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7-Fo专题

第八课 问答释疑

在本课中，讨论一些可能会影响我们得到戒体的问题。

甲一、三归

▲《羯磨注》云：“此但受归法，无有戒法。故《母论》云：‘三归下有所加，得归及戒，若无加者，有归无戒’。”

“此但受归法，无有戒法”。三归依又称为“反邪三归”，是指我们在佛前立下誓愿：从今天开始，我要以三宝为导师，祈求三宝的救护，乃至最后我要成就三宝的功德，将过去一片狼藉的生命，转向三宝的境界，从此趣向大光明。

当然，这不只是泛泛的誓言，在受戒时因为有三宝力量的加持，所以在心中可以成就三归依戒体的种子。它一样是戒体的种子，只是它只属于反邪归依之法，并没有戒法。

有人会担心，归依之后我还可不可以吃荤呢？这当然是可以的。受三归并没有强迫一定要吃素，即使杀盗淫妄的事情，也是允许慢慢地断除。所以它不像五戒有戒法的约束。

“故《母论》云”。《母论》就是《毗尼母论》，它说：“三归下有所加，得归及戒”，这是说，我们在念“归誓”时念：“我某甲，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尽形寿为五戒优婆塞。”若后面加上了“尽形寿”、“为五戒优婆塞”这两句，就同时成就三归和五戒，成为“五戒三归”，所以说“三归下有所加，得归及戒”。

“若无加者，有归无戒”。若只念“我某甲，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如来至真等正觉是我世尊”，没有后面的“尽形寿为五戒优婆塞”，则只成就三归依，而没有戒法。

所以，若只是受三归依，则没有任何的戒法约束，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以三宝为导师，不能去拜鬼神，不要听从邪法，不要亲近外道邪人，就是这几个限制。

▲《业疏》又云：“又问：‘得一年、半年受否’？答：‘得随日多少，受三归也’。”

有人会问：三归依可不可以只受一年或半年？后面回答：“得随日多少，受三归也。”就是说受三归依，可以随着个人心意，想受多少天都行，甚至乃至一刹那的念头，受持三归依也都很好。

以前我们佛学院的院长海公长老，就告诉学生说：“戒律的善法部分要尽量开缘，当然也不是乱开缘，但尽量让大家都能去受这个戒法。”所以不一定要把标准定得那么高，非得尽形寿，不一定的，三归依乃至只受几天都可以的。只要在心中种下三归依的种子，它就是金刚种子，能作为众生未来得度的一个因缘。乃至不是特别了解三归依，只要不毁谤，愿意受三归依都好。

就像佛陀时代有个老人，想到僧团出家，结果他次第地请五百阿罗汉为他剃度，那些阿罗汉用神通观察，他在八万大劫之内，都没有出家的善根，所以都不为他剃度。于是他在僧团外啼哭，这时佛陀过来了，明知故问：“老人家你为什么哭呢？”他说：“我想出家，大家都不让我出家，说我八万大劫之内，都没有出家的善根。”佛陀说：“我为你剃度，你有出家的善根。”后来他出家之后，果然很快就证果了。

阿罗汉们都很奇怪，心想：我们用神通观察他，八万大劫内都没有善根，为什么佛陀说他有善根，为他剃度，而且他还证果了呢？

佛陀说：“在八万大劫外，久远劫以前，这个人曾经做过樵夫。有一次他在山上砍柴遇到老虎，被老虎追赶，爬到树上去，内心非常惊恐，就念了一句‘南无佛’，他那时心中对三宝，生起了很强烈的归依的心，因此种下了金刚种子。在久远劫后的释迦牟尼佛时代，他就因为这个种子，开花结果，因此出家证果。”

所以只要能够尽量和三宝结善缘，都是好事。

▲《业疏》云：“五趣为言，皆得受也，除报重者。自余山间空远轻系地狱，皆成三归，除不解者。”

