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河故事

阿九

我们踏进又踏不进同一条河,,我们存在又不存在。,――赫拉克利特,尧到了牙齿退休的年龄,,就想辞去一切职务,把国家交给许由。,但那个青年却匪夷所思地转身就走,,到颖河岸边亲自耕种,建造茅庐。,尧涉过同一条河水再来,请他出山的时候,,他已爱上了一个女孩,她的一垄桑树。,尧那政治正确的河北口音让他特别恶心,,他几乎是一路狂奔,到河边冲洗耳朵。,颖河正好流过许由耳鬓的时候;,牧童巢父刚到河上,饮他心爱的小牛。,“不息的颖河,你为何只照顾他的清誉,,却弄脏了我的小牛的嘴巴?,既然你也深爱这不醒的旷野,,为何不停留一夜,与我交换意见和叹息?”,他拉着渴得要死的小牛,走到河的上游,,而将裤脚滴水的许由交给清风照料。,2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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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手

阿九

弓的名字是生,它所作的工却是死。,――赫拉克利特,历史的这一页已经残缺不全,,但这个背影特别之处,在于一把弯弓。,当他射向野兽,他被称为猎人,,否则,就一脚踢开他冷僻的本名,养由基,径直叫作射手。,和平年代,他的目标是,漫无目标的天空,,他的大笑摆设了深山的豪爽。,他用生命的狂喜扩张一束马尾,,用黑暗的箭杆触碰黎明之光。,当我将这一页轻轻翻过,,谁也不能阻止我成为我诗中的射手,,谁也不能阻止我来自多刺的楚国。,我来了,随一队楚军在河南与晋国交手。,那是公元前575年,,当我的王的眼睛被晋国人射瞎后,,我受命还击,但我的手中连同我自己,也只有生和死两支箭矢。,我面无表情,象一个烧透了的秦俑,,第一箭就将那人当场射死,,接着又射一箭,把他射活。,2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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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母本纪

阿九

不要让燕子在你的檐下筑巢。,――毕达哥拉斯,3800年前,简狄因为品尝了一颗遗弃的,燕卵,生下了一个叫商的新兴民族。,六百年后,女修用同样的方法制造了秦部。,事件在当时引发了一场思想风暴,,咸阳的众女子从此只对燕子怀春。,由此回溯三百年,在陕西蓝田的郊野,,由于“虚空规定了万物的本质”,,姜嫄,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因踏入巨人留下的脚印而孕育了周族。,刘邦平凡的母亲,曾与大湖相伴而居。,她有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一条蛟龙占领了她的山峰和溪谷;,他的丈夫谴责了飞龙,但收留了龙子。,我信手翻阅着中国历史,只要我的故乡,一天不再相信国母的神话,大道就会隐没。,那是孔子梦想乘竹筏移民海外的日子,,那个清晨,我的国家开始叫做春秋和战国。,但国母的故事象白银一样善于延展。,乃至一千年后,辽族的一位萧姓少妇,梦见太阳坠落在她的怀中;,还有满族努尔哈赤的母亲佛库伦,看见一颗红色的山楂就开始怀孕。,当寡居的阿兰豁阿必须解释,她为什么能生下另外三个儿子时,她说:,“每夜有一黄白色的人,自帐幕的天窗进来,摸着我的小腹。,天光一亮,我的肚子就已经兴起。,那人随日月之光远去,像黄狗一样爬走。”,明朝的建立者朱元璋至今身世不明:,在梦中,有神人把一颗药丸交给他的母亲。,生下他的夜晚,红光飞了一地,,以致邻居四面赶来,双手紧握着水桶。,所有这一切,都书写在王朝的第一页,,镌刻于丹青正史的第一节。,女主人公第一人称的追述确保了真实,,良史们狼毫般精确的洞见加重了语气。,国母们令人着迷,在于她们不用钥匙,就能打开挂在我祖先内室门上的那把锁;,在于她们在遥远的先知发出警告之前,,就已用不眠的子宫写完了我的历史。,2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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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

