谴告之事,未有如斯之大也。而又冬无积雪,春首霆震,寒燠之序,未甚均协。考天戒之自,则燮理之任正当其责,而在上独使陛下引咎敷诏,询求谠言,继日临朝,孜孜政道。在外则降敕天下,篃责刺举牧长之吏,各修其职。于政府之臣,则以为过不在己,泰然自处于嚱、夔、稷、□之右。臣僚欲广陛下之德,乞颁前诏于天下,而罢立期限,则皆抑而不从,盖臣事专而君道弱之明应也。陛下用辅臣如此,不惟使四方观望,寖成弛慢之风,必恐外夷闻之,亦有轻视中国之意。如望天责可消【一六】,而福应自来,则又不可得也。
陛下倘以为退免大臣,其事至重,非下臣所宜轻议,孰若以祖宗八十年太平之业,坐付庸臣,恣其隳坏乎?今下至闾里之人,犹能扬言而非之,投书而谤之,又况陛下置臣于言责之地,可知而不言哉。臣是以不避斧锧,屡有论奏【一七】,乞从罢黜,以慰具瞻之望,于己非私也,于彼非有嫌隙也。所切者,以陛下有尧、舜之资,而为在位壅蔽,一思开发睿明,以济亨运,无他意也。然虑陛下以臣过有诋讦,疑在离闲,是故久而不行。伏望出臣此疏,明示中书,委御史台于朝堂集百官会议,正其是非。如以为臣言不谬,则乞陛下公而行之。若以为辅弼等前件行事,于朝政无损、国体无害,只是臣发于狂妄,则诛戮贬窜之罪,臣无所逃。矧遇陛下勤政答天,申明赏罚之秋,特望判其邪正,以塞髃议。
上嘉纳之。
三月戊戌朔,门下侍郎、平章事王随罢为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户部侍郎、平章事陈尧佐罢为淮康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户部侍郎、参知政事韩亿罢归本班,礼部侍郎、参知政事石中立罢为户部侍郎、资政殿学士。初,吕夷简罢,密荐随与尧佐二人为相,其意拔引非才,居己下者用之,觊他日上意见思而复相己【一八】。及随与尧佐、亿、中立等议政,数忿争于中书。随寻属疾在告,诏五日一朝,日赴中书视事,而尧佐复年高,事多不举,时有「中书翻为养病坊」之语。又转运使王轸求三路于随,随以闾阎鄙词骂之。一日,随方膳,堂吏白事忤意,随食未及下咽而遽斥之,羹污其面,中外耻笑。会灾异仍见,琦论随等疏凡十上,尧佐亦先自援汉故事求策免,于是四人者俱罢。王岩叟作韩魏公遗事录云:公言天下事,不能必如人意。仁宗时,王随、陈尧佐为宰相,皆老病,又不和,中书事多不决。韩亿、石中立二人又颇以私害公。公时为谏官,屡疏不纳。后物议益喧,公复上章乞廷辨。上迫于正论,罢四人者。当时天下之望在王沂公、吕申公、杜祁公、范希文,而公亦引荐之。及宣麻日,乃张士逊昭文,章得象集贤,宋庠、晁宗□参政,天下大失望。公曰:「事固不可知,人意亦不能必也。」按岩叟此录缪误,宋庠参政在宝元二年十一月,晁宗□参政在康定元年九月,不与士逊、得象同入中书明甚。宗□此时在翰苑纔二年,庠实初除翰苑。然上意本用庠,偶以谗止,更一年余卒用之。或传闻疑似致此。而范希文二年前权知开封,坐谗落天章阁待制,去冬补外,方自饶徙润,犹未复职,骤迁政府,恐亦无此例。魏公自言必不差,岩叟听之不审,又不加参考,遽笔之于书耳。又汪藻书陈尧佐旧事云:文惠陈公相仁宗,每内批夜下,不过十刻,忽夜分有御封至于私第,公不启封,来日,袖至榻前屏奏曰:「今中宫虚位,张贵妃有宠,恐奸人附会,请正母仪,非陛下本意,有不得已者。若诚此事,臣不敢启封以示同列。」仁宗首肯曰:「姑置之。」贵妃即追册温成后也。当时于墓刻神道碑不敢书。公薨百余年,公之曾孙右中大夫、直秘阁笃【一九】始录以示人。呜呼,兹举也,天下之治乱系焉。文惠公不动声色,开悟转移于谈笑之顷,一旦致其主于唐、汉贤君之上,使当时有秋毫容悦之心,其失可胜计哉!可谓仁人之言,而一言兴邦矣。自古妃匹之爱,父不能得之子,君不能得之臣,所为难言骨肉之闲者也。文惠公及此,固社稷之臣,非吾仁宗有从谏之圣,亦安能容其臣如是之大乎。后世于此,可以观一时君臣之盛,而为万世法矣。按文惠以景佑四年四月拜相,宝元元年三月罢。温成以康定元年十月自侍御迁才人,距文惠罢相凡二年余,虽当时已被宠幸,不应谀臣便有正位中宫之请。汪藻所见,恐文惠之孙饰说,非事实也,今不取。
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张士逊为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同平章事【二○】,户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章得象以本官同平章事【二一】,户部侍郎、知枢密院事盛度加宁武节度使【二二】、检校太傅。度位本居得象上,而得象超为宰相,故度亦特进秩。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王鬷,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李若谷,并为参知政事。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权三司使王博文,龙图阁直学士、工部侍郎、知永兴军陈执中为右谏议大夫,并同知枢密院事。
初,韩琦数言执政非才,上未即听。琦又言曰:「岂陛下择辅弼,未得其人故耶?若杜衍、孔道辅、胥偃、宋郊、范仲淹,觽以为忠正之臣,可备进擢。不然,尝所用者王曾、吕夷简、蔡齐、宋绶亦人所属望,何不图任也?」上虽听琦罢王随等,更命士逊及得象为相。士逊犹以东宫旧恩,或言又夷简密荐之。得象入谢,上谓曰:「往者太后临朝,髃臣邪正,朕皆嘿识。惟卿忠清无所附,且未尝有干请,今日用卿,由此也。」夷简又荐士逊,据陈释拜罢录,当考。
户部尚书、知应天府夏竦为三司使。
刑部员外郎、知制诰宋郊为翰林学士。上初欲用郊为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中书言故事无知制诰除执政者,乃先召入翰林。左右知上遇郊厚,行且大任矣。学士李淑害其宠,欲以奇中之,言于上曰:「宋,受命之号也;郊,交也。合姓名言之为不祥。」上弗为意。他日,以谕郊,因改名庠。庠更名在十二月乙未,今联书之。
己亥,发邵、澧、潭三州驻泊兵七指挥,赴宜、融州讨捕蛮贼。
庚子,吏部侍郎、参知政事程琳加尚书左丞。
辛丑,安德节度使、知枢密院事王德用为宣徽南院使、定国节度使,依前知枢密院事。
甲辰,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王随判河阳。
乙巳,翰林学士李淑为翰林侍读学士,仍罢判礼院,避其父若谷执政也。
诏举人该去年十一月癸丑诏免解而赴试不及者,将来更与免解。
戊申,资政殿学士宋绶为资政殿大学士。叶梦得云:王钦若始为大资政,其后向敏中、李迪、王曾皆以前宰相为之。非宰相而除者,惟绶一人。
诏外夷入贡所过州县,令巡检、县尉护送之。
己酉,许颍州立学。颍,非藩镇也,于近诏不当立学,知州蔡齐【二三】有请,特从之。
庚戌,龙图阁待制王举正复为知制诰。
甲寅,御崇政殿试礼部奏名进士。乙卯,试诸科。丙辰,试特奏名。庚申,赐进士扬州吕溱等二百人及第,一百十人同出身,特奏名一百六十五人同诸科出身及为诸州长史。辛酉,赐诸科四百十四人及第并出身。其特奏名被恩赐者又九百八十四人。琼林宴,初赐大学篇。先是,上以开封府所解锁厅进士陈博古等嘲谤籍籍,密诏博古及韩亿四子并两家门下士范镇、家静试卷皆勿考。镇,成都人。静,眉山人。考官奏镇、静实有文,久驰声场屋,非附两家之势而得者,乃听考,而降其等级。镇,礼部奏名为第一。故事,礼部第一人赐第,未有在第二甲者,虽近下犹升之。□育、欧阳修殿庭唱第过三人,亦抗声自陈,镇独默然,至第七十九人乃出拜,退就列,无一言,觽以是贤之。礼部第一人在第二甲,自镇始。初,薛奎知益州,还朝,与镇俱。或问奎入蜀所得,奎曰:「得一人伟人,当以文学名世也。」
注 释
【一】依类托寓「托」原作「讫」,据宋本、阁本及景文集卷二七请下罪己诏并求直言疏改。
【二】类无虚已「已」原作「也」,据同上书改。
【三】陛下何不暂概清虑「概」下原有「摅」字,据奏议卷二九九醔祥删。按上引景文集「概」作「平」,义同。
【四】伏惟陛下念爵赏之典「念」原作「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编年纲目卷一○及上引景文集改。
【五】普诏百职「百职」,宋撮要本、阁本同;宋本及上引景文集、续通鉴卷四一均作「百执」。
【六】粲然先见「然」原作「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景文集改。