“五趣为言，皆得受也”。五趣就是六道，把阿修罗道合并到其他道去了。六道的众生都能受三归依。

“除报重者”，除了业障太重的，例如有邪见者，根本不想受；或是堕落地狱，一直承受着剧烈痛苦，而生不起祈求三宝的心，也就没有办法发起想受之心了。

因此所谓不能受，并不是有什么条件；而是他自己不能生起祈求三归之心，那就没办法了，这称为报重。

“自余山间空远轻系地狱，皆成三归”。自此以外，其余甚至像在人烟比较稀少的山间，或者是比较空旷偏远的海边，那些地狱当中最轻的轻系地狱的众生，只要没有苦到头脑一片混沌，都是可以成就三归依的。

因此所有的六道众生都能受三归依。这是第一，除报太重不能受。

第二、“除不解者”。“不解”就是不解法师语。比如说我们对美国人讲中文，他不明白我们讲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

比如畜生道，大部分就不解法师语，不过《梵网经菩萨戒》说：“若见牛马猪羊一切畜生，应心念口言：‘汝是畜生发菩提心’。”所以即使对不解语的畜生，也可以为它们授归依。为什么呢？为它们栽培佛法的善根，作为未来得度的因缘。

同时，畜生道的众生虽然现在愚痴，但是过去生可能也曾栽培过善种子，所以为它授三归依，有的还是能够领受的。据说唐朝智者大师放生的鱼，死了之后很多都变成出家人，在天台山国清寺禅堂修禅。就是因为智者大师在放生时，为它们说法，所以为它们种下圆顿种，才有这福德因缘，跳脱畜生道，来到国清寺禅堂修行。

以上属于三归依的问答部分，接着看五戒的问答：

甲二、五戒

现在关于戒律的解释很多，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必须要有律藏的依据。它不像经论谈玄说妙，不管你怎么说，只要不要违背义理都可以。“律唯佛制”，对戒律的解释，必须要以律典为根据。

首先看到第一段，关于“渐顿”的问题：

▲《业疏》云：“《成论》云，有人言，五戒木叉唯顿无渐，此事如何？”

《业疏》里记载“有人言”，有的人这么认为：“五戒木叉唯顿无渐”，五戒的波罗提木叉唯是顿受，没有渐受一二戒。“此事如何”，这是真的吗？

在此先解释下，什么叫“木叉”？戒有很多名字，波罗提木叉就是其中的一个。波罗提木叉翻译为“别解脱”或“保解脱”。

别解脱，是指受一条戒，就可以得到一部分的解脱。例如受不杀生戒，就可以解脱短命、多病的不可乐果报。受不邪淫戒，就可以解脱妻不贞良，或得不随意眷属的果报，因果是分开算的，所以称之为别解脱。

所谓保解脱，保就是保证，受戒之后保证趣向解脱，称为保解脱，这是波罗提木叉的两层意义。

接着谈五戒是否可以渐受，有人说五戒必须要一次性全受，不能渐受一两戒，那么律典怎么说呢？

事实上从佛陀灭度一百年后，佛法就开始分部派：从上座部、大众部分裂开始，接着又分出十八部或二十部等等。这些很多都是因为律学上的知见不同，而导致的分歧。因此律学本来就有很多不同的说法，而我们汉地主要是根据《四分律》的思想。

五戒必须全受，这是《萨婆多论》(即萨婆多部，依止《十诵律》、《萨婆多论》等)实法宗的思想。但是南山律所依的假名宗(即昙无德部，依止《四分律》、《成实论》等)，就不是这样判定的：

▲《业疏》云：“《论》答：‘随受一二三，皆得律仪’。《善生》所列一分、二分、少分、多分、满分是也，准斯明渐。五师受一，得戒不疑。如薄俱罗唯受不杀例也。”

《成实论》回答：“五戒可以随你的心愿，受一戒、两戒、三戒都可以得到戒体。“律仪”，就是戒体。

例如五戒中，如果不杀生相对来说容易得多。纵然吃荤，只要不把活物带到家里自己杀。家里的蚂蚁、蟑螂，也不要用杀虫剂来杀害它们，那就可以先试试看。善法我们可以尽量地随学，都是好的。

“论”，是阿罗汉或者菩萨所造的，所以如果是谈戒律，它还必须有经典的根据，只有经典中佛陀所说的戒法，才是最原始的，也是最主要的根据。所以《成实论》引《善生经》中佛陀的开示作为证明。

