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人们,白日落西海,-李白,黄昏,盆地漏出的箫声,在老人的衣诀上,寻找一块岸,向你告别,我们是残剩下的,是从白天挑选出的,为了证明夜晚确实存在,而聚集着,白花和松叶纷纷搭在胳膊上,再喝一口水,脚下紫色的野草就要长起,在我们的脖子间温驯地长起,群山划过我们的额头,一条陈旧的山岗,深不可测,传说有一次传说我们很快就会回来,脚趾死死抠住红泥,头抵着树林,为了在秋天和冬天让人回忆,为了女儿的暗喜,为了黎明寂寞而痛楚,那么多的夜晚被纳入我们的心,我不需要暗绿的牙齿,我不是月亮,我不在草原上独吞狼群,老人的叫声,弥漫原野,活着的时候,我长着一头含蓄的头发,烟叶是干旱,月光是水,轮流渡过漫漫长夜,村庄啊,我悲欢离合的小河,现在我要睡了,睡了,把你们的墓地和膝盖给我,那些喂养我的粘土,在我的脸上开满花朵,再一次向你告别,发现那么多布满原野的小斑,秦岭上的大风和茅草,趴在老人的脊背上,我终于没能弄清,肉体是一个迷,向你告别,没有一只鸟划破坟村的波浪,没有一场舞蹈能完成顿悟,太阳总不肯原谅我们,日子总不肯离开我们,墙壁赶在复活之前解释一切,中国的负重的牛,就这样留下记忆,向你告别,到一个背风的地方,去和沉默者交谈,请你把手伸进我的眼睛里,摸出青铜和小麦,兵马佣说出很久以前的密语,悔恨的手指将逐渐停留,在老人们死去之后,在孩子们幸福之前,仅仅剩下我一只头颅,劳动,和流泪支撑着,而阳光和雨水在西斜中象许多,晾在田野上的衣裳,被无数人穿过,只有我依旧,向你告别,我在沙里,为自己和未来的昆虫寻找文字,寻找另一种可以飞翔的食物,而黄土,黄土奋力地埋尽了我们,长河落日,把你们的手伸给我,后来张开的嘴,用你们乌黑的种子填入,谷仓立在田野上,不需要抬头,手伸出就结了叶子,甚至不需要告别,不需要埋葬,老人啊,你们依然活着,要继续活下去,一枝总要落下的花,向下扎,两枝就会延伸为根,二、民间歌谣,行到水深出,坐看云起时,-王维,平原上的植物是三尺长的传说,果实滚到,大喜大悲,那秦腔,那唢呐,象谷地里乍起的风,想起了从前……,人间的道理,父母的道理,使我们无端的想哭,月亮与我们空洞的神交,太阳长久的熏黑额壁,女人和孩子伸出的手,都是歌谣,民间歌谣啊,十支难忍的神箭,在袖口下,平静的长成,没有一位牧人不在夜晚瘦成孤单的树,没有一支解脱的哥,聚集在木头上的人们,突然撤向大平原,象谷地里,乍起的风,(上艹下鸟)和女萝,平静的中断情爱,马兰花没有在婚礼上实现,歌手再次离开我们,孤独的成为,人间最深处,秘密的饮者,有福的饮者,穷尽了一切,聚集在笛孔上的人群,突然撤向大平原,稻米之炊,忍住我的泪水,秦腔啊,你是唯一一只哺育我的乳头,秦腔啊是我的血缘,哭从来都是直接的,支支唢呐,在雪地上久别未归,被当成紫红的果实,在牛车与亲人中,悄悄传进城里,我是千根火脉,我是一堆陶工,梦见黑杯、牧草、宇宙,梦见红酋和精角的公牛,千年万年,是我为你们无休止的梦见,黄水,破门而入,编钟,闪过密林的船桅,又一次,我把众人撞沉在永恒之河中,我们倒向炕头,老奶奶那只悠长的歌谣,扯起来了,昊天啊,黄鸟啊,谷乔啊,扯起来了,泡在古老的油里,根是一盏最黑最明的灯,我坐着,坐在自己简朴的愿望里,喝水的动作,唱歌的动作,在移动和传播中逐渐神圣,成为永不叙说的业绩,穷人们轮流替我哺养儿女,石匠们沿着河岸,立起洞窟,一尊尊幸福的真身哪,我们同住在民间的天空下,歌谣的天下,三、平常人诞生的故乡,天长地久,-老子,隐隐约约出现了平常人诞生的故乡,北方的七坐山上,有我们的墓画和自尊心,农业只有胜利,战争只有失败,为了认识,为了和陌生人跳舞,隐隐约约出现了平常人诞生的故乡,啊,城,南岸的那些城,饥饿、日蚀、异人,一次次把你的面孔照亮,化石一次次把你掩埋,你在自己的手掌上,城门上,刻满一对双生子的故事,隐隐约约出现了平常人诞生的故乡,小羊一只又一只,在你巨大的覆盖下长眠,夜晚无可挽回的清澈,荆棘反复使我迷失方向,乌鸦再没有飞去,太阳再没有飞去,一个静止的手势,在古老的房子内搁浅,啊,我们属于秋天。秋天,只有走向一场严冬,才能康复,隐隐约约出现了平常人诞生的故乡,我想起在乡下和母亲一起过着的日子,野菜是第一阵春天的颤抖,踏着碎瓷,人们走向越来越坦然的谈话,兄弟们在我来临的道路上成婚,一麻布口袋种子,抬到了墙脚,望望西边,森林是雨水的演奏者,太阳是高大的民间艺人,隐隐约约出现了平常人的故乡,空谷里,一匹响鼻的白驹,暂时还没有被群山承认,有人骑鹤本野山林而去,只有小小的堤坝,在门前拦住,清澈的目光,在头顶上变成浮云飘荡,让人们含泪思念,怃掌观看,隐隐约约出现了平常人诞生的故乡,那是叔叔和弟弟的故乡,是妻子和妹妹的故乡,土地折磨着一些黑头发的孤岛,扑不起来,大雁栖处,草籽沾血,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四匹骆驼,在沙漠中,苦苦支撑着四个方向,他们死死不肯原谅我们,上路去、上路去,群峰葬着温暖的雨云,隐隐约约出现了平常人诞生的故乡,四、沉思的中国门,静而圣,动而王,-庄子,青麒麟放出白光,三个夜晚放出白光,梧桐栖凤,今天生出三只连体动物,在天之翅,在水之灵,在地之根,神思,沉思,神思,因此我陷入更深的东方,兄弟们依次狰狞或慈祥,一只红鞋,给菩萨穿上,合掌,有一道穿透石英的强光,她安祥的彩虹,自然之莲,土地。句子。