【七】宰相不肯颁行也此段注文原省,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八】治家者先修己「己」原作「身」,据宋撮要本、苏学士文集卷一一诣匦疏、宋史全文卷七下及本编下文句义改。
【九】不自先断「先断」,阁本、活字本同;宋本、宋撮要本作「克断」。
【一○】此无他「他」下原衍「也」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删。
【一一】须雨而润「润」原作「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七下改。
【一二】天意若曰夷狄将有畔上之衅「曰」原作「以」,据同上书改。
【一三】法太祖之英武肃果「法」原作「发」,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四一改。
【一四】指言陛下丞弼之任「丞」原作「承」,据各本及韩魏公集卷一○家传改。
【一五】更无畏忌矣「忌」字原阙,据上引韩魏公集补。
【一六】如望天责可消「消」原作「弭」,据各本及上引韩魏公集、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六王陈韩石罢政改。
【一七】屡有论奏「论奏」原作「奏论」,据宋本及上引韩魏公集、长编纪事本末乙正。
【一八】觊他日上意见思而复相己「己」原作「也」,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改。
【一九】公之曾孙右中大夫直秘阁笃「笃」,汪藻浮溪集卷一七书陈文惠公逸事后作「兖」。
【二○】同平章事「同」字原阙,据编年录卷四、十朝纲要卷五、宋史卷一○仁宗纪及宋大诏令集卷五三张士逊拜昭文相制补。
【二一】户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章得象以本官同平章事「同平章事」原作「平章事」,据上引编年录、十朝纲要、宋史卷一○仁宗纪宋大诏令集卷五三章得象拜集贤相制及宋史卷三一一本传补「同」字。
【二二】盛度加宁武节度使宋史全文卷七下同;上引编年录、宋史卷二一一宰辅表及卷二九二本传均作「武宁节度使」。
【二三】蔡齐原作「蔡发」,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六本传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二十二
卷一百二十二
起讫时间 起仁宗宝元元年四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二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宝元元年(戊寅,1038)
全 文
夏四月庚午,诏天下毋得连用真宗皇帝藩邸旧名。
癸酉,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王博文卒。始,博文为三司使,言于上曰:「臣且死,不得复望两府之门。」因泣下,上怜之,后数日,与陈执中并命,位枢密凡三十六日死。时乘舆宴金明池,既归,而奏讣至,趣驾临奠,赠吏部侍郎。博文以吏事进,多任剧繁,为政务平恕,尝语诸子曰:「吾平生决罪至流刑,未尝不阴择善水土处。汝曹志之。」然治曹汭狱,议者多谓博文希庄献旨,纵罗崇勋傅致其罪云。
初,度支员外郎、集贤校理张□之提点淮南路刑狱,知亳州杨崇勋恃恩为不法,械蒙城知县王申送狱,□之往问,得冤状,破械出申,遂黥配奸吏十数人。甲戌,授□之广南东路转运使。广州有急水濠通海,奸人乘潮汐出入为盗,□之为作水栅。夷人有犯,其酋长得自治,而多惨酷,因请一以汉法从事。□之,佖子也。
乙亥,给事中、权御史中丞张观同知枢密院事。帝初谕中书,候两府阙官,则用宋庠。及王博文卒,中书以庠名进,上曰:「观,先朝状元,合先用也。」盖谮者之说已行,然帝遇庠厚,卒用之。
刑部尚书、知陈州晏殊以本官兼御史中丞,充理检使。
丁丑,契丹遣保平节度使耶律斡【一】、崇禄少卿秦鉴来贺干元节。
乙酉,徙知亳州、河阳三城节度使杨崇勋知陈州。
丁亥,诏谕天下士勉事厥修,勿以累举□年冀望恩泽。天圣五年四月有此诏,或可削此。
赐河南府嵩阳书院田十顷。
辛卯,命翰林学士晁宗□、内侍押班史崇信同议茶法。
壬辰,除宜、融州夏税。
乙未,诏自今试举人,非国子监见行经书,毋得出题。从翰林侍读学士李淑之请也。
五月庚子,赐进士张宗雅同出身。宗雅既下第,自陈能讲三经,诏国子监试而命之,仍附春牓。张宗雅何人,当考,不然,削去。齐贤六子皆连「宗」字,乃无所谓宗雅者。驸马张惇礼先世当考。
乙巳,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罪降从流,情罪重者刺配五百里外牢城,流以下递降一等,杖以下释之。三京畿内特遣官,诸路令转运使副、提点刑狱疏决之。
丁未,录故襄阳县尉刘道济子初为郊社斋郎,以道济出捕寇,渡汉江溺死故也。
戊申,诏吏部流内铨新及第诸科人年十七以下者,令守选。
太常丞、直史馆、判盐铁勾院、同修起居注叶清臣父参知苏州致仕。清臣请外以便养,壬子,授两浙转运副使。时,并太湖有民田,豪右据上游,水不得泄,民不敢诉。清臣建言疏盘龙汇、沪渎港入于海,民赖其利。
甲寅,右司谏韩琦言:「大中祥符八年敕,犯销金者斩。比下诏申警,其捕获者固宜准敕从事。而审刑院创意定罪止徒三年,恐坏先朝之法,启奢僭之渐,请复用祥符旧敕。」诏御史台、刑部与审刑院、大理寺详定以闻。
六月戊辰,资政殿大学士宋绶知审官院。初,翰林侍读学士梅询知审官院,虞部员外郎潘若冲求为白波发运判官,询怒其求不已,因忿詈之,若冲亦出不逊语,询即以其事闻。乃降若冲小处差遣,而询亦代去。
西上合门使、康州刺史、知雄州葛怀敏召对边事,复遣还雄州,特授莱州团练使。右司谏韩琦言:「怀敏在武臣流辈,虽粗有才干,却未尝别着劳效。朝廷名器,理须爱重。若臣僚能显立边功,未知何以奖劝。欲望特行追寝,以正滥赏之失。」不报。
丙子,三司检法官孙抗请三司刑名之有疑者,如开封府例,许至大理寺商议,从之。抗,黟人也。
戊寅,罢天下举念书童子。皇佑三年九月可考。
己卯,建州言自正月雨至四月,溪水大涨入州城,坏民庐舍。赐死者家钱有差【二】,葬祭其无主者。
帝留意农事,每以水旱为忧。甲申,诏天下州郡每旬上雨雪状,着为令。
戊子,权知司天少监杨惟德等言:「来岁己卯闰十二月,则庚辰岁正月朔日当食。请移闰于庚辰岁,则日食在前正月之晦。」上曰:「闰所以正天时而授民事,其可曲避乎!」不许。张唐英政要云:景佑四年冬,司天上言:「明年正旦日食,此为三朝之始,人君尤忌之。请移闰月以避之。」上亦以为然,以问大臣。参知政事程琳曰:「日者觽阳之长,人君之象,今有所食,盖陛下干纲之道或有所亏而致,惟修德政可以免。」上曰:「卿言极是,朕亦思之,不如自责,可以答天变。」上畏天之变,不为日者所惑如此。
己未,诏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博通坟典、明于教化,才识兼茂、明于体用及茂才异等四科,并同试策题。详明吏理、可使从政,洞识韬略、运筹决胜,军谋宏远、才任边寄凡三科,各为策题。
秋七月丁酉,详定茶法所张观等请入钱京师,以售真州等四务十三场茶。直十万者,又视景佑三年数损之,为钱六万七千。入中河北愿售茶者又损一千,而诏又第损二千。于是入钱京师止为钱六万五千,入中河北为钱六万四千而已。
戊戌,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其乘舆服御等物,令三司务从简约。
辛丑,赐讨安化州蛮土军缗钱。
庚戌,新作舍人院紫薇阁,上亲篆其牓。
癸丑,赐襄州学田五顷。
丙辰,髃臣表上尊号曰宝元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英睿孝德,上不许。髃臣五上表,上谓宰相张士逊曰:「唐穆宗云:『强我懿号,不若使我为有道之君;加我虚尊,不若处我于无过之地。』朕每爱斯言,卿等亦宜悉此意。」士逊恳请不已,上不得已,乃诏「英睿」二字不称,余从所请。熊克九朝通略:上以穆宗之言戒士逊,盖有旨哉。