阿九

我常在蓝天碧水边,,做一个回家的人。,无论走到哪里,我都来自外省。,没有一寸月光养我做她的儿子,,没有一间屋宇,情愿当我的故乡,,因我的背包里尽是思想的灰烬。,虽然我的父母自有他们的来历,,我却从来没有真的找到,他们所说的那里:,对祖先,那是伤心之地,,对儿孙,那是乌有之乡。,但是,我必须有一个故乡。,是的我必须有!,这是我能喊出的,最伟大的词语,是我的最强音。,2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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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太久的事物

阿九

展示太久的事物,会用一层厚厚的甲胄来反对时间。,这就象我的一双手,,曾经被一把锄头野蛮地用过,,而今,它们却想回去,看望这把心酸的锄头。,但一旦它们看到这弯曲的世代,,就立刻高举自己的旗帜警戒对方。,这就是为什么,当我与世界,打了一个照面之后,,就必须恶狠狠地走开,,去将我们各自的锁链戴好。,2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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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灵魂

阿九

今天晚上,我的灵魂象一片纸,掉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丢了。,我看见许多兜售灵魂的人站在路边,,我肯定就是他们将它捡走。,我的处境立即有别于一般的麻烦:,因为由于伤心和痛悔,我,也丢了,所以无法亲自将它找回,,因为一个丢了的人是不能寻找他的失物的,,否则他们可能真的从此一起丢掉。,仅仅在此时,我才真的发现,灵魂原来正是我自己,我们如此不可分开,,就像一根螺栓和它的螺母。,但也正因为如此,我越是卖力,就越是不能说服别人:我确实丢掉了灵魂,,因为在所有的人看来,,我和我的灵魂显然还在一起。,我只好忘掉这垮台的逻辑,离开人群,,由于步履迟缓,我遇见一只辛苦的蜗牛。,我立即向它打听,因为有人告诉我,,“一只蜗牛即使丢了壳,也不会变成鼻涕虫,,除非它对有没有蜗壳也毫不在乎。”,而这正跟我遗失的灵魂十分相似:,尽管那张壳甚至不能抵抗自己,奋力的一跳,我们却都不愿意把它丢掉。,我沿着大街继续寻找,坐进一家餐厅。,因为灵魂是一种熟食,容易过期,,所以一旦打开,并见了风,,就必须在标志的日期前将它吃掉。,这个夜晚,我没花太多的力气,就找回了一些异常沉重的事物,,但我的灵魂还是丢了。,我的心情非常、非常沉重,,但如果有谁看到了一种事物,比它的重量还要沉重,请一定要告诉我,,因为那肯定就是我的灵魂。,2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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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阿垅

不要踏着露水——,因为有过人夜哭。……,哦,我底人啊,我记得极清楚,,在白鱼烛光里为你读过《雅歌》。,但是不要这样为我祷告,不要!,我无罪,我会赤裸着你这身体去见上帝。……,但是不要计算星和星间的空间吧,不要用光年;用万有引力,用相照的光。,要开做一枝白色花——,因为我要这样宣告,我们无罪,然后我们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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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夫