遍地的生命,和苦难,赶着我们,走向云朵和南方的沉默,井壁闪过寒光的宝塔,软体的生命,美丽的爬行,盛夏中原就这么过了,没有任何冒险,庄稼比汉唐陷入更深的沉思,不知是谁,把我们命名为淡忘的人,我们却把他永久的挂在心上,在困苦中,和困苦保持一段距离,我们沉思,我们始终用头发抓紧水分和泥,一个想法就是一个肉胎,没有更多的民间故事,远方的城塌了,我们就把儿子们送来,然后沿着运河拉纤回去,载舟覆舟,他们说,他们在心上铸造了铜鼎,我们造成了一次永久的失误,象是在微笑时分,墙,挡住无数的文字和昆虫,灯和泥浆,一直在渴望澄清,他从印度背来经书,九层天空下,大佛泥胎的手,突然穿过冬天,在晨光登临的小径上漫步,忏悔,出其不意的惊醒众人,也埋葬了众人,中国人的沉思是另一扇门,父亲身边走着做梦的小庄子,窗口和野鹤,是天空的两个守门人,中国人,不习惯灯火,夜晚我用呼吸,点燃星辰,中国的山上没有矿苗,只有诗僧和一泓又一泓的清泉,北方的木屋外,只有松树和梅,人们在沙地上互相问好,在种植时,按响断碑流星,和过去的人们打一个照面,最后在河面上,留下笔墨,一只只太史公的黑色鱼游动着,啊,记住,未来请记住,排天的浊浪是我们唯一的根基,啊,沉思,神思,山川悠悠,道长长,云远远,高原滑向边疆,如我明澈的爱人,在歌唱,其实是沉默,沉默打在嘴唇上,明年长出更多的沉默,你们抚摸自己头颅的手为什么要抬得那么高?,你们的灶火为什么总是烧得那么热?,粮食为什么会流泪?河流为什么是脚印?,屋梁为什么没有架起?凝视为什么永恒?
太阳 (诗剧。选自其中的一幕) 地点:赤道:太阳神之车在地上的道 时间:今天。或五千年前或五千年后 一个痛苦、灭绝的日子。 人物:太阳、猿、鸣。
1、司仪(盲诗人),“多少年之后我梦见自己在地狱作王”,我走到了人类的尽头,也有人类的气味--,在幽暗的日子中闪现,也染上了这只猿的气味,和嘴脸。我走到了人类的尽头,不像但丁:这时候没有闪耀的,星星,更谈不上光明,前面没有人身后也没有人,我孤独一人,没有先行者没有后来人,在这空无一人的太阳上,我忍受着烈火,也忍受着灰烬。,我走到了人类的尽头,我还爱着。虽然我爱的是火,而不是人类这一堆灰烬,我爱的是魔鬼的火,太阳的火,对于无辜的人类,少女或王子,我全部蔑视或全部憎恨,我走到了人类的尽头,也有人类的气味--,我还爱着。在人类尽头的悬崖上那第一句话是:,一切都源于爱情。,一见这美好的诗句,我的潮湿的火焰涌出了我的眼眶,诗歌的金弦踩瞎了我的双眼,我走进比爱情更黑的地方,我必须向你们讲述,在空无一人的太阳上,我怎样忍受着烈火,也忍受着人类灰烬,我走到了人类的尽头,也有人类的气味--,我还爱着:一切都源于爱情。,在人类尽头的悬崖上,我又匆匆地镌刻第二行诗:,爱情使生活死亡。真理使生活死亡,这样,我就听到了光辉的第三句:,于其死去!不如活着!,我是在我自己的时刻说出这巨话,我是在我的头盖上镌刻这句话,这是我的声音,这是我的生命,上帝你双手捧着我像捧着灰烬,我要在我自己的诗中把灰烬歌唱,变成火种!与其死去!不如活着!,在我的歌声中,真正的黑夜来到,一只猿在赤道中央遇见了太阳。,那时候我已被时间锯开,那神。经过了小镇,处死父亲,留下了人类,留下母亲,故事说:就是我,我将一路而来,解破人类的谜底,杀父娶母。生下儿女,--那一串神秘的鲜血般花环,脱落于黑夜女人身下。,一切都不曾看见,一切都不曾经历,一切都不曾有过,一切都不存在,人类母亲啊--这为何,为何偏偏是你的肉体,我披镣带铐。有一连串盲目,荷马啊,我们都手扶诗琴坐在大地上,我们都是被生存的真实刺瞎了双眼。,人,给我血迹,给我空虚,我是擦亮灯火的第一为诗歌皇帝,至今仍悲惨地活在世上,在这无边的黑夜里--,我的盲目和琴安慰了你们,而他,他是谁?,仿佛一根骷髅在我内心发出的微笑,我们,活到今日总有一定的缘故。兄弟们,我们在落日之下化为灰烬总有一定的缘故,我们在我们易朽的车轮上镌刻了多少易朽的诗?,又有谁能记消,每个人都有一条命,--活到今日,我要问,是谁活在我的命上,是谁活在我的星辰上、我的故乡?,是谁活在我的周围、附近和我的身上?,这是些什么人,或什么样的东西?!,等我追到这里,荒漠空无一人,我在河边坐下,等你等了半天,河水一波一波,斧子已被打湿,斧子沾满水滴,暗哑的地铺上,忽明忽暗火把,照着满弓一样的乳房,那是什么岁月,我血气方刚,斧子劈在头盖骨,破碎头盖骨,从这一头飘到那一头,孕育了天地和太阳,那是什么岁月,青草带籽纷纷飘下,那时候我已经,走到了人类的尽头,那时候我已经来到赤道,那时候我已经被时间锯开,两端流着血,锯成了碎片,翅膀踩碎了我的尾巴和爪鳞,四肢踩碎了我的翅膀和天空,这时候也是我上升的时候,我象火焰一样升腾,进入太阳,这时候也是我进入黑暗的时候,这时候我看见了众猿或其中的一只,回忆女神尖叫--,这时候我看见了众猿或其中的一只,2、太阳王,我夺取了你们所有的一切。,我答应了王者们的请求。赦免了他们的死。,我把你们全部降为子民。,我决定独自度过一生。,赤道,,全身披满了大火,流淌于太阳的内部。,太阳,被千万只饥饿的头颅抬向更高的地方,你们或者尽快地成长,成为我,或者隶属于我。,隶属于我的光明,隶属于我的力量,这时候我走向赤道,那悲伤与幻象的热带,从南方来到我的怀中。,我决定独自度过一生,我景一只地幔的首领,缓慢地走向赤道,赤道,全身披满大火,流淌于我的内部,我是地幔的首领,一群女儿是固体在高温下缓慢流动着的。,她们在命运之城里计算并耗尽你生命的时辰,暴露在高原的外表,那些身处危险,那些漆黑的人们,那些斧子形的人,三只胃像三颗星来到我的轨道,你们听着,让我告诉你们,你是腐败的山河,我是大火熊熊的赤道,你是人类女儿的伴侣,我是她们死亡的见证,你是惆怅的故乡,温情的故乡,你是爱情,你是人民,你是人类部落的三颗星辰,我只是、只是太阳,只是太阳。你们或者长成我,或者隶属于我,让我离开你们,独自走上我的赤道,我的道,我在地上的道,让三只悲伤的胃,燃烧起来,(耶稣,佛陀,穆罕默德),三只人类身体中的粮食,面朝悲伤的热带吟诗不止,让我独自度过一生,让我独自走向赤道,我在地上的道。面南而王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我为什么突然厌弃这全部北方、全部文明的生存,我为什么要,娶赤道作为妻子,放弃了人类儿女……分裂了部族语言?!,人们啊,我夺取了你们所有的一切。