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8-Fo专题
心善则一切皆善
释迦牟尼佛转生为星宿婆罗门子时,于四万两千年中行持梵净行。他有次来到富丽王宫后偶遇一商主之女,那女人一见星宿立即被其庄严相貌所吸引,于是马上在他脚下顶礼。星宿疑惑问她:“你欲何求?”女人大胆说道:“我只要你当我丈夫。”星宿坦诚回答说:“我不能随贪欲转,因而不能与你共同生活,我乃持梵净行者。”女人穷追不舍:“若你不与我共同生活,我马上就会死去。”
婆罗门子此刻则想:我已在四万两千年间行持梵净行,若要与她生活实在不应理。于是他便扔下女人,自己径直走开,但走过七步后又心生悲意。婆罗门子想到:看来我应舍弃戒行,为此身堕地狱也应承受,唯望这可怜女人不要死去,亦不再感受痛苦。”
其后十二年中,他一直与女人一起生活,最后又再次出家修持四梵住,并于死后转生梵天。以他当时发大悲心之故,婆罗门子迅速圆满了四万大劫资粮。其他众生必堕地狱之恶业,菩萨以善巧方便及悲心摄受,反以之而转生梵天。
又燃灯佛之前,曾有五百商人赴大海取宝,得宝后众人即踏上归程。五百人中有一黑人,惯喜造作恶业,加之他本人又精通武功、喜行强盗行径,故而屡屡造恶不休。回程途中他又想:我应杀死所有商人,如此一来,全部财宝即可尽入囊中。
释迦牟尼佛当时转生为五百人中一商主,名为大悲商主,他于梦中得到海神授记说:“你们同行者中有某位人士,长相如何如何,装束如何如何,此人妄图杀害所有商人后夺走宝物。这五百商人皆为无上菩提道中不退转菩萨,若一次杀光如此众多之菩萨,此人必得在地狱中呆够每位菩萨从因地至成佛间所用时日之总和,在此无法计数之漫长时日内,他时时刻刻均需感受燃烧剧痛。既如此,你何不依善巧方便法保护好五百商人,同时也挽救此人,使其勿堕地狱!你应三思而行之。”
大悲商主听罢便一直辗转反侧、苦思冥想,他最后终于下定决心:看来除由我杀死此人外别无良策,因若将此事告知众商人,他们必定会心生嗔恨,会将他立即诛杀。如此一来,众商人则将堕入地狱中;若由我取其性命,我决定会因之而堕地狱中,并于十万劫中饱受燃烧之苦,但我愿替众为之;若听任此人杀死五百人,这人就会造下天大恶业,如此行事何能应理?干脆我来替众行道,杀死此人,以挽救五百众人与他自己!
大悲商主主意已决,他马上抢过黑人所持短矛,一下就将之刺入黑人躯体,使其立刻毙命。
当时之五百商人即为贤劫中五百菩萨,因大悲商主是以大悲心及方便法行事,他凭此迅速圆满了十万劫所需资粮,而黑人死后也转生善趣。但等释迦牟尼成佛后,尽管佛陀已获金刚般坚固身躯,不过为以善巧方便法度化众生,他依然示现脚被檀木刺刺入之情景。
当时有最后有者二十人,另有二十人乃他们怨敌。这些怨敌伪装成最后有者之好友,欲扑向最后有者所居之处将其全部杀害。正当他们如是盘算时,佛陀凭其智慧早已对其想法了知无遗。为调教众生,他对目犍连说道:“此地有檀木刺,定会刺入我右脚掌。”结果刚刚说完,一根一拃长之檀木刺就现在佛前,此檀木刺可谓尖锐无比。目犍连主动请求欲将之抛向另一世界,佛陀却告诉他:“以你神通,根本奈何不了它。”目犍连即施以最大力量试图移走檀木刺,怎奈三千大千世界之大地尽皆震动,但檀木刺却纹丝不动。
