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的形成

李魁贤

作者∶李魁贤,椰子树,排队,举手,托住夜空,让月光的天鹅绒,盖在我身上,秋深之后,使我感到躯体上的温暖,是比月光更无孔不入的,他的爱,自由的渴望,夜暮尽头,我看不到回家的路,在月光怀抱里,我看不到自己的位置,原来,我已化成水晶,全身透明,在黑暗中映照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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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音

李魁贤

作者∶李魁贤,来吧来打击我,我是热火熬炼的陶瓮,装满温暖的血液,来吧重重打击我,让我的血液从破裂的伤口,流下苏醒的天空,浇润满山的杜鹃,来吧来打击我,我是烘炉熔铸的钟鼎,禁锢澎湃的声响,来吧重重打击我,让我的声响从震撼的胸膛,传播晨起的山岗,呼应满天的云彩,来吧来打击我,我是不死不灭的大地,弥漫自由的风雨,来吧重重打击我,让我的风雨从开阔的原野,滋润新绿的心灵,弹奏满怀的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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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景

李魁贤

作者∶李魁贤,鸟声,叫醒云,云,叫醒太阳,太阳,叫醒旗,旗,叫醒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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鹦鹉

李魁贤

作者∶李魁贤,“主人对我好!”,主人只教我这一句话,“主人对我好!”,我从早到晚学会了这一句话,遇到客人来的时候,我就大声说∶,“主人对我好!”,主人高兴了,给我好吃好喝,客人也很高兴,称赞我乖巧,主人有时也会,得意地对我说∶,“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还是重复着∶,“主人对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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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异乡人

李魁贤

作者∶李魁贤,我在台北出生,在台北居住五十六年,却是台北的异乡人,我不知道从大饭店顶楼,看到的是什么灿烂的街景,我不知道满街的KTV,在里面唱歌游乐是什么样的心情,我不知道一桌五万元的酒席,享用的是什么样的口味和心肠,我不知道夜半过后灯火不灭的街道上,什么样的人在活动和游荡,我不知道都市边缘的山坡地,盖满了美仑美奂的违章别墅洋房,我不知道都市命脉的淡水河,漂流的是恶臭难闻的黑水废液,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月三万元养家,经常加班会使妻子骂我是在外谈情说爱,我不知道许多人每月收入一万多,要租房子养小孩顾三餐,我不知道清道夫三更半夜搬运垃圾,清晨天未亮还要赶往自己的区域打扫,我不知道有房子出租的人无所事事,收入就超过一般人日日的辛劳,我不知道更有人坐在冷气房看看电脑萤幕,喝咖啡聊天打电话每月进帐数百万,我不知道政府宣称贫富收入比五倍,用什么样的经济指数和统计数字计算,我实实在在是台北的异乡人,我在这里居住五十六年,却一点也不了解台北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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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和海洋

李魁贤

池塘容得下锦鲤,也容得下一片天空,偶尔有少女的清秀面影,站在柳树下,飘动着不知谁是谁非的长发,海洋容得下鲸鱼,也容得下全部天空,经常有渔夫的古铜色肌肤,依靠在舷边,站着不知谁浓谁淡的汗水和海水,从池塘到海边,经过曲曲折折的田园小径,踏过松软无法回持的沙滩,海洋上的夸父,有着红红的脸庞,对比着池塘上方的太阳,苍白得有点象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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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无动静

黎明鹏

看完黄色录象,庄老板叫我,一起去推土机那边坐,他掏出两支烟,给我一支,我给他点火,他吸着了,我等他说话,他又摸出一支,用烟头接燃,看我快吸完了,再递给我一支,我用烟头点上,因为无风,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声,我没问老庄,他说我妈死去两天了,山丘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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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

黎明鹏

我的堂嫂死了,因此我回了一趟老家,先坐出租再乘飞机,灵堂里,一块破席,下垫稀疏的稻草,以及两张红上加红的红纸,轻轻地揭开,十几个黑蚂蚁很惊慌,钻进她的鼻孔,还有一具,躲在那睫毛丛中,九八年的某月某日,具体的时间已不重要,我埋葬了堂嫂和她的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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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

李敏勇

作者∶李敏勇,谁都会是个孤儿,从河边的一只死猫,从街道的一条病狗,从战场的一具尸体,我悄悄地,收集着成为孤儿的悲哀,象咽下的贮食,它们轮番出现,期待反刍,我是这样过活的,从一只死猫的河边,从一条病狗的街道,从一具尸体的战场,我的梦,出发去旅行,谁都会是个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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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勇

夜黑以后,现实有一个缺口,我是打那儿,逃亡的,虽然你,象监禁终身犯一样地,监禁着我的一生,然而,逃亡以后的我,是自由的,你不能捕获我爱的掌纹,你不能捕获我恨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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