夺取了道。,我虽然答应了王者们的请求、赦免了他们的死。,让我独自走向赤道。,让我独自度过一生。,其它诗歌的杯子纷纷在我的头颅里啜饮鲜血。,我一生如昔。,是天上血红色的轴展开,火红的轮子展开,巨型火轮,扇面飞翔,滚动,赤红色光带摇晃,使道燃烧,--你在地上也感到了天空的晕眩,我一如往昔。,我的太阳之轮从头颅从躯体从肝脏轰轰碾过。,接着,我总是作为中心,一根光明的轴。出现在悲伤的热带,高温多雨的高原和大海,我是赤道和赤道的主人,在热带的海底,海的表面,斩断了高原的五脏,于是我在刚果出现,我的刚果河!两次横过赤道,狂怒地泼开……赤道的水……如万弓齐放,像我太阳滔滔不绝的语言,在四月和十月,我经过天顶,深深的火红的犁,犁头划过,刻划得更深,仿佛我将一只火把投进了他的头骨嘶嘶作响,那时候赤道雨啊,赤道的雨可以养活一切生灵!,仿佛我将一只火把投进了他的头骨嘶嘶作响,这是我儿子的头骨。这是我和赤道生下的儿子,我俯伏在太阳上,把赤道紧紧拥抱,我双膝跪在赤道上,我骑在赤道上,像十个太阳骑在一匹马上,十个太阳携带着他们的武器,生存的枪膛发红灼热,那是我的生殖,那是我的武器,那是我的火焰,我俯伏在太阳上,把赤道紧紧拥抱,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你在何方?,那时候我走向赤道,雷在你们头顶不断炸响,我在这瞬间成为雨林的国王、赤道的丈夫,我在这一瞬间成为我自己,我自己的国王。,这就是正午时分,这就是从子夜飞驰而来的正午时分。,(地平线在我这太阳的刀刃下,向上卷曲,千万颗头颅抱在一起。咬紧牙关,千万颗头颅抱在一起仿佛头颅只有一只,地平线抱在一起仿佛一只孤独的头颅,又纠结一团仿佛扭打在一起),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你在何方?,你的头骨--那血染的枷铐,头颅旋转,空虚和黑暗,我看见了众猿或其中一只,3、猿,……空虚,黑暗,我像是被谁,头脚倒置地扔入大海。,在海底又被那一场寒冷的大火,嘶嘶地烧焚,我越长越繁荣,几乎不需要我的爪子,我的双手,我的头骨,我的爪子完全是空虚的。,我的手完全是空虚的、,我的头骨完全是空虚的。,你们想一想,在赤道,在伟大的赤道,在伟大、空虚和黑暗中,谁还需要人类?,在太阳的中心,谁拥有人类就拥有无限的空虚,我是赤道上被太阳看见的一只猿。,我就是那只猿。我就是他,他出生在很远的南方,他是王国的新王,他离弃了众神,离弃了亲人,弃尽躯体,了结恩情,血还给母亲,肉还给父亲,一魂不死,以一只猿来到赤道。,他终于看到了自己和子孙。,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爬过。在他身上醒来,在一只猿身上,醒来,在他身上隐隐作痛,他用整整一条命搭起了猿的肉体,走进洞窟。仍隐隐作痛,幻象的死亡,变成了真正的死亡,头飞了,在山上,半个头,走,走向赤道,(众猿去了喜马拉雅,惟有一猿来到赤道。),古冈瓦纳,看见自己的身体上,澳洲飞走,印度飞走,南美飞走,南极飞走,(在一片大水之上,一猿的身上飞走了四猿),多孤单啊,古冈瓦纳,我就是他,我并不孤独!,我的核心仍然抱在一起,以赤道为轴!,(梯形和三角形抱在一起,抱成一只翠绿的猿),我的核心仍然抱在一起,哦,黑如黑夜的一块大陆,纵横万里的大高原以赤道为轴,半个头,长成一个头,赤道将头,一劈两半,一个头长成两个头,一个是诗人,一个是猿,作为诗的一半看见了作为猿的一半,猿,陷入困境,迷宫,他的镜子是人类。也是生殖和陷井,从猿的坟地,飞出,飞向人的坟地--这就是人类的成长,这就是大地长成的过程,黑夜是什么,所谓黑夜就是让自己的尸体遮住了太阳,上帝的泪水和死亡流在了一起。,被黑暗推过一千年,一万年,我们就坐得更深,走进太阳的血血中更深,走进上帝的血中去腐烂,我们用泪水和眼睛所不能看见的,(太阳,不分日夜,在天空上滚),这时候我看见了月亮,我的腿骨和两根少女的腿骨,在蓝色的月亮上,交叉。在无边的黑夜里飞翔,被黑夜中无声的鸟骨,带往四面八方。,万物的母亲,你的身体是我的腿骨,无边的黑夜里,乌鸦的腿骨变成了我的腿骨。双翼从我脸上长出,月亮阴暗无光的双翼,携带着我的脸,在黑夜里飞翔,双臂变成空洞无孕的子宫--流着血泪,我诞生在海上,在一瞬间,在血红的月亮上,喷吐着天空浓烈的火焰。,我的听觉,是物质,是盐是众盐之王。,大海分解着我的骨头,肉体烧焦,一个巨大的怀孕,滚动在大海中央,从海底一直滚到大海中央,太阳把自己的伤口,流在月亮上,血在流淌鲜血渗遍我全身而成月亮,火把,火的惨笑的头,我们凄凉的头,聚在一起,抬着什么,铺开大地那卷曲的刃,这时候我仿佛来到海底,顺着地壳的断裂,顺着洋脊,看见了海底燃烧的火,飞行的火,嘶嘶叫着化成冰凉的血。,这是否就是那唯一的诗!?,笼罩着彻底毁灭、灭绝的气氛,是这样正在海洋中央披着人形(斧子形),的光明和火,就是我,也在沙漠中央披着人形的蓝色水滴,就是我。假借人形和诗歌,向你说话。假借力量和王的口吻,群女在隔壁的屋子里(在草原或海水绝壁上),熏黑身子幽幽唱着,一间屋子是空虚。,另一间屋子还是空虚。,群女或为复仇的女神、命运女神、月亮女神,或为妓女或为琴师或为女护士或为女武神,或为女占卜者。在这无边的黑夜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除了空虚还是空虚,除了众女还是众女。我将她们混为一谈,我这赤道地带的母猿可以为她们设计各种时间,各种经历、各种生存的面具,收起时间的缰绳,任体内之马奔向四方,(肉体之马聚集在太阳的刀刃上),4、三母猿,鲜血在天上飞,在海中,又回到熊熊大火,大火在天上飞,又在海底,变成寒冷的鲜血,而入孤独山顶,在火焰中传道,在海水中传道,而入孤独血液,太阳的血污催动。,万物互相焚烧、焦黑。