释迦牟尼佛随即以神变来至四大天王之天界,那根檀木刺也跟随世尊升至四大天王处。佛又相继来到三十三天、离诤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乃至梵天,刺亦紧紧相随、不离寸步。当佛陀从梵天返回后,刺也跟着回来。佛陀安坐坐垫上时,刺就现在佛面前。此时佛以右手从容将右脚摆在那根扎于地上之锋利檀木刺上,整个三千世界顿时震动起来。
阿难不解问道:“以何前世业力成熟如今果报?”佛陀方便开示说:“我过去世时曾于海上用短矛刺死一黑人,此乃当时所造业之余业报应,杀人之果报现今已全部成熟。”
正磨刀霍霍,欲杀二十位最后有者之二十人,听闻佛教教主释迦牟尼佛亦需感受业果报应之消息后,各个感慨万千。他们议论纷纷道:“佛陀尚且如此,我们更不待言。我等亦欲杀害众生,现在应速至佛前忏悔罪过。”待他们来到佛前时,释迦牟尼佛将不应造作恶业以及灭尽恶业之法门对其宣讲,在场众人人人现前证悟智慧,包括同时闻法之四万人也当下证悟万法本性。
同样,佛陀原本无病无恙,但显现上仍服食医师耆婆所配药物;佛陀前往城中化缘,未有所得后只得返回洗钵;有人还曾以婆罗门女扎玛姿玛毁谤佛陀;一普行外道女人被众人毒打,并扔在祇园精舍一坑中,佛陀虽然知道此事,但却未理睬那女人;佛陀曾在三月时日中仅能以腐烂马具为食;佛陀背部亦曾示现过疼痛症候;释迦族被毁灭当日,佛陀也曾示现头痛;曾有一婆罗门名为多多匝,他竟列举出所谓一百条过失用以谴责佛陀,而佛陀则一一接受;提婆达多生生世世都对佛陀紧逼不舍,为杀害佛陀,他想出种种毒辣计策:放出狂象欲踩踏佛陀,唤刽子手以炮弹轰击佛陀……
如是种种公案,仅从外表观之,似乎为佛陀所承受之十种果报;若就实质而论,佛陀丝毫也无有任何所谓业果报应。只为度化众生,他才以各种善巧方便法随缘示现自身亦需承担不同业果之道理,此等举止对调化闻法众生实有大利益,这些事迹、道理在《大密方便经》中有广述。
又久远之前,于迦叶佛教法下,释迦牟尼佛转生为光鬘婆罗门子。当时有五位如大萨拉树般之婆罗门子,虽入大乘佛法,但因后来依止恶友之故而日渐忘失菩提心。他们开始行持外道禁戒,于佛不再生信。光鬘婆罗门子有一好友乃陶师之子,名为曼西,他对佛一直抱有极大信心。为善巧方便度化此等退失信心之婆罗门子,当他看见光鬘与那五人呆在一起时,就开始高声赞叹迦叶如来之功德,并对光鬘说:“光鬘婆罗门子,请随我一同拜见迦叶如来。”
光鬘此时心下暗忖:如我直接赞叹如来功德、不礼赞外道功德,这些人定会心生怀疑,他们断不会与我同去拜见如来。我应依方便法,及与智慧空性(诸佛菩萨本性中无所见)相应之见解随宜教化。于是他便善巧说道:“拜见那光头沙门对我们有何作用、利益?菩提妙难思,光头沙门怎会有菩提?”