右司谏韩琦言:「前奉诏详定钟律,尝览景佑广乐记【三】,睹李照所造乐,不合古法,皆率己意,别为律度,朝廷因而施用,识者久以为非【四】。今将亲祀南郊,不可重以违古之乐上荐天地宗庙。窃闻太常旧乐见有存者,郊祀大礼,请复用之。」诏资政殿大学士宋绶、御史中丞晏殊同两制详定以闻。绶等言:「李照新乐,比旧乐下三律。觽论以为无所考据。愿如琦请,郊庙复用和岘所定旧乐。旧乐钟磬不经照镌磨者【五】,犹存三县奇七虡【六】,郊庙殿廷,可以更用。」乃诏太常旧乐悉仍旧制,李照所造勿复施用。琦以五月上言,绶等以七月定议,今从本志,联书之。
都官员外郎魏庄自陕西催市籴粮草还,既得对,乃面求为省府官。右司谏韩琦言:「庄人品凡下,止因王随援引,得知赤县,而三司希意荐举,俾往陕西。辞日已赐三品服,今敢复有干□,请劾正其罪。」戊午,降庄通判扬州。
壬戌,御崇政殿,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著作佐郎田况、大理评事张方平,茂才异等邵亢。况所对入第四等,方平四等次。亢与宰相张士逊连姻,报罢。况迁太常丞,方平著作佐郎,通判江宁府及睦州。况,信都人;亢,丹阳人也。实录云亢策字数少,不合格,今从亢本传。王珪铭亢墓亦云:范仲淹荐亢应贤良方正科,时布衣被召者十四人,皆试秘阁,独得亢一人。及试崇政殿,除建康军节度推官。会有欲中伤宰相者,乃诈言亢与之连姻,命遂中格,人莫知其所以然。盖张士逊娶冯氏,子娶邵氏,邵偶与亢同姓尔。士逊既不能辨,亢亦无言而去。
癸亥,策试武举人。
八月丙寅,试武举人骑射。
丁卯,复置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以兵部郎中直史馆杨日严、度支郎中杨告为之。先是,陕西转运使段少连言:「前为淮南转运,偶值丰年,而上供之数得以办集。然诸路各任所见,不相统属,恐经久误大计。」遂从少连之议,复命日严等。
癸酉,同提点京东路刑狱王继祖,请自今诸路提点刑狱巡所部内,民有诉冤枉者,许受理之。诏听受词状,送转运司施行。
乙亥,知制诰郑戬判刑部,集贤校理彭乘同判。仍诏自今常差大两省一员,给添支钱一万,同判给茶钱五千。
丙子,工部郎中、知制诰王举正为契丹生辰使,礼宾副使张士禹副之;右司谏、直集贤院韩琦为正旦使,左藏库使高继嵩副之。
琦言:「继嵩昨知环州,因军士得遗箭,系匿名文字,言继嵩将叛,继嵩心不安,乞还朝【七】。臣察其事之伪者有二,辨其惑者有一。继嵩久在西边,颇以勇敢闻,或为西贼所恶,设反闲而去之。不然,则驭下严,而为戍卒巧计以中之。此其伪可察二也。且继嵩背义投诚,元昊必阴纳其说,若元昊忠于朝廷,则当密奏其事,何必以遗箭达其叛状乎?此又其惑可辨一也。臣愚以谓宜急遣继嵩还边,其元告匿名文字,亦乞论罪如律。外以杜黠贼行闲之谋,内以破惰兵诡中之计【八】,次以坚继嵩用命之心。使边郡闻之,孰不畏朝廷之明,而励忠义之怀也。」
庚辰,诏继嵩复知环州,以西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王从益代使契丹。从益,汉忠子也。
镇国军节度使、驸马都尉李遵勖属疾,奏请纳禄,援唐韦嗣立故事,求山林号【九】。诏不许,车驾临问,赐白金五千两,辞不受。及卒,复临奠之,辍朝二日,赠中书令,谥和文。
遵勖蕴籍力学,王旦器之。自以近戚,当有补助。天圣末,尝奏事殿中,上起更衣,庄献屏左右,问比来外人有何言,遵勖唯唯。太后固问,遵勖曰:「臣无他闻,但议者谓天子既冠,太后宜以时还政。」太后曰:「我非恋此,帝年少,内侍多,尚恐未能制之耳。」尝上三说五事,以论朝政。太后崩,密论后乳母晋国夫人林氏前多干预国事,中外病之,宜居之别院,限其进见,以厌觽论。遵勖赐第园池,为都城第一。所与游集皆一时名士。师杨亿为文,亿卒,为制服。及知许州,奠亿之墓于具茨山,恸哭而返。又与刘筠友善,筠卒,周其家。尤通释氏学,将死,与浮屠楚圆以偈颂相提警,遗戒无置金玉椁中。
甲申,诏殿侍换文资,须三代曾任文资乃听之,罔冒者勒停,仍不以赦原,保官亦如之。
乙酉,诏元奏举县令人毋得监当场务。
丁亥,右骐骥使、贵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张永和为入内都知,礼宾副使邓保信为洛苑副使。永和等领作南郊仪仗成,特迁之。
流内铨言,选人如曾经转运使、提点刑狱或本州岛体量不至廉谨之类,闙得替引见,量与降资,从之。
九月乙未,出内藏库锦绮绫罗一百万,下陕西路市籴军储。
丁酉,度支员外郎、崇文院检讨、天章阁侍讲王宗道罢睦亲宅讲书及同知太常礼院,坐孟秋荐飨太庙及夕月辄不赴祠事也。宗道尝因奏事,自陈为王府官二十年不迁,上怜之,赐以章服。御史劾奏,事寝不报。宗道自陈,据记闻及记事,不知何时,因罢睦亲宅讲书并见之。台官劾奏,事寝不报,此据韩琦谏矒也。
太常少卿、直昭文馆、知广州任中师言,州有市舶使印,而知州及通判、使臣结衔【一○】,并带勾当市舶司事。庚子,诏知州少卿监以上,自今并兼市舶使。市舶置使,自中师始也。
辛丑,益利钤辖司言,知保州董继迁卒,本部首领请以其子元仲代知保州,从之。
戊申,诏应缘祀事已受誓戒而不虔恭者,毋得以赦原。
又诏强盗执缚人投水中,偶得不死者,并同已伤法。
赐宜、融州讨蛮兵丁缗钱。
己酉,鄜延路钤辖司言,赵山遇遣人至金明县,与都监李士彬约降,已令却之。诏钤辖司及环庆、泾原、麟府等路各谨斥候,如山遇复遣人至,但令士彬以己意约回,务令边防安静。
初,赵元昊悉会诸族酋豪,刺臂血和酒,置髑髅中共饮之,约先寇鄜延,欲自德靖、塞门、赤城路三道并入。酋豪有谏者,辄杀之。山遇者,元昊从父也,数止元昊,不听。山遇畏诛,先遣人持伪诰诣士彬,欲自将兵扼黄河南渡【一一】,发部落内属,而挈其妻入野利罗、子呵遇及亲属三十二人,以珍宝名马来降。
是月庚子,至保安军。知保安军朱若吉以告知延州郭劝,劝与钤辖李渭狐疑不敢受。先是,山遇等预寄珍宝于士彬以万数,劝诘士彬,士彬利其物,答云无有,且言未尝招诱之。劝、渭亦以为自德明纳贡四十年,有内附者未尝留,共议遣还,仍约束缘边勿受降者。于是奏入,因降此诏。劝、渭寻遣山遇还,山遇不可,即命监押韩周执山遇等送元昊。至摄移坡,元昊集骑射兵射而杀之。
山遇名惟亮,与弟惟永分掌左右厢兵。其从弟惟序亦亲近用事。山遇有勇略,国人向之。元昊恶其不从己,尝语惟序曰:「汝告山遇反,吾以山遇官爵与汝。不然,俱族灭矣。」惟序不忍,更以告山遇。山遇欲来降,与惟永谋,惟永曰:「南朝无人不知兀卒所为,将不信兄,兄必交困。」山遇曰:「事已至此,无可柰何。若南朝有福,则纳我矣。」遂告其母,母曰:「汝自为计。我年八十余,不能从汝去,为汝累,当置我室中,纵火焚之。」山遇等涕泣如母言。及为韩周所执,号哭称冤。周见元昊于宥州。元昊衣锦袍、黄挠胡帽,不肯受山遇等,曰:「延州诱我叛臣,我当引兵赴延州,于知州厅前受之。」周说谕良久,乃肯受。时元昊自称兀卒已数年。兀卒者,华言青天子也,谓中国为黄天子。元昊既杀山遇,遂谋僭号。山遇兄弟姓名,并据司马光日记韩周所言。周又言山遇妻李氏先自杀。然山遇固与妻入野利罗来降,恐周所言或未审,今削此段不着。
庚戌,徙知庆州、复州刺史赵振知环州,西京左藏库使高继嵩领昭州刺史,为环庆路钤辖、兼知庆州。
丁巳,进封齐国永寿保圣夫人许氏为魏国夫人。
辛酉,罢河北、陕西提举使籴粮草官【一二】,令本路转运使副及逐州通判提举。
冬十月丙寅,诏戒百官朋党。初,吕夷简逐范仲淹等,既踰年,夷简亦罢相,由是朋党之论兴。士大夫为仲淹言者不已,于是内降札子曰:「向贬仲淹,盖以密请建立皇太弟侄,非但诋毁大臣。今中外臣僚屡有称荐仲淹者,事涉朋党,宜戒谕之。」故复下此诏。
参知政事李若谷建言:「近岁风俗薄恶,专以朋党污善良。盖君子小人各有类,今一以朋党目之,恐正臣无以自立。」帝然其言。按实录丙寅诏书专戒朋党,盖为称荐仲淹者设。仲淹本传载语士逊云云,与实录亦同。而若谷传乃云若谷建言,帝悟,为下诏谕中外。然诏书则与若谷所言异意矣。疑此诏既下,若谷始纳说,帝因若谷纳说,遂释朋党之疑耳。初下此诏,实不缘若谷建言也。今略删润之。政要云:太平日久,仕进之人竞于趋附,多依托权要,以希进用。又台谏言事琐细,不根治体,多挟怨报仇,以害良士,上甚厌之,乃谓宰相曰:「古者卿大夫相与让于朝,士庶人相与让于道。周成王刑措不用【一三】,汉文之时耻言人过。今士人交诬【一四】,朕甚耻之。」乃下诏戒谕,时景佑五年十月也。诏既下,邪柔者颇增媿。景佑五年十月诏,即此诏也。张唐英盖不知事实,妄记此耳,今不取。按景佑无五年,此似误。
盐铁副使、工部郎中司马池岁满当迁,中书进名,上曰:「是固辞谏官者。」遂命为天章阁待制、知河中府。
己巳,以契丹归明人张惟良为三班奉职,赐名庆,弟惟成为下班殿侍,赐名显。
辛未,左千牛卫将军宗实为左领军卫将军。