死亡海洋,也仿佛是月亮的子宫,潮汐涌动不止,这些活跃在夜间的肉,飞翔的肉、睡眠,这些心肝状,卵状,羊头状的血红月亮,照着凄凉的平原,斧子或羊皮,竖立或斜铺在幽蓝虚无的海中,那就是我们狭窄的陆地,春天吐火的长条陆地你布满时间的伤痕,火,天空上飞着的火,“汪汪”叫着化成了血,血叫着,血“嘎嘎”地在天上飞,她们一同离开了原始居住地的太阳,也不能再称她们为火,也不能给她们命名为“飞”,她们在大海中央安顿下来,天上飞的火,在大海中央变成了血,光明变成了黑暗,光明长成了黑暗,燃烧长成了液体的肉,火,变成血,天上飞的血,在大海中央,变成人的血(一粒种子抱住我们的头),斧子在大地深处生育小斧头,血啊、血,又开始在天上飞,有翅膀构成(或由回忆之天使),烧焚至今的灰烬,我们悬挂在一条命,一条血、一条火上,走向地窝子,点起灯,在那似乎是微风吹拂的时间,5、鸣--诸王、语言,太阳在自己黑暗的血中流了泪水,那就是黑夜。,泪水流出了身体,身体长出了河流于道路,五谷坐下来,马在道路上飞着,泪水带着她的影子,她的锁链,在荒芜的山上飞,太阳,一夜听着石头滚动,石头滚回原始而荒芜的山上,原始而荒芜的山退回海底,谁是骆驼和沙漠的主人?,谁是语言中心的居住人?,谁能发号施令?,十二位刽子手倾听谁的召唤?应声而来,那些泥土长成的了女人,陪伴,葬?,一把陶罐摔破在谁的脑袋上?,谁灼痛得遍地滚动?,谁的父亲绑在树上被宰杀?,在故乡古老的河道上飘动着谁的尸体?,谁很久以前的尸体又盖在谁的尸体上?,谁摸头,头已不在?(血肉横飞,脸也飞去),谁所有的骨头都熔化在血液里?,谁是豹子,坐在一只兴高采烈,升上天空的子宫--那是谁的子宫?,我们藏身的器血?,谁是万物的音乐?谁是万物之母,谁是万物之母的父亲,我所陷入的是谁的生活?,谁是和谐?谁是映照万物的阴暗的镜子?,谁是衡量万物是非的准绳?,谁是生物里唯一的鬼魂--冲涌在血中?,谁快收获了?收获玉米和我,谁是西印度群岛以南夜晚的赤道上,那漆黑的乳房?,谁让我们首先变得一无所有地出现在赤道上?,那些紫红的雪,血腥的张开的嘴,既是沉默,也是失败,正在到达午夜的千年王国深处坐着谁?,坐着怎样的王者?--杯口断裂,谁的鲜血未能将这只杯子灌满?,“如何成为人?”,沙漠在午夜的王,又是谁?,谁是无名的国王?,深渊沉落而黑暗--,与我死后同穴的千年黑暗是谁的鸟群,谁的灰烬也与是死后同穴?,谁是无名的国王?众天之王?,在塔楼管理其它性命的是谁呢?,他是谁呢?拥有全部的沙漠和海,拥有埃及的书:死亡的书,拥有一条线索和宿命的血,在夜晚的奥秘中啜饮泪水的无名国王,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谁在那百合花合拢的女人之内?,谁在那最后的爪子所握住的弓箭上?,谁在景色的中心?,谁,仿佛一根骷髅,在我内心发出微笑,谁把我们生殖在星球的杯子里?,我们是谁杯中的雪水或流火?!,每个人都有一条命,却都是谁的命?!,谁隐生?谁潜伏?谁不表现生命?,谁不呼唤,不移动,没有消化作用和神经系统,谁已关闭?,谁站在断头台上?,谁使用我们落地头颅的大杯--还有天空的盛宴?,沙漠深处,谁在休息,谁总是手执火把向我走来?,谁的残暴使旷野的阴暗暴露?,谁幻觉的灵魂马群披散于天空,谁让众鸟裸露,交配并死亡,那些眼睛又看见了什么?!看见了谁?,在褐色的高地,我不停地落入谁的灰烬?,那些生存的人,为了谁度过黑夜?,英勇的猎户为了谁度过黑夜?,谁的一只胃在沙漠上蠕动,谁拿着刀子,在沙漠?只有谁寂灭才能保全宇宙的水?,谁早已站在高原,与万物同在,谁使我伸出双手,谁向我伸出双手?,谁对抗,谁崩断?,我仍然要把我引向谁,引向谁的生殖和埋葬?,谁只住在午夜,像时间终端的鸣响?,我已声嘶力竭,那不断来往的,不断开始和结束,难道不是,同一个秋天?,我暴露着,不停地不间断地在地平线上,叫喊着“棕榈,棕榈”,并把棕榈在哭泣之中当成你,你是谁,--谁是那一个已被灵充满的舌头?,谁是被灵充满的,沙漠上生长的苦难的火?,谁是那一个已经被漂泊者和苦行者否定的灵?,最后我们看到的又是谁?!,6、合唱,告别了那美丽的爱琴海,诗人抱着鬼魂在上帝的山上和上帝的家中舞蹈。,上帝本人开始流浪,众神死去。上帝浪迹天涯,告别了美丽的爱琴海,何日俯伏在赤道上,水滴也在燃烧,血液起了大火,船只长成大树,儿子生下父亲,7、鸣--民歌手(这是他自己的歌),在曙光到来之前,兵器库中坐满兵器,在曙光到来之前,我要厌弃你们,我要告别你们,孤零零,走向沙漠,逃亡者,在山上飞,父子,在山上飞,在山上,飞不动的,是兵器,是王座,两只鹰奄奄一息,两只鹰同时死亡,葬在一起,血红色剥落,一条条,横卧旷野,从牛取奶,从蜂取蜜,从羊取毛,回到了她的老地方,在此时,让上帝从她身上取走肉体,流亡者,在山上飞,父子在山上,在山上飞,虽然大风从北方刮向南方,草上的三道门,只看见了父子,他们肯定只是他一人,他一人,也是父子,万物的影子,是他们心中,残存的宫殿,流亡者,在山上飞,父子,在山上飞,儿子长成他的兄弟,儿子比父亲要先出生,两只鹰奄奄一息,两只鹰同时死亡,葬在一起,让哪一条火焰割去,喂养哪一个子宫?,父子,在山上飞,流亡者,在山上飞,回到了她的老地方,沙漠很广大,很偏僻,很荒凉,竖起了她自己的峭壁,8、合唱,太阳向着赤道飞去,飞去,身体不行了,赤道向着太阳飞去,飞去,头,不在了,岩芯,向外爆响,爆炸裂开的伤口,广大无边的沙漠从大海中升起,沙漠从海底升起又退回大海,太阳的岩石涨破了我的脸,太阳刺破我的头盖像浓烈的火焰撒在我的头盖,两只乌鸦飞进我的眼睛。,无边的黑夜骑着黑夜般的乌鸦飞进我的眼睛,脸是最后一头野兽,黑夜是一条黑色的河、,太阳的枪管发热后春火弥漫山谷,五根爪子捧着一颗心在我的头盖上跳舞并爆裂,9、鸣--盲诗人的另一兄弟,头盖骨被掀开,时间披头散发,时间染上了瘟疫和疾病,血流满目的盲眼的王,沿着没落的河流走来,诗歌阴暗地缠绕在一起,春天的角渗出殷红的血,胜利者将火把投入失败者的眼眶,十位无头勇士抬着大海和沙漠,升向天空,赤道升向天空。