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_6
国王立即喊道:“传刽子手上殿!” 刽子手们带着手下人应声上殿,来到国王面前,问:“陛下有何吩咐?” 国王下令道:“把这个骗子拉出去杀掉,然后再杀这个小娼妇!杀掉之后,烈火焚尸,就这么办!不要再与我商量了!” 刽子手走去推公主的后背,想把她带走。这时,国王顺手拿起一件东西,向刽子手投去,险些砸着刽子手的脑袋,同时训斥道:“你这个笨蛋,怎么对我憎恶的人如此慈悲?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搡倒在地,拖出去!” 刽子手果然执行国王的命令,将公主搡倒在地,继之拖王子,将二人拖出大殿,拉到了刑场。刽子手从王子的衣襟上撕下一块布,将王子的双眼捂上,抽出锋利的宝剑,准备先斩王子,然后再斩公主,期待有人说情,免公主一死。 刽子手的宝剑在王子的头上挥舞了三次,兵士们相互对泣垂泪,祈求安拉救这对青年男女,免二人一死。 刽子手终于狠下心来,高举扬起的利剑,正要砍向王子的脖子时,忽见宫墙外荡起一缕烟尘,顷刻间弥漫了整个天际…… 原来是艾兹德什尔王子的父亲赛伊夫·沙赫国王率领的大军来到了阿卜杜·卡迪尔国王的京城郊外。 赛伊夫·沙赫国王之所以发兵,原因在于宰相陪王子艾兹德什尔远行求婚,结果一去杳无音信,以为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因而亲率大兵,开进伊拉克,寻找儿子和宰相。 阿卜杜·卡迪尔国王见城外烟尘遮日,问文武百官:“列位大臣,烟尘遮天,出什么事啦?” 宰相说:“我立即去城外探探虚实!” 宰相转身向城外走去。他走到城外一看,但见那里人山人海,马匹成群,旌旗招展,遍布山野、各地和丘陵,简直多如蝗虫,数不胜数。 宰相同来向国王禀报说:“国王陛下,兵临城下,大势不好!” 国王说:“你再去详细打问一下,了解他们来到我们国家的目的,问问他们的将领是何人,并代我向统帅致意。请告诉他们,如果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帮助他们解决。如果是为君王报仇来的,我们立即策马助战;若需要什么礼物,我们一定奉送。这支大军来头不小,人多势众,我真担心他们踏平我们的国土。” 宰相按照国王的旨意,来到城外,走进营地,一直走到傍晚,方才行至一个星罗棋布的帐篷群。只见那里站着无数名手持宝剑的卫兵。穿过那里,见到若干位王公大臣、侍卫和将领,继续前行,终于到了国王的帅帐前。 众大臣见一个人走来,齐声高喊道:“跪下去,向我们的国王行礼!” 宰相马上跪了下来,向他们行吻地礼。宰相见那些人气势威严,三步一跪一行礼,好不容易才走进了国王的大帐。 宰相向赛伊夫·沙赫国王行过吻地礼,说:“国王陛下,我们的国王要我代他向陛下致意问安。阿卜杜·卡迪尔国王问陛下率大军到此有何原因:若大王要讨伐宿敌,我们一定助战;若大王另有他事,我们的国王必全力相助。” 赛伊夫·沙赫国王说:“尊敬的使臣,请禀告卡迪尔国王陛下,就说赛伊夫·沙赫国王的儿子艾兹德什尔离家时间已久,杳无音信,心中十分不安。为寻我的儿子,特来贵国一看。假若我的儿子在贵国京城,让我将他带走就是了;假若在此出现什么意外,遭到你们的迫害,那么,他的父王就要指挥大军踏平你们的家园,抢走你们的财产,杀死你们的壮男,掠走你们的妇女。你赶快回去禀告你们的国王吧,以免大祸临头还不知原因何在!” “遵命!”宰相闻声,不禁周身战栗,又跪下十二次,只觉得头晕目眩,方才得以离开国王的大帐,匆匆回返。 宰相边走边思考这位国王的威武及所率大军的雄伟阵势。当他回到王宫,见到阿卜杜·卡迪尔国王时,因恐惧不安而面色苍白,周身颤抖。 国王见宰相失魂落魄的样子,问道:“究竟大军为何而来?” 宰相声音颤抖地说:“赛伊夫寻找他的儿子……”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三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宰相边走边思考着那位国王的威武以及所率大军的雄伟阵势。当他回到阿卜杜·卡迪尔国王面前时,已是恐慌不安,面色苍白,周身战栗。 国王见宰相失魂落魄的样子,问道:“究竟大军为何而来?” 宰相声音颤抖地说:“赛伊夫·沙赫国王寻找他的儿子……” 阿卜杜·卡迪尔国王问:“他的儿子是谁?” “就是陛下要斩杀的那个小伙子!赞美安拉,幸亏还没有动手啊!若是把他的儿子杀掉了,我们的国家将被他的大军荡平,国家保不住,抢走我们的财产,男的被杀,女的被劫……不堪设想啊!” “这还不是你出的坏主意!这位大王的儿子现在哪里?” “国王陛下,你已下令刽子手杀掉了呀?” 阿卜杜·卡迪尔听宰相这样一说,大惊失色,后悔不己,厉声喊道:“快去追刽子手,要他们千万不要动手!快!” 宫役们立即去喊来刽子手。刽子手说:“国王陛下,有何吩咐?” 国王急切地问:“那个小伙子怎么样啦?” “我已照陛下的命令,把他杀掉了。” 国王大怒道:“你真的把他杀掉啦?如果真是这样,我也要送你一死。” “国王陛下,这是您的令呀!而且不许我再和你商量啦!” “当时我正是盛怒之时。快说,实际情况怎样,免得你白白送命。” “报告陛下,那个漂亮的小伙子还活着。” 阿卜杜·卡迪尔国王一听,喜不自禁,遂令将小伙子带来。 艾兹德什尔王子来到正殿,国王立即站起来,上前亲吻王子的眉心,然后说:“孩子,我求安拉宽恕我。我求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的父王。” “我父王?他在哪里?”艾兹德什尔问。 “就在城外大帐中。你父王找你来了。” “凭国王陛下的尊严起誓,不挽回我的名声和公主的清白,我是不能离开这里的。我和公主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破坏贞操之事,不曾有任何越轨行为,公主仍然是个很完整的处女。请国王陛下叫来产婆为公主验身:假若发现公主已经不是女儿身,我甘愿受王法处置,立即斩下我的首级;如果公主仍是处女,就请陛下在文臣武将面前宣布我和公主纯洁无瑕。” 国王立即叫来产婆,威逼公主做检查。产婆发现公主仍然是处女,遂禀国王,并要求国王赏赐。接着,当着文武百官宣布王子与公主纯洁无瑕。 国王立即吩咐仆人向产婆和宫女们赐予锦衣。之后,取出香水,向朝廷命官、国家重臣们的身上喷洒,顿时大家沉浸在极度欢乐之中。国王紧紧拥抱艾兹德什尔王子,一番好言安慰、款待,继之吩咐宫仆为王子淋浴更衣,整个宫中充满欢快气氛。 艾兹德什尔王子沐浴完毕,换上国王赐予的金丝绣花锦袍,戴上镶嵌着珍珠、宝石的紫金冠,佩上一条缀着珍珠、宝石的金丝绣边绶带,在众宫仆的伺候下,跨上一匹鞴有金鞍的宝马。之后,国王吩咐大臣们上马,组成一支马队,护卫着王子去见他的父王。临行前,阿卜杜·卡迪尔叮嘱王子:“王子殿下,见到你的父王,请告诉他:阿卜杜·卡迪尔国王随时听候他的召唤。若国王陛下用得着我,我必令行禁止,俯首听命。” “国王陛下,我一定照办!”艾兹德什尔王子说。 艾兹德什尔王子告别阿卜杜·卡迪尔国王,在众官员和侍卫的陪伴护送下,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向城外赛伊夫·沙赫国王率领的大军走去。 赛伊夫·沙赫国王见儿子艾兹德什尔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禁欣喜若狂,急忙站起来,走上前去,和儿子紧紧拥抱在一起。部将们听说艾兹德什尔王子平安转回,兴高采烈,欣喜异常。文武百官纷纷来到艾兹德什尔王子面前,一一向王子行礼问安,为王子到来感到格外高兴。那一天成了他们的节日。人人欢呼,个个雀跃,喜悦空前。 艾兹德什尔王子领着阿卜杜·卡迪尔国王派来护送他的文武百官和侍卫,访问赛伊夫·沙赫国王的大军营帐,没有一个人阻拦他们。他们亲眼看到赛伊夫·沙赫国王的无数雄兵及其威武阵势,无不为这支大军的雄伟而由衷赞叹。 阿卜社·卡迪尔国王的文武百官中,有不少人去过艾兹德什尔王子的绸布店,许多人都见过艾兹德什尔,使他们感到奇怪的是,一位显赫富贵的王子为何上市经商?此时此刻,他们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艾兹德什尔王子深深爱上了哈雅蒂公主,远行异国,栖身他乡,目的在于求婚。 赛伊夫·沙赫国王大军来临的消息广泛传播开来。哈雅蒂公主听后,立即登上殿顶,朝山野眺望,发现那里帐篷林立,旌旗招展,人山人海。当时,公主正被囚禁在父王的宫中;究竟是处她一死,斩首焚尸,还是赦她无罪,看守正等着国王下命令。 哈雅蒂公主见城外满山遍野是军队,知道那是艾兹德什尔王子的父王发来的兵。公主担心王子舍弃她而立即回国,更怕父王把自己杀掉,于是喊来贴身侍女,叮嘱说:“你快去找艾兹德什尔王子,不要害怕!见了王子,先行吻地札,然后自我介绍一下,对他说:‘我们的公主向你问安。她现在被囚禁在父王的宫中,究竟被无罪释放,还是被杀掉,现在正等待国王下令。公主求你不要忘掉她,不要丢下她不管。你现在是有能力的,不论你说什么,谁也不敢驳你的面子。你若能把她救出来,带她到你这里,公主必将记住你的恩德,因为公主为了你才遭这种磨难的。你若认为自己的命已保住,无心再做好事,那就请你的父王找公主的父王求个情,不把公主放出来,他就不离开这里,并且要公主的父王立个誓言,做个保证,决不伤害公主。更不要杀公主。’你记住了吗?你要对王子说,这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代我祝王子顺利平安。”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三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雅蒂公主叮嘱贴身侍女:“你快去找艾兹德什尔王子……对他说:‘她现在被囚禁在父王的宫中,究竟被无罪释放,还是被杀掉,现在正等待国王下令。公主求你不要忘掉她,不要丢下她不管。你现在是有能力的,不论你说什么,谁也不敢驳你的面子。你若能把她救出来,带她到你这里,公主必将记住你的恩德,因为公主为了你才遭这种磨难的。你若认为自己的命已保住,无心再做好事,那就请你的父王找公主的父王求个情,不把公主放出来,他就不离开这里,并且要公主的父王立个誓言,做个保证,决不伤害公主。更不要杀公主。’你记住了吗?你要对王子说,这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代我祝王子顺利平安。” 侍女告别公主,离开王宫,向城外走去,费了一番周折,如愿找到了艾兹德什尔王子。侍女见到艾兹德什尔王子,把公主的话原原本本向王子讲了一遍。 艾兹德什尔王子听后,禁不住泪水簌簌下落,哭得很是伤心。他对侍女说:“你告诉哈雅蒂公主,我是她的奴仆,我已成为她的爱情的俘虏,我没忘记我俩之间的爱情,更没有忘掉别离时的痛苦。你吻完她的双脚之后,对公主说,我立即把她的处境禀报我的父王,让父王派宰相去见她的父王,正式向她求婚,因为宰相是不会反对此事的。你要告诉公主,假若她的父王派人来和她商量这桩亲事,要她不要反对。还请你告诉她,我不带上她,我是决不离开这里的。你记住了吗?” “记住啦!”侍女告别艾兹德什尔王子,高高兴兴回到宫中。她先吻公主的双脚,然后把王子的话原原本本向哈雅蒂公主说了一遍。 哈雅蒂公主听罢侍女的转达,高兴得喜泪纵横,连声赞美伟大的安拉。 当夜,艾兹德什尔王子来到父王的大帐中,与父王畅谈。王子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向父王讲了一遍。父王说:“儿啊,你还有什么事要我办吗?你如果希望把阿卜杜·卡迪尔的国家荡平,我立即行动,决不留情,踏平他的王宫,将他的财产掠夺一空,把他的王后、嫔妃统统当作俘虏带走。” 王子说:“父王陛下,不能啊!因为阿卜杜·卡迪尔国王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希望与公主取得联系。请父王立即多备些贵重的礼物,派宰相将之送到国王面前,向国王为我求婚。” “孩子,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说罢,国王走去,拿出多年珍藏的国宝,放在儿子的面前,儿子看后甚为喜欢。随后,国王又喊来宰相,要他带上即去拜见阿卜杜·卡迪尔国王,代王子向公主求婚。 宰相带着贵重礼物,向着阿卜杜·卡迪尔国王的王宫走去。 自从艾兹德什尔王子骑马离去之后,阿卜杜·卡迪尔国王愁容满面,忐忑不安,如坐针毡,生怕赛伊夫·沙赫国王动兵,踏平他的国土,抢走他的财产。就在阿卜杜·卡迪尔国王愁眉苦脸、一筹莫展之时,赛伊夫·沙赫国王的宰相突然来了。 阿卜杜·卡迪尔国王见宰相进殿,立即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迎接这位使臣。 宰相见国王站起来,急忙走上前去,跪了下去,亲吻国王的双脚,问过安,同时说:“尊敬的国王陛下,请宽谅!我是低贱的老奴,像你这样的伟大国王怎好起立对我表示欢迎啊!国王陛下,艾兹德什尔王子到了父王那里,谈了许多情况,特别提到陛下对他的善待;为此,国王对您深表谢意,国王要臣带来礼物一份,并向国王致意问安,还请国王陛下笑纳。” 阿卜杜·卡迪尔听使臣这样一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他正处于极度恐慌之中,焉敢盼有礼物相赠呢? 国王走上前去,仔细观看礼物,发现那都是无价之宝,不是任何国王都能拥有此物,禁不住自感低微,于是连声感赞安拉,并向艾兹德什尔王子表示谢意。 宰相说:“尊敬的国王陛下,请听老奴说。正如陛下所知,赛伊夫·沙赫国王此次带兵来贵国京城,意在结交亲善,故特派老奴代他儿子艾兹德什尔王子向陛下的哈雅蒂公主求婚,期盼金枝玉叶与王子结为美满姻缘,如果陛下有意,就请陛下与老奴面商婚姻大事。” 阿卜杜·卡迪尔国王一听,喜在心中,乐上眉梢。立即回答说:“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呀!这是我求之不得的。至于我的女儿,我想她是非常通情达理的,她的事完全由她自己做主。” 国王说完,把目光转向大太监,吩咐道:“你去公主那里,把这些情况告诉她。” “遵命!”大太监走到绣房,见到哈雅蒂公主,行过礼,将阿卜杜·卡迪尔国王的旨意告诉她,并说艾兹德什尔王子己派使臣向她求婚来了, 大太监最后问公主:“王子求婚,公主有什么话要说?” 公主说:“我愿意接受王子的求婚!”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三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大太监走到绣房,见到哈雅蒂公主,行过礼,将阿卜杜·卡迪尔国王的旨意告诉她,并说艾兹德什尔王子已派使臣向她求婚来了。大太监最后问公主:“王子求婚,公主有什么话要说?” 公主说:“我愿意接受王子的求婚!”大太监走去禀报国王,国王听说女儿同意这桩婚事,欣喜若狂,立即吩咐宫奴取来一件锦袍,赐予给赛伊夫·沙赫国王的宰相,并给宰相一万第纳尔金币。 阿卜杜·卡迪尔国王对宰相说:“使臣阁下,请把喜讯禀报赛伊夫·沙赫国王陛下,并请国王陛下允许我去拜见他。” “一定如实转达!”宰相告别阿卜杜·卡迪尔国王,回到赛伊夫·沙赫国王的大帐中,将结果禀报了国王。赛伊夫·沙赫国王听后,欣喜异常。 艾兹德什尔王子听说哈雅蒂公主答应了他的求婚,不禁心花怒放。 第二天,阿卜杜·卡迪尔国王骑着马,在文武百官的陪同下,来到城外,赛伊夫·沙赫国王立即率百官出帐相迎,亲切问安。两位国王坐下,艾兹德什尔王子来到二位国王面前。 这时,阿卜杜·卡迪尔国王的随从中,有一位演说家,奉阿卜杜·卡迪尔国王之命,站起来,慷慨陈词,口齿伶俐,言辞动人,热烈预祝艾兹德什尔王子与哈雅蒂公主结为美满伉俪, 演说家坐下之后,赛伊夫·沙赫国王吩咐侍从取来一口箱子,打开箱盖,里面装满珍宝、宝石;随后取来另一口箱子,箱子里装着五万金币。打开箱子,赛伊夫·沙赫国王对阿卜杜·卡迪尔国王说:“国王陛下,孩子的事,由我全权代办,请收下这份聘礼!” 阿卜杜·卡迪尔国王接过珍宝和五万第纳尔金币,表示为哈雅蒂公主收下了聘礼,随即请来法官和证人,让他们为哈雅蒂公主和艾兹德什尔王子写就了婚书。 那是值得纪念的日子,亲爱者为之兴高采烈,嫉妒者愤怒难耐。京城大小街巷张灯结彩,宫内宫外焕然一新,为艾兹德什尔王子和哈雅蒂公主举行盛大结婚庆典,仪式隆重,场面宏大,热闹非常,整个京城沉浸在盛大节日气氛之中。 婚礼毕,新娘新郎入洞房。洞房花烛之夜,对于一对新人来说,自然是最美妙的时刻。艾兹德什尔王子发现哈雅蒂公主是一枚没有穿孔的珍珠,又是一匹未曾鞴鞍的牝马,真是风姿绰约,楚楚动人。 快乐的日子总是不知不觉飞逝而过,转眼间到了分别的日子。 赛伊夫·沙赫国王对儿子说:“孩子,我们就要回国了。启程之前,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艾兹德什尔王子说:“有的。” “什么事呀?” “父王大人,我要找残害我们的那个宰相和那个造谣生事的宦臣报仇!” 赛伊夫·沙赫国王立即派人去见阿卜杜·卡迪尔国王,请他交出那个宰相和那个宦官。阿卜杜·卡迪尔国王得知其中秘密,立即派人把那个宰相和宦官抓起来来,押解到赛伊夫·沙赫国王面前。问明情况之后,阿卜杜·卡迪尔国王下令将宰相、宦官绞死,尸悬城门示众。 喜事办完,仇恨已报,赛伊夫·沙赫国王及其大军又小住了一些时候,便要携王子回国,向阿卜杜·卡迪尔国王告辞了。 阿卜杜·卡迪尔国王欣然同意哈雅蒂公主随其丈夫一同返回。经过一番准备之后,阿卜杜·卡迪尔国王为女儿特制了一辆镶金嵌银、披珠挂宝的豪华轿车,由四十匹马拉着,踏上了归程。公主带者自己的婢女、男仆,并且召回了那位姥姥,让她和自己同赴设拉子。 赛伊夫·沙赫国王和艾兹德什尔王子飞身上马,阿卜杜·卡迪尔国王纵身跃上马背,亲率文武百官及众多百姓送别女婿和公主。 那是最美好的日子。大队人马离开京城,威武雄壮,浩浩荡荡。阿卜杜·卡迪尔国王与百官骑马送了一程又一程,不知不觉离京城很远了。 千里相送,总有一别,赛伊夫·沙赫国王一再请阿卜杜·卡迪尔国王留步回返,阿卜杜·卡迪尔国王这才下马,上前与赛伊夫·沙赫国王热烈拥抱,亲吻赛伊夫·沙赫国王的眉心,感谢他的种种善举,并把女儿托付给他,表示告别。阿卜杜·卡迪尔国王又走去与艾兹德什尔王子和哈雅蒂公主拥抱吻别,女儿频频亲吻父王的双手,父女依依惜别,泪水潸潸流淌。 阿卜杜·卡迪尔国王回返京城,王子与公主双双随父王返回故乡大地。回到设拉子,赛伊夫·沙赫国王再次为王子和公主举行隆重婚礼,热闹了整整四十天。 自此,艾兹德什尔王子与哈雅蒂公主过着幸福、美满、甘甜与平静的生活,直至天年竭尽。 这就是故事的结尾。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这王子与公主相爱,终成眷属的故事真精彩、真绝妙!”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我将讲一个关于国王与公主相见相恋、终成眷属的故事,那将比刚讲过的这个故事精彩得多。” 舍赫亚尔国王说:“天色尚早,你接着讲这个故事吧!” “遵命!” 莎赫札德开始讲《白德尔国王与朱海莱公主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在波斯大地的呼罗珊,有一位国王,名叫舍赫尔曼。舍赫尔曼国王有一百位嫔妃;虽然如此,却没有一位嫔妃为国王生过一男半女。国王想到自己年事已高,膝下无子,无人继承王位,心中不免感到忧伤,不禁愁云满面。 一天,舍赫尔曼国王正端坐在宝座,忽有一名宫仆进来,禀报道:“大王陛下,宫外有一商人,领着一位姑娘,貌美无与伦比。” 国王听后,吩咐道:“把商人和姑娘带进宫来!” “遵命!”片刻后,宫仆把商人和姑娘带到了国王面前。 舍赫尔曼国王仔细端详那位姑娘,只见那姑娘身材苗条,酥胸高耸,天生丽质,风姿绰约,亭亭玉立,确实明艳动人,举世无双。姑娘身披金丝绣花斗篷,蒙着缀有珍珠的银丝面纱。国王走上前去,撩开姑娘的面纱,但见姑娘容光闪烁,将王宫照得通亮;姑娘梳着七根辫子,直垂至脚踝;秀目含娇,腰肢纤细,臀部丰隆,足以祛患者之疾,熄含恨者的心中怒火。正像诗人所描绘的那样: 多么靓丽的姑娘, 步履轻蹁跹。 出袖但见红酥手, 腕上饰金环, 个头不高不矮, 衣合体臀更显丰满。 头戴金爵钗, 腰佩翠琅环。 明珠嵌在玉体, 宝石亮灿灿。 罗衣轻薄可飘飘, 裙裾随风还。 长发乌亮护双踝, 容貌俊美罕见。 日升两颊亮, 谁不梦怀红颜! 舍赫尔曼国王见姑娘花容月貌,身材高挑,明眸皓齿,秀目含娇,心中惊喜不已,问商人:“喂,老人家,这姑娘卖多少钱?” 商人说:“国王陛下,我是花两干第纳尔金币从一商人手里买来的。三年来,我带着姑娘走遍各地,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光在她的身上,我花了足足三千第纳尔金币。如果国王喜欢,我就把她奉献给国王陛下吧!” 舍赫尔曼国王听后,心中快慰不已,立即赐予商人锦袍一袭,又奉送了一万第纳尔。商人接过锦袍和钱,吻了吻国王的双手,感谢国王的圣恩豪泽,然后转身离去了。 国王把姑娘交给梳妆婆,并叮嘱她们:“你们要好好给姑娘梳洗、打扮一下,给她安排一处宫殿,让她进房安歇。” 随后,国王又令侍卫送去姑娘所需要的一切,侍卫们从命,立即把姑娘所需之物送到房中。 舍赫尔曼国王的王国位于大海边上,王国的都城名叫“白伊达城”。 梳妆婆为姑娘安排的宫殿,窗子面对着大海……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三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舍赫尔曼国王听后,心中快慰不已,立即赐予商人锦袍一袭,又奉送了一万第纳尔。商人接过锦袍和钱,吻了吻国王的双手,感谢国王的圣恩豪泽,然后转身离去了。 舍赫尔曼国王把姑娘交给梳妆婆,并叮嘱说:“你们好好给姑娘梳洗、打扮一番,给她安排一处宫殿,领她进房安歇!” 随后,国王又令侍卫送去姑娘所需要的一切,侍卫们从命,立即把姑娘所需之物送到房中。 舍赫尔曼国王的王国位于大海边上,王国的都城名叫“白伊达城”。 梳妆婆为姑娘安排的宫殿,窗子面对着大海。 过了不大一会儿,国王便来到姑娘的房中。国王进了房门,姑娘并没有站起来迎接,而是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看见有人进来。见此情景,国王心想:“唉!好像她来自于一个未曾受过文明礼貌教育的部落。”国王定睛望去,只见姑娘体态婀娜,面似皓月,真是月貌花容,如艳阳悬挂中天。姑娘的美貌绝伦,令国王惊叹,不由得打内心里赞美伟大安拉的超凡造物之工。 国王走上前去,坐在姑娘身旁,抱住姑娘,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亲吻、吮吸她的涎水,只觉得甜似蜂房里的蜜。 随后,国王吩咐宫女摆上筵席,饭菜品种齐全,色香味俱佳。国王陪姑娘吃饱喝足,姑娘却一句话没说。国王问姑娘叫什么名字,姑娘一言不发,只是低头望着地面;因为国王总是留心欣赏姑娘的姿容,虽百问不得回答,国王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国王心想:“赞美安拉创造了这么一位绝代佳丽,多么漂亮啊,只是她一言不发!一切完美都属于伟大的安拉!” 国王问宫女们:“你们听姑娘说过话吗?” 宫女们说:“自从她来到这里至现在,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使唤过任何人……” 国王得知姑娘进宫后没有说一句话,即吩咐宫中歌舞伎们来为姑娘唱歌跳舞,和她一起玩,但愿姑娘能开口说话。宫女和歌舞伎们在姑娘面前尽献绝技,乐声伴着歌舞,悠扬动人,使得在场的人们都高兴得手舞足蹈,唯独那位姑娘仍然望着她们一声不吭,面无笑容。 见此情景,国王心中惆怅,将歌舞伎打发走,独自与姑娘呆在一起。国王脱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又脱下姑娘的衣裙,发现姑娘的胴体如同银锭,冰清玉洁,不禁深深爱在心中,欲火难平。国王情不自禁,与姑娘相抱亲热,发现她是一颗不曾打孔的珍珠,心中敢喜不禁。国王心想:“真是奇妙至极呀!这女子如此娇美秀丽,妩媚迷人,那个商人怎么未触动过她呢?” 自此之后,国王疏远了其余嫉妃,全身心地投入了这位爱妃的怀抱,白日与这位新欢对坐畅饮,夜来共枕同席,颠鸾倒凤,莺娇燕喘,乐不可言,不知不觉一年时间逝去,仿佛仅仅过了一天似的,但姑娘仍然不说一句话。虽然如此,国王对新爱妃的爱却有增无减。 有一天,国王对这位爱妃说:“亲爱的,我太爱你了!为了你,我疏远了所有的妻妾、嫔妃,把你变成了我的唯一爱妃,和你一起生活了整整一年时间。我求伟大安拉软化你的心,让你开口与我对话。假若你是哑巴,你就用手语和我交谈。我期望你给我生个儿子,日后好让他继承我的王位。因为我的年事己高,没有人继承我的帝业。看在安拉的面上,你若能满足我的愿望,就请有所表示吧!” 爱妃听国王这样一说,低下头去,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来,对国王微微一笑,国王顿觉房间里一片光明,如同电闪。 爱妃说:“伟大的国王,威武的雄狮,安拉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我腹中怀有你的胎儿,分娩的时候就要到了。不过,我不知道这腹中的胎儿是男是女;假若我没怀着你的孩子,我是决不会和你说半句话的。” 国王听到爱妃终于开了口,喜不自禁,忙亲吻妃子的头和双手,然后说:“赞美伟大安拉实现了我的两个愿望:其一,听到你开口说了话;其二,你已怀上了我的孩子。” 随后,国王离开爱妃,高高兴兴地端坐在宝座上,命令宰相拿出十万第纳尔金币,救济贫苦、孤寡和可怜人,以示对安拉的真挚感赞之情。宰相立即行动,完全照办。 片刻后,国王回到爱妃房间,坐在她的身边,将她抱在怀里,问道:“亲爱的,我与你日夜相伴,整整过了一年时间,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直到今天才开口说话呢?” 爱妃说:“国王陛下,你有所不知,我是一个可怜的异乡人,因为远离母亲、家人和哥哥而忧心忡忡,闷闷不乐。” 国王听妃子这样一说,明白了爱妃的心思,忙说:“你说自己是个可怜人,这就太不适当了。我有足够的钱财供你享乐、花用,何必说你是个可怜的异乡人呢?你要知道,连我都成了你的奴隶。至于说你远离了母亲、家人和哥哥,我则请你告诉我,他们现在哪里?只要说出他们的住处,我立即派人把他们接来就是了。” “国王陛下,我的名字叫吉娜兹·白哈里。家父是位海王,过世后,留给我们大笔钱财。我们依靠父亲的家产生活,不久,一位海上之王冲进我们的家园,抢走了我们的家产。我有个哥哥,名叫萨里哈。我的母亲是大海的女儿。我与哥哥发生了口角,决定嫁给陆上男子,于是离开了家,离开了大海,在一座海岛边上坐了下来。我登上海岛不久,一个男子来到我面前,将我带往他的家中。那男子百般调戏我,我一气之下,抄起木棒朝他的头上打去,险些送他一死。之后,他把我带出来,将我卖给了一个商人,就是那天送我到王宫的那个商人。那个商人信仰坚定,慷慨宽厚。若不是陛下如此宠爱我,把我置于所有嫔妃之上,我是不会在你这里呆上一个时辰的,恐怕我早从这窗子纵身跳入大海,回去见我的母亲和家人了。如今,我已怀上了陛下的孩子,我不好意思回去见他们。假若我回去告诉他们,说一位国王花钱将我买去,把我视作他当世的一份享乐,把我看得比他的嫔妃们都重要,他们定会认为我变坏了,决不会再相信我的。国王陛下,这就是我的身世。”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四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舍赫尔曼国王问起姑娘的身世,姑娘说自己名叫吉娜兹·白哈里,是海王的女儿,然后把自己的身世从头到尾向国王讲了一遍。 舍赫尔曼国王听完吉娜兹·白哈里这番话,连声感谢她,频频亲吻她的眉心,并对她说:“亲爱的吉娜兹·白哈里,我已离不开你,哪怕是一个时辰;一旦离开你,我会立即无常的。既然如此,怎么办呢?” 吉娜兹·白哈里说:“国王陛下,我就要分娩了,一定要把我的家人接来,好让他们照顾我。因为陆上的女子是不知道海中女人是如何生儿育女的,而海中的女子也不晓得陆地女子如何分娩。我的家人来了,他们就能帮我的忙。” “你们怎样在海上行走,而又不会把衣服打湿吗?” “我们在海上行走,就像你们在陆上行走一样,都是凭借苏莱曼·本·达伍德大帝戒指上那些圣名的威力。我的母亲和哥哥到来之后,我要告诉他们,陛下是用钱把我买下来,给我做了许多好事,待我十分宽厚。你应该让他们相信我的话,让他们亲眼看看我在这里的生活状况,知道你让我做帝王之后。” “爱妃,你就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办吧!我完全听从你的安排。” “国王陛下,我们在海里行走时,总是睁着眼睛,不仅能看到海里的一切,也能看见太阳、月亮、星辰和天空。那里的一切都像地面上一样,海水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不过,海中世界里的东西要比地上多得多,形态各异,五彩缤纷;与海中的东西相比,陆上的东西太少了。” 国王听后,惊异不已。 吉娜兹·白哈里从口袋里取出两块沉香,点着火炉,取一点沉香,投入火炉中稍许,然后打了一声口哨,念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语,但见香烟袅袅升腾,顿时弥漫房间。 国王站在旁边,仔细留心看着爱妃的一举一动,迷惑不解。 吉娜兹·白哈里说:“国王陛下,请站起来,到小房间去,我让你看看我的母亲、哥哥和家人,而他们却看不见你。我想把他们全接来,让你在这个非同寻常的时间里,站在这个地方看看他们。我想,你一定会因伟大安拉创造的各种形式的奇妙的形象而感到万分惊异。” 国王听后,立即站了起来,向小房间走去,观看吉娜兹·白哈里如何行事。 吉娜兹·白哈里边焚香边念咒语,顷刻之间,只见大海波涛汹涌,一个青年从海中走了出来。但见那青年容颜俊秀,风度翩翩,面颊红润,前额光灿,就像一轮圆月;在国王看来,那小伙子又像珍珠、宝石,和他的爱妃吉娜兹·白哈里的面目相仿。见此情景,国王情不自禁,随口吟诵道: 天上一轮明月, 每月只有一次满。 你的美丽脸蛋儿, 每天一次圆。 只要降临塔顶, 家家披光环。 接着,从海中走出一位老太太,身边站着五个姑娘,个个花容月貌,人人妩媚娇艳。都像吉娜兹·白哈里那样俊俏秀丽。 国王看见那个青年和老太太以及姑娘们轻盈漫步海面,向着宫殿的窗子走来。当他们接近窗子时,吉娜兹·白哈里望着他们,站起身来,高高兴兴地迎接他们。他们看见吉娜兹·白哈里,一眼便认了出来,快步来到她的身边,和她热烈拥抱,不禁喜泪纵横。 那青年说:“喂,吉娜兹·白哈里,你离开我们四年了,我们不知道你到了什么地方,这是怎么回事呀?凭安拉起誓,你走之后,我们觉得天地狭窄,心神不安,夜不成寐,食不甘味;因为过分思念你,我们夜里哭泣,白日落泪。” 吉娜兹·白哈里亲吻那个青年的手,那个青年就是她的哥哥萨里哈。接着,吉娜兹·白哈里亲吻母亲的手,继之吻那些姑娘们。 他们坐下来,询问吉娜兹·白哈里的情况。吉娜兹·白哈里对他们说:“我离开家,走出大海,刚在一个海岛边上坐下来,便被一个人带走,然后把我卖给一个商人。后来,那个商人把我带到这座城市,以一万第纳尔金币将我卖给本城的国王。国王纳我为妃,为了我从此疏远了所有妻妾嫔妃,而且因此抛弃了一切国家政事。” 萨里哈听妹妹这样一讲,高兴地说:“赞美伟大的安拉,我们终于见到了你,让我们团聚了,不过,妹妹,我希望你跟我们一起走,回我们的国家和亲人中去。” 国王在小房间里听到了这一句话,不禁神魂不安,担心吉娜兹·白哈里听她哥哥的话,而他又不能阻拦她走,虽然他是那样狂爱着她。国王恐怕爱妃离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吉娜兹·白哈里听完哥哥的话,说道:“哥哥,凭安拉起誓,你有所不知,买下我的那位国王是位伟大的君王,也是位慷慨、理智之人。国王豪爽大度,家财万贯,膝下却无一男半女。他待我恩重如山。自从我来到这里,国王为我做了不知多少好事,却不曾说一句让我不高兴的话。国王不论做什么事,都先同我商量。我与国王生活在一起,幸福安乐。假若我离开他,他会活不下去的。他一时一刻也离不开我,倘若我离开了他,我也会因过分思念他而丧命的。国王爱我,我也爱国王。即使我们的父王活在世上,我在父亲心目中也比不上在这位国王心目中的地位。这位国王是一位伟大的君王,实力雄厚,宽容无比。你们看哪,我已怀上了国王的孩子。赞美安拉,使一个海王的女儿成了一位陆王的妻子。我求安拉赐予国王一个男孩,以便日后继承王位。”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四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吉娜兹·白哈里对哥哥萨里哈说:“哥哥,凭安拉起誓,你有所不知,买下我的那位国王是位伟大的君王,也是位慷慨、理智之人。国王豪爽大度,家财万贯,膝下却无一男半女。他待我恩重如山。自从我来到这里,国王为我做了不知多少好事,却不曾说一句让我不高兴的话。国王不论做什么事,都先同我商量。我与国王生活在一起,幸福安乐。假若我离开他,他会活不下去的。他一时一刻也离不开我,倘若我离开了他,我也会因过分思念他而丧命的。国王爱我,我也爱国王。即使我们的父王活在世上,我在父亲心目中也比不上在这位国王心目中的地位。这位国王是一位伟大的君王,实力雄厚,宽容无比。你们看哪,我已怀上了国王的孩子。赞美安拉,使一个海王的女儿成了一位陆王的妻子。我求安拉赐予国王一个男孩,以便日后继承王位。” 哥哥萨里哈及姑娘们听后,心中十分高兴,异口同声说:“喂,吉娜兹·白哈里,你应该知道你在我们心中的地位,也应该知道我们是多么喜欢你。你要知道,你是我们最亲的人;你应该相信,我们一心为了你好,希望你愉快,不遇到任何麻烦。你如果在这里不开心,那就跟我们一道回国,回到我们的亲人当中去;你若在这里感到幸福,这正是我们的希望和期盼。总而言之,我们希望你快快乐乐。” 吉娜兹·白哈里说:“凭安拉起誓,我在这里感到非常幸福、愉快、安详、如意。” 国王听爱妃这样一说,欣喜不已,放下心来,连声感谢吉娜兹·白哈里,更加打心底里爱她。国王知道她就像自己爱她那样爱自己,爱妃希望留在自己的身边,直到生下孩子。 片刻过后,吉娜兹·白哈里吩咐宫女们准备筵席,她也亲自下厨烹调。一切准备妥当,宫女们端来饭菜、甜食和水果,吉娜兹·白哈里招呼大家坐下用餐。人们都坐了下来,对吉娜兹·白哈里说:“喂,吉娜兹·白哈里,你的夫君是陆上人,我们未经他的允许,他也不认识我们,我们便来到了他的宫殿里,请代我们感谢他的恩德。你现在给我们端来饭菜,我们要吃人家的东西,连主人的面都没见到,竟吃喝起人家的饭菜,这怎么能行呢?” 他们都不肯吃喝,而且人人面浮怒色,个个默默无语,对吉娜兹·白哈里的举动颇为不满。 藏在小房间的舍赫尔曼国王看到这种情景,心生怕意,担心出现僵局。吉娜兹·白哈里站起来,好言安慰他们。 片刻后,吉娜兹·白哈里走进小房间,对国王说:“国王陛下,你看到、听到我在家人面前对你的赞扬和感谢了吗?他们不再要我回去,你听见了吗?” 舍赫尔曼国王说:“我全听到,也全看见了。愿安拉报偿你的美德。爱妃,凭安拉起誓,我现在才知道了你是多么的爱我!我再也不怀疑你的忠贞爱情。” “国王陛下,人常言‘善有善报’,你对我那样好,那样善待我,恩深似海,情重如山,为我做了数不清的好事,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我怎忍心离开你呢?你待我实在太好了;请你出来见见我的亲人,也让他们看看你。你向他们问个安好吧!国王陛下,我的母亲、哥哥和堂妹们都非常喜欢你。他们感谢你,如果见不到你,他们既不吃,也不喝,更不离开这里。他们一心想见你一面,向你问个安好,与你亲近、认识一下。” 舍赫尔曼国王说:“好吧!这正是我的想法。” 说罢,国王站起来,走出小房间,向吉娜兹·白哈里兹的亲人们问安致意。他们急忙站起来,迎上前去,亲切交谈,他们一起坐下就餐。 国王与他们一起度过了三十天的美好时光。他们想回国了。他们征得国王和王妃吉娜兹·白哈里的同意,感谢国王的热情款待,然后告别国王和吉娜兹·白哈里,启程回国了。 时隔不久,吉娜兹·白哈里妊娠期满,分娩的日子到了。生下一男婴,容貌俊美,宛如天上圆月。 国王舍赫尔曼暮年添子,填补了大半生无子无女的空白,喜在心中,乐在眉梢。国王下令张灯结彩,装点城郭,大庆七天,人们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 第七天,王妃的母亲及哥哥、堂妹们得知吉娜兹·白哈里生下一个男婴,立即赶来贺喜。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四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吉娜兹·白哈里妊娠期满,分娩的日子到了。生下一男婴,容貌俊美,宛如天上圆月。国王舍赫尔曼暮年添子,填补了大半生无子无女的空白,喜在心中,乐在眉梢。国王下令张灯结彩,装点城郭,大庆七天,人们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 第七天,王妃吉娜兹·白哈里的母亲及哥哥、堂妹们得知吉娜兹生下一个男婴,立即赶来贺喜。 国王热情欢迎他们的到来,对他们说:“我说过,一定要等你们来后,再给我的儿子起名字。你们就用自己的学识给王子起个名吧!” 他们说:“就让王子叫白德尔·巴西姆吧!” 在场的人都说这个名字吉祥。他们把白德尔·巴西姆王子抱给舅舅萨里哈看,萨里哈接过王子,双手抱在怀里,站起身来,在宫中行走了几步,然后抱着王子走出宫,步入大海,旋即影子消失在国王的视野里。 眼见萨里哈抱着王子消失在大海里,国王失望极了,禁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吉娜兹·白哈里忙劝道:“国王陛下,你不必担心害怕,不要为王子而痛苦悲伤。你要知道,母亲疼爱儿子胜过父亲。王子和他舅舅在一起,你大可不必担心他会淹着。他舅舅马上就会带着你的儿子平安转回的。” 未过一个时辰,只见大海波涛翻滚,白浪滔天。顷刻之间,萨里哈抱着小王子出现在海面,旋即从大海飞回到王宫,但见王子还熟睡在萨里哈的怀里,一声不响,面如圆月,平平安安。 萨里哈望着舍赫尔曼国王,说:“国王陛下,我抱着王子踏海,恐怕你为王子的安全担忧了吧?” “是的。我真为我的儿子担心,怕王子遇上什么不测,万万没有想到他能平安回来。”国王说。 “国王陛下,我去给王子点了一种我们所熟悉的眼药,并向他诵读了苏莱曼·本·达伍德大帝神戒上的圣名。在我们的海国里,每有新的生命降生,我们便照此行事。国王完全不必担心他会淹着、呛水或遇到别的什么危险,因为我们在海中行走,就像你们在陆地上行走一样。” 说罢,萨里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加封印的包裹。他打开封印,从中取出各种宝石,有三百颗祖母绿,另有三百颗宝石,其中大小如鸵鸟蛋,闪闪放光,耀眼锃亮,胜过太阳和月亮的光芒。 萨里哈指着宝石,对国王说:“国王陛下,这些宝石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上次来时,我们没带礼物,因为我们不知道吉娜兹·白哈里所在的地方,就连她的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你既已与吉娜兹·白哈里结为伉俪,成了一家人,我便特别给你带了这些礼物。过几天,我们将再次给你送来同样的礼物。在我们那里,这样的宝石多如陆地上的石子;对于我们来说,采集宝石最容易。” 国王看过那些珍奇宝石,惊异不已,高兴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国王说:“凭安拉起誓,这些宝石当中的任何一颗,都可以换取我的全部财产。” 国王感谢萨里哈的厚意。 国王望着爱妃吉娜兹·白哈里,对她说:“爱妃,你哥哥送给我这么多宝物,陆地上的人难以想像,真是使我感激不尽。” 吉娜兹·白哈里连声感谢哥哥慷慨馈赐。 萨里哈说:“国王陛下,你对我们有恩情在先,我们感谢你是应该的。你对我妹妹那样好,我们来到你的宫殿里,热情招待我们,应该感谢你的大恩大德。正如诗人所云: 我落下钟情之泪, 泣哭在她之先。 幸运在于心病痊愈, 时届后悔之前。 她哭我泣泪, 我言命定由天。 “国王陛下,我就是为陛下效力一千年,也无法偿还你给我们的恩情。” 国王听后,连声向萨里哈道谢。 萨里哈及其母亲、堂妹们在国王宫中住了四十天。第四十一天早晨,萨里哈走去拜见国王,行过吻地礼,国王问:“萨里哈,有什么事吗?” 萨里哈说:“国王陛下,我们已经住了四十天,得到国王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使我终身难忘。我们离家已久,思念家乡和亲人,恳请陛下准许我们告辞回国,我们不能再服侍陛下和我的妹妹和外甥了。凭安拉起誓,我们实在不想离开你们。可是,我们久居海中,不大习惯陆地上的生活,只得请求国王允许我们告辞。” 国王听后,站起身来,同萨里哈及其母亲、堂妹告别,一时之间,他们都流下了依依惜别的眼泪。萨里哈说:“国王陛下,我们很快会再来看你的。我们不会分别太久。” 说罢,他们腾空而起,飞向大海,消失在视野之中。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四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吉娜兹·白哈里的母亲、亲人们想回国了,她的哥哥萨里哈对舍赫尔曼国王说:“国王陛下,我们已经住了四十天,得到国王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使我终身难忘。我们离家已久,思念家乡和亲人,恳请陛下准许我们告辞回国,我们不能再服侍陛下和我的妹妹和外甥了。凭安拉起誓,我们实在不想离开你们。可是,我们久居海中,不大习惯陆地上的生话,只得请求国王允许我们告辞。” 国王听后,站起身来,同萨里哈及其母亲、堂妹告别,一时之间,他们都流下了依依惜别的眼泪。萨里哈说:“国王陛下,我们很快会再来看你的。我们不会分别太久。” 说罢,他们腾空而起,飞向大海,消失在视野之中。 舍赫尔曼国王对爱妃吉娜兹·白哈里百般宠爱、敬重。王子白德尔·巴西姆发育良好,健康成长。 小王子的舅舅、姥姥和姨娘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国王的宫中小住一个月或两个月,然后回返海上王国。 白德尔·巴西姆王子一天天长大,容貌也一天比一天漂亮,当他长到十五岁时,只见他身材匀称,体格健壮,聪明伶俐,活泼开朗,成了能文能武的英姿的青年。他通晓语法、修辞、历史,还学会了骑马、射箭等皇家男儿必备的武艺才能。京城的男女老少无不称赞王子貌美出众、武艺超群。正如诗人所描述的那样: 乌亮的胡须上, 挂着珍珠似透亮。 苹果一样鲜灵的脸上, 用黑宝石书写字两行。 明眸里藏着宝剑, 锐气欲出明晃晃。 醉意显在面颊, 仿佛并非饮酒失常。 国王非常疼爱儿子,视若掌上明珠。 一天,国王把宰相、文武百官和国家重臣叫到面前,宣布立白德尔·巴西姆为王储,并要他们宣誓,日后拥戴白德尔·巴西姆为王。于是文武百官立即宣誓效忠,并为此感到由衷欢喜。舍赫尔曼国王是位开明豁达的君主,言谈和善,广济博施,厚待臣民。 第二天,舍赫尔曼国王带领满朝文武大臣在城中巡游,然后回返宫中。当他们走近王宫时,国王下马步行,上前服侍王储白德尔·巴西姆。国王和文武大臣们抱着鞍褥子从王子白德尔·巴西姆面前走过,一直走到王宫廊下。王子离开马背,父王上前拥抱儿子。之后,国家重臣和文武大臣们把白德尔·巴西姆扶上国王的宝座,正式拥王子为国王。 白德尔·巴西姆国王端坐宝椅,开始发号施令,立即宣布清除贪官污吏,任命贤明人士为官……一直忙碌到中午,方才宣布退朝。 白德尔·巴西姆国王离开宝座,走去拜见母亲吉娜兹·白哈里。白德尔·巴西姆头戴王冠,英姿勃勃,风度翩翩,潇洒利落。母亲见儿子头戴王冠走来,立即站起身来迎上去,亲切亲吻儿子,祝贺他登上王位,并为他及他的父亲祝福祈祷,愿他战胜敌人,功业长存。 白德尔·巴西姆国王在母亲那里休息到午时,然后骑上马,随百官前往校场习武。他与父亲及百官在校场习武到傍晚,方才随众官员返回王宫。 自此之后,白德尔国王每日必去校场习武,返回王宫,则处理朝政,发号施令,惩治贪官,为民解忧。就这样,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了。 此后,白德尔·巴西姆国王有时骑马外出打猎,有时带官员各地巡视;他像所有贤明君主那样,所到之处,总给臣民带去平安和吉祥。白德尔·巴西姆国王成了当时至尊、至勇、至公的贤明君王。 有一天,白德尔国王的父亲舍赫尔曼病倒了。老国王自感一病难起,即将迁入永恒的来世,不免心中难过。老国王病情日渐加重,眼看临终,便把儿子白德尔·巴西姆国王叫到床前,叮嘱他要善待民众,要他孝敬母亲,并要百官再次宣誓,保证全力辅佐、完全效忠于白德尔·巴西姆国王,百官当场立誓,保证执行老国王的训示。 几天之后,老国王舍赫尔曼与世长辞,一命归真。白德尔·巴西姆国王、太后吉娜兹·白哈里和文武官员、国家重臣都为老国王的归真感到万分悲痛。他们为老国王修建了陵墓,将老国王安葬之后,守丧志哀整整一个月。 萨里哈·白哈里及其母亲、堂妹前来探望埋体。他们对吉娜兹·白哈里和说:“老国王不在了,留下一位超群出众的后生;即有后代留下,虽死犹生。白德尔是一位无比勇敢的雄狮,又是一轮灿烂无双的明月。”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四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几天之后,老国王舍赫尔曼与世长辞,一命归真。白德尔国王、太后吉娜兹和文武官员、国家重臣都为老国王的归真感到万分悲痛。他们为老国王修建了坟墓,将老国王安葬之后,守孝志哀整整一个月。 萨里哈及其母亲、堂妹前来吊唁。他们对吉娜兹·白哈里说:“老国王不在了,留下一位超群出众的后生;即有后代留下,虽死犹生。白德尔·巴西姆是一位无比勇敢的雄狮,又是一轮灿烂无双的明月。” 国家重臣前来拜见白德尔·巴西姆国王。他们说:“国王陛下,先王已经归真,理当节哀,且勿过分难过;悲泣落泪是女子的禀性,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先王归真,留下像你这样出类拔萃的后代,如同先王在世,虽死犹生。” 他们一再劝慰白德尔·巴西姆国王,然后送他去洗澡。白德尔·巴西姆国王洗完澡,换上缀着珍珠、宝石的金丝绣花王服,头戴华丽王冠,端坐国王宝座,开会处理朝政,发号施令,惩治贪官污吏,扶助贫苦百姓,制止为富不仁,还公正于贫民。就这样不知不觉一年过去,白德尔·巴西姆国王颇得百姓拥戴,国家安定昌盛。 每过一段时间,海国的亲戚就来看望他一趟。白德尔·巴西姆国王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不知不觉又过了很长时间。 一天夜里,白德尔·巴西姆国王的舅舅萨里哈·白哈里来见妹妹吉娜兹。 吉娜兹·白哈里见哥哥走来,立即站起身,走去拥抱哥哥,然后让哥哥坐在自己的身旁。她说:“哥哥,你好吗?母亲好吗?堂妹们都好吗?” 萨里哈·白哈里说:“他们都好!他们只是很想见你一面。” 吉娜兹·白哈里吩咐宫女为哥哥端来饭菜,吃完饭,话题便转向了白德尔·巴西姆国王。萨里哈·白哈里和妹妹谈到白德尔·巴西姆国王登上王位,称赞他容貌英俊,身材匀称,聪明伶俐,能文能武,治国有方。 当时,白德尔·巴西姆国王躺在旁边的一个房间里,佯装睡觉,实则毫无困意,母亲与舅舅之间的谈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萨里哈·白哈里对吉娜兹·白哈里说:“白德尔·巴西姆已经十七岁,还没有结婚,我真担心发生什么意外,连个孩子也留不下。因此,我想让他与一位和他同样漂亮的海王的公主结为百年之好。” 吉娜兹·白哈里说:“那些姑娘们我全认识。你说的是哪一个?” 萨里哈·白哈里一个一个地说给吉娜兹·白哈里听。 吉娜兹·白哈里听罢,说道:“我只希望我的儿子结配一个像他这样聪明美貌、文武双全、门当户对的姑娘。” “我已经向你提说了一百位姑娘,你一个也看不上,别的姑娘我就不认识了。你去看看你的儿子,看他究竟睡着了没有?” 吉娜兹·白哈里走去一看,发现儿子正在熟睡中,于是回来对哥哥说:“他睡着了。哥哥,你问这个的目的何在?” “我想起了一位海王的女儿,说不定和你的儿子正好匹配:我怕一提那个姑娘,你的儿子会立即醒来,一下就爱上那姑娘,而我们一时又无办法见到那姑娘,致使他和我们以及满朝文武百官空欢喜一场,白白忙碌一番。不是有这样两句诗吗?” 萨里哈·白哈里吟诵道: 恋情初始甜如蜜, 一日投身苦似海。 吉娜兹·白哈里听哥哥这样一说,忙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姑娘?她叫什么名字?我认识那些公主们和姑娘们。如果你看着合适,我就去找姑娘的父亲求婚;即使为此耗去我们手中的全部财产作为聘礼,我也在所不惜。你别怕,就直说吧!因为白德尔已经睡熟了,你说吧,没关系的。” “我怕他醒着呀!诗人曾留下这样的诗句……”萨里哈·白哈里吟诵道: 闻语恋情生, 耳常爱在眼之先。 “哥哥,你就直说吧,不要担心什么!” “凭安拉起誓,只有赛曼德勒国王的女儿朱海莱公主与白德尔最般配。朱海莱公主聪明好学,天生丽质,身材高挑,行止妩媚,俏丽迷人,亭亭玉立,纯洁无瑕;不论在海里,还是在陆上,都找不到比她更俊秀、可爱的姑娘。她那红润面颊、乌黑发誓、高耸酥胸、丰隆臀部、纤细腰肢、姣好面容,足使羚羊自叹弗如,令日月失去光芒,让杨柳枝条也感到害羞。她的俏丽容颜曾令不知多少青年神魂飞扬,不知让多少小伙子食不甘味,夜不成寐。用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国色天香之类的字眼描绘她,绝对没有什么夸张之嫌。” “凭安拉起誓,哥哥说的全是实话。我曾多次见过那位公主,她是我的好朋友。她小时候,我就见过她;只是因为现在相距遥远,已有十八年没有见过她了。说实在的,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我们的白德尔·巴西姆。” 舅舅和母亲的谈及公主的那些话,白德尔·巴西姆听得一清二楚。白德尔·巴西姆听说公主貌美出众,禁不住胸中情火炽燃,心荡神驰;但他依旧躺在那里,纹丝未动,依旧佯装熟睡……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四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王妃吉娜兹·白哈里对哥哥萨里哈说:“凭安拉起誓,哥哥说的全是实话。我曾多次见过那位公主,她是我的好朋友。她小时候,我就见过她;只是因为现在相距遥远,已有十八年没有见过她了。说实在的,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我们的白德尔·巴西姆。” 躺在里屋的白德尔·巴西姆听了舅舅和母亲谈及一位容貌俊俏的公主,便打心底里爱上了那位公主,禁不住胸中情火炽燃,完全沉浸在了一个无边无底的爱海之中;虽然如此,白德尔·巴西姆依旧佯装熟睡,纹丝未动。 萨里哈望着吉娜兹·白哈里,说:“妹妹,凭安拉起誓,在海王当中,没有比朱海莱公主的父亲更呆板、固执了,但也没有比他权势更大的海王。我们正式向这位海王求婚之前,你先不要对白德尔·巴西姆提及朱海莱公主。我们去求婚,赛曼德勒国王若一口答应,那当然好;假若那位国王拒绝我们的要求,我们也没有什么遗憾的,另给白德尔·巴西姆选亲就是了。” 吉娜兹·白哈里说:“这个办法好!” 说完,兄妹各自安歇去了。 白德尔·巴西姆国王仅仅听舅舅和母亲谈到朱海莱公主,心中便燃起了思恋朱海莱公主的烈火,一时心怦怦直跳,深深爱上了她,久久未能入睡。但他没对母亲说什么,更未向舅舅吐露自己的心事。 次日一早,白德尔·巴西姆国王和舅舅萨里哈一起入澡池沐浴,出了浴室一起进早餐。吃罢早餐,洗过手,萨里哈对白德尔·巴西姆国王说:“我今天要回去了。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几天,母亲和家里人还在等着我回去呢!” 白德尔·巴西姆国王对舅舅说:“舅舅,你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吧!” 萨里哈同意再多留一天。白德尔·巴西姆国王说:“走吧,我们到花园去玩一玩吧!” 二人随即向花园走去。他俩在花园中游逛了一会儿,走到一棵树阴浓密的无花果树下时,便坐了下来,想休息一下,睡上一觉。这时,白德尔·巴西姆国王忽然想起舅舅描述美丽公主的那些话语,不禁热泪盈眶,凄然吟诵道: 情火在心中燃烧, 肠里的火更旺。 有人问我: 见了面会怎样? 究竟视作亲人, 还是把杯水当? 容我一言答: 亲情动心牵肠。 继之,白德尔·巴西姆国王呻吟、哭诉,又吟诵道: 世间一羚羊, 貌美胜过艳阳。 我已坠入情海里, 谁能助我一把? 我深深爱上了她, 思念她心觉才舒畅。 赛曼德勒的姑娘, 呼名便唤起情火旺。 萨里哈一听白德尔·巴西姆吟的诗,便知诗中的七分涵义,一拍巴掌,说道:“万物非主,唯有安拉;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 萨里哈又说:“孩子,我和你母亲关于朱海莱公主的那些谈话,你都听到啦?” 白德尔·巴西姆说:“是的,舅舅!我听你们一说,便打心底里爱上了那位公主,而且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了。” “走吧,我俩一起去见你母亲,把事情告诉她,请她允许我带着你去向朱海莱公主求婚。同你母亲告别一下,马上就去。若不经你母亲允许就走,她会生气的,因为这种权利是属于她的。假若我让你离开你的母亲,将你母亲一人留在这没有国王的京城中,无人料理朝政,恐怕你的王权会旁落。” 白德尔·巴西姆国王听完舅舅的话,说道:“舅舅,若把此事告诉母亲,她会不让我去的。我不去见母亲,更不能与她商量这件事。” 白德尔·巴西姆话未说完,便哭了起来,边哭对舅舅说:“我和你一道去,不要告诉母亲。” 萨里哈见白德尔·巴西姆这样心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说:“只有依靠伟大安拉的了!” 萨里哈见白德尔·巴西姆不肯去见母亲,很愿意和他一道去,便从手指上摘下一枚刻着安拉美名的戒指,递给白德尔·巴西姆,并且说:“你戴上这枚戒指,就不担心溺水等海中灾难浸身了。” 白德尔·巴西姆接过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旋即二人潜入海中。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四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萨里哈见白德尔·巴西姆不肯去见母亲,很愿意和他一道去,便从手指上摘下一枚刻着安拉美名的戒指,递给白德尔·巴西姆,并且说:“你戴上这枚戒指,就不担心溺水等海中灾难浸身了。” 白德尔·巴西姆从舅舅手中接过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旋即二人潜入海中。白德尔·巴西姆跟着舅舅继续前进,进入萨里哈的宫殿。当时,白德尔·巴西姆的外祖母和其他亲人们正坐在宫中。二人走上前去,一一亲吻他们的手。外祖母看见白德尔·巴西姆进来,忙站起来迎接,抱住白德尔·巴西姆,亲吻他的眉心。 外祖母说:“孩子,你的到来,为我们带来了吉庆。你妈妈好吗?” 白德尔·巴西姆说:“我妈妈挺好的。她向你老人家问安,还向姨妈们问好哪!” 萨里哈把与妹妹吉娜兹·白哈里商量的事情及白德尔·巴西姆爱上赛曼德勒国王的女儿朱海莱公主的情况,从头到尾向母亲讲了一遍。萨里哈说:“白德尔·巴西姆来就是为了向朱海莱公主的父亲求婚,并与公主结亲的。” 母亲听萨里哈这样一说,不禁勃然大怒,愁云霎时满面,心中惆怅万分,说:“孩子,你在你的妹妹面前提朱海莱公主,真是大错特错了。因为你不知道赛曼德勒是个头脑昏愚、行为霸道的君王,对他女儿的婚事把得很紧很紧。曾有多少君王向他的女儿朱海莱公主求婚,都被他拒绝了,他一个儿也看不上。他对前来求婚的人说:‘你们的容貌、仪表全都配不上我的女儿!’我真担心我们也像那些人一样被赛曼德勒一口拒绝;我们是有头有脸的人,失望而归,该是多么不光彩呀!” 萨里哈听后,说:“母亲,白德尔·巴西姆听了我给他母亲讲了朱海莱公主的情况,已经深深爱上了公主。时到如今,该怎么办呢?白德尔·巴西姆说,假若他不能与朱海莱公主成亲,他会丧命的。他说:‘我们一定要找赛曼德勒国王向公主求婚,哪怕耗尽我们的一切财产。’” 萨里哈沉默片刻,又说:“母亲,我的外甥比朱海莱公主长得还漂亮,而且他的父亲本是波斯国王,本人现在已登上了王位,与朱海莱公主正相般配。我己下定决心,带着珠宝美玉等贵重礼品前去求婚。他若说自己是国王,我就说我的外甥也是国王;他若说朱海莱公主长得漂亮,我就说我的外甥长得比公主还漂亮;他如果说自己的王国版图大,我会说我外甥的国土更大,而且兵多将广,财富无数,而且远远胜过他。总之,我一定要帮助白德尔·巴西姆实现自己的愿望,即使付出我的生命。因为这件事是我提议的,是我把白德尔·巴西姆抛入了情海之中,我一定要想方设法让白德尔·巴西姆与朱海莱公主成亲结配。但愿伟大安拉帮助我实现白德尔·巴西姆的愿望。” 母亲说:“既然如此,就照你的想法办吧!你同赛曼德勒国王谈话时,千万要温和,不要急躁、粗鲁。那位国王的呆板与霸道你是一清二楚的。我真担心他对你动武,因为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我记住了。”说罢,萨里哈站起身来,去取珍宝,准备前往拜见赛曼德勒国王。萨里哈带上两满袋的珍珠、玛瑙、翡翠等各种宝石,让仆人拿着,他带着外甥白德尔·巴西姆来到赛曼德勒王宫门前。 萨里哈获准入宫,行至王宫大殿,来到赛曼德勒国王面前,恭恭敬敬向国王行吻地礼。赛曼德勒国王看见萨里哈,立即站起来,迎上前去,热情欢迎,随后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国王说:“欢迎你,萨里哈!许久不见了,很是想念呀!你有什么事,只管讲就是,我一定培你办!” 萨里哈站起来,再次向国王行吻地礼,然后说:“大王陛下,大王英名远扬,慷慨好施,从善如流,天下无不称赞陛下宽容大度,仁慈豁达。我此次前来拜见国王,有事相求安拉和国王陛下!”说罢,打开袋子,取出珍珠美玉,摆放在赛曼德勒国王面前,同时说:“大王陛下,这区区薄礼,实在不成敬意,但盼笑纳,以慰在下的一片诚心。”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四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萨里哈站起来,再次向国王行吻地礼,然后说:“大王陛下,大王英名远扬,慷慨好施,从善如流,天下无不称赞陛下宽容大度,仁慈豁达。我此次前来拜见国王,有事相求安拉和国王陛下!”说罢,打开袋子取出珍珠美玉,摆放在赛曼德勒国王面前,同时说:“大王陛下,这区区薄礼,实在不成敬意,但盼笑纳,以慰在下的一片诚心。” 国王问:“你何必带这么多贵重的礼品!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你的事,我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用不着麻烦;如果我没有办法解决你的难题,那就只能求安拉相助了。” 听国王这样一说,萨里哈急忙站起来,第三次向国王行吻地礼,并且说:“大王陛下,我所求之事,对于大王来说,定能办到,且易如反掌,因为大权在你的手中。我无意为大王添麻烦,更不敢强国王之所难。智者有言:‘若要他人从命,就得让人做力所能及之事。’我求陛下之事,陛下完全有能力办到。” “有什么事,只管说就是了。” “我这次来,是向陛下的掌上明珠——朱海莱公主求婚的。国王陛下,万勿让我失望。” 赛曼德勒国王听萨里哈这样一说,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对萨里哈充满蔑视之意。国王说:“萨里哈呀,萨里哈,我本以为你是个有头脑、善判断、通情理、知深浅的一个好小伙子!你究竟中了什么魔,竟敢出此狂言,异想天开,向帝王公主求婚呢?你怎么到了这步田地,胆敢向我说这种话?” “但求安拉护佑!国王陛下,我不是为我自己求婚的!即使我向公主求婚,也是匹配有余的。正如陛下所知,家父本是一位海中国王,虽然陛下今天已经成了我们的国王。不过,这次我是代波斯国王白德尔·巴西姆向陛下的公主求婚的。白德尔·巴西姆国王的父亲就是舍赫尔曼国王,关于他的权势,陛下是一清二楚的。假若你说自己是伟大君王,白德尔·巴西姆则是一位更伟大的君王;你说自己的女儿如花似玉,而白德尔·巴西姆国王的容颜、门第都要胜过公主一筹,不愧为当今雄狮,一代天之骄子。国王陛下,你若答应了我的要求,你就是办了一件恰到好处的事情;倘若你看不起我们,那就是亏待了我们,阻断了我们的正道。国王陛下,朱海莱公主总是要出嫁的。贤哲说得好:‘姑娘出路,非结配,即入土。’陛下若决心让公主结配,那么,我的外甥白德尔·巴西姆国王与公主是再般配不过的了。” 赛曼德勒国王听后,勃然大怒,几乎丧失理智,灵魂险些离开躯壳,愤然道:“坏家伙,像你这样的人,怎配对我讲这种话呢?你说你的外甥能配得上我的女儿,你是何许人?你的妹妹是何许人?你的外甥又是何许人?你外甥的父亲又是何许人?你怎敢对我说这种话呢?你们与我的女儿相比,只能算作一群狗子狗孙!” 说完,一声大喊:“来人哪!” 宫役应声而至,国王发令道:“侍卫们,将这小子的首级拿下!” 侍卫们手握利剑,直逼萨里哈。 萨里哈见势不妙,拔腿就跑,直向宫门飞奔而去。 萨里哈跑到宫门口,只见他的堂兄弟、亲友、仆役,计有千名骑士集聚在那里,个个身披甲胄,人人手持利剑。他们见萨里哈惶惶飞奔出宫,便问: “情况如何?” 萨里哈把求婚的情况向他们讲了一遍。 原来那是萨里哈的母亲派来的人马,特为他来助威的。 他们听完萨里哈的述说,确信赛曼德勒国王是个粗暴的君王,于是纷纷下马,手持利剑,闯入王宫。入宫一看,只见赛曼德勒国王坐在宝椅上,怒气未消,根本不抬眼看他们,两宫役们则呆呆地站在那里,毫无准备。赛曼德勒国王一抬眼,见众勇士手持利剑冲了进来,对自己的侍卫大声喊道:“该死的奴才,快把这些狗东西的首级给我取下来!” 刹那之间,宫中一片刀光剑影,喊杀声不绝于耳。未过一个时辰,赛曼德勒国王的侍卫们大败,纷纷弃械逃遁。萨里哈手下人马将赛曼德勒国王生擒,随后将之绳捆索绑。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四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刹那之间,宫中一片刀光剑影,喊杀声不绝于耳。未过一个时辰,赛曼德勒国王的侍卫们大败,纷纷弃械逃遁。萨里哈手下人马将赛曼德勒国王生擒,随后将之绳捆索绑。 赛曼德勒国王的女儿朱海莱公主从梦中惊醒,得知父王被俘,宫役们死的死、逃的逃,不免惊恐万状,慌忙逃出宫门,来到一座岛上,爬上一棵大树,隐藏起来。 白德尔·巴西姆遇到惊慌而逃的宫役,问他们出了什么事,他们把双方拔剑厮杀的情况告诉了他。白德尔·巴西姆听说赛曼德勒国王被抓起来,担心自己会遇到什么麻烦,心想:“这场厮杀是由我引起来的,他们定会找我算账!”想到这里,他也拔腿逃走了。 白德尔·巴西姆一时不知该往哪里逃,也许是命运把他带到了朱海莱公主隐身的那座岛上。当他行至朱海莱公主藏身的那棵大树下时,因为过度疲惫,一下瘫倒在了地上,很想好好休息一下。然而幽冥世界的事情,谁也难以知道:刻意追求的,往往得不到;而停止追求时,所求之物却突然出现在眼前,正所谓“铁鞋踏破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白德尔·巴西姆刚刚躺下,无意中抬眼朝树上望去,却见一位美丽的姑娘坐在树上,容颜俊秀,宛如天上的一轮圆月,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安拉万能,无所不能,创造了这样美丽的容貌!” 白德尔·巴西姆心想:“假若我猜得不错,这一定是赛曼德勒国王的女儿朱海莱公主。想必是因听说他的父王与我舅舅打起来,于是逃到了这座岛上,藏在这棵大树上;假若她不是朱海莱公主,那么,这定是一位比朱海莱公主更漂亮的姑娘。” 白德尔·巴西姆沉思片刻,又想:“我何不起来抓住她,问问她的情况?假若她是朱海莱公主,我就开门见山,向她求婚。对!就这么办!” 想到这里,白德尔·巴西姆抖擞精神,站起身来,对姑娘说:“喂,姑娘,请告诉我,你是谁呀?是谁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呢?” 