《善生经》，就是《优婆塞戒经》。在《善生经》中说，受五戒当中的一条戒，名为一分优婆塞（优婆夷）；受两条戒，名为二分；受一两戒名为少分；受三四条戒，名为多分；五戒全受，名为满分。所以在经典里，很明确地说明了，五戒可以只受一条、两条，那绝对是不会有错了。

“准斯明渐”，依着《善生经》的证明，我们知道五戒是可以渐受的，所以说“五师受一，得戒不疑”，即使是请五位法师，各为我们授一条戒，都可以得到五戒的戒体。

不过三归依要一次全部受。不能说我只归依佛，对法没兴趣，对出家人更没信心，那不行！三归依——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缺一不可，要同时受的！

以上是举经论来证明。接着举实例来证明：“如薄俱罗唯受不杀例也”。佛陀时代的薄俱罗尊者，他老人家一生都不生病，而且寿命特别长，活了一百六十岁。而且他还有“五不死报”，刚出生的时候，他后母想杀害他，结果不论是火烧、汤煮、水淹、鱼吞、刀刃……都伤不了他，为什么？因为他过去生，曾经很虔诚恭敬地，就受了个不杀生戒，所以感召到未来，生生世世都不生病，乃至在释迦牟尼佛的时代，有这么殊胜的果报。

以上是谈渐受、顿受的问题。接着讨论“延促”，受五戒可否只受几天的问题：

▲《业疏》云：“如《多》《杂》二论解云：‘五戒一受佛制定，故必须尽形，八戒必一日夜不可乖也’。如《成实》中：‘亦随日受，乃至尽形’。”

如实法宗的《萨婆多论》、《杂心论》所说，五戒必须一受就是一生，这是佛制定的戒法，所以必须尽形寿地受持。而八关斋戒必定一次，只能受一日一夜，这是不可乖违的。

但是根据南山律所依的假名宗，《成实论》的说法，不论是五戒还是八关斋戒，受持的时间，短至一日夜，甚至半日半夜，多到尽形寿，是可以开缘的。

我们一般受戒时，根据仪轨会念：“我某甲尽形寿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但就理论上来说，受五戒时即使你念“我一日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为五戒优婆塞（优婆夷）”，也是可以的。

就像有的人他“过午不食”这条戒，可能一时持不了，他也可以选择半日半夜，也就是十二小时受八关斋戒。当然我们一般是不这么做的，不过如果迫不得已，乃至受半日半夜都好，善法是尽量开缘的。

当然，开缘的前提不是因为懈怠，而是很有心想受八关斋戒，只是客观的条件不允许才开缘，不是给自己的懈怠找理由。

我们举个公案：佛陀时代有个沙门叫亿耳，他没有出家的时候，曾经跟着一群商人到大海里面去采宝。采宝回来的途中经过一个小岛，他就去岛上游览。其他商人就起了贪心，把他放逐在这个小岛上，弃他而去。结果这个亿耳就只好沿着小岛，找回家的路。

走着走着，他看到有一个人，这个人白天非常快乐，很多的婇女（宫女）在身边唱歌、跳舞，吃很好的饮食，受用种种快乐的境界，到了晚上，突然整个境界全变了，很多狗啊等等的动物来撕咬他的肉，把他咬成碎块。到了白天，他又开始受这种五欲的快乐。

亿耳觉得奇怪：这个人怎么果报差距这么大。他就问这个人。这个人就说，他过去生也曾经信佛，但是他有个坏习惯：喜欢邪淫。有一天，有一位尊者告诉他说：“某某人啊，你这样不好，你这样邪淫，以后会堕到地狱里面去的。”这个人说：“我也知道这不好，但是我已经习惯了，怎么办呢？”尊者就问他说：“你一般邪淫都是在白天还是晚上？”他说是晚上。尊者说：“好，那你白天受五戒，晚上你控制不住习气就舍戒。白天不做邪淫的时候，你就清净地持五戒。”所以他就因为白天持五戒，感召到现在白天受种种五欲的快乐，而也因为晚上邪淫，感召到现在晚上就受地狱的果报。所以因果是分开算的，很清楚的。

这个亿耳走着走着，又看到一个人。这个人刚好反过来，白天被狮子虎狼把身体撕咬成碎片，到了晚上，却受五欲的快乐。他就问这个人：“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果报？”