光鬘有次又与这五位婆罗门子坐于河岸休息,为调伏这些人,承佛威神加持,陶师之子曼西再次来到河边说:“如来出世极为难得,我们理应前去拜访。”结果光鬘婆罗门子又如上大放厥词,显现上似乎极不情愿前往。曼西干脆扯住光鬘发髻,连拉带拽硬是将他拖到佛前。这些婆罗门子当时心想:陶师之子拼命拉扯光鬘,无论如何都要将他带到佛前,不知这佛陀到底有何法术、本领?五人便满怀好奇地跟在二人后面也来到迦叶如来面前。
一见到迦叶佛,因前世善业成熟,他们立即对佛生起信心,五人反倒心怀不满地责怪光鬘:“佛陀竟有如是功德,你为何不早早向我等诉说?”五婆罗门子目睹如来威严、辩才,聆听佛陀梵音后,均以清净意乐而发无上菩提心。迦叶佛清楚了知他们清净发心,就为其宣说了大乘不退转轮陀罗尼金刚句诸法无生法门,令五婆罗门子当下获取无生法忍。
迦叶如来此刻告诉五位善男子道:“若光鬘童子最初即在你等面前赞叹佛陀、不礼赞外道,你等又怎会想到拜见如来?对如来生信更从何谈起!”
如此不退转之大菩萨,对诸佛菩萨无有任何怀疑,只不过为度化其他众生,方便善巧示现而已。有些经论中说道:以其说过“光头沙门怎会有菩提”之语,释迦牟尼佛未成佛前还需在尼连禅河边苦行六年,此乃业力成熟之必然报应。此种说法实为不了义之善巧方便说法,因无明愚痴众生若以粗言恶语暗中诋毁有清净戒律之人,此等愚众必将长期陷于邪道恶趣中。为显示此种因果不虚之理,方才有上述言说,大菩萨实际上不会受一丝一毫业障之困缚。
此外,有些人对具功德之人言说粗言恶语后心生后悔,失望之极时便觉自己已不再拥有任何希望。为遣除此种灰心丧气之情绪,才有如上方便说法。若最后有者菩萨在迦叶佛前说粗语都有成就可能与机会,我等被愚痴所覆之众生当然更有忏悔业障之机会。此种教言正包含令众生未来忏悔、再勿造作恶业、发菩提心之密意。
光鬘婆罗门子如是度化五婆罗门子,自己则在迦叶如来教法下出家,并受持如来教法,成为智慧无上童子。迦叶如来授记说:“我涅槃后,智慧无上童子会于娑婆世界成佛,号释迦牟尼佛。”
以上述公案为主之众多公案皆表明:佛陀于生生世世之漫长时日中,已了达尽所有、如所有一切学处,其无垢智慧于每一世都愈发增上,并究竟清净了诸烦恼障、所知障及粗细习气,且以大智慧而现量见到万法本性,实已获一切智智。佛如是照见十方三世所摄二谛之真相,恰如视掌中庵摩罗迦果一样一目了然。世尊具足十力、十种自在,于人天诸世界中宣说佛法如出无与伦比之狮吼声,成为所有众生之导师;又摧毁魔众,从而成为众生怙主;其智慧身常有周遍,具备一切圆满功德。
《如来广智经》中云:“如来智慧深广无边,稀有罕闻。”又云:“目犍连,设若十方不可言说微尘数刹土世界中,所有众生均已成佛,一一佛陀各有不可言说微尘数头颅,一一头颅各有不可数之口,一一口中各有如是不可数之舌,如是难以思量、不可言说之广长舌亦无法说尽如来智慧。何以故?目犍连,如来智慧无量无边、不可胜数、不可思议、无法度量、无从揣摩;如来具足不可思议、无法言说之智慧。”
以上圆满宣说了释迦牟尼佛广行智慧之种种公案。
十 净心品
不同佛前之最初发心