朱海莱公主望着白德尔·巴西姆,发现小伙子眉清目秀,英姿勃勃,风度翩翩,落落大方,如同从乌云中闪现出的一轮皓月,心中不胜欢喜。她答道:“漂亮的小伙子,我是赛曼德勒国王的女儿,人称朱海莱公主。我是自己逃到这个地方来的。因为萨里哈领兵与我父王厮杀,杀死了无数宫役,还把父王俘虏去了。我怕自己有什么不测,慌忙逃了出来。” 朱海莱公主停顿片刻,又说:“我之所以逃到这个地方来,怕的是死于非命。我不晓得父王的情况如何了。” 得知这位美丽的姑娘就是朱海莱公主,白德尔·巴西姆心中只觉得一阵意外惊喜,心想:“太巧啦!无疑我的愿望将因她的父王被俘而得以实现。” 白德尔·巴西姆说:“公主啊,请下来吧!我已深深爱上了你。你的眼神已将我俘虏。这场灾祸就是因为你我之间的事情而引起的。公主,你有所不知,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波斯国王白德尔·巴西姆;萨里哈是我的舅舅,正是他带我来拜见你的父王向你求婚的。为了你,我丢下了王权;说来也巧,我们竟在此时此刻相会在此地。公主,请你快下来,然后你我一起到你父王的王宫中去,求我舅舅将你的父王放掉,我能立即与你结为合法眷属。” 朱海莱公主一听,心想:“这场灾难的发生,父王的被俘,王宫侍卫们的被杀,我离开绣房逃到这么一个荒岛……原来责任全在这个小子身上。假若我不设法稳住他,他就会强下手,达到他的目的。因为他是个恋人,恋人无论怎样行动,都是无可责备的。” 想到这里,朱海莱公主便开始用甜言蜜语哄骗他,而白德尔·巴西姆却不知道公主在想什么,公主说:“亲爱的,你就是吉娜兹·白哈里公主的儿子白德尔·巴西姆国王?”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四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赛曼德勒国王的女儿朱海莱公主听完白德尔·巴西姆国王的述说,心想:“这场灾难的发生,父王的被俘,王宫侍卫们的被杀,我离开绣房逃到这么一个荒岛……原来责任全在这个小子身上。假若我不设法稳住他,他就会强下手,达到他的目的。因为他是个恋人,恋人无论怎样行动,都是无可责备的。” 想到这里,朱海莱公主便开始用甜言蜜语哄骗他,而白德尔·巴西姆却不知道公主在想什么。公主问:“主公,亲爱的,你就是吉娜兹·白哈里公主的儿子白德尔·巴西姆国王?” “是的,我的公主。”白德尔·巴西姆回答道。 “安拉断送了我父王的生命,剥夺了他的财产。假若他想找比你更漂亮、禀性更完美的人,安拉决不会宽慰他,必定让他客死异乡。凭安拉起誓,我父王头脑简单,不善安排。” 朱海莱公主停顿片刻,又说:“国王陛下,我父王的所作所为,请你不要见怪。你能爱我一拃,我就能爱你一臂。我已经落入了你的情网,成了你的爱情的俘虏。你身上的那种情感已经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与我对你的深情相比,你对我的爱只不过是一成罢了。” 说罢,公主从树上下来,走近白德尔·巴西姆,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亲了又亲,吻了又吻。 白德尔·巴西姆见朱海莱公主对自己这样好,更加爱她了,认定她已爱上了自己、相信自己,于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热烈亲吻她。白德尔·巴西姆对公主说:“亲爱的公主,凭安拉起誓,你太美了,而我舅舅萨里哈连你的十分之一美都没有讲出来。” 朱海莱搂着白德尔·巴西姆,念了几句咒语,然后走开,同时说:“给我变成一只鸟儿:白羽毛、红嘴巴,红脚红腿!” 话音未落,白德尔·巴西姆国王顿时失去了人形,果然变成了像公主说的白羽、红嘴、红腿、红脚的鸟儿。鸟儿抖了抖身子,站立起来,望着朱海莱公主。 朱海莱公主身边有个女仆,名叫麦尔西娜。她也和朱海莱公主一起逃出来躲在另一棵树上。麦尔加娜从树上下来,公主望着女仆,说:“凭安拉起誓,若不是我担心落在他舅舅的手中的父王的安危,我早就把这小子杀掉了!安拉是不会降福给他的。他的到来给我们带来了多少不幸!这场灾难就是他一手造成的。麦尔西娜,你把他带到那座干旱岛上去,把他丢在那里,渴死他!” 侍女麦尔西娜把白德尔·巴西姆变成的鸟儿带到干旱岛上,便想转身回去。这时,女仆慈悯之心顿生,心想:“凭安拉起誓,这样的一个漂亮的小伙子,让他干渴而死多可惜呀!”想到这里,侍女把他带出干旱岛,领到另一座岛上,那里树木繁茂,果实累累,河渠纵横,一片美好景色。侍女将鸟儿放在那里,方才转身回到公主身旁。 侍女对公主说:“我已把他送到了干旱岛上。” 白德尔·巴西姆国王的舅舅萨里哈俘虏了赛曼德勒国王,杀死了他手下的许多宫役和侍卫,然后去找朱海莱公主。但是,他找遍王宫,不仅没有找到朱海莱公主,就连跟他而来的白德尔·巴西姆也不见了。萨里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返回家中。 见到母亲,萨里哈问:“母亲,白德尔·巴西姆回来了吗?” 母亲说:“没有哇!我猜想他看见你们与赛曼德勒国王厮杀,定会感到害怕,也许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听母亲这样一说,萨里哈甚为担忧。他说:“母亲,我疏忽了,没有照顾好白德尔·巴西姆。我真担心他出什么意外,或者落入赛曼德勒兵士手中,说不定会被朱海莱公主抓去。如果出现这种意外,怎好向他的母亲交代!因为我没经他母亲允许,便把他领出来了。” 随即,萨里哈派人分头去到海上各个方向寻找,结果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仆人们回来后如实报告。 白德尔·巴西姆下落不明,令萨里哈忧愁缠心。 萨里哈带着外甥不辞而别,吉娜兹·白哈里久等不见儿子回来,心中忐忑不安,如坐针毡。她又等了几天,仍不见白德尔·巴西姆的身影,于是起身回娘家去了。 母亲见女儿吉娜兹·白哈里回来,忙起身迎接,上前亲吻、拥抱女儿。堂妹们得知堂姐回来,纷纷前来拜见。 吉娜兹·白哈里问母亲:“白德尔·巴西姆到这里来过吗?” 母亲说:“他跟着他舅舅来的。他舅舅带着珍珠、宝石,领着白德尔·巴西姆去拜见赛曼德勒国王,向朱海莱公主求婚。赛曼德勒国王不但不答应,还用大话威胁你哥哥。因此,我派去一千名骑士,和赛曼德勒国王大战了一场。安拉默助萨里哈,斩杀了国王的无数将士,连国王本人也沦为俘虏了。白德尔·巴西姆得知这一消息,似乎怕出什么意外,便逃走了,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连点儿消息也没打听到。” 吉娜兹·白哈里又问哥哥的情况,母亲说:“萨里哈如今坐上了赛曼德勒国王的宝座,已派人四处寻找白德尔·巴西姆和朱海莱公主……” 听母亲这样一说,吉娜兹·白哈里不禁万分难过,深为儿子担忧。埋怨萨里哈不打招呼便把白德尔·巴西姆带入海中。她说:“母亲,我真担心王权、王位出现什么闪失,因为我出门时没有告诉任何人。如果我迟迟不回去,恐怕有人篡夺王位,江山丢失。我看我还是先回去,把国家大事安排一下。白德尔·巴西姆嘛,那就求安拉护佑他了。母亲,白德尔·巴西姆的事,你们就多操心了!倘若白德尔·巴西姆出什么事,我也就活不成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他,我也就失去了一切;有他在,我才能享受到生活的乐趣。” “孩子,你只管放心就是了!看不见白德尔·巴西姆,我们的心里多么难过,就不用说了。” 旋即,吉娜兹·白哈里的母亲派人四处打听白德尔·巴西姆的下落。 吉娜兹·白哈里告别了母亲,回到家中,心里难过极了,泪水不住地流淌,焦急愁闷难耐。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五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吉娜兹·白哈里担心,她不回国,王权、王位出现什么闪失,便向母亲告别。母亲说:“孩子,你只管放心就是了!看不见白德尔·巴西姆,我们的心里多么难过,就不用说了。” 旋即,吉娜兹·白哈里的母亲派人四处打听白德尔·巴西姆的下落。吉娜兹·白哈里告别了母亲,回到家中,心里难过极了,泪水不住地流淌,焦急愁闷难耐。这便是吉娜兹·白哈里的情况。 让我们回头看看白德尔·巴西姆国王的情况。白德尔·巴西姆中了朱海莱公主的魔法,变成了一只白羽、红嘴、红腿的鸟儿,且被侍女送往干旱岛,而且叮嘱侍女,让白德尔·巴西姆渴死在那座岛上。好心的侍女没有执行公主的命令,将变成鸟儿的白德尔·巴西姆带到了一座有树、有果、有水的景色美丽的岛上。白德尔·巴西姆身呈鸟形,不知该去哪里,也不会飞,只得靠吃野果、喝河水度日。 有一天,白德尔·巴西姆正在树枝上站着,忽见来了一个猎人。猎人看见那只白羽、红嘴、红腿的鸟儿,觉得十分美丽可爱,心想:“这只鸟太美了!我狩猎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鸟儿!” 随后,猎人用网扣住鸟儿,带往城中,心想:“我把鸟儿卖掉,换几个钱花花吧。” 猎人带着鸟儿来到城中,一个人走了过来,问道:“喂,猎人兄弟,这只鸟儿多少钱?” “你想买鸟儿?”猎人问。 “是啊!” “你买它做何用?” “宰掉吃肉呀!” “这么漂亮的鸟儿,谁舍得把它宰掉吃肉?我不卖给你,我要把它献给国王,国王给我赏钱比你们给的多得多。国王得到这只鸟儿,不会宰的,定会留下欣赏它的美丽羽毛。我打了一辈子猎,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鸟儿呢!不管是在海上,还是在陆地上,都见不到这么漂亮的鸟儿。凭安拉起誓,你给我多少钱,我也不卖给你,因为这是无价之宝。” 说罢,猎人带着鸟儿向王宫走去。 国王看见那只白羽、红嘴、红腿的鸟儿,非常喜欢,立即派宫仆去把鸟儿买下来。 宫仆看见猎人带着鸟,问道:“你这只鸟儿卖吗?” 猎人说:“不卖;我要把它献给国王陛下。” 宫仆把猎人带到国王面前,说猎人要把鸟儿献给国王。国王听后,十分高兴,接过鸟儿,赏给猎人十个金币。猎人接过金币,行过吻地礼,转身高高兴兴而去。 宫仆把鸟儿带到宫中,放在一只漂亮的金笼子里,挂在走廊上,又放些食和水。 国王退朝,对宫仆说:“把鸟儿放在哪里了?给我拿来,让我欣赏一下;说实话,我压根儿还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鸟儿。” 宫仆走去,提着鸟笼子走来,国王发现笼子里的食和水一点儿没动。国王说:“凭安拉起誓,我不晓得这鸟儿喜欢吃什么;假如知道,我一定给它弄来。” 国王令宫仆端来饭菜,片刻后一桌子美味备齐了,国王开始就餐。 那鸟儿看见桌子上的肉、饭、甜食和水果,便飞出笼子,站在桌子上,一样吃了一些。国王见此情景,觉得十分新鲜,不禁一惊,在座的人无不觉得奇怪。国王对周围的宫仆、侍卫们说:“说实话,我从来未看见过这种吃人食的鸟儿呀!” 随后,国王派人叫来王后,让她观看这稀有奇景。宫女走去,对王后说:“娘娘,国王陛下请你去欣赏欣赏他买的那只鸟儿;我们刚端上饭,那鸟儿却飞出金丝笼,落在桌子上,和我们一样吃喝起来。娘娘,你快去看看吧!” 王后走来,一看见那只鸟儿,便立即放下面纱,扭头就走。国王追过去,问道:“这里没有宫女、仆役,你何必蒙面呢?” 王后说:“那不是鸟儿,而是一个男子,像你一样的男子汉。” 国王不以为然,随口说:“别开玩笑了!那明明是只鸟儿,怎么说是男子汉?” “凭安拉起誓,我绝不是开玩笑,我说的是真话。那是白德尔·巴西姆国王,波斯国王舍赫尔曼的公子;他的母亲叫吉娜兹·白哈里。”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五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王后走来,一看见那只鸟儿,便立即放下面纱,扭头就走。国王追过去,问道:“这里没有宫女、仆役,你何必蒙面呢?” 王后说:“那不是鸟儿,而是一个男子,像你一样的男子汉。” 国王不以为然,随口说:“别开玩笑了!那明明是只鸟儿,怎么说是男子汉?” “凭安拉起誓,我绝不是开玩笑,我说的是真话。那是白德尔·巴西姆国王,波斯国王舍赫尔曼的公子;他的母亲叫吉娜兹·白哈里。” 听娘娘这样一说,国王诧异地问:“一位王子,他怎么变成了一只鸟儿了呢?” “赛曼德勒国王的女儿朱海莱公主施了魔法,让他变成了这样的一只鸟儿。”接着,王后把白德尔·巴西姆国王事情的始末向国王讲了一遍。王后说白德尔·巴西姆国王找赛曼德勒国王,向朱海莱公主求婚,赛曼德勒国王不允,白德尔·巴西姆的舅舅萨里哈便和赛曼德勒国王的侍卫厮杀起来;萨里哈战胜了赛曼德勒,并将那位国王俘获了。 国王听王后这样一说,觉得非常奇怪。 王后是当时最通魔法、妖术的女性。国王对她说:“你快快救救白德尔·巴西姆国王,不要再让他受折磨了!愿安拉斩断朱海莱公主的手!她怎么那样坏,竟把一位国王变成了鸟儿?她是多么狡猾、可恶啊!” 王后对国王说:“请陛下对白德尔·巴西姆说:‘白德尔·巴西姆,进小库房去吧!’” 国王照之说了一遍,那只鸟儿果然飞进了小库房。 王后用面纱遮住脸,端着一钵水,进入小库房,对着水念了一番咒语,随之洒在鸟儿的羽毛上,接着说:“凭伟大安拉的美名和《古兰经》起誓,凭创造天地、起死回生、主宰生死的伟大安拉起誓,你脱离现状,恢复安拉给你的原形吧!” 话音未落,鸟儿一抖羽毛,登时变成了一位英俊无比的小伙子,那就是白德尔·巴西姆国王。 白德尔·巴西姆见自己恢复了本来的面目,忙念叨:“万物非主,唯有安拉;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万赞归于创造万物、主宰生死的安拉!” 随后,白德尔·巴西姆走到国王面前,亲吻国王的手,祝国王万寿无疆。国王吻了吻白德尔·巴西姆的头,然后说:“喂,白德尔·巴西姆,把你的身世和经历给我讲一讲吧!” 白德尔·巴西姆如实相告,国王听后大惊。 国王问:“白德尔·巴西姆,安拉把你从魔掌中拯救了出来,日后有何打算?” 白德尔·巴西姆说:“国王陛下,我想求国王给我准备一条船,并派一些宫役,带上我所需要的一切,送我回国。我离家时间已久,担心国事有变,大权旁落。我久出不归,恐怕母亲也为我离家而痛苦、惆怅,因她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如何,甚至不晓得我是否还活在人间。国王陛下,我恳求你行善到底,满足我的要求。” 国王见小伙子容貌英俊,口舌伶俐,心甚爱之,随口答道:“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随后,国王为白德尔·巴西姆准备了一条船,装上全部必需品,又派数名宫役随行。白德尔·巴西姆与国王告辞后,登上船,开始了返回故国的航行。 白德尔·巴西姆一行顺利航行了十天。第十一天,海上风高浪急,帆船上下颠簸得厉害,水手几乎撑不住舵。狂风巨浪终于把他们的船打到一块巨礁附近,船撞在礁石上,被撞得粉碎,船上的人全部落水,只有白德尔·巴西姆国王命大,几经挣扎,险些丧命之后,抓住一块破船板,开始了海上漂游,不知会被海浪推向何处,也无法控制那块木板,只有抓住木板,随波逐流,白德尔·巴西姆在海上漂泊了三天,第四天被风浪推到了岸边。他抬眼望去,但见那是一座白色城市,就像一只羽毛极白的鸽子。那座城市在海边,城墙高大,房舍建筑精美。白德尔·巴西姆看见那座有城市的海岛,心中十分欣悦。 此时此刻,白德尔·巴西姆又饥又渴,疲惫不堪,离开木板,想登岛进城。就在这时,却看见无数驴骡和马匹朝他走来。挡住了他的去路,使他无法前行。白德尔·巴西姆只好潜水转到城市的背后,登上岸去,却不见一个行人,心中好生奇怪。他想:“这座城市是谁的?该城既没有国王,也没有人,那些驴骡、毛驴和马匹是从哪里来的呢?” 白德尔·巴西姆边想边走,但不知道该向何处走。过了一会儿,看见一个卖水果、蔬菜的老翁,白德尔·巴西姆立即走上前去问好。 老翁仔细打量白德尔·巴西姆,见小伙子长相英俊,身材匀称,眉清目秀,便问:“小伙子,你打哪儿来呀?” 白德尔·巴西姆把自己的经历向老人讲了一遍。老人听后,惊奇不已。老人问:“你在路上一个人也没看见?” “是的,老伯伯,这座城空无一人,真使人觉得奇怪。” “孩子,快进店铺来,免得饿坏了。” 白德尔·巴西姆走进店铺,坐在那里,老人端来饭菜给他吃。老人说:“孩子,你到里面躲一躲吧!赞美安拉,是他使你免遭女妖魔的折磨!” 白德尔·巴西姆听后,感到非常害怕。他吃完饭,洗了洗手,望着老人,问:“老伯伯,你说这个话原因何在?你的话使我对这座城市及城里的居民感到害怕。他们是什么妖魔呀?” “孩子,你有所不知:这座城是座魔城,城中有个女妖王,简直就像个魔鬼。她是个魔法师,奸诈狡猾,背信弃义。你看见的那些驴骡、马匹,他们原来都是像你一样的好人,只不过是外乡人罢了。他们进城时,也都是像你这样的小青年,就是那个女妖魔将他们一一带走,和他们一起呆上四十天,便对他们施魔法,使他们有的变成毛驴,有的变成马,就是你在海边看到的那些驴骡、马匹……”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五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卖水果、蔬菜的老人对白德尔·巴西姆说:“孩子,你有所不知:这座城是座魔城,城中有个女妖王,简直就像个魔鬼。她是个魔法师,奸诈狡猾,背信弃义。你看见的那些驴骡、马匹,他们原来都是像你一样的好人,只不过是外乡人罢了。他们进城时,也都是像你这样的小青年,就是那个女妖魔将他们一一带走,和他们一起呆上四十天,便对他们施魔法,使他们有的变成毛驴,有的变成马,就是你在海边看到的那些驴骡、马匹……” 老人接着说:“这座城里的人,都中了那个女妖魔的魔法。如果你想上岸,他们一定会为你担忧,怕你也像他们一样中魔法,他们会用手语对你说:‘千万不要上岸,以免女妖看见你!’他们同情你,怕女妖像对待他们那样对待你。那女妖魔已用魔法占据了这座城市。她的名字叫‘拉卜’;这个名字的阿拉伯语意思是‘教化太阳’。” 白德尔·巴西姆一听,心中害怕极了,周身似风中空竹,颤抖不止。他说:“我刚摆脱了魔法的折磨,如今命运又把我抛入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深渊。” 白德尔·巴西姆低头沉思着自己的处境和经历。 老人见他惶恐不安,便说:“孩子,你到店门口,看看那些人以及他们的衣着吧!他们不曾中过魔法。不要害怕!女王及城中人都喜欢我、关心我,从不找我的麻烦。” 白德尔·巴西姆听老人这样一说,走去坐在店铺的门槛上,观察过往行人。人们熙来攘往,走过他的面前,热闹非常。 人们看见白德尔·巴西姆,便问老人:“老人家,这个小伙子是你近来抓到的俘虏和猎物吗?” 老人回答:“这是我的侄子。他的父亲过世了,我就派人把他接到了我这里来。” “嗨,好漂亮的小伙子!不过,我们担心拉卜女王若是看见这么标致的小伙子,会给你带来不利,她会把他要走的,因为女王喜欢漂亮的小伙子。” “女王是不违背我的意愿的,而是关心我,喜欢我。若知道这是我的侄子,定不会亏待他的,也不会给我找麻烦,使我为难的。” 白德尔·巴西姆在老人那里住了几个月,深得老人喜欢。 一天,白德尔·巴西姆像往常一样坐在老翁的店铺里。突然间,一千名宫役骑着阿拉伯纯种马走来,个个手持印度利剑,人人身穿华服,腰里束着镶嵌着珍珠的腰带,经过老翁店门前,一一向老人问安。紧接着而来的是一千名宫女,个个容颜俊秀,如花似玉,腰佩短剑,英姿飒爽;众宫女当中有位女子,骑着一匹背荷各种宝石金鞍的阿拉伯纯良驹。她们走过老人店铺前,一一向老人致意。 拉卜女王在众侍卫护拥下,来到老人的店铺前。女王望着站在店门口的白德尔·巴西姆,立即被小伙子的俊秀容貌所吸引。女王仔细打量白德尔·巴西姆,见他风度翩翩,身材匀称,举止得体,禁不住深深爱在心中。 女王来到店门前,离鞍下马,然后和白德尔·巴西姆一起坐下来。女王问老人:“这位漂亮小伙子是谁呀?” “他是我的侄子。”老人答道。 “让他今晚去我那里玩玩吧!我要和他谈谈心。” “千万不要对他施魔法呀!” “不会的。” “那你对我立个誓言吧!”女王当即对老人立誓,说她决不伤害白德尔·巴西姆,更不会对他施魔法。 说罢,女王吩咐手下人给白德尔·巴西姆牵来一匹宝马,配有镶着珍珠、宝石的金鞍和金笼头,并赐予给老人一千第纳尔金币,并且说:“老人家,拿这些钱贴补生活吧!” 随后,女王带着白德尔·巴西姆离去。 人们见一个标致的小伙子跟在女王的后面,一方面惊叹青年的美貌,另一方面深深为之担忧。人们相互议论说:“凭安拉起誓,这么漂亮的小伙子,不应该遭受女王的折磨啊!” 白德尔·巴西姆听到人们的议论,默不作声,决定把自己的一切交给安拉,跟着女王向王宫走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五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女王带着白德尔·巴西姆离去。 人们见一个标致的小伙子跟在女王的后面,一方面惊叹青年的美貌,另一方面深深为之担忧。人们相互议论说:“凭安拉起誓,这么漂亮的小伙子,不应该遭受女王的折磨啊!” 白德尔·巴西姆听到人们的议论,默不作声,决计把自己的一切交给安拉,跟着女王向王宫走去。拉卜女王一行人马回到王宫门前,文武官员相继离鞍下马。女王要贴身侍卫传达她的命令,让文武官员退去,只见他们一一到女王面前行吻地礼,然后各自离去。 女王带着白德尔·巴西姆进了王宫。 白德尔·巴西姆进到宫中,但见宫殿华丽无比,宫墙全用黄金砖砌成。宫院中有座大花园,花园当中有座巨大水池:池上挂着无数银丝、金丝鸟笼,里面养着各种鸣禽,鸟鸣声此起彼伏,有的歌声令人听了欢快,也有的鸟鸣令人听后忧伤。见此情景,白德尔·巴西姆右手抚胸,望着天空叹道:“赞美伟大安拉慷慨、至慈,而且宽容无比,给不崇拜自己的生命亦打开生活之门!” 进入殿内,女王在临花园的窗前的牙雕床上坐下,床上铺着绸褥丝毯。白德尔·巴西姆在女王的身边坐下来,女王把他搂在怀里,连连亲吻他的眉心。 片刻后,女王吩咐宫女摆筵席。随即,宫女们用镶嵌着珍珠、宝石的金盘、银碗、玉碟端来各种美食菜肴,色香味俱佳,应有尽有。女王和白德尔·巴西姆吃罢饭,洗过手,宫女又送来美酒和金杯玉盏以及各种鲜花和水果。片刻后,女王一声呼唤,只见十名歌伎怀抱乐器飘然而至,个个如花,人人似月,娇艳妩媚,难以描绘。 女王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后又斟满一杯,递给白德尔·巴西姆,白德尔·巴西姆接过酒,仰脖喝下。就这样,二人轮流把盏对饮,直至喝得有几分醉意。 女王令歌伎们献艺,随即见她们边弹边唱,歌喉甚为悦耳,歌声动人。白德尔·巴西姆自觉完全醉在了歌声之中,仿佛整个宫殿都在欢快的跳舞,不禁心花怒放,神魂飞扬,忘掉了自己身在异乡,情不自禁地说:“这位女王真是一位漂亮的女子,我再也离不开她了。因为她的权力比我的大,国土比我的宽广,而且长的比朱海莱公主漂亮!” 白德尔·巴西姆一直陪伴着女王喝到夜幕降临。 天色暗下来,女王吩咐宫女点上灯和蜡烛,焚上名贵香。白德尔·巴西姆继续与女王把盏对饮,直喝得酩酊大醉。而歌伎们的演唱未曾终止。 女王拉卜醉后,这才躺在床上,宫女歌伎相继离去,继之女王让白德尔·巴西姆躺在自己的身旁,二人旋即进入梦乡,不觉一觉睡到东方大亮。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五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白德尔·巴西姆国王情不自禁地说:“这位女王真是一位漂亮的女子,我再也离不开她了。因为她的权力比我的大,国土比我的宽广,而且长的比朱海莱公主漂亮!”白德尔·巴西姆一直陪伴着女王喝到夜幕降临。天色暗下来,女王吩咐宫女点上灯和蜡烛,焚上名贵香。白德尔·巴西姆继续与女王把盏对饮,直喝得酷酊大醉。而歌伎们的演唱未曾终止。 女王拉卜醉后,这才躺在床上,宫女歌伎相继离去,继之女王让白德尔·巴西姆躺在自己的身旁,二人旋即进入梦乡,不觉一觉睡到东方大亮。 女王起床,入浴室沐浴,白德尔·巴西姆陪同。二人洗完澡,女王吩咐宫女给白德尔·巴西姆穿上最漂亮的衣服,然后让她们端来饭菜,二人进餐。 女王与白德尔·巴西姆喝完酒,她拉着白德尔·巴西姆的手,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随之吩咐宫女端上饭菜,吃罢饭,洗过手,宫女们送来鲜花、水果、干果,二人边吃边欣赏歌伎们的弹奏、歌唱,直到夜幕降临。夜色暗下来,宫仆点上灯和蜡烛,女王与白德尔·巴西姆把盏畅饮。 就这样,天天吃喝,日日赏歌,不知不觉四十天飞闪而过。 一天,女王问白德尔·巴西姆:“喂,白德尔·巴西姆,这里比你叔叔的蔬菜、水果店好吧!” 白德尔·巴西姆说:“女王陛下,凭安拉起誓,当然你的王宫好啦!我叔父是个穷人,小本经营,靠卖蔬菜、水果勉强维持生活呀!” 女王听后,笑得前仰后合。 翌日大清早,白德尔·巴西姆醒来,见女王不在身边,不免心中有些纳闷,感到奇怪。他想:“女王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女王离去,白德尔·巴西姆感到寂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女王离去好一个时辰,不见回转,白德尔·巴西姆心想:“她能到哪里去呢?”白德尔·巴西姆穿上衣服,出外去找,不见女王踪影,他想女王可能到花园里去了,于是立即向那里走去。 来到花园,白德尔·巴西姆见那里有一条溪水,溪水畔落着一只白鸟,旁边有一棵树,树上落着许多鸟儿,羽毛五彩斑斓,煞是好看。白德尔·巴西姆望着鸟儿,而鸟儿却不看他一眼。突然间,一直黑鸟落在了那只白鸟身上,像老鸽子给雏鸽子喂食那样,嘴亲着嘴。过了一会儿,那只黑鸟连续三次跳上那只白鸟的背上。一个时辰过后,白鸟抖身一变,成了一个女子;白德尔·巴西姆仔细一看,原来那女子就是女王拉卜,黑鸟是个中了魔法的男子。原来女王恋着那个变成了鸟的男子,于是将自己变成一只白鸟,来与黑鸟幽会。 见此情景,白德尔·巴西姆心中顿生嫉妒之情,对女王与黑鸟幽会之事大为恼火,随后转身回到宫中,躺在床上。 又过了一会儿,女王回来了,忙走到床边,与白德尔·巴西姆亲吻拥抱,和他戏耍开心,但白德尔·巴西姆怒气未消,根本不理睬她,一句话也不说。这时,女王拉卜意识到自己与黑鸟幽会之事己被白德尔·巴西姆发觉,可她没有向白德尔·巴西姆说什么,而是守口如瓶。 事情过后,白德尔·巴西姆对女王说:“女王陛下,我很想念叔父,想回他的店铺里去,因为我已四十天不见他的面了。” 女王说:“好吧!快去快回,因为我已经离不开你了。离开你,连一个时辰也忍耐不了。” “好吧!” 白德尔·巴西姆骑着马来到老翁的水果店前,老翁忙上前拥抱白德尔·巴西姆,并问道:“孩子,你和那个女王在一起的情况怎么样?” 白德尔·巴西姆说:“起初的情况很好,但昨天夜里,情况就不同了。夜初,她睡在我的身边,当我醒来时,却不见她的身影了。我立即穿上衣服,到处找她,终于走到花园里……” 白德尔·巴西姆把在花园溪边见到白鸟与黑鸟幽会的情景,向老翁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老翁听后说:“孩子,你要格外小心才是!你有所不知,树上的那些鸟儿都是外来的青年中了魔法变成的,因为女王深深恋上了他们。你所看到的那只黑鸟,本是女王的一个奴仆,女王非常喜欢他,而他却将目光转向了一个宫女……”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五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老翁听了白德尔白德尔·巴西姆关于白鸟、黑鸟在河边交尾的述说,对他讲道:“……你所看到的那只黑鸟,本是女王的一个奴仆,女王非常喜欢他,而他却将目光转向了一个宫女。因此,女王生了嫉妒心,施魔法将之变成了一只黑鸟,她则到时变成一只白鸟,以便定期交尾。假如女王觉察到你知道了她的情况,定会对你怀恨在心,不再与你友好。不过,你倒用不着害怕,因为有我关心、保护你。” 老翁停顿片刻,又说:“孩子,我是个穆斯林,名叫阿卜杜拉。在当代,没有比我更通晓魔法的人。不过,我不到万不得巳时,我是不用这一手的。我曾多次破掉女妖王的魔法,从她的手中救出过许多青年人。那女妖王对我没有什么威胁;恰恰相反,她非常怕我。这座城里的人都像女妖王一样,个个是魔法师,他们也都怕我。他们全是拜火教徒,不崇拜伟大的安拉。你明天到我这里来,我将教你如何对付她。她今夜就要设法害你,我将告诉你如何挣脱她的诡计。” 白德尔·巴西姆告别老翁阿卜杜拉,转回宫中,发现女王正坐着等他。 女王见白德尔·巴西姆回来,站起身来迎了上去。对他表示欢迎,让他坐下,随后吩咐宫女端来吃的喝的。二人吃饱,洗过手,令人端上酒来,把盏对饮,直到半夜。女王频频向白德尔·巴西姆敬酒,白德尔·巴西姆终于被灌得酩酊大醉,昏昏沉沉。 女王见白德尔·巴西姆已醉,便对他说:“以你所崇拜的神起誓,假若我问你一些事情,你能如实相告吗?” 醉醺醺的白德尔·巴西姆说:“能啊!” “亲爱的,你醒来见我不在,便去找我,终于在花园溪水畔看见黑鸟与我交尾的情景。我把实际情况告诉你吧!那只黑鸟本是我的一个奴仆,我非常喜欢他;只因他勾引我的一个宫女,令我嫉恨在心,便把他变成了一只黑鸟,以期在外幽会。幽会的情景,你都看到了,因而招惹起了你的嫉妒之意。我凭光、火、影和热起誓,我对你的爱有增无减,已把你看作我今世享乐的一部分。” 昏沉沉的白德尔·巴西姆说:“你所说关于我生气的原因是对的。我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怒火燃烧胸膛的。” 女王抱住白德尔·巴西姆,亲了又亲,显得亲近非常。 过了一会儿,女王躺下,白德尔·巴西姆也在她的身边躺下睡了。 夜半时分,女王悄悄起来。白德尔·巴西姆觉察到她的行动,但佯装熟睡,不时睁眼看看女王的举动。他发现女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色的东西,将之种在宫殿里,顷刻间,地上突然出现一条河,水流湍急,波涛汹涌,就像大海一样。接着女王抓来一把大麦,撒在土里,浇上水,麦苗随即破土而出,渐渐长高,抽穗成熟。女王收割麦子,去壳磨面,然后将面粉放在一个地方,这才又上床睡觉了。 次日清晨,白德尔·巴西姆起床后,洗过手脸,告别女王,向卖蔬菜、水果的老翁店铺走去。 白德尔·巴西姆见到老翁,把昨晚的情况讲了一遍。 老人听后一笑,说:“凭安拉起誓,这个妖婆要耍阴谋害你了。不过,你不要害怕,对付她的办法是有的。” 老翁拿出一磅面粉,递给白德尔·巴西姆,并叮嘱说:“你带着这些面粉,马上会派上用场。女王看见你,问这是什么,想做何用,你就说:‘为了好上加好,锦上添花!’说罢,就吃上两口。假若她拿出自己的面粉,你就说:‘请吃我这面粉吧!’你要让她看见你在吃。你要记住,但不要真吃,哪怕是一点点。你若吃她的面粉,哪怕是一点儿,就会中她的魔法,只要她对你说一声:‘脱离人形,变成……’她想把你变成什么动物,你就会变成什么动物。如果你一点儿不吃她的,她的魔法就失去了作用,不但不会给你带来任何损害,反而会使她羞得无地自容。那时,她会对你说:‘我是在和你开玩笑,让你知道我是多么爱你!’所有这些,无一不是伪善,都是她的诡计。你呢,只管对她表示友好,对她说:‘太太,亲爱的,吃些我的面粉吧!你尝尝,多么可口啊!’只要她肯吃,哪怕是吃上一点点,你就马上蘸点水,洒在她的脸上,对她说:‘你脱离人形,变成……’你想让她变成什么,你就说什么。事成之后,你离开她,到我这里来,我再给你出主意,想办法。” 白德尔·巴西姆听完老人面授机宜,告别老人离去了。 回到王宫,白德尔·巴西姆去见女王。女王见白德尔·巴西姆回来,立即站起来,说道:“欢迎你,欢迎你!” 女王上前拥抱、亲吻白德尔,并且说:“亲爱的,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呢?” 白德尔·巴西姆回答道:“我在叔叔那里逗留了很长时间。” 白德尔·巴西姆见女王正和面,便问:“我叔叔已经让我吃过这种面。我们那里还有比这更好的面,吃我的面吧!” 女王从白德尔·巴西姆手中接过面,放在一个盘子里,而把自己的面放在另一个盘子里。女王说:“你吃吃我的面吧!我的面比你带来的面好。” 白德尔·巴西姆装出吃面的样子。女王看见白德尔·巴西姆吃了自己的面,即用手蘸了点儿水,随后洒在白德尔·巴西姆的身上,并且说:“坏蛋,狡猾鬼,脱离你的人形,给我变成一头独腿骡子!” 话说出去,白德尔·巴西姆仍是个漂亮的小伙子,没有任何变化。见此情景,女王忙去亲吻白德尔·巴西姆,并且说:“亲爱的,我在和你开玩笑,因此你没有变形。” 白德尔说:“凭安拉起誓,女王,我根本不会变的。我相信你是爱我的。请吃我带来的好面吧!” 女王拿起面,吃了一口。她刚咽下去,肚子里就开始翻腾起来。白德尔·巴西姆趁机蘸了一点水洒在女王的脸上,同时说:“给我脱离人形,变成一匹白头骡子!” 话音未落,女王果然变成了一匹白头骡子,女王见自己形容丑陋,不禁泪水簌簌下落,直淌腮边,急忙用前腿擦腮上的泪珠。 白德尔·巴西姆给骡子套上笼头,骡子不上套,他随即离开骡子,到阿卜杜拉老人那里去了。 白德尔·巴西姆向老人报告了情况,老人取出一副笼头,对白德尔·巴西姆说:“你把这副笼头给骡子戴上去吧!” 白德尔·巴西姆接过笼头,回到宫中,来到骡子跟前。骡子见白德尔·巴西姆走来,立即迎上去,让白德尔·巴西姆给自己套上笼头。之后,白德尔·巴西姆骑上骡子,走出宫门,向菜果商贩阿卜杜拉老人的店铺走去。 阿卜杜拉看见女王变成的骡子,说道:“你这个可恶的老妖婆,终于受到了安拉的惩治!” 老人对白德尔·巴西姆说:“孩子,你不能再在这里住下去了!你骑上骡子,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千万不要把缰绳交给别的任何人!” 白德尔·巴西姆谢过阿卜杜拉老人,依依惜别离去。 白德尔·巴西姆骑着骡子跋涉了三天,来到一座城下,遇到一位老头儿。那老头儿见白德尔·巴西姆容貌端正,便问:“孩子,你从哪儿来?” 白德尔·巴西姆回答:“我从女妖王城来。” “今夜就到我家去住吧!” “多谢老人家!” 白德尔·巴西姆跟着老头儿走去。 没走多远,遇见一个老妪。那老太太看见白德尔·巴西姆骑的白头骡子,不禁泪水如注,边哭边说:“万物非主,唯有安拉!这头骡子很像是我儿子的那匹无常的骡子,令我日夜伤心,思念百倍。先生,看在安拉的面上,求你把这头骡子卖给我吧!” 白德尔·巴西姆说:“凭安拉起誓,老妈妈,我是不能卖掉它的。” “看在安拉的面上,请先生千万不要拒绝我的请求!假若我不买回这头骡子,我的儿子必死无疑。” 老太太再三哀求,白德尔·巴西姆只得说:“这头骡子,非给一千第纳尔金币才能卖……” 白德尔·巴西姆刚说完这句话,心想:“这个老太婆到哪里去弄一千第纳尔金币呢?” 说也奇怪,白德尔·巴西姆话音未落,老妪从腰间取出一个装有一千第纳尔金币的钱袋,递向白德尔·巴西姆手里。 白德尔·巴西姆见老太太有钱,急忙改口说:“老妈妈,我是跟您开玩笑!这头骡子,您出多少钱,我也不能卖!” 老太太瞪眼望着白德尔·巴西姆,说:“孩子,这个地方没有人撒谎;谁撒谎,就会被杀掉的。” 老太太这样一说,白德尔·巴西姆不敢违抗,只得离鞍下地……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五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白德尔·巴西姆见老太太有钱,急忙改口说:“老妈妈,我是跟您开玩笑!这头骡子,您出多少钱,我也不能卖!” 老太太瞪眼望着白德尔·巴西姆,说:“孩子,这个地方没有人撒谎;谁撒谎,就会被杀掉的。” 老太太这样一说,白德尔·巴西姆不敢违抗,只得离鞍,把缰绳交给了老太太。老太太接过缮绳,取下嚼子和笼头,用手蘸了一点儿水,洒在骡子的身上,同时说:“我的女儿,恢复你的原形吧!” 骡子一抖身子,变成了女妖王,原来老太婆就是那个女妖王的母亲,母女俩随即拥抱在一起。见此情景,白德尔·巴西姆知道自己中了老太婆的诡计,转身想溜走,却听老太婆打了一声口哨,刹那间,一个大山似的魔鬼出现在他的面前,白德尔·巴西姆吓得魂不附体,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老太婆跃上魔鬼背,让女儿坐在身后,把白德尔·巴西姆抱在胸前,魔鬼腾空而起,飞行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女王拉卜的魔城。 女王重新坐在宝座上,对白德尔·巴西姆说:“你这个坏蛋,来到这个地方,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将让你看看我怎样处置你和那个卖菜的老头儿!我对他那样好,他却暗算我。你是通过他才达到目的的。” 说着,女王蘸了点水,洒在白德尔·巴西姆的身上,并且说:“你脱离人形,给我变成一只形象极丑的鸟儿!” 话音未落,白德尔·巴西姆果然变成了一只难看的鸟儿,女王将之关在笼子里,既不给食吃,也不给水喝。 一宫女见此情景,顿生慈悯之心,偷偷给鸟儿送水添食。一天,宫女趁女王不注意时,溜出宫门,向卖菜的阿卜杜拉老人报告了这个情况,并且说:“老人家,女妖王拉卜要害死你的侄子,快设法救救他吧!” 老人衷心感谢宫女,并说:“我一定把本城从她的魔掌中解救出来,让你取代她而成为本城的女王!” 说罢,阿卜杜拉老人打了一声口哨,一只生着四只翅膀的飞魔出现在他的面前。老人对飞魔说:“把这位宫女送到吉娜兹·白哈里及其母亲珐拉莎那里去:她俩是当今最通晓魔法的大师。” 老人又叮嘱宫女:“孩子,到了那里,你告诉那母女俩,就说白德尔·巴西姆被女王拉卜抓去了。” 飞魔抱着宫女,腾空而起。仅过一个时辰,便落在吉娜兹·白哈里的宫殿顶上。宫女走下殿顶,见到吉娜兹·白哈里,把白德尔·巴西姆的处境告诉了她。吉娜兹·白哈里感谢宫女报告儿子的情况,随即设宴热情款待宫女一番。 国王白德尔·巴西姆有了下落,喜讯迅速传全城,国家重臣们喜不自禁。 吉娜兹·白哈里及母亲珐拉莎、哥哥萨里哈随即唤来神兵海将,准备发兵解救白德尔·巴西姆。因为赛曼德勒国王被俘,他手下的神兵海将也全部归顺了萨里哈。 神兵、海将、神王听吉娜兹·白哈里一声令下,当即腾空而起,一直飞到魔城。他们动手将女妖王拉卜的宫殿洗劫一空,然后抢劫全城,转眼之间杀光了城中的全部异教徒。 吉娜兹·白哈里问宫女:“我的儿子在什么地方?” 宫女走去,提着一只笼子走来,指着笼中的鸟儿,说:“夫人,这就是你的儿子。” 吉娜兹·白哈里取出笼中鸟儿,用手蘸了点水,洒在鸟儿的身上,同时说:“恢复你的原形!”话音未落,鸟儿一抖身子,变成了容颜英俊的白德尔·巴西姆。 母亲看见儿子,急忙走上前去,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吻了又吻,喜泪纵横,痛哭失声。萨里哈及其母亲珐拉莎,还有几位堂妹,相继走上前去,亲吻白德尔·巴西姆。 吉娜兹·白哈里派宫女请来阿卜杜拉老人,对他关怀、体贴白德尔·巴西姆的善举表示衷心感谢,随后将那位宫女许配给老人,当即举行婚礼,新娘新郎入洞房,共享天伦之乐。 旋即,吉娜兹·白哈里委任阿卜杜拉老人出任那座城市的国王,并召集城中穆斯林,要他们宣誓效忠阿卜杜拉国王。穆斯林们立誓服从阿卜杜拉国王的命令,决心全力效劳。 一切安排停当,吉娜兹·白哈里一行告别阿卜杜拉国王,启程返回故国京都。他们回到京城,城中居民装点城郭,张灯结彩,热烈迎接白德尔·巴西姆国王平安归来,整个京城沉浸在一片巨大欢乐之中。 白德尔·巴西姆对母亲说:“母亲,我该成家立业了,以期团团圆圆,尽享天伦之乐。” 吉娜兹·白哈里说:“孩子,你的想法很好!不过,你要耐心等一等,容我打问一下,看哪位国王的千金能配得上你。” 外祖母珐拉莎、舅舅萨里哈和姨妈们异口同声地说:“白德尔·巴西姆,我们都会帮助你实现自己的愿望的!” 随后,他们分头为白德尔物色美女。 吉娜兹·白哈里把众宫女叫到面前,让她们骑着飞魔去为白德尔·巴西姆选美。吉娜兹·白哈里叮嘱她们说:“宫女们,你们不要放过一座京城,不要忽略任何一座宫殿,要留心打量、端详那里的每一位公主,从中选出最美丽的姑娘,让她做你们的王后!” 白德尔·巴西姆认为选美之事会累坏宫女们,于是对母亲说:“母亲,不必麻烦她们了!除了赛曼德勒国王的女儿朱海莱公主,我谁都不要。因为朱海莱公主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样,真是一块美玉①,净洁无瑕,美妙无双。” “哦,我明白了你的心思了!”母亲惊叹道。 吉娜兹·白哈里把赛曼德勒国王和白德尔·巴西姆叫到面前,白德尔·巴西姆国王亲口向赛曼德勒国王的女儿朱海莱公主求婚。赛曼德勒国王听后,喜不自禁,笑逐颜开地说:“国王陛下,小女是国王的女仆,随时准备为陛下效力。” 随后,赛曼德勒国王派飞魔们去接朱海莱公主,并让他们告诉公主,说父王就在白德尔·巴西姆国王的宫中, 飞魔得令,立即腾空而起,飞上天空。一个时辰过后,他们便带着朱海莱公主降落在白德尔·巴西姆国王的宫殿里。朱海莱公主一眼看见父亲,快步走上前去,扑到父王的怀里。 赛曼德勒国王望着女儿,说:“孩子,父王高兴地告诉你,我已把你许配给当今最伟大的天子白德尔·巴西姆国王。白德尔·巴西姆门第高贵,地位显赫,容颜俊美无比,只有你才配得上他,也只有他才配得上你。” 朱海莱公主说:“父王,我不违抗父命,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一切商量妥当,派人请来法官、证人,为白德尔·巴西姆国王和朱海莱公主写就婚书。 得知白德尔·巴西姆国王将要成亲,京城居民欢呼雀跃,兴高采烈,张灯结彩,装点城郭,顷刻间人们沉浸在一片节日气氛之中。随即,白德尔·巴西姆国王发令,大赦天下,接济鳏寡孤独,向文武百官赐予锦袍。继之,举行盛大结婚庆典,大摆筵席,一连十天,宫内宫外,欢声雷动,歌舞彻夜,热闹空前。婚礼毕,白德尔·巴西姆国王向赛曼德勒国王赠送了锦袍,并派大队人马护送赛曼德勒国王及亲属回国。 自此之后,他们尽享天伦之乐,直至各眠丘山。 愿安拉慈悯他们。 讲到这里,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奇妙、真动人!”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我来夜讲的故事将更加精彩,更加美妙,更加动人。” 舍赫亚尔国王说:“天色尚早,你就接着讲下去吧!” 莎赫札德开始讲《赛伊夫·穆鲁克与白迪阿·贾玛丽的故事》: 相传,许久许久以前,有位波斯国王,名叫穆罕默德·本·赛巴义克。他统治着呼罗珊大地,每年总要发兵攻打印度、信德、中国等被异教徒统治的国家。 穆罕默德国是一位公正、勇敢、慷慨、仁慈的君主。他素喜对饮畅谈、朗诵诗歌、讲故事,尤其喜欢夜下谈论先贤的奇闻轶事。每逢有人给他讲一个精彩的故事,他必给以重赏。 相传,有一次,一位异乡客给他讲了一个奇妙的故事,他认为极为精彩,令其欣喜异常,当即赏一千第纳尔金币,并还赏给一匹鞍鞯齐全、精美的宝马,另赐予锦袍一身。那位异乡客从头到脚衣着一新,带着钱,骑上宝马,欢快而归。还有一次,一位外乡人给他讲了一个美妙的故事,同样得到了金钱、锦袍和骏马,外加一千第纳尔。 穆罕默德国王重赏讲故事人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遍各国。有一位巨商,名叫哈桑,听到这个消息,很想把一个奇妙的故事献给国王。这位巨商品格高尚,慷慨大方,博学多才,喜诗善文,待人宽厚。 穆罕默德国王的宰相,是个小肚鸡肠之辈,心术不正、嫉贤妒能,既不喜欢富人,也不喜欢穷人。每当有人来拜见国王,给国王讲上一个故事,国王赏赐讲故事的人时,宰相的心里总是酸溜溜的,必对其生嫉妒之心,甚至说:“此类事空耗钱财;长此以往,必毁江山社稷。”牢骚、怨恨之情昭然若揭。 国王听说商人哈桑才学出众,遂派人将他召入宫中。 国王对哈桑说:“哈桑先生,不瞒你说,因为我赏赐墨客文人和讲故事的异乡客,我的宰相对我大为不满,牢骚满腹。尽管如此,我仍希望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如果你讲的故事确实精彩,是我从未听过的,我不仅给你封地,而且还将让你担任我的宰相,代我治理国家,掌管臣民;假若你讲不出我所期待的故事,那么,我可就不客气了,不但要没收你的全部家产,还要把你赶出这个国家。” 哈桑听后,回答道:“国王陛下,奴才悉听圣命!不过,恳请陛下给我一年时间,我定能奉献一个前人未曾讲过、陛下未曾听过的故事,那定是一个再好不过、无与伦比的精彩故事。” “好吧!一言为定,给你一年时间!” 国王说罢,令宫役取来一件锦袍,给哈桑穿在身上。 国王又叮嘱说:“哈桑先生,一年之内,你要静守家中,不得骑马外出,直至实现我的要求。到那时,你如果能讲个精彩的故事给我听,必有重赏,我把答应的一切,全部给你;如若不然,你是你,我是我,你就只能自饮苦酒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朱海莱,音译,在阿拉伯语中,意为“美玉”、“宝石”、“珠宝”。 第七百五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国王穆罕默德·本·赛巴义克要商人哈桑讲一个新奇故事,哈桑要求国王给一年时间,国王一口应允,并说:“哈桑先生,一年之内,你要静守家中,不得骑马外出,直至实现我的要求。到那时,你如果能讲个精彩的故事给我听,必有重赏,我把答应的一切,全部给你;如若不然,你是你,我是我,你就只能自饮苦酒了。” 哈桑听后,向国王行过吻地礼,告辞转身离去。 哈桑回到家中,挑选出五个家仆,个个识文断字,人人博古通今,发给每人五千第纳尔金币,然后对他们说:“俗语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今天就要用你们了。你们必全力助我,把我从国王的利剑下拯救出来……” 家仆一听,大惊失色,问道:“老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何以到剑下救人的地步?” “说来话长,只能日后再讲了。我有件急事,要你们办!” “我们愿为老爷赎身!”家仆异口同声。 “我想派你们外出,每人到一个地方,广泛接触文人学士,尤其要访问故事大王,把《赛伊夫·穆鲁克和白迪阿·贾玛丽的故事》给我搜集来。如果听到或见到这个故事的本子,要不惜重金买下,即使索价一千第纳尔金币,手中没钱,也要立即买下,答应几日之后将钱如数送到。谁能够找到这个故事,我必有重赏,并让他成为我的至亲密友。” 接着,商人哈桑对第一个家仆说:“你去印度、信德及周围地区!” 他对第二个家仆说:“你去马格里布及其周边国家。” 最后,哈桑对第五个家仆说:“你去沙特、埃及……” 任务分配完毕,哈桑为他们选择了一个吉利的日子,对他们说:“你们今天出发吧!你们务必努力满足我的要求,千万不可懈怠,竭尽全力,只准成功,不能空劳!” 五个家仆告别主人,各奔一方,扬鞭策马而去。四个月转眼过去,有四个家仆一无所得,空手而归。他们回来向主人报告情况后,哈桑十分失望,闷闷不乐。 第五个家仆进入沙特,到达大马士革城,但见那是一个安静、祥和的美丽城市,树木繁茂,河渠纵横,百花争妍,鸟雀啼鸣,合赞创造日和夜的唯一伟大的安拉。 他在那里住了几天,四处打听主人托付的那个故事,结果没有人能说出个究竟。当他正想离开大马士革时,到别的地方去时,忽见一个小伙子急速跑来,不期绊了一跤,跌倒在地。仆人忙走过去,拉起小伙子,问:“喂,小伙子,你跑什么呢?你这么急,莫非有什么急事?” 那青年答道:“我们这里有位老人,年高德劭,满腹经纶,每天都来讲故事。他讲的故事新奇动人,都是我们没有听过的。我跑这么快,是想占一个座位,离讲故事的老人近一点儿;因为听的人太多,我怕去晚了,占不到座位。” “你带我一道去听故事好吗?” “好哇!那就快跟我走吧”仆人关上门,跟着那个青年走去。 二人来到老人讲故事的地方,商人哈桑的家仆定神望去,只见那是一位容貌端庄的老人,坐在一张椅子上,正在给人们讲故事。于是,仆人挤到离老人很近的地方坐了下来,侧耳聆听老人讲故事。 日落之时,老人讲完一段故事,众人散去,哈桑的仆人方才走上前去,向老人致意问安,老人非常礼貌地回礼,再三向他致安。 哈桑的仆人对老人说:“老人家,您德高望重,所讲的故事美妙动听,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事情,不知是否方便?” 老人爽朗地说:“小伙子,想打听什么,只管开口就是了。” “您老手中可有《赛伊夫·穆鲁克与白迪阿·贾玛丽的故事》?” “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是谁告诉你有这样一个故事的?” “我不是从任何人那里听到的。晚辈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寻求这个故事。老人家,只要您有这个故事,您就开个价,要多少钱,我就付多少钱。老人家,晚辈恳求您把这个故事给我,权作您的一次恩赐;若能如愿,晚辈定会报答您的厚恩,纵使我捐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老人说:“小伙子,你只管放心,我会把这个故事讲给你的。不过,这个故事不能讲给路人听,我也不能把原稿交给任何人。” “老人家,看在安拉的面上,求您对我网开一面,千万不要吝啬哟!要多少钱,您只管开价。” “你如果非要这个故事不可,那就给我一百第纳尔金币,另外要依我五个条件。” 商人哈桑的仆人得知这故事确实在老人手中,心中十分高兴,连忙说:“老人家,我给您一百第纳尔金币,另加十第纳尔金币作酬金。莫说外加五个条件,就是加十个条件,我也接受。” 老人说:“你回去拿钱吧!付了钱,我就把故事给你。”仆人站起来,吻了吻老人的手,然后告别老人,高高兴兴地回到住处,拿出一百一十第纳尔金币,放在钱袋里,方才宽衣安睡。 次日天一亮,家仆便早早起床,穿好衣服,带上钱,直奔老人家的宅门。 仆人见到老人坐在门口,上前问安。老人回过礼,仆人把钱袋递到老人的手里。老人接过钱袋,把仆人领进家门,让他坐下。旋即,老人取来笔、墨和纸,接着拿出一本书,对仆人说:“《赛伊夫·穆鲁克与白迪阿·贾玛丽的故事》就在这本书中,你开始抄吧!” 哈桑的仆人坐下,挥笔抄写,不多时便把故事抄完了。随后,他给老人读了一遍,老人一番仔细校阅。校完之后,老人对哈桑的仆人说: “孩子,听我讲那五个条件:第一,不得把这个故事讲给众人听;第二,不得把这个故事讲给太太、小姐和女仆听;第三,不要把这个故事讲给不懂礼貌的愚民听;第四,不得把这个故事讲给童子听;第五,只能把这个故事讲给帝王将相和有识之士听。” 哈桑的家仆表示完全接受这五个条件,他站起来,热情亲吻老人的手,向老人告别后,转身高去。 讲到这里,跟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五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的仆人坐下,挥笔抄写,不多时便把故事抄完了。随后,他给老人读了一遍,老人一番仔细校阅。校完之后,老人对哈桑的仆人说:“孩子,听我讲那五个条件:第一,不得把这个故事讲给众人听;第二,不得把这个故事讲给太太、小姐和女仆听;第三,不要把这个故事讲给不懂礼貌的愚民听;第四,不得把这个故事讲给童子听;第五,只能把这个故事讲给帝王将相和有识之士听。” 哈桑的家仆表示完全接受这五个条件,他站起来,热情亲吻老人的手,向老人告别后,转身离去。 就在当天,哈桑的仆人收拾行装,立即踏上了归程。因为得到了《赛伊夫·穆鲁克与白迪阿·贾玛丽的故事》,仆人心花怒放,一路快马加鞭,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日夜兼程,不几天,便进入了自己的国境。 仆人派随从先向主人哈桑报喜,说他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不日即可平安返回。当他带着故事回到主人面前时,离国王给商人哈桑的限期仅仅剩下十天时间。 第五个仆人胜利返回,见到主人哈桑,报告得到了《赛伊夫·穆鲁克与白迪阿·贾玛丽的故事》的情况,哈桑喜不自禁,若痴若狂。旋即,仆人将故事抄本交给主人哈桑。哈桑见到《赛伊夫·穆鲁克与白迪阿·贾玛丽的故事》的抄本,欣喜不已,立即赏给这个仆人一身锦袍、十匹骏马、十峰骆驼、十匹骡子,外加三个奴隶和两个女仆。 商人哈桑取来笔墨和纸,亲手抄了一个副本,随后带着原抄本径直向王宫走去,来到大殿,向国王行过吻地礼,说:“国王陛下,我带来了一个故事,新奇美妙,谁也不曾听过。” 国王听商人哈桑这样一说,立即召集文武百官,文人雅士、诗人贤哲等博学多才者一齐进殿。商人哈桑坐下来,开始向国王讲这个故事。 哈桑讲完《赛伊夫·穆鲁克与白迪阿·贾玛丽的故事》,国王及在座者无不称奇叫绝,纷纷解囊,向哈桑赠送金银和宝石。国王赐予锦袍一身,加封庄园一座,随后拜哈桑为右丞相。国王还令宫廷录事将故事用金水抄写下来,将之永远保存在皇家文库里;每当国王烦闷之时,便请右丞相哈桑给他讲这个故事。 究竟《赛伊夫·穆鲁克与白迪阿·贾玛丽的故事》新奇绝妙何在,且请列位慢慢听来!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埃及有位国王,名叫阿绥姆·本·萨夫旺。阿绥姆国王是个慷慨大度、威风凛凛的君王。他统治着许多地方,手握重兵,城堡无数。他有一位宰相,名叫法里斯·本·萨里哈。他们原本崇拜太阳和火,而不信唯一万能的安拉。 阿绥姆国王已是一位年高一百八十岁的老人,体弱多病,老态龙钟,膝下却无一男半女,因而整日心中惆怅不安。 有一天,阿绥姆国王端坐宝椅,文臣武将分站两厢。国王见众臣子都带着自己的孩子,少则一个,多则俩仨,国王心想:“看上去,每位朝臣都因为自己有子嗣而高兴,而寡人无后,一旦挺腿儿合眼,我的王位、田园、金钱与家产,不就都被他人拿去了吗?到那时,世人将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阿绥姆国王不禁忧伤难耐,头也不抬,伤心地哭了起来。随后,他离开宝座,坐在地上,号啕大哭,泣不成声。 宰相及在场的大臣们见此情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宰相对大家说:“退朝,退朝!等国王平静下来,我再去呼唤大家上朝。” 众臣子退下,大殿里只剩下国王和宰相二人。国王慢慢平静下来,宰相向国王行过吻地礼,然后说:“国王陛下,你为何难过落泪呢?莫非文臣武将中有谁反对国王陛下?若真有这样的事情,陛下只管明说,臣定会将之抓来,令之骨肉与灵魂分家。” 国王还是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宰相再次向国王行吻地礼,然后说:“国王陛下,我就像陛下的儿子和奴仆,正是陛下一手培养了我。假如我不了解陛下的忧愁、郁闷的原因何在,那么,除了我谁还能了解呢?在你的面前,谁又能取代我的位置呢?请陛下把哭泣、痛苦的原因告诉我吧!” 阿绥姆国王依旧头不抬、口不张,一句话都不说,反而哭得更伤心,继之失声痛哭起来。 宰相耐心等了一会儿,说:“国王陛下,你若不把内心的忧郁告诉臣子,我便立即死在国王面前,也好免得臣见此情况伤心。” 国王听说宰相寻死,这才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说:“相爷阁下,就不要问我忧愁和焦虑的原因了!我心中的痛苦已够我难受的了。” “国王陛下,你为何哭泣落泪呢?请告诉我吧!也许安拉会通过我使你得到宽慰,使你的忧愁得到排除。”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五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绥姆国王依旧头不抬、口不张,一句话都不说,反而哭得更伤心,继之失声痛哭起来。 宰相耐心等了一会儿,说:“国王陛下,你若不把内心的忧郁告诉臣子,我便立即死在国王面前,也好免得臣见此情况伤心。” 国王听说宰相寻死,这才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说:“相爷阁下,就不要问我忧愁和焦虑的原因了!我心中的痛苦已够我难受的了。” “国王陛下,你为何哭泣落泪呢?请告诉我吧!也许安拉会通过我使你得到宽慰,使你的忧愁得到排除。” 国王说:“相爷阁下,我之所以落泪,非为名,非为利。如今,寡人一百八十岁,不曾有一男半女,一旦入土,我的形体和容貌必被抹去,无人会记起我名字。到那时,外人将坐上我的宝座,王权归他人所有,家财、庄园等,不都就改姓了吗?……想到这些,我怎会不痛哭流泪!” “国王陛下,我比您还要长一百岁,不也是没有儿子,同样日日夜夜沉浸在忧愁苦恼之中吗?我们该怎么办呢?不过,国王陛下,我听说苏莱曼·本·达伍德大帝不像我们崇拜太阳和火,而是崇拜唯一的万能之主,我们应该带着礼物去访问他一趟,让他求他的万能之主赐予我和您各一个儿子吧?” 听宰相这样一说,阿绥姆国王的脸上绽现出一丝希望之光,沉思片刻后,说:“不妨一去!不妨一去!” 宰相告别国王,经过一番准备,带上贵重礼物,踏上了拜访苏莱曼大帝的征程。 安拉降默示给苏莱曼大帝:“苏莱曼,埃及国王已派他的宰相携带礼物和珍宝前来,想拜见你……请你即派宰相阿绥福·本·白尔海亚前往迎接,带上膳食,送往安营之地。他来之后,你要对他说……然后对他说,他的要求尽可满足……最后动员他皈依伊斯兰教。” 苏莱曼大帝得到安拉默示,马上派宰相阿绥福率侍从带着膳食及牲口吃的草料,前往来客的安营处,热情欢迎贵客来访。 阿绥福宰相来到埃及宰相法里斯安营之地,上前表示热烈欢迎,亲切问安,给来客送上膳食,为牲口提供草料。 阿绥福宰相说:“欢迎远方来客!保你们如愿以偿,请只管放心就是。” 法里斯宰相听主人这样一说,甚是纳闷儿,心想:“谁告诉他们,我们来此有求呢?”随后问:“宰相大人,谁告诉你们我们来此有求呢?又是谁把我们的来意告诉阁下的?” 阿绥福宰相说:“苏莱曼大帝告诉我们的。” “谁默示给大帝的?” “当然是创造天、地及一切的唯一万能之主告诉大帝的。” “真是伟大神灵啊!” “你们不崇拜万能之主?” “我们崇拜太阳,向太阳叩头。” “太阳只是安拉创造的一颗星球,不是万物的主宰。太阳时出时落,而万能的安拉无处不在,无时不在,无始无终,无所不能。” 交谈片刻,阿绥福宰相立即接远道来客进城。来客收起营帐,宾主一道启程,走了没有多长时间,来到了苏莱曼大帝的京城附近。 苏莱曼大帝即令他的神将神兵等列队路旁:只见海兽、大象、老虎、豹子等在路旁排成两列,按类别分行排队;各种妖魔鬼怪都露出了眼睛,形态各异,容颜吓人;各种鸟儿张开翅膀,为来客遮荫蔽日,同时用各种语言、声调唱着欢快的歌。 埃及客人的队伍到此一看,人人恐惧万分,简直不敢迈步前进。 阿绥福宰相对他们说:“请在他们中间往前走吧,不要害怕!他们都是苏莱曼大帝的臣民,不会给你们造成任何麻烦和伤害。” 阿绥福宰相走在欢迎队伍中间,客人们随后走去,其中包括埃及宰相法里斯,但见他们人人面浮惧色,个个心存疑虑。 他们走进京城,主人把埃及宰相法里斯一行安排在迎宾馆内,对他们热情款待;三天之后,将客人带到苏莱曼大帝的面前。 他们见到苏莱曼大帝,都想向大帝行吻地礼,但大帝立即阻拦说:“人只能向开天辟地的伟大之主安拉礼拜。你们要站要坐,随便吧!” 宾主们服从苏莱曼大帝的旨意,法里斯宰相及部分侍从坐了下来,几个小官员们则站在那里伺候他们。 宾主落座,摆上筵席,一道进餐。 宴毕,苏莱曼大帝说:“宰相阁下,有何要求,只管开口讲就是,什么也不要怕。你远道而来,必定有要事,请照直说出,我来帮你解决困难。宰相阁下,你的来意,让我先说一遍吧!埃及阿绥姆国王陛下,因为年迈体弱,不曾生养一男半女,故日夜沉浸在忧愁之中。一天,阿绥姆国王端坐宝椅,接受群臣朝拜。国王见前来朝拜的百官个个膝下有子,少则一个,多则俩仨,自己心里甚觉难过。百官们站在那里伺候国王,国王却想到自己无子无女,不禁十分伤心。国王心想:‘我死之后,谁将继承我的王位呢?莫非将是一个异乡陌生人统治我的江山,仿佛我这个人根本不存在过。’国王想到这里,深深陷入忧虑之中。他想着想着,不禁惆怅万分,潸然泪下。随之用手捂住脸,大哭起来。随后,国王离开宝座,坐在地上,号啕大哭不止。” 说到这里,苏莱曼大帝叹了口气,接着说:“其实,阿绥姆国王的心事,只有伟大安拉全知。”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六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苏莱曼大帝又把国王同宰相之间的谈话从头到尾详细对法里斯说了一遍,然后问:“宰相阁下,我说的符合实际情况吗?” 法里斯宰相说:“安拉的使者啊,大帝陛下说的与实际情况不差分毫。不过,我有一事不明,想问一下:我与国王谈话时,没有第三人在场,我也没向别人透露过,谁也不知道这件事,谁能把此事告诉陛下呢?” “伟大安拉全知,是安拉降默示给我的。安拉能见肉眼见不到的东西,能知人心底里的隐秘。” “正如大帝所说,这真是万能之主啊!” 说罢,法里斯宰相与其随行人员齐声说:“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易卜拉欣是安拉的使者。”之后,他们全都皈依了伊斯兰教。 苏莱曼大帝说:“相爷阁下,你还带来了礼物和珍宝。” 接着,苏莱曼大帝如数家珍,把宰相带来的礼物述说了一遍,一件不多,半件不少。苏莱曼大帝说:“相爷阁下,这些礼物,我全收下了。不过,我要把它全部赠送给你。你和你的随行人员到宾馆先休息一下,我们明天再谈,也好消除旅途疲劳。但愿按照创造天、地及万物的伟大安拉定的意志,满足你的要求。” 法里斯宰相告别苏莱曼大帝,前往下榻处休息去了。 第二天清晨,法里斯宰相按时前往拜见苏莱曼大帝。苏莱曼大帝对法里斯宰相说:“宰相阁下,你回到埃及,见到阿绥姆国王,约他一起攀上一棵树,呆在树上,不要吱声。等到午后天气凉爽下来时,就从树上下来,会发现树下有两条蛇爬出来,其中一条头像猴头,另一条的头像魔鬼头。你们看到那两条蛇后,立刻搭弓放箭,将蛇射死。蛇死之后,掐其头去其尾,各裁下一拃长,将中段拿回家去炖熟加味,让你和国王的夫人吃下去,当夜行房,便可蒙伟大安拉默许得以怀孕,妊娠期满,必有男婴降生。” 随后,苏莱曼大帝拿来一枚戒指,一把宝剑和一个包裹,包裹中包有两件缀着宝石的锦袍,一起赠送给法里斯宰相,并叮嘱说:“法里斯宰相阁下,日后二位的公子长大成人,这两件锦袍,给二位公子各一件。” 苏莱曼大帝稍稍停顿,又说:“相爷阁下,伟大安拉已满足了你的要求,我不便久留你,你该启程返回了。因为阿绥姆国王日夜急切地等着你,二目朝夕望着大路,正所谓心急如焚,望眼欲穿哪!” 法里斯宰相吻过苏莱曼大帝的手,接过礼物,依依惜别,然后踏上了归途。 法里斯宰相如获至宝,喜在心里,乐在眉梢,轻松踏上归造,扬鞭策马,日夜兼程,人不离鞍,马不停蹄,一直抵达埃及边境。宰相立即打发一侍从赶往京城,向阿绥姆国王报告喜讯。 阿绥姆国王得知宰相完成任务,胜利归返,他及文武百官都为宰相平安顺利感到不胜喜悦。 法里斯宰相到了王宫,君臣相见,宰相急忙上前行礼,向国王说明圆满完成了任务,并向国王宣讲伊斯兰教教义,国王随即皈依了伊斯兰教。 阿绥姆国王对法里斯宰相说:“相爷阁下,你先回家好好睡上一觉,洗个热水澡,过一周,我们再共商大计。” 宰相行礼告辞,转回家中。 法里斯宰相一连休息了七天。之后进宫去见国王,把自己与苏莱曼大帝之间的全部谈话,向国王说了一遍。宰相说:“国王陛下,随我来吧!” 阿绥姆国王随宰相走去,各持一张弓、一支箭,然后攀上一棵大树,静静地等到红日西斜,晡时来临,方才从树上下来。 二人刚刚站稳,果见两条蛇从树根下爬了出来,周身金黄色环纹,一条长着猴头,另条长着鬼头,新奇罕见。国王见蛇身上有黄色环纹,不禁喜在心里,觉得那蛇十分可爱。国王对宰相说:“相爷,你瞧这两条蛇身上都有金色环纹,头又不一般,真是罕见得很哪!我们把它逮回去,放在笼中观赏吧!” 宰相说:“安拉创造了这样两条蛇,必有大用!快搭弓放箭,你射杀一条,我射杀另一条吧!” 宰相说罢,二人搭弓放箭,顷刻间,两条蛇顿时丧命箭下。之后,按苏莱曼大帝叮嘱的那样,掐其头去其尾,各裁下一拃长,剩下中段,带回家中,交给御厨主事,并叮嘱道:“拿去炖熟,加好佐料,分盛在两个小碗里,按时送来,不得有误!”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六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绥姆国王和法里斯宰相从树上下来,看见那两条蛇,国王对宰相说:“相爷,你瞧这两条蛇身上都有金色环纹,头又不一般,真是罕见得很哪!我们把它逮回去,放在笼中观赏吧!” 宰相说:“安拉创造了这样两条蛇,必有大用!快搭弓放箭,你射杀一条,我射杀另一条吧!” 宰相说罢,二人搭弓放箭,顷刻间,两条蛇顿时丧命箭下。之后,按苏莱曼大帝叮嘱的那样,掐其头去其尾,各裁下一拃长,剩下中段,带回家中,交给御厨主事,并叮嘱道:“拿去炖熟,加好佐料,分盛在两个小碗里,按时送来,不得有误!” 御厨丰事接过蛇肉,精心洗净,加火炖好,放上佐料,分盛两碗,按照规定的时间,送到了国王和宰相面前。 国王拿去送给王后吃下,宰相带回交给夫人吃下,当夜各抱妻子一番云雨情,王后和相国夫人果然当夜有喜。 不知不觉三个月过去了。阿绥姆国王有些怀疑,心想:“难道这种事真会发生吗?是真还是假呢?” 一天,王后坐在寝宫,忽然感觉到胎儿在腹中动弹起来,这才知道自己真的怀了孕,一时感到疼痛难忍。