壬申,诏翰林学士至龙图阁直学士及诸行侍郎以上,宣借六军兵士各十人,给事中、谏议大夫、知制诰、待制各七人,授外任无得占留。其三司使、御史中丞、知开封府、髃牧使、领三宫观事,已破本处人者,毋得差。
甲戌,赵元昊筑坛受册,僭号大夏始文英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一五】,改大庆二年曰天授礼法延祚元年,遣潘也布易里马乞点兵集蓬子山,自诣西凉府祠神,仍遣使以僭号来告。
右司谏韩琦,请赦前一月,约束京师犯盗罪至徒若伤人者勿赦,从之。
丙戌,审官院言,京朝官授差遣,有亲戚,法当避而不言,到任方乞就移者,并注远小处,从之。
己丑,改万春阁为延春阁。阁在禁中,北临后苑,游幸之所经也。
增置环州弓箭手一指挥。
庚寅,赠太子太保、谥僖质赵稹卒。
十一月乙未,以嘉庆院为景灵宫道院。
录乘氏县尉孟津子果为太庙斋郎,昱为郊社斋郎,以津捕盗斗死,特恤之。
河东转运司言忻州地震,民罹覆压,有李赟等二十五家,皆户绝,田产当没官。诏如异居亲族愿承买者听之,仍减元价十之三。
甲辰,诏臣僚陈乞亲属差遣,如系京官,并须年及格,仍试书札读律,乃听出官。
诏广南西路钤辖司趣宜、融州进兵讨安化蛮。初,官军与蛮战,为蛮所败,钤辖张怀志等六人皆死。直史馆苏绅上疏曰:「国家比以西北二边为意,而鲜复留意南方,故有今日之患,诚不可不虑也。臣顷从事宜州,粗知蛮本末。安化地幅员数百里,持兵之觽,不过三四千人。然而敢肆侵扰者,非特恃其险绝,亦由往者守将失计,而国家姑息之太过也。向闻宜州吏民言,祥符中蛮人骚动,朝廷兴兵讨伐。是时,惟安抚都监马玉勒兵深入,多所杀获。知桂州曹克明害其功,累移文止之,故玉志不得逞。至今蛮人畏伏其名,而能言者犹惜之。使当时领兵者皆如玉,则蛮当殄灭,无今日之患矣。至使乘隙蹂边,屠杀将吏,其损国威,无甚于此。朝廷傥不以此时加兵,则无以创艾将来,而震迭荒裔。彼六臣者,虽不善维驭,自致丧败,然衔冤负耻,当有以刷除之。臣观蛮情,所恃者地形险扼,据高临下,大军难以并进。然其土壤硗确,资蓄虚乏,刀耕火种,以为糇粮。其势可以缓图不可以速取,可以计覆不可以力争。今广东西教阅忠敢澄海、湖南北雄武等军,皆惯涉险阻【一六】。又所习兵器,与蛮人略同。请速发诣宜州策应,而以他兵代之。仍命转运使备数年军食,方秋冬之交,岚气已息,进军据其出路,转粟补卒,为旷日持久之计。伺得便利,即图深入,可以倾荡巢穴,杜绝蹊径。纵使奔迸林莽,亦且坏其室庐,焚其积聚,使进无钞略之获,退无攻守之备。然后谕以国恩,许以送款,而徙之内郡,收其土地,募民耕种,异时足以拓外夷为屏蔽也。仍诏旁近诸蛮,谕以朝廷讨叛之意,毋得相为声援,如获首级,即优赏金帛。计若出此,则不越一年,逆寇必就殄灭。况广西溪峒、荆湖、川峡蛮落甚多,大抵好为骚动,因此一役,必皆震詟,可保数十年无俶扰之虞矣。」上嘉纳之。
时朝廷已命洛苑使、荣州刺史冯伸己知桂州、兼广西钤辖。伸己道江陵,未至,上遣中使谕伸己速行。伸己日夜疾驰至宜州,缮器甲,训队伍,募民发丁壮转粮饷,由三路以进。伸己临军,单骑出阵,语酋豪曰:「朝廷抚汝曹甚厚,何乃自取灭亡!天子使我来问汝,汝听吾言则生。不然,无緃类矣。」觽蛮仰泣,罗拜曰:「不图今日复见冯公也。」先是,大中祥符末及天圣闲,伸己尝再知宜州,蛮颇服其威信,故云。明日,蛮渠蒙顶投兵械万计,率觽降军门。初,部卒以覆将畏匿,伸己曰:「纪律不明,将自取败,战士何罪。」请贷死,约期来归,朝廷从之,广西遂定。伸己,拯从子也。苏绅传云蛮渠蒙光月,冯伸己传云蒙顶,未知两人,或一人也,当考。明年正月辛亥,广西钤辖司始奏安化州蛮平,今因趣钤辖司进兵,即附苏绅疏及冯伸己临军事迹。然蛮平要不出今年。明年正月辛亥,奏到之日也,辛亥实正月二十日。
初,蛮攻杀将吏,所部卒畏为累而诛,谋欲叛,提点刑狱徐的驰至宜州,慰晓之曰:「尔曹亡将吏固有罪,然出力讨贼,犹可立功以自赎。若朝叛则夕死,非计也。」觽皆听命。又以土人习战,奏复澄海、忠敢军,卒皆获其用云。
乙巳,南郊礼仪使宋绶上卤簿图记十卷,降敕褒谕。宋绶传云:郊祀,绶摄太仆卿,陪玉辂,帝问仪物典故,占对辨治,因上所撰卤簿图记十卷【一七】。按:卤簿图记以天圣六年上,序称再饬大驾郊见上帝,盖天圣二年。五年,仁宗凡再郊也。至是,又增节之耳。
详定合门仪制所言,御史中丞率属官上殿,班在开封府上,其独请对,自依官序,从之。时中丞晏殊言,故事御史台奏事,班在三司之次、开封府之前,天圣九年始用内东门仪,乃班开封府下,故申明之。
诏广南西路民有运粮至宜州者,免来年夏税之半。宜、融二年经蛮寇【一八】,及以丁夫入溪洞者,全免之。使臣将校战没者,各与赠官,仍录其子孙以闻。
戊申,朝飨景灵宫。
己酉,飨太庙、奉慈庙。
庚戌,祀天地于圜丘,大赦,改元。自今日以前,已根磨出积年隐陷税赋,并与除放。
乙卯,复奏举县令。
戊午,郓州言资政殿大学士、左仆射王曾卒。辍视朝二日,赠侍中,谥文正。曾姿质端厚,眉目如刻画,盛服屹然。入朝,进止有常处。平居寡言,自奉廉约,人莫敢干以私,其名重天下。少与杨亿同在侍从。亿喜诙谐,与曾言,则曰「余不敢以戏也」。前后辅政十年,其所进退士人,莫有知者。范仲淹尝以问曾,曾曰:「夫执政者,恩欲归己,怨使谁当?」仲淹服其言。先是,有大星坠其寝,左右惊白之,曾曰:「后一月当知。」及期,曾果卒。皇佑中,上为篆其墓碑曰「旌贤之碑」,后又改其乡曰「旌贤」。大臣碑得赐篆,自曾始。
己未,河北屯田司言,欲于石冢口导百济河水以注缘边塘泊,请免所经民田税,从之。时岁旱,塘水涸,知雄州葛怀敏虑契丹使至测知其广深,乃拥界河水注之,塘复如故。怀敏事据本传附见。
庚申,诏尚书及刺史以上加恩告敕,许其亲属乘驿赍赐。
十二月癸亥朔,封宰臣张士逊为郢国公,加恩百官。
甲子,京师地震。
丙寅,鄜延路都钤辖司言赵元昊反。
辛未,徙环庆路副部署、殿前都虞候、邕州观察使刘平为鄜延路副部署。
癸酉,命三司使、户部尚书夏竦为奉宁节度使、知永兴军,资政殿学士、吏部侍郎、知河南府范雍为振武节度使、知延州。
交趾郡王李德政为南平王,邈川首领、保顺军留后唃畼啰为节度使。
甲戌,刑部尚书、兼御史中丞晏殊复为三司使,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知□州孔道辅入为御史中丞。
知并州、枢密直学士杜衍加龙图阁直学士,以太原要重,藉衍镇抚故也。
诏陕西、河东缘边旧与元昊界互市处,皆禁绝之。
丁丑,诏有能捕元昊所遣刺探事者,赏钱十万。
又诏诸路部署、巡检司体量缘边镇寨都监、监押使臣材勇习知边事,及老疾不任职者以名闻。
戊寅,徙判许州吕夷简判天雄军。
己卯,诏知永兴军夏竦兼本路都部署、提举干、耀等州军马,泾原秦凤路安抚使、知延州范雍兼鄜延路都部署、鄜延环庆路安抚使。
庚辰,命给事中、集贤院学士俞献卿同三司详定除放天下欠负。
甲申,夏竦乞预借月俸,以办行李,诏特借一季。
乙酉,诏三司岁给唃畼啰彩绢千匹、角茶千斤、散茶一千五百斤。
丁亥,契丹遣高州观察使耶律德、广州团练使崔继芳来贺正旦。
初,忻州地震,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胥偃言:「地震,阴之盛。今朝廷政令,不专上出,而后宫外戚,恩泽日蕃,此阳不胜阴之效也。加之边寇内侮,宜选将练师,以防侵轶。」及祀南郊,赵元昊朝贡不至,将议讨之。偃曰:「遽讨之,太暴。宜遣使问其不臣状,待其辞屈而后加兵,则其不直在彼,而王师之出有名矣。」又奏戍兵代还,宜如祖宗制,阅其艺后殿次进之。会有卫卒赂库吏求拣冬衣,坐系者三十余人。时八月,霜雪暴至,偃推洪范「急,常寒若【一九】」之咎,请从末减。诏可。士卒戍西边,妻子留京师者,犯法当死,帝不忍使就刑,或欲以毒置饮食中,令得善死。偃极言其不可,帝亦悔而止。宦者程智诚与三班使臣冯文显八人抵罪,帝使赦智诚三人,而文显五人坐如法。偃曰:「恤近遗远,非政也,况同罪异丝乎。」诏并释之。尝受诏试中书吏,而大臣有以简属偃者,偃不敢发视,亟焚之,且曰:「发而言之,不亦伤刻薄乎!」八月霜雪暴至,不见于五行志及本纪,不知是何年?本传附偃权知开封府后,疑与戍卒妻子犯罪及程智诚等坐法,皆偃纠察刑狱时事,不必在开封,当考。
注 释
【一】保平节度使耶律斡「耶律斡」原作「耶律干」,据阁本及辽史卷一八改。
【二】赐死者家钱有差宋本、宋撮要本均作「赐死伤之家钱有差」。
【三】尝览景佑广乐记「广」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乐二之一九、宋史全文卷七下、太常因革礼卷一九、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补。