无等大师释迦牟尼佛初发菩萨提心之情况,据《未生怨王忏悔经》中云:“无数不可思议劫前,如来正等觉胜他幢如来出世传法。于其教法下,文殊师利菩萨变现为一说法上师,名为智王。他有一日去王宫化缘,并讨得满满一钵食物。释迦牟尼佛彼时转生为一商主之子,名净臂童子。当时他正躺在母亲怀中,一见比丘后,立即就自行走到他面前讨要食物,比丘便分给童子一份摸达嘎食一种食物名。
童子又跟随比丘来到如来前,比丘将钵交给他,令其亲自供养佛陀。童子即将之供养佛陀及诸眷属,结果一钵食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童子随即皈依比丘,比丘则为他传戒,并令其发菩提心。
童子父母为寻儿子随后赶来,净臂又开始劝请父母皈命佛陀,父母最终就与五百人一同在佛前出家,并发菩提心。此乃释迦牟尼佛初发菩提心之经过。”
与上述公案较接近之记载,可见于《呵斥破戒经》,此经有如下记述:
“久远之前,极光如来出世传法时,弥勒菩萨曾为一转轮王,并初发菩提心。四亿劫之后,释迦牟尼佛于胜他幢如来前始发菩提心。他于一千年中以种种资具及昂贵珍品供养、承侍如来,以此广积善业。待如来涅槃后,他又建成长宽高各为一由旬、一由旬、半由旬之七宝遗塔,并为获无上菩提而发愿。”
另《报恩经》中记载阿难曾问佛陀:“世尊对诸比丘如是关爱,不知世尊发菩提心已有多长时日?”佛陀告诉他说:“无数劫前,有两人因广积恶业而致身堕地狱。狱卒令二人推拉马车,且不得停下歇息,并不断以大铁锤痛击他们。其中一人因身单力薄已无力再拉,但他被锤打致死后又立即复生并再度遭罪。此时另一人则对他生出强烈悲心,此人祈请狱卒:‘我一人拉车即可,请务必将他释放。’狱卒闻言顿生嗔恨,抡起铁锤就砸向发悲心之人,结果此人被砸死后立即转生三十三天。”释迦牟尼佛接着又说道:“当时在地狱中心生慈悲之众生即为我前身,我最初发菩提心之对境即为地狱众生,后来即开始对一切众生皆发慈悲心。”
又《毗奈耶经》中记载,有声闻眷属曾问释迦牟尼佛最初如何发心,佛陀回答说:“久远之前有一具光国王,他拥有一色如睡莲般洁白之象,此象七肢分外强健、庄严。国王将大象交与驯象者调服,驯象者驯服它后又将之交与国王。国王与驯象者某日同骑此象前往森林狩猎,进入林中后,大象嗅到雌象气味后即开始疯狂奔跑,疾如厉风,两人顿觉天翻地覆。国王心生极大忧怖,他令驯象者立即管束住大象,怎奈驯象者却说道:‘仙人咒语我已施用过,亦用铁钩勾招过它,绳索、镣铐也全都试用过,不过国王应知,凡此种种均无法调伏贪心,所谓贪心可谓此消彼长、生灭不已。’想尽一切办法均无法制止住狂象躁动后,驯象者只得对国王说:‘看来所有办法都已对此象无能为力,国王还是抓紧树枝、力争脱身吧。’国王只能依言与驯象者相继抓住树枝,狂象则一路奔跑而去。
脱离险境后,国王对驯象者说道:‘你怎能将未驯服之大象交与我?’驯象者辩解说:‘我确实已将其驯服,但它一闻到雌象气息就无法自制,我亦无可奈何。不过,因它已被驯养过,不久它即会自行返回。’
七日过后,大象狂野之心渐趋正常,它已能约略忆念起自己被驯养之情景,于是便又从林中返回王宫。驯象者大喜过望,他急忙将情况汇报与国王。国王犹自怒气难消:‘看来你并未真正驯服此象。’驯象者信誓旦旦保证说:‘我真真切切已将其驯熟,国王若不信可亲自测试。你只需放一燃烧铁球,然后令此象吞入肚中,它定会依令行之。’