脸色都变白了,急忙唤来大太监,对他说:“快,你快去找国王,不管国王在哪里,都要找到!你告诉陛下,说王后腹中的胎儿动了……快去!” 大太监高高兴兴去见国王,但见国王独坐一处,手托着下巴,正在沉思着什么。 大太监走上前去,向国王行吻地礼,禀报说“国王陛下,王后觉腹中胎动……” 听大太监这样一说,国王站起来,欣喜若狂,忙亲吻大太监的手和头,随手将身上的锦袍脱下来,赐予给了大太监。 国王带着大太监快步来到大殿,对文武百官说:“谁敬重本王,就请慷慨解囊,向大太监赠礼吧!因为他向我报告了一个最重要的消息……” 一时之间,文武百官闻声立即行动,大太监收到了金银财宝无数、珍珠宝石若干、骏马、骡子数匹,花园、果林和庄园数处。 恰在这个时候,宰相法里斯来到宫中,对国王说:“国王陛下,我刚坐在家中,心乱如麻,一直在思考着妻子怀孕之事,心想:‘难道我的妻子真的怀孕了?’这时,家仆突然进来向我报喜,说我的妻子哈图妮真的怀孕了,而且胎儿在腹中动弹呢,疼得她脸色都变了。我听家仆这样一说,太高兴了,马上把身上的锦袍送给了他,还给了他一千金币,提升他为家仆领班。” 国王说:“相爷阁下,伟大安拉降恩泽、吉祥给我们,为我们指出正道,给我们以正确信仰,对我们宽厚、仁慈,待我们恩深似海,把我们从黑暗中拯救出来,引导我们来到了光明世界。因此,我想把这个喜讯告诉我的臣民。” “国王陛下,请按照你自己的意愿行事吧!” “相爷,你立即行动,宣布大赦天下,把关押在牢中的罪犯全放出来,把那些欠债者也都放出来,然后斟酌情况,分别给予济助,免除他们三年赋税。在京城城墙四周砌灶安锅,召集厨师日夜加工各种饭菜,供城周边居民尽情吃饭,开怀畅饮,饱餐三日,还可以把东西带回家中。此外,让全城居民张灯结彩,装点城郭,店铺日夜营业,连续热闹七天七夜。” 宰相立即执行国王的命令,京城居民立刻齐动员,开始装点城堡、高塔,城中大街小巷顿时展现出一片节日景象。人们身着节日盛装,五颜六色,处处流光异彩,人们吃着、喝着,玩着、乐着,走亲访友,欢乐异常,整个京城沉浸在一片欢乐气氛之中。 王后妊娠期满,阵痛开始了。阿绥姆国王照城中习俗,将知名学士、天文学家和星占师召进王宫,等候婴儿降生,以便为婴儿的一生占卦算命。 未过多时,王后生下一男婴,容貌俊秀,美丽可爱,就像天空中的一轮圆月。 占卜师和天文学家忙碌起来。经过一番占卜,他们恭恭敬敬地向国王行过吻地礼,向国王表示祝贺,对国王说:“国王陛下,我们为王子卜了一卦,卦象表明,王子一生平安、幸福;但是,王子前半生,或许遇到一些风险,其中详情,实不敢如实相告。” 国王说:“实话实说,不必介意!” “国王陛下,王子长大成人之后,将远离故土,周游他乡。旅途上,王子乘船,将遇惊涛骇浪,或溺水,或沦为俘虏,备受折磨。总之,王子会遇到重重艰难险阻;若能冲破这些艰险,必定会平安到达目的地。王子后半生顺利、平安,王权日渐巩固,疆土日渐扩大,仇敌及嫉妒者,必将拜倒在他的脚下。” 国王听占卜师这样说,似乎满不在乎,随口说道:“万事皆由安拉定。人生总要冲破千难万险,方才能度过一生,谁也不能例外。” 随后,国王赠每人锦袍一身,他们一一谢过国王,相继告辞离去。 占卜师、星象学家刚刚走,法里斯宰相兴冲冲走来,向国王行过礼,然后报喜说:“国王陛下,我妻子刚刚分娩,生下一男婴,容貌俊美,美如皓月。” 国王说:“相爷阁下,恭喜恭喜!快把公子抱进宫来,同时也将夫人送到宫中,让母子与王后母子一起生活吧!” 宰相随即派人将夫人、儿子送进王宫。 七天过后,保姆和乳母娘抱着两个孩子来到国王面前,说: “国王陛下,给王子和公子起个名字吧!” 国王说:“你们给他俩起名吧!” “国王陛下,新生儿的名字,要由其生身父亲来起。” 国王说:“王子嘛,就用祖先的名字,叫赛伊夫·穆鲁克;相爷的儿子嘛,就叫萨阿德。” 随后,国王赐予给保姆、乳娘每人锦衣一套,并叮嘱说:“要精心照料两个孩子!” 保姆和乳娘尽心尽力,两个孩子茁壮成长。两个孩子年满五岁,国王即请名师、大家教他俩识字、读书,请伊斯兰教法学家教他俩背诵《古兰经》。两个孩子年满十岁,国王请武士教他俩骑马、射箭、击剑和打马球。当年满十五岁时,赛伊夫·穆鲁克和萨阿德身强力壮,精通各门武艺,骑马术尤为超群出众。 国王眼见赛伊夫·穆鲁克王子和萨阿德长大成人,而且武艺超群,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悦。 赛伊夫·穆鲁克和萨阿德长成二十岁的青年时,国王对宰相说:“相爷阁下,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听听你的意见。” 宰相说:“陛下想做什么事,就请做吧!你的意见高明可行。” “朕年事已高,老态龙钟,想躲在一个角落里,专心膜拜安拉,把王位和权力交给我的儿子赛伊夫·穆鲁克。孩子已长大成人,识文断字,武艺超群,已是为王佳期。相爷阁下,你有何意见哪?” 宰相说:“国王陛下,你的想法很好!这是个好主意!赛伊夫·穆鲁克当上国王,我就把相印交给我的儿子萨阿德。萨阿德与王子情同手足,定能很好合作共事;你我一旁观看,可以为他俩出谋划策,足可把他俩引上正道。” “相爷阁下,请立即草拟诏书,令信使连夜送至各个地区、要塞,吩咐头领在指定的时日内赶至‘大象广场’。” 宰相法里斯立即拟就诏书,令信使立即出发,送至阿绥姆国王统治下的各个地区、城堡、要塞的总督、头领,命令他们在诏书中指定的日期,赶至大象广场,同时通知京城居民,不论地位高下,在规定日期,一律到广场参加庆典。 一段时间过后,阿绥姆国王命令宫役们在广场中撑起圆顶大帐篷,精心装点一番,然后将国王只有在盛大节日庆典上才坐的宝椅移人大帐之中。宫役们从命,一一照办。 庆典的日子到了。这天,国王在众侍卫簇拥下步出王宫。国王吩咐传令官沿街高声呼喊:“奉至仁至慈安拉之名!公众们,到广场参加庆典喽!……” 国家重臣、文官武将、各地公侯相继来到大象广场,按照等级、爵位排好,有的坐着,有的站着。国王下令摆上筵席,人们开始吃喝,纷纷为国王祈祷祝福。国王吩咐侍卫,要他们向人们发布国王命令:“公众们,谁也不要离开,国王陛下有话要讲。” 帐帘拉开,国王开始讲话:“臣民们,请坐下来,听我讲话。”只见人们全都坐了下来,广场上一片寂静,大家心里的恐惧感消失一净。 国王站起来,要人们坐好,继续讲道:“王公大人、国家重臣,文武官员及在座的所有臣民,你们可知道,这江山是我从祖辈那里继承下来的吗?” 听者们异口同声回答:“国王陛下,我们都知道这一点。” “我和你们一样,本来全都崇拜太阳和月亮。伟大安拉给我们降示了正教,把我们从黑暗中解救出来,将我们带入了光明天地,引导我们皈依了伊斯兰教。你们要知道,如今朕年事已高,老态龙钟,体弱多病,我打算静坐在一个角落里,专心膜拜安拉,求安拉宽恕我的罪过。这是我的儿子赛伊夫·穆鲁克。你们都知道他是个好青年,口齿伶俐,聪明机敏,博古通今,品格高尚,为人正派。现在,我要把王权交给他,让他担当你们的国王,要他坐在我的宝椅上,执掌大权,发号施令,治理国家,替你们排忧解难。你们拥护我的主张吗?” 在场的人站起来,一齐向国王行吻地礼,继之异口同声说:“圣上英明,我们从命!” 人们又说:“大王陛下,你是我们的保护人,我们完全服从你的旨意。即使你让你的一个奴仆来当我们的国王,我们也将毫不迟疑地服从他,更何况是王太子赛伊夫·穆鲁克呢!我们一定听你的话,服从你的命令,听你的安排。我们完全拥护你的儿子赛伊夫·穆鲁克当我们的国王。” 随后,阿绥姆国王离开宝座,让赛伊夫·穆鲁克坐在宝座上,然后摘下自己的王冠,戴在赛伊夫·穆鲁克的头上,并把玉带系在王子的腰间。之后,阿绥姆国王坐在儿子旁边的一张椅子上。 文武百官及在场的人们都站起来,向新国王赛伊夫·穆鲁克行吻地礼。礼毕,他们站在那里,相互议论说:“赛伊夫·穆鲁克是当之无愧,比任何人部适于担当我们的国王。” 一时间,广场上掌声雷鸣,高声祝福新国王万事如意,长命百岁,祝新国王稳坐江山,永延帝祚。 赛伊夫·穆鲁克见官民都拥戴自己为国王,欣喜不已,随手将大把大把的金币撒向人们,向人们赐予锦衣华服。 讲到这里,跟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六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文武百官及在场的人们都向新国王赛伊夫·穆鲁克行吻地礼。礼毕,他们站在那里,相互议论说:“赛伊夫·穆鲁克是当之无愧,比任何人都适于担当我们的国王。”一时间,广场上掌声雷鸣,高声祝福新国王万事如意,长命百岁,祝新国王稳坐江山,永延帝祚。 赛伊夫·穆鲁克见官民都拥戴自己为国王,欣喜不已,随手将大把大把的金币撒向人们,向人们赐予锦衣华服。 片刻过后,宰相法里斯站起,走上前去,向新、老国王行吻地礼,然后说:“王公大人,国家重臣们,你们知道,我在阿绥姆国王登基之前,就已入朝为相了。如今,阿绥姆国王退位,让他的儿子赛伊夫·穆鲁克登上了王位。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众人异口同声说:“我们一清二楚!我们还知道,宰相的祖父、父亲都是宰相,是宰相世家。” 法里斯宰相说:“现在,我要退下来,让我的儿子萨阿德担任宰相。萨阿德聪明机敏,博古通今,足当大任。你们认为我的主意如何?” 众人异口同声高喊:“只有你的儿子萨阿德最适于担任赛伊夫·穆鲁克的宰相;这一君一臣,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听众人这样一说,法里斯宰相摘下自己的宰相头巾给萨阿德缠上,随后将宰相案头专用笔墨放在萨阿德的面前。 群臣们说:“萨阿德最适于担当宰相大任!” 阿绥姆国王和法里斯宰相走去打开宝库,向国家重臣、文武百官、王公大人及在场的所有人赠送锦衣,发放赏银,并向官员们颁发了由新国王赛伊夫·穆鲁克、新宰相萨阿德签发的新委任状。 地方官员在京城逗留一周,各自返回上任。 回到王宫,老国王阿绥姆带着儿子赛伊夫·穆鲁克和宰相的儿子萨阿德进入王宫,让管理宝库的仆人取出苏莱曼大帝赠送的戒指、宝剑和包裹,对赛伊夫·穆鲁克和萨阿德说:“孩子,你们从这些礼品中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赛伊夫·穆鲁克伸手拿起戒指和包裹,萨阿德则拿起宝剑和官印。二人一前一后吻了吻老国王的手,相伴回寝宫去了。 赛伊夫·穆鲁克拿走包裹,但并没有打开,而是顺手丢在床上。赛伊夫·穆鲁克和萨阿德一起睡在那张床上。这两个人自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在一张床上睡觉。宫仆为他俩铺好床,二人便上床睡觉了。尽管烛光通明,二人还是安安稳稳地进入了梦乡。 夜半时分,赛伊夫·穆鲁克从梦中醒来,发现那个包裹就在自己头旁,心想:“这包裹里究竟包着什么东西呢?” 想到这里,赛伊夫·穆鲁克下了床,悄悄拿起包裹,端起一枝蜡烛,走到储藏室,将包裹打开,发现里面包着一件神制锦袍。 赛伊夫·穆鲁克摊开锦袍,看到后背里子上有一幅金线绣成的美人图,图中美人面目姣好,明艳妩媚,俏丽迷人,简直就像梦中的仙女。 眼见美人图,赛伊夫·穆鲁克神魂颠倒,深深爱上了那画中美人,旋即倒在了地上,边哭边批打自己的面颊,捶击着自己的胸脯,不时地亲吻图中的美人,且吟诵道: 初恋味甜如蜜, 不觉天命送将来。 青年一旦入爱海, 情浪激烈难耐。 恋情力大夺命, 早知决不入爱海。 无奈身已沾水, 难料结果与未来。 吟罢诗,赛伊夫·穆鲁克激动不已,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边哭边批打自己的面颊,终于惊醒了萨阿德。 萨阿德醒来不见赛伊夫·穆鲁克,却见灯烛亮着,心想:“赛伊夫·穆鲁克到哪儿去呢?”随即爬起来下了床,端着蜡烛,找遍宫中,最后来到储藏室,看到边哭边批打面颊的赛伊夫·穆鲁克。 萨阿德问:“喂,大哥,怎么啦?你哭什么呢?出什么事啦?” 赛伊夫·穆鲁克既不答话,也不抬头,依旧哭泣、捶胸不止。 见此情景,萨阿德说:“国王陛下,我是你的宰相,又是你的弟弟。你我一块儿长大,还有什么秘密不能对我讲,又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呢?” 萨阿德边行吻地礼,边好言好语相劝,足有一个时辰,赛伊夫·穆鲁克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哭泣,泪水簌簌下落。 萨阿德眼见劝说无用,走去取来宝剑,拔剑出鞘,将剑锋对准自己的胸膛,然后对赛伊夫·穆鲁克说:“大哥,你如果再不把原因告诉我,我便一剑结果自己的生命,因为我不忍心再看到你这样难过的样子。” 这时,赛伊夫·穆鲁克方才抬起头来,望着萨阿德,缓慢地说:“贤弟,我有心事,真是羞于启齿呀!” “大哥,看在伟大安拉的面上,你就把心事告诉我吧!不要害羞。我是你的弟弟,又是你的宰相,情同手足,根本没有什么羞于启齿的事。不管有什么事,兄弟都能给你出主意,想办法。” 赛伊夫,穆鲁克指着袍里子上面的美人图,说:“你看看这幅绣像!……” 萨阿德看那袍子里上的金丝绣美人图,仔细观赏片刻,发现丝绣美人的头上方有两行用珍珠绣成的字: 这是白迪阿·贾玛丽的绣像。她的父亲是舍赫亚勒·本·沙鲁赫,原是信奉伊斯兰教的一位神王,如今住在巴比伦城依莱姆·本·阿德大帝的花园里。 萨阿德看过那两行字,说:“大哥,你知道这画中美人是谁吗?你若知道她是谁,我们可以去找她!” 赛伊夫·穆鲁克说:“不知道呀!” “你来看看这上面的两行字!” 赛伊夫·穆鲁克看过绣像上那两行字,若有所悟地大声喊道:“哦,原来如此!” 萨阿德说:“大哥,这画中人是个真人,名叫白迪阿·贾玛丽,生活在人间。我现在就去把她找来,让大哥如愿以偿。你不要再落泪了,等候国人为你效力吧!天亮之后,把商人们、穷苦人、旅行者以及那些可怜的人都请来,向他们打听那座城市的情况,但愿伟大安拉默助,有人能把我们带到阿德大帝花园中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六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赛伊夫·穆鲁克和萨阿德看见袍里子上的金丝绣美人图,知道那是巴比伦王舍赫亚勒·本·沙鲁赫的女儿,名叫白迪阿·贾玛丽,萨阿德劝赛伊夫·穆鲁克说道:“……我马上就去找她,让贤兄如愿以偿。大哥,你不要哭泣落泪了,等候国人为你效力吧!天亮之后,把商人们、穷苦人、旅行者以及那些可怜人都请来,向他们打听那座城市的情况,但愿伟大安拉默助我们,有人能够把我们带到那座城市的阿德大帝的花园中去。” 次日清晨,赛伊夫·穆鲁克国王起床后,抱着神制锦袍去上朝,走进大殿,坐在宝椅上。因为他不管是坐着,还是站着;不论是醒着,还是睡着,总把那件锦袍带在身边。 国家重臣、文官武将依次站好之后,赛伊夫·穆鲁克国王对萨阿德宰相说:“宰相阁下,你告诉群臣,就说本王昨夜不曾安睡,身体不适,立即退朝。”萨阿德宰相如实传达国王的话,群臣听后,不禁愕然,纷纷退出大殿。 国王身体不适的消息传到老国王阿绥姆的耳里,老国王深感不安,随即请来大夫和星象学家,为赛伊夫·穆鲁克看病,看看新国王究竟患了什么病。大夫看过之后,为国王开了处方,配药让国王喝。 大夫们为国王赛伊夫·穆鲁克调治三个月,不见任何效果,老国王阿绥姆大发雷霆,说道:“你们这些无用的庸医,难道你们没有能力看好我儿子的病?若再看不好我儿子的病,我就把你们统统送上断头台!” 首席大夫说:“老国王陛下,我们知道这是您的儿子。陛下,我们为陌生人看病,尚且认认真真,一丝不苟,不敢有丝毫疏忽,更何况是为王子看病呢?可是,王子的病很难治呀!陛下欲知儿子的病情,我们可以向陛下详谈。” 阿绥姆老国王说:“我儿子患的究竟是什么病?” “不瞒陛下,你儿子患的是单相思病呀!他所思的恋人是无法找到的。” 老国王听后,勃然大怒道:“你们怎么知道他患了相思病?相思从何而来?” “就请陛下问问萨阿德宰相吧!萨阿德宰相与国王赛伊夫·穆鲁克情同手足,对国王的情况了如指掌。” 老国王走去问萨阿德:“孩子,你哥哥患的是什么病?你就实话实说吧!” 萨阿德说:“我不知道真实情况。” 老国王立即唤来刽子手,下令道:“把萨阿德抓起来,蒙住他的双眼,斩下他的首级!” 萨阿德一听,吓得周身打战,急忙说:“大王陛下,饶命!” “说实话吧!”萨夫旺说。 “但求大王恕我无罪!” “说吧!恕你无罪。” “赛伊夫·穆鲁克恋上了一个姑娘,患的是相思病,是单相思呀!” “他恋上了哪个姑娘?” “一位神王的女儿。他从苏莱曼大帝送的那件礼袍上看到了一幅绣像,上面绣着一幅美人图。” 听萨阿德这样一说,阿绥姆老国王立刻走到儿子身旁,对儿子说:“孩子,你遭了什么灾难?你恋上了哪位姑娘?为何不告诉我呢?” 赛伊夫·穆鲁克说:“父王大人,在您面前,儿实在羞于启齿呀!我既无法对您讲,也不好对任何人说。如今,您既已知道了我的情况,就设法医治我的病吧!” 老国王无奈地说:“有什么办法好想呢?假若那是人的女儿,我们总是有办法把她接来的;可是,那是神王之女,谁又能把神女娶到人间来呢?除了苏莱曼大帝,谁也爱莫能助,恐怕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孩子,不管怎样,你要振作精神,先到外面去打打猎,散散心,吃饱,喝好,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我可以给你娶来一百位美丽公主,何必单单追求那个不可得到的神女呢?他们和我们不属同类,无法交往。” 赛伊夫·穆鲁克说:“我不能舍弃神女;除了神女,我谁都不要。” “孩子,这就难为父王了!怎么办呢?” 赛伊夫·穆鲁克说:“父亲,请把商人、旅行者们都叫来,向他们打听一下,也许安拉默助我们,他们能帮助找到巴比伦城阿德大帝的花园。” 老国王把京城中的商人、异乡客和船长们全都召进宫里,向他们打听有关巴比伦城、依莱姆花园在什么地方,但谁也说不出个究竟。 群人散去之后,有一个人对老国王说:“国王陛下,你若想了解这些情况,应该到中国去;中国是个大地方,兴许能找到一个什么能人,把陛下带往想去的地方。” 赛伊夫·穆鲁克对父王说:“父王大人,给我准备一条船,让我到中国去一趟吧!” 老国王说:“孩子,你还是稳坐你的宝椅,发号施令,料理国事吧!至于到中国的事,就由老父代你去吧!” “父亲,此事与我关系密切,谁也不会像我那样全身心投入,代替不了我呀!父王让我亲自前往,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不会出什么事的。若能打听到那个姑娘的消息,也就达到了目的;如一无所获,就算旅行了一次,散了散心,得到一种安慰,平安回到你的身边,心里也就平静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六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赛伊夫·穆鲁克决计远行去寻找那位美人儿,并对父王说:“父亲,此事与我关系密切,谁也不会像我那样全身心投入,代替不了我呀!父王让我亲自前往,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不会出什么事的。若能打听到那个姑娘的消息,也就达到了目的;如一无所获,就算旅行了一次,散了散心,得到一种安慰,平安回到你的身边,心里也就平静了。” 老国王望着儿子,自觉无计可施,只得满足他的要求,准许儿子远航,随即备下四十条船,精选了两千名奴仆,准备了大量钱财、物资和各种武器等。 一切准备齐全,阿绥姆老国王说:“孩子,起航吧!祝你一路顺风!我把你完全托付给了伟大的安拉!” 赛伊夫·穆鲁克告别父母,率领四十只船组成的庞大船队,装足淡水、干粮、武器,扬帆出发了。他们乘风破浪,持续航行,终于达到中国海岸。 中国海城的居民听说四十条大船已经靠岸,且船上载满武器、重兵,认定是敌人来犯,目的在于围攻、抢劫,于是立即关紧城门,备好弩炮,决计奋力抵抗。 赛伊夫·穆鲁克得知这一情况,赶忙派两名贴身侍卫去见中国国王,临行前叮嘱说:“你们见到中国国王,就说是阿绥姆国王之子赛伊夫·穆鲁克远道而来,打算在贵国京城作短期访问、游览,绝无交战、争斗之意。如果国王欢迎他,他便下船登岸造访;不然,他就立即调转船头,返回祖国,决不打扰中国国王,更不为京城居民增添麻烦。” 二使者下船行至城门下,对守城将领说:“我们是赛伊夫·穆鲁克国王的使臣,有要事禀报中国国王。” 守将听二人这样一说,立即打开城门,把二使者带到国王面前。 中国国王名叫戈阿福,与阿绥姆国王有过交往,相互认识。他听说来者是阿绥姆国王之子赛伊夫·穆鲁克,心中不胜欢悦,立即向使臣赠送锦袍,并下令打开城门,迎接贵宾,安排接待事宜,随后亲自率领国家重臣、文官武将出城相迎。 中国戈阿福国王来到船上,见到赛伊夫·穆鲁克国王,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戈阿福国王说:“欢迎贵客远道而来!我的京城就是你们的家,我就是你父亲的奴仆,也是你的奴仆;来到这里,我们都听候你们的使唤。” 接待事宜安排停当,赛伊夫·穆鲁克国王率宰相萨阿德及众仆从下船上岸,然后骑马进城,眼见城郭装点一新,耳闻锣鼓喧天,欢声雷动。 赛伊夫·穆鲁克国王一行人马在中国京城小住四十天,尽享上宾待遇。 有一天,戈阿福国王看望赛伊夫·穆鲁克国王,问道:“贤侄,你好哇!你喜欢这个地方吗?” 赛伊夫·穆鲁克说:“国王陛下,愿安拉永延帝祚,祝陛下万寿无疆!” “贤侄,你此次远行,必有要事,你有什么需要老夫做的,一定全力效劳!” “国王陛下,说来也难啊!我爱上了一位画中美人……” 中国国王一听,同情心油然而生,禁不住泪水潸然淌落,哭了起来。他问:“赛伊夫·穆鲁克国王,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呢?” “国王陛下,我想请把所有的旅行家及有旅行习惯的人给我叫来,向他们打听一下绣像上的那个人是谁,说不定有人能告诉我。” 中国国王立即派人把侍卫、助手和宫役们叫来,吩咐他们去把旅行家们全都召进宫。没过多长时间,大批旅行者聚集在戈阿福国王面前,赛伊夫·穆鲁克国王一一向他们打听巴比伦城和依莱姆花园。问遍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赛伊夫·穆鲁克感到失望,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后,有一位船长说:“国王陛下,要了解那座城市和花园的情况,应该到印度群岛去打听。” 赛伊夫·穆鲁克国王、萨阿德宰相听船长这样一说,立即下令备船,装上淡水,给养,告别中国国王戈阿福,率领航队扬帆,开始了驶往印度群岛的航程。 赛伊夫·穆鲁克国王和萨阿德宰相一行在海上航行了四个月,风平浪静,顺利安然。有一天,忽然海上狂风大作,波浪滔天,大雨滂沱,船只相互撞击,大部分船被撞碎,船上的人和东西相继落水,只有赛伊夫·穆鲁克国王带着几个侍从登上一条幸免于破碎的小救生船,方才保住了性命。 风停下来,雨过天睛,太阳绽露出了笑颜。赛伊夫·穆鲁克看不到大船的影子,只见蓝天与海水之间,只剩下他和几个侍从乘坐的那一叶小舟。 赛伊夫·穆鲁克国王问身边的侍从:“我们那些大船在哪儿?萨阿德宰相到哪儿去了呢?” 侍从说:“国王陛下,大船和小船以及船上的人都没有了,船被撞坏,人都落入海里,变成了鱼食,葬身鱼腹了。” 赛伊夫·穆鲁克一听,凄然地一声大喊:“毫无办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啦!” 随之,这位国王用力批打起自己的面颊,悔恨不已,恨不得自投海中,一死了之。 侍从急忙阻拦,劝说道:“国王陛下,投海又有何用?这场灾祸是你自己找的;假若当初听你父王的话,何至于如此呢?不过,万事皆由安拉决定,灾难在所难免……”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六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赛伊夫·穆鲁克一听,凄然地一声大喊:“毫无办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啦!” 随之,这位国王用力批打起自己的面颊,悔恨不已,恨不得自投海中,一死了之。 侍从急忙阻拦,劝说道:“国王陛下,投海又有何用?这场灾祸是你自己找的;假若当初听你父王的话,何至于如此呢?不过,万事皆由安拉决定,灾难在所难免。陛下出生之时,星占师们就给陛下卜了一卦。星占师对你的父王说:‘王子一生平安、幸福;但是,王子前半生中,或许会遇到一些风险。’星占师果然言中,陛下现在处在风险之中,陛下只有忍耐,等待安拉解救我们。” 赛伊夫·穆鲁克国王说:“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万能的伟大安拉了。凡是安拉注定的事,都是难以逃脱的。” 说完,赛伊夫·穆鲁克国王吟诵道: 进退两难时, 我的心事安拉全知。 忧愁究竟从何来, 我却不得知。 人们必将晓得, 我苦苦忍耐着一事; 此事不胜苦, 简直无力支持。 此事灼热甚, 胜过炭火燃炽。 命运全交给安拉, 因我无计可施。 赛伊夫·穆鲁克吟完诗,随之陷入了忧思之中,泪水如注,顺着两颊流淌。他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一个时辰过去,赛伊夫·穆鲁克醒来,要了一些东西,吃了个足饱。小船载着他们继续漂游在大海上,任风浪吹打,不知将把他们推向何处。就这样,他们在大海上挣扎了几天几夜,干粮吃完了,正陷于饥饿、恐慌之时,忽见远处出现一座海岛,大家的脸上这才绽露出了一丝喜悦神色。 风把他们的小舟推向那座海岛,他们把小船停泊在海边,下船上岸,仅留下一个人看着小船。他们登上那座海岛,只见那里遍生果树,水果种类繁多,大家纷纷摘果子充饥。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看见两棵大树之间坐着一个人,长长的脸,形容奇异,长长的胡须和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白色的。那个人高声喊着赛伊夫·穆鲁克的一个仆人的名字,说:“喂,不要吃那些果子,那些果子还没有成熟!来呀,到我这里来,我让你们吃熟果子!” 那个侍从扭脸望去,以为那是一位落水的同伴爬上这座海岛,因此感到高兴,便向那个人走去。可是,那仆从怎么能知道幽冥之事,又如何能晓得命运是怎样为他安排的呢?他刚一走近那个白胡子老头儿,那老头儿便纵身一跳,骑到了他的肩膀上,一条腿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脖子,另一条腿搭在他的背上。 原来那白胡子老头儿是个魔鬼。那魔鬼对他说:“你就是我的驴子!你逃不掉了,背我走路吧!” 那侍从高声呼唤自己的同伴,边哭边说:“主公啊,你们赶快出来,逃离这个地方吧!这个人骑在了我的脖子上,他也会骑在你们的脖子上的,你们赶快跑吧!” 赛伊夫·穆鲁克及其侍从听到同伴的哭喊声,立即逃离那里,向海边跑去,然后登上小船,划向海中。 这时,魔鬼的同伴也追到了海边,高声喊着:“你们不要走!你们来吧,到我们这里来,让我们骑在你们的背上吧!我们给你们吃的,给你们的喝的,让你们当我们的驴子!” 听魔鬼这样一说,赛伊夫·穆鲁克令侍从急速划船离岛而去。 赛伊夫·穆鲁克和几个仆从在海上漂泊了一个月时间,终于又看见一座岛屿,随即登了上去。他们登上岛去,只见那里树木繁茂,水果种类繁多。他们摘野果充饥,饮溪水解渴。 正在这时,他们发现远处出现一种东西,闪闪发光,于是走了过去。走近一看,发现那是个人,形容丑陋,像一根银柱子,横躺在地上。一侍从上前踢了一脚,只见那个人睁开一对大眼,生着一个八瓣裂头和一对大耳朵;睡觉时,一只耳朵垫在头下,另一只盖在脸上。那个怪人被踢了一脚,立即站起来,将踢他的那个侍从抓住,随后带入岛上的林中。 到了林中,只见那里聚集着一群妖魔,正在那里吃人肉。 那侍从立即高声大喊:“伙伴们,赶快逃命吧!这是个魔鬼岛,他们吃人肉,喝人血,他们要把我吃掉啦……” 赛伊夫·穆鲁克听到侍从的喊声,呼唤侍从们立即逃往船上。这一次他们一点儿水都没来得及带走。船离开岸边,又开始了海上漂游…… 他们漂泊了几天几夜。有一天,突然前方出现一座小岛,岛上山高林密,他们心中高兴,奋力把小船划到岸边,爬上果树,摘果子以填饥腹。 他们正在摘野果时,忽见林中走出一帮巨人…… 巨人们身材高大,足有五十腕尺,锯齿獠牙。 他们仔细留心望去,但见一个巨人坐在石头上,下面垫着一块黑毡,周围有许多黑大汉伺候他。黑大汉们走来,将赛伊夫·穆鲁克及其侍从抓去,带到那个巨人面前,禀报说:“大王陛下,我们从树上捉来了几只小鸟……” 原来坐著的那个巨人就是他们的国王。那国王已经饿得厉害,立即吩咐大汉,把赛伊夫·穆鲁克的两个侍从宰掉,吃了下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六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他们正在摘野果时,忽见林中走出一帮巨人……巨人们身材高大,足有五十腕尺,锯齿獠牙。 他们仔细留心望去,但见一个巨人坐在石头上,下面垫着一块黑毡,周围有许多黑大汉伺候他。黑大汉们走来,将赛伊夫·穆鲁克及其侍从抓去,带到那个巨人面前,禀报说:“大王陛下,我们从树上捉来了几只小鸟……” 原来,坐着的那个巨人就是他们的国王。那国王已经饿得厉害,立即吩咐大汉,把赛伊夫·穆鲁克的两个侍从宰掉,吃了下去。 眼见此景,赛伊夫·穆鲁克惊恐不安,泪流满面,凄然吟诵道: 灾难接踵而至, 竟与我交上了朋友。 起初相互瞪眼, 如今结伴走。 俗语祸不单行, 我遇到了千苦万愁。 赛伊夫·穆鲁克吟完,一阵长叹,然后又吟诵道: 时令放利箭, 屡屡射中我魂。 羽箭竟堆成被子, 蒙盖着我的心。 倘使箭再射来, 箭将碰箭碎箭身。 巨人国国王听见赛伊夫·穆鲁克哭泣,还以为他在唱歌,于是说:“这些鸟儿会唱,声音悦耳,我很喜欢听。把他们关在笼子里,一只笼子放一只。” 黑大汉们立即动手,将赛伊夫·穆鲁克及其剩余的侍从各关在一个笼子里,挂在大王的头上方,供国王听赏。赛伊夫·穆鲁克及其侍从在笼子里由黑大汉们给食饮水。他们时而哭,时而笑,时而说话,时而沉睡;巨人国王则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发出的声音。 赛伊夫·穆鲁克及其侍从们就这样生活了一段时间。巨人国王有个女儿,已经出嫁,婆家在另一个岛上。她听说父王抓住几只鸟,啼鸣声甚是悦耳,便派人来向父王索要。父王就把赛伊夫·穆鲁克及其三个侍从连同四个笼子让来者给女儿提回去。那位公主见到笼子,喜不自禁,令仆人将之挂在自己的头上方,静静欣赏。 赛伊夫·穆鲁克眼见自己落入这步田地,想到自己昔日的荣华富贵,禁不住哭了起来;随之,三个侍从也哭了起来。公主听后,以为他们在歌唱,听得兴致勃勃。每逢有客从埃及或其他地方来,公主总是热情接待,在她那里享受很高的礼遇。也许是安拉有意安排,让赛伊夫·穆鲁克来到她的面前。公主见赛伊夫·穆鲁克容貌俊秀,体态匀称,便令仆人们好好款待他。 有一无,公主与赛伊夫·穆鲁克单独在一起,公主要求他与自己交欢,赛伊夫·穆鲁克断然拒绝,并且说:“太太,我是异乡人。我只爱我所爱的人,决不与他人交欢。”公主再三挑逗,赛伊夫·穆鲁克无动于衷。公主耍尽手腕,均未能接近赛伊夫·穆鲁克。公主感到无计可施时,开始对赛伊夫·穆鲁克及其侍从大发雷霆,喝令他们伺候自己,给她送柴送水。赛伊夫·穆鲁克和他的三个侍从如此生活了四年,已感疲惫不堪,随后派侍从求公主放他们走,让他们摆脱这种劳役。 公主得知他们要走,派人把赛伊夫·穆鲁克叫到面前,对他说:“你若同意与我欢乐一次,我就放你走,让你平安回国,且让你满载而归。” 公主再三哀求,赛伊夫·穆鲁克就是不答应,致使公主大怒,转身离去。赛伊夫·穆鲁克继续在那座岛上当奴隶。当地居民都认为他们是公主养的鸟儿,故而谁也不敢伤害他们半根毫毛。 公主对他们很放心,自以为他们逃不出那座岛,因此平时不大问他们的去向,他们一出去就是两三天时间,走遍岛的各处,拾了柴禾送回公主的厨房。他们就这样又苦苦挣扎了五年。 有一天,赛伊夫·穆鲁克和他的三个侍从坐在海边上,谈论他们的处境。赛伊夫·穆鲁克想到自己和侍从被困在这座岛上,想起了父母亲以及好兄弟萨阿德,回忆起往日自己所享受的富贵荣华和尊严,禁不住心中难过万分,泪水簌簌下落,继之号啕大哭不止。侍从们见自己的国王落泪,也跟着哭了起来。他们对赛伊夫·穆鲁克说:“国王陛下,我们要哭到什么时候呢?遭难之时,泣哭落泪又有何用呢?这些灾难都是安拉安排的,我们无法逃脱;这正是天命难违,人力无可奈何,我们只有忍耐,也许有一天会得安拉解救的。” 赛伊夫·穆鲁克说:“兄弟们,我们有什么办法摆脱这个可恶女人的纠缠呢?依我之见,我们只有等待安拉解救我们了。不过,我有个办法,我们要设法逃走;只有逃走,才能挣脱这种劳役。” “国王陛下,这个岛上到处都有吃人的魔鬼,我们怎能逃脱得掉呀?我们不论跑到哪里,他们都会把我们抓住;到那时候,不是把我们吃掉,就是把我们送回到原来的地方,听凭公主对我们发脾气,让我们受更大的苦吗?” “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我给你们制作一种东西,但愿安拉默助我们借之逃离这个岛屿。” “制作什么呢?” “我们先砍些大树,剥下树皮,拧成绳索,把木头用绳索捆成木筏子,做几个木桨,放入水中,再采上足够吃的果子,装上木筏,我们就可以划着它逃命。伟大安拉是万能的,但愿安拉能用这个办法拯救我们,使我们一帆风顺,安全航抵印度,彻底摆脱这个恶女人的折磨。” “这个办法好!”三个侍听后,兴高采烈,欣喜若狂。他们立即开始伐木,有的剥树皮,有的搓绳子,有的捆木头,整整忙碌了一个月时间,终于把木筏造成了。白天造木筏,傍晚时分方才背着一些柴火送到公主的厨房。 木筏造成了,他们将之放在海里,又采了许多果子。一切准备停当。 一天傍晚,他们悄悄登上木筏子,荡起木桨,开始了海上航行。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六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赛伊夫·穆鲁克和他的仆从整整忙碌了一个月时间,终于把木筏造成了。白天造木筏,傍晚时分方才背着一些柴火送到公主的厨房。 木筏造成了,他们将之放在海里,又采了许多果子。一切准备停当,一天傍晚,他们悄悄登上木筏子,荡起木桨,开始了海上航行。 他们在海上漂泊了四个月,不知道木筏带着他们漂向何方。他们带的水果和干粮全部吃完,处于极度饥饿和干渴之中。忽然,海浪汹涌,大浪翻滚,但见一条巨大鳄鱼向着木筏冲来,张开大嘴,将赛伊夫·穆鲁克的两个侍从衔走,旋即吞下肚去。 眼见此情此景,赛伊夫·穆鲁克惊恐不已,哭了起来。木筏上只剩下赛伊夫·穆鲁克国王和他的一个侍从,俩人急忙划着筏子逃离了那鳄鱼出没的地方。这一主一仆划着筏子,继续航行。一天,眼前出现一座大山,高耸入云,二人感到欣喜。不一会儿,一座海岛出现在眼前,主仆奋力划去。刚想登岸去。这时,忽见海水翻滚,波浪汹涌,随之一条鳄鱼探出头来,将赛伊夫·穆鲁克唯一的侍从叼走,吞下肚去。木筏子上只剩下赛伊夫·穆鲁克一个人了。 赛伊夫·穆鲁克急忙把木筏划到岸边,登上海岛,爬上山去,但见那里有一片树林。赛伊夫·穆鲁克进到林中,边走边摘野果吃。走着走着,忽见一棵树上有二十多只猴子,个头比驴还要大。眼见这种情景,赛伊夫心中不胜惊惶。片刻后,猴子从树上下来,把赛伊夫·穆鲁克包围起来,示意他跟它们走。 赛伊夫·穆鲁克心中惊惶,但又不敢不跟猴子们走,只得跟在猴子们身后,来到一座城堡。走进城堡一看,只见那里摆放着许多珍珠、宝石,琳琅满目,多不胜数。城堡里坐着一位青年,身材修长,还没长胡子。 赛伊夫·穆鲁克看见那个小伙子,似乎双方都有一种亲切感,因为那是城堡中绝无仅有的一个人。 小伙子看见赛伊夫·穆鲁克,喜不自禁,忙问:“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你是怎样来到这个地方的呢?请告诉我,什么也不要瞒我。” 赛伊夫·穆鲁克说:“凭安拉起誓,我本不想到这里来,而且这里不是我要去的地方。我只有走过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的目的何在呢?” “我叫赛伊夫·穆鲁克,从埃及来,父亲是萨夫旺国王……” 接着,赛伊夫·穆鲁克把自己的经历向青年讲了一遍。 青年走去伺候赛伊夫·穆鲁克,并且说:“国王陛下,我不久前还在埃及,听说你到中国去了。这里不是中国,这里怎么能和中国相比呢?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呀!” “你说得很对!不过,我已去过中国,又从中国航行到了印度。不幸的是,我们的船在海上遇到了狂风巨浪,把我们的船只全部撞沉了……” 赛伊夫·穆鲁克把自己在海上的历险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最后说:“经历了这么多危险,才来到了你们这个地方。” “国王陛下,你经历的磨难真是太多了。赞美伟大安拉,护佑你平安来到了这里。你就在这里住下,我和你在一起呆一辈子。你就留在这里,当这里的国王吧!这个海岛很大,无边无沿。这里的猴子都是能工巧匠;你要什么,它们就能给你做什么。” “兄弟,我达不到目的,是不能在一个地方定居的。为了实现我的理想,我将走遍天下,纵然客死在异乡,也在所不辞。但愿安拉助我一臂之力,让我如愿以偿。也许我会走到某一个地方,客死异乡。” 青年向一只猴子使了个眼色,那只猴子离去片刻,带着几只猴子进来,一个个束着腰带,端着一盘盘美味,约一百只金盘、银盘,盘中菜饭品种齐全,色鲜味香。猴子们站在周围,就像伺候国王那样周到礼貌。 青年示意让侍卫坐下,只见担任侍卫的那些猴子坐了下来,而负责招待的猴子们依旧在一旁站立。他们吃饱之后,猴子送来金盆和金水壶,让宾主洗手。 片刻后,猴子们送来杯盏、美酒,四十种酒器中各盛一种美酒。宾主边饮酒,边欣赏猴子们唱歌、跳舞和杂耍。 赛伊夫·穆鲁克眼见猴子会唱会跳,把背井离乡、屡经磨难、九死一生的旅行忘到脑后去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六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青年示意让侍卫坐下,只见担任侍卫的那些猴子坐了下来,而负责招待的猴子们依旧在一旁站立。青年和赛伊夫·穆鲁克吃饱之后,猴子送来金盆和金水壶,让宾主洗手。 片刻后,猴子们送来杯盏、美酒,四十种酒器中各盛一种美酒。宾主边饮酒,边欣赏猴子们唱歌、跳舞和杂耍。 赛伊夫·穆鲁克眼见猴子会唱会跳,把背井离乡、屡经磨难、九死一生的旅行忘到脑后去了。 夜幕降临,猴子们燃点起蜡烛,插在金银蜡扦上。随后,端来水果,大家吃了起来。入睡的时间到了,猴子们给他们铺好床,宾主安然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青年照例起床,唤醒赛伊夫·穆鲁克,对他说:“你探头看看窗外有什么东西吧!” 赛伊夫·穆鲁克探头一看,只见满山都是猴子,不计其数,多不胜数,不禁惊奇万分,随口问道:“这么多猴子,真是铺天盖地呀!猴子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集聚在这个地方呢?” 青年说:“这是猴子们的习惯。岛上的所有的猴子都来了,有的要走两三天的路才能走到这里。每星期六,猴子们都要到这里来,等候我醒来,探出头去,望望它们。它们看见我,向我行礼问安,然后各自回返,忙自己的活计去。”说罢,青年探出头去,只见那些猴于看见他,立即一起向他恭恭敬敬行吻地礼;礼毕,各自离去。 赛伊夫·穆鲁克在青年那里住了整整一个月时间,然后告辞离去。青年派了一百只猴子为赛伊夫·穆鲁克送行,一路照顾、伺候他;七天后,把他送到了另一座岛上,然后告别,回到自己的岛上。 从此,赛伊夫·穆鲁克开始独自登山冈、越荒野……赛伊夫·穆鲁克整整跋涉了四个月时间,饿一日饱一日,时吃野菜,时食野果。他不禁后悔自己离开那位青年而自找苦吃。 赛伊夫·穆鲁克想回青年那里,不期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心想:“莫非那是一座黑城,还是别的时光内的东西?不能回返,我要进去看看,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当他走近那个黑影时,发现那是一座巍峨宫殿。那座宫殿是努哈之子雅福斯建的,是伟大安拉在《古兰经》中曾多次提到的宫殿。经文中说:“有许多城市居民不义,而我毁灭他们,地上屋顶尚存,并且有若干被遗弃的水井和被建成的大厦①。”文中提及的“被遗弃的水井和被建成的大厦”就在那里。 赛伊夫·穆鲁克坐在宫殿门口,心想:“这宫殿内究竟有什么呢?哪位君王住在里面?谁又能把真实情况告诉我?里面住着人,还是妖?” 赛伊夫·穆鲁克在那里坐着思考了一个时辰,不见一个人出入。他站起来走了过去,把自己的一切托付给了安拉。走过一道长廊,进入宫殿,仍未见到一个人。他看见右侧有三道门,前面有一道门,门上挂着门帘。赛伊夫·穆鲁克走上前去,掀开门帘,抬头一看,只见那里是一个大厅,地上铺满地毯,当中放着一把金椅子,上面坐着一位姑娘。他仔细端详那位姑娘,但见她秀目含娇,天生丽质,体态婀娜,明艳动人,似出水芙蓉,像天空皓月。姑娘身着艳丽服装,就像洞房花烛之夜的新娘。宝椅前摆放着四十桌筵席,金银盘中盛满各种美味佳肴。 赛伊夫·穆鲁克走上前去,向姑娘问安。姑娘回礼之后,问道:“你是人,还是妖?” 赛伊夫·穆鲁克回答道:“我是人。我是国王。我父亲也是国王。” “你想要什么?你先吃饭吧,然后再把你的事情从头到尾讲给我听。你要告诉我,你是怎样来到这里的?” 赛伊夫·穆鲁克饿得厉害,走上前去,揭开盖在餐盘上的丝帕,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肚子饱了之后,洗过手,方才走到姑娘的宝椅旁,坐了下来。 姑娘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从何处来?是谁把你送到这里来的?来此有何事?” 赛伊夫·穆鲁克说:“我的事嘛,说来话长啊!” “你就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为何到此处来?” “你先把你的情况给我谈谈吧!你是何人?你叫什么名字?谁把你送到这里来的?你为何独自坐在这里呢?” 姑娘说:“我叫道莱特·哈图妮,是印度国王的女儿。家父住在萨朗迪布城。我父亲有一座漂亮的大花园,在印度及其周边国家,再没有比那更漂亮的花园了。花园中有个大水塘。有一天,我带着宫女进入大花园,走到水塘边,下到水里,开心地戏水玩耍。我们正玩得快活时,忽见一种颇似乌云的东西降落而下,只觉得一个飞魔抱起我,展翅飞上天空。” 说到这里,公主道莱特·哈图妮稍稍停顿,然后接着说:“那飞魔对我说:‘喂,道莱特·哈图妮,你不要害怕,只管放心就是了!’时隔不久,那飞魔带着我降落在这座宫殿中。片刻后,那飞魔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伙子,衣冠楚楚,英俊潇洒,他问我:‘你认识我吗?’我回答:‘先生,我不认识你。’他说:‘我是艾兹莱格国王的儿子。家父是位魔王,住在盖勒兹姆城堡。他手下有六十万飞魔和潜水妖精。我正在飞行时无意中看见了你,一见钟情,便落下去,将你抢来,带入这座宫中。这座宫殿就是我的住处,没有一个人能到这里来,也不会有任何妖精来。从印度到这里,要走一百二十年时间。因此,我相信你再也看不到你父王的国家了。你就放心地住在这里吧!你需要什么,只管说就是。’王子说完,把我紧紧搂在怀里,亲吻我,还对我说:‘你安心呆在这里,什么也不要怕!’……”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古兰经》“朝觐章”第45节。 第七百六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印度国王的女儿道莱特·哈图妮对赛伊夫·穆鲁克说:“那个美男子对我说:‘从印度到这里,要走一百二十年时间。因此,我相信你再也看不到你父王的国家了。你就放心地住在这里吧!你需要什么,只管说就是。’王子说完,把我紧紧搂在怀里,亲吻我,还对我说:‘你安心呆在这里,什么也不要怕!’说完之后,他转身离去。一个时辰过后,他送来桌子、椅子、地毯和床上用品等物。他每逢星期二才来这里,和我一道进餐,和我拥抱亲吻。但是,王子不曾挨过我的身子,我至今仍像伟大安拉创造我时那样,是个处女。我的父王名叫塔吉·穆鲁克。他对我的情况一无所知,不知我现在何处。我的情况就是这样。你谈谈自己的情况吧!” 赛伊夫·穆鲁克说:“我的情况,说来话长啊!我怕说的时间太久,魔王王子会来这里。” “你来之前一个时辰,那魔怪才走的;不到星期二,他是不会来的。你坐下,放心地讲就是了!把你的情况从头到尾给我详细讲一讲!” “遵命!” 赛伊夫·穆鲁克随即从头讲起,一直讲到画中美人白迪阿·贾玛丽。 这位印度公主听赛伊夫·穆鲁克提到白迪阿·贾玛丽的名字,不禁泪如泉涌。公主说:“白迪阿·贾玛丽,原来是你呀!白迪阿·贾玛丽,这么长时间,难道你不曾想起过我?莫非你不曾问起道莱特·哈图妮姐姐到哪里去了?”公主话来说完,伤心地哭了起来,痛惜白迪阿·贾玛丽不曾想起她。 赛伊夫·穆鲁克一惊,问道:“公主,你是人,白迪阿,贾玛丽是精灵,她怎会是你的妹妹呢?” 公主说:“我和白迪阿·贾玛丽是吃一位母亲的奶长大的。我与她情同手足。一天,我母亲到园中赏花,不料阵痛来临,随后分娩,在花园里生下了我。就在同时,白迪阿·贾玛丽的母亲也在花园中,带着宫女赏花,不料阵痛来临,也在花园里生下了一个女婴,那就是白迪阿·贾玛丽。白迪阿·贾玛丽的母亲派人来找我的母亲,要吃的和分娩所需要的东西,我母亲立即派人送去了她所需要的一切,并请她到父王的宫中来。她抱着白迪阿·贾玛丽来到我母亲身边,我母亲开始给白迪阿·贾玛丽喂奶。白迪阿·贾玛丽跟着她母亲在家父花园中住了两个月时间,方才离去回国。临走时,我母亲给她和她的母亲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并对她的母亲说:‘日后你有什么事,只管到我这里来。’自那时起,白迪阿·贾玛丽每年都跟着她母亲到我家住上一段时间。赛伊夫·穆鲁克,假若我在母亲那里,我能在我们的国家看见你,而且能有机会见面的话,我一定设法让你如愿以偿。可是,我身居此地,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的情况,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假若他们知道我在这里,一定能想办法让我们离开这个地方。我只能把一切托付给伟大的安拉了。” 赛伊夫·穆鲁克说:“走吧!我们一道逃离这里,到安拉给我们安排的地方去吧!” “我不能逃呀!说真的,我们即使走上一年时间,魔王之子用一个时辰时间,便可追上我们,将我们置于死地。” “我可以藏在一个地方,等他追来时,我就一剑把他杀死。” “你杀不死他,除非先杀死他的鲁合,才能杀死他的躯体。” “他的鲁合在什么地方?” “我问过多次,他就是不告诉我。有一天,我苦苦哀求再三,结果他对我大发雷霆,怒道:‘你多次问我灵魂何处,目的是什么?’我对他说:‘哈帖木,在我的心里,除了安拉,就是你了;只要我活在世上,我就要拥抱你的鲁合。如果我不保护你的鲁合,不把你的鲁合放在眼里,你离开之后,我怎么生活呢?我得知你的鲁合在哪里,我就可以像保护我的眼珠一样保护你的鲁合。’他对我说:‘我出生时,占卜师们曾说,我的鲁合将死于一位人王之子手里。因此,我把自己的鲁合放在一只鸟嗉子里了。鸟被关在一个盒子里,盒子放在匣子里,匣子放在七层套匣中,套匣放在七层套箱中,套箱放在石柜中,石柜沉在深海里;那深海离人居之地很远很远,谁也无法到那里去。我把秘密告诉你,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因为那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七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印度国王的女儿道莱特·哈图妮对赛伊夫·穆鲁克讲到妖魔哈帖木的情况,她说:“他对我说:‘我出生时,占卜师们曾说,我的鲁合将死于一位人王之子手里。因此,我把自己的鲁合放在一只鸟嗉子里……谁也无法到那里去。我把秘密告诉你,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因为那是你我之间的秘密。’我听后,对他说:‘除了你,谁也不到这里来,我能告诉谁呢?’我对他说:‘凭安拉起誓,你已把灵魂放在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里,谁也不能到那里去,人又怎么能去呢?就算占卜师们说得对,人怎么能够到这个地方来呢?’他听后,对我说:‘说不定会有人来。’我问:‘谁?’他说:‘手指上戴着苏莱曼那枚戒指的人。他来到这里,只要把戴戒指的手放在水而上,说一声‘以圣名起誓,某某灵魂出来吧’,那石柜就会浮出水面,继之他可以砸开一层层柜子、套箱、套匣,取出盒子,抓住鸟,将鸟掐死,我的鲁合也就亡于他的手里了。’” 听完公主这番话,赛伊夫·穆鲁克说:“这个戴苏莱曼戒指的,不是别人,就是我呀!我就是人王之子;苏莱曼神戒就戴在我的手指上。公主,我们到海边去,验证一下他的话是真是假吧!” 二人站起身来,向海边走去。二人来到海边,道莱特·哈图妮公主站在海边上,赛伊夫·穆鲁克下到海水中,把戴着戒指的手放在水面上,随口念叨:“凭神戒上的圣名和咒符起誓,凭苏莱曼大帝起誓,艾兹莱格国王之子的鲁合出来吧!” 话音未落,海水翻腾,石柜果然浮出水面。赛伊夫·穆鲁克把石柜推到岸边,砸开石柜的多层箱匣,取出盒子,抓住那只鸟,回宫殿去了。 二人坐上椅子,忽见烟尘飞扬,登时弥漫宫殿,并听到有人高喊道:“王子殿下,千万不要杀我!我愿作你的奴仆,一定让你如愿以偿!” 道莱特·哈图妮公主说:“那魔王之子来啦!快把鸟掐死,以免妖魔进到宫中,把你杀死,然后要我的命!” 赛伊夫·穆鲁克使劲一掐,那只鸟即无常,魔王之子顿时跌落在地,变成一堆黑灰。 道莱特·哈图妮公主说:“我们终于摆脱了这个恶魔的纠缠,我们自由了!下一步怎么办呢?” 赛伊夫·穆鲁克说:“赞美安拉,使我们终于摆脱了困境!” 说罢,赛伊夫·穆鲁克走去摘下十几扇宫门,那些宫门全都是用檀香木或沉香木做的,上面钉着金钉或银钉。随后,他找来丝绸、锦缎,搓成绳子,将一扇扇门相互捆绑连接起来,做成了一个木筏子。接着,赛伊夫与公主一道将木筏推到海里,用缆绳把木筏子拴在岸边。之后,二人回到宫里,把金银盘子、珍珠宝石、细软及便于携带之物,全部放在术筏子上,随后二人坐上去,用木板当桨,解开缆绳,便开始了海上航行。 他俩坐着木筏在海上漂泊了整整四个月时间,所带干粮都已吃光,不禁心中惆怅万分,频频祈求安拉解救他们。 海上漂泊期间,赛伊夫·穆鲁克睡觉时,总让道莱特·哈图妮公主睡在自己的背后,将一口锋利的宝剑横在二人之间。 一天夜里,赛伊夫·穆鲁克熟睡着,而道莱特·哈图妮公主却醒着。碰巧那木筏子漂近岸边,进入一个码头。那个码头上停泊着许多条船。道莱特·哈图妮公主望着那里停泊的许多条船,听见一个人在与水手们谈话;听起来,那个人显然是船长。她从船长的话语中,知道那是城市的港口,放断定那是个有人烟的城市,心中感到高兴,随即把赛伊夫·穆鲁克叫醒。 公主说:“赛伊夫·穆鲁克,你去找一位船长打听一下,问问这个城市、海港叫什么名字!” 赛伊夫·穆鲁克走去,兴高采烈地找到一位船长,问道:“兄弟,这座城市叫什么名字?这个海港叫什么名字?这里的国王叫什么名字?” 那位船长说:“好一个呆钝的美男子!你连这座城市和码头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里了呢?” “我是外乡人。外出经商,乘坐的船被风浪打翻,全部货物和乘客落水,我有幸抓住一块木板,才得以漂泊到这个地方。因此,我这样问你,并不奇怪。” “这座城市叫马利亚,港口名叫克米巴林。” 道莱特·哈图妮公主听船长这样一说,欣喜难抑,随口说:“万赞归主!” 赛伊夫·穆鲁克问公主:“你为什么这样高兴?” “喂,赛伊夫·穆鲁克,我们有救了!” 第七百七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道莱特·哈图妮公主听船长说那是克米巴林港,欣喜不已,随口说:“万赞归主!” 赛伊夫·穆鲁克问公主:“你为什么这样高兴?” “喂,赛伊夫·穆鲁克,我们有救了!这里的国王就是我叔父,名叫阿里·穆鲁克。” “如此之巧?” “你问问船长,该城的主人是不是阿里·穆鲁克。” 赛伊夫·穆鲁克走去一问,船长勃然大怒: “你说你是外乡人,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谁能把该城的主人大名告诉你?” 道莱特·哈图妮公主听到船长的声音,认出那就是父王手下的一名将领,名叫穆仪丁;原来他正是奉了印度国王之命,出来寻找道莱特·哈图妮公主的,终于来到了公主叔父的这座城中。 道莱特·哈图妮公主对赛伊夫·穆鲁克说:“你去对船长说:‘喂,穆仪丁,到这里来,公主有话对你讲!’” 赛伊夫·穆鲁克走去把公主的话重复了一遍,那船长怒不可遏,骂道:“狗东西,你是什么人,胆敢直呼本人的大名?” 船长转过脸去,对水手们说:“给我拿棍棒来,把这个家伙的脑袋敲碎!” 船长提着棍子,向赛伊夫·穆鲁克走去。走近一看,发现旁边停着一只木筏子,上面放满了金银宝贝,不禁吃了一惊。他仔细看,道莱特·哈图妮公主坐在上面,急忙说:“小伙子,你这里……” 赛伊夫·穆鲁克说:“我这里有位姑娘,名叫道莱特·哈图妮。” 船长听见公主的名字,知道自己已找到了国王的女儿,一时高兴,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船长苏醒过来之后,随即离开港口,向城中走去。他急匆匆来到王宫门口,说有要事见国王。 守门人立即将船长带到国王面前,船长向国王行过吻地礼,然后说:“报告陛下,大喜来临!” “喜从何来?”国王问。 “陛下的侄女道莱特·哈图妮公主已到本城。公主现在一条木筏子上,有一位漂亮小伙子陪伴着。” 国王一听说侄女来到了本城,欣喜难抑,即令赠予船长锦袍一身,下令装点城郭,张灯结彩,准备迎公主进城,庆祝公主平安返回家园。 国王派出庞大欢迎队伍,让公主和赛伊夫·穆鲁克坐在象轿上,隆重迎进宫中。 紧接着,国王修书给胞兄,令信使快马加鞭送去,报告侄女已在自己的京城。国王见到他俩,向二人问安,祝贺他俩平安抵达京城。道莱特·哈图妮公主的父王塔吉·穆鲁克得知女儿的消息,立即带领众多人马,来到胞弟阿里·穆鲁克的京城。 塔吉·穆鲁克见到女儿,喜泪纵横。 塔吉·穆鲁克在胞弟阿里·穆鲁克那里住了一个星期,然后带着哈图妮和赛伊夫·穆鲁克返回萨朗迪布城。 道莱特·哈图妮公主进到父王宫中,母后早已在那里迎接,为女儿平安回来感到欣喜万分,喜泪浸湿了衣衫。 国王立即举行盛大欢迎宴会,宫里宫外,盛况空前,歌声飞扬,乐声不断,如同节日,热闹了一整天。 塔吉·穆鲁克国王热情款待赛伊夫·穆鲁克,对他说:“赛伊夫·穆鲁克,你为我办了一件大事,救出了我的女儿,功劳非同一般,我无法报答你,只有世界之主才能报答你。不过,我想让你取代我,我退位之后,让你登上印度国王宝座,治理这个国家。我将把我的国库、奴婢,全部作为礼物送给你。” 赛伊夫·穆鲁克恭恭敬敬地向国王行吻地礼,衷心感谢国王的美意。他说:“尊敬的国王陛下,你给我的厚礼,我全收下;现在,我再将它全部回赠给陛下,切望陛下笑纳。国王陛下,我无意要王权,也无心要财产,只有一个愿望,还求国王满足我。” “赛伊夫·穆鲁克,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让你如愿以偿;你要什么,只管拿去,不必同我商量。安拉会替我报答你的恩情的。” “安拉使大王陛下荣华富贵,长命百岁。我既不要王权,也不贪钱财,只想使自己的意愿得以实现。我现在想游览一下这座城市,看看街貌、市场。” 听赛伊夫·穆鲁克这样一说,塔吉·穆鲁克国王立即令宫仆牵来一匹宝马。赛伊夫·穆鲁克纵身上马,穿过大街,向市场走去。他骑在马上,不时地左右观看。他忽见一青年,手里拿着一件斗篷叫卖,呼喊着:“十五第纳尔,十五第纳尔!” 赛伊夫·穆鲁克仔细端详那个小伙子,发现很像他的宰相萨阿德兄弟;其实,那就是萨阿德,只不过是因为长时间漂泊异乡,再加上旅途艰辛,形容稍有变化,一时认不清楚罢了。赛伊夫·穆鲁克对侍卫说:“把那个小伙子叫来,我有话问他。” 赛伊夫·穆鲁克又说:“你们把他带到宫中,让他在我的房间里休息,等我游览回来再问他话。” 侍卫们误会了,以为赛伊夫·穆鲁克要他们把青年抓来,然后将之投入牢房里。他们说:“也许这是主公的一名奴仆,私自逃走了。” 他们抓住那个青年,随后将之送进了监牢,给他戴着镣铐,让他坐在牢中。 赛伊夫·穆鲁克游览市容回来,把他的宰相萨阿德忘了个一干二净,也没有一个人再向他提及那件事。 宫役们带领牢中的囚犯们去干苦力活,也把萨阿德带去和囚犯们一起干活,终日周身泥土。 萨阿德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不时地回想自己的情况,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把我关在牢里,让我干苦力活呢?” 赛伊夫·穆鲁克却整日舒舒适适,沉浸在欢乐之中。一天,他突然想起在街上抓的那个小伙子,遂问侍卫:“那天你们抓来的那个卖斗篷的小伙子呢?” 侍卫说:“你不是说让我们把他投入监牢之中吗?” “我没有对你们这样说呀!我是说你们把他带回宫中我所住的房间。” 说罢,侍卫们立即走去,将一个戴着镣铐的小伙子带到赛伊夫·穆鲁克面前。赛伊夫·穆鲁克问:“小伙子,你从哪里来?” “我从埃及来。”小伙子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萨阿德,是埃及宰相法里斯的儿子。” 听小伙子这样一说,赛伊夫·穆鲁克随即令侍卫取下镣铐,上前抱住萨阿德,高兴得哭了起来。赛伊夫·穆鲁克说:“我的贤弟,萨阿德,赞美安拉,你还活在人间,我还能看见你!我是赛伊夫·穆鲁克,阿绥姆国王的儿子!” 萨阿德一听,立即认了出来,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抱头痛哭起来,致使在场的人惊奇不已。 随即,赛伊夫·穆鲁克即令侍卫带萨阿德洗澡更衣。 萨阿德洗罢澡,换上漂亮衣服,来到赛伊夫·穆鲁克面前,赛伊夫·穆鲁克让他坐下。 塔吉·穆鲁克得知赛伊夫·穆鲁克与萨阿德在异乡巧遇,高兴极了,立即走来看望,三个人坐在一起,兄弟俩从头到尾讲述自己的奇异经历。 赛伊夫·穆鲁克问:“萨阿德贤弟,你是怎样来到这里的呢?” 萨阿德开始讲述自己遭遇的磨难… 说来真是话长啊! 赛伊夫·穆鲁克大哥,我们的船被撞破之后,侍从们相继落水,我和几个侍从抓住一块船板,方幸免于丧命。 我们抱着那块船板,在海上漂游了一个月时间,之后被风浪推到一座岛边,好容易才爬上了岸。当时,我们又渴又饿,到了岛上,穿行在林木之间,只能靠摘野果充饥。 一次,我们正在吃野果时,突然看见一帮魔鬼似的人朝我们扑来,然后骑在我们的肩上。他们对我们说:“驮着我们走吧!你们都变成了我们的驴子。” 我问骑着我的那个人:“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骑在我的脖子上?” 那个人听我这样一问,便用一条腿使劲地夹我的脖子,险些把我夹死,并且用另一只脚狠踢我的后背,几乎把我的脊柱踢断,我一下趴在了地上;因为我又渴又饿,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见我跌倒在地,知道我饿了,于是拉住我的手,把我领到一棵果树下,那棵树上结满梨子。他对我说:“吃梨子吧!要吃饱呀!” 我吃了一顿梨,然后不由自主地朝前走去。 我走了没几步,那个人追了过来,又骑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时而走,时而跑,时而快走几步,那个人一直骑在我的脖子上,笑个不止。 他说:“好哇!我平生还没看见过像你这么快的驴子!” 后来,有一天,我们采摘了一些葡萄,用脚踩烂,然后放在一个大池子里。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再来到那个大池子边,发现那些烂葡萄经太阳一晒,发酵了,变成了葡萄酒。我们高高兴兴地喝起葡萄酒来,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脸都变红了,接着我们又唱又跳起来。 那些魔怪走来问我们:“你们的脸怎么变红了?为什么又唱又跳?” 我对他们说:“你们不要问啦!问这些做什么呢?” 他们说:“你们告诉我们一下吧,也好让我们明白个究竟嘛!” “这都是葡萄酒的作用。” 随后,他们把我们带到一道山谷里。那山谷很大,弄不清有多宽多长,只见那里遍生葡萄,一眼望不到边,而且每串葡萄都有二十磅重,已经成熟,到了采摘的季节。 他们说:“你们可以采摘这些葡萄了!” 我们摘了好多好多葡萄。我们发现有一个比那个大池子还要大许多的大坑,于是我们将葡萄踩烂,放进坑里。过了一些时候,葡萄都变成了酒。我对他们说:“酒已酿好,你们用什么来喝呢?” 他们说:“我们原来养着一些像你们这样的许多驴子,都被我们宰杀吃掉了,但驴脑袋壳还留着,我们就用它来盛酒喝吧!” 他们一个个开怀畅饮,人人都喝得酷酊大醉,先后躺倒在了地上,足有二百多人。 眼见此情此景,我们相互议论说:“这些魔鬼不光要拿我们当驴子骑,还想把我们宰杀吃掉呢!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不过,我们可以把他们全灌醉,趁他们不省人事之机,将他们一一宰掉,也好彻底摆脱他们的折磨。” 于是,我们又把他们叫醒,继续拿人脑壳给他们灌酒,而他们这时却说:“这酒是苦的。” 我们说:“你们怎好说这酒是苦的呢?说这种话的人,假若不多喝些酒,当天就会无常的!” 听我们这样一说,他们都怕死,便对我们说:“那就让我们喝足酒吧!” 他们一个个都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没过多大一会儿,他们终于一个个喝得烂醉如泥,瘫倒在地,力气皆无,不省人事。 这时,我们将他们一个个拉在一起,拣来许多干葡萄藤,堆放在他们的四周及身上,继之将干葡萄藤点着,我和我的仆从躲得远远的,顷刻间,只见烈火熊熊燃起,同时听到劈劈啪啪的响声…… 说到这里,萨阿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稍稍停顿,接着又讲…… 讲到这里,跟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七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萨阿德接着讲自己的经历:我们说:“你们怎好说这酒是苦的呢?说这种话的人,假若不多喝些酒,当天就会无常的!” 听我们这样一说,他们都怕死,便对我们说:“那就让我们喝足酒吧!” 他们一个个都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没过多大一会儿,他们终于一个个喝得烂醉如泥,瘫倒在地,力气皆无,不省人事。这时,我们将他们一个个拉在一起,拣来许多干葡萄藤,堆放在他们的四周及身上,继之将干葡萄藤点着,我和我的仆从躲得远远的,顷刻间,只见烈火熊熊燃起,同时听到劈劈啪啪的响声…… 大火烧了足有两个时辰,再看他们这些怪物,化成了一堆白灰。 感谢万能之主,我们终于摆脱了魔鬼的折磨。之后,我们离开了山谷,向海边走去。后来,我们分手了。我带着两个侍从走进一片树林里。 我们正在树林里摘野果吃时,忽见一个牧羊巨人朝我们走来:那牧羊巨人身材高大,胡子很长,两耳垂肩,两只眼睛就像两柄火炬,赶着一大群羊。 那巨人看见我们,显得很高兴,喜形于色,对我们表示欢迎。他说:“你们好!欢迎你们,请到我家做客,我款待你们烤全羊。” 我们问他:“你的家在什么地方?” 他说:“离这里不远,就在那座山旁。你们朝这个方向走,不远就能看见一个山洞,进了山洞,可以看见许多像你们一样的客人,你们就到他们中间去,和他们坐在一起,等着我招待你们。” 听了他的话,我们信以为真,随即朝巨人指的方向走去。 我们走进那个山洞,果然看见那里有许多人,但他们都是瞎子。我问他们都是什么人,一个人说:“我是个病人。” 另一个说:“我体弱多病。” 我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都有病呢?” 他们问我:“你们是什么人?” 我告诉他们:“我们是来做客的。” 听我这样一说,他们纷纷说:“谁把你们送到这个可恶的坏蛋手中来的?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这个家伙是个妖魔,是个吃人肉、喝人血的魔鬼。他弄瞎了我们的眼睛,还要把我们吃掉。” “他怎样把你们的眼睛弄瞎的?”我问。 “他也会马上把你们的眼弄瞎。”他们说。 “他怎样弄瞎我们的眼睛呢?” “他将给你们送来几杯羊奶,对你们说:‘旅途辛苦了!喝下这杯奶,暖暖身子吧!’你们只要一喝下奶,立即就会变得像我们一样,什么也就看不见了。” 听他们这样一说,我心想:“不用计谋,这场灾难是躲不过去的。”