,驱赶黑夜也汇入固定而燃烧的太阳,在悲伤的热带。在黑漆漆的,如夜的赤道,日,抱着石头,在天上滚动,太阳之轮从头颅从躯体从肝脏轰轰碾过,火红的,烧毁天空的,烈火的车子,在空中旋转,我不愿打开我的眼睛,那一对怒吼的黑白之狮,被囚禁!被抛掷在一片大荒!,听一声吼叫!听一声吼叫!,我的生活多么盲目,多么空虚,多么黑暗,多么像雷电的中心,雷……王座与火轴……,听一声吼叫!,森林中黑色的刺客,迅速下降到煮头的锅中,内脏黑暗,翻滚过地面,太阳中殷红如血的内脏吐露:剑,10.合唱,剑说:我要成为一个诗人,我要独自挺进,我要千万次起舞,千万次看见鲜血流淌,剑说:我要翻越千万颗头颅,成为一个诗人,是从形式缓慢而突然激烈地走向肉体,从圣人走向强盗。从本质走向,粗糙而幻灭无常的物质。走向一切,生存的外表,听一声吼叫!,太阳殷红如血的内脏吐露:剑,我的,剑,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愤怒的骨髓,复仇的骨髓,自我焚烧的骨髓,在太阳中间,被砍伐或火烧之后,仍有自我恢复的迹象,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内脏黑暗,剑翻过地层,我是儿子更是宝剑的天性,挂在我的骨头上的车轮和兵器--是我的肉体,是我的儿子,他伸出愤怒的十指,向天空质问,那些在肉体上驾驶黑夜战车的太阳之人,太阳中的人到底是谁呢?,到底是谁呢?伴随了我的一生,试其刀刃光芒,那些树下的众神还会欢迎我回到他们的行列吗?,我走到了人类的尽头
献诗,谨用此太阳献给新的纪元!献给真理!,谨用这首长诗献给他的即将诞生的新的诗神!,献给新时代的曙光,献给青春,献诗,天空在海水上,奉献出自己真理的面容,这是曙光和黎明,这是新的一日,阳光从天而降穿透了海水,太阳!,在我的诗中,暂时停住你的脚步,让我用回忆和歌声撒上你金光闪闪的车轮,让我用生命铺在你的脚下,为一切阳光开路,献给你,我的这首用尽了天空和海水的长诗,让我再回到昨天,诗神降临的夜晚,雨雪下在大海上,从天而降,1982,我年刚十八,胸怀憧憬,背着一个受伤的陌生人,去寻找天堂,去寻找生命,却来到了这里,来到这个夜晚,1988年11月21日诗神降临,这个陌生人是我们的世界,是我们的父兄,停在我们的血肉中,这个陌生人是个老人,奄奄一息,双目失明,几乎没有任何体温,他身上空无一人,我只能用血喂养,他这神奇的老骨头,世界的鲜血变成了马和琴,雨雪下在大海上,1988年11月21日,我背着这个年老盲目的陌生人,来到这里,来到这个,世界的夜晚和中心,空无一人,一座山上通天堂,下抵地府,坐落在大沙漠的一片废墟,1985年,我和他和太阳,三人遇见并参加了宇宙的诞生。,宇宙的诞生也就是我的诞生,雨雪下在黑夜的大海上,在路上,他变成许多人,与我相识,擦肩而过,甚至变成了我,但他还是他。,他一边唱着,我同时也在经历,这全是我们三人的经历,在世界和我的身上,已分不清,哪儿是言语哪儿是经历,我现在还仍然置身其中。,在岩石的腹中,岩石的内脏,忽然空了,忽然不翼而飞,加重了四周岩石的质量,碎石纷飞,我的手稿,更深的埋葬,火的内心充满回忆,把语言更深的埋葬,没有意义的声音,传自岩石的内脏。,天空,巨石围成,中间的空虚,中间飞走的部分,不可追回的,也不能后悔的部分,似乎我们刚从那里,逃离、安顿在,附近的岩石,1985,有一天,是在秋冬之交替,岩石的内脏忽然没有了,那就是天空,天空,天空,突然的,不期而来的,不能明了的,交给你的,砍断你自己的,用尽一生的海水上的天空,天空,没有获得,他自己的内容,我召唤,中间的沉默,和逃走的大神,我这满怀悲痛的世界,中间空虚的逃走的是天空,巨石围住了四周,我尽情地召唤:1988,抛下了弓箭,拾起了那颗头颅,放在天空上滚动,太阳!你可听见天空上秘密的灭绝人类的对话,我召唤:1988!巨石自动前来,堆砌一片,围住了天空上,千万道爆炸的火流,火狂舞着飞向天空,死去的,死去的,死去的,是那些阻止他的人,1988,突然象一颗头颅升出地面,大地裂开了一个口子,天空突然(?〔了岩石,化身我人,血液说话,烈火说话:1988,1988,升出大海,在一片大水,高声叫喊”我自己“!,”世界和我自己“!,他就醒来了。,喊,喊着”我自己“,召唤那秘密的,沉寂的,内在的,世界和我!召唤,召唤,半岛和岛屿上的十七位国王,听着,从回声长出了原先主人的声音,主人在召唤,开始只是一片混乱的回声,一只号角内部漆黑,是全部世界,号角的主人召唤世界和自己,大海茫茫,群山四起,地狱幽暗,天堂遥远,阳光从天而降,一片混乱的回声,所有的人类似乎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主人,坐在太阳孤独的公社里。,黎明时分,”我自己“,新的”我自己“,石头也不能分享,这是新的一日,这是曙光降临时的歌声,”我原是一个喝醉了酒的农奴“,被接上了天空,我原是混沌的父亲,是原始的天空是第一滴宰杀的血液,自我逃避,自我沉醉,自我辩护,我不应该背上这个流泪的老盲人,补锅,磨刀,卖马,偷马,卖马,我不应该抱着整夜抱着枪和竖琴,成为诗人和首领,阳光从天而降穿透了海水,献给你,我的这首用尽了生命和世界的长诗,回忆女神尖叫着,生下了什么,生下了我,相遇在上帝的群山,相遇在曙光中,太阳出来之前,这么多,这么多,晨曦从天而降,我接受我自己,这天空,这世界的金火,破碎,凌乱,金光已尽,接受这本肮脏之书,杀人之书世界之书,接受这世界最后的金光,我虚心接受我自己,任太阳驱散黎明,太阳驱散黎明,移动我的诗,号角召唤,无头的人,从铁匠铺,抱走了头颅,无头的人怀抱他粗笨的头颅,几乎不能掩盖,在曙光中一切显示出来。,世界和我,快歌唱吧!,”在曙光中,抱头上天,太阳砍下自己的刀剑,太阳听见自己的歌声“,昔日大火照耀,火光中心,雨雪纷纷,曙光中心,曙光抱头上天,肮脏的书中杀人的书中,此刻剩下的只有奉献和歌声,移动我的诗,登上天梯,那无头的黎明,怀抱十日一齐上天,登上艰难的,这个世纪,这新的天空,这新的天空会首望去:,旧世界雨雪下在大海上。,此刻曙光中,岩石抬起头来一起向上看去。,火光中心雨雪纷纷我无头来其中,人们叫我黎明:我只带来了奉献和歌声,火光中心雨雪纷纷我无头来其中,通向天空的火光中心雨雪纷纷。,肮脏的书杀人的书戴上了我的头骨,因为血液稠密而看不清别的,这是新的世界和我,此刻也只有奉献和歌声,在此之前我写下了这几十个世纪最后的一首诗,并从此出发将它抛弃,就是太阳抛下了黎明,曙光会知道我和太阳的目的地,太阳和我!,献给你,我的这首用尽了天空和海水的长诗,(1988,12,1)
