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冬天的海,血管中流的一定不再是血,所以做爱时一定要望着大海,一定地你们还在等待,等待海风再次朝向你们,那风一定从床上来,那记忆也是,一定是,死鱼眼中存留的大海的假象,渔夫一定是休假的工程师和牙医,六月地里的棉花一定是药棉,一定地你们还在田间寻找烦恼,你们经过的树木一定被撞出了大包,巨大的怨气一定使你们有与众不同的未来,因为你们太爱说一定,像印度女人一定要露出她们腰里的肉,距离你们合住的地方一定不选,距离唐人街也一定不远,一定会有一个月亮亮得像一口痰,一定会有人说那就是你们的健康,再不重要地或更加重要地,一定地,一定地它留在你们心里,就像英格兰脸上那块傲慢的炮弹皮,看海一定耗尽了你们的年华,眼中存留的星群一定变成了煤渣,大海的阴影一定从海底漏向另一个世界,在反正得有人死去的夜里有一个人一定得死,虽然戒指一定不愿长死在肉里,打了激素的马的屁股却一定要激动,所以整理一定就是乱翻,车链掉了车蹬就一定踏得飞快,春天的风一定螺肾结石患者系过的绿腰带,出租汽车司机的脸一定像煮过的水果,你们回家时那把旧椅子一定年轻,一定地,1989一1990
我始终欣喜有一道光在黑夜里,在风声与钟声中我等待那道光,在直到中午才醒来的那个早晨,最后的树叶做梦般地悬着,大量的树叶进入了冬天,落叶从四面把树围拢,树,从倾斜的城市边缘集中了四季的风——,谁让风一直被误解为迷失的中心,谁让我坚持倾听树重新挡住风的声音,为迫使风再度成为收获时节被迫张开的五指,风的阴影从死人手上长出了新叶,指甲被拔出来了,被手。被手中的工具,攥紧,一种酷似人而又被人所唾弃的,像人的阴影,被人走过,是它,驱散了死人脸上最后那道光,却把砍进树林的光,磨得越来越亮!,逆着春天的光我走进天亮之前的光里,我认出了那恨我并记住我的唯一的一棵树,在树下,在那棵苹果树下,我记忆中的桌子绿了,骨头被翅膀脱离惊醒的五月的光华,向我展开了,我回头,背上长满青草,我醒着,而天空已经移动,写在脸上的死亡进入了字,被习惯于死亡的星辰所照耀,死亡,射进了光,使孤独的教堂成为测量星光的最后一根柱子,使漏掉的,被剩下。,1991
来自天气的任何意义都没有,土地没有幅员,铁轨朝向没有方向,被一场做完的梦所拒绝,被装进一只鞋匣里,被一种无法控诉所控制,在虫子走过的时间里,畏惧死亡的人更加依赖畏惧,在这样一种天气里,你是那天气的一个间隙,你望着什么,你便被它所忘却,吸着它呼出来的,它便钻入你的气味,望到天亮之前的变化,你便找到变为草的机会,从人种下的树木经过,你便遗忘一切,在这样一种天气里,你不会站在天气一边,也不会站在信心那边,只会站在虚构一边,当马蹄声不再虚构词典,请你的舌头不要再虚构马蜂,当麦子在虚构中成熟,然后烂掉,请吃掉夜莺歌声中最后的那只李子吧,吃掉,然后把冬天的音响留到枝上,在这样一种天气里,只有虚构在进行,1992
常常她们占据公园的一把铁椅,一如她们常常拥有许多衣服,她们拥有的房子里也曾有过人生,这城市常常被她们梦着,这世界也是,一如她们度过的漫长岁月,常常她们在读报时依旧感到饥饿,那来自遥远国度的饿,让她们觉得可以胖了,只是一种痛苦,虽然她们的生活不会因此而改变,她们读报时,地图确实变大了,她们做过情人、妻子、母亲,到现在还是,只是没有人愿意记得她们,连她们跟谁一块儿睡过的枕头,也不再记得。所以,她们跟自己谈话的时间越来越长,好像就是对着主。所以,她们现在是善良的,如果原来不是,她们愿意倾听了,无论对人,对动物,或对河流,常常,她们觉得自己就是等待船只,离去或到来的同一个港口,她们不一定要到非洲去,只要坐在那把固定的铁椅上,她们对面的流亡者就能盖着苹果树叶,睡去,睡去并且梦着,梦到她们的子宫是一座明天的教堂。,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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