想到这里,我立即挖了一个坑,然后将坑盖上,我就坐在坑上边。 一个时辰过去了,那巨妖来了,果然端着几杯羊奶,分别递给我和我的两个侍从,并且说:“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喝下这杯奶,暧暧身子吧!稍等一会儿,我烤全羊给你们吃!” 我举起杯子,使杯子贴近我的嘴唇,装出喝奶的样子,趁他不注意,我将奶倒入屁股下的坑里,然后高声喊:“哎呀,我的眼睛!我什么都看不见了!”随手将眼捂住,不住地哭喊着。那妖魔笑了,对我说:“不要怕!不要害怕!” 我的两个侍从把奶喝下肚去,顷刻双眼失明。 那妖魔立即站起身来,走去将山洞门关上,然后走到我跟前,摸了摸我的两肋,发觉我瘦骨嶙峋,没什么肉。随后,他又去摸别的人,发现很胖,高兴得笑了起来。 随即,妖魔宰了三只羊,剥下羊皮,用铁扦子插上羊肉,放在火上烤,随手递给我的两个侍从,他们一起吃起羊肉来。那妖魔走去取来一皮袋子酒,一阵畅饮,趴在地上睡着了,顷刻鼾声如雷。 眼见妖魔睡熟,我心想:“机会来了,我何不趁机将他……”我随手拿起两支烤肉钎子,放在火上烤红,悄悄走近妖魔,用尽全身力气,将火红的铁扦子刺入妖魔的眼里,妖魔顿时两眼瞎了。 这时,妖魔吃力地站起来,想抓住我,我急忙躲闪。我问一位瞎了眼的“客人”:“喂,兄弟,我该怎样对付这妖魔?” 那个人说:“喂,萨阿德,你登上这个壁洞,那里有口宝剑;你拿到宝剑,我再给你出主意。” 我立即攀上壁洞,果见那里有一口宝剑,立即顺手提起,然后走到那个人跟前。我问那个人:“我拿到剑了,怎么办?” 那个人说:“你挥剑猛刺那妖魔的腰部,他就会立即丧命……” 我悄悄躲到妖魔的背后,那妖魔已经跑累了,只见他放慢了脚步,正向瞎子走去,想杀死他们。这时,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手起剑落,将那妖魔斩为两截。那妖魔惨叫道:“好小于,你既然想杀死我,就再给我一剑吧!” 我正想刺第二剑时,那个人急忙阻止我:“千万不要再刺第二剑;不然,他不但不死,反而会起死回生,然后斩杀我们。”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七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萨阿德继续讲他的经历: 我立即攀上壁洞,果见那里有一口宝剑,立即顺手提起,然后走到那个人跟前。我问那个人:“我拿到剑了,怎么办?” 那个人说:“你挥剑猛刺那妖魔的腰部,他就会立即丧命……” 我悄悄躲到妖魔的背后,那妖魔已经跑累了,只见他放馒了脚步,正向瞎子走去,想杀死他们。这时,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手起剑落,将那妖魔斩为两截。那妖魔惨叫道:“好小子,你既然想杀死我,就再给我一剑吧!” 我正想刺第二剑时,那个人急忙阻止我:“千万不要再刺第二剑;不然,他不但不死,反而会起死回生,然后斩杀我们。” 我立即从命,放下了已经扬起的宝剑,但见那妖魔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个人说:“你快去把山洞门打开,咱们快离开这个地方吧!但愿安拉默助我们永远摆脱这个恶魔把守的地方。” 我对他说:“我们没有危险了,可以高枕无忧,好好休息一下,不妨宰上几只羊,痛饮一顿美葡萄酒。因为我们面前的路还长着呢!” 我们在那里住了两个月,靠吃羊肉和水果度日。 有一天,我坐在海边,看见远处出现了一条大船,我立即向船上的人打手势,呼喊船上的人。似乎船上的人知道这个岛上有吃人的恶魔,看上去很害怕,只想快速逃离。我们摘下缠头巾,拼命地向他们摆动缠头巾,继之跑向他们,同时高声呼唤。这时,才有一个眼光锐利的人说:“乘客们,我看见岛上有人,他们像我们一样,身上穿的不是妖魔那种衣服。” 过了一会儿,他们把船靠近了我们一些。当他们确信我们是人时,便向我们问安,我们立即还了礼,并向船上的人报喜,说我们杀死了魔怪。 船上的乘客听我们这样一说,立即向我们表示感谢。随后,我们从岛上采摘了一些水果,送上船去,接着我们上了船。 船载着我们在海上顺风航行了三天,不料狂风骤起,顿时乌云遮日,一片黑暗,一个时辰不到,船被风浪卷到一座山下,船被撞碎,乘客全部落水。幸得安拉默助,我抓住一块破船板,紧紧抱着那块破船板,漂游了两天时间。 风终于平息下来,我坐在船板上,用双脚当桨,划着水前进,平安划到了岸边。 我登上岸去,进入一座城市。我成了那座城市中的唯一一个异乡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我筋疲力尽,又渴又饿,向市场走去。我身无分文,只有脱下外衣,想把它卖掉,换两个钱,买点儿东西吃,然后再听安拉的裁决。 当我拿着那件外衣,人们望着我竟相出价时,你就来了。 贤兄,你看到我之后,令奴仆们把我带入宫中。奴仆们把我带了回来,却将我投入了监牢里。过了这么长时间,你才想起我,把我接到你的面前。 说到这里,萨阿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说:“大哥,这就是我的经历。感赞安拉,使我们终于久别又重逢了。” 赛伊夫·穆鲁克和道莱特·哈图妮公主的父王听完萨阿德这番长长的谈话,惊诧不已。 塔吉·穆鲁克国王吩咐宫仆为赛伊夫·穆鲁克和萨阿德收拾了一座宫殿,供二人居住。 道莱特·哈图妮公主不时地去看望赛伊夫·穆鲁克,感谢他的大恩大德。 宰相萨阿德说:“公主姐姐,我希望你能帮助我的贤兄赛伊夫·穆鲁克一下,让他如愿以偿。” 道莱特·哈图妮公主望着赛伊夫·穆鲁克,说:“你只管放心就是了。我必竭尽全力,让王子一酬大愿。” 说完,道莱特·哈图妮公主走去见母后,对母亲说:“母亲,带我去花园散散心,焚香呼唤白迪阿·贾玛丽和她的母亲来我们这里欢聚一下吧!” 王后说:“好吧!” 母女带着白迪阿·贾玛丽临别时送的香,来到花园,焚上香,顿时,香烟弥漫,转瞬间白迪阿·贾玛丽和她的母亲相携飘飘降落在花园里。 道莱特·哈图妮公主迎上前去,和白迪阿·贾玛丽相互问好,互相紧紧拥抱在一起。白迪阿·贾玛丽亲吻公主的眉心,祝贺她平安返回,随后二人坐下,促膝谈心。 白迪阿·贾玛丽问:“姐姐,你在异乡的情况怎么样?” 道莱特·哈图妮说,“好妹妹,别问啦!人怎能不遇到万般磨难呢?” “那是怎么回事?” “魔王艾兹莱格的儿子把我抢走,将我囚禁在一座远离人间的宫殿之中……” 接着,道莱特·哈图妮公主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向白迪阿·贾玛丽讲了一遍。又谈到遇见赛伊夫·穆鲁克及其所经历的种种磨难,一直讲到赛伊夫·穆鲁克如何来到巍峨宫殿,怎样杀死魔王艾兹莱格的儿子,又如何摘下檀香木、沉香木门板,绑成筏子,用木板当桨,漂洋过海,终于到达叔父的京城,之后又如何回到父王的宫中…… 白迪阿·贾玛丽听后,惊异至极,说道:“姐姐,凭安拉起誓,这真是世间最奇妙的故事呀!” 道莱特·哈图妮公主说:“是的。我还想把赛伊夫·穆鲁克的历险情况讲给你听,但有一件事,实在羞于启齿。” “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事啊!你既是我的姐姐,又是我的好朋友,你我之间交往这样密切,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还有什么羞于启齿的事呢?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了,不要顾虑什么。” “赛伊夫·穆鲁克从苏莱曼大帝送给他父王的那件锦袍上看到了你的绣像。那件锦袍本是你的父亲送给苏莱曼大帝的,但苏莱曼大帝根本就没有打开看过,便把它当作礼品转赠给了赛伊夫·穆鲁克的父亲、埃及国王阿绥姆·本·萨夫旺国王。萨夫旺国王不曾打开礼品包裹,便送给了儿子赛伊夫·穆鲁克。王子拿到礼品包裹,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包着一件锦袍。他拿起锦袍穿时,发现袍里子上有帧绣像。他一见钟情,立即离开家,出来找你;他正是为了你,才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吃了那么多苦头。”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七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道莱特·哈图妮对白迪阿·贾玛丽说:“赛伊夫·穆鲁克从苏莱曼大帝送给他父王的那件锦袍上看到了你的绣像。那件锦袍本是你的父亲送给苏莱曼大帝的,但苏莱曼大帝根本就没有打开看过,便把它当作礼品转赠给了赛伊夫·穆鲁克的父亲、埃及国王阿绥姆·本·萨夫旺国王。萨夫旺国王不曾打开礼品包裹,便送给了儿子赛伊夫·穆鲁克。王子拿到礼品包裹,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包着一件锦袍。他拿起锦袍穿时,发现袍里子上有帧绣像。他一见钟情,因而朝也思、薯也想,竟然得了相思病,没有一位医生能治他的病。为了找你,他决计离开故土,四处奔波;他正是为了你,才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吃了那么多苦头。” 白迪阿·贾玛丽一听,羞得满脸绯红。她说:“这比登天还难啊!人与神女怎么交往呢?” 道莱特·哈图妮公主开始跟白迪阿·贾玛丽讲赛伊夫·穆鲁克如何英俊潇洒、武艺高强、品德高尚,坚忍不拔,直至说:“好妹妹,看在伟大安拉的面上,你同王子见一面,谈一谈,哪怕说上一句话也好!” 白迪阿·贾玛丽说:“不能啊,姐姐!你的这些话,我不听,也不从。” 仿佛白迪阿·贾玛丽什么也没有听见,赛伊夫·穆鲁克的美貌、风度、武艺、品德等都没入她的心。道莱特·哈图妮公主再三苦苦哀求,亲吻白迪阿·贾玛丽的双脚,并且说:“看在你我同哺一奶的姐妹面上,看在苏莱曼大帝神戒圣名的面上,你就听我一次吧!我在被围的宫殿里,已向赛伊夫·穆鲁克作过保证,让他见你一面;看在安拉的面上,你就让他见你一面吧!”话音未落,道莱特·哈图妮哭了起来,再三苦苦哀求,亲吻她的双手和双脚,白迪阿·贾玛丽终于答应了。 白迪阿·贾玛丽说:“看在姐姐的面上,我就见他一面。” 听白迪阿·贾玛丽这样一说,道莱特·哈图妮的心方才平静下来,随后快步进园中大殿,吩咐宫女们布置宫殿,放上金座椅,摆上酒具。 道莱特·哈图妮走去见赛伊夫·穆鲁克和萨阿德,向赛伊夫·穆鲁克报喜,说他的愿望就要化为现实。她说:“赛伊夫·穆鲁克,你和萨阿德一起到花园大殿里去吧!到了那里,躲在一个谁也看不见你俩的地方,等着我和白迪阿·贾玛丽公主。” 道莱特·哈图妮听公主这样一说,赛伊夫·穆鲁克惊喜难抑,立即站起来,和萨阿德一起向公主指的地方走去。二人进了大殿,见那里摆放着金椅、靠枕,还有美酒,便坐了下来。一个时辰过去,不见人来,赛伊夫·穆鲁克想起意中人,心绪不宁,思念之波翻腾,再也坐不住,站起来向长廊走去。 萨阿德急忙跟去。赛伊夫·穆鲁克扭过脸去,对萨阿德说:“好弟弟,你在那里等着吧!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萨阿德转身回去,原地坐了下来。赛伊夫·穆鲁克沉醉在爱情的香醇中,心怦怦直跳,浮想联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低头沉吟道: 白迪阿姑娘, 我的心里只有你。 我已成了你的俘虏, 慈悯我莫惜力气。 你是我所求, 你身上有我的希冀。 可怜我这个痴情男儿。 心中只有你: 但愿我能知道, 你可晓得我落泪哭泣? 长夜眼睛难合, 泪淌哭声凄厉。 求你令困神, 合上我的双眼皮。 但愿早早入梦乡, 梦里见到你。 切怜我痴情, 祈求你理会我的心意。 冷漠害人死, 救人千万不要迟疑。 安拉为你添福, 为你赎身有群敌。 天下钟情男子, 眼巴巴望着我的爱旗: 世上的英俊男子, 谁不翘首看着你? 赛伊夫·穆鲁克吟罢,哭了起来。片刻后,他又吟诵道: 世上窈窕女, 永远为我追求。 那是难言的秘密, 深深藏在心头。 若让我开言, 定赞她美丽俊秀。 我若沉默无语, 靓姿心底收。 赛伊夫·穆鲁克吟罢,哭得更加厉害。停顿片刻,接着吟道: 烈火烧肝中, 干柴燃不尽。 你身系我追求, 难表钟情真。 我全心全意爱着你, 无意恋他人; 但愿你欢欢乐乐, 不为苦愁缠身。 钟情深必肌肤瘦, 且求你多慈悯。 痴情怎表述, 体弱病必搅心。 我的情永远不改, 祈求安拉开恩。 吟罢,赛伊夫·穆鲁克泣不成声,一时呜咽无语。过了一会儿,他又吟道: 愁来原因何在, 皆缘爱神登门。 黑夜难入眠, 你我彼此同此情真。 差使报告你生了气, 愿安拉制止祸临。 坐在大殿里的萨阿德久等不见赛伊夫·穆鲁克回来,心里纳闷儿,急忙走出殿门,到花园里去找赛伊夫·穆鲁克。 萨阿德见赛伊夫·穆鲁克漫步园中,神情恍惚,边行边吟道: 万赞归于安拉, 凭安拉我即起誓: 阅尽世间俏美, 从未动心思。 万赞归主, 我握《古兰经》起誓: 只有白迪阿姑娘, 伴我夜谈方才合适。 赛伊夫·穆鲁克见赛阿德走来,二人一起在园中游逛,边吃水果,边交谈。 让我们回过头来,看看道莱特·哈图妮公主的情况。 宫仆们按照道莱特·哈图妮公主的吩咐,把花园中的大殿进行了精心布置。白迪阿·贾玛丽一番着意打扮之后,跟着道莱特·哈图妮公主来到大殿里,看见公主为她准备好的那把金坐椅,便坐了上去。金坐椅的旁边有一扇窗户,从那里可以看到花园。 紧接着,宫仆们端来各种丰盛菜肴。公主陪白迪阿·贾玛丽吃罢饭,随后吩咐宫仆端上各色甜食,二人吃了一些,洗了洗手。之后,道莱特·哈图妮公主让宫仆送来金杯银盏和葡萄酒,二人开始把盏对饮,频频举杯。 二人正饮酒时,白迪阿·贾玛丽凭窗举目眺望园中,只见那里树木葱郁,果实挂满枝头,好一片秀丽景色。无意之中,一眼望见两个漂亮的小伙子正在园中漫步,且见其中一个边行走,边低声吟诗,致使姑娘见之,不禁思绪万千,惆怅难言……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七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宫仆们端来各种丰盛菜肴。公主陪白迪阿·贾玛丽吃罢饭,随后吩咐宫仆端上各色甜食,二人吃了一些,洗了洗手。之后,道莱特·哈图妮公主让宫仆送来金杯银盏和葡萄酒,二人开始把盏对饮,频频举杯。 二人正饮酒时,白迪阿·贾玛丽凭窗举目眺望园中,只见那里树木葱郁,果实挂满枝头,好一片秀丽景色。无意之中,一眼望见两个漂亮的小伙子正在园中漫步,且见其中一个边行走,边低声吟诗,致使姑娘见之,不禁思绪万千,惆怅难言…… 白迪阿·贾玛丽回过头来,望着道莱特·哈图妮公主,颇带几分醉意地问:“姐姐,你瞧,那园中有个小伙子,愁云满面,泪水潸然,痛苦不堪,他是谁?又为何落泪?” 道莱特·哈图妮公主反问:“你能允许他到宫中来,让我们看看他吗?” “如果你能把他叫来,就让他来吧!” 这时,道莱特·哈图妮高声隔窗呼唤:“喂,王子殿下,请到这里来,让我们瞧瞧你的英俊容貌吧!” 赛伊夫·穆鲁克听出那是公主的呼声,于是立即转身向大殿走了过来。 赛伊夫,穆鲁克进到殿中,目光一落到白迪阿·贾玛丽的身上,果见与那绣像上的美人不差分毫,当即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道莱特·哈图妮公主走上前去,往赛伊夫的脸上洒了少许玫瑰水,他才慢慢苏醒过来。 赛伊夫·穆鲁克站起来,走上前去,向白迪阿·贾玛丽行吻地礼。白迪阿·贾玛丽见小伙子相貌堂堂,眉清目秀,英姿勃勃,不禁惊喜万分,心中有说不出的爱慕。 道莱特·哈图妮公主对白迪阿·贾玛丽说:“公主啊,这就是我说的那位赛伊夫·穆鲁克王子;正是他凭借安拉之力,把我救了出来。这位王子为了你,历经千辛万苦,你多多关照关照他吧!” 白迪阿·贾玛丽笑了,站起身来,说:“谁能出面为他担保这位青年始终信守约言呢?人嘛,他们是最不讲情义的。” 赛伊夫·穆鲁克说:“尊敬的公主殿下,我不是那种不守约言的人。人,并非全都是一样的。” 话音未落,赛伊夫·穆鲁克哭了起来,边流泪,边吟诵道: 唤声白迪阿, 切请怨悯痴情人。 只因慧眼一顾, 惆怅欲断魂。 双颊白里透红, 妖艳妩媚动人心。 莫嫌我憔悴, 莫埋怨我被疾病缠身。 只缘路途遥远, 相会迟至今。 此系我的希冀, 相爱更相亲。 聚首时日既久, 不觉霜染双云鬓。 赛伊夫·穆鲁克吟罢,不禁泪水如注,完全陷入爱情的波涛之中。随后,他用诗歌向白迪阿·贾玛丽致意问安: 此间有位钟情人, 向你致敬礼。 同为高贵人, 相互怀有佳意。 此间有位钟情人, 向你致敬礼。 无处不闪现, 你的身影和足迹。 不记得你的名字, 心中生嫉妒。 同为有情男女, 自然心相依。 切莫割断情分, 以免忧伤导致疾病。 望星空心生恐惧, 思恋情重但觉夜静寂。 耐心已竭尽, 还有什么话谈及? 且受情痴一拜, 难表心情急。 孤独寂寞时, 愿安拉永远陪伴你。 赛伊夫·穆鲁克吟罢,怜情之波汹涌澎湃,诗兴大发,接着又吟诵道: 尊敬的公主, 容我细陈心意。 虽然我曾追求他人, 没有达到目的。 谁人能盖过你的美貌, 致使我也着迷? 此情实难忘, 甘愿赎身心为你。 赛伊夫·穆鲁克吟罢诗,泪水滚滚。白迪阿·贾玛丽对他说:“王子殿下,我担心接受你的情谊之后,在你们那里却见不到友情与亲善,因为人类讲信义的少,而背信弃义的多。想王子殿下必定知道,苏莱曼·本·达伍德当初爱上拜勒吉丝。可是,当苏莱曼看到了比拜勒吉丝更美的姑娘时,便疏远了拜勒吉丝。” 赛伊夫·穆鲁克说:“亲爱的,安拉创造的人并不都一样。蒙安拉护佑,我将信守诺言,死在你的脚下;你将发现我言必信,行必果。安拉将为我的言行做担保。” “既然这样,就请你安心地坐下来吧!你要凭你的信仰向我起誓,我们应该互相立下誓言,相互永不背叛;谁背叛了同伴,就要听候安拉的惩罚。” 赛伊夫·穆鲁克听白迪阿·贾玛丽这样一说,随即坐了下来,相互紧握着手,一番海誓山盟:海可枯,石可烂,忠于对方的心永不变;不管遇到人或神,双方今后不另择侣伴。 立罢誓言,相互紧紧拥抱在一起,狂喜的泪水流在一起,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赛伊夫·穆鲁克心潮澎湃,激动不己,随口吟诵道: 我的泪流不住, 思念心上人。 路遥痛苦难诉, 腿短如何接近? 面对责骂者, 容我述说心中苦闷。 我的心胸本宽广, 今却窄狭难忍。 我欲改变现实, 力却不从心。 借问世界之主, 有情人可望成亲? 除却心底苦, 让疾病化为彩云? 二人相互立誓罢,白迪阿·贾玛丽走去坐下,宫女们端来菜肴和美酒,放在她的面前。随后,二人并肩坐下,开始把盏对饮,边吃边喝,相拥相抱,互亲互吻,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七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二人相互立誓罢,白迪阿·贾玛丽走去坐下,宫女们端来菜肴和美酒,放在她的面前。随后,二人并肩坐下,开始把盏对饮,边吃边喝,相拥相抱,互亲互吻,不觉一个时辰闪过去了。 白迪阿·贾玛丽对赛伊夫·穆鲁克说:“王子殿下,我马上派侍女把你送到阿德花园中去。到了那里,你将看到一顶红绸大帐,帐篷的里子是用绿绸子做的。进到大帐之中,你要振作精神,鼓足勇气,你会看见一位老太太坐在一把镶嵌着珍珠、宝石的赤金宝椅上。老太太看见你,你只管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礼礼貌貌地向老人问好。你朝赤金宝椅下看,会看到一双金丝绣花鞋,你拿起鞋子,吻上一吻,顶在头上,然后放在右腋下,默不作声,低着头站在老太太面前。假若老太太问你:‘你从哪里来?你是怎样到这里来的?谁把这个地方讲给你听的?你为什么要拿这双鞋?’你千万不要答话,只管默默无言,直到这个女仆出现在你面前时,你才可与她说话,求她为你说情,让她替你说话。但愿老太太慈悯你,答应你的要求。” 说罢,白迪阿·贾玛丽呼唤道:“麦尔加娜!” 女仆麦尔加娜应声而至。白迪阿·贾玛丽嘱咐她说:“麦尔加娜,你今天替我去办一件事,千万不要疏忽大意,一定要把事情办好。你若今天把这件事办好了,看在安拉的面上,你就成了自由人,必定会得到敬重,就成了我最亲近的人,有秘密我只会向你吐露。” 麦尔加娜说:“尊敬的公主,你有什么事,请说吧!我一定好好去办,决不怠慢。” “你带着这个人,飞往阿德大帝花园,把他带到宝帐之中,让他去见我的祖母。你要好好保护他。进了大帐,你看见他拿起金丝绣花鞋,吻一吻,高高举过头,老太太问他:‘你打哪儿来?你是怎样到这里来的?谁把这个地方讲给你的?你为什么要拿这双鞋?你有什么事情要我给你办?’这时,你就赶快走上前去,向老太太问安,对老太太说:‘老奶奶,是我带他到这里来的。他是埃及国王的儿子。正是他到古宫殿中去,杀死了艾兹莱格国王的儿子,救出了道莱特·哈图妮公主,还将公主送到了她的父亲身边。我之所以把王子送到这里来,是为了让他向您报喜,让您知道公主平安返回,好让老太太赏给他点银钱。’” 白迪阿·贾玛丽公主稍停片刻,又说:“说完这些话,再对老太太说:‘老奶奶,难道这小伙子不漂亮?’我祖母听后,会说:‘这小伙子挺漂亮的。’这时,你就对她说:‘老奶奶,这位青年品德高尚,性情豪爽,勇敢坚强,他还有许多好德行。他是埃及国王。’假若我祖母问:‘他来这里有什么事呀?’你就说:‘我们的小姐向奶奶问安。小姐问:她还要在自己的绣房里独处幽居多久?你们不让小姐结婚,目的何在呢?老奶奶为什么不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让小姐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像别的姑娘一样出嫁成亲呢?’如果老太太说:‘我们怎样安排她的婚事呢?如果她认识了某个小伙子,而且很中她的意的话,那就让她告诉我们,我会尽全力按照她的意见行事,让她高兴的,保她如愿以偿。’这时,你就对她说:‘小姐说,你们原想把她嫁给苏莱曼·本·达伍德,并把她的像绣在锦袍里子上,但苏莱曼的心里根本没有她,而且他也没有那个福分,因为他把锦袍送给了埃及国王阿绥姆,而阿绥姆国王又将袍子送给了自己的儿子。他的王子一见到小姐的绣像,深深爱在心中,正所谓一见钟情。随后,为寻觅小姐,王子丢开自己的王位,离开父王母后,弃绝红尘,追访天下,历经千难万险……’” 麦尔加娜听后,说:“公主,你的话我全记住了。” 说罢,转身抱起赛伊夫·穆鲁克,并且说:“请合上眼!” 旋即展翅腾空而起,飞上了天空。 一个时辰过后,女仆麦尔加娜说:“王子,请睁开眼吧!” 赛伊夫·穆鲁克睁开双眼,见自己已来到了阿德花园。侍女说:“王子,请进大帐吧!” 赛伊夫·穆鲁克念着安拉的美名,走进大帐,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老太太坐在赤金宝椅上,左右有宫女侍候。 赛伊夫·穆鲁克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从椅子下拿起那双金丝绣花鞋,按照白迪阿·贾玛丽叮嘱的那样,吻了吻,先把鞋放在头上,然后夹在腋下。 老太太问:“你是何人?从哪里来?谁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的?为什么要拿这双鞋?为什么亲吻这双鞋?你有什么事情要我给你办吗?” 赛伊夫·穆鲁克没有吱声。 这时,女仆麦尔加娜走来,恭恭敬敬向老太太问过安好,然后把白迪阿·贾玛丽叮嘱的那些话说了一遍。 老太太听过女仆那番长长的介绍,勃然大怒道:“人与神灵怎能协调一致?”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七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赛伊夫·穆鲁克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从椅子下拿起那双金丝绣花鞋,按照白迪阿·贾玛丽叮嘱的那样,吻了吻,先把鞋放在头上,然后夹在腋下。 老太太问:“你是何人?从哪里来?谁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的?为什么要拿这双鞋?为什么亲吻这双鞋?你有什么事情要我给你办吗?” 赛伊夫·穆鲁克没有吱声。 这时,侍女麦尔加娜走来,恭恭敬敬向老太太问过安好,然后把白迪阿·贾玛丽叮嘱的那些话说了一遍。 老太太听过侍女那番长长的介绍,勃然大怒道:“人与神灵怎能协调一致?” 赛伊夫·穆鲁克走上前去说:“老夫人,我能够与您协调一致,甘愿做您的奴仆,愿为您献身。我将忠于约言。除了您,我谁都不去看。您将看到我言必信,行必果,忠诚老实,绝无谎言,性情豪爽,心地明亮,但愿永远为您效力。” 老太太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来,说:“漂亮的小伙子,你能信守约言吗?” 赛伊夫·穆鲁克说:“一定能够。凭创造天和地的伟大造物主起誓,我一定信守约言。” 老太太听后,说:“但愿我能满足你的要求。你马上到花园中去,吃一顿水果;那里的水果都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等我的儿子舍赫亚勒回来,我再跟他谈谈那件事;到那时,一切都会好的,因为我儿子会听我的话,不会违背我的执意、违抗我的命令的。你的愿望能够实现。我将把我的孙女白迪阿·贾玛丽许配给你。你只管放心,她将会成为你的妻子。” 赛伊夫·穆鲁克听后,急忙感谢老太太,亲吻老太太的双手和双脚,然后离开那里,向花园走去。 老太太对侍女麦尔加娜说:“你去找找我的儿子舍赫亚勒,看看他在什么地方,让他到我这里来。” 麦尔加娜走去,经过一番周折,方才找到舍赫亚勒,把他带到了他的母亲面前。 赛伊夫·穆鲁克在园中游觅时,忽见五个妖魔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妖魔都是艾兹莱格国王的仆从,只见他们走来,指着赛伊夫·穆鲁克相互问道:“这个人从何处而来?谁把他带到这里来的?也许杀害艾兹莱格国王的儿子的人就是他。” 他们相互议论说:“我们不妨把他叫来,审问他一番。” 他们慢慢走近赛伊夫·穆鲁克。在花园的一角,他们和赛伊夫·穆鲁克一起坐了下来。 他们问赛伊夫·穆鲁克:“喂,美男子,你做得漂亮啊!你杀掉了艾兹莱格国王的儿子,解救了道莱特·哈图妮公主,真是做了一件好事!那小子是条恶狗,背信弃义,无恶不作,竟然用诡计抢走了公主!若非安拉派你解救了道莱特·哈图妮公主,不知公主会怎样呢?美男子,你是怎样把那个小子杀死的?” 赛伊夫·穆鲁克望了望他们,然后说:“我就是用我手指上戴的这枚戒指把他杀死的。” 他们听后,确信杀死王子的就是眼前这个人。于是两个妖魔一起冲过去,抓住赛伊夫·穆鲁克的两只手,另两个妖魔抓住他的两只脚,剩下的一个妖魔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叫喊,以防舍赫亚勒的宫仆们听到设法救他。 妖魔背起赛伊夫·穆鲁克,展翅飞上了天空。一个时辰后,他们降落在艾兹莱格国王的王宫中,把赛伊夫·穆鲁克带到国王面前。 他们禀报国王:“大王陛下,我们把杀害王子的凶手抓来了。” 艾兹莱格国王问:“凶手在哪里?” “就是这个人!” 国王问赛伊夫·穆鲁克:“是你杀死了我的儿子?他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他?” 赛伊夫·穆鲁克回答说:“是的,是我杀的。因为你的儿子暴虐成性,与人为敌。你的儿子经常劫持王家子女,将她们投入枯井或古城堡中,使她们远离亲人,任意侮辱他们。因此,我用这枚戒指将他杀死,并且立即将他的鲁合送入火狱。” 艾兹莱格国王听后,认定他是杀害儿子的凶手,即唤来群臣,问道:“这就是杀死王子的凶手,你们说我们该怎样处置他呢?我是杀死他,还是折磨他,或者采用别的什么办法惩罚他?” 一位大臣说:“砍掉他的肢体!” 另一位大臣说:“每日重重打他四十鞭!” 又一位大臣说:“把他斩为两截!” 有的说:“把他的手指头全剁下来,用火烧焦!” 还有的说:“把他钉死在绞刑架上!” 他们每人都拉表了自己的意见。 妖王艾兹莱格的宰相颇为精明强干,阅历丰富,老成世故。这位宰相说:“大王陛下,我有一言相劝,但大主意还有待大王决定。” 这位宰相是国王的重臣,又是政府首脑,国王很听他的话,按照他的意见办事,从不违背他的意志。 宰相站起来,走上前去,向国王行过吻地大礼,说:“大王陛下,关于这件事,我若发表了意见,国王会照我的意见行事,保证我平安无事吗?” 国王随口答道:“你就说吧,保你平安无事!” “大王陛下,假若国王不听我的劝告,把这个小伙子杀掉,我认为这是不合宜的。大王陛下,他现在大王手中,成了大王的阶下囚,你随时部可以审问他,任何时候都能处置他。大王陛下,我劝大王忍耐一下,稍稍等上一等再说。这小伙子进了阿德大帝的依莱姆花园,就要与舍赫亚勒的女儿结为伉俪,成为他们家族的一员。大王手下的妖魔将他抓来,而且他对他们和你,都没有隐瞒自己的任何情况。大王若将他杀掉,舍赫亚勒国王必找你为他报仇,与你为敌;与此同时,为了他的女儿,他必发兵来征讨你,而大王又没有足够力量抵挡那位国王。” 艾兹莱格国王听宰相这样一说,思考片刻,遂下令将赛伊夫·穆鲁克投入监牢之中。 白迪阿·贾玛丽公主见到父王舍赫亚勒,立即派侍女去找赛伊夫·穆鲁克,结果踪影未见。 侍女回来禀报说:“小姐,王子不在花园里。” 公主随后派侍女把园丁唤来,问园丁们见到赛伊夫·穆鲁克没有,他们回答说:“报告公主,我们看见王子正在花园中的一棵树下坐着时,忽见艾兹莱格国王手下的五个妖魔降落下来,和王子谈了一会儿话,便背起王子,还把王子的嘴堵住,旋即展翅腾空而起,飞上天空。” 白迪阿·贾玛丽公主听他们这样一说,神魂不安,大发雷霆,站起来,对父亲舍赫亚勒国王说:“父王大人,你这个国王是怎样当的?怎么竟让妖王艾兹莱格手下的魔怪闯入我们的花园,随意将我们的贵客劫走呢?他们怎敢如此大胆放肆,无视你的尊严,连个招呼都不打呢?” 舍赫亚勒国王的母亲太后老夫人对儿子说:“儿啊,有你在位,任何人都不应该侵犯我们。” 舍赫亚勒国王对母后说:“母亲,这个小伙子是人,他杀了艾兹莱格国王的儿子;人杀了妖,所以安拉把他抛入了妖魔手掌之中,我怎好去,又怎好为了一个人而与妖为敌呢?” 太后说:“你去一趟,找他要我们的客人!若我们的客人安然无恙,并且把他交给你,你能把他带回来,就算了事;假如他把我们的客人杀掉了,你就要把艾兹莱格国王生擒回来,而且还要把他的妻儿、仆从们全都抓来,我要一个一个地将他们宰掉,然后捣毁他们的家园;如果你不照我的吩咐去办,你就是不孝之子,权当我白养你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七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舍赫亚勒国王对母后说:“母亲,这个小伙子是人,他杀了艾兹莱格国王的儿子;人杀了妖,所以安拉把他抛入了妖魔手掌之中,我怎好去,又怎好为了一个人而与妖为敌呢?” 太后说:“你去一趟,找他要我们的客人!若我们的客人安然无恙,并且把他交给你,你能把他带回来,就算了事;假如他把我们的客人杀掉了,你就要把艾兹莱格国王生擒回来,而且还要把他的妻儿、仆从们全都抓来,我要一个一个地将他们宰掉,然后捣毁他们的家园;如果你不照我的吩咐去办,你就是不孝之子,权当我白养你了。” 舍赫亚勒国王见母后真的生气了,只好执行母亲的命令,维护母后的尊严,立即亲率大军踏上了征程。 舍赫亚勒国王率大军日夜兼程,人不下鞍,马不停蹄,不多日便来到了妖王艾兹莱格的京城郊外。两军展开激战,未打几个回合,艾兹莱格的大军便告溃败,国王本人及其妻儿、国家重臣、文官武将统统被俘,一并被押解到舍赫亚勒国王面前。 艾兹莱格被带到舍赫亚勒国王面前,舍赫亚勒问:“喂,艾兹莱格,赛伊夫·穆鲁克是我的客人,他现在何处?” 艾兹莱格国王说:“舍赫亚勒国王陛下,你是精灵,我也是精灵,你我同属一类,你何必为一个人而兴师动众呢?要知道,这个人杀死了我的心肝宝贝,夺去了他的鲁合,你何苦如此大动干戈,杀死我的成千上万的妖兵妖将呢?” “你休出此言!假如我的客人若还活着,你就赶快把他交出来,我就把你及你的妻儿、大臣将相放了;你若已把我的客人杀掉,我就要对你及你的下属斩尽杀绝。” “大王陛下,莫非在你的眼里,这个人比我的儿子还重要?” “你儿子暴虐无道,常常劫持平民之子和皇家公主,然后将他们投入枯井和古堡之中,任意侮辱、虐待他们,你的儿子,正所谓恶贯满盈,十恶不赦,活该丧命。” “大王陛下,赛伊夫·穆鲁克现在我这里,我愿意释放他;不过,恳请陛下让我们与他和解。” 舍赫亚勒当即为他们说和,并向他们赐予锦袍,随后就此事写下了和解文书,交给艾兹莱格。 和解完成,艾兹莱格国王热情款待舍赫亚勒国王及其大军。舍赫亚勒国王在艾兹莱格那里住了三天,然后带着赛伊夫·穆鲁克回国去了。 回到母后面前,老太太欣喜不已。 舍赫亚勒国王见赛伊夫·穆鲁克相貌英俊,风度翩翩,喜不自禁。赛伊夫·穆鲁克把爱上白迪阿·贾玛丽公主的经过从头到尾向舍赫亚勒国王讲了一遍。 舍赫亚勒国王对母后说:“母亲,既然您已同意把白迪阿·贾玛丽许配给赛伊夫·穆鲁克,就照您的安排办吧!请母亲将赛伊夫·穆鲁克带到萨朗迪布城去,在那里为他们举行婚礼!赛伊夫·穆鲁克是个漂亮的小伙子,为了见白迪阿·贾玛丽,历尽千辛万苦,诚心可对天地。” 太后带着孙女白迪阿·贾玛丽公主、赛伊夫·穆鲁克及宫女们上路登程,一路平安,顺利抵达萨朗迪布城,来到道莱特·哈图妮公主母亲的大花园。 她们进了大帐,见到道莱特·哈图妮公主及其母亲,太后把艾兹莱格国王为自己的儿子向赛伊夫·穆鲁克进行报复,把赛伊夫·穆鲁克抓进监牢,险些使他丧命的事情向他们讲了一遍,并说他们都已同意白迪阿·贾玛丽与赛伊夫·穆鲁克结婚。 一天,赛伊夫·穆鲁克对塔吉·穆鲁克国王说:“大王陛下,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当不当开口。” “孩子,凭安拉起誓,你就是要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你为我做了好事,使我无以报答。有事只管说就是了。”塔吉·穆鲁克国王说。 “大王陛下,我想求陛下将道莱特·哈图妮公主许配给我的弟弟萨阿德,我们都愿意为你效力。” “一言为定,我感到不胜荣光。” 塔吉·穆鲁克国王立即唤来满朝文武,请来法官和证人,为萨阿德和道莱特·哈图妮写就婚书。婚书写罢,国王即令散发金银,令仆人们张灯结彩,装点城郭,举行盛大结婚庆典。 同一夜晚,赛伊夫·穆鲁克与白迪阿·贾玛丽、萨阿德与道莱特·哈图妮新郎新娘双双携手入洞房。洞房花烛之夜,新娘新郎共享天伦之乐,快活自不待言。两对新婚夫妇蜜月生活水乳交融,情切切、意绵绵,不知不觉四十天过去了。 一天,白迪阿·贾玛丽问赛伊夫·穆鲁克:“王子,你心中还有什么挂牵和忧愁吗?” 赛伊夫·穆鲁克说:“我如今大愿已化为现实,心中再无什么牵挂和忧愁。不过,我很想回埃及去,拜见父王母后,看看他们是否安好。” “这个好办呀!” 白迪阿·贾玛丽随即吩咐仆役护送赛伊夫·穆鲁克和萨阿德返回埃及。 二人在神仆的护送下平安返回埃及,见到了他们自己的父母亲,在家中住了一个星期后,告别父母,回萨朗迪布城去了。 自此以后,每当他俩思念父母之时,便回埃及探望双亲,来往方便,旅途轻松。 赛伊夫·穆鲁克与白迪阿·贾玛丽过着幸福、美满、快宽裕的生活;萨阿德与道莱特·哈图妮的生活平静舒适、无忧无虑,幸福安宁。 赞美长生不老、创造人类又使其归真、第一而无始、最后而无终的主! 讲到这里,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多么精彩,多么美妙,多么动人啊!”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来晚我讲的故事将要更精彩、更美妙、更动人。” 舍赫亚尔国王听莎赫札德这样一说,心想:“凭安拉起誓,我不能杀她。我要把她讲的故事听完。” 想到这里,国王对莎赫札德说:“天色还早,你讲下去就是了。” 莎赫札德说了声“遵命”,随后开始讲《巴士拉银匠哈桑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之前,巴士拉城有一位富商。他有两个儿子,他死之后,留下大批钱财。两个儿子送葬完父亲之后,将财产分成两等份,各得一份,分别开了个小铺子。长子当了铜匠,次子当了银匠,银匠名叫哈桑。 有一天,银匠哈桑正在店铺里坐着时,一个波斯人来到市场,穿行在人群之间,行至银匠铺门前。进了店铺,波斯人仔细观看银匠制作的金银首饰,发现工艺精湛,心中感到十分惊喜。 波斯人边看哈桑加工的金器银器,边点头称赞道:“小伙子,凭安拉起誓,你真是能工巧匠啊!” 当时,银匠哈桑正抱着一本古书看。银匠铺里挤满了人,他们见银匠哈桑容貌俊秀,身材匀称,而且手艺又那么高超,无不称赞叫绝。 晡时时分,顾客们散去,店铺里只剩下哈桑。这时,那个波斯人走进银匠铺,对哈桑说:“孩子,你真是个漂亮的小伙子!你在看什么书呀?孩子,我会一种世间绝无仅有的手艺……” 哈桑说:“我在看一本古书。” “孩子,我会一门手艺,有许多人想学,我都没教他们。我膝下无子,也不愿把我会的一种世间绝无仅有的手艺传给任何人……”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七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哺时走来的那个波斯人走进银匠铺,对哈桑说:“孩子,你长得真漂亮!你在看什么书呀?” 哈桑说:“我在看一本古书。” “孩子,我会一门手艺,有许多人想学,我都没教他们。我膝下无子,也不愿把我会的一种世间绝无仅有的手艺传给任何人。看了你的金银活儿,你的活儿做得真不错呀!你是个心灵手巧的青年,我很想把手艺传给你,并把你当成我的儿子,让你一技在手,永远摆脱贫困,最终抛弃劳作,从辛苦、锤子、炭火之中解救出来。” “老人家,你何时开始教给我呀?”哈桑急不可待地问。 “明天!明天我就来教你炼铜成金术。” 哈桑一听,兴高采烈,随后告别波斯人,向家中走去。他回到家中,见到母亲,向母亲问安,和母亲一道吃饭,把波斯老头儿教炼铜成金手艺的事向母亲一说,心里高兴得不得了。母亲却说:“孩子,不要听人胡说八道,尤其是那波斯老头儿的话,千万不要听他的!因为那些人都是骗子,懂了一点儿炼丹术,就到处骗人,坑人家的钱财,尽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哈桑说:“母亲,我们是穷人,他们欺骗我们有什么用呢?我看那波斯老头儿是个和善人,满脸善相,想必是安拉让他慈悯我的,不会捣什么鬼。” 母亲听后很生气,但没有再说什么。 哈桑兴奋不已,想起波斯老人的那番话,一夜都没有合眼。第二天一早,哈桑起床后,拿起钥匙,来到店铺。 哈桑打开店门,刚刚坐稳,波斯老头儿便走了进来,哈桑想吻老人的手,老人却没让他吻,而是说:“孩子,预备坩埚,摆好风箱!” 哈桑马上动手,很快生着火。波斯老头儿问:“孩子,你这里有铜吗?” “我有个破铜盘。” 波斯老头几让哈桑取来破铜盘,哈桑随即将铜盘砸成碎片,随后按老头儿的吩咐,将碎铜盘丢入坩埚,开始拉风箱鼓风,直至铜片化成了铜水。这时,老头儿从缠头巾里取出一包药,打开之后,取出黄色眼药似的东西撒入坩埚里,同时吩咐哈桑使劲儿地拉风箱。仅过片刻,眼见那些碎铜变成了一块金锭。 眼见此景,哈桑惊异不已,高兴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上前拿起金锭,反反复复地看,又拿来锉刀,锉上一锉,检验一番,发现果然是一块纯正的赤金,心中有说不出的惊喜。哈桑弯下腰去,亲吻老人的手。 老人说:“你拿着金锭,到市场上去,把它卖掉,马上换成钱,什么话也不要说!” 哈桑把金锭拿到市场,交给了经纪人。经纪人接过金锭,拿去一验,发现果然是纯金,开拍价是一万第纳尔。随后,商人们竟相加价,终于以一万五千第纳尔卖出。 哈桑拿着钱,高高兴兴地回到家中,把波斯老头儿炼铜成金的新鲜事从头到尾向母亲说了一遍。哈桑说:“母亲,我学会炼铜成金的手艺了!” 母亲听后,随口说:“没有办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八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把金锭拿到市场,交给了经纪人。经纪人接过金锭,拿去一验,发现果然是纯金,开拍价是一万第纳尔。随后,商人们竞相加价,终于以一万五千第纳尔卖出。 哈桑拿着钱,高高兴兴地回到家中,把波斯老头儿炼铜成金的新鲜事从头到尾向母亲说了一遍。哈桑说:“母亲,我学会炼铜成金的手艺了!” 母亲听后,随口说:“没有办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 母亲非常生气,没有再说什么。 哈桑财迷心窍,昏了头脑,拿起铜乳钵,跑回店铺,将之放在波斯老头儿的面前。老翁问:“孩子,你拿这铜乳钵来做什么呢?” 哈桑说:“把它放在火里,炼成金锭呀!” 波斯老人笑了,说道:“孩子,难道你疯啦?怎好一天之内到市场上抛售两锭黄金?你不晓得这其中的厉害呀!倘若我们被人盯上,我们会丧命的。不过,孩子,既然我教会了你这门手艺,你一年炼上一次,赚的钱也就足够你花的了。” “老先生,你说得对!” 随后,哈桑好像没有理会,架上坩埚,生上炭火,忙乎起来。波斯老头儿见这情景,问道:“孩子,你要做什么?” “请你教我炼金手艺呀!” 波斯老人笑着说:“毫无办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孩子,你真是没有脑子呀!你不适干学这门手艺。你想一想,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或在市场上,学习这种手艺呢?假若我们在这里摆弄这种东西,人们见了,会说我们在搞炼金术,官方知道了,一会把我们抓去,我们会丢掉性命的!孩子,你要学这门手艺,咱们要藏到一个地方去才好,就到我家学吧。” 哈桑随即站起来,关上店门,带着波斯老头儿走去 在路上,哈桑想起母亲说的那番话,一时顾虑重重,停下了脚步,低头望着地面,一动不动。 老翁似乎看出了哈桑的心思,便说:“你疯了?我满心对你好,你怎么猜想我会害你呢?你若怕跟我去我家,我就跟你到你家去,在你家教你炼金手艺。” 哈桑想丁想,说:“好吧,那就到我家去吧!” 哈桑在前面带路,波斯老翁在后面紧跟,一直来到哈桑家门前。 哈桑进了家门,告诉母亲说波斯老头儿已在门外,等候进来。母亲立即收拾了一下房间,随后出门去了。 哈桑走去请波斯老头儿进了门。老人进屋后,哈桑拿着盘子到街上去买了些吃的东西回来,对老人说:“老人家,请吃吧!你我同桌进餐,这便是有了盐米之交;日后谁背弃这种友谊,必遭安拉惩罚。” “你说得很对,我的孩子!” 波斯老头儿微微一笑,他又说:“孩子,谁能理会这盐米朋友的分量呢?” 老人走上前去,和哈桑一起吃了个足饱。老人说:“哈桑,你再去买些甜点来吧!” 哈桑走去买回十块甜点心,俩人各吃了两块。波斯老头儿说:“孩子,安拉会报偿你的!人们谁都愿意和你这样的人交朋友,乐意把秘密吐露给你,教给你有用的本领。” 波斯老人沉默片刻,又说:“哈桑,赶快拿家什来吧!” 哈桑一听,就像小马驹一样,欢蹦乱跳地跑到店铺,迅速收拾起坩埚、风箱之类的家什,赶回家中,放在波斯老头儿的面前。 波斯老头儿对哈桑说:“喂,哈桑,凭盐米之交起誓,假若我不把你看得比我的儿子还亲,我是决不会教你这门手艺的。” 说着,波斯老头儿从缠头巾里取出一个纸包,打开后,对哈桑说:“我身上只剩下这一包炼金药了。我配好药,放在你的面前,你要留心观察。孩子,你要记住,每十磅铜,只要加半迪尔汗炼金药,就能炼出十磅纯黄金。” 波斯老头儿停顿片刻,又说:“孩子,这袋里的炼金药共有三埃及欧基亚;你用完之后,我再给你配制。” 哈桑接过纸袋,发现里面的东西比第一次用的那种东西颜色还要黄,而且更细。哈桑问:“老人家,这种东西叫什么?这种东西哪里有?是用什么东西配置出来的?” 波斯老头儿耳闻哈桑如此贪心,笑着说:“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呢?我来做,你不要吭声就是了。” 说罢,波斯老头儿拿起一个铜盘,砸碎之后,放在坩埚里,从纸袋里取出一点儿炼金药,放进铜水里,过了一会儿,铜水立即凝固成一锭黄金。 眼见铜变成了黄色金锭。哈桑惊喜若狂,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目不转睛地看了又看,爱不释手,一心想着那块金锭。 就在哈桑沉醉于金锭之时,波斯老头儿趁哈桑不注意之机,迅速从缠头巾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随之从小袋子里取出点儿东西,悄悄放到甜点中,然后对哈桑说:“喂,哈桑,你已成了我的儿子,比我的生命和财产都重要。我有个女儿,我想把她许配给你,你看如何?” 哈桑说:“老伯伯,我是你的仆人;你对我好,伟大安拉会报偿你的。” “孩子,你要树雄心,立大志,眼光放远些,要善于忍耐,定会得到大福。” 说着,老头儿把那块甜点心递给了哈桑,说:“该歇一歇了!吃块甜点,我再给你讲炼金药的配方。” 哈桑高兴地接过甜点就往嘴里填,根本不知道这老家伙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哈桑刚刷吃下甜点,忽觉头重脚轻,顷刻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不省人事了。原来老家伙放进甜食里面的东西是蒙汗药,足以麻醉倒大象。 眼见哈桑倒下,波斯老头儿站起来,望着倒在地上的哈桑,得意地说:“哈桑,你这个贪心鬼,你这条阿拉伯狗!我找了你多年,今天终于把你抓到我的手里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八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高兴地接过甜点就往嘴里填,根本不知道这老家伙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哈桑刚刚吃下甜点,忽觉头重脚轻,顷刻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不省人事了。原来老家伙放进甜食里面的东西是蒙汗药,足以麻醉倒大象。 眼见哈桑倒下,波斯老头儿站起来,望着倒在地上的哈桑,得意地说:“哈桑,你这个贪心鬼,你这条阿拉伯狗!我找了你多年,今天终于把你抓到我的手里了。” 说罢,波斯老头儿立即用绳子将哈桑的手和脚捆绑起来,顺手拿来一口箱子,将箱子里的东西倒出来,把哈桑装在里面,用锁锁住。老头儿又取来一口箱子,把哈桑家中的钱财及炼成的金锭放在箱子里,随手锁好。之后,老头儿迅速跑到市场,唤来两个脚夫,他把两口箱子运往停泊在海边的一条船上。 那条船就是那个波斯老头准备的,船长正焦急地等着他的到来。水手们见波斯老头儿领着一个脚夫走来,立即上前接过两口箱子,迅速搬到船上。 波斯老头打发走脚夫,对船长和水手们大声喊道:“事已办妥,目的已经达到,开船!” 船长对水手们说:“起锚,扬帆,开航!”船徐徐离开海岸,乘风破浪向大海驶去。 哈桑的母亲一直等到傍晚时分,仍听不到哈桑的任何消息,于是向家门走去。走到门口一看,发现大门开着,也不见哈桑。走进屋子一看,又发现少了两口箱子,家中的东西几乎被洗劫一空,这才意识到哈桑失踪了,她意识到哈桑是被那个波斯老头儿劫持走了。 母亲连声哀叹命苦,拍打着自己的面颊,撕扯自己的衣服,哭叫着:“孩子啊,我的心肝,我的宝贝……”哈桑的母亲边哭边吟诵道: 我的耐心已竭尽, 忧愁成倍增长。 儿离家门母垂泪, 疾病缠脊梁。 儿走母难过, 生计失去了希望。 爱子离开娘, 谁解娘心中忧伤? 儿走家中一片寂静, 为母泪水淌。 儿在共同抗灾难, 儿走求谁帮忙? 往昔不曾见此景, 爱子不在厅堂。 哈桑的母亲从夜晚一直哭到大天亮。邻居们来到她家,问她的儿子到哪儿去了,她把儿子哈桑与波斯老头之间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而且认为再也见不到儿子了。哈桑的母亲在家中边转边哭。她转来转去时,忽见墙上写着几行字,便马上叫来一位法学家,法学家念叨: 困神封锁眼帘, 夜下幻影消。 醒时却见身卧旷野, 黎明已经到来。 再注视那幻影时, 氛围全变了; 荒芜一片无边际, 路途何遥遥! 哈桑的母亲听法学家这样一读,一声大喊之后,说道:“是啊,我的儿子,‘荒芜一片无边际’,我们的家成了荒地!‘晤面路途遥’,到哪里去见面呀?” 邻居们再三安慰她,要她忍耐,说哈桑不久就会回来的,然后告别她,相继离去。哈桑的母亲哭泣不止,自夜晚一直哭到天明。后来,她在院子里为哈桑堆起一座坟墓,立上墓碑,刻上哈桑的名字,还注明失踪的日期。从此她终日守在坟墓旁,哀号垂泪。 那个波斯老头儿是个拜火教徒,他向来对穆斯林不怀好意。每年他都要抓住一个穆斯林,非置之于死地不可。他是个炼丹术士,心狠手辣,无恶不作,正像诗人所咒骂的那样: 他是一条狗, 是狗子亦狗孙。 老狗何用场, 狗种得以保存。 那个波斯老家伙名叫白赫拉姆。这个拜火教徒每年都要抓住一个穆斯林宰掉祭火神。他用计谋抓住哈桑之后,将哈桑装入木箱中,然后搬上船。那条船在海上从早晨航行到了夜晚,天黑时,停泊在海岸。太阳出来之后,船继续航行。白赫拉姆令奴仆们把箱子搬到他的面前,打开箱盖,把哈桑抬出来,用醋熏了熏,又将解药吹入哈桑的鼻孔里。 片刻后,哈桑打了个喷嚏,将蒙汗药喷出,慢慢苏醒过来。 哈桑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船上,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而且那个炼丹成金的波斯老头儿就坐在自己的面前,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计,上了老家伙的当,无可奈何地说:“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我们都属于安拉,我们都要回到安拉那里去。安拉啊,救救我吧!世人的主啊,莫让命运折磨我!” 他又望着波斯老头儿,语气缓和地说:“阿伯,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你我之间的盐米之交?你立的誓言哪里去了?你怎好背弃友情呢?” 白赫拉姆凶相毕露,说:“狗东西,像我这样的人会承认什么盐米之交吗?像你这样的小孩子,杀掉你之后,我就总共杀了整整一千个人啦!” 拜火教徒白赫拉姆再三呵斥哈桑,哈桑只好默不作声。因为他心里明白,死亡之箭已经射到自己的身上,无计可施,无言以对。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八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他又望着波斯老头儿,语气缓和地说:“阿伯,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你我之间的盐米之交?你立的誓言哪里去了?你怎好背弃友情呢?” 白赫拉姆凶相毕露,说:“狗东西,像我这样的人会承认什么盐米之交吗?像你这样的小孩子,杀掉你之后,我就总共杀了整整一千个人啦!” 拜火教徒白赫拉姆再三呵斥哈桑,哈桑只好默不作声。因为他心里明白,死亡之箭已经射到自己的身上,无计可施,无言以对。 白赫拉姆令奴仆为哈桑松绑,给他点儿水喝。 这个拜火教徒笑着对哈桑说:“凭火、光、影和热起誓,我本未预想到你会落入我的罗网中。赞美火神,助了我一臂之力,让我抓到了你,使我如愿以偿,正好把你杀掉,恭祭火神,以换取火神对我的欢悦。” 哈桑说:“你已背叛了盐米之交的情谊,安拉会惩罚你的!” 白赫拉姆一拳将哈桑打倒在地,继之拳打脚踢不止,银匠哈桑登时鲜血顺着嘴流,随后昏迷了过去。过了一个时辰,哈桑才缓缓苏醒过来。 白赫拉姆令奴仆们点着火。哈桑问:“你点火有什么用?” “火是司光明和黑暗之主,是我所崇拜的神灵。你若也像我一样拜火神,我就把我的财产分给你一半,并把我的女儿许配给你。” 哈桑一听,大声呵斥道:“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原来是个异教徒!你只拜火,而不拜创造日夜的伟大的安拉,安拉会惩罚你的!你所崇拜的火,乃是信仰中的巨大灾难呀!” 拜火教徒白赫拉姆大怒道:“狗东西,照这样说,你是不入我们的教门啦?” 说罢,他命令奴仆们把哈桑摁倒在地,他举起皮鞭,朝哈桑身上猛抽,直打得哈桑皮开内绽,鲜血直流。哈桑大声求救,无人理他;哈桑求人帮助,无人伸手。他只得抬眼望天,求助于安拉的使者,只觉得难以忍耐,泪如雨注,在面颊上流淌,不禁凄然吟诵道: 专司命运的主啊, 你的裁决我服从。 只要你满意, 我定忍耐不作声, 他们折磨我, 各种手段尽用。 我求主施予恩泽, 宽恕我未立业建功。 过了一会儿,白赫拉姆把哈桑拉起来,让他坐下,又吩咐奴仆们给他端来吃的喝的。哈桑不吃也不喝,暗暗向伟大安拉祈祷求救。 拜火教徒白赫拉姆心狠毒辣,一路之上,不分昼夜地折磨哈桑,而哈桑则强忍着,暗中向伟大安拉求救祈祷。 那只船在海上航行了三个月的时间。白赫拉姆从未停止折磨哈桑。 有一天,海上突然狂风大作,海面一片黑暗,波浪滔天。船长和水手们说:“这都是因为这个拜火教徒总是折磨这个孩子所造成的恶果。看来安拉发现了拜火教徒的罪行,才派风神来惩罚这个老头子了。” 说罢,水手们一起动手,斩杀了波斯老头儿白赫拉姆的奴仆。白赫拉姆眼见水手们发怒,深感自危,于是忙为哈桑松绑,继之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哈桑换上,低三下四地要求与哈桑和好,答应教他炼金术,并保证送他回家,同时说:“孩子,请不要责怪我的所作所为!” 哈桑说:“事到如今,我怎么还能相信你呢?” “孩子,假若没有罪过,也就无所谓宽恕了。我之所以这样对待你,目的不过想检验一下你的忍耐能力。你说得对,世间万物部掌握在安拉手里。” 水手和船长见波斯老头儿白赫拉姆这样与哈桑说,都为哈桑的解脱感到高兴,连忙为哈桑祈祷、祝福,万般赞美、感谢安拉。刹那之间,风停了下来,黑暗消失了,海上风平浪静,一片光明。 哈桑问白赫拉姆:“老人家,你到哪里去呀?” “我要到云山去,孩子!那里有我们的炼金药。”白赫拉姆说。 白赫拉姆再三以火和光起誓,说再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哈桑方才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地与哈桑一道吃喝,一起谈天,穿老头儿给他的衣服。 他们在海上航行了三个月,船停泊在一条长长的海岸边,但见那里的岸上布满五颜六色的石子,有白的,有黄的,有蓝的,有黑的,还有其他颜色的彩石。 白赫拉姆站起来,对哈桑说:“喂,哈桑,上岸吧!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哈桑站起来,跟着白赫拉姆走去。临下船时,白赫拉姆叮嘱船长耐心等待,随后二人离开船,向岸边上走去…… 上岸不久,拜火教徒白赫拉姆停下来,从袋子里掏出一面铜鼓和一个金丝绣花鼓槌,上面还绣着许多咒符。他敲击了一阵铜鼓,忽见地面上扬起一缕烟尘。 见此情景,哈桑觉得非常奇怪,不禁心里有些害怕,后悔自己跟着这个波斯拜火教徒登上岸来,脸色都变了。 白赫拉姆望着哈桑,问:“哈桑,你怎么啦?凭火和光起誓,没什么可怕的。若不是需要你的名字才能办成事,我是不会让你来的。你只管高兴吧!你看,这缕烟尘就是我们将要骑乘的仙尘,它将帮助我们跨越这无垠的大地,为我们解决路上的困难。”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八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拜火教徒白赫拉姆敲击了几下铜鼓,忽见地面上扬起一缕烟尘,哈桑觉得非常奇怪,不禁心里有些害怕,后悔自己跟着这个波斯拜火教徒登上岸来,脸色都变了。 白赫拉姆望着哈桑,问:“哈桑,你怎么啦?凭火和光起誓,没什么可怕的。若不是需要你的名字才能办成事,我是不会让你来的。你只管高兴吧!你看,这缕烟尘就是我们将要骑乘的仙尘,它将帮助我们跨越这无垠的大地,为我们解决路上的困难。” 片刻过后,烟尘消散,出现三峰骆驼。白赫拉姆骑上一峰,哈桑骑上另一峰,第三峰驮着俩人的干粮和用品。 二人骑着骆驼走了七天,来到一片空旷的大地上,他俩离开驼鞍,站在地上,望见一座圆屋顶,下面有四根赤金柱子支撑,二人便走了进去,在那里吃喝完毕,休息起来。 哈桑无意中一扭头,看见一个高高的东西,便问白赫拉姆:“老人家,那是什么?” 白赫拉姆说:“那是一座宫殿。” “我们何不去那里坐一坐、欣赏一番呢?” 白赫拉姆站起来,对哈桑说:“不可以去呀!” “为什么?” “你不要对我提这座宫殿,因为那里面住着我们的敌人;至于为何成敌,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说罢,白赫拉姆敲了敲铜鼓,骆驼走来,二人骑上驼背,离开了那里。 又走了七天。第八天,白赫拉姆问哈桑:“喂,哈桑,你在看什么?” 哈桑说:“我在欣赏东西方天空之间的云霭。” “哈桑,那既不是云,也不是霭,而是一座高山,将天空中的云割裂开来;因为山峰很高,上空已没有云彩。那座山,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上面有我们所需要的东西,正是为了这种东西,我才带你一道来的。我的要求就要通过你的双手来实现,非你取不下来。” 哈桑听白赫拉姆这样一说,自信生还无望,心中不胜难过。哈桑问:“凭你崇拜的火神和你所笃信的宗教起誓,你带我来,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呢?” “炼金需要一种草,那种草就生长在白云拦腰的山上。山,就是这座山;那种草就在这座山上。我们一旦弄到那种草,我就把炼金术全部过程展示给你。” 哈桑害怕地说:“哦,原来是这样!” 哈桑确信自己生还无望,失望地望着那耸入云中的高山,因远离母亲、家人和祖国而深感难过,后悔自己违背母亲的叮嘱,不禁泪流满面。凄然吟诵道: 仔细观察主的创造, 当知这样一个道理: 宽恕如何到来, 快乐不久即至; 面临灾难莫失望, 时光将令困惑飞逝。 二人朝前走去,来到山下。哈桑朝山上望去,发现山上有座宫殿,于是问白赫拉姆:“那是一座什么宫殿?” 拜火教徒白赫拉姆说:“那是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居住之地。” 白赫拉姆离开驼鞍,随后让哈桑也下到地上。 白赫拉姆走上前去,吻了吻哈桑的头,对他说:“孩子,对我的所作所为,千万不要责怪!登上那座宫殿,我会保护你的,你不应该违背我的意志,不论从那宫殿里弄到什么东西,你和我平均分享。” “好的!”哈桑随口说道。 白赫拉姆打开一个袋子,从里面掏出一盘石磨,又拿出一些小麦,将之磨成粉,随之和成面,拍成三张大饼,放在火上烤熟。他又取出铜鼓和金丝绣花鼓槌,敲了敲铜鼓,只见一峰骆驼出现在面前。他将骆驼宰掉,剥下皮来,望着哈桑说:“喂,哈桑,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听我的话!” “我一定听你的话!”哈桑说。 “你钻进这骆驼皮里,我把口缝好,把你丢在地上,就会有兀鹰俯冲下来,衔起驼皮,把你带上山顶。你带上一把刀,当兀鹰落在山顶时,你就用刀割开驼皮,钻出来。那兀鹰看见你会害怕的,就会马上飞走。你到了山顶上,再往我这里看,我会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办。” 说罢,白赫拉姆将三张饼、一袋水、刀递给哈桑,说:“你带上吃的和喝的,钻进驼皮里去吧!”暗桑带上大饼和水,钻进驼皮里,白赫拉姆将口缝合好,随后远远躲了起来。 片刻过后,一只兀鹰俯冲下来,叼起驼皮,飞上丁山顶。当哈桑感觉到兀鹰已把驼皮放在山顶上时,他拔出刀子,割开驼皮,钻了出来,放声向白赫拉姆喊话。 这时,山下的白赫拉姆高兴得手舞足蹈,高声喊道:“哈桑,朝你的背后走!不论看见什么,随时告诉我!” 哈桑转身走去,看见那里有多具腐尸,周围堆满了干柴,立即向白赫拉姆报告了自己所看到东西。白赫拉姆说:“那正是我们要的东西。你马上弄六捆干柴,扔给我!那就是炼金用的干柴。” 哈桑立即动手,弄了六捆干柴,甩下山去。 白赫拉姆眼见干柴已在自己的手中,微微一笑,对哈桑说:“你这个坏蛋!我要你给我办的事办完了,我也就用不着你了。你如果想呆在山上,你就永远住在那里吧;你若不愿意留在那里,只有跳悬崖了。” 说完,白赫拉姆抱着干柴,扬长而去。 哈桑独自呆在山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自信必死无疑,无可奈何地说:“毫无办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这条老狗把我骗苦了!” 说完,哈桑坐下来,难过地哭了起来,边哭边吟诵道: 世上市一种人, 耳聪目明智商高。 安拉欲使其明理, 先塞其耳迷其心窍。 及到目的化现实, 还其耳目然后赐教。 不要问理何在, 万事已由主安排好。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八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登上山,把白赫拉姆要的东西扔下山去,白赫拉姆一阵斥责之后,抱起干柴扬长而去。 哈桑独自呆在山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自信必死无疑,无可奈何地说:“毫无办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这条拜火教老狗把我骗苦了!” 哈桑吟完诗,站起身来,左顾右盼,然后向前走去。哈桑走着走着,来到山的另一侧,但见那里是一片大海,海水湛蓝,波涛汹涌,间或狂浪如山,浪花飞溅。哈桑坐下来,背诵了几节《古兰经》文,默求安拉助他一臂之力,要么让他一死了之,要么默助他摆脱这场灾难,然后为自己做了个祭礼拜,随即纵身跳入了翻腾的大海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波浪把哈桑平平安安地推到岸边。 哈桑登上岸,心中高兴,连声感赞安拉。他想找些东西吃,便向前走去。一个时辰后,他看见自己站在了他和拜火教徒白赫拉姆走过的地方。他又朝前走了一个时辰,只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宫殿出现在眼前。他走近宫殿,忽然想起那就是他向拜火教徒白赫拉姆问到的那座宫殿,并且记得当时白赫拉姆对他说:“你不要对我提这座宫殿!因为那里面住着我的敌人:我和敌人之间的事情,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想到这里,哈桑说:“凭安拉起誓,我一定要进去看看!也许我能在这里意外地绝处逢生。” 哈桑抬头一看,见宫门大开着,于是走了进去。他发现长廊上放着长椅,上面坐着两位漂亮姑娘,真是如花似玉,天生丽质,妖艳妩媚,明艳动人。哈桑仔细望去,见两位姑娘守着棋盘,正在聚精会神地对弈。 一个姑娘无意中抬头一看,见一个小伙子站在身旁,便高兴地喊道:“嗨,来了一个美男子!我想他就是白赫拉姆今年带来的那个人。” 哈桑听姑娘这样一说,立即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止,说道:“小姐说得对!我正是那个可怜的人。” 姑娘说:“姐姐,我看正是那个可怜人哪!” 小妹妹对大姐姐说:“姐姐,我来作证,让我遵从安拉的信约与他结为兄妹吧!从此之后,我将随他死而死,跟他生而生,以他的欢乐为欢乐,以他的惆怅为惆怅。” 小妹妹站起来,走去扶起哈桑,与他拥抱亲吻,然后拉着哈桑的手,将他领进宫殿,姐姐随之入殿。 小妹妹帮哈桑脱下身上的破烂衣服,给他换上皇家宫服,继之摆上各种美味佳肴。姐妹俩陪着哈桑吃了起来。 三人边吃边谈。姐姐对哈桑说:“请你谈谈你是怎样和那个无耻的拜火教徒打交道的吧?你又是怎样落入他的手中,又是怎样甩掉他的呢?之后,我们再把我们与他之间的事,从头到尾给你讲一遍,以便你再遇到他时,也好提防他。” 哈桑见姐妹俩这样一说,发现她俩对自己亲切和善,便放下心来,理智也完全恢复了。随后,哈桑便把与白赫拉姆打交道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妹妹问:“拜火教徒提及过这座宫殿吗?” “说过。我问他时,他对我说:‘我不喜欢接近它,因为那是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住的地方。’” 两位姑娘一听,不禁勃然大怒,说道“这个邪教徒,竟敢说我们是妖魔鬼怪!” 哈桑说:“是的,他是这样说的。” 妹妹说:“凭安拉起誓,这个邪教徒,我一定要杀掉他!我要让他化为世间的一股微风!” “你怎么抓住他呢?又如何杀死他呢?”哈桑为难地问。 “他住在一个名叫穆舍伊德的花园里。我一定要在近期杀掉他!” 姐姐说:“哈桑说的全是实话,他说的关于那条邪教徒老狗的那些话都是对的。不过,妹妹,你还是先把我们的情况给哈桑讲讲吧!