那个人跟他说：“我过去生是个做屠宰业的旃陀罗，专门杀猪杀羊。有一天，有个尊者来告诉我说：‘某某人啊，你这个业非常不好，将来要堕入地狱。’”他说：“我也知道这非常不好，但是我们家就是靠这个过活，我要是不做这个，我怎么办？”那尊者就问他说：“你一般是什么时候屠宰？”他说：“我都是白天啊，晚上下班休息就不做了。”那尊者就跟他说：“那么你晚上就清净地受持五戒，白天就管不了了。”他就按照这个方法去受持。结果现在果报现前，因为过去白天屠宰，所以白天受地狱的痛苦，也因为过去晚上清净地持五戒，所以现在晚上受种种五欲的快乐。

所以从这个例子可见，五戒也是可以受半日半夜的。不过这是很特殊的例子，那是实在没有办法才能这么受的。

接着看下一段，关于“具支”的问题：

▲《事钞》云：“《智论》。问：‘口中四过，何为但有妄语’？”

口的四过包括：妄言、绮语、两舌、恶口。

绮语：就是说一些使人动念、没有意义的玩笑话，或者是一些浮华不实的话。

恶口：就是讲一些很粗暴的话、骂人的话。

两舌：又称为离间语，是说种种挑拨离间的话。

口业的过失有四种，为什么在制五戒的时候，就只制不妄语这条戒呢？

首先是“正答”：我们在受不妄语这条戒的时候，“余三并摄”，绮语、两舌、恶口都摄在里面了。所以不要认为我受不妄语戒，就只是不打妄语而已，如果犯绮语、两舌、恶口，一样要结中品或者下品罪的。

那为什么只举妄语呢？后面“转释”：“佛法贵真实语”。因为佛陀是真语者、实语者，所以佛法强调要说真语，不可打妄语，因此把妄语提出来作为代表，也就把绮语、两舌、恶口都包含在里面了。

这是关于具支的问题，接着下一段，关于“自誓受”的问题：

▲业疏云：“如律文中，皆自誓受者。《多论》文云：‘听五众受’。两俱得也。”

“律文”，就是《四分律》，为南山律所宗。在《四分律》中，允许自誓受。所谓的“自誓受”，是说在三宝前依着仪轨，自己照着念来受持。

《多论》，就是实法宗的《萨婆多论》，它说：“听五众受”，只听许由出家五众(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授五戒。

“两俱得也”。道宣律祖总结，这两种说法都对。这怎么会通呢？如果千里内没有合适的师长，可以为我们授戒的话，那么自誓受是可以开许的。

例如在国内的偏远地区，或者出国了，方圆五百里内，可能都没有出家众，或者没有懂得授戒法的出家众，那就允许开缘。或者有的都市虽然佛寺也很多，但是平常不传五戒，只是统一每年的某几日传戒，在中间没有遇到法会，却很想受戒，也允许自己在佛前自誓受。

在佛前自誓受，就是根据受戒仪轨来念，尤其在念到三归依时，必须如前面所说的方法，去观想发愿，差别只是没有师长在面前授而已。

另外，假设遇到急难的因缘，心想：人身难得，佛法难闻。遇到难缘，可能生命随时都会有危险了，因此非常想受戒。在这种急迫的情况下，他乃至心念、口言，“我弟子某甲，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为五戒优婆塞（优婆夷）”，或者为八戒优婆塞（优婆夷）（三说），也可以成就戒体，事后再依照仪轨补受。

或者例如一大早必须要赶快出门，来不及受，可以先在心中忆念，“我弟子某甲，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为五戒优婆塞（优婆夷）”，或者为八戒优婆塞（优婆夷）（三说），下午忙完了，再回来补受也行，这称为自誓受。

所以正常情况，是请出家五众来授。如果有难缘的话，可以允许自己在佛前自誓受。甚至很急迫的情况，可以心念口言三归依，过后再补受。

佛陀对善法的态度是尽量开缘的，只要以律文为依据，若真的是很想受戒，却有障碍的话，佛陀还是开许的。

最后一段，关于“重受”的问题：

▲《业疏》云：“若准《多论》，不得重受。”