【四】识者久以为非「以」原作「已」,据同上书改。
【五】旧乐钟磬不经照镌磨者「照」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乐二之二○、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补。
【六】犹存三县奇七虡按上引宋会要此句作:「见存余七架。」上引太常因革礼则作:「存三料,余七架。」
【七】乞还朝「乞」原作「迄」,据阁本及韩魏公集卷一○家传改。
【八】内以破惰兵诡中之计「惰」,上引韩魏公集作「堕」,安阳集家传卷一同。
【九】求山林号「林」下原衍「院」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四六四李遵勖传删。
【一○】而知州及通判使臣结衔「结」原作「给」,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一】欲自将兵扼黄河南渡「扼」,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作「绝」。
【一二】罢河北陕西提举使籴粮草官按宋会要食货三九之九—一三屡出「便籴粮草」之文,此处「使」字疑当作「便」。
【一三】周成王刑措不用「刑措」原作「刑式」,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范余尹欧继出改。
【一四】今士人交诬同上书作「今上下交诬」。
【一五】僭号大夏始文英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七下、东都事略卷一二七西夏、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均同。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英武」作「本武」。
【一六】皆惯涉险阻「涉」原作「陟」,据各本及宋史卷二九四苏绅传改。
【一七】因上所撰卤簿图记十卷「撰」原作「传」,据宋本及宋史卷二九一宋绶传改。
【一八】宜融二年经蛮寇按安化蛮扰宜、融二州在宝元元年二月,十一月冯伸己至宜州,广西遂定。此句「二年」疑当作「二州」。
【一九】常寒若「若」原作「苦」。按「急,恒寒若」为洪范之文,宋史卷二九四胥偃传引文同,「苦」为「若」之形误,今据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二十三
卷一百二十三
起讫时间 起仁宗宝元二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三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宝元二年(己卯,1039)
全 文
春正月丁酉,陕西都转运使张存请留川峡等路上供银绢于永兴军、凤翔府,以备边费,从之。
度支员外郎张□【一】为六宅使、泾原秦凤路安抚都监。□,韩城人,夏竦荐其才可任也。
戊戌,遣内殿崇班吕清按视河东缘边州军兵甲城垒。
壬寅,诏陕西秦凤鄜延泾原等州、镇戎军及河北镇瀛莫雄霸等州通判,自今并令审官院选差人。
丙午,以殿前都虞候、邕州观察使、环庆路副都部署刘平兼鄜延环庆路安抚副使。
先是,三司军将耿从古告进士高肃私藏六壬玉钤,事下开封府治。开封府言肃所藏六壬玉钤,首尾不具,罪当末减。上虑愚民或多抵冒,因召司天监定合禁书名揭示之。复召学士院详定,请除孙子、历代史天文律历五行志,并通典所引诸家兵法外,余悉为禁书,奏可。
戊申,侍御史知杂事段少连言:「三班院、皇城司、髃牧司、三司衙司等处,比多额外增员,或许令再任,此皆起于权要侥幸之人。请检用真宗朝逐司所置定员,悉罢所增置者。」诏所增员候岁满更无差人。
己酉,河阳言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王随卒。赠中书令,谥章惠,后改文惠。始,随参知政事,请与同列日献前代名臣规谏一事【二】,以广闻听。议者谓非辅弼之职,其事遂寝。及居相位,多属疾,益无所建明。外若方严,而治失于□。晚更卞急,朝士有以身事至政事堂自言者,辄嫚骂。性喜佛,慕唐裴休为人,然风迹弗逮也。
辛亥,广南西路钤辖司言安化州蛮平。冯伸己传云伸己以劳迁西上合门使。按伸己迁合使【三】,乃庆历元年十月甲辰,此时未也。
初,元昊遣使称伪官,抵延州,郭劝、李渭留其使,具奏元昊虽僭中国名号,然阅其表函,尚称臣,可渐以礼屈,愿与大臣熟议。诏许使者赴京师。劝等令韩周与俱,使者及东华门,始去本国服,朝廷发函,读其表曰:「臣祖宗本后魏帝赫连之旧国,拓跋之遗业也。远祖思恭,当唐季率兵拯难,受封赐姓。臣祖继迁,大举义旗,悉降诸部,收临河五镇,下缘境七州。父德明,嗣奉世基,勉从朝命。而臣偶以狂斐,制小蕃文字,改大汉衣冠,革乐之五音为一音,裁礼之九拜为三拜。衣冠既就,文字既行,礼乐既张,器用既备,吐蕃、达靼、张掖、交河,莫不服从。军民屡请愿建邦家,是以受册即皇帝位。伏望陛下许以西郊之地,册为南面之君【四】。谨遣弩涉俄疾、你斯闷、卧普令济、嵬伽崖奶奉表诣阙以闻。」
甲寅,知延州、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郭劝落职,知齐州。鄜延钤辖、兼知鄜州、四方馆使、惠州刺史李渭降授尚食使、知汝州,坐不察敌情也。朝廷虽知元昊决反,然犹善遇,其使者将行,不肯受诏及赐物。枢密院议数日不决,王德用、陈执中欲斩之,盛度、张观不可,卒遣之,但却其献物,周复送至境上。德用请自将以讨元昊,不许。
初,议诛元昊使者,参知政事程琳以谓古者兵交,使在其间,宜善遣之,以示大体。其后,使者益骄,大臣以为患。或议因使者入传舍,压坏垣令死其下。琳曰:「始不诛,以罪有在也。今既骄,可暴其罪而诛之,以明国法,又何患邪!」
乙卯,以崇仪使赵嘉进子可宗为三班借职。嘉进,宣祖从子也。
己未,审官院言:「旧制,京朝官到院日,各指定所入三路。自景佑四年十二月,诏始不拘路分,而率任意择地,其阙官处拟奏不行。今请复令指定三路,如经三问,阙不就,并从本院据合入远近定差。若丁忧服阕,并自不搬家地分替者,更许一问。」从之。
二月壬戌朔,太常丞詹庠上所著君臣龟鉴六十卷,降敕奖谕。
癸亥,命右谏议大夫任中师同定放天下欠负。
吏部流内铨言:「旧选人并以有无职田注官,而州县所上顷亩多不实,今以诸路物价贵贱定为三等,京东西、河北【五】、淮南、两浙、江南【六】幕职、令录,以岁收百五十石,判、司、主簿、尉、百石;陕西、河东、荆湖、福建、广南幕职、令录以二百石,判、司、主簿、尉以百五十石;益、梓、利、夔路幕职、令录以百石,判、司、主簿、尉五十石,并为有职田。计诸路凡得六百八十余处,其有职田处,即不许连任。」从之。
甲子,中书言:「翰林医官院医官使二人、直院七人、尚药奉御七人、医官三十人、医学四十人、祗候医人十三人,其员猥多。今定使副各二员、直院四员、尚药奉御六员,其额外将来毋得补人。」从之。
戊辰,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谢绛知邓州,绛请之也。距州百二十里,有美阳堰,引湍水溉公田。水来远而少,利不及民。滨堰筑薪土为防,俗谓之墩者【七】,大小又数十,岁数坏,辄调民增筑。奸人蓄薪茭,以时其急,往往盗决堰墩【八】,百姓苦之。绛按召信臣六门堰故迹,距城三里,壅水注钳庐陂溉田至三万顷,请复修之,可罢州人岁役,以水与民,未就而卒。
己巳,改新知齐州郭劝知淄州。时侍御史言,范讽贬官居齐州,而劝尝为讽所荐,故改命之。
庚午,司天监主簿元轸言:「三式者,阴阳家所重,而学者绝稀。请加其俸秩以招来之。」上谓宰臣张士逊曰:「阴阳家使人拘忌,又多诡怪迂诞之说,岂若观人事之实以应天道也!其令司天监以轸所言详定复奏。」
许明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癸酉,庆州言,柔远寨蕃部巡检珪威,招诱白豹寨都指挥使裴永昌以族内附。诏补永昌三班借职,本族巡检。
户部判官郭稹言,近日上封论列边事者甚觽,乞差近臣看详,有可采者,委中书、枢密院施行。诏并送翰林学士就本院看详,毋得漏泄于外。此据会要。
甲戌,知麟州、供备库使朱观请筑外罗城以护井泉,从之。
壬午,诏新除近边知州军臣僚,并令乘递马赴任,限三月十日已前到,时西边有警故也。
戊子,废保安军榷场。