好让他心里有个底儿。” 妹妹说:“哈桑兄,你有所不知,我们本是国王的女儿。我们的父亲是一位举足轻重的神王,手下兵多将广,奴婢成群,且有众多神兵神将供父亲役使。伟大安拉赐予父王七个女儿,而且是一母同胞。不幸的是,父王狂妄自大,嫉妒成性,无以复加,甚至不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任何一个男人。有一天,父王召集群臣,说:‘你们谁能找一个地方,那里既没人影,也没有妖迹,却要有树、有果、有水的世外桃源?’群臣问:‘大王找这样的地方做何用呢?’父王说:‘我想把七个女儿送到那里去,让她们与世隔绝。’一位大臣说:‘大王陛下,有个妖魔背叛苏莱曼大帝,在云山建造了一座宫殿;妖魔死后,那里既没有人住,也没有妖宿,而且没有任何人再到过那里,一直空着,正好适于公主们住。那座宫殿四周果树成林,果实累累,水甜如蜜,凉如冰雪;患麻风病和癞疮病等皮肤病的人,只要一喝那里的水,疾病便会立即消失。’我们的父王听后觉得是个很理想的地方,便把我们七姐妹送到了这里,而且还派来了大批军队,带来了我们所需要的一切东西。每当父王想来这里,他就敲鼓,神兵神将立即聚集到他的面前,他挑选其中之一供他乘骑,其余的兵将旋即离去。当父王想让我们到他那里时,他就派神兵神将来接我们进宫,一家团聚,共享天伦之乐,然后再送我们回这里来。” 说到这里,小妹妹停顿片刻,然后接着说:“我们其余的五个姐妹,她们到野外打猎去了,这里的野兽多不胜数。我们每个人轮流着留在家里烧饭做菜。今天,正好轮到我和我的大姐在家做饭。我们曾求安拉给我们送来一个男子与我们同欢共乐,感谢安拉终于把你送到我们这里来。你只管放心就是了,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哈桑听罢小妹妹的这番长长的谈话,高兴极了。哈桑说:“赞美安拉给我指出了摆脱灾难的光明大道,感谢安拉万般慈悯我们的心!” 小妹妹站起来,拉着哈桑的手,把他顿进房间,取出被褥、床单,样样色泽鲜艳,价值难以估算,让哈桑安心休息, 一个时辰过后,五姐妹打猎回来,大姐和七妹把哈桑的事讲了一遍,她们个个欣喜若狂。姐妹们相继走进哈桑的房间,向他热情问安,祝贺他平安到来。 自此,哈桑生活在公主们当中,过着快乐、美好、欢乐的日子。哈桑常跟随她们一道外出打猎、屠宰猎物,与她们相处亲密、融洽、和睦。 哈桑生活在公主们当中,备受款待,时而跟她们一道在豪华宫殿里开心娱乐,时而和她们在花园里一起赏花。公主们和哈桑谈心聊天,驱除了哈桑的寂寞感;因为有哈桑和她们在一起玩乐、嬉戏,她们兴高采烈,快活无比。随着时间的推移,哈桑的健康得到恢复,感到身强力壮,力气大增。 有一天,小妹妹把拜火教徒白赫拉姆的话告诉了姐姐们。她们听说那个拜火教徒把她们当成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个个愤怒,立誓斩除掉那个坏蛋。 第二年,拜火教徒白赫拉姆又带着一个穆斯林来了……只见那青年面容英俊,戴着手铐脚镣,正遭受着残酷折磨。当白赫拉姆带着青年来到公主们住的那座宫殿时,哈桑正坐在河边的一棵树下。 哈桑眼见那拜火教徒白赫拉姆,心怦怦跳个不停,气愤至极,脸色也变了,他一拍巴掌……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八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有一天,小妹妹把拜火教徒白赫拉姆的话告诉了姐姐们。她们听说那个拜火教徒把她们当成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个个愤怒,立誓斩除掉那个坏蛋。 第二年,拜火教徒白赫拉姆又带着一个穆斯林来了……只见那青年面容英俊,戴着手铐脚镣,正遭受着残酷折磨。当白赫拉姆带着青年来到公主们住的那座宫殿时,哈桑正坐在河边的一棵树下。 哈桑看见那拜火教徒白赫拉姆,心怦怦跳个不停,气愤至极,脸色也变了,他一拍巴掌,对公主们说:“喂,姐妹们,帮助我杀死这个可恶的邪教徒吧!你们看,那个坏蛋又来了!我一定要杀掉他,以解我心头之恨,拯救那位穆斯林小伙子,让他返回自己的家乡,与亲人、朋友团聚。你们做了这样的好事,安拉会报偿你们的。” 公主们说:“我们听从安拉的安排,支持你!” 旋即,公主们戴起面罩,佩上利剑,为哈桑牵来一匹最好的宝马,并给他准备好一切,让哈桑全副武装起来。随后,他们下山去了。 他们走近一看,发现拜火教徒白赫拉姆已宰掉骆驼,剥下驼皮,对青年说:“小伙子,钻进这驼皮筒子里面去吧!” 哈桑悄悄地从背后接近拜火教徒,那拜火教徒完全不知不觉。 哈桑一声大喊,令白赫拉姆大吃一惊,哈桑走上前去,怒喊道:“可恶的东西,住手!安拉的敌人,穆斯林的顽敌,背信弃义的老狗,无耻的拜火教徒,土匪,骗子!你还以阴影和热气立誓崇拜火吗?” 白赫拉姆扭脸一看,见是哈桑,惊问:“孩子,你是怎样得到解救的?是谁把你接下山的?” 哈桑说:“安拉拯救了我,也是安拉把你投入你的仇人手中的。可恶的邪教徒,你整整折磨了我一路,背信弃义。如今你就要受到惩罚了。你已落入了死坑,没有亲娘,也没有兄弟朋友能够救你了。你说过,谁背叛了盐米之交,会受到安拉惩罚的。你背叛了盐米友情,于是安拉把你送到了我的手中,你逃也逃不掉了!” “孩子,凭安拉起誓,你比我的生命还重要,你比我的眼睛还珍贵!” 哈桑未等他说完,拔剑出鞘,手起剑落,白赫拉姆的首级顿时被削了下来,安拉将他的鲁合送入了多灾海。 哈桑取下白赫拉姆的袋子,掏出铜鼓和鼓槌,一击铜鼓,便有神驼像电闪一样朝哈桑跑来。哈桑随后为青年松绑,扶他骑上驼背,其余的骆驼为他驮着干粮和水,然后对青年说:“小兄弟,去你要去的地方吧!” 安拉通过哈桑之手解救了青年,青年高兴,谢过哈桑,驱驼而去。 公主们见哈桑削下了白赫拉姆的脑袋,一个个欣喜难抑,纷纷围上来,交口称赞哈桑勇敢,感谢他的义举,为他祈祷、祝福。她们说:“哈桑,你干了一件大好事,报了仇,雪了恨,伟大安拉一定会嘉奖你的!” 随后,哈桑与公主们一道返回云山宫殿。哈桑和公主们生活在一起,一道吃喝,一道玩乐,一起跳舞,一起唱歌,一直过着平静、安然、幸福的生活,忘记了母亲,忘记了家乡。 正当哈桑沉浸在欢乐生活之中时,忽见一股烟尘腾空而起,顷刻遮天蔽日,天地一片黑暗。公主们对哈桑说:“哈桑,你进自己的房间躲一躲吧!倘若你想去花园,也可到那里的果树或葡萄架下躲一躲。你别害怕,不碍事的。” 哈桑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烟尘散去,出现一队人马,势如排山例海,原来是公主的父王派大军来了。大军到来之后,公主们给他们安排好住处,一番热情周到款待。三天过后,公主们问他们为何而来,他们说:“我们奉大王之命来接公主们。” 公主们又问:“父王要我们回去所为何事?” “一位国王要举行婚礼,特请你们光临,以观盛大场面。” “要去多长时间?” “一去一回,加上庆典活动,要两个月时间吧。” 公主们走去见哈桑,把情况告别他,并对哈桑说:“哈桑兄弟,我们有事暂时离开这里,你自己在这里住着,我们的家就是你的家,只管放心就是,不要害怕,不要难过,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到这个地方来。你安心地住在这里,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这是宫中房间的钥匙,你拿着吧!” 小公主指着一座门,叮嘱哈桑说:“哈桑哥哥,凭我们之间的情谊起誓,这座门,你千万不要打开,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说罢,将宫中房间钥匙递给哈桑,公主们跟着大队人马离去。 哈桑独自呆在宫中,寂寞难耐。那宫殿虽然宽敞高大,而哈桑却感到天低地窄。实在难以忍受之时,他便外出猎物,带回宫中,独自宰杀,独自烧烤,独自食之,孤独一人,形影相吊。这样一来,哈桑反而觉得更加孤独烦闷。孤寂之时,哈桑想起了公主们,情不自禁地吟诵道: 天低地狭窄, 心烦意亦乱。 自打姐妹们走后, 双眼泪未干。 日坐六神无主, 夜下不得眠。 何时得重聚, 对歌纵情尽欢颜? 讲到这里了,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八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姑娘们离开哈桑那里之后,哈桑独自呆在宫中,寂寞难耐。那宫殿虽然宽敞高大,而哈桑却感到天低地窄。实在难以忍受之时,他便外出猎物,带回宫中,独自宰杀,独自烧烤,独自食之,孤独一人,形影相吊。这样一来,哈桑反而觉得更加孤独烦闷。 有一天,哈桑在宫殿中缓缓踱步,走去打开公主们的房间,见里面堆满金银,不禁大吃一惊,深感大饱眼福;不过,因为公主们不在,他毫无心思去看那些金银财宝。 哈桑突然想到那座门,就是公主们不让他开的那道门。哈桑想起小妹妹叮嘱的那几句话,要他莫走近那道门,千万不要开启。他不禁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心想:“她不让我开那道门,想必是门里有不便让我看的什么东西。凭安拉起誓,我一定要打开它,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哪怕付出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他拿起钥匙,走去打开门锁。打开门一看,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金银财宝,仅见屋子中间有座用玛瑙石砌成的阶梯。哈桑走进门,拾级而上,来到殿顶平台,四下一望,禁不住叹了一口气,心想:“原来小妹妹不让我看的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哈桑在殿顶转了一圈,向殿下望去,但见殿下有一片绿原,草木葱郁,百花吐蕊,野兽欢跳;鸟雀鸣唱,歌声悠扬,正赞美伟大万能之主。 哈桑仔细观看那片美丽天地,发现远处有一片湖水,绿波荡漾。 哈桑离开殿顶,缓步走去,来到一座四根柱子支撑的宫院前。他走近一看,发现里面放着许多长凳,都是用金银砖和宝石砌成的,宫院的中央有一汪湖水,湖边有一凉亭,亭顶子是用檀香木和沉香木搭成的,柱子外面用赤金、珍珠、宝石镶嵌成各种图案,每颗珍珠都有鸽子蛋那样大。湖岸上放着一排沉香木座椅,椅背上镶嵌着各种宝石,构成和谐有序、雅致美观的图案。座椅旁的柱廊上,挂着一排排用金丝、银丝编织成的鸟笼,笼中养着各种鸣禽,羽毛色彩鲜艳,歌喉响亮动听,争相赞颂着伟大万能的安拉。宫殿富丽堂皇,豪华无比,就连波斯科斯鲁和罗马皇帝都不曾见过。哈桑见之,惊异不已。眼见这片美景,哈桑大有目不暇接之感,心地豁然开朗,深深陶醉其中。他不由自主地坐下,开始欣赏起来。 哈桑正仔细观看、欣赏精美建筑之时,忽见十只鸟儿从旷野上向着宫般和湖边飞来。哈桑立即看出那些鸟儿一定是来湖上喝水的,于是急忙躲藏起来,以免鸟儿受到惊扰。 鸟儿落在一棵大树下,绕着大树休息、嬉戏。哈桑观察其中有一只大鸟,羽毛最漂亮,其余的鸟儿总是围着它,为它效力;而这只鸟用嘴啄其余的九只鸟,那九只鸟都纷纷躲闲,似乎很敬重那只大鸟。 哈桑远远地观赏着那些鸟儿。片刻后,鸟儿们坐在湖畔的长椅上,各自伸出爪子,取下自己身上的羽毛外衣,忽然变成了十个大姑娘,个个如花似玉,人人体态苗条。 姑娘们剥去羽衣,露出身上穿的绸衣缎裙,坐在草地上,发出一阵阵清脆笑声。片刻后,她们脱下衣裙,下到湖中,开始戏水沐浴。那个非常漂亮的姑娘把伙伴们高高举起,抛入水中;见此情景,其余的姑娘纷纷逃去,谁也不敢把手伸向她。 哈桑眼见姑娘们赤身裸体,个个身材匀称,体态丰满,酥胸高耸,风姿绰约,风韵可人,不禁心荡神驰,这才领悟到小公主为什么不让他打开那座门,就是因为有这些姑娘们。哈桑打内心里深深喜欢上了那位最漂亮的姑娘。 哈桑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姑娘们,感到遗憾的是自己不能和她们在一起戏水、玩耍。哈桑见那个貌美出众的姑娘明艳动人,不禁心跳加速,眼望着她,心爱上了她,情火燃烧在心中,止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姑娘们一个个上了岸,擦去身上的水珠,穿上自己的衣裙。哈桑依旧站在远处望着她们,而她们却看不见他。哈桑惊羡姑娘们个个天生丽质,娇艳妩媚,人人明眸皓齿,体态婀娜,她们都是那样温柔、可爱。 哈桑望着一丝不挂的那位姑娘,又见她的圆屋顶,就像用白银或水晶石制成的碗,其美不可言传,正如诗人描绘的那样: 撩开石榴裙, 但见玉门眼前竖。 狭窄如同咽喉, 又像谋生路。 当进入一半时, 忽听呻吟声出。 问君意如何, 君言余部快进入。 姑娘们上了岸,各自穿上自己的衣服,戴上首饰。那位姑娘穿的是一套绿衣裙,其美显胜群芳,又见其容貌耀目,灿若朝阳,身姿娇媚,盖过柳杨……实令观者心荡神驰,神魂颠倒,浮想联翩。正如诗人所云: 靓女贤淑, 面颊如同朝阳。 飘飘自云中而来, 身裹绿衣裳。 枝托着石榴花, 嫩叶点缀着红妆。 欲问衣名何, 话语柔轻又绵长。 爱消心头苦, 惠风送来馨香。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八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姑娘们上了岸,各自穿上自己的衣服,戴上首饰。那位姑娘则穿上一套绿色衣裙,其美显胜群芳;又见她容光焕发,灿若朝阳,身姿妖媚,盖过杨柳;实令观者心荡神驰,神魂颠倒,浮想联翩。姑娘们坐下来,边笑边谈。 望着那一个个美丽的姑娘,哈桑深深沉浸在思恋的海洋里,徘徊在爱慕的山谷中,心想:“小公主不让我打开这座门,就是怕我看见这些姑娘,更担心我爱上其中一个……” 哈桑仔细端详那十个姑娘,认定那都是安拉所创造的人间至美,其美胜过所有的人。他觉得其中最美的还是那位姑娘:樱桃小口像苏莱曼大帝的宝石戒指:鼻子似鹰嘴钩闪着亮光;乌亮的头发比夜色还黑;眉毛像开斋节之夜的新月牙儿;一对明眸赛过羚羊的眼睛:面颊如同秋牡丹;双唇就像珍珠;牙齿整齐洁白,正所谓朱口含玉;脖子就像杨柳枝上的银锭;肚子紧缩,肚脐足以容下九欧基亚麝香水;大腿似雪花石柱,又像是用鸵鸟绒填充的靠枕……好一个标致的姑娘,身材高挑,挺似修竹,柔若杨柳,亭亭玉立,风姿可人。恰如狂放诗人所描绘的美女: 世上有美丽女子, 涎水比蜜甜。 明眸好似两汪水, 内藏印度宝剑。 翩跹三五步, 杨柳枝自感羞惭。 微笑唇间外溢, 视之如同欣赏闪电。 面颊似玫瑰, 这种比喻还嫌有缺欠。 乳峰像石榴, 一笑羞色遮面。 我打心底里立誓, 比什么都令兴味失散。 人们聚谈园中花, 无不交口称赞。 杨柳与玫瑰, 本与我不甚相关。 我若站在花园里, 赞花当用何语言? 姑娘们笑呀,玩呀,快活得难以言表。令人无限羡慕。 哈桑躲在角落里,望着一个个光洁的玉体,忘记了寂寞,忘记了孤独,忘记了饥渴,不知不觉夕阳西斜。 那位姑娘对伙伴们说:“喂,妹妹们,天色不早了,我们也玩够了,此地离我们的家还很远,准备启程回飞吧!” 姑娘们走去穿起自己的羽衣,刹那间,变成了十只鸟儿,展翅飞上了蓝天。 望着远去的鸟儿,哈桑大失所望,想站起身来回宫殿中去,但却没有力量,眼泪止不住滴滴淌在了面颊上。 哈桑想着姑娘们的美丽的身影,吟诵道: 只要你忠于诺言, 即使相距遥远, 我的心也安, 照样睡得香甜。 如今你飞去, 我怎能合上双眼? 但愿梦中相会, 只盼梦境绵绵。 不困却思睡, 期待梦中合欢。 哈桑挣扎了好大一会儿,方才站起身来,往回走了几步,竟连回宫殿的路也认不出来了。 他边走边回忆,照原样锁好那座小公主不让他开的那道门,终于回到那座宫殿下,爬着进了房门。他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整日沉浸在相思的海洋里。他哭泣,他落泪,直到第二天东方大亮。 天刚亮,哈桑坐在床上吟诵道: 群鸟已飞走, 鸣叫声伴着夕阳。 相思病重唯等死, 只缘没有翅膀, 情语怎好不吐, 思甚必定开口讲。 面对朝阳, 幻影已经消亡。 我的爱情之夜, 永远见不到晨光。 呼声光棍儿们, 他们却正睡得香。 爱之惠风轻柔, 已吹拂我的面庞。 我的心和神, 伴着泪流一样紧张。 为争丽人而斗, 灾难大无双。 结交艳丽女子, 人云是罪状。 情敌相互决斗, 却博得世人赞扬。 悭吝无计可施时, 只得拼命上。 慷慨送掉性命, 爱中戏一场。 我思念意中之人, 呼喊近平号丧。 太阳出来了。哈桑打开那道门,走到原来的那个地方,面对原来观看的方向坐下,一直坐到夜幕降临,却未看见一只鸟儿飞来。他坐等鸟儿飞临,却不见鸟儿的踪影,不禁泪水横流,直哭得昏迷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过了一会儿,哈桑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爬到宫殿下时,夜幕已经笼罩了天地。哈桑一夜没有合眼,一直哭到天亮。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阳光普照大地和山冈。就这样,哈桑不吃不喝,坐立不安,白日里无精打采,黑夜里合不上眼,如痴如醉,被牢牢地缠绕在相思病网里,不能自拔。正像诗人所描绘的那样: 姿色足令朝阳含羞, 杨柳甘自认输。 日月听云言语, 心火也会消无。 彼此相见时 拥抱之情特殊。 面颊贴面颊, 胸脯对胸脯。 谁言爱情尽甜美, 当知亦有难言之苦。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八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银匠哈桑独自在宫中吟诗,寂寞孤单,无人相伴。他不吃不喝,坐立不安,白日里无精打采,黑夜里合不上眼,如痴如醉,被牢牢地缠绕在相思病网里,不能自拔。 正当此时,忽见宫外的旷野上荡起一缕烟尘。哈桑急忙躲藏起来,因为他知道宫殿的主人回来了。 片刻后,大队人马来到宫殿前。随后,七位公主进了宫殿,放下随身带的武器。小妹妹刚刚放下武器,便来到哈桑的卧室,发现室内空空。她找了好大一会儿,方才发现哈桑藏在一个小房间里,只见他面黄肌瘦,两眼凹陷,泪痕满面。原来哈桑因为迷恋上了那位姑娘,日思夜想,吃不下,睡不安,所以瘦得皮包骨头,无精打采,看上去狼狈不堪。 小公主见哈桑如此模样,不禁大吃一惊,忙问:“哈桑哥,你怎么啦?你怎么成了这个模样?快把情况告诉我,让我给你出个主意,想个办法,以便使你摆脱困境。哈桑哥,你说吧!我愿以生命为你赎身。” 哈桑听后,不禁痛哭起来。他吟诵道: 一旦有了心上人, 烦恼便压身。 内疾外表泛愁容, 思恋塞满心。 小公主听罢哈桑吟诵,对他的口才、文才惊叹不已,遂问:“哈桑哥,你是什么时候陷入这种恋情之中的?我发现你边吟诗边垂泪。哈桑哥,看在安拉的面上,看在你我之间情谊的分上,快把情况告诉我,把你的秘密全讲给我吧!我一定有办法帮助你解忧。我们不在之时所发生的事情,你都不要怕。我见你这样不高兴,我的心里很难过。” 哈桑叹了口气,不禁泪如雨注,说道:“小妹,只怕我说出自己的要求,你也爱莫能助,反倒会使我苦恼、惆怅而死。” “哈桑哥,凭安拉起誓,不会的,我决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哪怕献出我的生命,我都会帮你的。” 听小公主态度如此诚恳,哈桑便把自己打开那座门所看见的情况告诉了小妹妹,而且说自己已深深爱上那位姑娘;因为陷于思恋之中,已有十天不吃不喝了。说完,哈桑哭了起来,边落泪边吟诵道: 送心还胸中, 赠眼以甜蜜睡眠。 黑夜将爱情约毁, 并非人力可以改变。 小公主听完哈桑吟诵的诗,也跟着哭了起来,十分同情哈桑,为他远离家乡而感到由衷难过。 小公主说:“哈桑哥,你放心就是了!我一定竭尽全力,让你如愿以偿,纵然为此献出我的生命,我也在所不辞。我立即给你想个办法,但愿让你能达到目的。不过,哈桑哥,你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要讲给姐姐们听,以免你和我丧命。假若她们问你开过这道门没有,你要一口咬定,说从没有开过,你要说:‘因为你们离开了我,我独自呆在宫中,太寂寞,十分思念姐姐们。’记住了吗?” 听小公主这样叮嘱,哈桑心里宽舒多了,回答道:“我听小妹的!你说得很对。” 哈桑亲吻小公主的前额,心中怕意一消而光。因为他违背小公主的行前嘱咐,打开了那扇门,心里害怕得要命;小公主的这番话使他的紧张心情得以恢复正常。 哈桑向小公主要东西吃,小公主给哈桑端来吃的东西,哈桑开始进食。 小公主哭着来到姐姐们面前,姐姐问何故落泪,小公主说哈桑感到不安,并告诉她们说哈桑病了,十天以来不曾进食。姐姐们问其病因,小公主说:“我们走了之后,这里只剩哈桑一人,实在孤独难耐。我们离去这些日子,在哈桑眼里好像度过了千年似的。他是个外乡人,独自呆在这里,觉得孤单,是情有可原的。我们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没有人和他说话,没有人陪他散心,而他毕竟年纪轻轻,免不了想念母亲,思念朋伴,因而吃不下,睡不安,终于病倒了。我们理应去陪他玩玩,安慰安慰他。” 姐姐们听小妹这样一说,也都哭了起来,对哈桑深表同情,她们对小妹说:“凭安拉起誓,哈桑的孤单处境实在不难体谅啊!一人在外,思念之情难免。” 姐妹们把护送的人马打发走之后,来到哈桑的房间,向哈桑问安,发现他面黄肌瘦,形容憔悴,禁不住落下同情的眼泪。她们相继坐下,好言好语安慰哈桑,把自己所见到的新鲜事及新娘、新郎的婚庆大典盛况一一讲给哈桑听。 姑娘们和哈桑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七位公主百般安慰哈桑,关心照顾备至,而哈桑的病情却不见好转。眼见这种情况,公主们心急如焚,小公主哭得最厉害。 又一个月过去了,公主们想骑马外出打猎,要小妹妹和她们一道外出,但小妹妹说:“姐姐们,凭安拉起誓,哈桑的病情不见好转,身体这样糟,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打猎,我要和他呆在一起,直至他的健康好转,心中的忧虑云消雾散。所以还是留下来好好照顾他,你们去吧!” 姐姐们听完,无不称赞小妹心地慈善、举动高尚。她们对小公主说:“你待一个异乡人这么好,安拉一定会报偿嘉奖你的。” 说罢,姐姐们让小公主留在宫殿里陪着哈桑,随后骑上马,带上足够二十天吃的干粮,策马外出打猎去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八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又一个月过去了,公主们想骑马外出打猎,要小妹妹和她们一道外出,但小妹妹说:“姐姐们,凭安拉起誓,哈桑的病情不见好转,身体这样糟,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打猎,我要和他呆在一起,直至他的健康好转,心中的忧虑云消雾散。所以还是留下来好好照顾他,你们去吧!” 姐姐们听完,无不称赞小妹心地慈善、举动高尚。她们对小公主说:“你待一个异乡人这么好,安拉一定会报偿嘉奖你的。” 说罢,姐姐们让小公主留在宫殿里陪着哈桑,随后骑上马,带上足够二十天吃的干粮,策马外出打猎去了。 小公主估计姐姐们已经走远,来到了哈桑的房间,对哈桑说:“哈桑哥,你带我去看看你瞧见姑娘们的地方去吧!” 哈桑喜不自禁,说道:“好哇,我非常愿意。” 哈桑很高兴,以为自己的目的就要实现了。他想站起来,陪着小妹去看那个地方,但他却站不起来,走不动路。于是,小公主背着哈桑来到那座宫殿前,打开门,登上阶梯,走进那座有湖水的宫院。小公主看后,对哈桑说:“你给我讲讲,她们是怎样出现在这里的呢?” 哈桑指着那一汪湖水,对小公主说:“小妹,姑娘们就是在这里脱下羽衣,下湖戏水的。” 接着,哈桑把那天看到的情况,详详细细给小公主讲了一遍。 小公主听后,似乎恍然大悟,顿时脸色蜡黄。 哈桑见小公主神色异常,忙问:“小妹,你这是怎么啦?你的脸色怎么变黄啦?” 小公主说:“哈桑哥,你有所不知,那位姑娘是一位伟大神王的女儿。她父亲的手下助手无数,谋士成群,不仅有人,而且有神,还有妖术师、占卜师、星象师。她的父王统治着广大地域,下属藩王众多;我们的父王,只不过是他的一个藩王而已。因为她的父王兵多将广,实力雄厚,谁也不能与他抗衡。他封给你所看见的那些姑娘们一片很大的土地,长与宽各有一年里程,四周有大河护卫,不管是人是神,谁也休想到那个地方去。那个大王手下还有女将二万五千名,人人勇猛善战,个个英姿飒爽,善于操枪舞剑,勇猛、顽强;一旦骑马披挂上阵,一人足以抵挡千名勇士。他有七个女儿,个个勇敢过人,胜过手下的所有女将。刚才提到统治那块土地的,就是你看见的那个最漂亮的姑娘,就是他的大公主。大公主智勇双全,堪称女中豪杰,盖过国内群雄。你所看见的陪着大公主来的九个姑娘,就是大公主手下的谋士、助手和女将。” 说到这里,小公主稍稍停顿,接着说:“哈桑哥,那些姑娘们赖以飞行的羽衣,都是神工所制,天衣无缝,精巧无双。你若想与大公主结为百年之好,我给你出个主意吧。” 哈桑急不可待地问:“小妹,你有什么好主意?” “你就坐在那个地方,等候大公主到来。因为她们每月初都到这个地方来。你看见她们来了,就赶快藏起来,千万不要让她们发现你;如若不然,你我的性命难以保住。我的话,你要牢牢记住。你要坐在一个距她们很远的地方,只能你能看见她们,而不让她们看见你。当她们脱下羽衣时,你要看准并记住哪件是那位公主的,然后悄悄走近,将羽衣收起来;要注意,万万不可拿错。那件羽衣将把你送到公主的国家去;你拿到了那件羽衣,就等于得到了那位公主。不过,哈桑哥,你要小心,千万不要受骗。公主不见羽衣,会说:‘偷拿我羽衣的人呀,把羽衣还给我吧!因为我已在你的面前,我已属于你!’你听到她说这话,千万不要把羽衣还给她!如果你把羽衣还给她,她不但把你杀掉,还会捣毁我们的宫殿,杀死我的父王。以后的事,我会告诉你怎么办的。” “小妹,我该怎么办?” “随从她来的那些姑娘发现她的羽衣丢失,就会展翅飞去,留下她一个人呆在那里。看到这种情况,你就走上前去,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拉过来;只要把她拉到你的身边,就表明你已占有了她。拿到羽衣之后,你要妥善保存。因为羽衣在你的手里,公主就在你的掌握之中,因为她没有羽衣,她是没有办法飞回故乡的。你拉住公主后,就把她背到你的房间去。你要记住,千万不要说你拿了她的羽衣。” 哈桑听小公主这么一说,顿觉心定神安,心头的苦闷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刻后,哈桑站起身来,吻了吻小公主的头,随后二人相伴走下殿顶,各自安睡去了。哈桑一夜安睡,不觉东方大亮。旭日东升,哈桑起床之后,打开房门,走去登上殿顶,坐在那里,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小公主给他送吃送喝,为他更衣,然后回来休息。就这样,哈桑每天日出登上殿顶苦等,日落之后回房休息,直至新的一年来临。 一天夜里,哈桑看见一弯新月挂在天边,心中激动不已,凝神注目,特别留意观察。正当此时,忽见一群鸟儿闪电似的朝湖边飞来。 哈桑看清正是那十位姑娘,立即起身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他能看见她们,而她们看不见他。 鸟儿落在湖边,各自占一个地方,脱下羽衣。哈桑所爱的那位公主也脱下了羽衣,放在距哈桑隐身之处不远的地方。 那位公主和姑娘们脱下衣裙,下到湖中,开始淋浴戏水。 哈桑悄悄走去,眼疾手快,拿起公主的羽衣,而那些姑娘们只顾欢快地戏水沐浴,谁也没有注意岸上发生什么事。 姑娘们沐浴后,相继登岸,穿上羽衣。当公主要穿羽衣时,却发现羽衣不翼而飞,不禁大惊失色,高声叫喊不止,用力拍打自己的面颊,撕扯自己的衣服。姑娘们走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她告诉她们说自己的羽衣不见了,姑娘们得知这个情况,高声哭着叫着,不住地拍打面颊。 夜色眼见来临,姑娘们再也不敢等下去,各自穿上自己的羽衣,丢下公主,展翅飞去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九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悄悄走去,眼疾手快,拿起大公主的羽衣,而那些姑娘们只顾欢快地戏水沐浴,谁也没有注意岸上发生什么事。姑娘们沐浴后,相继登岸,穿上羽衣。当公主要穿羽衣时,却发现羽衣不翼而飞,不禁大惊失色,高声叫喊不止,用力拍打自己的面颊,撕扯自己的衣服。姑娘们走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她告诉她们说自己的羽衣不见了,姑娘们得知这个情况,高声哭着叫着,不住地拍打面颊。夜色眼见来临,姑娘们再也不敢等下去,各自穿上自己的羽衣,丢下公主,展翅飞去了。 哈桑眼见群鸟展翅飞去,只留下公主一人呆在那里,开始留心观察她的动静。他听公主说:“喂,拿走我的衣服的人哪,如今我是赤身裸体,无法走出去见人,请把我的衣服还给我吧,好让我遮住羞体,莫让人们看见我这种模样……” 哈桑听后,周身热血沸腾,只觉得更加钟爱那位漂亮姑娘,再也坐不住,立即站起来,向公主跑去。 哈桑飞也似的跑到大公主身旁,上去拉住她,带着她行至宫殿前,走进自己的房间,给了她一件衣服。公主哭着,咬自己的手。哈桑将门锁好,便找小公主去了。 哈桑兴致勃勃地对小公主说:“我把公主抱进了我的房间,她坐在那里,边哭边咬自己的手……” 小公主一听,立即站起来,走到哈桑的房间。她见公主痛苦落泪,急忙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过吻地礼,然后向她问安。 大公主说:“喂,小公主,你们人类怎好这样对待神王的女儿?你知道,我父亲是位伟大的神王,所有神王都在他的管辖之下,无不畏惧他的权势。我父王手下有许多哲人、谋士、星占师和妖术师,还有无数妖魔鬼怪听从他的调遣,谁都不敢违抗他。我父王的手下还有许多兵将,数目只有安拉知道。小公主啊,你们怎敢把人藏在这里,怎敢把我们的底细内情透露给人类呢?这个拿我衣服的人究竟是何许人?从哪里来?” 小公主说:“公主息怒!这个人很讲义气,从善如流,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他非常爱你。公主,因为爱你,险些丢掉小命儿。女人嘛,本来就是为男人而降生的。假若不是因为他深深爱你,他是不会得病的,险些丢掉了他的性命。这正是你的幸福所在。” 随后,小公主把哈桑如何看见公主们飞来下到湖中沐浴戏水,怎样深深爱上了那位公主的,又怎样在湖边苦苦等待数日等情况,一五一十地向大公主讲了一遍。 大公主听后,自感没有挣脱的希望。小公主走去,取来华丽衣饰,给大公主穿戴上,又端来吃的喝的,让大公主进餐。大公主吃饱喝足,心才平静下来。 小公主继之用温柔的话语安慰公主,说道:“公主,哈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你就可怜可怜他吧!” 小公主善言欲讨大公主的欢欣,而大公主一直哭泣不止,直到天亮,方才停止落泪,心情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大公主知道自己无法解脱,便对小公主说:“公主小姐,既然安拉赐予我这样的命运,让我远离家乡,别离亲人,那么,我也只有忍耐了。” 小公主走去为大公主收拾了一个顶好的房间,让大公主休息。小公主一直陪着她,好言好语安慰,大公主的脸上终于绽出了笑容,别离家乡、亲人、姐妹的忧愁和苦闷一扫而光。 小公主走去见哈桑,对他说:“哈桑哥,你到大公主的房间里去吧!到了那里,你要吻大公主的手和脚。” 哈桑来到大公主的面前,吻过她的手和脚,再吻大公主的眉心,并且说:“美丽的公主,凭生命起誓,请你放心吧!我这样把你请到这里来,愿意做你的奴仆,直至世界末日来临。我的这位小妹妹也甘做你的婢女。美丽的公主,我想按照伟大安拉及其使者的法律,与你结为夫妻,带你回我的祖国,与你同住在巴士拉,为你买男仆女婢、公馆庄园。我家有老母,她是一位非常善良的女性,她也将伺候你。当今世上,再没有比我的祖国更美好的地方了。那里一切都好,那里的一切都比其他国家好;那里的人一个个容光焕发,热情好客。” 哈桑百般安慰大公主,谈天论地,而大公主却只言不发。 这时,忽听有人敲门,哈桑打开门一看,见公主们打猎回来了。他心中甚为高兴,向她们问安好,祝福她们,庆贺她们平安顺利返回。 公主们离鞍下马,回到房间,脱去猎装,换上艳丽的女儿装。她们打来许多猎物,其中有羚羊、野牛、野兔、猎狗等等;把一部分送去宰杀,另一部分放在宫中喂养。 哈桑扎起彩腰带,走去为公主们屠宰猎物,而她们则开心地围着猎物唱呀跳呀,兴高采烈,欣喜若狂。屠宰完毕,大家烹煮烧烤,准备一起美餐一顿。 哈桑走向公主们,先吻大姐的头,再一一吻六位妹妹的头。见此情景,六姐妹问哈桑:“哈桑兄弟,你在我们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还要这样客气呢?你是人,而我们是精灵呀!” 哈桑泪眼红润,哭了起来。公主们问:“哈桑兄弟,你怎么啦?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致使你泪水潸然而下呢?你这样哭,叫我们多难过呀!如果你思念祖国和亲人,我们可以送你返乡,去见你的亲人。” 哈桑说:“凭主起誓,我不是想离开你们。” “既然这样,又为何落泪?” 哈桑羞于对她们说自己爱上公主,恐怕她们反对他那样行事,所以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 小公主走上前去,对姐姐们说:“哈桑哥哥抓住了一只飞鸟,想请你们帮忙,让哈桑与飞鸟结为眷属吧!” 姐姐们望着哈桑,异口同声说:“哈桑兄弟,我们都愿意为你效力。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满足你的。你只管明说,不要瞒着我们。” 哈桑对小公主说:“小妹,我羞于开口,对她们说不出来,还是请你对她们说吧!”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九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小公主走上前去,对姐姐们说:“哈桑哥哥抓住了一只飞鸟,想请你们帮忙,让哈桑与飞鸟结为眷属吧!” 姐姐们望着哈桑,异口同声说:“哈桑兄弟,我们都愿意为你效力。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满足你的。你只管明说,不要瞒着我们。” 哈桑对小公主说:“小妹,我羞于开口,对她们说不出来,还是请你对她们说吧!” 小公主对姐姐门说:“姐姐们,我们外出旅行时,把哈桑一个人留在宫中。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孤孤单单,闷闷不乐,恐怕有人来伤害他。正如你们所知,人的思想是很活跃的,因此他将通往殿顶的那道门打开了,然后独自沿台阶而上,坐在殿顶上向谷地望去,怕有人到宫殿里来。一天,他正坐在那里时,忽然见十只鸟儿飞来,落在湖边。他发现当中最美丽的那只小鸟用嘴啄其余的鸟儿,而其余的鸟儿都不敢把爪伸向那只小鸟。片刻之后,鸟儿们纷纷用爪子剥去自己身上的羽毛,霎时之间,十只鸟儿变成了十位亭亭玉立、明艳动人的少女。片刻后,少女们又脱掉身上的衣裙,先后下到湖水中沐浴、戏水。哈桑一直站在那里,这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看见那个最漂亮的姑娘让其余的少女们行进水里,而那些少女们谁也不敢把手伸向她。那位姑娘容貌最漂亮,衣着最华丽。姑娘们一直在湖中呆到晡时,然后上岸穿上衣裙和羽衣,展翅飞向天空。因为哈桑兄弟爱上了那个漂亮的姑娘,所以觉得爱火烧心,后悔自己没有将她的羽衣悄悄拿走。哈桑因此病倒在床,食不甘味,夜不成寐,苦苦等待鸟儿们再次飞来。就这样,哈桑一直等到新月挂在西天边。一天,他正坐在殿顶时,忽然见鸟儿飞来,照样落在湖边,剥掉羽衣,脱下衣裙,下湖沐浴。这时,哈桑走去,悄悄将那位姑娘的羽衣拿走了。哈桑知道,那位姑娘没有羽衣是飞不走的,于是将羽衣藏了起来,恐怕姑娘发现之后,将他杀掉。” 小公主停顿片刻,接着又说:“哈桑等姑娘们穿起羽衣飞走之后,他便走去,将那姑娘带回来了。” 公主们问:“姑娘在哪里?” “在哈桑的房间里。” “她的长相怎样?能给我们讲一讲吗?” “公主貌美似圆月,脸上的光比太阳亮,涎水比蜂蜜甜,身材挺似修竹,二目炯炯有神,酥胸高耸,大腿似玉石柱,腰肢纤细,臀部丰隆……真是个秀目含娇,天生丽质,身材苗条,肤色嫩白,风韵可人,亭亭玉立,风姿绰约,实在美不胜述,可爱可亲。” 姐妹们听罢,无不被那位姑娘的姿色所吸引,异口同声说:“让我们去看看如花似玉的美女吧!” 哈桑心荡神驰,带着公主们来到公主的房间。 打开门,公主们相继进去,向大公主行吻地礼。她们见大公主果然像小妹说的那样俊秀,一个个发出由衷赞叹,向她行吻地礼,问好致安。她们说:“凭安拉起誓,尊敬的公主,欢迎你,这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假若你知道女性们是怎样描述这位小伙子的,你一定会终生喜欢他。这位小伙子是非常爱你的。亲爱的公主,哈桑这样行事绝不是存心胡闹,是打灵魂深处爱上了你,衷心希望合法地向你求爱。哈桑是个好小伙子,心地善良。假若我们知道姑娘不需要男子的关怀,我们会制止他的要求的,虽然他没有派媒人去说媒,而是他亲自把你接到了这里。他告诉我们,他已经把你的羽衣烧了;如若不然,我们会向他讨回羽衣,奉还给你的。” 之后,七姐妹中的一位姑娘与大公主一番商量,终于说动了大公主,旋即让大公主与哈桑订了婚约。哈桑拉着大公主的手,经大公主同意,二人结为百年之好。姐妹们为哈桑与大公主举行了隆重结婚庆典,随即将一对新人送入洞房。 洞房中,灯烛通明,新郎哈桑撩开公主的面纱,但见新娘笑容满面,明艳动人,貌美似月。新娘新郎共枕同眠,相亲相爱,无以复加,情话绵绵……哈桑如愿以偿,喜在心中,乐在脸上,欣然吟诵道: 有女身苗条, 明眸动人心房。 面容娇好多秀丽, 明艳欲溢芳。 在我的眼里, 你就是这个模样: 一半是宝玉, 三分之一闪着金光; 五分之一是麝香, 六分之一是龙蜒香。 你是珍珠, 更比珍珠光亮。 夏娃只生下你一个, 天园绝无二靓。 你若想折磨我, 千万不要越过情网, 若得宽谅我, 表明心里亮堂。 世界靠你来装点, 你正合我理想。 看你俊俏容颜, 谁能不多思多想?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九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吟完诗,与新娘共枕同眠;洞房花烛之夜,自有一番情趣。哈桑知道娘子还是一颗未打孔的珍珠,欣喜之情难以言表,快慰心波层层荡漾。 闹洞房的公主们站在门外,侧耳聆听洞房里的动静,她们听见新郎哈桑吟诗赞美新娘,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情,不禁高声喊道:“公主新娘,听到新郎诗性大发后吟诵的诗歌了吧……他那样爱你,别埋怨我们哪!” 新娘听姑娘们这样一说,不禁心花怒放,心中有一种难以言状的快慰,直笑得抿不上嘴……新婚夫妻恩爱情深,不知不觉四十天过去了。 一天夜里,哈桑梦见母亲形容憔悴,骨瘦如柴,面色蜡黄,而站在母亲面前的他却红光满面,精神抖擞。他梦中听母亲对他说:“哈桑,孩子,你生活得这么好,怎么把娘全忘了呢?你瞧瞧娘的情况吧!自打你离开家,娘无时不在思念你。我在家院中为你堆了一个坟,墓碑上刻着你的名字,天天守在墓旁,日日为你垂泪。孩子,你何时能回到娘的面前,让我们母子团圆呢?……”这时,哈桑突然惊醒,泪流满面,哭泣不止。哈桑心中难过,再也没有睡着,只觉难以忍耐这种远离娘亲的异乡生活。 天亮后,公主们照例来看哈桑,和他一起娱乐,而哈桑却不看她们一眼,姐妹们见他闷闷不乐。便问哈桑的妻子:“夫人,哈桑今天怎么啦?” 哈桑的妻子答:“我不知道。” “你去问问他呀!” 哈桑的妻子走到哈桑面前,问道:“哈桑,亲爱的,你怎么啦?” 哈桑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将自己的梦境向妻子说了一遍,继尔吟道: 处境苦不堪言, 抬头不见路, 因爱情灾难至, 实在顶不住。 哈桑的妻子把哈桑讲的情况告诉了姑娘们,姑娘们又听到哈桑吟诵的诗,无不同情哈桑。 公主们对哈桑说:“哈桑兄弟,以至仁至慈的安拉的美名的名义,你就请便吧!我们是不会阻拦你回去探望你的母亲的,而且我们还将竭尽全力,想方设法帮助你实现这一美好愿望的。不过,哈桑兄弟,你回到故乡之后,千万不要忘记了我们,要与我们经常保持联系,就是每年来看我们一次,也是好的。” “我一会来看你们的。”哈桑欣然说道。 姐妹们走去,开始为哈桑携妻回乡做准备。她们为哈桑准备好旅途上吃的干粮,为新娘准备了许多精美首饰和锦衣,每件东西至精至美,价值难以估计。此外,她们还为这对夫妻准备了许多珍奇宝贝。 之后,公主们击打铜鼓,顷刻间数峰神驼应声而至。她们把准备好的东西扎上驼背,让哈桑及其夫人各骑一峰骆驼,其余骆驼驮上二十五箱金砖、五十箱银元宝,在小公主的陪送下,登上了返回故乡的路。 七姐妹陪送哈桑及夫人,走了三天三夜,跨过了常人要三个月才能走完的路程。 千里送客,总有一别。公主们与哈桑及其夫人一一吻别,无不含着惜别的热泪,挥手依依告别。小公主上前与哈桑拥抱,不禁泪水潸然下落,直哭得昏迷过去,不省人事。过了一会儿,小公主苏醒过来,睁开眼睛,凄然吟诵道: 你我分别日, 不觉失眠时至。 情深不得聚, 骨瘦体力尽失。 小公主吟完诗,同哈桑告别,并叮嘱他说,回到家中,见了母亲,心定下来之后,千万不要中断同她们的联系,每六个月要来一趟。她说:“哈桑哥,如果有什么困难,或者害怕有什么灾难降临,你就敲那面铜鼓,立即会有神驼出来;到那时,只要你乘神驼,来这里是很方便的。哈桑哥,你千万不要忘记我们。” 哈桑听后,向姑娘们立誓日后一定来访,要她们马上回返。 哈桑说:“一定来看公主们!一定!” 哈桑离去,公主们回到宫殿。姑娘们个个为与哈桑分别而感到难过,尤其是小公主,更是依依不舍。 小公主回到宫中后,心中甚感不安,苦闷难耐,食不甘味,夜不成寐。 哈桑带着妻子日夜兼程,跨荒原,越旷野,穿峡谷,攀丘山,送走夕阳,迎来朝霞。感赞安拉护佑,终于平安回到了巴士拉城。夫妻俩来到门前,离开驼鞍,卸下所有的东西,遣走神驼,然后上前敲门。 哈桑刚一抬手,但听母亲正在低声哭泣,哭得好生伤心,她边哭边吟道: 两眼没有困意, 怎会尝到熟睡甜? 万物皆已安歇, 他却不得眠。 他本是尊荣之主, 家财积万贯; 今日却做客异乡, 伶仃孤苦难言。 思念之火烈, 炽燃在两肋之间。 钟情占据心扉, 号丧忍磨难。 只因落入情网里, 忧伤泪潸然。 哈桑听完母亲的诗,禁不住泪水脱眶而出。他使劲地敲过门,听母亲问:“谁呀?” “娘,我是哈桑。”母亲打开门,认出是自己的儿子哈桑回来了,惊喜不已,登时昏倒在地,不省人事。哈桑马上拿出玫瑰水,朝母亲的脸上洒了一些。片刻过后,母亲慢慢苏醒过来,母子相互拥抱,母亲连连亲吻儿子,喜泪浸湿了衣襟。 哈桑把行李搬进家中,儿媳拜过婆母,母亲的心方才安稳下来,连声感赞安拉让他们母子久别重逢。母亲吟诵道: 时光老人慈悯我, 惜我心遭火灼。 赶走我内心恐惧, 满足我的欲所求得。 我不会原谅, 他所犯下的过错。 他的罪比天大, 令我白发忽然增多。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九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母亲打开门,认出是自己的儿子哈桑回来了,惊喜不已,登时昏倒在地,不省人事。哈桑马上拿出玫瑰水,朝母亲的脸上洒了一些。片刻过后,母亲慢慢苏醒过来,母子相互拥抱,母亲连连亲吻儿子,喜泪浸湿了衣襟。 哈桑把行李搬进家中,儿媳拜过婆母,母亲的心方才安稳下来,连声感赞安拉让他们母子久别重逢。 哈桑的母亲吟完诗,坐下来,母子俩互诉衷肠。 母亲问哈桑:“孩子,你和那个波斯老头儿后来怎么样啦?” 哈桑说:“那个老东西不是波斯人,而是一个拜火教徒,他崇拜火,而不崇拜伟大的安拉。” 接着,哈桑述说他被拜火教徒白赫拉姆带走,将他装在骆驼皮里,再让兀鹰衔起来,把他丢在山顶上,以及他在山上看见被拜火教徒利用而丧命山顶的尸骨的情形,从头到尾向母亲说了一遍。后来,哈桑又讲到他如何从山顶纵身跳入海中,幸得安拉默助,将他送到七位公主的宫殿,与公主们结为兄妹,在姑娘们那里住了下来;后来安拉又怎样把那个拜火教徒送到他所在的地方,让那个坏家伙自投罗网。他告诉母亲他爱上了一个姑娘,如何抓住姑娘,与姑娘结为美满夫妻……一直讲到如何携带妻子回家,母子团聚。 母亲听后,惊异不已,连声赞美安拉护佑儿子平安、健康地回到了家中。 母亲走去看看儿子带回来的那些行李,问里面装的是什么,儿子如实相告,母亲听后非常高兴。 母亲走到儿媳面前,见儿媳长相俊美,身材匀称,明眸皓齿行止妩媚,喜不自禁。 母亲对哈桑说:“孩子,赞美安拉护佑你们平安返回!” 母亲坐在儿媳身边,和她亲切交谈。 过了一会儿,母亲到市上买回十套漂亮衣服和床单、被褥,让儿媳穿上华丽衣服,着意将儿媳打扮一番。 母亲对儿子说:“孩子,我们一下有了这么多钱,我们不宜在这里住下去,快搬到巴格达城去吧!你知道,我们是穷人,人们会怀疑我们在搞炼金术。走吧!我们离开这里,迁到和平之城巴格达去,在哈里发的保护下生活吧!到了那里,你可以开个店铺做买卖。你要敬畏安拉,正是安拉赐予你这么多钱财!” 哈桑觉得母亲的想法很好,于是立即行动,把房子卖掉,处理了家什。他击打铜鼓,神驼当即出现他们的面前。 哈桑把东西绑扎在驼背上,让母亲和妻子坐上驼轿,赶着骆驼来到底格里斯河岸边。哈桑租下一条船,将东西全部搬到船上,搀扶着母亲和妻子上了船。船载着他们,乘风破浪,逆水而上,不到十天即安全到达巴格达城。 哈桑进到城中,在一家客栈里租了一个库房,将所有的东西搬下船,然后运进库房。他在客栈休息一夜,第二天清晨,换上衣服,来到市场。经纪人看见哈桑,便问:“兄弟,有什么事情要帮忙吗?” 哈桑说:“我想找一座宽敞、漂亮的好房子。” 那位经纪人带他去看一座房子。原来,那座房子是一位前宰相的宅邸,豪华宽敞无比,哈桑看后,觉得十分中意。 通过经纪人,哈桑花十万第纳尔买下这座漂亮房舍,付了钱,立即把行李从客栈搬到新宅,又去市场购置了一些必需的家什、陈设等,还买了许多男仆女婢,其中包括原来在宰相家中干活的一个小奴。从此,哈桑与妻子及母亲过着幸福、安乐、祥和的日子。 光阴荏苒,不觉三年飞闪而过。 哈桑的妻子生下两个男孩儿,一个叫纳绥尔,另一个唤曼苏尔。 一天,哈桑想起云山的公主们,回忆起她们待自己那么好,如何帮助他达到自己的目的,实现自己的理想,因而十分思念她们。于是,立即到巴格达市场上买了许多公主们从来没见过的首饰和绸缎。 母亲见儿子买了那么多好东西,便问:“孩子,你买这些做何用啊?” 哈桑说:“我要去云山看望公主们,她们待我实在太好了,我很想念她们,想去看看她们。” “孩子,你可不要在那里停留太久呀!”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哈桑特别叮嘱母亲:“母亲,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母亲,我要告诉您我走后如何和儿媳相处。我已把她的羽衣放在一口箱子里,埋在地下,你要严加保密,千万不能让她发现;她一旦找到羽衣,会穿在身上,带着孩子飞走的。到那时,我寻不着妻儿的踪影,会丧命的。妈妈,你千万不要向她提及这件事。你有所不知,您的儿媳本是神王之女,普天之下,没有比她的父王兵更强、钱更多的君王了。我的妻子是部族中的女中豪杰,品格高尚,聪慧绝顶,是她父王的掌上明珠。母亲,你要好好照看您的儿媳,千万不要让她出门,也不要让她凭窗向外眺望。母亲,一旦出点儿什么事,我真怕自己会因她而丧命的。” 母亲听后,对哈桑说:“孩子,凭安拉起誓,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的,记住了你的叮嘱。你放心去云山就是了。你回来时,再看看你的妻子,她会告诉你我是怎样善待她的。不过,孩子,你不要在外面停留的时间太久!”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九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想外出去云山见那几位姑娘,把妻子的情况告诉了母亲,要母亲好好照看妻儿。母亲说:“孩子,凭安拉起誓,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的,记住了你的叮嘱。你放心去云山就是了。你回来时,再看看你的妻子,她会告诉你我是怎样善待她的。不过,孩子,你不要在外面停留的时间太久!” 也许是命中注定,母子之间的谈话全被儿媳听到了,而那母子俩却全然不知不觉。 哈桑带着母亲和妻儿来到城外,敲击铜鼓,顷刻见神驼从四面八方跑来。哈桑把采购来的宝物扎在二十峰驼背上,随即告别家人;当时,他的一个儿子仅有一岁,另一个才两周岁。他又走到母亲面前,再次叮嘱,话别之后,哈桑骑上骆驼,踏上了去云山探望公主们的征程。 哈桑骑着神驼,日夜兼程,穿谷地,越山岭,跨平原,急行十天十夜。第十天清晨,他平安抵达云山宫殿。哈桑见到七位公主,将带来的礼物送上。姑娘们见到哈桑,兴高采烈,欣悦难抑,纷纷祝贺哈桑一路顺利平安。大公主接过礼物,安排哈桑住在原先住的那个房间里,随后设宴接风洗尘。 席间,姑娘们问起哈桑的母亲和妻子的近况。哈桑告诉她们,他的母亲健康安好,妻子生了两个可爱的小宝宝。 小公主见哈桑精神饱满,身体健康,欣喜不已,随口吟诵道: 每当春风吹来, 我总是对风问起您; 在我的心底里, 除了您没有他人。 哈桑在公主们中间生活了三个月,受到了姐妹们的热情款待。哈桑格外高兴,与姐妹们一块玩耍,一道打猎,一起唱歌跳舞,日子不觉飞逝而过。 让我们回头看看哈桑外出之后,母亲及妻儿的情况。 哈桑离开家的第二天,儿媳对婆母说:“婆母,我和哈桑一起生活了三年,怎么也不让我进澡堂洗个澡呢?” 儿媳话音未落,已见泪流满面。婆母说:“孩子,我们都是外乡人,出门不方便,再说你的丈夫也不在家呀!假若哈桑在家,他会照顾你的;而我在这里人地两生,谁都不认识,没有力量保护你。我给你烧点水,在家里洗洗吧!” “婆母,假若你把这样的话讲给一个女仆,她也会甘愿离开你的家,到市场上去出卖自己的。男人嘛,他们都有嫉妒心,这倒是可以原谅的。不过,男人们都明白,女人要想做一件事,谁也阻拦不住她;不管是去澡堂沐浴,还是做别的什么事情,没有干不成的,她一定会按自己的愿望行事。” 说罢,儿媳哭了起来,连声咒骂自己,抱怨自己不该远离家乡。 婆母慈悯儿媳,知道她非要实现自己的愿望不可,于是走去,立即为她准备洗澡用的东西,然后带着她向澡堂走去。 婆媳俩带着必备之物进了澡堂,脱掉衣服,人们便把目光投向了哈桑的妻子。眼见她容貌俊秀、玉体嫩白,妇女们称赞伟大安拉的绝妙杰作,无不细心观赏她那俊秀的相貌和她那匀称、嫩白的玉体,啧啧称羡,致使到澡堂洗澡的每位女性都跑来围观。她们走出澡堂,逢人便说自己看到了美丽的天仙,一传十,十传百,惹得城中妇女们纷纷涌向澡堂大门,争相观看美人,把澡堂里里外外挤了个水泄不通。 说来也巧,那天,哈里发哈伦·拉希德的一个名叫图赫珐的宫女正好到那座澡堂洗澡。 图赫珐来到澡堂,见那里人山人海,心中好生奇怪。她问出了什么事,人们对她说在看个洗澡的仙女。 图赫珐走进澡堂,看见哈桑的妻子,果然是人美出众,玉体嫩白无比,情不自禁地盛赞伟大安拉的绝妙创造,不禁十分羡慕。 图赫珐没有进浴池,忘记了自己是来洗澡的,而是坐在那里,呆呆地观赏那位美人,直到哈桑的妻子穿好衣服,发现盛装后的美人更是俏丽无双。 哈桑的妻子洗完澡,穿好衣服,走出后堂,来到前堂,坐在地毯上,倚着靠枕休息,妇女们也跟了出来,仍然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哈桑的妻子离开澡堂,哈里发的宫女宫女图赫珐跟在她的身后,直追到哈桑家门口后,方才转身奔回王宫。 图赫珐回到宫中,见到王后祖贝黛,行过吻地礼,王后问:“喂,图赫珐,你怎么在澡堂里呆了这么长时间?” 图赫珐兴冲冲地对王后祖贝黛说:“王后,我看到了人间奇迹,一个在男人和女人身上都不曾见过的奇迹,致使我神魂颠倒,不知如何是好,竟连澡都没洗就回来了。” 祖贝黛问:“什么奇迹?” “我在澡堂里看见一位美女,她还带着两个漂亮活泼的小男孩儿。王后,那个女子长得太美了,谁也没有见过这样俊秀得女子,以前见不到,以后也见不到,真是俏美绝伦,世上无双。王后,凭你的恩惠起誓,假若哈里发陛下看见这位女子,定会把她的丈夫杀掉,把她夺过来,因为世间没有第二个这样的人。我打听过她的丈夫的情况,人们告诉我,他是个经商的,名叫哈桑,是巴士拉人。那女子从澡堂出来,我跟着她一直走到她家门口。我发现她的家是一座旧相府,宅邸有两座门,一座临河,另一座朝陆地。王后,我真担心哈里发得知那女子的美貌,会置教法于不顾,杀掉她的丈夫,纳她为妃。”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九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里发的宫女图赫珐见过银匠哈桑的妻子,然后回到宫中,对王后祖贝黛说:“我在澡堂里看见一位美女,她还带着两个漂亮活泼的小男孩儿。王后,那个女子长得太美了,谁也没有见过这样俊秀的女子,以前见不到,以后也见不到,真是俏美绝伦,世上无双。王后,凭你的恩惠起誓,假若哈里发陛下看见这位女子,定会把她的丈夫杀掉,把她夺过来,因为世间没有第二个这样的人。我打听过她的丈夫的情况,人们告诉我,他是个经商的,名叫哈桑,是巴士拉人。那女子从澡堂出来,我跟着她一直走到她家门口。我发现她的家是一座旧相府,宅邸有两座门,一座临河,另一座朝陆地。王后,我真担心哈里发得知那女子的美貌,会置教法于不顾,杀掉她的丈夫,纳她为妃。” 祖贝黛听后,说道:“图赫珐,你这个该死的丫头,这叫什么话!难道一个女子会漂亮到这种程度,致使哈里发置教法于脑后,贪图今世享乐,不畏来世惩罚?凭安拉起誓,我一定要亲眼看看这位女子。假若她没有像你说的那样俊美绝伦,我非杀了你这个坏女人不可!哈里发有三百六十个嫔妃,与一年的天数相等,难道其中就没有一个像你说的那样的美女?你如再胡说,我非惩罚你不可!” “王后息怒!说真的,凭安拉起誓,不仅在巴格达城,就是在所有波斯人和阿拉伯人当中,都挑不出那样靓丽的女子。似乎安拉没有创造第二个像她那样的美女。” 正在这时,王后高声喊道:“来人哪!” 刑部大臣迈斯鲁尔应声而至,行过吻地礼,恭恭敬敬地站在王后的面前。祖贝黛王后说:“喂,迈斯鲁尔,你到旧相府去一趟,就是有两座门的宅院,一座门临河,一座门朝陆地的相府。把住在那里的女子及两个孩子和老太太一起带来!快去快回,不要耽搁!” “遵命!”迈斯鲁尔离开宫殿,急速赶至旧相府临河门,轻轻叩门…… 哈桑的母亲听见有人敲门,便走去问:“谁呀?” 迈斯鲁尔自我介绍说:“我是信士们的长官的奴仆迈斯鲁尔……” “大人有什么事吗?”哈桑母亲问。 “阿拔斯王朝第六任哈里发哈伦·拉希德的妻子祖贝黛王后请老人家带着儿媳、孙子去宫中见她。因为宫女们告诉王后,说老人家的儿媳貌美出众,闭月羞花,王后想亲眼一看。” “大人,我们是外乡人,我的儿子又不在家,恐怕进宫有些不方便吧!再说,我儿子出门前叮嘱过我,不要让他的妻子出门,不要去见外人。因此,我怕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子回来了,会出大乱子的。大人,你还是行行好,不要强我们所难了。” “老太太,假若我知道你有什么难处,我是不会让你们去的。不过,这可是祖贝黛王后的意思,她要看看您的儿媳妇,我能不来请吗?您不用担心,你们去去就会回来的。老人家,王后的令违抗不得;如不执行,后悔莫及。老太太,我会把你们平平安安送回来的。” 哈桑的母亲再三求情无用,无法违抗这个命令,只得收拾一下,带着儿媳和孙子跟着迈斯鲁尔走去。 来到王宫,迈斯鲁尔把婆媳及孩子带到王后祖贝黛面前,王后对哈桑的妻子说:“夫人,揭开你的面纱,让我看看你的脸,好吗?” 哈桑的妻子走上去,向王后行过吻地礼,然后揭去自己的面纱。 王后凝目细看,果见女子秀目含娇,樱桃小口,明眸皓齿,娇艳妩媚,确实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令王宫生辉,在座的人无不惊叹女子貌美出众,王后更是惊叹其美;霎时间,大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向女子的面容。 片刻后,祖贝黛王后站起来,把哈桑的妻子拉到自己的身旁,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让她与自己坐在同一张宝椅上。 随即,王后令宫女张灯结彩,装点王宫,又令宫女们取来最漂亮的衣服和宝石项链,为哈桑的妻子穿戴上。王后说:“漂亮的贵夫人,这衣饰穿戴在你的身上,令我大饱眼福,大开眼界。” 哈桑的妻子说:“尊敬的王后,我还有一件羽衣,倘若我把它穿在身上,你会发现我更美丽,更动人……凡见过我的人,都将称赞那件羽衣之美,还会代代传诵,永世不竭。” 王后问:“你的羽衣在哪里?” “在我婆母那里,你问她吧!” 王后把目光转向哈桑的母亲,对她说:“老夫人,既然羽衣在你那里,你就拿来让儿媳穿上,让我们饱饱眼福吧,然后你再把羽衣拿回去吧!” 哈桑的母亲说:“王后,她在说谎!女人有什么羽衣?只有鸟儿才有羽衣啊!” 哈桑的妻子说:“王后,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说的是实话,我确实有件羽衣。那羽衣装在一口箱子里,埋在家中的库房地下。” 王后听罢,立即从脖子上摘下一条价值相当于波斯科斯鲁和罗马皇帝金库的一条项链,对老太太说:“老夫人,这条项链就送给你了,拿着吧!” 王后把项链递到老太太手里,又说:“老夫人,看在我的生命的分上,你回去把羽衣取来,让我们欣赏一下吧!只要让我们看上一眼,你马上可以回去。” 老太太发誓说没有看见过什么羽衣,也不知道如何得到那件羽衣。王后听了大怒,大声呵斥老太太,强行从她身上搜出钥匙,叫来迈斯鲁尔,对他说:“你拿着这钥匙,把旧相府门打开,然后找到那个库房,打开库房门;库房当中的地下埋着一口箱子,你把那箱子挖出来,砸开箱子,取出羽衣,送到我这里来。”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九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王后把价值连城的一条项链递到老太太手里,说:“老夫人,看在我的生命的分上,你回去把羽衣取来,让我们欣赏一下吧!只要让我们看上一眼,你马上可以回去。” 老太太发誓说没有看见过什么羽衣,也不知道如何得到那件羽衣。王后听了大怒,大声呵斥老太太,强行从她身上搜出钥匙,叫来迈斯鲁尔,对他说:“你拿着这钥匙,把旧相府门打开,然后找到那个库房,打开库房门;库房当中的地下埋着一口箱子,你把那箱子挖出来,砸开箱子,取出羽衣,送到我这里来。” “遵命!” 迈斯鲁尔从王后手中接过钥匙,转身走去。 哈桑的母亲站起来,后悔听从儿媳的意见,万不该让她出门洗澡,现在竟引起这么一场麻烦,禁不住两眼泪水簌簌下落。无奈,只得跟着迈斯鲁尔走去。其实,哈桑的妻子要求洗澡,只不过是个计谋罢了。 老太太跟着迈斯鲁尔进了家门,打开仓库门。迈斯鲁尔走进仓库,挖出箱子,取出羽衣,用布包起来,送到宫中,送到了祖贝黛王后的面前。 王后祖贝黛接过羽衣,仔细观看,惊叹羽衣做工精美。王后把羽衣递给哈桑的妻子,随后说:“这是你的羽衣吗?” “是的。” “穿上让我们欣赏欣赏吧!” 哈桑的妻子接过羽衣,欣喜不已,连忙翻看一遍,发现羽衣完好无损,一根羽毛都没有脱落,旋即穿上羽衣,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继之周身一抖,变成了一只大鸟。 祖贝黛王后见此情景,惊奇不已;在场的人见了,无不感到新鲜罕见。 大鸟朝前走去,随后翩跹起舞,众人见之,无不称奇叫绝。 接着大鸟用流利的话语说:“诸位先生、太太,你们看我美吗?” “美极了!”众人异口同声。 “我还有更美的动作呢!” 说着,大鸟张开双翅,抱着孩子,飞上殿顶。 在场的人望着大鸟,惊叹道:“凭安拉起誓,这真是美妙异常的技艺,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呀!” 哈桑的妻子想飞回家乡,想起了丈夫哈桑,于是说:“先生们,太太们,请你们侧耳聆听我的诗歌吧!”说罢,她吟诵道: 离家访问朋友的人啊, 你乘明驼快如风。 莫非你以为我, 平日里十分高兴? 我生活在这里, 从未享受过太平。 那日我被俘获, 不期落入情网中; 身入监牢, 囚我的却是爱情。 羽衣被藏起来, 你心里暗自庆幸; 你满以为, 我不会向安拉求怜情。 求母亲藏羽衣, 他曾再三叮咛: 藏在库房里, 严防我飞回父宫。 这话我听到了, 且牢记在了心中。 我求主慈悯我, 点亮我心中的灯。 我借洗澡机会, 想挣脱狼狈处境。 幸得巧遇王后, 见我容俊不禁吃惊。 王后左右端详我, 赞美之词满口中。 我对王后说: 羽衣更可增我姿容。 若得穿上身, 定有奇迹发生。 姿色不仅添几分, 烦忧一扫空。 羽衣今何在? 王后开口问分明。 我随口答道: 就在那口箱中盛。 迈斯鲁尔受派遣, 旋即拿上羽衣回宫。 羽衣银光闪烁, 照亮了王宫华厅。 我把羽衣拿在手, 仔细观看一通: 衣袋纽扣齐全, 羽衣无缺完整。 我把羽衣穿在身, 孩儿抱怀中。 舒身展翅, 腾空飞上了殿顶。 我呼唤婆母, 请告诉你的儿子一声: 他若想再见到我, 还请离家来我父王宫。 哈桑的妻子吟完诗,王后祖贝黛说:“漂亮的女子,你下来,让我们再欣赏欣赏你的花容玉貌、绰约的风姿吧!赞美伟大安拉赋予你这样的伶俐口才和妩媚姿容。” 她说:“过去的过去了,怎么还能再来呢?” 接着她又对哈桑的母亲说:“婆母,哈桑出去多日,我感到寂寞。哈桑回来,你告诉他,如果想见我,就让他到瓦格岛去找我吧!”话音未落,只见她抱着两个孩子,展翅腾空而起,飞回家乡去了。 眼见儿媳携孙子飞去,哈桑的母亲难过得哭了起来,连连批打自己的面颊,号啕大哭不止,直至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过了好大一会儿,哈桑的母亲缓缓苏醒过来。 王后祖贝黛对她说:“老太太,说真的,我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你早告诉我会出这样的事,我是决不会让你为难的。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一位会飞的精灵;假如我早知道此事,我是决不会让她穿上羽衣的,更不会让她抱起两个孩子的。不过,老太太,容我想想办法吧!” 哈桑母亲失望地说:“没有什么办法好想了!” 说完,老太太转身走出哈里发宫,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中。走进屋里,眼见家里空无一人,不禁寂寞难耐,她边批打自己的面颊,边号啕大哭,直至哭得昏迷过去。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苏醒过来,更加想念儿媳和孙子,恨不得马上要见到儿子哈桑。老太太低头沉思,凄然吟诵道: 骨肉分别日, 我泣泪水潸然。 你离家乡远, 我将你深深挂牵。 分离之苦烧心, 泪浪漫眼帘。 今日婆媳分手, 可否明朝团圆? 你带孩儿离去, 保守秘密从何谈? 但愿及早归, 团圆美景重现。 老太太在院子里堆了三座坟墓,日夜守在旁边垂泪。 因为久久不见哈桑回返,老太太心中忐忑不安,思念之情日甚一日,痛苦难言,凄然吟诵道: 我儿影像清晰, 浮现眼帘中。 时时想到你哟, 不论动与静。 爱在骨里流淌, 如同水存于果中。 一日不见我儿, 心灰意也冷。 儿是娘的心头肉, 爱子爱得发疯。 因为爱儿子, 致使我怀疑仁慈情。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九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的妻子抱着两个孩子飞走以后,哈桑的母亲悲痛万分,在院子里堆了三座坟墓,日夜守在旁边垂泪。 因为久久不见哈桑回返,老太太心中忐忑不安,思念之情日甚一日,痛苦难言,日夜祈祷,眼泪不住流淌。 这就是哈桑母亲的情况。 让我们回过头来,看看哈桑外出会见姑娘们的情况。 哈桑到了云山,见到了七位公主。公主们热情招待哈桑,留他在她们的宫殿里住了三个月,然后为他准备了大量钱财,给了他十驮黄金、十驮白银和一驮干粮,送他踏上了返回故乡的征程。 公主们送哈桑走了一程又一程。哈桑说:“姐妹们,俗话说:‘千里送客,总有一别。’你们回宫中吧,多谢你们了!” 小公主听哈桑这样一说,走上前去,和哈桑拥抱后,哭了起来,直哭得昏迷过去,不省人事。过了一会儿,小公主苏醒过来,向哈桑告别,深情地吟诵道: 离别使我心中生火, 这火何时才能熄灭? 何日才能重见, 你我促膝长谈? 分别使我难过, 不知从何说。 