在《萨婆多论》中，规定是不能重受的。如南传、藏传的系统，就认为不能重受，他们觉得这样没有意义，因为戒是定死的。

▲《业疏》云：“依《成实》、《四分》，俱开重受。故末利夫人第二第三重受五戒，即其证也。”

依假名宗的《成实论》；以及更重要的，由佛陀亲口宣说的《四分律》，都是开许重受的。

我们思维一个道理：前面所说戒体的概念。戒体是我们在登坛受戒时，因为心境相合，在阿赖耶识里面，所熏下的一个善种子。既然是阿赖耶识的种子，那么反复熏习，自然是没问题，甚至应该会更好。

就像我们的烦恼种子，为什么不去对治，它就会越来越厉害？因为不断地熏习嘛！既然种子会受熏习，戒体本身就是一个种子，它自然也是可以受熏习的。

那怎么熏习呢？第一是护持这个戒体。当面对染污境界时，戒体会发挥出一种防非止恶的功能，我们就随顺它，不去造恶业。于是我们护戒的善行，就会反熏戒体的种子，使它的力量更强大，这是一种熏习的方法。

第二个熏习的方法，就是重新受戒。例如过去受戒不如法，或者受戒之后，没有好好护持，因此再也感觉不到身心中，有任何戒体的力量。这时就应当再次受戒，把戒体补强一下。

所以重受是允许的，而且是很好的。如果有因缘的话，我们可以再次于佛前重新发心受戒，来熏戒体的种子，增强它的力量。

后面接着引《四分律藏》的实例，来证明重受是可以开许的。在《四分律藏》中记载，佛陀为末利夫人作种种开示后，末利夫人听了很欢喜，就在佛前宣誓：“弟子从今以后尽形寿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尽形寿受持五戒，为五戒优婆夷。”佛陀默许了。

佛陀又再为她说种种开示，末利夫人因为感动，所以又第二次、第三次在佛前宣誓：“我弟子某甲，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为五戒优婆夷，尽形寿受持。”佛陀也都默许了。这就证明，五戒或者八关斋戒，乃至菩萨戒等，都一样是允许重受的。

弘一大师将上述内容，总结为“表8-1” ：

表8-1

五戒的问题讨论完了，接着我们讨论八戒的部分：

甲三、八戒

▲《羯磨注》云：“《俱舍论》云：‘若先作意于斋日受者，虽食竟亦得’。”

根据《俱舍论》里面的说法，若事先作意在六斋日或十斋日要受八关斋戒，当天早上来不及受，午斋之后再来补受亦得，也能得戒。

例如今天是斋戒日，但是早上出门前，受八关斋戒来不及了，因此先作意一下：“我今天要受八关斋戒”，同时心中再作意，念三归依：“弟子某甲尽形寿归依佛、尽形寿归依法、尽形寿归依僧，为八戒优婆塞（优婆夷）”（三说），此时就开始持戒。到了“食竟”，就是午斋之后，下午或傍晚再补受，这时也可以得到戒体，之前所有的持戒功德，都还是有的。

▲《业疏》云：“若将欲受，难事不得。待难解已，受者亦成。”

若想要受八关斋戒，但“难事不得”，比如说急着要出门，或者有人阻碍，这时没有办法在佛前正式地受八关斋戒，“待难解已，受者亦成”，可以先作意，现在要受八关斋戒，心念三遍三归依。等到难解之后，比如说急事办完，或阻挡你的人离开了，再来补受，也是可以的。

▲《事钞》云：“《善生》：‘受八戒不得多，唯独受’。”

《善生经》说：受八戒的话，不可以很多人一起受。为什么？因为怕人多时心散乱。八关斋戒等于是在家人的出家戒法，特别重要、特别尊重。所以当心散乱的时候影响得戒，对未来的解脱影响很大，所以不允许。

但是一样可以开缘，就是说虽然是大众一起受，但是规矩很严谨，不会构成干扰的话，这是允许开缘的。

例如佛寺举行八关斋戒的法会，大家在一起受，都很守规矩，也都很虔诚恭敬地求戒、观想，一切都很如法。那么跟大家在一起，不仅不受干扰，反而觉得更加摄心，这样一起受是可以的。