阿垅

嘉陵江,风,顽固地逆吹着,江水,狂荡地逆流着,,而那大木船,衰弱而又懒惰,沉湎而又笨重,,而那纤夫们,正面着逆吹的风,正面着逆流的江水,在三百尺远的一条纤绳之前,又大大地——跨出了一寸的脚步!……,风,是一个绝望于街头的老人,伸出枯僵成生铁的老手随便拉住行人(不让,再走了),要你听完那永不会完的破落的独白,,江水,是一支生吃活人的卐字旗麾下的钢甲,军队,集中攻袭一个据点,要给它尽兴的毁灭,而不让它有一步的移动!,但是纤夫们既逆着那,逆吹的风,更逆着那逆流的江水。,大木船,活够了两百岁了的样子,活够了的样子,污黑而又猥琐的,,灰黑的木头处处蛀蚀着,木板坼裂成黑而又黑的巨缝(里面像有阴谋,和臭虫在做窠的),用石灰、竹丝、桐油捣制的膏深深地填嵌起来,(填嵌不好的),,在风和江水里,像那生根在江岸的大黄桷树,动也——真懒,得动呢,自己不动影子也不动(映着这影子的水波也,几乎不流动起来),这个走天下的老江湖,快要在这宽阔的江面上躺下来睡觉了(毫不,在乎呢),,中国的船啊!,古老而又破漏的船啊!,而船仓里有,五百担米和谷,五百担粮食和种子,五百担,人底生活的资料,和大地底第二次的春底胚胎,酵母,,纤夫们底这长长的纤绳,和那更长更长的,道路,不过为的这个!,一绳之微,紧张地拽引着,作为人和那五百担粮食和种子之间的力的有,机联系,,紧张地——拽引着,前进啊;,一绳之微,用正确而坚强的脚步,给大木船以应有的方向(像走回家的路一样,有一个确信而又满意的方向):,向那炊烟直立的人类聚居的、繁殖之处,是有那么一个方向的,向那和天相接的迷茫一线的远方,是有那么一个方向的,向那,一轮赤赤地炽火飞爆的清晨的太阳!——,是有那么一个方向的。,偻伛着腰,匍匐着屁股,坚持而又强进!,四十五度倾斜,的铜赤的身体和鹅卵石滩所成的角度,动力和阻力之间的角度,,互相平行地向前的,天空和地面,和天空和地面之间的人底昂奋,的脊椎骨,昂奋的方向向,历史走的深远的方向,,动力一定要胜利,而阻力一定要消灭!,这动力是,创造的劳动力,和那一团风暴的大意志力。,脚步是艰辛的啊,有角的石子往往猛锐地楔入厚茧皮的脚底,多纹的沙滩是松陷的,走不到末梢的,鹅卵石底堆积总是不稳固地滑动着(滑头滑,脑地滑动着),,大大的岸岩权威地当路耸立(上面的小树和,草是它底一脸威严的大胡子),——禁止通行!,走完一条路又是一条路,越过一个村落又是一个村落,,而到了水急滩险之处,哗噪的水浪强迫地夺住大木船,人半腰浸入洪怒的水沫飞漩的江水,去小山一样扛抬着,去鲸鱼一样拖拉着,用了,那最大的力和那最后的力,动也不动——几个纤夫徒然振奋地大张着两,臂(像斜插在地上的十字架了),他们决不绝望而用背退着向前硬走,,而风又是这样逆向的,而江水又是这样逆向的啊!,而纤夫们,他们自己,骨头到处格格发响像会片片迸碎的他们自己,小腿胀重像木柱无法挪动,自己底辛劳和体重,和自己底偶然的一放手的松懈,那无聊的从愤怒来的绝望和可耻的从畏惧来,的冷淡,居然——也成为最严重的一个问题,但是他们——那人和群,那人底意志力,那坚凝而浑然一体的群,那群底坚凝成钢铁的集中力,——于是大木船又行动于绿波如笑的江面,了。,一条纤绳,整齐了脚步(像一队向召集令集合去的老,兵),,脚步是严肃的(严肃得有沙滩上的晨霜底那,种调子),脚步是坚定的(坚定得几乎失去人性了的样,子),脚步是沉默的(一个一个都沉默得像铁铸的,男子),一条纤绳维系了一切,大木船和纤夫们,粮食和种子和纤夫们,力和方向和纤夫们,纤夫们自己——一个人,和一个集团,,一条纤绳组织了,脚步,组织了力,组织了群,组织了方向和道路,——,就是这一条细细的、长长的似乎很单薄的苎,麻的纤绳。,前进——,强进!,这前进的路,同志们!,并不是一里一里的,也不是一步一步的,而只是——一寸一寸那么的,,一寸一寸的一百里,一寸一寸的一千里啊!,一只乌龟底竞走的一寸,一只蜗牛底最高速度的一寸啊!,而且一寸有一寸的障碍的,或者一块以不成形状为形状的岩石,或者一块小讽刺一样的自己已经破碎的石子,或者一枚从三百年的古墓中偶然给兔子掘出,的锈烂钉子,……,但是一寸的强进终于是一寸的前进啊,一寸的前进是一寸的胜利啊,,以一寸的力,人底力和群底力,直迫近了一寸,那一轮赤赤地炽火飞爆的清晨的太阳!,1941年11月5日,方林公寓。,(选自诗集《无弦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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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 永远的西西弗,他的永远就在未完成中。--题记