放置在,献诗,前面的,一次秘密谈话,人物:铁匠、石匠、打柴人、猎人、火,秘,密,谈,话,天,空,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天,|,|,|,|,梯,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大,地,打柴人这一天,从人类的树林,砍来木材,找到天梯,然后从天梯走回天堂,他坐下,把它们,投入火中,使火幸福,在天堂,打柴人和火,开始了我记在下面的,一次秘密谈话,正在这时有铁匠、石匠、猎人、卖酒人,和一个叫“二十一”的,经常在天梯上下,他们来去匆匆,谈话时而长时而简短,无论是谁与谁在天梯上相遇,都会谈上他们心中的幻象。,正是这些天梯上的谈话遮住了,天堂这打柴人与火的谈话声,因此我没有听见什么,或者说听见不多。,天堂里打柴人与火的秘密谈话,打柴人,记得在黑暗混沌,一个空虚的大城,分不清我与你,都融合在我之中,我还没有醒来,睡得象空虚。,火,在我内部,有另一个,微弱的我,在呼喊,在召唤,召唤他自己,打柴人,第一日开劈了我与你,我从你身上走下,我从你内部走到外部,看到了我自己的眼睛,火,打柴人和火,彼此照亮,旋即认清了对方的面容,并在你的眼睛里,长出了我的身体,打柴人,我与你彼此为证,互为食物和夫妻,我与你相依为命,内脏有着第一日,一劈为二的痕迹,(天梯上传来老石匠的呼喊:),天空运送的,是一片废墟,我和太阳,在天空上运送,这壮观的,毁灭的,无人的废墟,我高声询问:,又有谁在?,难道全在大火中死光了,又有谁在?,我背负一片不可测量的废墟,四周是深渊,看不见底,我多么期望,我的内部有人呼应,又有谁在?,我在天空深处,高声询问,谁在?,我背负天空,我内部,背负天空,我内部着火的废墟,越来越沉,我只有沉沦,更深地陷落,灭绝的大地,四季生长,无人回答,我是父母,但没有子孙,一片空虚,又有谁在?,天空的门,紧紧的关着,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出去,没有人上来也没有人下去,海水和天空,我内心着火的废墟,广阔的涌动,这全部的大火在我的背脊上就要凝固,这全部的天空,在我内部,就要关闭,一万种暴力,没有头颅,坐在海底,站在天空上呼喊,这全部的天空今天,在我内部就要关闭,减轻人类的痛苦,降低人类的声音,痛苦如此寂静,就要关闭,又有谁在?,闪电大雷,这燃烧的,从天而降的,亮得象狰狞的白骨,红得象雨中的大血,响得就是夺命的鼓!,又有谁在?,寂静的天空你,封闭的内部,是吼叫的废墟,大海在,突然停顿在上空,突然停顿在我的头顶,关闭了所有的天空,天地马上就要,不复存在,天空,轰轰倒下,葬在,没有头颅的大海,这哪是天空,只是天空的碎片,五脏缠绕着,这天空的碎片,这没有头颅的大海,这三位大地的导师,五脏缠绕着你们,召唤着你们,轰炸着你们,这一种爆炸中,又有谁在?,八面天空,有七面封闭,剩下那,最后的,末日的,火光照亮的,一面废墟,也要关闭,孩子,那些孩子们呢,我用全部世界换来的,那些孩子呢,最后的天空就要关上,孩子呢,又有谁在?,我站在天梯上,看见我半开半合的天空,这八面天空的最后一面,我看见这天空即将合上,我看见这天空已经合上,从天空迈出一步,三千儿童,三千孩子,三千赤子,被一位无头英雄,领着孩子们降临大地,正是黄昏时分,无头英雄手指落日,手指日落和天空,眼含尘土和热血,扶着马头倒下,我在天空深处高声询问,谁在?,我,从天空中站起来呼喊,又有谁在?,最后一个灵魂,这一天黄昏,天空即将封闭,身背弓箭的最后一个灵魂,这位领着三千儿童杀下天空的无头英雄,眼含热泪指着我背负的这片燃烧的废墟,这标志天堂关闭的大火,对他的儿子们说,那是太阳,孩子们,三千孩子活不下多少,三千孩子记住了多少,孩子们,听见了吗,这降临到大地上后,你们听到的第一个,属于大地也属于天空,的声音:孩子们,听见了吗,那是太阳,太阳,无头的灵魂,英雄的灵魂,灵魂啊,不要躲开大地,要躲开这大地的尘土,大地的气息大地的生命,灵魂啊,不要躲开你自己,不要躲开已降到大地的你自己,你为何要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扶着你骑过万年的天空飞马的头颅,你为什么要倒下,你为什么这么快的离去,你再也不能离去,莫非你不能适应大地,你这无头的英雄,天空已对你关闭,你将要埋在大地,你不能适应的大地,将第一个埋葬你,灵魂啊,不要躲开,我问你,你的儿子们,活下去了吗?,我站在天梯上,目睹这一切,我在天空深处,高声询问,谁在?,从天空中站起来呼喊,又有谁在?,大地上充满了孩子的欢乐,也传到天堂,(这时天堂中打柴人和火,抛开了秘密谈话,高声歌唱,歌唱青春--那位无头英雄,大合唱:献给曙光女神,献给青春的诗),青春迎面走来,成为我和大地,开天辟地,世界必然破碎,青春迎面走来,世界必然破碎,天堂欢聚一堂又骤然分开,齐声欢呼,青春,青春,青春迎面走来,成为我和世界,天地突然获得青春,这秘密传遍世界,获得世界,也将世界锰地劈开,天堂的烈火,长出人形,这是青春,依然坐在大火中,一轮巨斧劈开,世界碎成千万,手中突然获得,曙光是谁的天才,先是幻象千万,后是真理唯一,青春就是真理,青春就是刀锋,石头围住天空,青春降临大地,如此单纯,打柴人,在火光中,在火光中,我跟不上那孤独的,独自前进的、主要的思想,在火光中我跟不上自己那孤独的,没有受到关怀的、主要的思想,我手中的都已抛弃,但没有到达他们自己所在的地方,剩下的我紧握手中,他们都不在这里,而紧紧跟上了被抛向远方的伙伴。