正当大象未有丝毫犹豫正欲吞下铁球时,驯象者提醒国王:‘大国王,它若真吞下燃烧铁球,则必死无疑。’国王不甘心地问道:‘它既已被驯服,为何还要给我们制造大麻烦?’驯象者回答说:‘大国王,我已说过,我所驯服者乃它身体,并非其心。我只为一调伏身体之驯象师,根本不能堪称为心之调伏者。’国王紧接着问他:‘在此世间有无能调心之人?’驯象者此刻受天人劝请脱口而出:‘大国王,唯如来正等觉方能调伏身心。世间人因贪欲增上,尽管为摧毁贪心亦会行种种精进之道,不过大多都半途而废。我以各种方法驯服具有美妙身相之大象,而无色相之微细心唯赖佛陀教言方可调伏。佛陀具大威力,又断尽烦恼,实为真正英雄。任何人只要依止佛陀,无形之心都可调柔。’
具光国王听到驯象者说佛陀拥有精进、威力等功德后,立即开始行广大布施以积累资粮,并在发心后又发愿道:‘以此广大布施力,愿诸众生得佛果,往昔如来未调伏,所有众生皆度化。’他当时即如是发无上菩提心并发愿。”
其他本师传中有极明、极贤国王之公案,唯名字与上文不同而已,实际所指乃为同一国王。
又曾有诸多弟子向释迦牟尼佛询问道:“世尊初发无上菩提心后,最早是于哪位佛陀前供养饮食?”佛陀回答说:“久远之前,我曾转生为一广大城市中之大光陶师,彼时亦有一位名为释迦牟尼佛之佛陀出世传法。他拥有智慧第一、神通第一之两大弟子,分别叫做舍利子、目犍连,亦有一侍者名为阿难。佛陀带诸比丘眷属前往广大城市化缘时,因佛陀当时患有风湿病便传语阿难道:‘阿难,你应前往大光陶师处,向其索要酥油、芝麻油、蜜汤等物。’阿难依言前往,将佛陀吩咐告知大光后,大光与儿子亲自带上酥油、芝麻油、蜜汤来至佛前,并以酥油、芝麻油为佛陀敷抹,沐浴,后又服侍佛陀喝下蜜汤。待佛陀病愈后,大光在佛陀脚下顶礼并发愿说:‘以我供养之功德,愿我将来转生于释迦族,并能拥有与你相同之功德与果位;愿我能令梵天界以下所有可怜众生皆得以无畏、无惧而得度化。’如是发愿已,其子亦发愿道:‘愿我将来能通达色法本性,并能承侍佛陀。’
当时之陶师之子即为如今之阿难尊者。”
陶师最初为获无上菩提而发愿之事迹,在《贤劫经》中也有相似记载。此经云:“往昔我为劣人时,释迦牟尼如来前,供养陶器盛满油,最初发起菩提心。”而世尊转生为海尘婆罗门时发下五百大愿,实乃为调化刚强难化之娑婆世界众生而发菩提心之开端,此理上文已宣说过。
此外,依靠佛陀而造作之微小善根,或依佛陀而发之诸愿亦绝不会空耗。此中道理佛经中有云:
久远之前,胜伏如来出世传法。如来某日与两大殊胜弟子及菩萨、梵天眷属同往富丽庄严之国王王宫化缘,途中偶遇三位童子。这几个孩童均打扮得鲜亮、得体,他们一见佛陀立刻生出信心。其中一童子由衷倡议说:“值遇殊胜福田,我们理应尽心供养。”另外两位则为难说道:“此处又无鲜花等供品,我们以何作供养?”那最先倡议之孩童闻言便把一无价珍宝——双股珍珠项链拿出欲供养佛陀,另两位伙伴便效仿他,也各自取下双股珍珠项链以为供养。带头供养者又问他们二人:“供养时你们欲发何愿?”其中之一手指紧挨如来右侧之人说道:“如来右方之人为诸弟子中智慧第一者,我愿能与他相同。”另一位则指着如来左边神变第一之眷属说道:“我愿获取如他那般之成就。”两位又问他欲发何愿,他则坚定说道:“我愿成就与佛陀无二无别之果。”