庚寅,详定合门、客省、四方馆仪制所上新编仪制十三卷。
三月壬辰朔,罢在京诸司库务界满监交官。
壬寅,右正言、直集贤院□育言:「夫朝廷总制天下,必建基立本,以消患于未萌。若政令修、纪纲肃、财用富、恩信洽、赏罚明、士卒精、将帅练,则四夷望风,自无异志。有一未备,则强敌乘闲而生心。方今天下少安,人情玩习,而多务因循,居常有议及政令、纪纲、边防机要,则谓之生事。或有警急,则必至忽遽而莫知所为。若稍安静,又无人敢辄言。且夏州久有人往来中国,熟见朝廷有因循之势,遂敢内畜奸谋。若以一时之事,苟且支持,或至烂额救焚,扬汤止沸,覆视前古,厥鉴甚明。伏望陛下从容延对左右大臣,讨论阙政,博访髃议,修节用爱民之经,求训兵练将之策,则一方小警,不足虑也。」上嘉纳之。
编修院与三司上历代天下户数:前汉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六十二,后汉千六百七万七千九百六十,魏九十四万三千四百二十三,晋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宋九十万六千八百七十,后魏三百三十七万五千三百六十八,北齐三百三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后周三百五十万,隋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唐九百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太祖朝二百五十万八千九百六十五,太宗朝三百五十七万四千二百五十七,真宗朝八百六十六万九千七百七十九,宝元元年一千一十万四千二百九十。
先是,上御迩英阁,读真宗皇帝所撰正说养民篇,见历代户口登耗之数,顾谓侍臣曰:「今天下民籍几何?」翰林侍读学士梅询对曰:「先帝所作,盖述前代帝王恭俭有节,则户口充羡;赋敛无艺,则版图衰减。炳然在目,作监后王。自五代之季,生齿雕耗,太祖受命,而太宗、真宗继圣承祧,休养百姓。今天下户口之数,盖倍于前矣。」因诏三司及编修院检阅以闻,至是上之。
甲辰,西上合门使、唐州刺史、并代路钤辖王仲宝言:「比年内属蕃部,数逃徙外界,盖惧缘边博籴配率之苦。请一切蠲除缓急有警,则可使扞御边陲。仍乞诏府州折继宣常加存抚。」从之。
丙午,□育又言:「圣人统御之策,夷夏不同,虽有远方君长,向化宾服,终待以外臣之礼,羁縻勿绝而已。或一有背叛,亦来则备御,去则勿追,盖异俗殊方,声教迥隔,不足责也。今元昊若止是钞掠边隅,当置而不问,若已见叛状,必须先行文告,以诘其由,不可同中国叛臣,即加攻讨。大凡兵家之势,征讨者贵在神速,守御者利在持重。况羌戎之性,惟是剽急,因而伪遁,多误王师。武夫气锐,轻进贪功,或陷诱诈之机。今宜明烽候,坚壁清野,以挫剽急之锋,而徐观其势,此庙堂远算也。」
初,元昊反书闻,朝廷即议出兵,髃臣争言小丑可即诛灭,育独建议:「元昊虽名藩臣,其尺赋斗租不入县官,穷漠之外,服叛不常,宜外置之,以示不足责。且彼已僭舆服,夸示酋豪,势必不能自削,宜援国初江南故事,稍易其名,可以顺抚而收之。」奏入,宰相张士逊笑曰:「人言□正言心风,果然。」于是育复上奏,俱不报。心风,据龙川别志,然别志称□舍人,则误矣。育时以右正言,谏院供职,明年五月乃知制诰,又明年六月乃为起居舍人。
丁未,徙知润州范仲淹知越州。
戊申,□育又言:「近年以来,多有造作谶忌之语,疑似之文。或不显姓名,暗贴文字,恣行毁谤,以害雠嫌。或密闻朝廷,自谓赤忠。若真是公直无隐,何不指事明言?若凭虚造作,必蕴邪谋,更与隐秘姓名,正使奸人得计。臣恐自今忠良立身,易为倾陷,国家举事,便欲摇动。惑君害时,无大于此。在古之法,皆杀无赦。虽陛下聪明,必不荧惑,亦不可使圣朝长此风俗。」诏开封府、御史台觉察以闻。
庚戌,都官员外郎王素为侍御史,中丞孔道辅荐之。素,旦子也。
壬子,右司谏韩琦言:「乞自今差国信及接伴使副,委中书、枢密选择进名。若有臣僚辄敢陈乞,望赐严断。」从之。会要,宝元二年三月二十一日事。二十一日,壬子也。
癸丑,命天章阁侍讲贾昌朝、王宗道编排资善堂书籍【九】,其实教授内侍云。
甲寅,诏:「如闻广州界盗贼髃行,至三百余人,而钤辖不能巡察。其选使臣为海上巡检,益发舟师捕击之。」
唃畼啰遣李波末里瓦等贡方物。
乙卯,御崇政殿,阅试卫士武技,擢殿前第一班押班副都知王珪为礼宾副使,行门郝质为西头供奉官,特迁者凡九人。珪,开封人;质,介休人也。
丙辰,许泉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魏国永圣保寿夫人许氏卒,辍视朝三日,追号肃成贤穆夫人,遣官护葬。上为制服发哀、视奠。其丧葬日,又辍视朝。已而外间传言复有继魏国名秩者,六宅使、象州刺史郭承佑乘闲以为言。上谓左右曰:「宫中事,中宫主之。至于嫔御,自有品秩,未尝预事。朕于禁中,每务肃静,外闲未知此尔。然承佑所言,亦当申戒之。」承佑娶华王元偁女,性狡狯,缘东宫恩,又凭借王邸亲,既废复用,时辄言事,或指切人过失,同列谓之武谏官。承佑论魏国名秩,此据宝训及政和会要也【一○】。
知庐州、兵部郎中、直史馆张亿兼提举庐寿蕲黄光舒濠州、无为军兵甲巡检公事。
丁巳铸「皇宋通宝」钱。国朝钱文皆曰「元宝」,而冠以年号。及改号宝元,文当曰「宝元元宝」。诏学士院议,因请改曰「丰济元宝」,上特命以「皇宋通宝」为文。
戊午,赐鄜延、环庆、泾原、秦凤、麟府等路缘边军士缗钱。
赵元昊为书及锦袍、银带,投鄜延境上,以遗金明李士彬,且约以叛。候人得之,诸将皆疑士彬,副都部署夏元亨独曰:「此行间尔。士彬与羌世仇,若有私约,通赠遗,岂使觽知邪。」乃召士彬与饮,厚抚之。士彬感泣,不数日,果击贼,取首馘、羊马自效。李士彬不得其时,或附石元孙为副部署前。按今年五月夏守赟知枢密,六月石元孙为鄜延副部署,必代元亨者,但史不详记,今附三月末。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辛酉朔,新知□州李迪加资政殿大学士。
癸亥,以保顺军节度使、邈川大首领唃畼啰前妻安康郡君李氏为尼【一一】,仍赐紫衣,妻太原郡君乔氏为永嘉郡夫人,子瞎□为澄州团练使,磨□角为顺州团练使,各赐袭衣、金带、器币及茶,仍每月别给彩绢各十五匹。时唃畼啰父子猜阻异居,不相统属,朝廷欲兼抚之,故有是命。然瞎□与磨□角虽各治一城,别立文法,终不能总摄诸蕃,但自保尔。李氏为尼事,已附景佑三年末。李氏为尼,固不假朝廷爵命,朝廷但赐之紫衣尔。其称以李氏为尼,盖当时诏辞,非事实也。唃畼啰本传云磨□角初补严团,后以恩团卒。按磨□角以恩团卒于嘉佑三年五月,与本传同。其初补严团,与实录不同,合从实录。瞎□、磨□角各居一城事,附景佑三年。
甲子,录阶、凤等州都巡检使、内殿崇班史继和子文庆为三班奉职,友庆为借职,仍赐其家钱十万、绢百匹。又录凤州巡检、左侍禁祖士龙子无偏、无颇,并为三班借职,赐其家钱五万、绢十匹。以继和、士龙与髃盗格斗而死也。
赐延州修城役卒缗钱。
乙丑,放宫人二百七人,上因谕宰臣张士逊等曰:「不独矜其幽闭,亦可省禁掖浮费也。近复有人邀车驾献双生二女子,朕却而不受。」士逊对曰:「前代帝王,多为女色所惑。今陛下不受其献,又减放宫嫔,诚盛德之事也。」然天圣末,士逊亦尝纳女口于宫中,为御史杨偕所弹云。杨偕以天圣八年七月为监察御史,九年三月迁殿中,十一月责官,明道间迁侍御史,景佑元年四月知杂事,其劾张士逊必在天圣末也。
同州观察使、秦凤路都部署曹琮兼本路安抚。
知河南府宋绶言:「府界民间讹言有寇兵大至,老幼皆奔走入城郭。又乡民多为白衣会以惑觽。请立赏募告者。」从之。又诏告官吏不即捕系,当重寘其罪。
丁卯,环庆钤辖高继嵩言,今元昊将举兵寇延安,请令石、隰州发五关塞捉生兵,夜济大河,入定仙岭铁笳平,设伏掩袭。从之。
戊辰,命天章阁侍讲赵希言、杨安国同编排资善堂书籍。
河北缘边安抚司请于缘界河百万涡寨下至海口泥姑寨空隙处,增置巡铺,从之。
辛未,契丹遣彰圣军节度使耶律九方、政事舍人张渥贺干元节。
壬申,诏昭州运粮丁夫为蛮寇杀害者,免其家差徭三年、赋税一年,伤者免赋税一年。寻录司户参军皇甫近子望为郊社斋郎,近以督运死于贼故也。
辛巳,颍州言户部侍郎蔡齐卒。赠兵部尚书,谥曰文忠。齐方重,有风采【一二】,不妄言。自初仕【一三】,未尝至权门。丁谓秉政,欲齐亲己,齐终不往。然性谦退,有善未尝自伐。笃于故旧,少与徐人刘颜善,颜罪废,齐上其书数十万言,得复官。颜卒,又以女妻其子庠。庞籍、杨偕、刘随、段少连皆齐所荐,后多为名臣。