久久不相见, 我肌体渐会瘦弱。 小妹吟罢,六公主走上前去,与哈桑拥抱,然后吟诵道: 别你如别生命, 失去你似失良朋。 离开你只觉火烧心, 有你像在天园中。 六公主吟罢,五公主走上前去,拥抱哈桑,然后吟诵道: 我们相互告别, 并非因为相互厌倦。 彼此离别, 亦不是因为丑脸。 你是我的鲁合, 理应吐实言。 人怎好告别灵魂? 此事绝非一般。 五公主吟罢,四公主走上前去,拥抱哈桑,接着吟诵道: 刚刚表示离别意, 已见泪湿眼。 今要相互分手, 不禁眼泪涟涟。 他是一宝珠, 寄放在我耳间, 道别情难抑, 珠落化作泪泉。 四公主吟罢,三公主走上前去,拥抱哈桑,然后吟诵道: 千万不要离开我, 分别何难忍! 终于站在歧路上, 不觉泪水沾襟。 三公主吟罢,二公主走上前去,拥抱哈桑,接着吟诵道: 自打他们走后, 我心中苦涩不堪言。 容我道实情, 思念之情裂肝胆。 若得驾驭飞魔, 必驱之掠长天。 何当凭我一身勇, 收缴天下船。 二公主吟罢,大公主走上前去,和哈桑亲切拥抱,然后吟诵道: 眼见别时已到, 劝君多忍耐。 相距虽然遥远, 千万不要惧怕。 只要耐心等, 归返之时总会到来。 惜别有终点, 相见不会出意外。 哈桑和她们挥泪告别,直哭得昏倒在地。片刻后,哈桑苏醒过来,哭着吟诵道: 依依惜别的日子, 泪如珠断线。 唱歌催赶路驼, 目送客影走远。 好友不见面, 忍耐又从何谈! 我与他们分别之后, 惆怅漫心田。 回头分辨已走过的路, 挚友归系我期盼。 呼声我的好友, 听我诵读爱情篇。 但求你的心, 理解我的心言。 自打离别后, 自感心境黯然: 生活情趣尽失, 不再想活在人间。 哈桑告别七位公主,催赶骆驼,日夜兼程,平安顺利回到阿拔斯王朝的都城巴格达。哈桑对自己走后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哈桑进了家门,见到母亲,向她问好。哈桑发现母亲面无血色,骨瘦如柴,简直无力向他回礼;他完全不知道因为母亲哭泣、失眠过度,身体竟虚弱到了这种地步。 哈桑打发走神驼,走到母亲跟前,方才看清母亲虚弱不堪。 哈桑泪水如注,不禁一惊。哈桑急忙到房间找妻子和儿子,见那里空无一人,随后找遍家中各个角落,却未见妻儿身影,只觉心慌意乱。哈桑又跑到仓库,发现房门开着,见那口箱子也被挖出来了,打开一看,羽衣不见了。见此情景,哈桑立即意识到妻子拿走羽衣,带着两个孩子飞走了。 哈桑走到母亲跟前,见母亲已从昏迷中苏醒过来,问道:“妈妈,你的儿媳和孙子在哪儿?” 母亲说:“孩子,安拉会加倍报偿你的。你看哪,院中的那三座坟墓就是他们的。” 听母亲这样一说,哈桑情不自禁地一声大喊,只觉眼前一片黑暗,顿时昏迷了过去。哈桑一直从早上昏迷到中午,未见苏醒过来,母亲愁眉不展,觉得儿子活命已无希望。 又过了好大一阵,哈桑才慢慢地苏醒过来,一边哭,一边批打自己的面颊,撕扯自己的衣服,不停地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忧郁彷徨,凄然迷惘,不知如何是好,他吟诵道: 有人在我面前, 诉说离别苦。 不论生与死, 都怕路途遥远。 各自心申的事, 决不会雷同; 因为情怀相仿之事, 我既未听说也未看见。 哈桑吟完诗,抄起宝剑,拔剑出鞘,走到母亲的面前,对母亲说:“母亲,你若不把真实情况告诉我,我就先把你杀掉,然后自杀,一死了之。” 母亲说:“孩子,不要这样!我会告诉你的。” 片刻后,母亲又说:“孩子,把宝剑收起来,让我坐起来对你细细讲。” 哈桑把剑插入鞘中,坐在母亲身边。母亲说:“孩子,你走后第二天,你媳妇哭着叫着要去洗澡。开始我不让她去,但她非去不可,而且说,一个女人想办一件什么事,没有办不到的。无奈,我只得依了她。不料,我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后来,王后祖贝黛听她的宫女说你的妻子貌美无比,王后便派哈里发的手下大官来到咱们家,叫我带着儿媳和孙子到王宫去。到了宫中,见到了王后祖贝黛。不知怎的,你媳妇说了穿上羽衣她会更加漂亮,说羽衣埋在仓库的地下,并说仓库的钥匙在我手里。王后非要你媳妇穿上羽衣,要我把羽衣拿来。我告诉她说,根本没有什么羽衣,我没有见过。于是王后对我大发雷霆,强行从我身上搜去钥匙,那个大官让我跟着他来到家中,硬是取走了羽衣。你媳妇见羽衣完好无损,非常高兴,她穿起羽衣,翩翩起舞,得到王后祖贝黛的频频称赞。过了一会儿,你媳妇抱起孩子,周身一抖,变成了一只大鸟,在宫中走了几步,人们的目光都注视着她,无不说她漂亮。就在这时,她展翅飞上了殿顶……” “她飞走时,说了什么没有?” “她说:‘哈桑出去多日,我感到寂寞。哈桑回来,你告诉他,如果想见我,就让他到瓦格岛去找我吧!’”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九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母亲对哈桑说:“……王后祖贝黛听她的宫女说你的妻子貌美无比,王后便派哈里发的手下大官来到咱们家,叫我带着儿媳和孙子到王宫去。到了宫中,见到了王后祖贝黛。不知怎的,你媳妇说了穿上羽衣她会更加漂亮,说羽衣埋在仓库的地下,并说仓库的钥匙在我手里。王后非要你媳妇穿上羽衣,要我把羽衣拿来。我告诉她说,根本没有什么羽衣,我没有见过。于是王后对我大发雷霆,强行从我身上搜去钥匙,那个大官让我跟着他来到家中,硬是取走了羽衣。你媳妇见羽衣完好无损,非常高兴,她穿起羽衣,翩翩起舞,得到王后祖贝黛的频频称赞。过了一会儿,你媳妇抱起孩子,周身一抖,变成了一只大鸟,在宫中走了几步,人们的目光都注视着她,无不说她漂亮。就在这时,她展翅飞上了殿顶……” “她飞走时,说了什么没有?” “她说:‘哈桑出去多日,我感到寂寞。哈桑回来,你告诉他,如果想见我,就让他到瓦格岛去找我吧!’” 听母亲这样一说,哈桑一声大叫,旋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哈桑一直昏迷到后半晌,方才苏醒过来。哈桑苏醒之后,边批打自己的面颊,边像蛇一样在地上打滚。母亲一直守在哈桑的身旁,一直哭到半夜。 哈桑边哭边吟诵道: 请你们站住脚, 看看被弃离人的情景。 也许你们远离他后, 对他会生慈悯情。 你们见到了他, 也许不认为他有病; 仿佛你们对他, 又是那样的陌生。 他深深爱着你, 为此不惜生命; 实际已入死者行列, 即使不闻呻吟声。 你千万不要以为, 别离的分量重。 对于思恋者来说, 死亡更为轻松。 哈桑吟完诗,站起来,在家中转来转去,哭泣不止,泪如泉涌,一连五天不吃不喝。 母亲走到儿子身边,再三劝慰,要他别再哭了,而哈桑却全然不听母亲的劝告,依旧号啕不止。母亲再三安慰他,而他根本听不进一句话。哈桑边哭边吟诵道: 这样对待丈夫, 究竟因何缘? 莫非这就是, 骄傲羚羊的习惯? 蜂巢的筑就, 皆溢于工蜂的口间, 扼杀爱情的人, 还有什么话要谈? 请你讲给我听, 不要觉得难堪。 我若是一只野鸽, 定展翅高飞上云天; 放眼深谷中, 仔细观察探看。 哈桑从早到晚一直在哭。一天夜里,哈桑终于合上了眼,进入了梦乡。他做了个梦,梦见他的妻子在哭泣,痛苦不堪……哈桑突然一声大喊,惊醒过来,随后吟诵道: 你的身影, 总不离我的眼睛。 你在我心里, 格外享受着尊荣。 若不是期盼相会, 一刻也活不成。 不见你身影, 我的心神如何平静! 太阳出来了,哈桑哭得更厉害,泪流如雨,心悲欲碎。此后一连一个月时间,哈桑食不甘味,夜不成寐,一直沉浸在痛苦的海洋里。 一个月过后,哈桑想:“自己总是哭天抹泪,又有什么用呢?何不到云山一行,找七位公主姐妹,让她们为我想想办法、出出主意呢?” 想到这里,哈桑走去拿来铜鼓,敲击几下之后,顷刻见数峰神驼应声而至。哈桑牵来五十峰神驼,装上五十大驮伊拉克珍奇宝物,自己骑上一峰,叮嘱母亲看好家,随即登上了三赴云山的征程。期望公主姐妹们能帮助他见到自己的妻儿。 哈桑策驼赶路,日夜兼程,顺利到达云山七位公主的宫殿。 哈桑进了宫殿,向公主们赠送了礼物。公主们高兴地收下哈桑的礼物,祝贺哈桑平安到达。公主们说:“哈桑兄弟,欢迎你来云山访问。你上次来这里,离去才有两个月时间,为什么这么快又回来了呢?莫非有什么要事?” 听公主们这样一问,哈桑哭了起来。他边哭边吟诵道: 见不到意中人, 神乱心不安。 生活情趣一消, 生命失彩连连。 我的疾病怎样治, 名医亦犯难。 但求困神, 赏赐我一夜梦乡甜。 单等惠风起, 借问风神往何处迁? 爱人留下话, 令我眼泪不干。 谁知她的居住地, 求请一指点, 但得芳香飘来, 滋润我心田。 哈桑吟罢诗,一声大喊,昏迷了过去。 公主们坐在哈桑的周围为他垂泪啼哭。过了一会儿,哈桑缓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吟诵道: 我盼时光老人, 勒马收起缰; 送回我的爱情, 带给我青春希望; 令我心地安然, 宏愿得以偿。 哈桑吟罢,泪流不止,直哭得死去活来,终于昏迷过去。过了一会儿,哈桑慢慢苏醒过来,继续吟诵道: 要问我的病根, 容我实话对你表白: 我沉醉于情, 你可乐意接受我的爱? 无缘无故离去, 究竟为什么? 我盼你慈悯我, 及早归来。 哈桑吟完,一阵痛哭,直哭得昏迷不省人事。过了一会儿,哈桑苏醒过来,凄然吟诵道: 梦境去不还, 辗转反侧无眠。 痛苦实难忍, 两眼泪水潸然。 泪似珍珠落, 顷刻平地堆成山。 思念你心火烈, 干柴布满胸间。 思你泪似雨, 时有雷声夹闪电。 哈桑吟罢,泪如雨注,直哭得昏迷不醒。过了片刻,哈桑从昏迷中醒来,接着吟诵道: 你和我的苦与乐, 难道彼此情况相近? 我们相互怀有情, 难道没有什么区分? 安拉欲断爱情, 究竟是什么原因? 但愿我能知道, 爱对我有何期待? 你的美丽容貌, 频频出现在我的面前。 纵然彼此相距遥远, 不碍思念半分。 我终日想你, 鸽子的鸣唱使我欢欣。 唤声鸽子啊, 听我夜下呼唤亲人; 思恋情多么急切, 令我苦恼加深, 我的泪水不住淌, 又因久久不见先生们。 我每时每刻, 都在思念着他们。 他们的身影不时闪现, 即使夜幕降临。 小公主听了哈桑的吟诵,见哈桑躺在地上,昏迷不省人事,她一声惊叫,连连批打自己的面颊。 公主们见此情景,纷纷弯下腰去,将哈桑扶起来,为他擦泪。她们都知道哈桑深深陷入了思念的海洋之中。 哈桑苏醒过来之后,她们问:“究竟出什么事啦?” “我的妻子和孩子……” “你的妻子和孩子怎么啦?” “我的妻子穿起羽衣,带着孩子飞走了。” 公主们一惊,问道:“你的妻子是怎样找到羽衣的呢?” 哈桑把自己在云山其家中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向七位公主讲了一遍。 小公主问:“哈桑哥,嫂子飞走时说过什么话没有?” 哈桑说:“她飞走前对我母亲说:‘你的儿子哈桑离去时间已经很久。他回来之后,若是想见我,就让他到瓦格岛去找我吧!’” 说罢,哈桑号啕大哭起来,直哭得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公主走去拿来玫瑰水,朝哈桑的脸上洒了些,哈桑才慢慢苏醒过来。 公主们听过哈桑的述说,相互交换眼神,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哈桑打量着她们,但见她们一一低下头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过后,大公主说:“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 二公主说:“哈桑,把你的手伸向天空吧!倘若你的手触摸到了天,那么,你便找到了你的妻儿。”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九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公主们听过哈桑的述说,相互交换眼神,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哈桑打量着她们,但见她们一一低下头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过后,大公主说:“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 二公主说:“哈桑,把你的手伸向天空吧!倘若你的手触摸到了天,那么,你便找到了你的妻儿。” 哈桑听二公主这样一说,失望至极,禁不住泪水如注,打湿了衣衫。他边哭边吟诵道: 明眸与红颜, 激起我内心情潮。 不觉困意逝去, 耐心为之遁消。 嫩白的体肤, 令人不把他物望瞧。 世间有一美女, 酷似羚羊的身条; 纵使圣贤者看见她, 也会神驰魂销。 她像惠风, 轻轻掠过田园禾苗。 有人因为思念她, 狂想几乎折断腰, 希望寄托美人身, 欲火终日中烧。 美女二目迷离, 漫步身姿几欲飘; 面容常沐朝阳, 乌发浓密不让黑夜。 动我情丝丝, 难抑心中翻滚大潮。 情海无边际, 英雄知多少! 哈桑吟罢诗,哭了起来。公主们深深同情哈桑,也都哭了起来。之后,她们好言安慰哈桑,为他祈祷祝福,愿他与妻儿早日团聚。 小公主走上前来,对哈桑说:“哈桑哥,我们会全力帮助你的。你只管放心就是了。你的目的一定能达到!耐心是取得成功的关键。诗人不是有这样的诗句吗?”小公主吟诵道: 且让那司命之神, 自由操作杀手锏。 不要多想什么, 只管平平静静度夜晚。 仅在眨眼之间, 一切都会大改观, 小公主义说:“哈桑哥,你要坚强些!你要振作精神!一个能活十岁的人,决不会九岁夭折。你要知道,哭泣、忧愁、苦闷只能给人添病。你只管在这里住下来,好好休息,养好身体,等我们慢慢给你想办法,让你与妻儿团聚。” 哈桑听罢,不禁泪水潸然下落,边哭边吟诵道: 可以医好我体弱, 却难令我的心疾消。 我的病无可救药, 唯盼与情侣相会一朝。 哈桑吟罢,坐在小公主身旁。 小公主一番好言安慰之后,问其妻子飞离的原因和详细情况,哈桑一一如实相告。 小公主说:“哈桑哥,凭安拉起誓,我本想叮嘱你把羽衣烧掉,只因受魔鬼干扰,我竟把此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小公主再三安慰哈桑,自此天天陪伴着他。日子久了,哈桑心中更加不安,于是吟诵道: 我有一位好朋友, 她征服了我的心。 安拉定下的事, 谁能改变半分? 阿拉伯人当中, 有这样的人: 羚羊比不上她, 巧集天下关于一身。 我深深爱上了她, 欲火旺盛难忍; 因之泪雨不住, 寻之又问不着路津。 美姿若皓月, 十四日夜空悬陈。 小公主听罢哈桑得吟诵,知道他深深思念他的妻子,不禁泪流满面,心中难过不已;她转身走到姐姐们面前,哭成了泪人,俯下身去,频频亲吻姐姐们的脚,求她们帮助哈桑找到自己的妻儿,设法把哈桑送到瓦格岛去。 小公主不住声地哭,直哭得姐姐们也难过地流下了眼泪。姐姐们对小妹说:“小妹,你放心就是了!我们一定竭尽全力,让哈桑见到他的妻子!” 哈桑在七位公主的宫殿里住了一年时间,天天哭泣,夜夜垂泪,眼泪从未干过。 公主们有位叔父,名叫阿卜杜·古杜斯。 阿卜杜·古杜斯非常喜欢大公主,每年都要来看她一次,给她送些东西。当初公主们把哈桑与拜火教徒白赫拉姆之间的事情及哈桑如何杀死拜火教徒的事告诉了叔父,阿卜杜·古杜斯非常高兴,随后将一盒香递给大公主,并说:“侄女,你若遇到什么为难之事,或者有什么灾难临头,你就焚上香,同时口念我的名字,我马上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为你排忧解难。” 这句话是阿卜杜·古杜斯在头一年元旦说给大公主听的。 现在一年过去了,大公主对妹妹们说:“我们的叔父整整一年时间没有来看我们了。小妹,你去把香拿来,打着火,焚香吧!” 小公主高高兴兴地走去,取来香盒,打开盒盖,取出香来,递给大姐。大公主接过香,用火点燃,随之口念叔父的名字。香未燃尽,只见山谷中荡起一缕烟尘,袅袅升空。 片刻后,烟尘散去,但见一老翁骑着大象,呼喊着赶来。公主们见叔父到来,欣喜不已,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起来。 老人来到她们的面前,离开象鞍,走进宫殿。公主们迎了上去,亲吻叔父的双手,向叔父问安致意。 老人坐了,公主们问道:“叔父,您何故久久不来看我们呢?” 老人说:“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啊!刚才,我正和你们的婶母一起坐着时,突然闻到香味,我便立即骑着大象赶来了。侄女们,你们遇到了什么为难之事呀?” 大公土说:“叔父,您已有一年时间不到这里来了,我们十分想念您老人家。您从来没有超过一年时间不来看我们呀!” “侄女们,我很忙呀!我本计划明年来看你们。” 公主们感谢叔父来访,向他祝福,为他祈祷,大家坐了下来,和叔父交谈起来。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卜杜·古杜斯老人来到宫殿坐下之后,大公主说:“叔父,您已有一年时间不到这里来了,我们十分想念您老人家。您从来没有超过一年时间不来看我们呀!” “侄女们,我很忙呀!我本计划明年来看你们。” 公主们感谢叔父来访,向他祝福,为他祈祷。大家坐了下来,和叔父交谈起来。 大公主说:“叔父,一年前,我给您说过哈桑的事,哈桑就是被拜火教徒白赫拉姆带来的那个巴士拉银匠,他杀死了拜火教徒白赫拉姆。哈桑越过千山万里,克服了难以述说的困难,终于与神王之女结成了美满伉俪,后来带着妻子返回了故乡……叔叔,您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的。后来情况怎样?”阿卜杜·古杜斯急切地问。 “哈桑的妻子生了两个男孩儿。哈桑离家来看我们时,不料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什么意外事?” “哈桑的妻子要到羽衣,穿在身上,带着孩子飞回故乡去了。” “那女子飞走时说过什么吗?” “她对婆母说:‘哈桑离去的时间已经很长。他回来之后,若是思念我,就让他到瓦格岛去找我吧!’” 阿卜杜·古杜斯听后,摇了摇头,咬了咬手指,然后低下头去,望着地面,继之用手指抠抠地,接着左顾右盼一阵儿,摇着头…… 哈桑藏在幕后,目光却一直在盯着老人的一举一动。 大公主对叔父阿卜杜·古杜斯说:“叔叔,我们心急如焚,不知所措,您快告诉我们怎么办吧!” 老人点点头,然后说:“这个人自找麻烦、自冒巨大危险呀!他是无法到达瓦格岛的。” 公主们喊了哈桑一声,哈桑应声而至。哈桑走上前去,亲吻阿卜杜·古杜斯老人的手,恭恭敬敬向老人致意问安。 老人见哈桑举止大方,容貌俊秀,甚是喜欢,让他坐在自己的身旁。 公主们说:“叔叔,请您把刚才说的话向哈桑解释一下吧!” 老人说:“孩子,你就不要去受那种残酷折磨了!你就是伴着飞魔和行星,也无法到达瓦格岛。因为从这里去瓦格岛,有七道峡谷、七个大海、七座高山,你如何能够到那个地方去呢?谁又能送你到那里去呢?你还是早早打消这个念头,不要自找麻烦了!” 听阿卜杜·古杜斯老人这样一说,哈桑眼泪夺眶而出,哭得死去活来,直至昏迷了过去。 公主们围着哈桑哭泣不止,小公主则哭得更伤心,不住地撕扯衣服,拍打自己得面颊,直至昏迷过去。 阿卜杜·古杜斯老人见哈桑哭得如此伤心,慈悯之心顿生。 片刻后,哈桑苏醒过来,阿卜杜·古杜斯老人对哈桑说:“孩子,起来吧,振作精神,跟我来吧!” 哈桑见老人有意帮助自己,心中高兴,立即站起身来,与姐妹们告别后,跟着老人走去。 阿卜杜·古杜斯老人一声呼唤,顷刻见一头神象出现在面前。老人骑上象背,让哈桑坐在自己身后,大象立即闪电般地奔驰飞跑。 大象奔驰三天三夜,来到一座蓝石山下,那里的山石全是蓝色的。 山上有个山洞,洞门是用中国铁做成的。阿卜杜·古杜斯拉住哈桑的手,首先让他离开象背,随后自己下地,继之放大象离去。老人走到洞前,轻轻叩门,门即开启,走出一个秃头黑奴,右手持剑,左手握盾,活像一个魔鬼。 秃头黑奴一见阿卜杜·古杜斯老人,即丢下宝剑和盾牌,走上前来亲吻老人的手,然后带领二人进了山洞。阿卜杜·古杜斯老人拉住哈桑的手,一起走进山洞,黑奴随之将洞门关上。 进去一看,哈桑发现山洞非常宽大,有一条拱顶长廊,一眼望不到尽头。 二人走了约摸一里路,来到一个宽敞的地方,那里有两座黄铜门。阿卜杜·古杜斯来人走到其中的一座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随手将门关上。老人对哈桑说:“孩子,你坐在门外,千万不要开门,更不能进门!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老人走去,一个时辰后牵来一匹马。那是一匹神马,鞍鞯齐备,行走如飞,赛过百鸟,尘埃难追。 老人把马缰绳交到哈桑的手中,并且说道:“孩子,你牵着这匹马吧!” 随后,老人带哈桑进另一道门,但见一片旷野出现在眼前。哈桑牵着马,二人出了门,来到旷野上。老人叮嘱哈桑:“孩子,你带着这封信,骑上这匹神马,信马由缰,马就会把你送到一个地方去的。到了那里,你会看到同样的一个山洞。看见同样的山洞后,就在洞口旁离鞍下马,把马缰系在鞍鞯上,让马自由活动。当你看见那匹马走进山洞时,你千万不要跟着马一起进山洞,而要站在洞口等上五天五夜,不要感到忧愁、烦恼。第六天早晨,你会看见一位黑肤色老人朝你走来,那老人身着黑大袍,白色长髯齐腰。见到老人,你亲吻过他的双手,抓住他的衣角,举过自己的头顶,在他的面前痛哭落泪,直至他同情、可怜你为止。他问你有什么困难事相求,你就把这封信交给他。老人拿到信,不会对你说什么,而是自己走进山洞,让你原地站着。你在原地再站五天五夜,千万要沉住气,不要烦躁。第六天,就会有人出来见你。假若出来见你的是那位白髯老人,那就意味着你将如愿以偿;倘使老人的奴仆来见你,就说明那个奴仆将把你杀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零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卜杜·古杜斯老人对哈桑说:“等到第六天早晨,你会看见一位黑肤色老人朝你走来,那老人身着黑大袍,白色长髯齐腰。见到老人,你亲吻过他的双手,抓住他的衣角,举过自己的头顶,在他的面前痛哭落泪,直至他同情、可怜你为止。他问你有什么困难事相求,你就把这封信交给他。老人拿到信,不会对你说什么,而是自己走进山洞,让你原地站着。你在原地再站五天五夜,千万要沉住气,不要烦躁。第六天,就会有人出来见你。假若出来见你的是那位白髯老人,那就意味着你将如愿以偿;倘使老人的奴仆来见你,就说明那个奴仆将把你杀死。孩子,记住了吗?你要知道,冒险会丧命的!你如怕有什么不测之祸,就不要去冒这个险了;如果不怕危险,你只管去实现自己的愿望和理想。我已把情况对你讲得一清二楚;你如果想去见公主姐妹,骑上这头大象,它就能把你送到我的侄女那里去,她们将把你送回国去;到那时,你虽然失去了你所喜爱的姑娘,安拉会给你另外一位美女的。” 听罢老人这番长长的嘱咐,哈桑说:“老人家,我不达目的,怎能活下去呢?凭安拉起誓,找不到妻儿,我宁可死,决不回返。”说完,哈桑泪流满面,边哭边吟诵道: 我失恋了, 恩恋之情反而加倍。 我站起高声呼喊, 痛苦只觉心欲碎。 我俯身吻大地, 仅因为恋情所累; 吻地不见结果, 处境更狼狈。 我久久思念, 远去的亲人朋辈。 心中之苦难述, 兴趣尽失何从去追? 他们离开时, 口口声声称忍最高; 岂知离去之后, 叹息声声如雷。 我性喜热闹, 最怕彼此离分; 一旦君离去, 心急盼望聚会。 他们离去, 我的希望寄予谁? 谁还能与我, 朝夕共安危? 当我告别大家时, 人们都盼我归。 我本对分离之事, 心中多有戒备。 不期灾难忽降临, 烈火烧心扉。 亲人隐去之后, 生活完全失去了兴味。 他们若回返, 我心中欣喜定复归。 我凭主起誓, 真不知该如何行事; 比见亲人面, 无奈滚滚泪水垂。 阿卜杜·古杜斯老人听哈桑吟诵的诗,知道哈桑无意改变初衷,相信任何话也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影响,认定他为达目的不惜冒生命危险,便说:“孩子,瓦格岛由七个岛组成,那里驻扎着一支大军,官兵皆为女子。那座群岛上住着无数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到那里去的人,没有能够生还的。孩子,看在安拉的面上,你还是赶快回家吧!你恐怕想不到,你要找的那个姑娘就是群岛大王的女儿;你有什么法子能找到她呀?听我一劝,快回去吧!但愿安拉助你找到一个更好的美丽姑娘。” 哈桑说:“老人家,我爱我的妻子;为了找她,我将不惜粉身碎骨。我一定要找到我的妻儿。我一定要去瓦格岛!愿安拉默助我带着妻儿回家。” “照这样说,你非去不可啦?” “是的!我非去不可!我期望得到你的帮助,但求安拉让我很快见到我的妻儿。”话音未落,哈桑因思念妻儿心切,忍不住哭了起来。他边哭边吟诵道: 你们都是顶好人, 你们是我的希冀。 你们在我耳中, 你们在我的眼里。 你们占据了我的心, 就在我的心坎里。 自打你们离去, 我若失魂难坐立。 切莫胡乱猜想, 我的爱未曾转移。 爱使可怜人, 日夜警惕。 因为你们离去, 生活情趣亦失离; 我的兴奋心情, 全化成了愁烦意。 我夜下坐观星空, 心中的苦不知从何提; 白日泣不止, 双眼泪水淋漓。 可怜的郎君, 夜里神色凄迷; 只因恋情深, 单盼明月升起。 唤声风神哟, 请听我告诉你: 今生时间有限, 请代我向他们致敬意。 还要对他们说, 我的心苦涩无比; 仅因友人们, 至今不知我的消息。 哈桑吟罢诗,已是泣不成声,旋即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片刻过后,哈桑苏醒过来。 阿卜杜·古杜斯老人对哈桑说:“孩子,你家中还有老母,可不要让老母尝失子之苦啊!” 哈桑说:“老人家,凭安拉起誓,我不带着妻儿还家,宁愿一命葬于海岛……”话未说完,哈桑又哭了起来,边垂泪边吟诵道: 我凭爱情起誓, 誓约本不怕远。 我从未背约, 远近距离何须谈! 我心存思念, 羞于对他人明言; 担心人知后, 定认为我患疯癫。 钟情和着痛苦, 泪水替代怨言; 如此艰苦的处境, 欲挣脱难上难! 哈桑吟罢诗,阿卜杜·古杜斯老人知道他毫无退却之意,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老人把书信递到哈桑的手里,为他祈祷、祝福一番,然后叮嘱说:“孩子,既然这样,你带上这封信出发吧!要妥善保管。我在信中写到的那位艾卜·鲁维士,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长老,还是所有人与妖的头领,所有的人与妖都听从他的指挥。要记住我的话!孩子,上马赶路吧!祝你一路顺风,大愿成就!” 哈桑跨上神马,一松马缰,只见神马展翅,腾空而起,快似闪电,飞离而去。哈桑骑着神马飞行十天之后,只见一巨大黑影出现在面前,其黑盖过夜色,横在东方与西方之间。飞马接近黑影时,一声长嘶,顿时有无数匹骏马飞奔而来,相互擦肩蹭尾,把哈桑包围起来。见此情景,哈桑惊惧不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哈桑的神马不停地飞驰,群马伴着神马向前奔腾,不多时来到一座洞前。哈桑抬头望去,发现那正是阿卜杜·古杜斯老人描绘的那个山洞。 神马停在山洞前,哈桑离鞍下马,将马缰放在鞍上,旋即神马自动走进了山洞。 哈桑站在山洞前,按照阿卜杜·古杜斯老人的叮嘱,等在那里,思考着事情会有怎样的结局。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零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骑着神马飞行十天之后,只见一巨大黑影出现在面前,其黑盖过夜色,横在东方与西方之间。飞马接近黑影时,一声长嘶,顿时有无数匹骏马飞奔而来,相互擦肩蹭尾,把哈桑包围起来。见此情景,哈桑惊惧不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哈桑的神马不停地飞驰,群马伴着神马向前奔腾,不多时来到一座洞前。 哈桑抬头望去,发现那正是阿卜杜·古杜斯老人描绘的那个山洞。 神马停在山洞前,哈桑离鞍下马,将马缰放在鞍上,旋即神马自动走进了山洞。 哈桑站在山洞前,按照阿卜杜·吉杜斯老人的叮嘱,等在那里,思考着事情会有怎样的结局。 哈桑一直在洞外站了五天五夜。因为他远离故国、亲人,睡不着觉,思绪万千,痛苦不堪。想到母亲,想到自己离开妻儿之后所遭受的种种艰难,禁不住泪水潸然下落。他边哭边吟诵道: 有治心病的药, 心却已离去。 谁又能擦干, 我的眼泪如雨? 离别思念多, 如今痛忍在异域; 远离乡土, 思乡之情成疾聚。 我是钟情人, 深情心底寄寓。 因离妻儿远, 身遭灾难实巨。 因为恋情招磨难, 哪位贵人无此遭遇? 哈桑吟罢诗,果见一老翁从洞中走来,肤色黝黑,身着黑袍。哈桑见那老翁与阿卜杜·古杜斯老人描述的特征完全相符,知道他就是艾卜·鲁维士,便立即迎了上去,俯下身,热烈亲吻老人的双脚,扯着老人的衣角,痛苦流泪不止。 艾卜·鲁维士老人问:“孩子,有什么事呀?” 哈桑掏出信,递给老人。艾卜·鲁维士老人接过信,转身走进山洞,什么话也没有说。 哈桑按照阿卜杜·古杜斯的叮嘱,坐在山洞门外耐心等待,泪流满面。哈桑又在山洞外坐了五天五夜,更加觉得忐忑不安,心烦意乱,睡不着觉,恐惧感有增无减。他想到自己远离家乡,不禁泪如雨下,边泣边吟诵道: 赞美天之主, 我因情深受熬煎。 不识情滋味, 焉知何为难! 本想止住泪水, 却见血流成泉。 多少友伴心坚, 不免尽尝苦与艰。 若得他人同情, 愿谈泪因缘。 我去穿衣时, 不料穿衣也困难。 我觉无限寂寞, 人兽与我共泪潸然。 第六天清晨,太阳刚刚出来,哈桑忽见艾卜·鲁维士老人走出山洞,身穿白色大袍,形容飘飘欲仙。老人向哈桑打了个手势,示意让他进山洞,哈桑跟着走了进去。艾卜·鲁维士老人拉着哈桑的手,走进山洞。哈桑心中高兴,相信自己的愿望就要化为现实了。 哈桑跟着艾卜·鲁维士老人走了半天时间,来到一座铜拱门前。老人推开铜门,二人走入一条拱形长廊,但见地面全用条纹大理石砌成。 二人继续前走,一座宽大厅堂出现在面前,厅中央有座花园,那里栽着种种果树,百鸟鸣唱枝头。大厅内有四个小厅,两两相对;每个小厅里有个客厅,各有一座喷水池,池边上竖立着多尊金铸雄狮。每座客厅里都有一个梯形座墩,上面坐着一位老者,四周则堆满了书,还有香炉,香烟缭绕,袅袅升腾;每位老者面前都坐着多位学士,正跟着长老念书,书声朗朗,甚为悦耳动听。艾卜·鲁维士带着哈桑走到那里,长老和学生们立即起立,以示敬重。旋即,学生们退下,只剩下四位长老。 四位老翁站起身来,走去坐在艾卜·鲁维士面前,向他问起哈桑的情况。艾卜·鲁维士望了望哈桑,对他说:“哈桑,把你的情况向长老们讲一讲吧!” 哈桑听老人这样一说,不禁热泪夺眶而出,哭着把自己的种种遭遇,从头到尾向长老们讲了一遍。 哈桑讲完,四位长老若有所悟地异口同声问道:“你就是拜火教徒白赫拉姆用驼皮裹起来,让兀鹰叼上云山山顶的那个小伙子?” “是的!正是我。”哈桑说。 四位长老凑近艾卜·鲁维士,悄声问:“老先生,白赫拉姆把他弄到了云山顶上,小伙子是怎样从山顶上下来的,在山顶上看到了些什么呢?” 艾卜·鲁维士对哈桑说:“哈桑,你是怎样从云山上下来、在云山上看到了什么,把那些情况讲给长老们听听吧!” 哈桑立即把自己跳崖下海的历险情况向长老们讲了一遍,还谈到了在山上遇到七位公主,七位公主怎样善待他,他如何杀死拜火教徒白赫拉姆和救出那位穆斯林青年,后来如何捉住飞鸟变成美丽姑娘并娶之为妻,后来妻子如何抛弃他,带着两个孩子飞走。哈桑把所有的情况及他所经历的磨难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长老们听后,无不惊异万分。 四位长老们对艾卜·鲁维士说:“老先生,凭安拉起誓,这孩子实在令人可怜哪,望您能帮他找到他的妻子和孩子。”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零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把自己跳崖下海的历险情况向长老们讲了一遍,还谈到了在山上遇到七位公主,七位公主怎样善待他,他如何杀死拜火教徒白赫拉姆和救出那位穆斯林青年,后来如何捉住飞鸟变成美丽姑娘并娶之为妻,后来妻子如何抛弃他,带着两个孩子飞走。哈桑把所有的情况及他所经历的磨难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长老们听后,无不惊异万分。 四位长老们对艾卜·鲁维士说:“老先生,凭安拉起誓,这孩子实在令人可怜哪,望您能帮他找到他的妻子和孩子。” 艾卜·鲁维士说:“老兄弟们,这是件大事,要去瓦格岛,危险得很哪!我平生第一次看见这么一个轻视生命的小伙子。你们都知道,瓦格岛是难以到达的地方,去那里是要冒生命危险的!瓦格岛上妖兵魔将不计其数,我曾发誓不再踏那块土地,不和他们打任何交道。我尚且如此,这么一个小伙子,又怎能得到岛王的女儿呢?诸位谁能助他一臂之力?” 四位长老说:“老先生,这小伙子被爱情缠绕,甘愿冒生命危险去寻找妻儿,且带来了令弟阿卜杜·古杜斯的书信一封,你应全力助他啊!” 哈桑听说艾卜·鲁维士是阿卜杜·古杜斯的胞兄,心中十分高兴,忙站起来,上前俯身亲吻艾卜·鲁维士的脚,并把他的袍角举到自己的头顶,随之哭了起来。哈桑边哭边说道:“看在安拉的面上,求您帮助我找到妻儿;如若不能,我甘愿丧身异乡。” 四位长老听哈桑这样一说,也都哭了起来。他们对艾卜·鲁维士说:“老人家,你行行好,帮这个可怜的小伙子一把,看在你的胞弟阿卜杜·古杜斯的面上,给他做件好事吧!” 在四位长老苦苦哀求下,艾卜·鲁维士老人终于说:“这孩子真可怜,但有些不知高低深浅。不过,我们尽全力帮他一把。” 哈桑听老人这样一说,欣喜不已,首先亲吻艾卜·鲁维士的手,继之一一亲吻四位长老的手,求他们一定帮忙。 艾卜·鲁维士取来笔墨和纸,登时修书一封,递给哈桑,并给了他一个皮口袋,里面装着香和火石等物,嘱咐他说:“孩子,你要带好这只口袋,遇到什么困难,焚上香,同时呼唤我的名字,我便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帮助你摆脱困难处境。” 说罢,吩咐长老唤来一位飞魔。 艾卜·鲁维士问飞魔:“你叫什么名字?” 飞魔回答道:“奴仆名唤戴赫尼什·本·法格图士。” “你凑近我一点儿!” 飞魔凑近艾卜·鲁维士。老人对飞魔耳语了几句,飞魔连连点头。艾卜·鲁维士又对哈桑说:“孩子,起来,坐到飞魔戴赫尼什的肩上去吧!飞魔将携带你飞上天空,当你听到天使赞颂安拉的声音时,你千万不要开口赞颂;如若不然,你和飞魔都会因之丧命的。” 哈桑听后,说:“听明白了,我一定不说话。” 艾卜·鲁维士又说:“哈桑,飞魔带着你飞行,第二天黎明时分,就会把你送到一片洁白如樟脑的大地上。到了那里,你独自行走十天,便会到达一座城门下,即问国王在哪里。见到国王,首先问安,亲吻国王的手,呈上这封信。之后,国王会叮嘱你一番:千万记住,国王叫你怎样行事,你就怎样行事!” “遵命!”哈桑按照老人得叮嘱坐在飞魔的肩上。长老们齐声为哈桑祝福祈祷。 飞魔立即抱起哈桑,腾空而起飞上天空。飞魔带着哈桑飞行了一天一夜,哈桑听到天使赞颂安拉的声音,但他没有开口应声。 黎明时分,飞魔降落在那片洁白如樟脑的大地,随后放下哈桑,转身腾空隐去。 哈桑按照艾卜·鲁维士老人的嘱咐,独自走了十天十夜,果然来到一座城门下,上前向守门人打听国王所在。守门人立即带哈桑见国王,在路上,守门人告诉哈桑说:“我们的大王名叫哈苏尼。他就是卡夫尔大地的君王,手下兵将无数,可谓铺天盖地。” 哈桑来到王宫正殿,请求晋见国王,即刻获准入殿。 走进王宫大殿,哈桑看见国王,立即行吻地礼。哈苏尼国王问:“小伙子,你有什么事呀?” 哈桑掏出信,吻了吻,呈递给国王。国王看过信,点了点头,对侍卫说:“把这位小伙子带到迎宾馆,安排他住下。” 侍卫把哈桑带到迎宾馆,安排好房间,一直陪哈桑住了三天,一道吃喝,一起聊天。哈桑把自己的身世、经历全部告诉了那位侍卫。 第四天,侍卫领哈桑来见国王,国王说:“哈桑,我从艾卜·鲁维士老人的信中得知你想去瓦格岛,我们这几天就派人送你去那里。不过,孩子,老夫要事先告诉你,路途上险阻重重,干旱荒原连片,行走十分不易呀!你要忍耐,经得起艰苦的考验,成功是有希望的。我一定想办法把你送到那里去,让你如愿以偿。孩子,你有所不知,迪拉姆将军曾亲率大军进攻瓦格岛,虽然他手下铁骑无数,武器精良,但末能攻克瓦格岛。孩子,看在艾卜·鲁维士长老的面上,我一定设法让你达到目的。近期有船开往瓦格岛,我将把你送到船上,把你托付给船长和水手,让他们送你去瓦格岛。如果有人问你是何许人,你就斩钉截铁回答:‘我是哈苏尼国王的门婿。’船到岸后,你下船登岛,立即便可看见岸边放着许多长椅,你可选择任何一张,蹲在椅子下,千万不要动。夜色来临,你看见娘子军把卸下来的货物包围时,就伸手抓住坐在你藏身的那把椅子上的女兵,向她求援。只要你能得到那位女子的帮助,就有办法见到你的妻儿;如果抓不住她,就只能埋怨你自己了,也许因之会命丧瓦格岛。孩子,你要知道,你在以你的生命冒险呀!我只能为你尽这么一点力量,别无办法……”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零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苏尼国王叮嘱哈桑一番,对哈桑说:“如果有人问你是何许人,你就斩钉截铁回答:‘我是哈苏尼国王的门婿。’船到岸后,你下船登岛,立即便可看见岸边放着许多长椅,你可选择任何一张,蹲在椅子下,千万不要动。夜色来临,你看见娘子军把卸下来的货物包围时,就伸手抓住坐在你藏身的那把椅子上的女兵,向她求援。只要你能得到那位女子的帮助,就有办法见到你的妻儿;如果抓不住她,就只能埋怨你自己了,也许因之会命丧瓦格岛。孩子,你要知道,你在以你的生命冒险呀!我只能为你尽这么一点力量,别无办法。孩子,你当知道,若非天地助你,你是万万不可能来到这个地方的。” 哈桑听哈苏尼国王这样一说,禁不住泪水潸然下落,直哭得昏迷过去。过了一会儿,哈桑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吟诵道: 我有寿数, 寿尽入土亦自然。 寿限之内何惧, 征服雄狮在丛林间。 哈桑吟完,向国王行吻地礼,忙问:“国王陛下,船什么时候才到来呀?” 哈苏尼国王说:“一个月后他们到了这里,先把船上的货物卖掉,再用两个月时间采购当地好货,然后起航返回。这样一算,要等三个月时间才能成行。” 哈苏尼国王让哈桑安心住在迎宾馆,让侍卫随时送去哈桑所用的生活用品,包括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全部送到他那里去,让哈桑过着国王一样的日子。 哈桑在那里住了一个月的时间,商船果然如期而至。国王和商人们带着哈桑去看商船,哈桑发现船上乘客多得像石头子一样,究竟有多少人,只有安拉晓得。大船在海中停泊着,有无数条小船往返于小船和大船之间,正把船上的货物搬运到岸上来。 哈桑一直等到船上的货物全部卸完。货主们把货搬到岸上卖掉。等了两个月,商人们将采购的新货装上了船。 离船起航只有三天时间时,哈苏尼国王把哈桑叫到面前,为他准备好了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又格外款待了他一番。之后,哈苏尼国王派宫仆把船长叫来,对他说:“船长阁下,我把这位青年托付给你,请你把他带到瓦格岛去,不要告诉任何人。到了那里,让他下船就可以了,不必再接他回来。” “奴仆遵命!”船长说。 哈苏尼国王叮嘱哈桑道:“孩子,你上了船,不要向船上的任何人吐露你的情况;如有不慎,你会因之丧命,葬身鱼腹。” 哈桑说:“我一定记住国王陛下的叮嘱!” 哈桑为国王祈祷、祝福,祝国王健康长寿,愿国王战胜一切敌人和嫉妒者。哈苏尼国王感谢哈桑的良好祝愿,预祝他旅途平安顺利,如愿以偿。之后,哈苏尼国王同哈桑道别,国王把哈桑托付给船长。 船长把哈桑领去,把哈桑装在一口箱子里,随后将箱子搬到了船上;因为人们正忙于搬运货物,谁也不曾料到竟有一个人被装在箱子里上了船。 船起锚扬帆了。大船乘风破浪在海上航行了十天十夜。第十一天,大船靠岸,船长将哈桑送上了岸。 哈桑上岸一看,果见岸边放着许多长椅,数量之多,只有造物主知道。哈桑走到一张长椅旁,迅速钻到椅子下面,隐藏起来。 夜幕降临,走来许多女兵,个个身披甲胄,人人利剑在手。 女兵们看见货物,立即上去把货物搬下来。一阵忙碌之后,纷纷坐在长椅子上休息。一个女兵坐在哈桑隐身的长椅下,哈桑扯住她的衣角,顶在自己的头上,然后跪着亲吻她的双脚,边吻边哭,女兵一惊,忙问:“你是何许人?快站起来吧!如若不然,让别人看见,他们会把你杀死的。” 哈桑从长椅子下钻出来,站起身,亲吻女兵的双手,并且说:“女施主,帮帮我的忙吧!” 话音未落,哈桑已泣不成声,边哭边说:“女施主,求您慈悯慈悯我这个可怜的人吧!离家别亲之人,急于见到我的妻儿,心中苦不堪言。我冒着生命危险,来求您帮忙,想您是不会拒绝的。我相信,你若能助我一臂之力,来日必进天堂。着实在不能帮我,那么,我求你看在伟大安拉的面上,设法掩护我一下吧!” 女兵听哈桑这样一说,看见他那苦苦哀求的模样,慈悯之情油然而生。女兵得知他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个地方的,认定他必有重要事情。女兵对哈桑说:“你只管放心就是了!现在,你还是钻到椅子下,暂时隐藏起来。明天夜幕降临时,安拉自有安排。” 哈桑随后告别女兵,钻到椅子下面,躲藏了起来。片刻后,女兵们点起蜡烛,但见岸边顿时明如白昼;因蜡烛里掺着沉香和龙涎香,不仅明亮,而且微风一吹,芳香四散,香气扑鼻。 天亮了,商人们又开始卸货,一直忙碌到夜幕垂降。 藏在长椅下的哈桑心悲欲碎,泪眼模糊,不知道安拉怎样为他做安排。正在此时,他求助的那位女兵来了,她唯恐被其他的女兵发现,忙把锁子甲、宝剑、镀金腰带和长矛递给哈桑,转身离去了。 哈桑看见那些东西,立即意识到女兵的用意在于让他武装自己,于是站了起来,穿好甲衣,扎上腰带,佩带好宝剑,拿起长矛,然后坐在椅子上,口中不住地念着安拉的美名,祈求安拉掩护他的身影。 片刻后,女兵们举着火把、灯烛来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零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藏在长椅下的哈桑心悲欲碎,泪眼模糊,不知道安拉怎样为他做安排。正在此时,他求助的那位女兵来了,她唯恐被其他的女兵发现,忙把锁子甲、宝剑、镀金腰带和长矛递给哈桑,转身离去了。 哈桑看见那些东西,立即意识到女兵的用意在于让他武装自己,于是站了起来,穿好甲衣,扎上腰带,佩带好宝剑,拿起长矛,然后坐在椅子上,口中不住地念着安拉的美名,祈求安拉掩护他的身影。 片刻后,只见数柄火把数盏灯笼和烛光出现在哈桑的眼前,原来是女兵们的队伍来了。哈桑立即站起来,混入女兵们的队伍中,随着她们一道走去。 天亮之时,哈桑随女兵们来到帐篷附近,女兵们各回自己的帐篷去了。哈桑走进一顶帐篷,说来也巧,那正是他所求助的那个女兵的帐篷。 女兵进了帐篷,放下刀剑,脱去甲衣,摘掉面纱。哈桑放下武器,定睛细看那位“女施主”,但见她生着一对蓝眼睛,长着一个大鼻子,满脸麻子,没有眉毛,满头白发、面颊皱缩,牙齿外暴,口水流淌,真是奇丑无比,人间新鲜罕见。正如诗人所云: 她脸上的一个角落, 足容九处灾。 每一容灾之处, 可使多灾海悲哀。 面目狰狞, 其丑无比难寻来; 若与猪相比, 猪亦感得意满怀。 丑老太婆简直就像一条满身带斑纹的毒蛇。她看见哈桑,惊异不已,问哈桑怎样到达此地的,又问他乘哪条船,还问哈桑怎么会平安无事地到达这里。 这时,哈桑俯下身去,亲吻老太太的双脚,泪水簌簌下落,终于哭得昏迷过去。过了一会儿,哈桑慢慢苏醒过来。他吟诵道: 借问司岁月之神, 何日容许相见? 亲人得聚首, 离别之苦消散。 喜遇心上人, 亲情足以驱责怨。 倘若尼罗河水, 常流似泪泉, 荒野早已消失, 绝迹天地间; 希贾兹得水, 埃及大水泛滥。① 沙姆无干土, 伊拉克亦不见地旱, 唤声心上人, 我淌泪因为路远。 但求慈悯我, 骨肉及早团圆。 哈桑吟完诗,抓住老太婆的衣角,高高举过头,泪流如雨,乞求老太婆帮助他。 老太太见哈桑心急火燎,忧愁痛苦不堪,慈悯之心难抑,忙对他说:“孩子,你只管放心!我一定帮助你!” 老太婆问起哈桑的情况,哈桑把自己的经历简要地跟老太婆讲了一遍。 老太婆听后,惊愕不已。她说:“孩子,你只管放心就是了!没有什么可怕的。愿安拉默助你,让你心想事成,如愿以偿。” 哈桑听后,十分高兴。 老太太派人去把领兵们叫来开会,当时正是月末最后的一天。领兵们来到老太婆面前,老太婆对她们说:“明日一早,你们统统出发,你们带上所有将士,任何人不得迟误,听候我的命令,违令者斩!” “遵命!”领兵们异口同声。 次日天亮,领兵们带领众将士离开营帐,然后回来向老太婆报告了情况。这时,哈桑才知道,那个“女兵”原来是女兵统帅,名叫莎瓦希。 那一天,哈桑始终全副武装,没有搁下武器。 天亮时分,大队人马已经按照统领的命令离开了营帐,而老太婆却没有和大军一道出发。 大军出发后,营帐中只剩下老太婆莎瓦希和哈桑。 莎瓦希对哈桑说:“孩子,靠近我一点儿!” 哈桑走上前去,站在老太婆面前。老太婆问:“孩子,你何故冒生命危险闯到这里来呢?难道你甘心送死?快把真实情况告诉我吧!你不要害怕!有我保护你,你只管放心。我同情你,可怜你,愿意帮助你。你若能以实情相告,我保你如愿以偿,纵使付出我这条老命,也在所不惜。你已来到我的管辖区域,你已经在我的保护之下,我是不允许瓦格岛上的任何人伤害你的。” 哈桑听老太太这样一说,方才放下心来,随后把自己的事情从头到尾向她讲了一遍。哈桑说到他的妻子,谈到如何看见十只飞鸟,又如何抓住大公主,后来又怎样与她结为夫妻,妻子为他生下两个男孩儿;后来妻子设法找到自己的羽衣,抱着孩子,飞回了自己的故乡。哈桑没有隐瞒任何情况,一五一十地全讲给了老太婆,一直说到他怎样来到了这个地方。 老太太听后,点了点头,又说:“赞美伟大的安拉,将你平平安安地送到了这里,让你遇到了我;假若你落到别人的手里,不仅不能实现你的愿望,恐怕连性命也保不住。正是因为你心诚,你对你妻儿的深爱和思念,使你决心达到目的;假若你不爱你的妻子和孩子,你也决不会冒生命危险到这里来。赞美安拉,护佑你安全来到了我们这里。你要知道,来这里的人,很少能活着出去!既然这样,我将全力帮助你,让你如愿以偿!但愿安拉默助。” 老太太接着说:“孩子,你的妻子在瓦格群岛的第七座岛上;我们去那里要走七个月的路程。我们到那里去,首先要经过飞鸟岛地带,那里群鸟拍翅,声响如雷,经久不息;人走到那里,相互听不到说话的声音;要走十天十夜,才能通过飞鸟地带……”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尼罗河的泛滥为埃及大地送来的丰收。 第八百零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老太太莎瓦希对哈桑说:“……你要知道,来这里的人,很少能活着出去!既然这样,我将全力帮助你,让你如愿以偿!但愿安拉默助。” 老太太接着说:“孩子,你的妻子在瓦格群岛的第七座岛上;我们去那里要走七个月的路程。我们到那里去,首先要经过飞鸟岛地带,那里群鸟拍翅,声响如雷,经久不息;人走到那里,相互听不到说话的声音;要走十天十夜,才能通过飞鸟地带。走出飞鸟天地,就到了走兽地带,那里狮吼狼嗥,百兽嚎叫,声震天地;人走到那里,几乎听不到别的任何声音;也要走上十天十夜,才能通过。过了走兽地带,便进入了妖魔地域,那里鬼怪成群,整日狂呼乱叫,口中喷火,鼻里冒烟,专门阻拦道路,不让人们通过,能使人双耳变聋,双眼变瞎,听不到声音,看不见光明,而且不敢回头看一眼;如若不然,命丧无疑;骑士经过那里,只能把头靠在马鞍上,三日不敢抬头,不能离鞍。过了妖魔地域,迎接我们的是一座耸入云霄的大山和一条通往瓦格岛的大河,那河水流速湍急,漩涡处处。” 说到这里,哈桑听得入了神,不时地说一声“不怕”。 老太太莎瓦希接着说:“孩子,你有所不知,我手下的这大军全部由姑娘组成,是支娘子军,我的上司就是统治瓦格岛的一位女王。从这里去那里,骑上快马,日夜兼程,也要走上一年时间。大河的旁边有座大山,名叫瓦格山,这个名字来源于一棵树;树的枝条像无数颗人头。每天太阳出来时,那些人头便齐声叫喊:‘瓦格,瓦格,瓦格,瓦格……’凭以赞美伟大的造物主。我们听到这种叫声,便知道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太阳下山时,那些人头也发出‘瓦格,瓦格’的叫声。人们听到这种叫声,也就知道太阳落山了,因而岛得名瓦格岛;任何男子都不能住在我们这里,也不能到我们这里来,更不能踏上我们这片土地。我们到女王那里去,要走一个月时间。这里的老百姓都在那位女王的统治之下。此外,所有妖魔鬼怪都听从女王的指挥。女王手下有无数魔法师。” 老太太停顿片刻,继续说:“孩子,情况就是这样,征途不止千难万险呀!你如果感到害怕,我就派人把你送到海边,让船长把你送回家去。你若想在我们这里住下去,我不会阻拦你,我会把你当作我的眼睛加以保护的,直到让你实现自己的愿望。” 哈桑听罢老太太这番长长的谈话,说道:“老人家,我见不到自己的妻儿,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我要么见到妻儿,要么身葬异乡。” “孩子,此事并不难,你放心就是了。孩子,你一定能达到目的,如愿以偿。我将如实把你的情况禀报女王,求女王帮助你实现自己的愿望。” 说罢,老太太为哈桑祈祷祝福。 哈桑亲吻老太太莎瓦希的手和头,感谢她的慷慨善举,然后跟着她走去。哈桑边走边思考事情的后果以及奔走异乡所经历的千辛万苦,禁不住泪水涌流。他边哭边吟诵道: 忽自情人处, 吹来微微惠风。 你会发现我, 深深陷在狂恋之中。 即使相聚在夜里, 黑夜也光明; 分别纵然在白天, 白日也会黑洞洞。 别了心上人, 灾难万千重。 不见心上人, 世间没了亲与朋。 我心中有苦, 该向谁诉说衷情? 要我忘掉你, 那是万万不能。 你是世上唯一美, 天下不见二重。 因爱你而受斥责, 此理怎通? 如今我却在, 被责备行列中。 哈桑吟罢诗,老太太莎瓦希下令击鼓上路,大队人马在她的率领下,开始了护送哈桑的征程。 哈桑陷入深思之中,心中烦闷,惴惴不安,不时地吟诗。老太太一直在安慰他,要他只管放心,而哈桑却无心理会老太太的好言善语。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到达七座岛中的第一座岛,那就是老太太莎瓦希说的“飞鸟地带”,即鸟岛。 他们刚登上鸟岛,便听到百鸟鸣叫及鼓翼拍翅的巨大响声,哈桑只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耳朵轰鸣,两眼模糊,似乎天要塌下来,地要陷下去一样,心中恐惧不已,自信必死无疑。哈桑心想:“一个飞鸟地带就如此可怕,那走兽区怎通得过呢?” 老太婆莎瓦希看出了哈桑的惊恐神情,笑了起来。她说:“孩子,我们才踏上第一个岛,你就成了这个样子,那如何再到别的岛上去呢?” 哈桑急忙祈祷,求安拉护佑自己平安闯过一道道关口,实现自己的愿望。大队人马继续前进,穿过鸟岛,闯过兽岛,进入妖魔鬼怪岛。眼见一副副狰狞面目,哈桑不禁周身颤抖,万分后悔自己跟着他们到此地来,连声乞求安拉护佑。 哈桑跟着大队人马历尽艰险,方才离开妖魔岛,来到那条大河边,在一座高山下安营扎寨。 老太太莎瓦希吩咐部下,将一张镶嵌着珍珠宝石的雪花石椅子放在河边,让哈桑坐在那里。将士们搭好帐篷,各自安歇去了。 大队人马休息片刻,吃喝完毕,安心地睡觉了,因为她们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国土上。 老太太莎瓦希让哈桑戴上面罩,只露着两只眼睛。 片刻后,忽见一群姑娘走近哈桑的帐篷,脱下衣裙,下到河中沐浴。 哈桑望着她们,只见姑娘们兴高采烈,有说有笑,尽情戏水,根本不知道有一位男子在看着她们,还认为站在那里的是位宫女。那些一个个一丝不挂的女子,面容美如皓月,发髻好似乌云,体态婀娜,身材苗条,酥胸高耸,腰肢纤细,臀部丰隆。老太婆莎瓦希之所以这样安排,目的在于让哈桑从中寻找自己的妻子。每当有一群女子下河沐浴,老太婆便问哈桑:“她们中间有你的妻子吗?” “老人家,不在呀!”哈桑一次又一次地回答。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零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一群姑娘走近哈桑的帐篷,脱下衣裙,下到河中沐浴。 哈桑望着她们,只见姑娘们兴高采烈,有说有笑,尽情戏水,根本不知道有一位男子在看着她们,还认为站在那里的是位宫女。那些一个个一丝不挂的女子,面容美如皓月,发髻好似乌云,体态婀娜,身材苗条,酥胸高耸,腰肢纤细,臀部丰隆。老太婆莎瓦希之所以这样安排,目的在于让哈桑从中寻找自己的妻子。每当有一群女子下河沐浴,老太婆便问哈桑:“她们中间有你的妻子吗?” “老人家,不在呀!”哈桑一次又一次地回答。 片刻后,一位女子在三十个女仆簇拥下走来,姑娘们个个如花似月,人人举止妩媚,只见她们脱下衣裙,陪着那位女子下到河中,快快乐乐地戏起水来。 她们沐浴了一个时辰,然后上岸坐下。女仆们给那位女子送来金丝绣花手帕,女子接过手帕擦身。之后,女仆们送来衣服和首饰,女子穿戴好,站起身来,带着女仆向营帐走去。 哈桑看见那位女子,高兴地说:“这位女子真像我在云山湖边看见的那位姑娘;在七位公主的宫殿中,我看见那位姑娘就像她一样和自己的同伴在一起玩耍。” 老太太莎瓦希问:“喂,哈桑,她就是你的妻子吗?” “不!不是的!凭我的生命起誓,她不是我的妻子,而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个女子。在这个岛上,我还没有发现像我妻子那样漂亮的女子。” “那么,你就把你的妻子的相貌向我描绘一下,也好让我有个印象呀!因为我是这支娘子军的总统领,这个岛上的女子,没有我不认识的。你给我说清楚后,我就能想办法把她给你找来。” “女施主,我妻子容颜俊俏,身材苗条,酥胸高耸,脸呈鹅卵形,一双丹凤眼,两眉弯弯似新月,腰肢纤细,臀部丰隆,行路若风拂杨柳,牙齿洁白似玉,右腮上有颗美人痣,言谈举止大方得体,真是举世无双的美娘子。” “你再给我说得详细一些,也好让我辨认。” “她面目姣好,脖子细长,两颊似秋牡丹,口像宝石戒指,唇光明亮盖过玉壶、水晶杯,才高八斗,德行高尚,足以登上人间王位。正如诗人所云……” 他的名字令我目眩, 声扬天地人间。 世上五美他占四, 十中居六称贤。 哈桑吟罢,哭了起来。之后,他边哭边吟诵道: 我恋你之情, 就像印度人喜欢庄园。 又像是信使, 右脚上挂着木盘。 还似害心病的人, 只盼伤口更宽。 二十被七分, 公平从何而谈! 安拉诅咒那, 死盯着九的人员。 老太太莎瓦希听后,低下头去,沉思片刻,望着哈桑,说:“赞美伟大的安拉!哈桑啊,我遇到了你,招来了麻烦;假如我不认识你,那该多好啊!这是个大难题,我哪有能力解决呢?哈桑呀,你说的那个女子不是别人,而是统治整个瓦格岛的国王的女儿啊!哈桑,你睁开眼睛,好好想一想吧!你若还在睡梦中,你就醒一醒吧!你是无法得到她的。因为你与她之间有天壤之别,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呀!孩子,你还是赶快回家去吧!我想你没有那种福气。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免得我们陪着你一块白白送掉性命。” 老太婆不仅为哈桑担心,也为自己感到害怕。哈桑一听,禁不住号啕大哭起来,泪水簌簌下落,直哭得昏迷了过去,不省人事。 老太婆莎瓦希取来玫瑰水,慢慢洒在哈桑的脸上。过了一会儿,哈桑才慢慢地苏醒过来。 哈桑回想起老太婆刚才说的那番话,不禁忧心忡忡,对生存已经感到失望,泪水簌簌下落,浸透了衣衫。他对老太婆莎瓦希说:“老人家,我历经千难万险才到这里,怎好回去呢?我想你是有办法使我如愿以偿的,尤其你是娘子军的总统领,她们都服从你的指挥和调遣。” 老太婆说:“孩子,依我之见,你就在这些姑娘中挑选一个做你的妻子,免得你落入大王的手中,到时候我想救你也来不及了。看在安拉的面上,你就听我的话吧!只要不是那个女子,哪个姑娘都可以任你选,然后你带着她平平安安返回家乡。你千万不要让我也受你那份苦啊!你已经把自己抛入了大难之中,谁也无法拯救你。” ’哈桑不答话,只是痛哭流涕,泣不成声地吟诵道: 受磨难的人儿, 切莫责备我! 如果不让我落泪, 眼皮该做什么? 亲人远离去, 泪水将面颊淹没, 思念令我骨瘦如柴, 身落深情谷壑。 我思念意中人, 人却不理解我, 一番山盟海誓后, 无情抛下我。 自从别离之日, 我不思吃与喝。 可怜我的心, 如遇烈火灼。 呼声我的双眼, 切莫嫌我淌泪多!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零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老太婆莎瓦希对哈桑说:“孩子,依我之见,你就在这些姑娘中挑选一个做你的妻子,免得你落入大王的手中,到时候我想救你也来不及了。看在安拉的面上,你就听我的话吧!只要不是那个女子,哪个姑娘都可以任你选,然后你带着她平平安安返回家乡。你千万不要让我也受你那份苦啊!你已经把自己抛入了大难之中,谁也无法拯救你。” 哈桑不答话,只是痛哭流泪,又哭得昏了过去。 老太婆守在哈桑的身边,往他的脸上洒水。过了一会儿,哈桑苏醒过来,她对哈桑说:“先生啊,你还是返回老家去吧!我把你带回城去,你的身心会变得宽舒,我的精神也会好起来。假若那位公主得知此事,定会埋怨我把你带到这里来。因为还不曾有人类之子到这里来过,说不定会因我把你带到这里来,又让你观看这群姑娘裸浴,而把我杀掉,尽管你没有接近她们,更未触及她们的身体。” 哈桑发誓说,他对她们没有产生过任何邪念。 老太太莎瓦希说:“孩子,我劝你还是回家乡去吧!你要金银财宝,我给你;你要女人用的金银首饰,我也给你。你听我的话,快回家去吧!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啦!你就听我的劝告吧!” 哈桑听后,苦苦哀求老太太帮忙,俯身亲吻老太太的双脚,泪流如雨,说道:“老人家,我的期望啊!我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距离我心上人所在之地仅有咫尺之遥,不见到心上人,我怎好回去呢?我希望很快就见到我的妻子,但愿我有与妻子相见的福分。”说完,哈桑吟诵道: 唤声美人儿, 怜我深深钟情。 你的芬芳盖过麝香, 白花尽失姿容。 你所到之处, 芳馨四溢起惠风。 不要埋怨我, 禁当止而令必行。 如若知道情中原委, 一切责怨皆失声。 明眸将我俘虏, 她分外欣兴; 强行将我的心, 抛入了爱河之中。 吟诗伴泪水, 并非发诗情。 红红面颊熔我心, 只觉四肢火盛。 无情弃却我, 何言能慰我心境? 平生酷爱婀娜, 自有激情生。 老太太听罢哈桑的吟诵,深表同情,忙安慰他道:“好吧!你只管放心就是了,用不着忧愁烦恼!凭安拉起誓,我决计为你冒一次险,不让你如愿以偿,誓不罢休。” 听老太太这样一说,哈桑顿觉心花怒放,欣喜难抑,终于破涕为笑了。哈桑坐下来,和老太太一直谈到天黑。夜幕降临,姑娘们相继散去,有的进城回宫,有的在帐篷里过夜。老太太把哈桑单独带到一处,藏了起来,以防有人发现他,报告给公主,致使公主一怒之下,将哈桑及带他来的人杀死。老太婆亲自伺候哈桑,向哈桑讲了他岳父的权势非同一般,哈桑听后,心中恐惧至极,痛哭流涕。 哈桑说:“老人家,我不想活了!见不到我的妻子,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我决计以生命冒险,要么如愿以偿,要么一死了之。” 老太太见哈桑态度如此坚决,为了见到妻子,不惜以生命进行冒险,完全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正如谚语所云:“情人不听光棍儿劝,光棍儿不解情人心。” 老太婆莎瓦希开始考虑使哈桑夫妇团圆的办法…… 这个岛国的女王,名叫努尔·胡达。努尔·胡达是七姐妹中的老大。她的父亲就是统治瓦格七岛和瓦格大地的君王,王宫就设在那块土地上的一个最大的城市中。努尔·胡达是哈桑来到的这个城市的女王。 老太太莎瓦希见哈桑心急情切,恨不得马上见到妻子,于是站起身来,向努尔·胡达女王的宫殿走去。 老太太曾是七姐妹的保姆,对她们有抚育之恩。因此,她在努尔·胡达女王那里颇有地位,也很受敬重。老太太来到王宫,见到女王,上前行吻地礼。这位女王立即站起来迎上前去,和老太太紧紧拥抱,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问她旅途是否顺利。老太太说:“凭安拉起誓,女王陛下,我旅途平安吉祥。我还给你带了一份薄礼,过一会儿就送来。” 老太太莎瓦希停顿片刻,又说:“公主啊,时代的女王,我给你带来一件非同寻常的礼品,想让你看一看,以期劳你大驾,帮助我解决一个难题。” 努尔·胡达说:“什么难题?” 老太太莎瓦希内心恐慌,周身战栗,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女王陛下,我在海边上遇见一个陌生人,他藏在长椅下,苦苦哀求我帮忙。后来,我设法把他带到娘子军中,我也让他手持武器,以便不让任何一位姑娘认出他。我已经把他带到这里了。” 女王问:“他现在情况如何?” “我对他说过,你的权势、力量无比;如果你弄明了他的情况,你会杀掉他的。我威胁他,吓唬他,但他却仍然说:‘我一定要见到我的妻儿;不带妻儿回返,宁可葬身异乡。’他冒着种种危险,克服重重困难,来到了瓦格岛。我压根儿没有见过比他更坚强、更勇敢的男子汉。他深深地沉浸在了爱河之中。”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零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老太婆向女王努尔·胡达讲到哈桑的情况,然后说:“我对他说过,你的权势、力量无比;如果你弄明了他的情况,他会把你杀掉的。我威胁他,吓唬他,他哭泣,他吟诗,但仍然说:‘我一定要见到我的妻子和孩子;我不带这妻儿回返,宁可死在异乡。’哈桑冒着种种危险,克服重重困难,来到了瓦格岛。我压根儿没有见过比他更坚强、更勇敢的男子汉;因为他深深地沉浸在爱河之中了。” 女王听老太婆莎瓦希这样一说,知道了哈桑的情况,当即勃然大怒。女王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来,望着莎瓦希,厉声说道:“你这个糟老太婆,竟敢把男人带到瓦格岛上来,还要引他来见我,真是岂有此理!难道你不怕我惩罚你?看在父王的面上,念你对我有抚育之恩,我这次就宽恕你了;如若不然,我非把你连同那个男子一块儿杀掉不可,以儆效尤!免得再有人像你一样胆大妄为。你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太大胆了,还没有谁敢这样做过。” 说到这里,女王努尔·胡达低头思考片刻,然后接着说:“你去把那个男子带来,让我看看他是谁!” 老太婆莎瓦希转身走去,不免有些惊惶失措,一时不知该往哪里走。她心想:“这灾难都是哈桑一手造成的呀!” 老太婆走去见到哈桑,说道:“喂,大限快到的人呀,走吧!女王有话要对你说。” 哈桑站起来,跟着老太婆莎瓦希走去,口中不住念着安拉的美名,说道:“安拉啊,请你护佑我,默助我摆脱灾难吧!” 老太婆边走边叮嘱哈桑,教他到了女王努尔·胡达面前如何开口说话。 哈桑跟着老太婆走到努尔·胡达女王面前,见女王戴着面纱,立即向女王行吻地礼、问安,并且吟诵道: 安拉赐予你尊荣, 欣然授你王权。 安拉为你添尊荣, 助你战胜顽敌。 哈桑吟罢诗,女王示意老太婆让哈桑走近女王一些,以便听他说话。 老太婆对哈桑说:“喂,哈桑,往前站一站,女王回你礼哪!女王问你叫什么名字,打哪里来,你的妻子、孩子都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乡在哪里……” 哈桑镇静下来,鼓了鼓勇气,说:“当代独一无二的女王陛下,我的名字叫哈桑,心中有说不尽的苦闷;我的家乡在巴士拉城;我的妻子嘛,我实在不知道她的名和姓;我的儿子,一个名叫纳绥尔,另一个名叫曼苏尔。” 女王努尔·胡达听哈桑这样一说,当即问道:“你的妻子是从哪里把孩子带走的呢?” “报告女王,她是从巴格达的哈里发王宫中把孩子带走的。” “她展翅飞走时,对你们说了些什么?” “她对我的母亲说:‘你的儿子哈桑离去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他回来之后,若是想见我,就让他到瓦格岛去找我吧!’” 努尔·胡达女王听后,点了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如果她不想念你,她就不会对你母亲说这句话:‘他回来之后,若她是思念我,又想见我的话,就让他到瓦格岛去找我吧!’” 哈桑说:“女王陛下,你是王中之王,我把一切情况全都告诉了你,没有对你隐瞒任何事情。我向安拉求援,我向你求助,求你不要亏待我,求你同情我,求你助我一臂之力,帮我找到我的妻子,让我与妻儿相见,共享天伦之乐……”话音未落,哈桑泪水潸然,随之吟诵道: 衷心感谢你, 像鸽子一样鸣唱: 纵使到终日, 心愿仍未能偿。 幸福之根在你手里, 恩情永不忘, 努尔·胡达女王听后,低头沉思片刻,频频点头,然后抬起头来,说:“我同情你,为你妻离子散感到难过。