,在长长的,孤独的光线中,只有主要的在前进,只有主要的仍然在前进,没有伙伴,,没有他自己的伙伴,也没有受到天地的关怀,在长长的、孤独的光线中,只有荒凉纯洁的沙漠火光,紧跟他的思想,只有荒凉的沙漠之火,热爱他,紧跟他的脚步,在火光中,我跟不上自己那孤独的,独自前进的,主要的思想,我跟不上自己快如闪电的思想,在火光中,我跟不上自己的景象,我的生命已经盲目,在火光中,我的生命跟不上自己的景象,在长长的、孤独的光线中,两块野蛮的石头,永远的放走了他自己的飞鸟,在火光中,我跟不上自己的景象,打柴人,在火中我的双脚变成了一只舌头,举起心脏,摔碎在太阳的鼓面,鼓手终于在火中象火一样笑了,象火一样寂寞,象火一样热闹,天堂之火的腹部携带着我和你,在火中我的舌头变成了两只大脚,我在吐火,我长出一万个头颅,每只头颅伸出一只手,牵着一个兽头,那也是一万头之兽,他也在吐火,我们一齐吐火,这火一直从天堂,挂到大地和海水,火,青春,贯穿了,我,青春!蒙古!青春!,上帝坐在冬天无限的太空,面朝地穴三万六千,年岁十二,人口亿万,六百车轴旋转,不避疯狂,天空万有,天空以万有高喊万有,面朝地穴在旷野大火之上呼喊:蒙古!蒙古!,马骨十万八千为船,人头十万八千为帆,一阵长风吹过,上书“灭绝人类和世界”,夜,歌,天梯上的夜歌,天堂的夜歌,天梯上的夜歌,天堂的夜歌,夜歌歌唱了我,弓箭放下,,我画出山坡,太阳放下弓箭,夜晚画出山坡,一群群哑巴,头戴牢房,身穿铁条和火,坐在黑夜山坡,一群群哑巴,高唱黑夜之歌,这是我的夜歌,这是我的夜歌,歌唱那些人,那些黑夜,那些秘密火柴,投入天堂之火,黑夜,年青而秘密,象苦难之火,象苦难的黑色之火,看不见自己的火焰,这是我的夜歌,黑夜抱着谁,坐在底部,烧得漆黑,黑夜抱着谁,坐在热情中,坐在灰烬和深渊,他茫然的望着我,这是我的夜歌,坐在天堂,坐在天梯上,看着这一片草原,属于哪一个国王,多少马,多少羊,多少金头箭壶,多少望不到边的金帐,如此荒凉,将我的夜歌歌唱,天堂里的流水声,(合唱部分),在天堂里,大地只是一片苦树叶,珍藏在天堂,大海只是燃烧的泉水,只有一滴,而太阳是其中狩猎,和剥削的猎人,苦叶子,是那三千赤子之一,被那名为青春,的无头英雄,领着杀下天空,的三千赤子之一,在天堂,在夜歌中,一片苦叶子,和半根豹骨,我造人,男人和女人,在天堂相遇,在天堂的黄昏,转眼即是夜晚,在夜歌中相遇,扔下开天斧子,住进了天堂歌声,三个神明合上他的眼睛,住进一片苦树叶,没有他的树,没有他的树枝和树根,没有他的种子,没有他的父母,三个人扔下开天的斧子,住在其中,一片苦树叶就是大地的全部内容,也是他的形成和全部重量,也是幸福,也是地母,也是深渊和空虚,欢乐女神住在其中,一片苦叶子的幸福,大地不能承受,大地必然倾斜,只有一片苦叶子,珍藏大地的秘密,他的苦草根没有经历过死亡,没有人能在大地上,找到这一片名叫大地的树叶,这一片苦树叶住在天堂,大地不能承受,大地必然倾斜,这一片苦树叶住在天堂的合唱,左边是大海这一滴的泉水燃烧,右边是正在狩猎和剥皮的太阳,石,匠,金字塔,献给维特根斯坦,红色高原,荒无人烟,而金字塔指天而立,“如果这块巨石,此时纹丝不动,被牢牢锲入,那首先就移动,别的石头,放在它的周围”,世界是这样的,人类,在褐色高原,被火用尽,之后,就是这个样子。,公式,石头,四面围起,几何形式,简洁而笨重,没有表面的灰尘,没有复杂的抒情,没有美好的自我,没有软弱的部分,黑色的火,沉默的,过去的,业已消逝的,不可说的,住在正中,消灭了阶级的、性别的、生物的,逻辑的大门五十吨石头没有僧侣,一切进入石头变得结实而坚硬。,一切都存在,世界是这样的。,一切存在的都是他的事实的主人公。,风中突然飞人,太阳强大的车轮,是尖锐的,石头的,向天说话的,是本能的,世界是这样的。,粘土固然消失。,存在尚未到来。,石头,发生,在数学中,一线光明,人类的本能是石头的本能,消灭自我后尽可能牢固的抱在一起,没有繁殖。,也没有磨损。,没有兄弟和子孙。,也没有灰烬。,事物巨大。,事实简单。,事件纯粹而精确。,事情稳定。,而石头以此为生。,四肢全无,坐在大地,面朝天空,埃及的猎人,在高山上,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找到,世界之上,是天空,万有的天空,一阵沉默,又是一阵,沉默,埃及的猎人,在高山上,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找到,是石头和数学,把他找到,把他变成了,我认不出的,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饥饿的石头、愤怒的石头,流进了他,成为他,天空万有,天空以万有高喊万有,召唤,人类的本能是石头的本能,人类的数学成为石头内部的人,四条底边正向东南西北,坐地朝天,天空在世界之上,一线光明,公式,石头与光,围在一起,中央是沉默的,金光闪烁的,逃走的大神,一堆石头和公式固步自封,一座无人的,火与逻辑的城,数学和石头是他的感情,世界是这样的,总是这样的,火是相同的,不管这次是为谁,吐出大火,不管烧毁的是谁,火总是相同的,火总是他自己,一卷经书,吐火,吐火后,一卷经书疲倦了,坐下来,成为石头,好象自己坐下自己离去,自己成了自己的座位,一卷经书如此疲倦,自己成了自己的石头大座,吐火的是我吗,一卷经书自问,一卷经书自问又繁殖,是我吗,骤然变成了七卷,经书不辩真伪,吐火的,逃往天上,地上荒无人居,石头疲倦,七卷经书不辩真伪,那从天空跌落的,人类的数学和书,成为石头内部的人,铁,匠,打,铁,“汉族的铁匠打出的铁柜中装满不能呼喊的语言”,我走进火中,陈述:,1.