谏官□育言,资善堂教授内臣,而以编修为名,非盛朝所务也。癸未,诏罢之。
置信安军通判一员。
丙戌,环庆部署刘平请下陕西缘边都部署司,如遇蕃寇钞边,令诸路会兵,更为应援,从之。
丁亥,诏河东、陕西募民入粟实边。
戊子,增赐麟州飞骑指挥皮裘钱一千,以其善捍边也。
己丑,诏御史台编排勋臣少卿监及正刺史以上子孙。
五月辛卯朔,诏:「如闻诸州军命官犯罪,而长吏所不说者,或傅之深文。自今狱具,更申转运、提点刑狱司,差官理问以闻。」
癸巳,诏翰林学士至知杂御史,节度使至诸司使,各举京朝官及殿直以上有方略材勇、通知边事者各二人。
甲午,太常博士、集贤校理李丕谅为尚食副使。丕谅家本秦人,习知西鄙事。右司谏韩琦荐其才,而特换之,丕谅非所乐也。寻引疾,自陈复旧官职。
增永兴军、延州通判各一员。
丙申,髃牧司请下秦州增价市马,从之。
己亥,诏皇族之家及诸命妇、女冠尼等,非干元节、南郊进奉并每岁孟冬朔,毋得入内,其亲王夫人、长主即勿拘。先是,外戚疏远,多缘岁时,入禁中有所干谒,言者请一切禁绝之,故降是诏。
右司谏韩琦尝言:「国家祖宗以来,躬决万务,凡于赏罚任使,必与两制大臣于外朝公议,或有内中批旨,皆是出于宸衷。只自庄献明肃太后垂帘之日,遂有奔竞之辈,货赂公行,假托皇亲,因缘女谒,或于内中下表,或只口为奏求。是致侥幸日滋,赏罚倒置,法律不能惩有罪,爵禄无以劝立功。唐之斜封,今之内降,蠹坏纲纪,为害至深。陛下圣德日新,励精为治,惟此久敝沿而未除,臣愚窃谓固非陛下圣意,听其妄请,付外之后,自有攸司执奏而止。其如中旨或至再三,不能一一论正。臣欲乞特降诏谕,今后除诸宫宅皇族有己分事,方许于内中奏陈,自余戚里之家及文武臣僚,或有奏请事件,并于合门及合属去处进状,更不许于内中批旨。如辄敢因缘请托,及自于内中陈乞特批指挥,即望降出姓名,并为奏求人,并送有司勘劾,重行贬责。犯者断在必行,如此,则圣政无私,朝规有睳矣。」琦此言,不得其时,家传在论内侍迁官后,存□在陈恢越职前,今且附此,更须考详。
癸卯,司封员外郎、直集贤院、兼天章阁侍讲贾昌朝上书曰:「今西夏僭狂,出师命将,以遗朝廷之忧。臣窃谓此固不足虑,而国家用度素广【一四】,储蓄不厚,民力颇困,是则可忧。自天圣以来,屡诏有司节省用度,以至于今,未闻有所施行。古者,四方无事,则修政令,务稼穑,仓廪有积谷,府库有羡财,节用爱人,以戒不虞。卒有水旱、寇攘之至,而无所忧。自三代而下,称王业盛者,惟汉耳。文、景以恭俭,故风俗厚、财用足。至于武帝,务勤征伐,始算缗钱、榷酤,以助军旅之给,而天下萧然矣。至昭帝议盐铁,罢榷酤,省徭役,笃耕种。凡侵蠹民利者,一切□贷。时赐租赋,使民得以足衣食。内则省宰夫,减乐工,希文、景之风以厚储蓄。数百年间,四夷咸服。百姓不厌汉德者,无它道也,节用爱人,敦本抑末之所致也。宋受命八十载,可谓治平矣。然节爱之术有所未至,边陲虽宁而兵备不省,徭役虽简而农务不笃,外厚币聘而内丰廪给,自余虚用冗费,难以悉数。天下诸道,若京之东、西,财可自足,陕右、河朔,岁须供馈,所仰者淮南、江东数十郡耳。故田税不足,重以榷禁,凡山泽、市井之利,靡有厚薄,悉入于公上,而民不得售。加以不耕不织,游惰之俗,蚕食为害;都人士女,燕安太平,忘衣食艰难之患,习尚奢侈,重伤民力。农所以困,国之储蓄所以不厚者,职此之由。夫国财民力,靡于无用之日,故当其有用,不得不忧。臣尝治畿邑,有禁兵三千,而留万户赋输,仅能取足【一五】,其三年赏给,仍出自内府,况它郡邑兵不啻此。推是,可以知天下虚实矣。臣又尝掌京廪,计江、淮岁运粮六百余万,以一岁之入,仅能充朝廷之用【一六】,三分二在军旅,一在冗食。先所蓄聚不盈数载,天下太平已久,而财不藏于国,又不在于民,傥有水旱频仍之灾,军戎调度之急,计将安出哉!愿陛下鉴已往之失,察当今之务,取景德已来迄于景佑,凡百度用,靡有巨细,校其所入所出之数,约以祖宗旧制,其不急皆省罢之。
诏枢密直学士、工部侍郎张若谷,右谏议大夫任中师,右司谏、直集贤院韩琦与三司详所奏定夺减省以闻。
甲辰,诏非出节臣僚及正观察使已上,毋得自宣德门至天汉桥御路行马,若从驾及宗室内庭诸宫院车马勿拘。时著作佐郎王师旦行马御路上,既被劾,而刑部因言旧条止许近上臣僚行马,而无指定官品,故下御史台、太常礼院详定、而降是诏。
丙午,刑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庞籍为陕西体量安抚使,西上合门使王克基副之。度支副使、兵部员外郎段少连为河东体量安抚使,西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符惟忠副之。仍令所至燕犒将校及蕃部首领。
徙环庆钤辖高继嵩为泾原钤辖。
己酉,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二等,杖以下释之。
宣徽南院使、定国节度使、知枢密院事王德用,状貌雄毅,面黑,而颈以下白皙,人皆异之。其居第在泰宁坊【一七】,直宫城北隅。开封府推官苏绅尝疏「德用宅枕干冈,貌类艺祖」,帝匿其疏不下。御史中丞孔道辅继言之,语与绅同,且谓德用得士心,不宜久典机密。壬子,罢为武宁节度使,赴本镇。德用寻以居第献,诏隶芳林园,给其直。德用传及绅传并称绅论德用时任翰林学士,误也。德用罢枢密时,绅但为馆职,开封推官耳。传又云即日献其第,恐未必如是之亟也。德用尝有章自辨,当检附。
镇海节度使夏守赟知枢密院事,班陈执中上、李若谷下。守赟时为真定府路都部署,召用之。既入见,帝问西事,守赟言:「平时小寨屯兵马不及千余,第可御草寇耳。若贼兵盛至,固守不暇,安能出斗邪!宜并小寨兵马,共扼冲要,伺便邀击,可以成功。」帝深然之。守赟班次,乃丙辰日诏令,并书。
韩琦言:「今欲减省浮费,莫如自宫掖始。请令三司取入内内侍省并御药院、内东门司先朝及今来赐予支费之目,比附酌中,皆从减省,无名者一切罢之。」诏禁中支费,只令入内内侍省、御药院、内东门司同相度减省,报详定所。其臣僚赐予,即许会问入内内侍省等处施行。琦又言:「景德至景佑文书,有司必不备具。若俟取索齐集,始议裁减,徒成淹久。但考今日调度实为浮费者,即可蠲省。如故将相、戚里及权近之家,多占六军,耗蠹县官衣粮,有妨征役,在京者不啻数千人。若此类,何必待景德、景佑文书较邪?」诏从之。
癸丑,罢髃牧制置使,髃复之【一八】。
乙卯,御药院言,今减定本院并内中看经道场大会钱绢,计万四千贯。
六月壬戌,诏曰:「比命近臣议省浮费,自乘舆服御及宫掖所须,宜如前诏,务从简约。若吏兵禄赐,毋得辄行裁减。」时论者或欲损吏兵俸赐【一九】,帝曰:「禄廪皆有定制,毋遽更变,以摇人心,宜申谕之。」故降是诏。
癸亥,诏宗室遥郡并大将军以上,遇朔望,令其长一人入内参起居。
丙寅,左侍禁鲁经为合门祗候。经使唃畼啰还,特擢之。先是,遣经持诏谕唃畼啰,使击元昊以披其势,赐帛二万匹。唃畼啰奉诏出兵四万五千向西凉,西凉有备,唃畼啰知不可攻,捕杀游逻数十人,亟还,声言图再举,然卒不能也。初议重贿唃畼啰使击元昊,因以其地与之。参知政事程琳曰:「使唃畼啰得地,是复生一元昊,不若用间,使二羌势不合,即中国之利也【二○】。」
丁卯,天章阁侍讲贾昌朝、直史馆宋祁同修纂礼书。
戊辰,诏朝官尝犯赃而乞致仕者,自今止与转官,更不推恩子孙。
己巳,御崇政殿,阅诸军转员,凡三日。
庚午,上封者言:「审官院阙有限,而奏举选人日益多,或至四考五考改京官者。请自今复六考以上,方许磨勘。尝犯私罪者,加一考【二一】。」从之。
辛未,殿前都虞候、荣州防御使石元孙为鄜延路副都部署。
壬申,左千牛卫将军宗实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始自宫中出还第,时年八岁。英宗实录、正史并云,豫王生,英宗乃还第。按豫王以此年八月甲戌生,英宗以六月壬申还第,实录、正史盖不审也。
癸酉,诏应武举授班行者,多在内地为监当官,宜并从陕西缘边军寨及捉贼任使,以试其能。
曹、濮、单三州言蝗。
初用盛度、王随议,许解盐通商,行之一年,岁入视天圣七年增缗钱十五万,明年更增九万,其后岁益减耗。于是谏官韩琦论其利害,请召近臣考新旧法,择其利可久者,议为之制。乙亥,翰林学士宋郊【二二】,知制诰王尧臣与三司共议,郊等以天圣九年至宝元元年新法较之,视干兴至天圣八年旧法,岁课损二百三十六万缗。明年,即诏京师、南京及京东州军、淮南宿亳州皆禁如旧。未几,复弛京师榷法。又明年,更议通淮南盐给京东等八州军,而□、郓、宿、亳其后遂皆食淮南盐。此据本志。云康定元年。即诏禁盐如旧,不知是何月。又曰未几复弛京师禁,亦不知何时。今并附见。又云并诏三司议通淮南盐,实录在庆历元年正月,距此凡二年,而本志遂联书之,取行文省便耳。今亦附见于此,仍别出于彼。