我决计把岛上的所有女子都让你看一遍;你若能从中认出你的妻子,我就把她交给你;让你把她带走;你若认不出你的妻子,我就把你杀掉,将你钉在老太婆的家门口。” 哈桑当即说:“女王陛下,我同意这个条件,就照你说的办吧!”哈桑接着吟诵道: 你们将我的情思, 空中高高播扬; 你们熟睡时, 我的眼却难合上。 你们曾经保证, 决不拖延时光; 不料背弃约言, 时光把握着长缰。 儿时深恋你, 不知话该怎么讲。 千万不要杀我, 我实在冤枉。 你们从不怕, 安拉斩断恋情; 人们熟睡时, 他把星辰观赏。 看在安拉面, 公众们请听我讲: 愿在我的墓碑上, 刻上“此葬钟情郎”。 也许有青年人, 同样被恋情深伤; 看见我的墓碑, 顶礼以表示敬仰。 哈桑吟完诗,又说道:“我接受女王提出的条件。毫无办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 努尔·胡达女王下令把城中的姑娘全部带到王宫来,让哈桑统统看一遍,又命令老太太莎瓦希亲自把姑娘们带进宫来。 城中的所有姑娘按时赶到王宫,女王让姑娘们一百个、一百个地从哈桑面前走过。 哈桑看过城中的所有姑娘,却未发现自己的妻子。 女王问:“在这些女子当中,你看到你的妻子了吗?” 哈桑回答说:“女王陛下,我没看见我的妻子。” 女王大怒,遂对老太婆莎瓦希说:“你去把宫中的彩女们都叫出来,让哈桑看一看!” 宫中的彩女全都来了,哈桑仍然没看到自己的妻子。他说:“女王陛下,我的妻子不在这些女子中间。” 女王勃然大怒,大声对周围的女侍从说道:“把他拖出去,杀掉他!免得日后再有人敢来冒险,了解我们的情况,窥探我们的秘密!” 众侍女一齐动手,把哈桑推倒在地,拖了出去,然后用他的衣角将他的两眼蒙住,举着明晃晃的宝剑,站在哈桑的头两侧,等待女王开斩的命令。 就在这时,老太婆莎瓦希走到女王的面前,行过吻地大礼,然后抓住女王的衣角,高高举过自己的头,苦苦哀求道:“女王陛下,看在我对你有抚育之恩的面上,我求求你,千万不要急于斩杀这个小伙子。尤其他还是个可怜异乡人,冒着生命危险,千里迢迢来到我们这里,经历了世人不曾经历的千辛万苦,幸得伟大安拉默助,方才来到了我们的国家,得到了女王陛下的庇护。假若陛下下令将他斩杀,一旦消息传出去,被旅行者听到,他们定会认为陛下因讨厌异乡客人而将他们斩杀。女王陛下,无论如何,他现已在你的刀剑之下,就不必这样匆忙行事。如果找遍所有地方,仍然见不到他的妻子,到那时你想把他叫来,我一定能按时把他带来,到那时你再杀他也不迟。女王陛下,你就看在我对你有抚育之恩的情分上,求你宽容他一下。现在由我来为他作担保,让我把他带走。我深深知道你同情他,关怀他,乐意帮助他达到自己的目的;如若不然,我是不会把他带到陛下的面前来的。我把他带来,本想让陛下欣赏一下他的诗才和口才,尤其是他能出口成章,而且字字珠玑。既然他已来到我们的国家,吃过我们的食粮,我们就应该保护他……”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一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女王努尔·胡达命令侍从们把哈桑拖出去杀掉,就在这人命关天的时刻,老太婆莎瓦希走到女王的面前,行过吻地大礼,然后抓住女王的衣角,高高举过自己的头,苦苦哀求道:“女王陛下,看在我对你有抚育之恩的面上,我求求你,千万不要急于斩杀这个小伙子。尤其他还是个可怜异乡人,冒着生命危险,千里迢迢来到我们这里,经历了世人不曾经历的千辛万苦,幸得伟大安拉默助,方才来到了我们的国家,得到了女王陛下的庇护。假若陛下下令将他斩杀,一旦消息传出去,被旅行者听到,他们定会认为陛下因讨厌异乡客人而将他们斩杀。女王陛下,无论如何,他现已在你的刀剑之下,就不必这样匆忙行事。如果找遍所有地方,仍然见不到他的妻子,到那时你想把他叫来,我一定能按时把他带来,到那时你再杀他也不迟。女王陛下,你就看在我对你有抚育之恩的情分上,求你宽容他一下,现在由我来为他作担保,让我把他带走。我深深知道你同情他,关怀他,乐意帮助他达到自己的目的;如若不然,我是不会把他带到陛下的面前来的。我把他带来,本想让陛下欣赏一下他的诗才和口才,尤其是他能出口成章,而且字字珠玑。既然他已来到我们的国家,吃过我们的食粮,我们就应该保护他,给他以应有的权利。陛下,我已答应让他见到陛下,因为我深知你最能理会离别之苦,尤其是离别孩子的苦楚。在整个宫中,只有陛下的容颜没有让哈桑看了。陛下就请揭开面纱,让哈桑看一看吧!” 女王微微一笑,说:“难道他是我的丈夫,我为他生过孩子,致使我也要让他看我的脸面?” “你就让他看一看吧!” 女王吩咐侍女将哈桑带进来。众侍女立即将哈桑带到女王面前。 女王撩开自己的面纱,哈桑一眼望去,不由得一声大喊,当即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老太婆急忙取来玫瑰水,轻轻洒在哈桑的脸上。片刻过后,哈桑慢慢苏醒过来,吟诵道: 微微惠风起, 来自伊拉克大地。 吹遍角角落落, 耳闻瓦格岛声息①。 亲朋们谁不晓得, 我此时的心理? 爱情的滋味, 我都已经尝及。 天下的慈悲者, 请多多同情我吧! 我的心已溶化, 只因为苦于别离。 哈桑吟罢诗,站起身来,再望女王努尔·胡达一眼,又是一声大喊,几乎将宫殿震塌,旋即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老太婆莎瓦希赶忙又把玫瑰水洒在哈桑的脸上,过了一会儿,哈桑苏醒过来。老太婆问:“你怎么啦?” 哈桑说:“老人家啊,这位女王要么是我的妻子,要么她的长相很像我的妻子。”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瓦格岛人因人头树枝发出“瓦格、瓦格”的叫声而闻名。 第八百一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吟罢诗,站起身来,再望女王努尔·胡达一眼,又是一声大喊,几乎将宫殿震塌,旋即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老太婆莎瓦希赶忙又把玫瑰水洒在哈桑的脸上,过了一会儿,哈桑苏醒过来。老太婆问:“你怎么啦?” 哈桑说:“老人家啊!这位女王要么是我的妻子,要么她的长相很像我的妻子。” 女王听后一愣,对老太婆说:“瞧你做的好事哟!这个异乡人不是疯子,便是神经错乱。你瞧呀!他总是死死盯着我的脸。” 老太婆说:“女王陛下,这是情有可原的,不要责怪他。谚语说得好:‘相思之疾,无药可救。’这和疯癫没有什么差别。” 哈桑号啕大哭,边哭边吟诵道: 眼见情人影像, 因思念甚我心已消融。 身在亲人故乡, 不禁热泪纵横。 骨肉两分离, 令我尝尽人间苦情。 考验我已尝够, 何时圆我美梦? 但求我的心上人, 早日返回我的怀中。 哈桑吟罢,对女王说:“女王陛下,凭安拉起誓,你虽然不是我的妻子,但你最像我的妻子。” 女王听后,笑得前仰后合。她说:“亲爱的,你定定神,好好看看我!你不要疯疯癫癫,更不要惶恐不安。你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哈桑忙说:“女王陛下,你是所有遭磨难者的避风港。我看见你的美丽容貌,确乎有些发疯。因为你即使不是我的妻子,长相也很像我的美娘。你想问什么,就请问吧!” “你的妻子哪里像我呀?” “我妻子的容颜、气质、风度、言谈和举止都像你,和你一样身材匀称,语言甜美,面颊红润,酥胸高耸,亭亭玉立,婀娜多姿,明艳动人……” 女王对老太太莎瓦希说:“阿妈,把他送到住的地方去吧!你要亲自照料他的生活,让我们慢慢弄清他的情况。倘若他真是个守信用、讲义气、重友情的男子汉,我们就应该帮助他实现自己的愿望,尤其他已历尽千辛万苦,闯过重重艰难险阻,来到我们的国土上,吃过了我们的饭菜。阿妈,你把他送回去,托付给下人,你马上就到我这里来。要快去快回,祝你平安!” 老太太莎瓦希遵命把哈桑带回住处,安排好他的食宿,托付给侍从们,要他们好好照顾他,千万不要怠慢他,吩咐她们把哈桑所需要的东西全部送到他的面前。一番叮嘱之后,老太婆快步回到了女王面前。 女王努尔·胡达命令老太太莎瓦希带上武器和一千名勇士待命,老太太从命,立即走去穿上甲衣,带上宝剑,并吩咐一千名骑士随时听候她的命令。 老太婆准备停当,回到女王面前,努尔·胡达女王这才命令她立即启程,奔赴女王父亲的京城,去接女王的小妹麦纳尔·西娜。 女王对老太婆莎瓦希说:“阿妈,你率人马去接我的小妹麦纳尔·西娜。你对她说:‘大姨想看看两个小外甥,你快带着孩子来吧!’” 女王还特别叮嘱道:“你见到我的小妹麦纳尔·西娜,请对她说:‘给你的两个孩子穿上你亲手为他俩做的甲衣,让他俩去见见大姨吧!大姨很想念两个小外甥。’” 女王又特别叮嘱道:“关于哈桑的事,你千万不要对他说!你接到两个孩子后,再对小妹说:‘你大姐要你去她那里玩几天!’她把孩子交给你之后,你要立即带他俩来,不要原路而回,而要日夜兼程,不许向任何人透露此事。至于小妹,就让她自己慢慢行动就是了。我敢立誓,如果弄明小妹是哈桑的妻子,两个小外甥是哈桑的儿子,我不但不反对他把孩子带走,还将帮助小妹和她丈夫一起返回故乡。”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一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女王努尔·胡达叮嘱老太婆莎瓦希:“关于哈桑的事,你千万不要对她说!你接到两个孩子后,再对小妹说:‘你大姐要你去她那里玩几天!’她把孩子交给你之后,你要立即带他俩来,不要原路而回,而要日夜兼程,不许向任何人透露此事。至于小妹,就让她自己慢慢行动就是了。我敢立誓,如果弄明小妹是哈桑的妻子,两个小外甥是哈桑的儿子,我不但不反对他把孩子带走,还将帮助小妹和她丈夫一起返回故乡。” 老太婆莎瓦希完全相信了女王努尔·胡达的话,丝毫不知道她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其实,女王虽口里这么说,而心中想的却是:“若小妹不是哈桑之妻,孩子也不像哈桑,我就立即把这小子杀掉!”然而女王口中却说:“阿妈,如果我猜得不错,小妹就是哈桑的妻子。这件事,只有安拉晓得。哈桑说的那些特征,只有我们姐妹具备,尤其是我的小妹麦纳尔·西娜,更是俊俏无双。” 老太婆一听,吻了吻女王的手后,转身离去,回到家中。她见到哈桑,把女王的话如实转达。哈桑听后,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忙走上前去,亲吻老太婆的头。 老太婆说:“孩子,不要吻我的头了,亲亲我的嘴吧!你就把这一切当作平安的征兆吧!孩子,你只管放心就是了。你一定会高高兴兴,不厌恶和我亲嘴的,正是我让她们帮助你实现了夫妻团圆的美梦,你只管放心,好事还在后头呢!”说完,告别哈桑,转身而去。 哈桑望着老太婆的背影,吟诵道: 我的情与爱, 足有四条见证; 每一条见证, 各有证人两位。 每思此我的心怦怦跳, 四肢不住打战。 我肌体干瘦如柴, 张口却每每结舌。 片刻后,哈桑又吟道: 世上有两件事, 只有发生后才得知; 到时眼不垂泪, 滴出的却是血汁。 欲问什么事, 稍思方可识之: 一是告别亲人, 二是青春飞逝。 老太婆莎瓦希带上武器,率领一千名全副武装的骑士,登上了去往小公主所在京城的路程。 努尔·胡达女王所在的地方距她的父王的京城有三天路程。莎瓦希率领千名骑士抵达那里,见到麦纳尔·西娜公主,向她问安,并转达了她大姐努尔·胡达女王的问候,告诉她说女王想看看她两个小外甥,还说姐姐在责怨她久久不去看望她们。 麦纳尔·西娜公主说:“我应该去看姐姐,但一直未能去。不过,我现在就去看姐姐。” 小公主吩咐侍仆在城外搭起帐篷,备好礼物。 国王见宫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又见城外帐篷林立,便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侍仆们说:“小公主麦纳尔·西娜吩咐搭起帐篷,因为她就要经过那里,去探望她的大姐努尔·胡达女王了。” 国王听后,立即安排了一支大军,护送小公主去看望姐姐,并从自己的金库中取出若干钱财,备下吃的、喝的和珍珠、宝石给小公主做礼物。 国王有七个女儿,除了小女儿,其余六位公主都是一母同胞。大女儿名叫努尔·胡达,二女儿名叫奈吉姆·萨巴哈,三女儿名叫莎姆斯·杜哈,四女儿名叫舍吉莱·杜尔,五女儿名叫古特·格鲁卜,六女儿名叫舍莱芙·白奈特,小女儿名叫麦纳尔·西娜。七公主是女王努尔·胡达的同父异母妹妹,她就是哈桑的妻子。 老太太莎瓦希走上前,再次向麦纳尔·西娜公主行礼。麦纳尔·西娜公主问:“阿妈,还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说:“你姐姐努尔·胡达女王要你为两个孩子换上你亲手做的甲衣,让我先带他俩去见他们的大姨,并向大公主报告你即将到达的消息。” 听老太太这样一说,麦纳尔·西娜公主面色顿改,低下头去,沉思良久,然后摇了摇头,望着老太太,说:“阿妈,说到孩子,我心情顿时紧张起来。自打孩子出生到现在,别人还没有见过他俩;就是风吹一下,我都有些放心不下。” “小公主,这是什么话呀!难道你在担心你的姐姐会给外甥制造什么麻烦吗?他们的大姨会爱自己的外甥的。”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一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老太太莎瓦希对麦纳尔·西娜公主说:“你姐姐努尔·胡达女王要你为两个孩子换上你亲手做的甲衣,让我先带他俩走去见他们的大姨,并向大公主报告你即将到达的消息。” 听老太太这样一说,麦纳尔·西娜公主面色顿改,低下头去,沉思良久,然后摇了摇头,望着老太太,说:“阿妈,说到孩子,我心情顿时紧张起来。自打孩子出生到现在,别人还没有见过他俩;就是风吹一下,我都有些放心不下。” “小公主,这是什么话呀!难道你在担心你的姐姐会给外甥制造什么麻烦吗?他们的大姨会爱自己的外甥的。你若在这件事上违背你的姐姐的意愿,那将出现什么情况呢?你姐姐会责备你的。小公主,你的孩子还小,你为他们担心是情有可原的。你知道我是很喜欢你和你的孩子的。我抚育过你们七姐妹,你要体谅我的难处。你把孩子交给我,我带着他们先走,会用我的面颊为他们铺地,为他们打开我的心扉,让他们居住在我的心房里。这样的事情,你不必多嘱咐我。你只管放心吧!我带着孩子先走,会比你早到一两天。” 老太太苦苦哀求,麦纳尔·西娜公主终于心软了,因为她怕惹怒姐姐,不知道姐姐有什么打算,只得答应老太太把孩子带走。 小公主立即开始为孩子做准备,为他俩换上甲衣,一番叮嘱、祈祷、祝福之后,把孩子交给了莎瓦希老太婆。 一番准备完毕,老太太带上两个孩子告别离去,按照努尔·胡达女王的安排,走另一条路,穿山过海,日夜兼程,平安抵达女王京城。 老太太随即带着两个孩子去见努尔·胡达女王。 努尔·胡达女王看见两个小外甥,非常高兴,忙上前紧紧抱住,亲了又亲,吻了又吻,然后让两个孩子坐在自己的腿上。 女王对老太太说:“阿妈,把哈桑带到这里来吧!他历经千辛万苦,来到我们这个地方,我为他安排了住所,算是救了他一命。不过,直到现在,他仍未摆脱丧命的危险。” 老太太问:“女王陛下,倘若把他带到这里来,你能让他与孩子见面吗?如果这不是他的孩子,能免他一死吗?”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一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女王努尔·胡达对老太太莎瓦希说:“阿妈,把哈桑带到这里来吧!他历经千辛万苦,来到我们这个地方,我为他安排了住所,算是救了他一命。不过,直到现在,他仍未摆脱丧命的危险。” 老太太问:“女王陛下,倘若把他带到这里来,你能让他与孩子见面吗?如果这不是他的孩子,能免他一死吗?” 努尔·胡达女王一听,大怒道:“糟老婆子,你的骗人把戏要玩到什么时候?一个外乡人,胆敢闯入我们的女子天地,窥探我们的秘密,真是胆大妄为!他到了我们这里,摸清了我们的秘密,伤了我们的体面,还想平平安安返回故乡吗?他若能活着回去,定会把我们的秘密透露给各国国王,让那些奔走各国的商人把我们的消息传到四面八方。到那时候,人们会说,有一个人越过妖魔、野兽把持的土地,闯进了神王当政的瓦格岛,又平平安安出来了,这还得了吗?我凭创造天地和世间万物的伟大主宰起誓,如果这孩子不是他的,一定要把他杀掉,根除后患,而且我要亲手将他杀死,决不留情!” 说罢,女王大吼一声:“来人哪!” 这一声大吼,吓得老太婆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一个侍卫带着二十名侍卫应声而至。问道:“女王陛下有何吩咐?” 努尔·胡达女王对他们说:“你们跟着这位老太婆,去把她那里的那个小伙子带来,快去快回,不得有误!” 老太太跟着侍卫们走去,但见她面色蜡黄,周身战栗不止。 哈桑见老太太回来了,急忙迎上去,致礼问安,而老太太却冷淡地说:“孩子,女王要见你,有话对你说。孩子,我早就劝过你,及早回家去,我给你足够一辈子花用的金银,要你马上返回故乡,你就是不听,非选择这条死路,有话只能对那个暴虐、凶残的女王去说了!” 哈桑听老太婆这样一说,不禁心惊肉跳,悲伤难忍。他说:“至仁至慈的安拉,救救我吧!让我挣脱这灭顶之灾吧!至仁至慈的安拉,愿你伸出援助之手,全力拯救我吧!” 哈桑无精打采,跟着侍卫们走去。 来到努尔·胡达女王面前,哈桑突然看见儿子纳绥尔和曼苏尔正在女王腿上坐着玩。见此情景,他喜不自禁,随之一声大喊,倒在地上,昏迷不省人事。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一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听老太婆说的一席话,不禁心惊肉跳,悲伤难忍。他说:“至仁至慈的安拉,救救我吧!让我挣脱这灭顶之灾吧!至仁至慈的安拉,愿你伸出援助之手,全力拯救我吧!” 哈桑无精打采,跟着侍卫们走去。 来到努尔·胡达女王面前,哈桑突然看见儿子纳绥尔和曼苏尔正在女王腿上坐着玩。见此情景,他喜不自禁,随之一声大喊,倒在地上,昏迷不省人事。 过了一会儿,哈桑慢慢苏醒过来,两个孩子立即认出了自己的父亲,天生的血亲之情促使两个孩子挣脱姨母的怀抱,跑去搂住哈桑的脖子,连声叫着: “爸爸,爸爸……” 哈桑紧紧搂住孩子,亲了又亲,吻了又吻。老太太及在场的人看到这种情景,无不感到欣慰,异口同声地说:“感谢安拉,终于让父子团聚了!” 哈桑把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止不住泪水簌簌下落,又哭得昏迷了过去。 片刻后,哈桑苏醒过来,吟诵道: 每思离别心里难过, 但愿月下相逢。 人言明日团聚, 我又怎能等到天明? 自打你离去, 生活情趣尽失干净。 安拉若要我死, 我甘愿为爱献生。 你是美丽的羚羊, 牧场就在我的胸中。 你的形与影, 总在我的眼前移动。 倘若你敢犯法, 我不惜赔上生命; 可是你呢, 却总把法律置于头顶。 努尔·胡达女王见此情景,相信这两个孩子就是哈桑的儿子,小妹麦纳尔·西娜公主就是哈桑的妻子。她的怒气有增无减,冲着哈桑大声呵斥不止。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一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女王努尔·胡达见哈桑搂住两个孩子高兴得喜泪纵横,又哭得昏迷过去,相信这两个孩子就是哈桑的儿子,小妹麦纳尔·西娜公主就是哈桑的妻子。她的怒气有增无减,冲着哈桑大声呵斥不止。 哈桑见女王满脸怒气,心中恐慌,倒在地上,昏迷过去。过了一会儿,哈桑缓缓苏醒过来,吟诵道: 你是我的至亲, 如今你却已远走。 你身虽已高飞, 影却总是在我的心头, 我凭主起誓, 此情我必坚守。 岁只折磨我, 我能够忍受。 长夜里难以入眠, 叹息又搔首。 我年幼时不忍别亲一时, 又怎耐得了数月之久? 微风吹起时, 我的心为你犯愁。 深情心中埋, 与日月永久存留。 哈桑吟完诗,又倒在地上,昏迷不省人事了。 当哈桑苏醒过来时,发现侍仆们已将他拖到门外,还在地上趴着。他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挣脱了女王的折磨。 老太太莎瓦希一时感到十分为难,眼见女王怒气正盛,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敢跟女王说话。 哈桑走出王宫,不知该往哪里去,只觉得天地狭窄,没有容身之处,既找不到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人能够安慰自己,找不到人商量、请教,更找不到旅伴,无法回返家乡,更何况自己也没有办法通过魔怪、飞禽和野兽横行的区域,所以对自己是否能活下去已经感到失望,禁不住泪水簌簌下淌,大哭不止,终于哭得又昏迷过去,倒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哈桑慢慢苏醒过来,想到孩子和妻子,想到妻子要去见女王,想到妻子见女王时将出现的情景,感到万分后悔,悔恨自己到这方天地来冒险,恨自己没有听别人的劝阻。哈桑吟诵道: 失去心上人, 不由己泪流潸潸。 亲人怎能忘, 如今又添了灾难。 离别之酒味苦, 谁能忍常年? 你在我的心田, 铺起了责怨地毯; 但愿我能知道, 这责难毯何日起卷? 你们睡得那样香, 我却合不上眼。 可是你们却责备我, 把情忘到了一边。 我的心深恋着你, 神魂盖病患。 你们都是良臣, 药就在你们的慧眼。 你们却躲着我, 难道君不见? 相比之下, 我显得何其低贱! 我有深情心底埋, 情本来就难以遮掩。 我心里恋火旺, 身魂备受熬煎。 我信守誓约, 但求你们宽谅体怜。 你我相聚一堂, 会不会有这样一天? 你我心心相印, 魂魂相贴到永远? 因为离别, 我的心饱受摧残。 求你告诉我, 你今在何地哪山? 哈桑摇摇晃晃地走去,来到城外,发现那里有一条河,随后顺着河岸,踽踽孤行,然而仍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这就是哈桑的情况。 让我们回过头来看看哈桑之妻麦纳尔·西娜公主的情况。 老太太莎瓦希带着两个孩子走后的第二天,麦纳尔·西娜公主正好启程上路去看望大姐努尔·胡达,忽见父王的贴身侍卫走来……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一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老太太莎瓦希带着两个孩子走后的第二天,麦纳尔·西娜公主正好启程上路去看望大姐努尔·胡达,忽见父王的贴身侍卫走来。 侍卫行过吻地礼,说道:“小公主,国王向你问好,他要你去他那里一趟。” 麦纳尔·西娜公主跟着侍卫走去。公主来到大殿,父王看见女儿,让她坐在自己的身旁。国王说:“女儿啊,我昨夜做了个梦,担心你踏上这么长的旅途,到了那里,或许会遇到什么麻烦。” 麦纳尔·西娜公主问:“为什么呢?父王梦见什么啦?” “我梦见自己走进一座宝殿,那里金银无数,珍宝成堆,又仿佛那些金银财宝、珍珠玉石都引不起我的兴趣,只喜欢其中七颗最漂亮的宝石。我从那七颗宝石中挑选了一颗最小、最美、最光亮的宝石;因为我特别喜欢它,所以抓在手里,走出了宝库。离开宝库,我伸开手掌,吻了吻掌中的那颗宝石。就在这时,一只鸟儿从天空俯冲下来,衔起我手心里的那颗宝石,拍翅飞上蓝天,顿时消失在天边。眼见宝石被鸟衔走,我心中甚为难过,突然惊醒过来。醒来之后,我再也睡不着了,便派人请来一位圆梦家。我把梦境向他讲后,圆梦人说:‘国王陛下,你有七个女儿,最小的女儿将强行被人夺走。’女儿呀,你就是我最小的女儿,也是我最喜欢的女儿。现在,你就要到你的大姐那里去了。我真担心会出什么事情。孩子啊,我看你就不要去了,回自己房间休息去吧!”听父王这样一说,麦纳尔·西娜公主的心怦怦跳个不停,担心两个孩子会遇到什么不测,便低下头去,默默不语,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来,对父王说:“父亲,我大姐已作好接待我的准备,而且已有四年光景没见过我了,如果我不去看她,她会生气的。我顶多在那里住一个月,到时就回来。我们的四周有白地、黑山、卡夫尔岛,还有鸟岛、兽岛、魔谷,谁能闯过这些险关到我们这里来呢?即使有人来,也会葬身鱼腹。父亲,您只管放心就是,不必为我的旅途担忧。我相信,谁也没有本领踏上我们这块土地。” 麦纳尔·西娜公主再三劝说父王,父王终于同意女儿启程……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一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麦纳尔·西娜公主对父王说:“父亲,我大姐已作好接待我的准备,而且已有四年光景没见过我了,如果我不去看她,她会生气的。我顶多在那里住一个月,到时就回来。我们的四周有白地、黑山、卡夫尔岛,还有鸟岛、兽岛、魔谷,谁能闯过这些险关到我们这里来呢?即使有人来,也会葬身鱼腹。父亲,您只管放心就是,不必为我的旅途担忧。我相信,谁也没有本领踏上我们这块土地。” 麦纳尔·西娜公主再三劝说父王,父王终于同意女儿启程。 麦纳尔·西娜公主明白了父王所说的意思,对父王说:“我一定听从父王的命令!” 说罢,小公主在千名骑士护卫下登程,父王出城为女儿送行。 麦纳尔·西娜公主深为两个孩子担忧,然而在命运进攻面前,筑起警惕堡垒又有什么用呢? 七公主一行人马日夜兼程,三天三夜后到达那条大河边,随即搭起帐篷,千名骑士驻扎下来。 麦纳尔·西娜公主在几名侍卫陪伴下来到城里大姐努尔·胡达女王的王宫。进到宫中,忽听两个孩子哭着喊“爸爸”,公主禁不住泪水脱眶而出,急忙上前紧紧搂住孩子。她问孩子:“你俩看见爸爸啦?我若知道你们的爸爸还在世,一定立即把你们送到爸爸那里去。” 话音未落,麦纳尔·西娜公主为自己、为丈夫、为孩子哭了起来。她吟诵道: 我的心上人, 你离我多么遥远! 我总思念你, 何惧相隔万水千山。 眼望着你的故乡, 心中有说不出的思念; 心思神亦往, 度日如年。 你我曾经共享, 多少良宵, 情侣相依偎, 恩爱话语缠绵。 麦纳尔·西娜吟罢诗,又说:“是我害了自己,也害了孩子,毁了自己的家呀!” 努尔·胡达女王没有向小妹问好,开口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你哪来的这两个孩子?你没有告诉我们的父亲就结了婚,还是跟野汉子私通?你若跟人私通,就该受重重处罚;要是偷偷嫁了人,连我们都不告诉一声,又为什么离开你的丈夫,带着孩子回来,让人家父子分离?你又为什么把孩子藏起来,不让我们见?难道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件事?伟大安拉是无所不知的。安拉向我们昭示了你的秘密,揭露了你的隐私。”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一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努尔·胡达女王开口对小公主麦纳尔·西娜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你哪来的这两个孩子?你没有告诉我们的父亲就结了婚,还是跟野汉子私通?你若跟人私通,就该受重重处罚;要是偷偷嫁了人,连我们都不告诉一声,又为什么离开你的丈夫,带着孩子回来,让人家父子分离?你又为什么把孩子藏起来,不让我们见?难道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件事?伟大安拉是无所不知的。安拉向我们昭示了你的秘密,揭露了你的隐私。” 努尔·胡达遂下令将麦纳尔·西娜公主铐起来,一顿毒打,直打得小公主皮开肉绽;然后用她的头发将她绑住,投入监牢之中。随后,努尔·胡达提笔给父王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 父王大人: 女儿有要事相禀: 我们这里来了一个男子,名叫“哈桑”。他对我们说他与小妹麦纳尔·西娜已经结为合法夫妻,且已生下两男儿。但是,小妹从未对我们和父王提及过此事。麦纳尔·西娜在哈桑那里生活几年,之后不辞而别,带着孩子回来了。临行前,妹妹曾对她的婆母说:“你的儿子哈桑离去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他回来之后,若是思念我,又想见我的话,就让他到瓦格岛去找我吧!” 我已将这个叫哈桑的男子抓了起来,派老阿妈莎瓦希把小妹和她的两个孩子接到我这里,且吩咐阿妈先接来两个孩子,当我派人把桑带进宫中时,他看见孩子,立即认出了他俩。两个孩子见到哈桑,也认出了哈桑,孩子哭着喊“爸爸”。我这才相信两个孩子的确是哈桑的,小妹麦纳尔·西娜也是哈桑的妻子。哈桑的话千真万确,没有半句戏言,也没有什么不光彩的, 不过,父王大人,过错在小妹身上。我实担心此事会毁坏父王的声誉,致使父王在岛上会传为笑谈。 我这个放荡的妹妹到了我这里,我对她大发脾气,痛打了她一顿,用她的头发将她绑起来,特此禀告,等待父王下令处置她;父王如何裁处,我们就如何执行。父王明白,此类事是我们的耻辱,无疑将会败坏我们的声誉。假如岛上的公众得知此事,必然议论纷纷,当作笑料传播, 切望早日得到父王的复信。 女儿 努尔·胡达 努尔·胡达女王写完信,随即派信使上路,日夜兼程,送到她父王的手里。国王收到信,打开一看,不禁勃然大怒,即复信给长女努尔·胡达。信中写道: 爱女努尔·胡达: 有关麦纳尔·西娜之事,全权委托你处理。如果事情真像信中所说的那样,即将她处死,不用再与我商量。 父王 草 努尔·胡达阅毕父王的信,即令道:“侍卫,把麦纳尔·西娜带上来!” 片刻后,麦纳尔·西娜公主戴着手铐脚镣,周身血迹斑斑,身体被她的头发绑着,屈辱、低贱地被带到姐姐努尔·胡达女王面前。 麦纳尔·西娜公主眼见自己如此卑微、受辱,油然想到昔日的尊荣、富贵,禁不住泪如雨下,凄然吟诵道: 大哉造物主啊, 敌人想害我; 他们却说道, 我想神法也逃不脱。 求您造物主啊, 制止这谋杀罪恶。 好人遇磨难, 唯您是寄托。 麦纳尔·西娜泪流满面,直哭得昏迷过去,不省人事。过了一会儿,麦纳尔·西娜苏醒过来,又吟诵道: 灾祸频频降临, 我的心神实难承担。 我的忧虑非一种, 却有千千万万。 她接着吟诵道: 灾难若降一青年头上, 自有安拉搭救。 灾难环环相扣, 起初我也误认无救手。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二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片刻后,麦纳尔·西娜公主戴着手铐脚镣,周身血迹斑斑,身体被她的头发绑着,屈辱、低贱地被带到姐姐努尔·胡达女王面前。 麦纳尔·西娜公主眼见自己如此卑微、受辱,油然想到昔日的尊荣、富贵,禁不住泪如雨下,凄然地吟诵起诗来。 姐姐努尔·胡达见小妹麦纳尔·西娜吟诗,即令侍从搬来一张木梯子,让麦纳尔·西娜平躺上去,用绳子和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双臂和双脚绑在梯子上;看上去姐姐对她毫无同情之意。 麦纳尔·西娜眼见自己遭到如此虐待,痛哭失声,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救她。她对姐姐努尔·胡达说:“姐姐,你好狠心呀!即使你不可怜我,也不可怜可怜这两个孩子?” 努尔·胡达听麦纳尔·西娜这样一说,态度变得更加凶狠,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坏女人,小婊子!谁会可怜你?安拉是不会同情你的!你是个叛徒,我怎能可怜你呢?” 麦纳尔·西娜说:“姐姐,你不能凭空这样骂我!凭主起誓,我是无罪的。我与人结为合法夫妻,有证婚人,我没有与人私通。你怎可不弄明情况,就骂我是坏女人呢?不过,安拉会拯救我的。假若我真与人私通,安拉会惩罚我的。” 努尔·胡达女王听后,怒斥道:“你怎敢对我讲这种话?” 说着,努尔·胡达女王走到小妹面前,举起皮鞭,朝小妹身上狠抽,直抽得麦纳尔·西娜昏死过去。 随即,努尔·胡达女王又令侍卫取来冷水,将麦纳尔·西娜公主浇醒。 麦纳尔·西娜公主苏醒过来,容颜憔悴,精神不振,有气无力地吟诵道: 我若做了错事, 或许成了罪过。 我一定忏悔, 求你宽恕我。 努尔·胡达女王见小妹还在吟诗,怒气大发,骂道:“小娼妇,你还敢在我面前吟诗,企图为自己开脱罪责?我本想让你回到你丈夫面前,好让我亲眼看看你的放荡行为。你还以此为荣,竟不知道自己犯下了大罪!” 努尔·胡达令侍仆拿来带刺的椰枣树枝条,除去叶子。她挽起袖子,用枝条狠狠抽打麦纳尔·西娜公主,从头抽到脚。旋即,又命令侍仆拿来皮鞭,用力抽打,即使落到大象身上,大象也会飞快跑开的。努尔·胡达女王狠抽麦纳尔·西娜公主身体的各个部位,麦纳尔·西娜被打得再一次昏过去,不省了人事。 老太太莎瓦希眼见女王如此凶狠,小公主麦纳尔·西娜被打得这样惨,边哭边咒骂女王,转身离开了那里。 努尔·胡达女王呼喊侍仆们,吩咐说:“你们去把老太太抓回来,把她带到我的面前!” 侍仆们追去,把老太婆抓了回来,带到女王面前。女王下令将老太婆搡倒在地,捆绑起来,并吩咐宫女把她拖出王宫。宫女们立即行动,将老太婆莎瓦希扔到了王宫大门之外。 我们回过头来,看看哈桑的情况。 哈桑强忍悲痛,沿着河岸走去,来到一片旷野。他满目愁云,对生已感到绝望;因遭沉重打击,神志恍惚,简直辨不清黑夜与白昼。哈桑走到一棵树下,无意中发现树枝上夹着一个纸条。他伸手扯下纸条,见上面写着这样一首诗: 有关你的命运, 我已安排好; 你在娘胎里, 全然不知不晓。 你恋意中人, 她也将你紧紧拥抱。 她除去你的忧虑, 此事由我担保。 你只管听我的, 惆怅莫须要。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二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强忍悲痛,沿着河岸走去,来到一片旷野。他满目愁云,对生已感到绝望;因遭沉重打击,神志恍惚,简直辨不清黑夜与白昼。 哈桑走到一棵树下,无意中发现树枝上夹着一个纸条。他伸手扯下纸条,见上面写着一首诗。哈桑读过纸条上的诗,自觉有救,心中一阵兴奋,相信自己一定能够与妻儿团聚。哈桑朝前走了几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处十分荒凉的地方,孤孤零零,形影相吊,心中不胜害怕,周身抖作一团。他吟道: 思恋惠风吹来, 经过亲人居住大地。 请代我向亲人, 传达问候意。 请对他们说, 我是个钟情男子, 我的爱意真, 堪称天下奇中奇。 但愿众人同情我, 恋情化为惠风; 吹过我身边, 愈我骨中疾病, 哈桑吟完诗,又朝前走了一会儿,见两个孩子正在打架、争吵,但见两个孩子面前放着一根铜杖,上面刻着咒符;铜杖旁边放着一顶皮便帽,上面嵌着用金属片制成的帽檐和符咒。两个孩子为争夺这两样东西,打得头破血流。一个孩子说:“只有我才能要这根铜杖!” 另一个孩子说:“只有我才配得到这根铜杖!” 哈桑走上前去,把两个相互厮打的孩子拉开,问道:“你俩为什么争吵、打架呢?” 两个孩子齐声说:“叔叔,你给我们裁决一下吧!感赞安拉派你来为我俩作公正裁决。” “究竟为了何事?你们讲清楚后,我来给你们裁决。” 一个孩子说:“我俩是亲兄弟。我们的父亲是位大魔法师,原来就住在这里的一个山洞中。父亲去世后,留下这顶帽子和这根铜杖。我和弟弟都想得到这根铜杖。我的弟弟说只有他才应该得到这根铜杖,我说只有我才配得到这根铜杖。叔叔,请你给我们裁决一下,结束我们的争斗吧!” 哈桑听后,问:“这项帽子和这根铜杖有什么差别呢?从外表上看,铜杖能值六个第纳尔金币,帽子只值三个金币,是不是呀?” “叔叔,这两件东西的功用可大啦!”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什么功用?” “每件东西都有它的奇特功用……要论价值,这根铜杖可换整个瓦格岛的一年税收,而这项帽子也值这么多钱。” “孩子,看在安拉的面上,你俩就给我讲讲这两件东西的功用吧!” 一个孩子说:“叔叔,这两件东西可是个了不起的秘密呀!我父亲活了一百三十五岁,一生精心保管这两件宝贝,把秘密全部藏在了这两件东西之中,使它具有特殊功用,并把运行的天体和所有的咒符全都刻在了上面。他刚完成工作,便溘然与世长辞了。” 另一个孩子说:“叔叔,你不要看不起这项帽子!谁戴上这项帽子,身影便从人们眼中消失;只要戴上这项皮帽,人们就都看不见他了。叔叔,这根铜杖更是神奇无比;谁掌握了它,一切妖魔鬼怪都受他的指挥;只要用它一敲地面,天下君王就都变成了他的臣民。” 听孩子这样一说,哈桑低下头去,沉思片刻,心想:“凭安拉起誓,安拉有意解救我,为我送来了这两件宝贝!。我有了这铜杖和皮帽,定能成为一名胜利者;我比这两个孩子更需要这两件宝贝。我必须马上想办法得到这两件东西,凭借这两件宝贝的威力,就可以把我的妻子和儿子从那个暴虐的女王手中解救出来;有了这两件宝贝,我就可以征服任何邪恶势力,平安离开这个黑暗的地方。也许正是安拉把我带到这两个孩子面前,让我从他俩手中得到铜杖和皮帽这两件东西的。” 想到这里,哈桑抬起头来,望着两个孩子,说:“如果你们俩想结束这场争执,现在我就考考你俩。谁赢了,谁就要这根铜杖;谁输了,谁就要这顶皮帽。只要我考考你们俩,我就能分辨出谁该要哪件东西。你们俩同意这样裁决吗?”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叔叔,我们同意你考我们,以便选出胜者!” 哈桑又问:“你俩服从我的裁决吗?” “服从!” “我投一颗石子,你俩去抢,谁抢到石子,这根铜杖就归谁;抢不到石子的,就只能要这顶帽子了。” “同意!” 哈桑拣起一颗石子,用力一掷,石子顿时消失在视野之中。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向石子飞去的方向跑去。他俩跑远之后,哈桑戴起皮帽,拿起铜杖,离开原地去验证那两件宝贝的功用去了。 两个孩子跑回原来的地方,不见哈桑的踪影,四处寻觅,也没找到;其实,哈桑戴着帽子,手握铜杖,就站在他俩身边,哈桑看得见他俩,他俩看不见哈桑。哈桑这才相信,他手握的是两件珍宝:一是隐身帽,二是降魔杖。 拣到石子的那个孩子呼喊他的兄弟,说道:“要为我们俩裁决的那个人到哪里去了呢?” 另一个孩子说:“我没看见,不知道呀!他究竟飞上了天,还是钻入地下了呢?” 两个孩子相互埋怨说:“隐身帽和降魔杖全丢了。你没拿到,我也没拿到。我们的爸爸早就叮嘱过我们,不要把秘密告诉外人;不然,日后会有人从我们手中夺去这两件宝贝,而我们把爸爸的嘱咐全忘光了。” 片刻后,兄弟俩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那里。 哈桑见两个孩子走远了,他这才戴着皮帽,手握铜杖进到城中,果然谁也看不见他。哈桑径直来到老太太莎瓦希的住处;因为他头戴隐身帽,手握铜杖,老太太看不见他。哈桑走近老太太头前的一个壁架,见上面放着一些玻璃器皿和瓷器,便伸手摇动壁架,架上的玻璃器皿和瓷器哗哗啦啦掉在地上,哗啦啦摔了个粉碎。 莎瓦希眼见那些东西碎在地上,急忙站起身来,拍打自己的面颊,边收拾那些被摔碎了的东西,边自言自语道:“看来,定是努尔·胡达派来的妖魔在故意与我作对。我求安拉解救我,让我挣脱她的训斥和折磨。安拉啊,她能把她的异母妹妹都打成了那个样子,我这个异乡人落在她的手里,还能活命吗?”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二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便伸手摇动壁架,架上的玻璃器皿和瓷器哗哗啦啦掉在地上,哗啦啦摔了个粉碎。莎瓦希眼见那些东西碎在地上,急忙站起身来,拍打自己的面颊,边收拾那些被摔碎了的东西,边自言自语道:“看来,定是努尔·胡达派来的妖魔在故意与我作对。我求安拉解救我,让我挣脱她的训斥和折磨。安拉啊,她能把她的异母妹妹都打成了那个样子,我这个异乡人落在她的手里,还能活命吗?” 老太太沉思片刻,大声说:“魔怪呀,凭至仁至慈、全知全能的创造万物的伟大安拉起誓,你是谁?请告诉我吧!” 哈桑答话:“我不是魔怪,而是哈桑。”哈桑摘下隐身帽,出现在老太太面前。老太太立即认出哈桑,急忙把哈桑领进小房间。老太太问:“你为什么又回来啦?快远走高飞,隐藏起来吧!那可恶的女王把你的妻子打得死去活来,你若再落到她的手中,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接着,老太太把麦纳尔·西娜公主受折磨的情况向哈桑说了一遍。老太太说:“女王把你赶走之后,她后悔了,随后派人去抓你,还给了那个人一堪他尔①的黄金,且让那个人在王宫里取代我的职位。女王发誓,一旦把你抓回来,就把你的妻儿和你一道杀掉。” 哈桑听后,泪水潸然落下,说:“老人家,我如何才能离开这个地方,摆脱暴虐女王的折磨呢?我有什么办法解救我的妻儿,然后带他们回家乡呀?” 老太太说:“你只能自己救自己了!” “我一定要把我的妻子儿子救出来!” “孩子,你赶快藏起来,等待安拉允许你行动时,你再设法吧!” 哈桑拿出铜杖和皮帽那两件宝物给老太太看了看,老太太高兴极了,她说:“好哇!赞美伟大的安拉!安拉能使枯骨复生。凭安拉起誓,你和你的妻儿都可以免于一死了,你们现在得救了!我知道这两件宝贝的功用,也认识宝杖的主人。还是宝杖的主人教我学会了魔法。那位老人活了一百三十五岁,精心制成了这根魔杖和这顶魔帽。老人刚做完这两件宝贝,便溘然与世长辞了。孩子,我曾亲耳听那位魔法老人对他的两个孩子说:‘你们俩都没有福分享用这两件宝贝。日后会有一位异乡人来,强行从你俩手中夺去这两件宝贝,而你们俩不知道那个人用什么方法夺走。’两个孩子说:‘爸爸,请告诉我们,那个人怎样从我们手中夺去这两件宝贝吧!’老人说:‘我也不知道。’孩子,这两件宝贝是怎样到你的手里的?” 哈桑把得到这两件宝贝的经过讲了一遍,老太太听后非常高兴,说:“孩子,听我对你说说我的打算吧!那个暴虐女王对我大加凌辱,我不能再在这里住下去了。我要到魔法师们住的山洞去,和他们一起度过余年,直到我的天年竭尽。孩子,你带起这顶魔帽,手握这柄魔杖,去找你的妻子和儿子吧!到了她们所在的地方,你用魔杖击地,并且说:‘精灵们,出来!’这时,咒符上的那些精灵都会走出来,来到你的面前。当一位精灵部落的头领出现在你的面前时,你就可以命令他按你的意志行事了。” 老太婆说完,哈桑与她告别,转身走了出去。哈桑头戴魔帽,手握魔杖,行至妻子被关押的地方,只见妻子被反绑在木梯子上,头发缠在梯橕上,形容憔悴,泪眼模糊,心悲欲碎,处境十分狼狈;两个孩子坐在梯子旁边玩耍,麦纳尔·西娜望着他俩,泪流不止,深为自己无辜遭受折磨、毒打而感到悲伤。哈桑听见妻子吟诵道: 仅有一息存, 惊惧神色含在眼中。 情火燃在肺腑, 静寞不作声。 即使幸灾乐祸者, 见之也会同情。 哈桑眼见妻子遭受如此折磨和屈辱,不禁泪水夺眶而出,簌簌下落,直哭得昏迷过去,不省人事。过了一会儿,哈桑苏醒过来,见孩子正在那里玩耍,而他们的母亲却因极度痛苦而昏迷过去,于是摘下头上的魔帽,出现在孩子的面前。 两个孩子高声喊道:“爸爸……爸爸……”哈桑赶忙戴上魔帽,将身子隐藏起来。 麦纳尔·西娜被孩子的叫声惊醒。听到孩子哭喊着爸爸,不禁心悲欲碎,肝裂肠断,难过地问道:“孩子,你俩在哪儿?你们的爸爸在哪里?” 这位母亲随即回想起与丈夫一起度过的美好日子,想起别离丈夫之后发生的一切,禁不住泪珠滚滚,泪流面颊,淌湿了一片屋地;因为她的手被捆着,连泪都不能擦,丝毫动弹不得,任凭蚊蝇叮咬自己的皮肤,没有任何人能帮她一下,她只有痛哭流泪。她边哭边吟诵道: 回忆离别日子, 不禁泪水滚滚流。 唱歌以驱骆驼走, 心中有道不明的难受。 回返又不识路, 苦闷漫心头。 但见幸灾乐祸者, 频频顿首。 重创我的身与魂, 害得我肌肤消瘦。 唤声灵魂啊, 细听我陈说: 亲人去后生活苦, 乐趣烟消云收。 爱情故事多, 讲与亲朋好友; 奇迹连成串, 听来不识忧与愁。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堪他尔:重量单位。 第八百二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进了房间,看见自己的儿子。他听到妻子吟诵的诗歌,且发现:妻子吟完诗,左顾右盼,想知道此时此刻孩子为什么突然高声喊了起来,呼唤他们的爸爸,但却一个外人也没看见,因而觉得非常奇怪,不知道孩子们这个时候为什么呼唤他们的父亲。 哈桑眼见妻子那样受折磨,泪水夺眶而出。他走到孩子跟前,摘下隐身帽,孩子立即看见父亲,齐声喊道:“爸爸,爸爸!” 母亲再次听到儿子喊爸爸,随口说:“伟大安拉战胜一切!” 麦纳尔·西娜心想:“怪呀!为什么孩子又喊起他们的爸爸来了呢?”想到这里,麦纳尔·西娜公主又哭了起来。她吟道: 家中灯火黯淡, 止不住眼泪纵横。 亲人已远去, 我怎耐得了这寂静? 仿佛心已被带走, 耐心被削一净。 他们享受崇高地位, 久居我的心中。 借问诸位大人, 他们何时踏归程? 回返方得团聚, 可怜我泪水叮咚。 曾逐眼中愁云, 肋间烈火仍熊熊。 我盼人留下, 人却未从。 离别摧毁了, 我盼聚会的心境。 亲爱的人儿, 我有言请一听: 及早复返吧, 可怜我泪水已淌空。 听完妻子的吟诵,哈桑再也忍耐不住,摘下隐身帽,出现在妻子的面前。 麦纳尔·西娜公主一下认出了丈夫,情不自禁一声大喊,整个房间为之震动。 麦纳尔·西娜公主问:“亲爱的,你是怎样来到这里的呢?是从天而降,还是从地下钻出来的呢?”话未说完,泪漫双眼。见此情景,哈桑止不住眼泪,也哭了起来。 麦纳尔·西娜公主说:“亲爱的,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也不是责怨的时候,一切都是安拉早就安排定的。看在安拉的面上,你赶快藏起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以免有人看见你;如若不然,有人将此事告诉我的姐姐,我们都活不成了。” 哈桑说:“夫人哪,我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的。我已下定决心,要么一死了之,要么带着妻儿胜利返回故乡。” 麦纳尔·西娜公主听丈夫这样一说,微微地笑了,久久地摇着头,然后说:“亲爱的,带妻儿胜利返回故乡,那是不可能的。除了伟大的安拉,谁也救不了我们,你快逃命吧,不要往火坑里跳。我姐姐手握重兵,谁也抵挡不了她。就算你能救我们,带我们离开了这个地方,你又怎能离开这瓦格群岛呢!你在路上想必是遇到了无数困难,就连妖魔鬼怪都难以闯过,又怎么能穿过峡谷、荒原和死亡地带,回到家乡呢?你还是赶快走吧,不要给我忧上添忧、烦上添烦了!” “亲爱的,我以你的生命起誓,不把你们带走,我决不会离开这里的。” “男子汉哪,你怎么能完成这件事呢?你想想自己究竟是人,还是神呢?人是无法从这里逃出去的。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回去,我就放心了!至于我,安拉自有安排,你不要管我了。” “娘子,我有隐身帽和魔杖……”随后,把自己从那两个孩子手里喜得两件宝贝的经过向妻子讲了一遍。哈桑正说话时,努尔·胡达闯了进来,听到了他俩之间的谈话。 哈桑看见女王,立即戴起隐身帽。 努尔·胡达女王问妹妹:“坏女人,你在同谁说话?” 麦纳尔·西娜公主说:“能同谁说话?只有这两个孩子同我说话。” 话音未落,努尔·胡达女王挥起鞭子,狠狠向妹妹身上抽去。 哈桑就站在旁边,妻子挨打的情形,他看得一清二楚。 女王努尔·胡达不住地挥鞭,直把麦纳尔·西娜打得昏迷过去。之后,她又吩咐侍女将麦纳尔·西娜公主抬到另一个房间。女仆从命,立即行动,把麦纳尔·西娜公主移往另一个房间。哈桑紧紧地跟了过去,但谁也看不见他。 麦纳尔·西娜依旧昏迷不醒,侍女们一旁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麦纳尔·西娜公主慢慢苏醒过来,凄然吟诵道: 依依惜别, 泪珠漫过眼帘。 我已许下愿, 时光若能倒转, 决不让分别一词, 再临我的嘴边。 我要让那些嫉妒虫, 丧命于忧患, 我凭安拉起誓, 愿望已实现。 欢乐热浪滔滔涌, 兴极泪也潸潸。 何故落泪, 请问我的眼。 悲来泪不止, 兴至泪亦成泉。 麦纳尔·西娜吟罢,侍女们相继离去。哈桑见侍女们已走,便摘下隐身帽,出现在妻子面前。麦纳尔·西娜公主说:“夫君呀,我之所以有今日的遭遇,因我没有听你的嘱咐,未经你允许便离开了家。夫君,看在安拉的面上,请你不要责怪我。我现在才明白,女人因为不知道丈夫的价值,才与丈夫分开。我错了,大错了,我求安拉宽恕我的过失,求安拉使我们重聚。从此之后,我再也不违抗你的意志,永远服从你的命令。”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二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见侍女们已走,便摘下隐身帽,出现在妻子面前。哈桑的妻子麦纳尔·西娜对哈桑说:“夫君呀,我之所以有今日的遭遇,全因我没有听你的嘱咐,未经你允许便离开了家。夫君,看在安拉的面上,请你不要责怪我。我现在才明白,女人因为不知道丈夫的价值,才与丈夫分开。我错了,大错了,我求安拉宽恕我的过失,求安拉使我们重聚。从此之后,我再也不违抗你的意志,永远服从你的命令。” 哈桑心疼自己的妻子,说道:“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留在不了解你的能力和价值的人身边,而自己一人独自外出远行。伟大安拉已经赋予我力量,我能够解救你。你希望我把你送回你父王那里,让你在那里享受到安拉赐予你的全部权利,还是马上跟我回我的家乡去,获得彻底解脱呢?” 麦纳尔·西娜说:“亲爱的,能够解救我的只有伟大安拉。亲爱的,你快回去,放弃你的想法吧!你不了解这里有多少危险。你若不听我的劝告,就等着瞧吧!”她说完,吟道: 我正在兴头上, 你为何大发雷霆? 往事已成过去, 理当忘掉那些事情。 世有中伤者, 仍处于躲避之中; 遇有抵触之意, 当立即改变行径。 我十分相信你, 中伤岂可容? 有秘密必得保, 哪怕利剑悬脖颈。 我整日处在思念里, 但愿喜讯早降生。 麦纳尔·西娜公主说罢,她和两个孩子都哭了起来。 侍女们听到他们的哭声,立即走进囚室,见麦纳尔·西娜公主和她的两个孩子都在哭泣,没有看见哈桑,因此十分同情他们,侍女们也跟着哭了起来。边哭边咒骂努尔·胡达女王暴虐无道。 哈桑忍耐至夜幕降临,负责看守他们的侍卫们离去睡觉之后,方才站起身来,抖了抖精神,走到妻子的身旁,为她解开绳索,取下镣铐,吻了吻妻子的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频频亲吻妻子的眉心。然后对妻子说:“我是多么思念我们的家园,多么期望我们相聚在故乡!这究竟是相会在梦中,还是醒着呀?” 旋即,哈桑抱起大儿子纳绥尔,麦纳尔·西娜公主抱起小儿子曼苏尔,在夜幕掩护下,快步来到宫门前,但见大门紧锁。 见此情景,哈桑说:“无能为力,只能依靠伟大的安拉了;我们属于安拉,我们都要回到安拉那里去!” 夫妻俩都对逃脱感到绝望,哈桑说:“消忧解愁的主啊……” 他用拳击掌,又说道:“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了,唯有没料到这一点。天亮之后,他们会把我抓回去的。事到如今,该怎么办呢?” 哈桑吟诵道: 白日在我的心中, 印象相当不错。 它未曾想掩盖, 天命带来的灾祸。 夜却与你和平共处, 你则受了诱惑。 须知清静夜色里, 难免生混浊。 哈桑吟罢,泪如雨下。 见丈夫落泪,妻子也哭了起来,饱受屈辱的情景一一涌上心头。 哈桑望着妻子,吟道: 可恶的时光佬, 总与我为敌。 灾难频频降, 压的我难以喘气。 也许稍有空闲, 时光仍投以敌意, 头天心境清静, 次日晨神色凄迷。 哈桑又吟道: 时运背弃了我, 不知我多么艰难。 即使灾与祸, 如今已化解完。 时运怎好总与我为敌, 让我看丑脸。 我如何忍耐, 也请时光佬观看。 麦纳尔·西娜公主说:“凭安拉起誓,我们只有一死,方能摆脱眼前这场巨大灾难;如若不然,天明之后,我们将会遭受到更大的痛苦和折磨。” 夫妻正在绝望之时,忽听门外有人说话:“麦纳尔·西娜公主,只有你答应听从我的安排,我才给你们俩开门。” 夫妻俩听有人说话,默不作声了,想回原来的囚室里去。这时,又听门外的那个人说:“你俩为什么沉默无言,为什么不答话呢?” 这时,夫妻俩方才听出说话人是莎瓦希老太太。夫妻俩这才回答说:“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我们听你的安排,快给我们开门吧!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快开门吧!” 老太太说:“凭安拉起誓,你们俩要立誓答应把我带走,不把我丢在这个暴虐女王的身边,我才给你们开门。你们把我带走,你们遭难,我跟着遭难;你们平安,我随你们平安。我愿意与你们同甘苦共患难。我绝不留在这个暴虐女王的眼前,因为她每时每刻都在蔑视我、折磨我。公主啊,你是知道我的本领的。” 夫妻俩得知确实是老太婆莎瓦希在门外说话,方才完全放下心来,立誓答应老太太的要求,老太太这才将门打开了。 夫妻俩走出宫门一看,发现老太太骑着一个罗马红色瓦罐,罐耳上系着一条椰枣树叶纤维绳子;瓦罐滚动起来,疾驰如飞,赛过纳季德产的阿拉伯纯种良驹。 老太婆走到哈桑夫妻俩面前,说:“你俩跟我来吧!什么都不要怕!我通晓四十种魔法,其中最简单的一种,我就能凭借它的威力,将这座城市变成波涛的大海,让城中的每个人都变成鱼虾;这一切,天明之前即可成为现实。不过,因为畏惧公主父王的权势,也要照顾公主们的利益,我不能做这种坏事。因为他们奴婢成群,帮凶无数。尽管如此,我仍然想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魔法所产生的奇迹。求伟大安拉护佑,现在就请你俩上路吧!” 哈桑夫妻一听,十分高兴,相信自己已经得救。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二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老太婆莎瓦希对哈桑夫妻说:“你俩跟我来吧!什么都不要怕!我通晓四十种魔法,其中最简单的一种,我就能凭借它的威力,将这座城市变成波涛的大海,让城中的每个人都变成鱼虾;这一切,天明之前即可成为现实。不过,因为畏惧公主父王的权势,也要照顾公主们的利益,我不能做这种坏事。因为他们奴婢成群,帮凶无数。尽管如此,我仍然想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魔法所产生的奇迹。求伟大安拉护佑,现在就请你俩上路吧!” 哈桑夫妻一听,十分高兴,相信自己已经得救。 他们来到城外,哈桑用魔杖击打地面,同时说:“咒符上的侍仆们,你们全都到我这里来吧!” 突然间,大地开裂,冲出七个魔怪,个个脚插大地,人人头刺蓝天。他们向哈桑行了吻地礼,然后异口同声说:“主公大人,我们来啦!有什么吩咐,就请下令,我们一定服从你的指令,即使命令我们填海搬山,我们也会立即行动。” 哈桑对他们的诚恳和迅速回答感到高兴,于是振作精神,稳定情绪,信心倍增,问魔怪们:“你们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一部族?” 魔怪们再次向哈桑行吻地礼,然后说:“我们是七位魔王,每位魔王统治着七个部落,共统治着四十九个部落,包括各种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飞魔水怪、山鬼海妖等等。主公大人,就请下命令吧!我们都是你的奴仆。谁手握这根魔杖,谁就是我们的大王,我们就听他的指挥,服从他的调遣。” 哈桑听后大为高兴,妻子和老太婆莎瓦希也很高兴。 哈桑对魔王们说:“我要你们把你们的魔兵魔将全部带到这里!” 魔王们异口同声道:“主公大人,假若我们把部下兵将全部带来,我们担心你和你的同伴会感到害怕。因为我们的部下兵将不但数目多,而且相貌、性情、肤色和体态各不相同,有的有头无身,有的有身无头,有的形同猛兽,有的像狮子,有的似豹子。不过,主公大人,假若主公大人非要看看魔兵魔将,我们就先把兽兵兽将喊来,让你检阅一下。主公,现在有何吩咐?” 哈桑说:“我要你们来,是为了让你们把我和妻儿及这位善良的老太太送往巴格达城。” 魔王们听哈桑这样一说,纷纷低下头去。 哈桑问:“你们为什么不答话?” 魔王们齐声说:“主公大人,我们坚守苏莱曼大帝为我们制定的约法三章。我们曾向大帝宣誓,决不背负任何人类中的任何一员远行。从那时起,我们不曾用肩扛过任何人,也没有背过任何人。不过,我们现在可以为主公大人鞴几匹神马,你们骑上,便可以送你和你的妻儿回国去。” 哈桑问:“这里距巴格达城有多远?” “快马飞奔,要用七年时间。” 哈桑感到奇怪,遂问:“怎么我来的时候用了不足一年时间呢?” 魔王们说:“那是因安拉慈悯虔诚善良的信士;如若不然,你就来不到这里,更看不到这里的一切。阿卜杜·古杜斯长老让你骑上大象和神马,使你三天走完了普通马三年才能走完的路程,而艾卜·鲁维士老人把你托付给飞魔戴赫尼什,仅一日一夜便走完了三年的路程。这是伟大安拉降给你的恩惠。艾卜·鲁维士是阿绥福·本·白尔海亚的后裔,他能背诵伟大安拉的美名。从巴格达到白云山公主的宫殿是一年路程,而从这里到巴格达要用七年时间。” 哈桑听魔王们这样一说,惊异不已。他说:“赞美伟大的安拉!只有安拉才能化难为易,救助断肠之人,缩短距离,制服强暴,为我们带来安慰,把我送到这里来,让我与妻儿团聚。我真不知道现在是在梦中,还是醒着。难道我是在说梦话,或者是个醉汉?” 哈桑望着魔王们,对他们说:“那就让我们骑上你们的神马吧!骑神马,几天才能到巴格达?” 魔王们说:“一年便可到达!但一路上要征服各种艰难险阻,穿越峡谷、荒原和许多死亡地带。不过,主公大人,我们担心你会受到这座岛上居民的伤害,而且也担心你会遭到本岛大王、魔法师和妖术师们的伤害……”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二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望着魔王们,对他们说:“那就让我们骑上你们的神马吧!骑神马,几天才能到巴格达?” 魔王们说:“一年便可到达!但一路上要征服各种艰难险阻,穿越峡谷、荒原和许多死亡地带。不过,主公大人,我们担心你会受到这座岛上居民的伤害,而且也担心你会遭到本岛大王、魔法师和妖术师们的暗算,说不定他们会打败我们,将你们从我们手中抢去,也许我们会因此而遭殃。他们知道此事,会对我们说你们是暴虐无道之辈,怎敢侵犯本岛大王,从大王的国中带着人离去,甚至携带公主外出,真是胆大妄为!主公大人,倘若只是你一个人走,那就好办了。不过,把你送到这座岛上来的人,他们也一定能把你送回故乡,让你在不久之后,见到你的母亲。主公阁下,你只管下定决心,把一切托付给伟大安拉,什么也不要怕就是了。我们听你的吩咐,一定把你送回国去。” 哈桑说感谢他们,并对他们说:“安拉嘉奖你们。” 哈桑又说:“请你们快把神马牵来吧!” 魔王们异口同声道:“遵命!” 魔王们脚一跺地,大地立即开裂,魔王们钻地而去,顷刻之间,踪影不见了。片刻过后,魔王们再次出现,牵着三匹鞍鞯、辔头齐备的骏马,每副鞍头前都挂着鞍袋,一个是水囊袋,另一个是干粮袋。 魔王们把马牵到他们的面前,哈桑翻身上马,怀抱着长子;麦纳尔·西娜公主离开雄狮背,纵身骑上另一匹马,抱着另一个孩子;老太婆莎瓦希离开红瓦罐,跃上第三匹马,他们随即踏上了征程。 哈桑一行骑着马,走了整整一夜。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他们望见一座大山,便朝大山走去,口中不住地念着伟大安拉的美名。他们在大山脚下走了整整一个白天。正在行进时,哈桑忽见一座巨大山峰出现在面前,那山峰就像一根烟柱,直插蓝天。哈桑念了几节《古兰经》文,祈求安拉护佑他们免受恶魔侵扰。 他们离那座山越近,看得也越清楚,原来那不是山峰,而是一个魔鬼:头像巨大的圆屋顶,犬齿像两把钩子,鼻子像水壶,耳朵像盾牌,嘴大如山洞,牙齿似玉柱,手像梳子,腿像桅杆,头入云中,脚插大地,手握巨型宝剑,背荷一个盾牌。 哈桑见是魔怪,立即弯腰行礼。 那魔怪说:“哈桑,你不要害怕。我是这座海岛的头领;该岛是瓦格群岛的第一岛屿。我是穆斯林,笃信安拉。你们的情况,我已经得知,晓得你们要经过这里。我晓知你们经历的千辛万苦之后,便想离开这个魔鬼把持的地域,一心想到一个没有人,也没有妖的地方定居,独自生活在那里,安心膜拜安拉。我可以为你们当向导,直至送你们走出这个海岛。我只在夜间出来,你们只管放心就是了。” 哈桑听魔怪这样一说,自信脱险有望,心中欣喜不已。他望着魔怪,说:“安拉给你报偿!请跟我们一起走吧,愿安拉护佑你们。” 魔怪在前引路,哈桑一行心定神安,继续前进,边行边谈。哈桑把自己寻妻路上所经历的种种艰难一一讲给妻子听。 魔怪带着他们整整走了一夜,神马像闪电一样飞奔,直至东方大亮。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二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听魔鬼的一番话后,自信脱险有望,心中欣喜不已。他望着魔鬼,说:“安拉给你报偿!请跟我们一起走吧,愿安拉护佑你们。”魔怪在前引路,哈桑一行心定神安,继续前进,边行边谈。哈桑把自己寻妻路上所经历的种种艰难一一讲给妻子听。魔怪带着他们整整走了一夜,神马像闪电一样飞奔,直至东方大亮。 太阳出来了,他们各自从鞍袋里取出水和干粮,吃过喝过,继续前进。 那魔怪带着他们离开大路,踏上了另一条不见人迹的临海之路,继之穿越峡谷和荒原,走了整整一个月时间。第三十一天,忽见身后荡起一股烟尘,顷刻遮天蔽日,一片黑暗笼罩大地。哈桑眼见此情此景,不禁面色蜡黄。随后,他们听到刺耳的喧嚣声。 莎瓦希老太太望着哈桑,说:“孩子,瓦格岛大军追我们来了!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我们了。” 哈桑急切地问:“阿妈,我们该怎么办呢?” “用魔杖击打地面!” 哈桑用铜杖一敲打地面,地面顿时裂开,七位魔王立即破土而出。 七位魔王向哈桑致意问安,恭恭敬敬地行吻地礼,然后说:“主公大人,我们来了。不要害怕,有何吩咐只管说。” 哈桑听他们这样一说,颇为高兴。他说:“魔王先生们,你们来得好!追兵在后,现在是你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主公大人,你先带你的人马上山,让我们来对付他们!因为我们知道你们真理在手,而他们是虚伪的。安拉必然助我们战胜他们。” 哈桑及妻儿和老太太离鞍下马,将神马打发走,随即上了山。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二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用铜杖一敲打地面,地面顿时裂开,七位魔王立即破土而出。 七位魔王向哈桑致意问安,恭恭敬敬地行吻地礼,然后说:“主公大人,我们来了。不要害怕,有何吩咐只管说。” 哈桑听他们这样一说,颇为高兴。他说:“魔王先生们,你们来得好!追兵在后,现在是你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主公大人,你先带你的人马上山,让我们来对付他们!因为我们知道你们真理在手,而他们是虚伪的。安拉必然助我们战胜他们。”哈桑及妻儿和老太太离鞍下马,将神马打发走,随即上了山。 过了不一会儿,女王努尔·胡达亲率的右军和左军赶到了。两支大军在各自将领们的指挥下列队排成阵势,开始与七魔王们的大军交战。两军相遇,战斗异常激烈,勇敢者冲锋陷阵,胆小鬼抱头鼠窜,神兵妖将喷火吐烟,直杀到夜幕垂空,双方鸣金收兵,各回营地,燃起篝火。 魔王们上山来到哈桑面前,向哈桑行吻地礼,哈桑对他们表示感谢,祝贺他们取得胜利。哈桑细问他们与努尔·胡达女王的大军进行交战的情况,魔王们说:“主公大人,追兵只能与我们对阵三天,请主公放心就是。我们今天打败了他们,生擒了他们的两千名兵将,被我们杀死的不计其数。” 魔王们告别哈桑,下山回到营中。他们点燃的篝火一直烧到东方大亮。晨光普照大地之时,他们披挂完毕,纵身上马,冲入敌阵。两军交战,剑飞矛舞,战马嘶呜,似大海波涛相互撞击。战斗异常激烈,直杀得追兵锐气受挫,斗志消退,纷纷逃窜。努尔·胡达女王的兵逃到哪里,就败在哪里,终于一败涂地,溃不成军。瓦格岛的将士大部分丧命,努尔·胡达女王及其大将们全部沦为俘虏。 第二天早晨,七位魔王来到哈桑面前,为哈桑摆上一把镶嵌着珍珠、宝石的雪花石宝椅,让他坐下。他们又给哈桑的妻子麦纳尔·西娜摆上一把包金的象牙座椅,旁边还放了一把椅子,请老太婆莎瓦希坐下。 魔王们把俘虏带到哈桑面前,但见不可一世的努尔·胡达戴着手铐脚镣,形容狼狈不堪。 老太太莎瓦希看见努尔·胡达,说道:“暴虐的昏王,你也有这么一天!