世界只有天空和石头。,2.世界是我们这个世界。,3.世界是唯一的。,附属的陈述:,1.A世界的中央是天空,四周是石头。,B天空是封闭的,但可以进入。,C这种进入只能是从天空之外进入天空。,D从石头不可能飞越天空到另一块石。,E天空行走者不可能到达天空中央。,F在天空上行走是没有速度的行走。,G在天空上行走越走越快,最后的速度最快是静止。,H但不可能到达那种速度。,I那就是天空中央。,J天空中央是静止的。,K天空中央的周围是飞行的。,L天空的边缘是封闭的。,M天空中间是没有内容的。,N在天空上行走是没有方向的行走。,O没有前没有后,P没有前进没有后退,Q人类有飞在天空的愿望。,R但不能实现。,2.A人类保持在某种脆弱性之上。,B人类基本上是一个野蛮的结构。,C“野蛮的石头集团的语言”。,D天空越出人类正是由于它的浑然一体。,E它与世界的浑然一体。,F它的虚无性。,G它都知道。,H它能忍受。,I我们感不到它的内容。,J它有一根固定的轴。,K它在旋转。,L轴心是实体。,M其他是元素。,N它的内容是生长。,O也就是变化。,关于火的陈述:,1.没有形式又是一切的形式。,2.没有居所又是一切的居所。,3.没有属性又是一切的属性。,4.没有内容又是一切的内容。,5.互相产生。,6.互相替代。,7.火总是同样的火。,8.从好到好。,9.好上加好。,10.不好也好。,11.对于火只能忍受。,化身为人,--献给赫拉克利特,和释伽牟尼,献给我自己,献给火,1.这是献给我自己的某种觉悟的诗歌。,2.我觉悟我是火。,3.在火中心恰恰是盲目的,也就是黑暗。,4.火只照亮别人,火是一切的形式,是自己的形式。,5.火是找不到形式的一份痛苦的赠礼和惩罚。,6.火没有形式,只有生命,或者说只有某种内在的秘密,7.火是一切的形式。(被划掉),8.火是自己的形式(被划掉),9.火使石头围着天空,,10.我们的宇宙是球形,表面是石头,中间是天空。,11.我们身边和身上的火来自别的地方。,12.来自球的中心。,13.那空荡荡的地方。,(一),1.这是注定的。,2.真理首先是一种忍受。,3.真理是对真理的忍受。,4.真理有时是形式,有时是众神。,5.真理是形式和众神自己的某种觉悟的诗歌。,6.诗歌是他自己。,7.诗歌不是真理在说话时的诗歌。,8.诗歌必须是在诗歌内部说话。,9.诗歌不是故乡。,10.也不是艺术。,11.诗歌是某种陌生的力量。,12.带着我们从石头飞向天空。,13.进入球的内部。,(二),1.真理是一次解放。,2.是形式和众神的自我解放。,(三),形式A,形式B,形式C,形式D,1.形式A是没有形式。,2.宗教和真理是形式A。,3.形式B是纯粹形式。,4.形式C是巨大形式。,5.巨大形式是指我们宇宙和我们自己的边界。,6.就是球的表面,和石头与天空的分解线。,7.形式D是人。,(四)形式B是纯粹形式,1.形式B只能通过形式D才能经历。,2.这就是化身为人。,3.我们人类的纯粹形式是天空的方向。,4.是在大地上感受到的天空的方向。,5.这种方向就是时间。,6.是通过轮回进入元素。,7.是节奏。,8.节奏。,(五)形式C是巨大的形式,1.这就是大自然。,2.是他背后的元素。,3.人类不能选择形式C。,4.人类是偶然的。,5.人类来自球的内部。,6.也去过球的内部。,7.经过大自然。,8.光明照在石头上。,9.化身为人。,10.大自然与人类互相流动。,11.大自然与人类没有内外。,(六)形式D是人,1.真理是从形式D逃向其他形式(形式ABC)。,这一夜,天堂在下雪,整整一夜天堂在下雪,相当于我们一个世纪天堂在下雪,这就是我们的冰川纪,冰河时期多么漫长而荒凉,多么绝望,而天堂降下了比雨水还温暖的大雪,天梯上也积满了白雪,那是幸福的大雪,天堂的大雪,天堂的大雪纷纷,充满了节日气氛,这是诞生的日子,天堂有谁在诞生,天堂的大雪一直降到盲人的眼里,这是天堂里的合唱队,由九个盲人组成,两个国王,七个歌手,这九个盲人坐在天堂,变成了合唱队九个长老,两个希腊人,两个中国人,两个德国人,一个英国人,一个拉美人,一个印度人,天堂的大雪一直降到盲人的眼里,充满了光明,充满了诞生的光明,高声的唱起来,长老们,长老们,合唱队的歌声、在天堂的大雪,(盲目的颂歌,在盲目中见到光明的颂歌,(名称为“视而不见”的合唱队由以下这些人组成:持,国、俄狄普斯、荷马、老子、阿炳、韩德尔、巴赫、密尔敦、,波尔赫斯)
太阳在玉米的牙齿上,成熟了。奶奶,把它们摆上餐桌,草莓在水中,浸泡,还有香瓜、菇娘,炝好的青绿豆角丝,我醒来,整个暑假的阳光已铺就,奶奶说起阳台上的罂粟,一只,陈年的黑瓦花盆,妈妈的奶奶,头脑明亮,儿孙满堂,每天品尝相同花卉的果实,她甚至化身为山林本身,或是一位,迷恋电视新闻的女巫,整个暑假的阳光已铺就。昨天,我几乎被铁鸟的胃袋消化,连梦也没被放过,今天早晨,枕上只留下云朵的集市,牵牛花为铁鸟下沉的天空吹奏,蝈蝈操着东北口音,催促萎缩的日影,我们围在方厅里,只有爷爷已经不在,草木的气息穿堂而过,漫过餐桌,迎接重临的旧事,五年前,五十年前……奶奶在倒叙中天真烂漫,爷爷挎着匣子枪,知道是谁在队伍中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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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