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照相册

杭约赫

我们从平静的小河里,,从反光的玻璃上,看到,多少熟悉得陌生的脸,,那是你的、我的,有时象,他的。匆忙的闪过,闪过,这短促的一生:忧患和,安乐的交替,风雨袭来——,婴孩大了,年轻的老了……,记忆给我们带来慰藉,,把捉一线光,一团朦胧,,让它在这纸片上凝固。,凝固了你的笑,你的青,春。生命的步履从这里,再现,领你来会见自己。,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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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那条河里洗手

寒烟

去那条河里洗手,倒影浸在,罪的源头∶从鲜花广场*的方向,我闻到自身的干渴,这被谁遗传的,干渴,象一块等待燃烧的柴薪,烧死自己的先知,任何时代,除了被疼痛的火舌舔醒,我没有任何醒来的可能,去那条河里洗手,被愤怒的漩涡,淹没∶在一个空气都沦为帮凶的,年头,该怎样谋一份差事?,在市政厅的打字机上敲击血腥,还是在集中营里批发死亡,如果上帝允许我思考,我能超过,那位哲学教授*的头脑?,去那条河里洗手,只获得一个个,绝望的回声∶每错过一次劫难,都在我心里投下一圈更大的黑暗,就是说,在别人的伤口里,根本无法把自己洗净,就是说,另一条悲剧的河流,正从膝盖跪成的沙滩漫过,注∶1、鲜花广场∶1600年在罗马鲜花广场,布鲁诺遭火焚。,2、哲学教授∶海德格尔曾将在1933年希特勒上台当作一场形而上的革命加以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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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

寒烟

如果我有一个伤口,那肯定是世界从我这儿拿走了什么,那年冬天,我带着半颗心,走向大海,不是去寻找另外半颗,只想碎得更彻底,象一个末路狂徒,因此,大海的闪光才被我看成,一万把斧头的锋芒,一个伤口里有挥霍不完的黑夜,每个黑夜都是被眺望固定的尽头,大海泛滥我全身的血气,让我安静,让我着迷——,只有这更大的伤口才能把我安慰,只有这儿才有为伤口保鲜的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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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

寒烟

时间空转的轮子,被带原的饥饿,集体的饥饿,从所有宴席上,拿走了你的杯盏,春天迈着挽歌的步伐走向你,每朵鲜花都是无法跨越的,障碍∶夜莺该如何歌唱?,如果黑夜的喉咙里塞满了,亡者的血块,开口即咆哮,为那无法救赎的,请求,千万双撕裂的爪子——,没有不残忍的真相,星光夜夜打捞呼救的残骸,三十年,你被钉在同一地点,水在杯子里静静结冰,一把积满债务的椅子带你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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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铁砧在唱

寒烟

头顶的铁砧在唱,早于清晨的第一道光,头顶的铁砧在唱,晚于夜晚的最后一个哈欠,从早到晚,它在唱,它在唱......,厄运,在我身上确产它的教义∶,从泪水中抽取每天所需的盐,是谁把它放在我的头顶,是谁给了我这样一颗坚硬的心,(只要对自己怜悯一分钟,生活就再也无法继续下去),敲吧,打吧,我的兄弟,我的仇人,把你的愤怒再加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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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歌

寒烟

凝视里早已写满诀别,悲伤的沙漏数着分分秒秒,看你一点一点把血流干,牺牲的链条中你并非偶然的一环,一根柔软的看不见的链条,一根粘合所有生命的椎骨!,链条在黑暗中延伸,闪着磷光,又一个人从队列中站出,为什么玉石被焚而满天的羽毛留下,在活人的世界里我同谁交谈,链条在延伸,人类不能没有椎骨,又一颗星星滚进大地饥饿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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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到达山岗

何房子

从城里开出的汽车,要到达一个陌生的山岗,泥泞在持续,好比一个繁琐的节日,为我们的汽车提供了耐心,和缓慢的速度,沿途的风景在反光镜中掠过,稍纵即逝,乡村庭院空空荡荡,那屋檐下的燕巢曾经换来春天,如今它比汽车更快地,撤离了这僻静的驿站,偶尔有一个放鞭炮的少女,她身旁的亮光对应着短暂的青春,汽车仍然在行驶,山道岔开,又在音乐声中合拢,车厢内的桔子被不同的手握着,它在高处就是招摇的铃铛,回荡起大地的荒凉,在一块岩石和山峰之间,汽车停下来,姗姗来迟的山岗再度重临,它在风中弹奏,旷野填补了练习曲中间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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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的树

何房子

我熟悉这样一棵树,在冬天,山顶的积雪开始掩埋石头,而它躬身于自己的阴影之中,从来没有移动过,起初还是一点伤痛的绿色,后来就成为了,这半山沉默的一部分,我经过时,正是一场大雪之后,寂静而白的山林露出,几根树枝,那其中的一根,把半山腰的树挽留在半空,犹豫,抑止,这晚年的梦境,把我的喧响遗忘在来时的路上,阴影,以及雪下的峭璧,划破黎明,一半被大雪照亮,另一半在一棵树的黑夜前回首,有谁看见了它秘密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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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柴人带木头回家

何房子

打柴人不曾躲避过冬天,他行色镇定,上山就是一次赶集,他要把淋湿的木头带回家中,屋内的火苗上升,打柴人,能听到木头在林中的叫喊,一截被锯断的木头,它还需要,搬运和劈开,打柴人的手上有歇脚的扶杆,它也曾是被套大雪围困的木头,但后来被开掘,被精心制作,远离了火,打柴人整个冬天,就搭上了一个不知疲倦的兄弟,打柴人不得不说,另外的木头有另外的命运,在幽暗的山林和亮膛的炉火之间,打柴人来回奔走,他瘦长的身影,适合登高,适合在一堆灰烬中分别梦想和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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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里盘旋的雁

何房子

向北的雁,盘旋,在这南方的山谷,它拍动的双翅,使空气中泛起层层暮色,危险的悬崖像刀片一样,耸立,此刻,一只雁为你出现,你的注视就不会多余,它细小的身子里装着冰天和雪地,从暮色到草原,更多的雁已翻阅了群山,相同的事物,已被冬天分离,目光和飞雪构成它凄美的迷宫,它掠起,仍然只是一只盘旋的雁,苍穹在上,隐藏着一个过去的艳阳天,可如今,这盘旋之路断送了,几多归程,我坐在几乎鲜为人知的石头上,感到深冬的雪不是在飘落,它们正浩荡地堆积,在世界的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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