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那混沌不分的乳白色,,在没有颜色的当中,它是美。,从大地的无垠,与海,与穹苍;,是这白雪一片的雾气,在天地间,升起,弥满,它没有方向的圆妙,,它是单纯,又是所有一切的完全:,我母亲温柔的呼吸,是其中,微微的风,温柔是她的呼吸;,那亮光是我父亲在祈祷里,闭着的眼睛,他与主的神光相遇。,呵,我只是微小的一粒,在混沌间,没有我自己的颜色,没有分界;,那乳白色的一片,多么深远,,但我微小的在其中,也无有边缘,,我就是那渺渺乳白色间的一点──,他通到无穷去的周围,是乳白色,,他自己占到微小的一点,也是。,我有呼吸的从容,因为无一丝,阻碍我自由的伸舒,我从容的,在没遮搁的渺茫间浮沉,我又,借取了天使的翅膀,向空周旋。,不用辨识那完全清楚的一色,,天地与海的名称,不能妄称,,不能妄称神的世界间的神名,,不能喊出我自己的名,我原没有。,但是我和母亲的相合的呼吸,,它们全无分别的呼吸在一气,,融融如水乳的天籁;,我在那中间,吹一口气的泡沫,翻出那不受劝服的波浪,既然这样,,我便听自己无思想的飞射。……,到时候我清醒了,,那头上的天花板,摇篮的白,和陈旧的白窗帘,也使我混乱,究竟那和刚纔梦里有什么分别。,我没有智能去分别,梦和醒,在我是一样;母亲乳白的胸脯,,我埋在她的温柔里,我吞进,那一点紫红的星──是爱,是温,,是我生命的泉源,更是我,在乳白色间想到的日光。,母亲淡淡黄的白胸脯,她是,我醒来时唯一的颜色,,我闻到那从紫星中流出来,生命的芬芳,醒的芬芳;,那是淡而不浓的,它们原和,我梦里的光景一样,一样,一样,,它们就是这样引诱我去,那乳白色间的梦……
十月,炊烟更白,含在口中的薪火燃尽,死去的亲人,在傍晚的牛眼中,不止一次地醒来,它默默地犄角向下,双眼红了,像雨水浸泡的棺木,它牙齿松动,能喊出名字的,已经越来越少。,时断时续的雨水,顺着旧居,顺着镜子在汇聚,顺着青筋毕露的乡亲们在汇聚,有的河段干涸,露出黝黑板结的河床,有的河段积水,呈现着发酵后的暗绿,几声鸟叫,隔得很远,像熬着的药一样缓慢,这么多年,正是这些熟悉的事物,拖垮了我的心:,如果途经安徽的河水,慢一点,再慢一点。如果下游消失的,必将重逢在上游。如果日渐枯竭的故乡,不再被反复修改,那些被擦掉的浮云,会从纸上,重新涌出,合拢在我的窗口:一个仅矮于天堂的窗口,2004年10月
那几只小鱼儿,死了麽?去年夏天在色曲,雪山融解的溪水中,红色的身子一动不动。,我俯身向下,轻唤道:“小翠,悟空!”他们墨绿的心脏,几近透明地猛跳了两下。哦,这宇宙核心的寂静。,如果顺流,经炉霍县,道孚县,在瓦多乡境内,遇上雅砻江,再经德巫,木里,盐源,拐个大弯,在攀枝花附近汇入长江。他们的红色将消失。,如果逆流,经色达,泥朵,从达日县直接跃进黄河,中间阻隔的巴颜喀拉群峰,需要飞越,夏日的浓荫将掩护这场秘密的飞行。如果向下,穿过淤泥中的清朝,明朝,抵达沙砾下的唐宋,再向下,只能举着骨头加速,过魏晋,汉和秦,回到赤裸裸哭泣着的半坡之顶。向下吧,鱼儿,悲悯的方向总是垂直向下。我坐在十七楼的阳台上,闷头饮酒,不时起身,揪心着千里之处的,这场死活,对住在隔壁的刽子手却浑然不知。,2004年11月
类型
作者
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