《善生经》说：“若诸贵人”，贵人，就是大官，“常敕作恶”，常常要求我们去造恶业，比如打人，或者杀鸡杀鸭等等。如果这一天要受八关斋戒的话，必须要先遮断，不行这个恶法，戒体才能够成就。

当然，八关斋戒本身就不允许造作这些恶法。例如打人，八关斋戒虽然没有“不能打人”这一条，但是我们知道，“斋”是清净的意思，打人的业就不是清净的。所以八关斋戒除了八戒之外，还要守住六念，即使戒法上没有明确规定，但只要是会影响内心清净的事，都必须要遮断，受戒才能够成就。若不遮止的话，这个戒就不能成就，这是第一段“明成否”。

再看下一段“遮疑”：

《成实论》说：“有人依官旧法。”“依官旧法”就是依着政府的法令。“或为强力”，“强力”指的是一些达官显贵。有人依着政府的法令，或依长官的命令来杀害众生，他认为这是被强迫的，无罪；但事实上“亦得杀罪”。纵然是被强迫杀生，就制教的律典来说，也是犯了杀戒。为什么？因为杀生的五缘具足：是人、人想、具杀心、兴方便、对方命断，虽然是被迫的，一样犯杀罪。就像世间的刽子手执行枪决的命令，就制教来说，也是犯杀戒的。

我们判定犯罪与否，可以从两方面来看：如果就制教罪来说，这是绝对犯戒的。因为制教是只要具缘，不管动机好坏，都一样犯了杀戒。

第二就业道罪来说，同样是犯了杀戒，但是动机不同，所结的业道罪也不同。例如主动的杀生，跟被迫杀生，这个业是不一样的。

世间人在日常生活中，难免会有造业的情况，例如被迫做杀盗淫妄的事情，当然能避则避；真的避不开，至少在造业时要有惭愧心、忏悔心，不要随喜。心中要想：我怎么会生长在这样的环境，必须要造恶业！有惭愧心、忏悔心，即使就制教罪来说同样结杀罪，但是业道罪就会比较轻。

先明“身口犯”。我们一定要知道，受八关斋戒时，不仅不能造作不清净的业，甚至不能在当天计划未来要造不清净的业。例如已经受八关斋戒了，却要鞭打众生，比如家里小孩子不听话，想着今天受戒了不打，明天再打，这也是斋戒不清净。凡是计划着受戒过后，要怎么放逸，虽然当下还不至于失去戒体，但都是斋戒不清净，这点我们要特别注意。

“以要言之”。总的来说，若是身口作非威仪的事情，都称为不清净。不管你当下做，或者计划做，都是不清净。例如现在在佛寺受八关斋戒，心里想着等斋戒完，我要上哪儿去玩，这个时候斋戒就不清净了，那很可惜。

“若心起贪瞋害觉”。“觉”就是想法。若是因为贪瞋，而生起害他的想法，虽然没有破斋，但是斋也是不清净的。所以我们受八关斋戒的时候，要注意自己的起心动念，不要起贪瞋的念头。要依着八法跟六念修行，来摄住我们的心。

六念中的“念佛”，就是念佛的功德、念佛的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念佛化身的功德、报身的功德：念阿弥陀佛的名号，也就是在赞叹阿弥陀佛无量光、无量寿的功德，因此可以称为念佛。

“念法”：就是心中忆念佛陀的正法。

“念僧”：就是观察僧宝有大威德，所以我们应当要随学僧的功德。

“念施”：就是忆念布施可以成就大福报，使我们的修行减少很多障碍。

“念戒”：戒是出世解脱之要，所以要忆念这个戒法。

“念天”：思维天的功德是怎么来的呢？是透过持戒、修福而来的，所以我们也应当持戒修福，未来才能得到天的果报。这是依声闻法比较狭隘的说法。如果就大乘广义的说法，这个天还包括第一义天。因为天是光明的意思，第一义天实相之理是大光明的境界，所以要忆念实相。

修习六念，总的来说就是心中要常常保持正念。当解、行并进时，也就是在修六念了。

以上将有关受戒的“问答释疑”解释完了，相信大家对于受戒时，到底成就与否，应该大致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