安琪

1,如今我开口,我用语言消解你的意识、行动,你所认为的本质和非本质,我内心的跳动仅仅因为向往,对未完成的西西弗的向往,神啊,让那块石头永远滚动,让迷途的人燃烧肉体,接受咒语!,是盲目的光的女儿。生命从四面八方咏叹,她坐在漩涡中心,她是平静的,她看到生命是一只蜻蜓对光线的追随,她以此相询:究竟在你认定的光线中,什么才是真正的今天?,你把自己浸入绿色风魔中,又一次你在果实碎裂的躯体摇晃,你,游戏的水,我的最后一个爱人,如今我开口,你的寂寞便会加深,你银针一样坚守的纯净与缥缈,你的影子由此蔑视你,和一切自诩的高贵,我突然想像天一下子空了,我遇到一个人,他说“我太满了,太满了,你知道吗?我装不进向上、奔驰,,和你所谓的世俗!”,我突然想,世俗是什么,是我们拒绝又纠缠我们的?,2,我接受你的颠倒,事实上,你比我还矛盾。你唯一的喉咙找不到,发声的方式。你颤抖着,而我已被叫走,我用来对抗你的就是我的消失,像疯狂的夏日荷花,然后才是败笔,你最终的审判没能到达我的头上,我不戴冠冕,对伊甸园我是缺席,我用一些古怪的表情毁灭自已,使我成为你的伤口,绚烂又易腐,不!仅仅只是一个念头,你就会倒地。如果有童话,有天使的面包,如果,你尚有一息愤怒,那盲目的光的女儿,她引领着人类,她的盲目对她是不存在的,她天真而有点恶作剧,在一瞬间,她会变幻一千个思想,她指向你,你有过的幸福不是幸福,你有过的苦难不是苦难,啊,不要让我为了这虚幻的解救,放弃我曾有过的前夜、诗歌和罪恶,在我的生命之树我开始流亡,预言的可怕,勾勒出存在与毁灭,我感到巨大的飘带给我的愉悦,和超脱!我要这死亡的陷井,这荒谬的坍塌的幸福!,3,我写作,我只是在构造不在场的在场,我睁大眼睛睡眠,从四个方向做梦,没有任何附加成份,我拒绝与你同在,你是西西弗的那块神石,我推动你,或被你推动。当我放手,你的轨迹超出我的想象,我们就这样彼此坚持,像一首熟悉的乐曲的两面,我们有过的,倾心与暗色!激情能维持多久,一切都在未完成中。一切,你的简单,你线性的重复,你任性的点,一切都有一种暴力的意味!,我不能对你透露太多。诗歌是忧郁的,再加上一点光它就将变成尘,它的周围充斥香料,寂寞和无谓,它被你引向天堂。天堂的百合窗,天堂的白色屋宇一只鸽子茫然失措,它是文明的最后一叶碎片!,我有过多少恐惧只说给自已听,谁在用铃声加速我的等待?边缘与我,,世界与光又有什么关系?,我将自已纳入一部固定的机器,你看到我精美地走来,但那不是我,我将自已变形、扭曲,你看到我,但那不是我!我从来没有固定的形状!,4,自由破灭,自由死在自已的追逐中,我们向时间打的传呼没有得到回音,也许有过,也许精神的旗帜再次招扬,我们已老得太快!我们与未来赛跑,那不是真实的我们,在现代的长鞭下我们是被动的!,爱,完整和散开的空间,任何一种解释都有裂缝。你秉有的天赋,你的深度只能使你陷得更深,你关门。你仍未逃脱内在的阴影,谁有此闲暇听我狂呼,把脊背呈现给我,与高原步调一致,色泽相仿,曾有多少次我们看着自由幻灭,一次赞誉毁坏一生。与我的不眠相应,你享有长夜最后一场抒情,你是夜晚的全部,是荒凉,你击中夜晚,用小小的刀片,用我,用摇滚歌手的第二次青春,你必将被收进冲动中!,5,永远的西西弗,他的永远就在未完成中,我们永远期待,永远无法企及,我们已经无法融为一体。一次镜中的上演,一个彻底的谎言。一种孤独,一场雾,雾的黄色的脸,我们变本加厉的心痛与怀想,我们的死亡又能放置几把座椅,偶尔有人走过,留下锯末,我们的死亡又能加厚什么?我们的画,我们把自己逼进液态,接受诱惑也接受伤害,我们的画,我们包含其中的自戕,那盲目的光的女儿,她看到永远的西西弗,她看到一个人是如何与自然相恋,与自己相恋,仿佛永无中止,他推,他的一生就在绝望中快乐,他是过程,过程的流动,他是你,是我,是每一个象征,如今我写下这首诗。我形容憔悴,内心枯竭!我必须抛弃记忆的概念,让文字永远滚动,我必须抛弃我们,让万物自己播撒,永远未完成!,1994.8.30,发表于<诗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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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说