知沧州、莱州团练使葛怀敏,王德用之妹貋也。德用既责徐州,言者谓方德用当权,而怀敏连被擢用。诏降怀敏知滁州。
先是,诏陕西安抚使庞籍谕旨知永兴军夏竦议西鄙事【二三】。丙子,竦言:
继迁一族,本党项遗种,居呼韩旧地,东薄银、夏,西并灵、盐,南趋鄜、延,北抵丰、会,迤逦平夏,幅员千里。太平兴国中,继迁逃背,鸠集万骑,屡寇朔方,岁发兵夫,送粮瀚海,邀险肆掠,为害不一。至道初,特遣洛苑使白守荣【二四】率重兵护粮四十余万,遇寇浦洛河,兵夫溃走,自相蹈籍,粮卒并没,守荣等仅以身免。朝廷旰食,关辅骚然。太宗皇帝召宰臣议,而吕端始欲发卒,由麟府、丹延、环庆三路趋平夏,袭其巢穴,太宗难之,且曰:「三道深入,用甲兵几万,以何人为将帅,表里沙碛,于何地会合,须更熟筹,不可轻举。」是时,边患方深,议者不已。至秋,遂命李继隆出环州,丁罕出庆州,范廷召出延州,王超出夏州,张守恩出麟州,五路趋平夏,竭内帑之财,罄关中之力。继隆与丁罕兵合,行十数日,不见贼;张守恩见贼不击,相继引还。王超、范廷召至乌白池,以诸将失期,士卒困乏而还。是时,臣父皓隶廷召麾下,并见轻举之害。然继迁当兄继捧入朝之后,为曹光实掩袭之余,遁逃之迹,穷蹙可知。凉州潘罗支、沙州曹延禄,皆受朝廷节度使,犄角追讨灵州河外,大掠河西北。藏才等数十大蕃族,皆有雠怨,愿助国讨除尚犹积年不能扑灭。太宗又谓宰臣曰:「卿等莫有擘画否?」时宰臣相顾错愕,莫能对,太宗亦不悦。久之,真宗即位,监追讨之弊,愍关辅之劳,惟戒疆吏谨烽候,严卒乘,来即驱逐,去勿追捕。尝出陕右地图,自指山川堡塞,以示辅臣,令移民简费。又以泾原最要害,屯兵且觽【二五】,命增置钤辖、都监,以备奔轶。此实真宗之远图也。
然拓拔之境,自灵武陷没,银、绥割弃以来,假朝廷威灵,聚中原禄赐,略有河外,服属小蕃,德明、元昊久相继袭,货易华戎,捃剥财利,拓地千余里,积货数十年,较之继迁,势已相万。其于朝廷,待以羁縻,置而不问。刍豢过饱,猖獗遽彰,议者莫不欲大行诛讨。然而兵者凶器,战者危事,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自昔兵家皆欲先胜而后战,即举无遗策。以继迁穷蹙,比元昊富厚,事势可知也;以先朝累胜之军,较当今关东之兵,勇怯可知也;以兴国习战之师,方缘边未试之将,工拙可知也;继迁逃伏平夏,元昊窟穴河外【二六】,地势可知也。若分兵深入,则军行三十里,自赍粮糗,不能支久,须载刍粟,难于援送。师行贼境,利于速战,傥进则贼避其锋,退则敌蹑其后,昼设奇伏,夜烧营栅,师老粮匮,深可虞也。若穷其巢穴,须渡大河,既无长舟巨舰,则须浮囊挽绠,贼列寨河上,以逸待劳,我师半渡,左右夹击,未知何谋可以捍御?臣以为不较主客之利,不计攻守之便,议追讨者,是为无策。
若缮治壁垒【二七】,修利器械,约束将佐,控扼险阻,但趣过于岁月,不预计于胜负,是今之常制也。所虑体分势异,觽力不齐,旷日持久,军食难继,事不先定,必有后忧。若诘以威令,格以干羽,胜决帷幄,师行枕席,必有成算,系于前筹,此非臣之所及也。谨上十策:一,教习强弩以为奇兵;二,羁縻属羌以为藩篱;三,诏唃畼啰父子并力破贼;四,度地形险易远近、寨栅多少、军士勇怯,而增减屯兵;五,诏诸路互相应援【二八】;六,募土人为兵,号神虎保捷,州各一二千人,以代东兵;七,增置弓手、壮丁、猎户,以备城守;八,并边小寨,毋积刍粮,贼攻急则弃小寨,入保大寨,以全兵力;九,关中民坐累若过误者【二九】,许入粟赎罪,铜一斤为粟五,以赡边计;十,损并边冗兵、冗官【三○】及减骑军,以纾馈运。
当时颇采用之。竦正传云竦在泾州,庞籍就竦计事,竦因此上奏。与实录不同,今从实录。
丁丑,益州言火焚民庐舍三千余区。时火起南市,知州张逸心疑有变,与转运使明镐夜领觽往,而实不救火,故所焚甚觽。
壬午,诏削赵元昊官爵,除属籍,揭牓于边。募人擒元昊,若斩首献,即以为定难节度使。元昊界蕃汉职员【三一】能帅族归顺者,等第推恩。初,保忠但赐国姓,而诏言除属籍,误也。吕氏家塾记云:赵元昊反,有诏削夺在身官爵,募能生擒元昊若斩首者,即以为节度使,仍赐钱万万。许公时在大名,闻之惊曰:「谋之误矣。」立削奏曰:「前代方镇叛命,如此诘誓,则有之矣,非所以御外国也。万一反有不逊之言,得无损国体乎!」朝廷方改之,已闻有指斥之词矣。宝元元年十二月,元昊反书闻,即绝缘边互市。今诏但削夺官爵,设赏格耳。本传并言绝互市,盖误也。
甲申,右正言、知制诰郑戬权发遣开封府事,胥偃在病告也。
徙监泰州酒税、秘书丞余靖知英州,崇信掌书记,监郢州酒税尹洙为太子中允、知长水县【三二】,干德县令欧阳修为镇南掌书记、权武成军判官。
乙酉,博州团练使、开封刘谦为环庆副部署、兼知邠州。谦不知书,然区处斗讼,曲直皆当其理。前此为守者,多强市民物,以饰□传,谦独无所扰,邠人颇爱之。
莫州刺史任福为岚、石、隰州都巡检使,既辞,奏曰:「河东,蕃戎往来之径,地介大河,斥候簄阔,愿严守备,以戒不虞。」帝善之。福,开封人也。
罢街道司,令东西八作司领之。
丙戌,诏河东安抚司移文谕契丹,以元昊反,已夺官除籍及缘边益兵之意。
戊子,知辰州、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张昭懿为内殿承制,以招辑狤獠三千余人内附也。
置威州兵马监押一。
注 释
【一】张□原作张「升」,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一八校勘记【一】改。
【二】请与同列日献前代名臣规谏一事「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录卷四改。
【三】按伸己迁合使「己」下原衍「巳」字,据文删。
【四】册为南面之君「册」字原阙,据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补。按□广成西夏书事卷一三载元昊表亦有「册」字。
【五】河北原作「湖北」。按宋无「湖北路」;且下文出「荆湖」,此处作「湖北」,于下文为重见。兹据宋会要职官五八之七改。
【六】江南原作「河南」,据同上书改。
【七】俗谓之墩者「谓之」原作「之为」,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二九五谢绛传改正。
【八】往往盗决堰墩「墩」原作「故」,据上引宋史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二六尚书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谢公墓志铭改。
【九】命天章阁侍讲贾昌朝王宗道编排资善堂书籍「命」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卷四月戊辰编文例补。
【一○】此据宝训及政和会要也「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补。
【一一】以保顺军节度使邈川大首领唃畼啰前妻安康郡君李氏为尼「前」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二】有风采原作「有文采」,据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六蔡齐传改。
【一三】自初仕原作「自初任」,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四】而国家用度素广「素」原作「数」,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改。
【一五】仅能取足「取」字原阙,据编年纲目卷一○及上引宋史全文补。
【一六】仅能充朝廷之用「朝廷」,上引编年纲目作「期月」。
【一七】泰宁坊原作「秦宁坊」,据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录卷四、续通鉴卷四一改。
【一八】寻复之宋本此句下有注文:「此据会要,景佑二年十月十三日复置。」十五字。
【一九】时论者或欲损吏兵俸赐「欲」原作「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四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