胜伏如来听闻他所发大愿后,欣喜授记道:“你所愿极为广大,亦善妙非常。以你愿力故,在你每迈出一步之短暂时间内,即可迅速积累成百上千转轮王所造善根,亦可累积亲睹成百上千帝释天、梵天、如来庄严身相所需之善根。”此时,两位发声闻乘心之童子所供珍珠项链自然挂于佛陀左右肩上;另一位童子之发心已为如来发心,他所供养之珍珠项链,顷刻间就化为佛陀顶上之宫殿,且内里有如来身相。胜伏如来又面带笑意为两童子授记道:“待他成佛时,你俩分别为他眷属中智慧第一、神通第一之弟子。”
当时之两童子即为后来之舍利子、目犍连尊者。
如是上述种种公案皆在叙述释迦牟尼佛初发心之情况,其他经典中有关释尊于不同佛前发心之记叙尚有多处。所谓最初发心据《经庄严论》所言可分两种:其一,以粗大名言而发之世俗菩提心;其二,以细微法性而发之胜义菩提心。《经庄严论》又将以名言而发心之因抉择为五种:“友因根本力,闻力善习力,生稳不稳固,称他说发心。”
也即是说,佛陀在胜他幢如来前发心是凭友力而发心,因文殊菩萨当时变为说法上师智王,他以善巧方便劝请童子,并将之带往如来前使其发心、积累善根;而当释迦牟尼佛转生为三位童子中之倡议者时,他看到胜伏如来后便供养双股珍珠项链,并发愿获如来果位;再看他转生为地狱中拉马车者加巴谢达时,因悲悯朋友而初发悲心。这后二者皆属因力发心,实乃其前世种姓苏醒、成熟后方才发心。三孩童中,当时发心广大者即为后来之释迦牟尼佛;各自发心欲成为神通、智慧第一者,即分别为后来之目犍连、舍利子尊者,他们当时即如是发心。地狱公案中加巴谢达之发心既可称为因力发心,亦可称为根本力发心,因《经庄严论》有云:“彼根为大悲,恒思利他众。”发菩提心之根本即为对众生生起慈心、悲心,故而可称之为根本力发心。同时,加巴谢达之发心亦为其大乘种性苏醒之缘故(,因之又可称其为因力发心)。
至于具光国王之发心则是以听闻力而生菩提心,因当时驯象者明确告诉国王,他只能驯服象身,无法调伏象心,唯有佛陀方可调心。如是宣说佛陀功德后,国王便开始广行布施,并于佛前发心,因他乃听闻别人话语后发心,故可称之为听闻力发心;再看大光陶师,当其供养释迦牟尼佛食物时,自己发愿欲与释尊一模一样,此乃依前世善根力而发心,以他前世造善业之因而能值遇如来出世,并能积集资粮、发成佛愿;而海尘婆罗门五百大愿之发心,因其此生与多生累劫之前世皆不断修习大乘所摄善法,故而最终获取超胜其他菩萨之广大悲心,并以此大悲心而守持浊世不清净刹土。
发心之因并非五项全需具足,其中之一力都能令人生起菩提心,且最终成为真正菩提心。最初凭五因中之一因而发起菩提心,随后在胜解行地时,于其他世代、不同界域,亦可有各种不同之再度发心。此等发心通过自力生起后,将日趋稳固。直至登地之后,生生世世都不会退失发心,且越来越增上、殊胜。
原本大乘种性之人都可含括于因力发心具足者,不过依不同因缘仍可说为种种不同之最初发心。如上所述之几种初发心情况,若按次第而言,发心顺序应为商主之子、三孩童中一童子、加巴谢达、具光国王、大光陶师、海尘婆罗门、此种次第可谓互不相违。但加巴谢达因对地狱众生生悲心而发愿;三孩童中一童子因目睹佛陀而后生信,并供养珍珠项链,然后发愿;与此二者相较,具光国王、大光陶师之发心分明超胜彼等,因这二人皆因真正知晓佛陀功德后才生起猛厉欲乐心,然后发愿欲获佛果,商主之子亦与国王、陶师情况相同。