安琪

飞机是不会犯罪的。你必须背着两星期走路,你与时间成了老对头,采访测不出深浅,看守所里,张挂着月光的肖像,猫像恶作剧的爱人,歇下焦虑,诗歌拒绝到你的身体上班,3月31日,灯提前关门,世界施加压力,你坐的地方没有意义,午餐正点到达,一条方框正好遮住它的脚趾。阴暗角落里,书自得其乐,同时储藏的还有突然和等待,我慢慢地说着写着,说不清楚,运河到处张扬,北方不是你的。你在稠密的过去的某间屋子迅速拐弯,空气抖了抖,我看到墙壁在发疯,它追不上自己的敌人,选择太多容易有误,一个词,也许你一辈子都用不着(福至心灵),神的换骨运动又在升级,肯定有神,在加紧它的换骨运动!,诗歌给你勇气,只要不死,就有自己的小天地,我们寻找凶杀现场,金老鼠是你的家,你不需要它,你说,你想开机。,和亡灵碰个杯吧,再不要让刀心动,我进入它的饮恨,下一轮回,让它当把,稻子?,谈话昏头昏脑,我累了,大金属柱幻出变形的影子,我对它咧咧嘴,中午流下古怪汗水,分不清邪道还是正道,如果可能,它们都会殊途同归,我匆匆吃下时间和事件,至少还有机会踢开讨厌的稀饭和麻木,一个遍布细菌的人有着多么可怕的爬行欲望!,辩护急需延续,内心的斗争渐渐落空,一失手就有案可查,灵魂挣脱睡眠,被摁到本世纪末,孩子们旁若无人,把一条鱼涂满档案,4月1日,生活习惯地开始它的围剿,我打个电话,时间是我的心腹之患,文件被凸出,氢气工厂爆炸了,天空了,日子碎了,你想到“写”,字就呼朋引伴,列队前来,它们适应性极强,你穿上村庄的鞋子,走过疲惫的泥土路和太阳,懒洋洋,在木偶的长睫毛里唱歌数手指,一个人踏上通往死亡的车辙,思考有不以人意志为转移的痛意。,我记起福尔马林病房,翻转的身子,大舅母臃肿的体态,小丘一样,呻吟有忏悔苦难的力量,“看好你的命!”,她说,使宁静乘于上帝的关照,这体验令人称奇,同样的名字张冠李戴,但别急,你的就是你的,音乐开个口子,当你老了,生命会向你要税的,有华人的地方就知道金庸,18岁是段好线条,适宜于长篇武侠小说,我曾在暑假钻进阅览室的板凳缝,在掌中演算天文,那时K还在城里读书,L在三沙水面捉拿鱼的翅膀,闪动吊瓶的制服,W扎满针眼的阵容惨不忍睹,从死到生,断断续续节外生枝,你以南的一面面面相觑,清闲有如书店每个上下午的寂静,它太不像商业场所!,我来了,就给空间开锁,然后狠狠地打向时间:老不死的时间,你永远不要死,学着着急,着火,着凉,着慌——————,因为接吻就是以牙还牙,延迟一个目的的到来,你看看你看看,风都在笑,长方形低下头,全程1500公里,监