有人以愿菩提心、行菩提心来为发心分类,实则除佛经中所言以外,我们欲对前后次第一言断定实在有很大困难。无论如何,初发心后,后来之发心将愈发增上、稳固(此点无可怀疑)。及至海尘婆罗门时,他已对整个大乘佛法生出坚定信心,并令无数众生趋入大乘道,自己亦以大悲心守持不清净刹土,此乃真正利他菩提心之开端。因此,文殊菩萨首先令其发无上菩提心,以此善根使其种性觉醒,接下来依次第发心,此种说法当然可以成立。或者以三童子中发愿成佛者之发心,及加巴谢达地狱中生悲心为开端,商主之子之发心等次第而来也无矛盾之处。但因佛经中未有明显表述,我们自己完全以理证作推断、判定确有相当困难,所以无论上述次第如何排定,我们均应明了:佛经中常常碰到之有关初发心之描述,种种不同之原因乃在于各个阶段不同,因此不会自相抵触。
一般而论,仅仅依靠佛陀为获佛果而发愿,其无上菩提之果报也必将成熟,绝不耗尽。如魔王波旬仅仅伪装发菩提心,但他也已得未来成佛之授记。不过在未得圣道之前,特别对初学者而言,虽菩提种子未毁灭,但遭遇恶劣外缘时,他所拥有之菩提心相续在随后之来世中未必会连续现前,有可能出现忘失、中断等情况,因此发心有稳固、不稳固之别。五种因中,只具有友力、未具备其余四力,则此发心之因即为不稳固;若依其他四种力而发心,则此菩提心方堪称稳固。
此外,《经庄严论》又云:“各地所发心,胜解清净心,异熟之发心,如是断惑心。”所谓胜解行发心是指处于胜解地时所发之心;至不清净七地时,已修成自他平等心,故可称其发心为清净意乐发心;至三清净地时,功德自然而成,因之可将其地之发心名为异熟发心;及至最终获得佛果时,实已断除一切障碍,所以称其发心为断惑发心。另外,随五道十地之境界愈加广大,其相应功德亦可谓越发增上。因其差别所致,不同生世中都会再度发心,故而不同佛经中才宣说了种种不同之发心。
同样,对无生法忍亦有各种不尽相同之界定:小品无生法忍于加行道忍位即可获得;第一地菩萨已现见诸法真谛,他们所得之无生法忍可谓中品;登八地菩萨位时,其出入定已无分别,无念智慧亦已成熟,他们所得之真正无生法忍即可称之为大品无生法忍。因此可知,无生法忍不可一概而论,不同阶段各有各自所属之无生法忍。概而言之,随其所证空性境界之愈发增上,其所获无生法忍之境界、意义也日渐究竟,深广,故而上引佛经中才有种种对无生法忍之不同描述。
与之类似,如来对众生所作之授记亦需具体分析。有些众生造作无上菩提心之细微因,需经长时护持方能成熟无上菩提,但如来见其初发心时就为之授记;有些众生得一地菩萨果位时就得如来授记;而登八地菩萨位者,自然就得如来授记。如无等大师释迦牟尼佛转生为婆罗门子智贤时,在他见到燃灯佛之当下即登八地,随即就理所当然得燃灯佛授记。在佛陀所获各种授记中,此授记最为人熟知并受重视,也最为重要,燃灯佛之所以成为过去佛之依据也由此而来。此外,虽身为不退转之菩萨,但暂时未得如来授记之情况也时有发生,故《广智经》中如是说道:“目犍连,众生根基各有差异,故应了知如来所说法亦相应有所不同。”《首楞严经》(《健行三摩地经》)也对授记略分四种:对未发菩提心者之授记;对刚发心者之授记;秘密授记;对得法忍者之真实授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