视梦,它不断膨胀,一天码到它手上,现在显然有动机不纯在加入,假如衣服实行一夫一妻制,父亲的一生应该打折扣,什么可以骑自行车,人就错了,春天有三只脚,它的身份证没有号码,拼盘乒乒乓乓,坏情绪不会构成骚扰,“小四川火锅”老板上的最后一道菜是她自己,座位黄了,树照顾树,蚂蚁啃石头,你心领神会一切陡然开朗,灵感随意摆置,碰碰它,“一个人在一个人时总会有点欣喜”,时代的特征汇集到一个点上,我闻到了隔壁的青羽毛,整天你不干事,气死牛,把街道消灭,只有天使才能给上帝传呼,黎明的请调报告尚未送出,你还有机会,埋葬它。,或者紧紧捂住在时间的夹口上,“心中有大自在”,我喜爱这句话,它正好切合实际幻景,我送出两份红包,一份鸡毛,一份蒜皮,一个人老了,墙角的红包还站着,感觉细微得要流泪,亲爱的,载我到任何时候,神会保佑诗歌的人,保佑童年的麻雀,手又在发冷,它无法退到澄明,它瘫倒在藤椅上,尸体像蛇一样入冬,再过去就是慌张的扫帚。爱情有种神秘因素,你徘徊着浸入它的体液,来,一个人,时常检查自己的肝脏、呼吸和细胞,从前生活挑选我们,更轻了,直到编成辫子和细雨,没有迈出去的偶尔,玩一玩,裁下一宽度水,你怜惜草地,画饼充饥,南山书社负责推荐人生哲学,我的奶奶在烟囱里,煤油盏起,火是她的阶梯?我喊着,我大喊:快跑,快跑——————奶奶——————火来了,火来了!,我相信灵魂,它真的长出66条腿,它清楚我的哭喊,灵魂是不能熔化的!,后面是一个引号,它还有多少是你卖不出去的?,青春的气息,我每天都要吞一口,另外是深深的宰杀,箭头苍白,要不然我们从头再来!,西西里岛沉到九龙江里,只有一个人把它拯救,我极力培育的袋子装不了太多米,“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零点,无登场,它还有这么一个支架需要支出,喧哗缩小野外作业,瓦尔登湖习惯梭罗和你,实用辅导总共三百页,他们说,这可以出个好价钱。英语六级,每一级都理所当然,地必要、讨厌!,你只要进入制药厂就不可避免地变成药,但是羁绊无法救治,死亡依然百分百上升,一个重要方面是它有旺盛的生命力,这还不是尾声,人与永恒,与一根星辰的手指,它的小指尖散发的静,内心的静把宇宙搬到窗台,1999.4.1.,发表于<厦门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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