像你这样的无道女王,只配把你和你的两只饿狗一起绑在马尾上,让马把你拖到海边,让饿狗撕破你的皮,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想想,你是怎样对待你妹妹的吧!小妹按照安拉及其使者规定的教律,与人结为合法夫妻。结婚完全符合伊斯兰教法律,而且伊斯兰教中没有出家修道一说。女人本来就是为男人而降生的。你为什么对小妹那样残酷?你该当何罪?” 老太婆莎瓦希说到这里,哈桑下令处死全部俘虏。老太婆高声喊道:“把他们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公主麦纳尔·西娜见姐姐戴着镣铐,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 努尔·胡达问麦纳尔·西娜:“小妹,在我们的国土上,能把我们打败的人,究竟是谁?” 麦纳尔·西娜公主说:“那不是别人,而是哈桑。他有安拉默助,天下君王都在他的统治之下,不仅打败了我们,也征服了神王。” 麦纳尔·西娜公主稍作停顿,又说: “安拉默助哈桑战胜、征服、俘虏你们,靠的是这项神帽和这柄魔杖。” 努尔·胡达这才知道小妹是凭借什么力量逃身的。她开始苦苦哀求麦纳尔·西娜饶恕。 麦纳尔·西娜公主问哈桑:“我姐姐已在你的面前,她没有做什么值得你责怨的事情,你打算怎样处置她呢?” 哈桑说:“她把你折磨得那么厉害,不该受惩罚吗?” “她折磨我的事,倒是可以原谅的。我离开父王,已使父王伤心不已;若再严惩姐姐,父王会承受不住这种打击的。” “你看怎么办好?我听你的安排。” 麦纳尔·西娜公主下令为俘虏松绑。于是魔将们立即动手,为所有的俘虏松了绑,也为努尔·胡达女王取下了镣铐。 麦纳尔·西娜走到姐姐跟前,与姐姐紧紧拥抱在一起,双双泪如雨下。 姐妹俩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努尔·胡达女王对小妹说:“小妹,我做了错事,请勿责怪!” 麦纳尔·西娜说:“姐姐,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事。” 姐妹俩各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一阵交谈之后,麦纳尔·西娜为姐姐努尔·胡达与老太婆莎瓦希说和,以期二人重归于好。 哈桑打发走为魔杖效力的魔王兵将,并对他们帮助他打败敌人的善举表示衷心感谢。麦纳尔·西娜向姐姐努尔·胡达讲述了自己与哈桑成亲及哈桑为寻妻儿所经历的种种艰难。她说:“姐姐,哈桑之所以能够征服千难万险,正是因为安拉支持他,给了他无穷力量,致使他闯过道道险关,进入我们的国家,生擒了你和你的众将领,打败了你的军队,同时也战胜了统治神王的父王。因此,我们不应该忽视他的权利。” 努尔·胡达听后,对麦纳尔·西娜说:“小妹,凭安拉起誓,这个人确实经历了种种艰难困苦,是个了不起的男子汉。小妹,莫非他的所有作为都是为了你?”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二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麦纳尔·西娜向姐姐努尔·胡达讲述了自己与哈桑成亲及哈桑为寻妻儿所经历的种种艰难。她说:“姐姐,哈桑之所以能够征服千难万险,正是因为安拉支持他,给了他无穷力量,致使他闯过道道险关,进入我们的国家,生擒了你和你的众将领,打败了你的军队,同时也战胜了统治神王的父王。因此,我们不应该忽视他的权利。” 努尔·胡达听后,对麦纳尔·西娜说:“小妹,凭安拉起誓,这个人确实经历了种种艰难困苦,是个了不起的男子汉。小妹,莫非他的所有作为都是为了你?” 麦纳尔·西娜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正是!。” 她俩一直谈到次日东方大亮。太阳出来了。哈桑准备启程,开始相互告别。麦纳尔·西娜公主已使姐姐与老太太重归于好,老太太仍留在女王身边。 哈桑握起魔杖,击打地面,魔王立即出现,向哈桑行礼、问安。他们说:“赞美安拉护佑你平安无事!主公大人,有什么事要我们做,请只管吩咐,我们一定在转眼之间为你办妥。” 哈桑表示感谢,对他们说:“安拉赐福给你们!请速为我们鞴两匹快马!”顷刻,魔王牵来两匹好马,鞍鞯、辔头齐备。哈桑骑上马,抱着大儿子,麦纳尔·西娜骑上另一匹马,抱着小儿子。 努尔·胡达女王和老太太先后上马,与哈桑夫妻告别回返。 哈桑携带妻儿走了一个月时间,来到一座城市,只见那里果树成行,果实累累,河渠纵横,清水流淌。 他们来到树下,离鞍下马,坐下来休息。正在谈话时,忽见一彪人马朝他们开来。哈桑看见他们,立即站起身,迎上前去。走近一看,原来是卡夫尔国王哈苏尼。 哈桑走上前去,拜见哈苏尼国王,亲吻国王的双手。哈苏尼国王离鞍下马,和哈桑一起坐在树下,向哈桑致意,并祝他平安,为他感到高兴。 哈苏尼国王说:“哈桑,把你的经历从头到尾给我讲一讲吧!” 哈桑随即将自己的经历向哈苏尼国王讲了一遍。 哈苏尼国王听后,觉得十分新奇,惊异不已。国王说:“孩子,进入瓦格岛又能平安回来的,除了你,再没有第二个人。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赞美安拉护佑你平安无事。” 哈苏尼国王说完,站起身来,纵身上马,让哈桑跟他同行,哈桑从命上马。哈桑携妻儿进入哈苏尼国王的京城,哈苏尼国王让他们到迎宾馆下榻。 哈桑及妻儿在那里住了三天,有吃有喝,有玩有乐,然后向哈苏尼国王告别,继续赶路。 千里相送,终有一别。哈苏尼国王送哈桑夫妻走了十天,然后告别回返。 哈桑携带妻儿继续前进。一个月之后,他们行至一座大山洞前,但见地面全用黄铜铺成。哈桑问妻子:“你认识这座山洞吗?” “不认识。”麦纳尔·西娜公主说。 “这里住着一位长老,名叫艾卜·鲁维士。他待我恩重如山;我正是通过他,才认识哈苏尼国王的。” 接着,哈桑把见到艾卜·鲁维士长老的情况向妻子讲了一遍。 话音刚落,艾卜·鲁维士长老走出山洞。哈桑看见老人,立即离鞍下马,上前亲吻老人的双手,向老人致意问安,老人也向他问好。祝贺他平安回返。 艾卜·鲁维士老人把哈桑夫妻领进山洞,坐下畅谈。哈桑把他在瓦格岛上的遭遇向艾卜·鲁维士老人讲了一遍。老人听后,惊奇不已。老人问:“哈桑,你是怎样救出你的妻儿的呢?” 哈桑向老人讲了喜得魔杖和神帽的经过。老人听后,十分惊奇。老人说:“安拉不绝人之生路。若无这两件宝贝,你是无法救出你的妻子和儿子的。” “是的。”哈桑连连点头。 二人正交谈时,忽听有人敲门。艾卜·鲁维士老人开门一看,见来客是阿卜杜·古杜斯老人,骑着一头大象。 艾卜鲁维士老人迎上前去,向阿卜杜·古杜斯问安,二人热烈拥抱,欣喜异常。 进到洞中,艾卜·鲁维士长老对哈桑说:“哈桑,把你的经历给古杜斯老人讲一遍吧!” 哈桑把进出瓦格岛的经历向阿卜杜·古杜斯老人讲了一遍,一直讲到喜获魔杖和神帽。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三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艾卜·鲁维士老人和哈桑正交谈时,忽听有人敲门。艾卜·鲁维士老人开门一看,见来客是阿卜杜·古杜斯老人,骑着一头大象。 艾卜·鲁维士老人迎上前去,向阿卜杜·古杜斯问安,二人热烈拥抱,欣喜异常。 进到洞中,艾卜·鲁维士长老对哈桑说:“哈桑,把你的经历给古杜斯老人讲一遍吧!” 哈桑把进出瓦格岛的经历向阿卜杜·古杜斯老人讲了一遍,一直讲到喜获魔杖和神帽。 阿卜杜·古杜斯老人说:“孩子,你既已救出妻儿,这魔杖和神帽留在你身边也就没有什么用了。你就将这魔杖送给我,将神帽送给艾卜·鲁维士长老吧!” 哈桑听阿卜杜·古杜斯老人这样一说,低下头去,实感羞于拒绝他的要求。哈桑心想:“这两位老人待我思深似海;正是他俩把我送到了瓦格岛;如果没有他俩,既到不了瓦格岛,也不可能救出我的妻子和孩子,更得不到魔杖和神帽。” 想到这里,哈桑说:“好吧!我愿意将这两件宝贝送给二位老人。不过,二位老人家,我担心日后我的岳父大人率领大军闯入我的国家,我一时无力抵抗,致使我丧命在他们的刀剑之下。我若没有这两件宝贝,无法打败他的神兵仙将。” 阿卜杜·古杜斯老人说:“孩子,你用不着担心害怕!我们只须派探马守住此地,便可抵挡住你岳父发来的任何一兵一将。因此,你什么也不要怕,只管放心就是了。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哈桑听后,深感不好意思,随即把神帽送到艾卜·鲁维士长老手中。他对阿卜杜·古杜斯老人说:“老人家,你送我回到家乡,我再把这魔杖送给你。” 两位老人都非常高兴,随即给哈桑备下大量金银财宝。 哈桑在二位老人那里住了三天时间,然后准备启程。阿卜杜·古杜斯老人准备与哈桑同行。哈桑和妻子各抱一子骑上马背。阿卜杜·古杜斯老人吹了一声口哨,顿时看见一头大象扬蹄跨过旷野,来到老人面前。 阿卜杜·古杜斯老人骑着大象在前面走,哈桑及其妻儿骑马在后边跟随。艾卜·鲁维士送别他们,转身回到山洞。 哈桑及其妻儿骑马跟着阿卜杜·古杜斯老人穿山越岭,跨过荒原,向故乡前进,阿卜杜·古杜斯老人带着哈桑夫妻抄近路,走捷径,终于踏上了接近故乡的大地。 哈桑眼见自己携妻带子已近家园,兴奋不已。他想到自己经历的种种艰难,由衷感赞安拉给予他的巨大恩惠。他吟诵道: 但求主佐助, 让合家大团圆; 亲人相拥抱, 共庆愿望实现; 相告新奇事, 亦道别后苦。 见你眼疾已愈, 我的心更加思念。 话语藏在心底, 及到会见时再谈。 责备往常事, 怨尽友情永延。 哈桑吟罢诗,放眼望去,但见眼前出现一座绿色圆屋顶宫殿和一个喷水池,并且远远望见那座云山和云山上的绿色宫殿。 阿卜杜·古杜斯老人对他们说:“哈桑,好消息来啦!今夜,你就在我的侄女们那里做客吧!” 哈桑一听,十分高兴,妻子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们在圆屋顶宫殿门前下马稍事休息,吃饭喝水。 休息片刻,继续上马前进,终于来到了云山上的绿色宫殿门前。出门迎接他们的是阿卜杜·古杜斯老人的侄女。她们走上前来,向客人致意问安。叔叔阿卜杜·古杜斯老人向她们问好后,说道:“侄女们,我为你们的兄弟哈桑解决了难题,帮他救出了他的妻儿。” 姑娘们迎了前去,一一与哈桑夫妻拥抱,争相问安,热烈祝贺他们夫妻团圆,仿佛是沉浸在了节日的欢乐之中。 小公主走上前来,与哈桑亲切拥抱,禁不住高兴得热泪盈眶。哈桑也淌下了欢乐的泪水。接着,小公主向哈桑倾诉了离别之后的寂寞以及所遇到的件件事情。小公主吟诵道: 自你远去后, 抬眼人却不见; 只有你的影子, 闪现在我的面前。 只要一合上眼, 你即出现; 仿佛你就在, 我的眼帘之间。 小公主吟罢诗,欣喜难抑,手舞足蹈。 哈桑对她说:“小妹妹,在这件事上,我首先要感谢你,愿伟大安拉赐给你幸福。” 接着,哈桑把路途上的经历及如何救出妻儿的经过,从头到尾向七公主详细讲述了一遍,讲到自己遭遇的种种艰难,谈及与妻子的大姐之间发生的事情,说到如何救出了妻子和两个儿子;此外,哈桑还谈到了自己在路途上所看到的种种奇观以及所遇到的种种危险,妻子的姐姐甚至想把他及他的妻儿全部处死,幸得安拉默助,方才化险为夷。随后,哈桑特别向七公主讲到了魔杖和神帽的功用。哈桑告诉小公主说,艾卜·鲁维士和阿卜杜·古杜斯两位老人索要那两件宝贝,因为想到她的情义,自己才答应将宝贝送给二位老人。小公主对此表示感谢并祝哈桑幸福安康。 哈桑说:“小妹妹,你给我做了那么多好事,我是不会忘记你的。凭安拉起誓,你始终都在帮助我-…”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三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把路途上的经历及如何救出妻儿的经过,从头到尾向七公主详细讲述了一遍,讲到自己遭遇的种种艰难,谈及与妻子的大姐之间发生的事情,说到如何救出了妻子和两个儿子;此外,哈桑还谈到了自己在路途上所看到的种种奇观以及所遇到的种种危险,妻子的姐姐甚至想把他及他的妻儿全部处死,幸得安拉默助,方才化险为夷。随后,哈桑特别向七公主讲到了魔杖和神帽的功用。哈桑告诉小公主说,艾卜·鲁维士和阿卜杜·古杜斯两位老人索要那两件宝贝,因为想到她的情义,自己才答应将宝贝送给二位老人。小公主对此表示感谢并祝哈桑幸福安康。 哈桑说:“小妹妹,你给我做了那么多好事,我是不会忘记你的。凭安拉起誓,你始终都在帮助我。” 小公主走去和哈桑的妻子麦纳尔·西娜公主亲切拥抱,然后又把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亲了又亲。小公主对哈桑妻子麦纳尔·西娜公主说:“公主啊,你怎么一点儿同情心也没有,竟使哈桑父子分离,令哈桑心急如焚,难道你想置哈桑于死地?哈桑哥为了寻找你,几次险些丧命,好悬哪!” 麦纳尔·西娜公主说:“这都是伟大安拉的裁决呀!人力奈何不得!欺骗安拉的人,必受到安拉惩罚。” 七姐妹端来饭菜,宾主一道就餐。哈桑一家在她们那里住了十天时间,一直沉浸在舒适、欢乐的气氛中。 十天过后,哈桑准备启程,小公主为他备下大量金银财宝,并与哈桑拥抱道别。哈桑望着小公主,吟诵道: 恋情因远离更甚, 分别令爱愈深。 远去乃苦中之苦, 相思情熬煎人。 独处夜觉长, 情侣两下分; 抬头望窗外, 不觉泪水漓淋。 哈桑吟罢诗,将魔杖送给阿卜杜·古杜斯老人。老人接过魔杖,欣喜不已,连声感谢哈桑,随后,转身骑上大象,踏上了归程。 哈桑及妻儿骑上马,出了公主们的宫殿。公主们送了一程,转回宫去。哈桑一行踏上了返回故乡的路。哈桑携带妻儿跨旷野,越荒原,跋涉两个月零十天,平安回到和平之城巴格达。 哈桑来到家门前,上前敲门。哈桑的母亲因为儿子外出久久不归,食不甘味,夜不成寝,痛苦不堪,终于病倒在床,食水不进,睡不着觉,朝夕泪淌不止,不时地念叨着儿子的名字,以为哈桑再也没有回来的希望了。 哈桑伸手正要敲门,听到母亲边哭边吟道: 看在安拉面, 呼请列位先生: 赶快动手啊, 医治患病的人; 他已骨瘦如柴, 更兼欲碎心。 若能见上一面, 亲情沐周身。 安拉是万能之主, 何必愁亲近! 初看难为事, 顷刻轻易降临。 母亲吟罢诗,忽听门外有人喊道:“母亲,我回来了!我们团聚的日子来到了……” 母亲一听,便知是自己的儿子哈桑叫门,然而她却半信半疑,挣扎着向街门走去。母亲开门一看,果见自己的儿子哈桑站在门外,身旁站着儿媳和孙子,母亲惊喜不已,一声大喊,随即倒在地上,昏迷不省人事。 哈桑细心照顾母亲,过了一会儿,母亲慢慢苏醒过来,紧紧抱住儿子,哭了起来,喜泪浸湿了衣衫。片刻后,母亲唤家仆把儿子带回来的所有东西搬到家中。 哈桑和妻儿进了家门,母亲将儿媳和孙子紧紧搂在怀里,连连亲吻,从头吻到脚。母亲说:“公主啊,如果我果真有什么失礼之处,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我就求安拉宽恕我。” 母亲望着儿子,问:“孩子,你怎么一走这么久才回来?” 哈桑说:“母亲,说来话长……” 接着,哈桑把救出妻儿的过程向母亲讲了一遍。 母亲听完,又是一声大喊,顷刻倒在地上,昏迷不省人事。哈桑取来玫瑰水洒在母亲的脸上,母亲缓缓从昏迷中醒来。母亲说:“孩子,可惜你失去了那两件宝贝——魔杖和神帽;如若不然,你就将成为天下第一君王。无论如何,我还要赞美安拉,正是安拉护佑你和你的妻儿平安顺利地回到了家中。” 阖家团圆,一夜安歇,幸福快乐,自不待言。 次日清晨,哈桑换上一套用最好衣料做的华丽衣服,走到市场,买回男仆女婢,还买了布匹、衣物、床上用品和种种陈设,应有尽有,豪华无比,就连君王们也没有享用过。随后,哈桑又购置了房舍、花园和土地。从此以后,哈桑和母亲以及妻儿过着恬静,快乐、舒适、幸福的生活,直至天年竭尽。 万赞归于长生不老、久在永存的主! 讲到这里,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美妙,真动人!”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我将要讲更精彩、更美妙、更动人的故事。” 舍赫亚尔国王心想:“我不能杀她,我要听她接着讲故事……” 想到这里,国王说:“天色尚早,你就接着讲下去吧!” 莎赫札德开始讲《渔夫海里法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巴格达城里有个渔夫,名叫海里法。 海里法一贫如洗,穷困潦倒,连老婆都没能娶上。 一天,海里法背起渔网,照习惯向河边走去,想赶到渔人们到来之前,撒上几网。 海里法来到河边,扎起腰带,卷起裤管,涉入水中,撒下网去,连拉两网,什么也没有打到。随后,他又撒了十网,也没有打到一条鱼,心中闷闷不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海里法说:“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我求伟大安拉宽恕,我向安拉忏悔。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万能的安拉。安拉所想的世间必有;安拉所不想的,世间定无,信士的生计靠的是伟大安拉;安拉赐予信仆生计,谁也无法阻拦;安拉不赐予信仆生计,谁也无可奈何。” 说到这里,海里法惆怅满怀,吟诵道: 时光降大灾, 尽可敞怀忍耐。 世人之主多慷慨, 大难不死福必来。 渔夫海里法坐下,低头沉思片刻,然后又吟诵道: 时光有苦有甜, 全由主安排; 世人能奈何, 只能忍耐。 忧郁之夜如生疮, 愈后黎明便来。 年纪轻轻事端多, 过后莫思揣。 海里法吟罢诗,心想:“我再撒最后一网,完全依靠安拉赐福,但愿安拉不让我失望。”随即站起身,走近河边,用尽全身力气,将网撒入河中,等了一会儿,便开始起网,只觉得这一网很沉很沉,只得慢慢地往上拉……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三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渔夫海里法撒了数网,什么都没有打上来。他吟罢诗,心想:“我再撒最后一网,完全依靠安拉赐福,但愿安拉不让我失望。” 随即站起身,走近河边,用尽全身力气,将网撒入河中,等了一会儿,便开始起网,只觉得这一网很沉很沉,只得慢慢地往上拉…… 渔夫海里法好不容易把网拉上了岸,发现网中打上来的不是鱼,而是一个独眼、跛腿的猴子,不禁晦气满怀,随口说道:“无可奈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我们属于安拉,我们都要回到安拉那里去。我怎么这么倒霉?为什么大白天竟出现如此不吉利的事情?不过,这都是由安拉决定的,人无可奈何啊!” 海里法从网中拉出那猴子,系上绳子,牵到河岸边一棵树下,把猴子拴在树干上,随后扬起手中鞭子,想抽打猴子。出乎意料的是安拉让猴子开口说话了。只听那猴子用伶俐的口齿说:“喂,海里法,且慢动手,不要用鞭子抽我!把我拴在这棵树上,你到河中撒网捕鱼就是了,全心依靠安拉,安拉会赐给你生计的。” 海里法听猴子这样一说,便背起渔网,向河边走去,随后把网撒到河中。片刻过后,当他拉纲起网时,发觉这一网更沉,他想了好多办法,才把网拉上岸来,发现这一网打上来的又是一只猴子,只见那猴子豁牙漏齿,涂着黑眼圈,染着手指甲,腰间围着一块破布,不住地笑着。 见此情景,海里法说:“赞美安拉,把河里的鱼全都换成了猴子。” 渔夫海里法转身走到拴在树上的那只猴子面前,对猴子说:“喂,倒霉的猴子,你瞧瞧呀!你出的主意多臭!正是由于你出的点子,我才又打上一只猴子。你独眼跛腿,出不了什么好主意,白白让我辛苦,一个第拉姆都挣不到,更不用说能挣得一第纳尔。” 说着,海里法抄起皮鞭,在空中抡了三圈,很想朝那只猴子身上猛抽一顿。猴子求饶道:“渔夫大人,看在安拉的面上,看在我那位朋友的面上,你饶了我吧!你需要什么东西,只管向我那位朋友去要,他会使你如愿以偿的。” 海里法放下手中的皮鞭,原谅了那只猴子,随后来到另一只猴子面前。那猴子说:“喂,海里法,你只有听我的话,才对你有利。倘若你听我的话,服从我的安排,不违抗我的意志,我保你成为富有的人。” 海里法说:“你想说什么话,让我服从你呢?” “你把我拴在这里,然后就去河中撒网;之后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办。” 海里法背起渔网,走到河边,将网撒下去。等待片刻之后,开始拉纲起网,觉得这一网又很重。他费了好大力气,方才把网拉上岸来,只见打上来的还是一只猴子;这是一只红毛猴子,腰中缠着一条蓝布,手和脚的指甲全都染着颜色,也涂着黑眼圈。 见此情景,海里法说:“赞美伟大的安拉,感谢伟大的世人之主!今天真是大吉大利的日子,好兆头都在第一只猴子的面孔上。今天是猴子称霸的日子;河里一条鱼也没有,我出来就是为了捉猴子。赞美伟大的安拉,那河里的鱼全都变成了猴子!” 海里法望着第三只猴子,说:“倒霉的东西,你是老几呀?” 红毛猴子说:“喂,海里法,你连我都不认识?” “不认识呀!” “我是开钱庄的犹太商人艾卜·赛阿达的猴子。” “你为老板做什么事啦?” “我一早陪着他,他赚五第纳尔;我一晚陪伴着他,他又赚五第纳尔。” 海里法望着第一只猴子,说: “喂,倒霉的猴子,你瞧瞧人家的猴子多好哇!而你呢,你只有用跛腿、独眼陪伴着我,让我倒尽了霉,变得一贫如洗,穷困潦倒,饥寒交迫,难以生活下去。” 说着,渔夫抄起鞭子,在空中挥舞了三圈,直想往第一只猴子身上猛抽。 艾卜·赛阿达那只红毛猴子对渔夫海里法说:“喂,海里法,请你高抬贵手,放过那只猴子吧!请到我这里来,我有话要对你说,告诉你该怎么办。” 海里法放下鞭子,走到红毛猴子跟前,问道:“猴大人,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呀?” 红毛猴子说:“拿起你的网,到河里撒网打鱼去,就让我和这两只猴子坐在这里。不管你打上来什么东西,都要拿到我这里来,我有话要对你讲,保证会让你感到高兴。”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三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艾卜·赛阿达那只红毛猴子对渔夫海里法说:“喂,海里法,请你高抬贵手,放过那只猴子吧!请到我这里来,我有话要对你说,告诉你该怎么办。” 海里法放下鞭子,走到红毛猴子跟前,问道:“猴大人,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呀?” 红毛猴子说:“拿起你的网,到河里撒网打鱼去,就让我和这两只猴子坐在这里。不管你打上来什么东西,都要拿到我这里来,我有话要对你讲,保证会让你感到高兴。” “好吧!” 海里法随即拿起渔网,背在肩上,吟诵道: 忧愁缠心时, 请教造物主。 安拉确实万能, 千难顿时消无。 人之所以遭难, 因未得到安拉惠顾。 不论遇到什么事, 皆可依靠造物主。 主恩天高地厚, 为人张胆明目。 海里法又吟道: 人们将你, 抛入苦海之中。 欲消愁愁却不消, 反招灾难频生。 莫让我贪图, 本不该贪图之事! 多少贪心者, 到头来一场空梦。 海里法吟完诗,随即拿起渔网,向河边走去。他把网散入河中,稍等片刻,开始拉纲起网。拉上网来一看,见打上来的一条巨头大尾鱼,像是一把大勺子,两眼酷似两枚金币。 海里法看见网中的那条巨头大尾鱼,高兴不已,因为他从来没有打过那样的鱼。他惊喜地拿着那条鱼,好像整个世界都已掌握在他的手中;他兴冲冲地走到艾卜·赛阿达的猴子面前。猴子问:“海里法,你打算如何处理这条鱼,又怎样对待你的猴子呢?” 海里法说:“猴大人,我把自己的打算全都告诉你。我首先要设法杀死这只独眼、跛腿猴儿,让你取而代之。我每天给你好吃的东西。” “你既然选定了我,我就告诉你该怎么办,如何做对你有利。你要听好:你也给我准备一条绳子,把我拴在一棵树上,然后你只管离去,到河边撒网。你把网撒到底格里斯河中后,稍等片刻,继之起网;到那时,你会发现打上来的是一条更漂亮的鱼,你压根儿就不曾见过的一种鱼。之后,你立即带着鱼到我这里来,我将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办。” 海里法听明白后,立即转身走去,将网撒入底格里斯河中。他稍等片刻,拉网上岸,发现打上来的是一条白色鱼,形体大小如绵羊,比第一条鱼还要大,确乎是他平生第一次见到的大鱼。 渔夫海里法带着白鱼来到红猴子面前,红猴子说:“你快去弄些青草来,一半垫在篮筐底,另一半盖在鱼上面,然后背着篮筐进巴格达城。至于我们,你不要管,把我们拴在这里的树干上就行了。你进了城之后,不论谁跟你说话,也不管人们问你什么,你都不要开口答话。你走到银钱市场,就会看见市场中心有一家店铺,那就是艾卜·赛阿达的钱庄,同时会发现艾卜·赛阿达老人坐在靠枕前的一个座位上。老人面前摆着两口箱子,一口箱子里装着黄金,另一口箱子里装着白银。老人家财万贯,奴婢成群。你走上前去,把篮筐放在他的面前,对老人说:‘艾卜·赛阿达,我今天外出打鱼,念着你的大名撒了一网,安拉赐给我这样一条鱼。’他会问你:‘你让别人看过这条鱼吗?’你回答:‘凭安拉起誓,没让别人看过。’他听你这样一说,就会接过你的鱼,给你一第纳尔;你要拒绝接受,他立刻给你两第纳尔,你仍不要。不管他给你什么,你都不要接受,哪怕给你等重的黄金。” 稍停片刻,红猴子接着说:“之后,他会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对他说:‘凭安拉起誓,我只要你两句话。’他问你:‘哪两句话?’你让他到市场上去,当众说:‘请各位为我作证:我愿意以我的猴子换渔夫海里法的猴子;我愿意以自己的命运换海里法的命运。’你还对艾卜·赛阿达老人说:‘这两句话就是我这条鱼的代价。我不需要黄金。’如果艾卜·赛阿达说了这两句话,我就每日朝夕与你为伴,让你每天获得十第纳尔;让你的独眼、跛腿猴子跟着艾卜·赛阿达,求安拉让他破产,使他一天不如一天,直到穷得一贫如洗,变成一个穷光蛋。海里法,你只要听我的话,你就能得道,成为幸福的人。” 海里法听过红毛猴子的这番长长的谈话,说道:“我接受你的指教,我的猴大人!我这只独眼、跛腿猴子,安拉不会赐福给它的,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它。” “把它扔到河里去,把我也扔到河里去吧!” “就照你说的办!” 渔夫海里法走过去,解开绳索,把猴子们牵到河边,统统扔到了底格里斯河里。随后,海里法拿起白鱼,用水洗干净,把青草垫在篮筐底,又将鱼放进篮筐,然后在上面盖了些青草。一切收拾停当,海里法背起篮筐向巴格达城走去。他边走边吟诵道: 万事托与安拉, 平安无劳累。 一生做善事, 千万不要后悔。 莫与坏人交往, 以免惹是生非。 当记慎于言, 骂人者必遭诋毁。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三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红毛猴子对渔夫海里法说:“把它扔到河里去,把我也扔到河里去吧!” “就照你说的办!” 渔夫海里法走过去,解开绳索,把猴子们牵到河边,统统扔到了底格里斯河里。随后,海里法拿起白鱼,用水洗干净,把青草垫在篮筐底,又将鱼放进篮筐,然后在上面盖了些青草。一切收拾停当,海里法背起篮筐向巴格达城走去。海里法还边走边吟诵了一首诗。 海里法刚一进城,人们便认出了他,纷纷向他问好。他们问他:“喂,海里法,今天带来了什么东西?“ 还有人问:“海里法兄弟,发财了吧?” 海里法目不斜视,头也不回,径直朝银钱市走去。 海里法照那只猴子的叮嘱,走过几家铺子,来到银钱市中心,果然看见那位犹太商人艾卜·赛阿达坐在钱庄里,左右有好些奴仆伺候,俨然像一位呼罗珊君王。海里法走上前去,犹太商人抬头一看,一眼认出了海里法,高兴地说:“海里法,欢迎,欢迎!有什么事,需要点儿什么?有什么要求,你只管说。如果有人和你发生争执,你就对我讲,我立即带着你去找省督大人给你讨回公道。” 海里法说:“尊贵的犹太富商,没有人同我发生争执。托你的福,我今天走出家门,到河边去,在底格里斯河撒了两网,打上来这么一大条鱼。” 说着,海里法掀开篮筐上盖的青草,把鱼摆在犹太商人的面前。 犹太商人艾卜·赛阿达看见那条大白鱼,甚是喜欢,说道:“凭《旧约》和‘十诫’起誓,我昨天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圣母面前,圣母对我说:‘喂,艾卜·赛阿达,我给你送去了一件精美礼品。’也许那礼品就是这条鱼。” 艾卜·赛阿达望着海里法,说:“海里法,凭你的宗教起誓,别人看见过这条鱼吗?” 海里法说:“凭安拉和忠贞的艾卜·伯克尔起誓,尊贵的犹太富商,除了你,谁也没看见过这条鱼。” 艾卜·赛阿达对一个奴仆说:“把鱼送到家中去,让厨娘苏阿黛收拾、烧烤好,等我结束工作后回家享用。” “遵命!” 奴仆背起篮筐,转身离开店铺。 艾卜·赛阿达伸手取出一第纳尔,递给渔夫海里法,并且说:“海里法,拿着这枚第纳尔金币,给孩子们买些好吃的东西吧!” 海里法看见那枚闪闪放光的金币,口中念着“赞美万物之主”,仿佛生平还没有见过黄金那样,接过金币,走出了店门。 海里法没走多远,忽然想了猴子的叮嘱,立即返回犹太商人艾卜·赛阿达面前,把那枚金币扔给了他,对他说:“收起你的金币,把鱼还给我吧!你这不是在奚落人吗?” 听渔夫海里法这样一说,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于是又给他加了两第纳尔。海里法说:“我不是开玩笑,把鱼还给我吧!你以为我会以这个价钱把鱼卖给你?” 艾卜·赛阿达又拿出两第纳尔金币,说:“给你五第纳尔,该可以买下这条鱼了吧!你不要太贪心呀!” 海里法接过钱,转身走出店门,望着手中闪闪的金币,心里有说不出的快乐。他边走边说:“赞美伟大的安拉!今天恐怕巴格达的哈里发手里也没有我手里的钱多。” 海里法行至市场的尽头,忽又想起猴子的嘱咐,于是立刻调头回转,来到艾卜·赛阿达的钱庄,把五枚金币扔在那位犹太商人的面前。 艾卜·赛阿达问:“喂,海里法,你怎么啦?你还想要什么?难道你想把第纳尔换成迪尔汗?” 海里法说:“我既不要迪尔汗,也不要第纳尔,只想要你把鱼还给我。” 犹太商人听后大怒,说道:“喂,打鱼的,你送来连一个第纳尔金币都不值的一条破鱼,我给了你五个第纳尔,你还不满意,难道你疯啦?你说一句话,你的鱼要卖多少钱?” “我那条鱼既不换银,也不换金,只想换回你两句话。” 艾卜·赛阿达听渔夫海里法说要换两句话,不禁眉毛都竖起来了,只觉心烦意乱。艾卜·赛阿达咬牙切齿地说:“喂,穆斯林中的强盗,你想让我背弃我的宗教信仰?仅仅为了这么一条破鱼,你想让我毁掉祖辈留下的传统习惯?” 说完,犹太商人一声大喊,几个奴仆应声而至,他说:“把这个坏蛋摁在地上,给我重重地打一顿!” 众奴仆将海里法摁倒在地,拳脚棍棒相加,直打得渔夫海里法趴在了地上。 犹太商人艾卜·赛阿达对奴仆们说:“不要管他,让他自己站起来!” 片刻后,海里法靠着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艾卜·赛阿达惊奇地说:“你这条鱼要卖多少钱?你说句话,我付给你。你现在还没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好处。” 海里法说:“师傅,你不必为我挨打而担忧。因为我承受拳脚棍棒的耐力,足以抵得上十头毛驴。” 艾卜·赛阿达听海里法这样一说,禁不住笑了起来。他说:“说实话,你究竟想要什么?凭我的宗教起誓,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我只要你说两句话。” “我猜想你让我皈依伊斯兰教。” “凭安拉起誓,你皈依伊斯兰教,对穆斯林无益,也无损于犹太人;倘若你仍然坚持异教,这也无损于穆斯林,也无益于犹太人。我只要求你在大庭广众面前说两句话:‘诸位先生,请你们为我作证:我愿意以我的猴子换渔夫海里法的猴子;我愿意以自己的命运换海里法的命运。’” “你的要求是这样,那就太好办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三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渔夫海里法对犹太富商艾卜·赛阿达说:“我只要你说两句话。” “我猜想你让我皈依伊斯兰教。” “凭安拉起誓,你皈依伊斯兰教,对穆斯林无益,也无损于犹太人;倘若你仍然坚持异教,这也无损于穆斯林,也无益于犹太人,我只要求你在大庭广众面前说两句话:‘诸位先生,请你们为我作证:我愿意以我的猴子换渔夫海里法的猴子;我愿意以自己的命运换海里法的命运。’” “你的要求是这样,那就太好办了。” 艾卜·赛阿达立即站起身来,走到市场上,在众人面前说了那两句话,然后望着海里法,问道:“海里法,你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吗?” 渔夫海里法说:“没有啦!” “那就再见吧!” 渔夫海里法背起篮筐和渔网向底格里斯河边走去。 海里法来到河边,把网撒入河中,稍待片刻,拉纲起网,发觉网很沉,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网拉上岸来,发现网里满是鱼,品种多不胜数。 这时,一位妇人走来,递给渔夫海里法一第纳尔,海里法给了那位妇人一枚金币的鱼。接着,又有一个仆人打扮的走来,买了一第纳尔的鱼……就这样,海里法一天卖鱼净得十第纳尔。自此以后,海里法每天都能打到十第纳尔的鱼,一连十天,共卖得一百第纳尔金币。 渔夫海里法的家就在商人们往返经过的大道旁。 一天夜里,海里法躺在床上,他心想:“海里法呀,人们都知道你是个一贫如洗的渔夫,而你现在手里有了一百第纳尔,信士们的长官哈伦·拉希德一定会从某人口中得知这一消息,说不定这位当朝哈里发需要钱,会派人来把你找去,对你说:‘我需要一些钱。听说你有一百第纳尔,就请借给我用吧!’你会说:‘信士们的长官,我是个穷苦人,人们说我有一百第纳尔,那全是撒谎,其实我什么也没有。’也许因此他会把你交给省督,并命令省督:‘把他的衣服扒下来,狠狠地揍他一顿,直至他招认,并把钱送来为止。’” 想到这里,海里法自言自语说:“要想摆脱这种困境,我应该从现在起,开始用鞭子抽打自己,以便使自己习惯于挨鞭打。” 渔夫海里法对自己说:“喂,海里法,起来吧!扒下你的衣服吧!” 海里法立刻离开床,脱掉自己的衣服,举起鞭子,往身旁的皮靠枕上抽一鞭,继之往自己身上抽一鞭,并且高声喊道:“哎呀,哎呀!凭安拉起誓,老爷啊,这是假话!他们在造谣撒谎!我是个穷渔夫,家里什么也没有……” 海里法的喊声和抽击靠枕、抽打自己身体的声音回荡在夜空里,街坊四邻听得清清楚楚,过往的商人也听到了喊声和抽打声。人们纷纷议论说:“这个可怜的渔夫又叫又嚷,还听见有人在抽打他,这是怎么回事呀?莫非盗匪进了他的宅子,在毒打他?” 人们听到喊声和抽打声,纷纷走出家门,来到渔夫海里法的家门前,但见宅门紧闭,有的人说:“也许盗贼是从墙上爬进宅中去的,我们应该爬上屋顶去看看。” 于是人们爬上房顶,从天窗下到屋里,只见海里法赤裸着上身,正在拼命地抽打自己。人们惊问:“海里法,你怎么啦?出什么事啦?” 海里法说:“你们有所不知,我卖鱼得到一些金币,怕有人去告诉信士们的长官哈伦·拉希德呀!如果他得知此事,定会派人把我抓去,带到他的面前,向我索要那些金币。如果我不承认有钱,我担心他命令宫仆用鞭子抽我。因此,从现在起,为了让我自己适应挨鞭打,我现在先用鞭子抽自己了。” 商人们听后,哈哈大笑。他们说:“你不要这样干了!你这样干,安拉既不会护佑你,也不会护佑你手中的钱。你夜里大叫大喊,搅得我们心神不安,无法睡觉。” 海里法这才放下鞭子,停止抽打自己,躺下睡觉,一觉睡到天明。 海里法起床后,本打算去打鱼,但想起那一百第纳尔,自言自语道:“假若我把这些钱放在家里,贼会来偷的;如果把它放在我的腰包里,等我独自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说不定会被强盗杀死,夺走这些金币。我要想个良策妙计才行……” 想到这里,海里法站起身来,找来针线,在大袍子上缝了一个口袋,然后把装着一百第纳尔的钱袋放在口袋里。一切收拾停当,他背起渔网、篮筐,拿着拴网用的木桩子,向底格里斯河走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三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海里法放下鞭子,停止抽打自己,躺下睡觉,一觉睡到天明。 海里法起床后,本打算去打鱼,但想起那一百第纳尔,自言自语道:“假若我把这些钱放在家里,贼会来偷的;如果把它放在我的腰包里,等我独自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说不定会被强盗杀死,夺走这些金币。我要想个良策妙计才行……” 想到这里,海里法站起身来,找来针线,在大袍子上缝了一个口袋,然后把装着一百第纳尔的钱袋放在口袋里。一切收拾停当,他背起渔网、篮筐,拿着拴网用的木桩子,向底格里斯河走去。 来到河边,海里法撒了几网,一条鱼也没打上来,于是换了个地方,再次撒网,仍然没有打上一条鱼来,又移向另一个地方。就这样,他离开一个地方,来到另一个地方,不知不觉离巴格达城已有半天的路程。他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撒上几网,但都打不上鱼来。他心想:“凭安拉起誓,我就只再撒这一网了,死活就看这一下。” 想到这里,海里法一气之下,使尽全身力气,将网撒了出去;与此同时,大袍口袋中的钱袋也被甩了出去,落在河里,刹那之间,随着急流消失在波浪之中。 海里法急忙扔掉手中的网绳,脱掉身上的衣服,纵身跳入湍急的河水里,一次又一次地潜到水下摸钱袋,一连潜浮一百余次,直至筋疲力尽,连钱袋的影子都没有摸到。 当海里法感到失望时,他才爬上岸来。上岸一看,只看见桩子、渔网和蓝筐还在,而衣服却无影无踪了。他心想:“俗话说‘不得骆驼不罢休’,看来这句话有失妥帖呀!” 海里法无可奈何,只有把渔网围在身上,用以遮羞,然后手提木桩子,背起篮筐,像迷路的骆驼一样,慌慌张张走去,不时前瞻后望,左顾右盼,简直就像从苏莱曼大帝监牢里走出来的叛魔一样,满面泥土,一头污垢,狼狈不堪……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有个朋友,是个珠宝商。名叫伊本·盖尔纳斯。巴格达的商人、掮客和所有的人都知道伊本·盖尔纳斯是哈里发的好友,因此,不论有了珠宝、古玩,还是男仆、女婢,只要是出卖的,首先得让伊本·盖尔纳斯看一看。一天,珠宝商伊本·盖尔纳斯正在自己的店铺里坐着,忽见一位老经纪人带着一个女子走来。那女子身材苗条,酥胸高耸,秀目含娇,模样姣好,行止妩媚,风韵可人,皮肤嫩白,秀发乌亮,简直是貌美无双,风姿绝伦;不仅人美,而且通晓各种学问和艺术,能诗善文,会操各种乐器。伊本·盖尔纳斯见之甚喜,出五千第纳尔,将小女子买了下来,然后又为女子购置了一千第纳尔的服饰,让她穿戴起来。随后,伊本·盖尔纳斯将这位漂亮的小女子送到了信士们的长官哈伦·拉希德那里。 当天夜里,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就各种知识和各门艺术对小女子进行严格考试,结果发现她无所不能,无所不会,样样精通,确乎是位才貌双全的美女。这位女子名叫姑蒂·格鲁卜,正像诗人所描绘的那样: 每当外出时, 你总多看她几眼。 而她呢, 却从不给你脸。 人看羚羊时, 羚羊似乎想说话; 人云羚羊有灵气, 它总是望着你细看。 诗人又云: 谁遣靓女来, 向我诉说衷情? 夜下轻轻语, 但闻妙女低吟声。 安详的神色, 柔中含羞的笑容。 令情人心荡神驰, 威严自含胸中。 次日清晨,哈里发哈伦·拉希德派人把珠宝商伊本·盖尔纳斯召到宫中,付给他一万第纳尔,买下了美女姑蒂·格鲁卜。从此,哈里发一心扑在姑蒂·格鲁卜的身,上,疏远了王后堂妹祖贝黛和宫中的所有嫔妃,整日沉溺在姑蒂·格鲁卜的宫里,只有聚礼时才到清真寺去,礼毕即回爱妃姑蒂·格鲁卜的身边。如此,整整过去一个月时间。 文武百官、满朝重臣见哈里发哈伦·拉希德一个月未上朝理政,便把此事报告了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贾法尔·巴尔马克耐心等到礼拜五,趁哈伦·拉希德去清真寺做礼拜之际,拜见了哈里发,把种种因奇异恋情而产生的严重后果,一一讲给这位信士们的长官听,以期他摆脱这种境况。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听后,对宰相说:“相爷阁下,凭安拉起誓,这件事情可不是出于我的选择,而是我的心被情网缠绕住了,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说:“信士们的长官,你要知道,既然姑蒂·格鲁卜已经到了你的手中,进入了你的婢仆行列,谁也不能占有她,那么,你的心就该厌倦她才对。请允许我告诉陛下,天下君王和王子王孙最引以为自豪的乐事,那该是外出狩猎,趁机取乐;你若能出外打猎,也许能摆脱爱妃的纠缠,说不定还会把她忘个一干二净。” “贾法尔·巴尔马克,我的爱臣,你说得太好了!我们即刻行动,外出打猎。” 聚礼完毕,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和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一同走出清真寺,回到宫中,然后骑上马,外出打猎去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三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对哈里发哈伦·拉希德说:“信士们的长官,你要知道,既然姑蒂·格鲁卜已经到了你的手中,进入了你的婢仆行列,谁也不能占有她,那么,你的心就该厌倦她才对。请允许我告诉陛下,天下君王和王子王孙最引以为自豪的乐事,那该是外出狩猎,趁机取乐;你若能出外打猎,也许能摆脱爱妃的纠缠,说不定还会把她忘个一干二净。” “贾法尔·巴尔马克,我的爱臣,你说得太好了!我们即刻行动,外出打猎。” 聚礼完毕,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和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一同走出清真寺,回到宫中,然后骑上马,外出打猎去了。大队人马在前面开道,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和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在后,各骑一匹骡子,边走边谈。 当时天气很热,哈里发说:“喂,贾法尔·巴尔马克,我口渴得厉害呀!” 哈里发放眼望去,但见前面高丘上站着一个人,他马上问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你看见高丘上站着的那个人了吗?” 贾法尔·巴尔马克说:“哦,信士们的长官,我看见那高丘上有个人,我想那不是看园子的人,就是守林子的人。不管怎样,他那里准有水。我马上去那里一趟,给陛下弄些水来喝。” “我的骡子比你那匹骡子跑得快,你在这里照管大队人马,让我去那个人那里喝口水吧!我喝过水,马上回来。” 说罢,哈里发哈伦·拉希德扬鞭催骡,像一阵风,又像河中的流水似的,不大一会儿就到了那个人的旁边,发现那个人是渔夫海里法。 哈里发看见渔夫光着身子,下身围着渔网,两眼红的像两柄火炬,满面泥土,头发蓬乱,形容可怕,狼狈不堪,像个活鬼,又像醉汉。哈里发向渔夫问好,渔夫海里法怒气冲冲地回了礼,仿佛心中压着一股怒火。 “喂,老人家,你这里有水吗?”哈里发和气地问。 海里法说:“你这个人哪,你是瞎子,还是疯子?你面前就是底格里斯河,就在这小山丘的后面。” 哈里发绕过小山丘,走到河边,自己喝了水,也饮了骡子,然后原路回返,走到渔夫海里法的面前。哈里发问渔夫:“喂,老人家,你为什么站在这里呢?你是干什么的呢?” 海里法说:“你问这个比问有没有水还要怪!难道你没看见我肩上背的渔具?” “哦,你是个打鱼的人啊!” “正是!” “你的大袍、腰带、衣服、斗篷在哪儿呢?” 渔夫海里法丢的衣物和哈里发哈伦·拉希德提到的一模一样,就是那四件东西。渔夫海里法听哈里发这样一问,暗暗猜想“从河岸上偷走我的衣物的人八成就是这个人。”想到这里,海里法立刻从土丘上跳下来,闪电般地窜了过去,一把抓住哈里发哈伦·拉希德的骡缰,说道:“喂,骑骡子的,把我的衣物还给我吧!不要开玩笑了!” 哈里发说:“我?凭安拉起誓,我没看见你的衣服,也不认识你的衣物呀!” 哈里发天生腮帮子大,而嘴巴小。渔夫望着哈里发,说:“你是干吹鼓手的吧?你要还我更好的衣服!如若不然,我就用这根棍子狠狠揍你一顿,让你自己把你的衣服弄脏。”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望着渔夫海里法手里的棍子,心想:“这个穷流浪汉,就是打我半棍子,我也是难以忍受的呀!”哈里发哈伦·拉希德披的是一件缎子斗篷,他当即脱下来,对渔夫海里法说:“喂,老人家,你拿着这件斗篷,用它来抵偿你的衣服吧!” 渔夫海里法接过斗篷,翻看了一下,说道:“我的衣服相当于你这件破斗篷十倍的价钱。” “你先披上它,等我把你的衣服给你拿来。” 渔夫海里法将斗篷披在身上,发现斗篷很长。他的篮筐耳上系着一把刀,于是他拿起刀将斗篷的下摆割去了三分之一,再披在身上,斗篷下摆刚能盖过膝盖。他望着哈里发哈伦·拉希德,说:“喂,吹鼓手,给我说实话,你每月从你的师傅那里领多少工钱?”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说:“我的工钱是十第纳尔金币。” “凭安拉起誓,好可怜呀!我真为你担忧,十第纳尔仅是我一天的收入,每天给你五第纳尔,你当我的奴仆,我用这根棍子保你不受师傅的责难。” “我愿为你效力。” “你现在就从骡背上下来吧!把你的骡子拴好,好让骡子为我们驮鱼。来吧,我这就教你打鱼。”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离开驼背,把袍襟掖在腰里。 渔夫海里法说:“喂,吹鼓手,你这样抓网,把它盘在胳膊上,然后这样一甩,把网撒入河中。”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抖了抖精神,按照渔夫海里法的说法,把渔网撒入底格里斯河中。等待片刻,他开始拉网,但拉不动。渔夫海里法马上走来,和哈里发一起拉网,但仍然拉不上来。渔夫海里法说:“喂,吹鼓手,倒霉的家伙,第一次你拿你的斗篷抵偿我的衣服,这一次你要你的骡子来抵偿我的渔网。假若把我的渔网拉破了,我就要你的命。” “我们俩一起拉吧!” 二人一起用力,费了好大力气,方才把网拉上岸来,只见网中满是鱼,各种鱼全有。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三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里发哈伦·拉希德抖了抖精神,按照渔夫海里法的说法,把渔网撒入底格里斯河中。等待片刻,他开始拉网,但拉不动。渔夫海里法马上走来,和哈里发一起拉网,但仍然拉不上来。渔夫海里法说:“喂,吹鼓手,倒霉的家伙,第一次你拿你的斗篷抵偿我的衣服,这一次你要你的骡子来抵偿我的渔网。假若把我的渔网拉破了,我就要你的命。” “我们俩一起拉吧!” 海里法哈伦·拉希德和渔夫海里法一起用力,费了好大力气,方才把网拉上岸来,只见网中满是鱼,各种鱼全有。 渔夫海里法说:“吹鼓手,凭安拉起誓,你虽然相貌丑,但打鱼确是一位高手。你赶快骑着你的骡子,到市场上去弄两个容积为一法尔德①的箩筐。我在这里守着鱼,你要快去快回,我们把鱼装好,然后用你的骡子驮进城去。我们把秤和各种需要的一切东西,全都带上。到了市场上,你掌秤,我收钱。我们这一网鱼能卖二十第纳尔。你快去吧,千万不要迟误!” “遵命!”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转过身,高高兴兴地骑上骡子离去,深感自己与这位渔夫之间的事情有些可笑。他走到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面前,贾法尔·巴尔马克说:“信士们的长官,也许你根本没有去喝水,而是发现了一个漂亮的花园,独自进去观赏了一番。” 哈里发听宰相这样一说,不禁笑了起来。这时,所有的随从们一起向哈里发行吻地礼。然后说:“信士们的长官,愿安拉使你永远快乐,赶走你的烦恼。陛下去喝口水,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哈里发对他们说:“我听到了一段有趣的话,发生了一件奇怪好玩的事。” 接着,哈里发把渔夫海里法的话以及他与渔夫之间发生的事向他们讲了起来。哈里发讲到渔夫怎样说他偷了渔夫的衣服,又讲到怎把缎子斗篷赔给渔夫,还讲到渔夫怎样把斗篷下摆用刀割去三分之一…… 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说:“信士们的长官,凭安拉起誓,我本想要你那件斗篷;我这就去找渔夫,把你那件斗篷买回来。” 哈里发说:“相爷阁下,那渔夫已把斗篷下摆割去了三分之一,斗篷被破坏了,不能用啦。贾法尔·巴尔马克,我打了一网鱼,现在已经很累,打出了很多鱼,我的师傅正在河边上看着那些鱼,等着我弄两只箩筐去装鱼,然后送到市场去卖,和他平分卖鱼所得的钱。” “信士们的长官,我去给你们找买鱼的人吧!” “贾法尔·巴尔马克,凭列祖列宗起誓,谁能从教我从打鱼的海里法那里拿来一条鱼,我就赏给他一枚第纳尔金币。” 传令官立即向众侍从传达命令,高喊道:“兄弟们,为信士们的长官买鱼去吧……” 话音未落,随行的宫仆们争先恐后地向底格里斯河边跑去。 渔夫海里法正在等待着哈里发哈伦·拉希德给他送箩筐时,忽见大批仆人们像老鹰一样俯冲而来,挣相抢鱼,把鱼往金丝绣花的手帕里包,吵吵嚷嚷,几乎要打起来。渔夫海里法说:“毫无疑问,这是天堂里的神鱼……” 渔夫海里法伸出左右手,各抓起两条鱼,朝河水中走去,眼见河水要没过脖子,他说:“安拉啊,看在这些鱼的面上,让我的那位吹鼓手同伴赶快来吧!” 这时,忽见一宫仆骑马赶来。这位宫仆本来走在众仆人的前面,只因他骑的马在路上撒尿,所以来迟了。他来到河边,见鱼全没了,便四处打量,发现渔夫海里法站在水中,手里拿着几条鱼,于是高声喊道:“渔夫兄弟,你过来呀!” 渔夫海里法说:“你走你的吧!” 那宫仆向渔夫海里法走去,苦苦哀求说:“渔夫兄弟,把你手里的鱼卖给我吧,我给你钱。” “莫非你是个没有头脑的人?我手里的鱼是不卖的。” 宫仆立即抽出随身带的短棒,挥舞了几下。渔夫海里法马上说:“喂,倒霉的家伙,你别打我!和和气气地说比动棍棒好。” 随之,渔夫海里法将手中的鱼扔给了那个宫仆。 宫仆拣起鱼,包在手帕里。随后伸手摸自己的口袋,发现身上没带着钱,于是说:“渔夫兄弟,你的运气不佳。凭安拉起誓,我口袋里一文钱也没有。你明天到哈里发宫来,对守卫们说:‘我要找宦官萨德勒。’他们就会把你领到我那里去;见到了我,你就能拿到这份鱼钱了。” 渔夫海里法听后,高兴地说:“今天是大吉大利的日子,一早就有好兆头。” 说着,渔夫背起渔网,向巴格达城走去。 渔夫海里法走到市场,人们见他身披哈里发的缎子斗篷,无不感到惊奇,纷纷把目光投向他,直至他走进一条胡同。 专为当朝哈里发缝制御衣的那家裁缝铺就在那条胡同口上。裁缝看见渔夫海里法身披价值一千第纳尔的哈里发御用缎子斗篷,心中好生奇怪,遂问道:“喂,海里法兄弟,你这件漂亮斗篷是从哪里弄来的?” 渔夫海里法说:“你怎么这样爱管闲事?一个人偷了我的衣服,我免剁他的手,教他打鱼,他就把这件斗篷给了我,以此赔偿我的衣物。” 裁缝一听,便知是哈里发遇上这位渔夫,和渔夫开玩笑,把斗篷送给了他。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法尔德,容积单位,等于115.5公升。 第八百三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专为当朝哈里发缝制御衣的那家裁缝铺就在渔夫走进的那条胡同口上。裁缝看见渔夫海里法身披价值一千第纳尔的哈里发御用缎子斗篷,心中好生奇怪,遂问道:“喂,海里法兄弟,你这件漂亮斗篷是从哪里弄来的?” 渔夫海里法说:“你怎么这样爱管闲事?一个人偷了我的衣服,我免剁他的手,教他打鱼,他就把这件斗篷给了我,以此赔偿我的衣物。” 裁缝一听,便知是哈里发哈伦·拉希德遇上这位渔夫,和渔夫开玩笑,把斗篷送给了他。 片刻后,渔夫海里法离开裁缝,向自己的家门走去。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之所以外出打猎,目的在于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以免整天与爱妃姑蒂·格鲁卜泡在一起。 王后祖贝黛听说后宫中来了一位绝代佳丽,且得知哈里发倍加迷恋那位小娘子,不禁妒火中烧,直至食不甘味,夜不成寐,天天盼着哈伦·拉希德外出打猎或巡视,以便张起罗网,暗算哈里发的宠妃姑蒂·格鲁卜。 一天,祖贝黛王后得知哈里发外出打猎去了,心中暗喜,随即吩咐宫女在宫中张灯结彩,着意收拾一番,摆上各种食物和甜点,其中有一盘最好的甜食,里面放进了蒙汗药。 一切布置停当,王后祖贝黛令一宫仆去叫姑蒂·格鲁卜,请她来参加王后举行的欢宴。 宫仆见到姑蒂·格鲁卜,说:“王后今日玉体欠安,刚刚服过药。王后听说你歌喉动人,很想请你去唱两曲,也好欣赏一番。” 姑蒂·格鲁卜随口答道:“遵从安拉之命!我听祖贝黛王后的安排。” 姑蒂·格鲁卜站起身来,带上几件乐器,跟着宫仆走去,完全不知道王后如此安排的用心何在。 姑蒂·格鲁卜来到王后祖贝黛面前,急忙行吻地礼,叩拜再三。她站起来之后,说:“尊敬的王后,我谨向阿拔斯王朝和穆圣后裔致敬。愿安拉护佑你日日富贵,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随后,姑蒂·格鲁卜站在了宫女和奴仆的行列里。 这时,王后祖贝黛方才抬起头来,仔细打量姑蒂·格鲁卜,果然名不虚传,只见她面似鹅蛋,酥胸高耸,脸如皓月,前额明亮,二目有神,眼帘微垂;她面带微笑,光芒四射,仿佛太阳从她的额上升起;她一头乌发,好像夜色漆黑源于她的发髻;她周身散发着麝香的芬芳,好像百花因她的笑貌而竞相开放;她身材苗条,稍稍移动,如若风拂杨柳;她明眸皓齿,双唇像玫瑰花瓣,双眉似两张弯弓;她站在众宫女当中,恰似一轮皓月升在夜空,又如同众星捧月。 祖贝黛出神地望着这位女子,深深被她那匀称的身材、绰约风姿所吸引,自叹从未见过这样的窈窕女子,真是完美无缺,举世无双。正像诗人所描述的那样: 她发怒令人丧魂, 她欢喜招魂复来。 她的神色奇异, 稳操生死牌。 她以眼神俘虏世人, 世人皆像奴才。 王后祖贝黛对姑蒂·格鲁卜说:“姑蒂·格鲁卜,欢迎你,欢迎你!请坐下,让我们好好见识一下你的卓越才华吧!” 姑蒂·格鲁卜说:“王后过奖了!我一定遵命,一定遵命!” 姑蒂·格鲁卜坐下来,伸手取过铃鼓。有诗人这样赞美铃鼓: 铃鼓手呀, 可知我心飞因为思念? 你击打铃鼓, 令我心碎想呐喊。 勉强合着节拍, 只恐他人伤感。 说话轻与重, 曲谱任人挑选。 唤声意中人哟, 何必如此腼腆? 尽情手舞足蹈吧, 供人观赏兴欢。 姑蒂·格鲁卜弹奏了一曲又一曲,边敲铃鼓边唱,致使鸟儿全都落下来静听叫好。 姑蒂·格鲁卜放下铃鼓,拿起芦笛。有诗人这样描绘芦笛: 竹上几个眼, 指点眼更明亮。 以手示曲谱, 曲尽却无形状。 诗人又云: 靓妹吟罢诗歌, 正好操琴弄笛。 姑蒂·格鲁卜吹奏了几曲,在场的人无不兴高采烈。之后,她放下芦笛,拿起四弦琴。诗人这样描述四弦琴: 歌女玉指轻弹琴弦, 但觉杨柳舞风。 天下高贵者, 驻足侧耳聆听。 指起复又落, 娴熟技巧出众。 灵气跃弦上, 山水伴曲动情。 姑蒂·格鲁卜就像母亲抱孩子那样,抱着四弦琴,紧了紧琴弦。诗人曾这样赞美姑蒂·格鲁卜的四弦琴: 她以琴弦表心声, 世人谁能知晓! 说爱情是杀手, 叫人多苦恼! 天生一乐女, 手指代口说道。 以琴弦丈量爱河, 似郎中切脉之妙。 姑蒂·格鲁卜边弹边唱,弹奏了十四支曲子,唱了整整一个轮回,令观者赞叹、惊奇,令听者心旷神怡。姑蒂·格鲁卜唱罢吟诵道: 吉利来到, 充满欣喜欢快。 好运接踵至, 幸福无穷衰。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四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姑蒂·格鲁卜边弹边唱,弹奏了十四支曲子,唱了整整一个轮回,令观者赞叹、惊奇,令听者心旷神怡。 姑蒂·格鲁卜弹奏、吟唱完,走去与宫女摆棋对弈,王后祖贝黛发现姑蒂·格鲁卜棋艺高超,宫中没有对手,不禁羡慕之至。王后心想:“怪不得我的堂兄拉希德①那样迷恋这位女子。” 姑蒂·格鲁卜再次向王后祖贝黛行吻地礼,然后坐了下来。 饭菜端上来了,宫仆把掺着蒙汗药的甜食送到了姑蒂·格鲁卜的面前。 姑蒂·格鲁卜毫无戒备之心,吃了两口甜食,顷刻之间蒙汗药发挥作用,姑蒂·格鲁卜顿觉头重脚轻,随即昏倒在地。 王后祖贝黛对宫女们说:“你们把她抬到房间里去,听候我的吩咐。” “遵命!”宫女们异口同声地说。 王后对一个宫仆说:“你去给我做口木箱,马上送来!” 王后还命令另一个宫仆:“你给我在宫院里堆一个假坟去。” 接着,宫中人开始传言说:“姑蒂·格鲁卜吃饭时噎死了。” 王后祖贝黛警告宫仆们,要他们都要这样说,如有不从者,一律处死。 时隔不久,哈里发哈伦·拉希德打猎回来了。他刚一进宫门,便向一个宫仆询问爱妃姑蒂·格鲁卜的情况。 因为王后祖贝黛早已安排好,只要哈里发问起姑蒂·格鲁卜,就说她已经归真了。 哈里发向那个宫仆问到姑蒂·格鲁卜,那宫仆立即走上前去,向哈里发行过吻地礼,然后说:“报告陛下,姑蒂·格鲁卜进食时被噎死了。” 哈里发听后大惊失色,怒道:“你这个奴才,安拉是不会降福给你的!” 哈里发走到宫中,听每个人都说姑蒂·格鲁卜噎死了,这样才信以为真。他问:“姑蒂·格鲁卜的坟在哪里?” 宫仆们把哈里发带到那座假坟前,对他说:“这就是姑蒂·格鲁卜的坟墓。”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看见坟墓,立即扑上前去,抱住坟头,泪珠滚滚下落。凄然吟道: 看在安拉面上, 请坟墓告诉我; 难道爱妃的妩媚, 如今已消掉? 坟墓既非天空, 也不是花园绿岛, 何故明月高悬, 到处枝繁叶茂?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吟罢,失声痛哭,在坟墓旁停留了一个时辰,方才离开那里,心里有说不出的痛苦。 王后祖贝黛眼见自己的计谋得逞,即招来那个宫仆,说道:“把木箱抬到这里来吧!” 宫仆把木箱抬到王后面前,王后吩咐宫女把姑蒂·格鲁卜放入木箱,然后加上锁。 一切收拾停当,王后叫来那个宫仆,吩咐说:“你到市上去,把这口木箱卖掉,但有一条,不准打开箱子看。” 随后,王后确定了木箱的价钱。 宫仆带着木箱离开了王宫,执行王后的命令去了。 让我们回过头来,看看渔夫海里法的情况。 渔夫海里法那天回到家里,一夜安睡,不觉东方大亮。他起了床,自言自语道:“我今天不去干活了,最好去哈里发宫找昨天买鱼的那个宦官,因为他已答应我,让我到哈里发宫去找他要钱。” 主意已定,渔夫海里法步出家门,直奔哈里发宫而去。 渔夫海里法来到王宫门前,发现那里有无数宫仆,站着的、坐着的全有。渔夫海里法仔细打量,见买他鱼的那个宦官就坐在那里,周围有许多宫仆在伺候他,海里法正在那里观望时,忽有一名小宫仆向他喊了一声:“喂,老人家,你有什么事吗?” 听见这喊声,那宦官回过头来望了一望,发现小宫仆问的那个人是他昨天见到的那个渔夫。 渔夫海里法一眼认出了那个宦官,随口说道:“好长官,你真守信用!” 宦官萨德勒听渔夫这样一称赞,笑了起来。他说:“老渔夫,你说对啦!” 萨德勒想给渔夫钱,伸手去掏口袋,忽听喊声传来,还没顾得上把钱掏出来,便扭过头去,想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何故有人如此高声喊叫。萨德勒发现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刚从哈里发哈伦·拉希德那里退朝出来。见此情景,萨德勒站起身,迎了上去,二人开始边走边谈,谈了很长时间;与此同时,渔夫海里法一直在那里站着,萨德勒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渔夫海里法站的时间太长了,于是稍稍向前走近一点儿,向宦官萨德勒打了个手势,并且小声说:“先生,让我走吧!” 萨德勒听见了渔夫海里法的话,但因自己正和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说话,不便立即回渔夫的话。渔夫海里法说:“欠债不还,拖拖拉拉的人,安拉定会诅咒他。先生,我是外来人,你赶快把钱给我,让我走吧!” 萨德勒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在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面前羞于与渔夫对话。 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看见宦官萨德勒在用手语和别人说话,但不明白在说什么。贾法尔·巴尔马克纳闷地问:“喂,大宦官,那个可怜的乞丐在问你什么呀?” 萨德勒说:“相爷大人,你不认识这个人?” 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回答说:“凭安拉起誓,我不认识他。我刚看见他,从哪里去认识他呢?” “相爷阁下,他就是那个渔夫;昨天我们在底格里斯河边抢了他的鱼。当时,我赶到那里,伙伴们已经把鱼抢光,我羞于空着手回来见信士们的长官,怎么办呢?我见这位渔夫站在河里,正在向安拉祈祷,两只手中拿着四条鱼,我就说把鱼给我吧,他果然把鱼给了我。可是,当时我一掏口袋,发觉身上没有带一文钱:我想给他点儿别的什么东西,可身上一无所有。因此,我只有对他说:‘你明天到宫中来,我付钱给你,以解除你的贫困。’你瞧呀,他今天果然来了。我看见他,正要从口袋里掏钱时,相爷大人您来了,我只有立即来伺候您。因为照顾您,把他丢在了一边,所以他才这样站在那里。”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拉希德,即哈里发哈伦·拉希德,他是妻子祖贝黛的堂兄。堂兄妹成亲是阿拉伯人的传统,姑表、姨表兄弟姐妹结婚,更是惯例。 第八百四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大宦官萨德勒对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说:“相爷阁下,他就是那个渔夫;昨天我们在底格里斯河边抢了他的鱼。当时,我赶到那里,伙伴们已经把鱼抢光,我羞于空着手回来见信士们的长官,怎么办呢?我见这位渔夫站在河里,正在向安拉祈祷,两只手中拿着四条鱼,我就说把鱼给我吧,他果然把鱼给了我。可是,当时我一掏口袋,发觉身上没有带一文钱;我想给他点儿别的什么东西,可身上一无所有。因此,我只有对他说:‘你明天到宫中来,我付钱给你,以解除你的贫困。’你瞧呀,他今天果然来了。我看见他,正要从口袋里掏钱时,相爷大人您来了,我只有立即来伺候您。因为照顾您,把他丢在了一边,所以他才这样站在那里。” 贾法尔·巴尔马克听宦官这样一说,微微笑了笑。他说:“大宦官,这个渔夫一定是他面临饥馑之时才来找你的,你怎么不马上为他解决困难呢?大宦官,难道你不认识他?” “不认识!”萨德勒随口答道。 “这是信士们的长官的师傅和伙伴。今天,我们的哈里发陛下忧愁缠心,闷闷不乐,唯有这位渔夫能使他开心。你先不要让渔夫离去,我这就去和哈里发商量,然后把渔夫叫到哈里发面前,但愿这位渔夫能解除哈里发失去爱妃姑蒂·格鲁卜的烦恼;若能如愿,哈里发定会赏他一些金钱,让他安心度日;说不定,这里面还有你的一份功劳呢!” “相爷大人,就照您说的办!愿安拉使您永远成为国家的支柱,愿安拉使哈里发的国家长治久安,繁荣昌盛,愿安拉使国家这棵大树根深叶茂,枝繁荫浓。” 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转身朝哈里发那里走去,宦官萨德勒令官仆们好好看着渔夫海里法。 渔夫海里法望着萨德勒,说:“喂,长官哪,你真行!讨债人变成了欠债人。我没要到钱,反倒把我扣了起来。” 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快步来到宫殿,见哈里发坐在那里,低着头,愁眉不展,思绪混乱,正在背诵诗句: 多少人责备我, 要我忘掉她。 我的心不随我意, 我有什么好办法! 童心真何求, 难解难分是结发。 杯盏传来递去, 我忘不掉她。 仅仅她的眼神, 足以令我醉倒趴下。 贾法尔·巴尔马克来到哈里发面前,说:“信士们的长官、正教尊严的维护者、圣贤的后裔,祝你万寿无疆!” 哈里发抬起头来,说:“相爷阁下,你好哇!” “求信士们的长官允许,臣有话要讲,但愿不要阻拦。” “你是众臣之首,我何时不让你讲话!有话请讲吧!” “哈里发陛下,臣离开这里,本想回府,不料途中看见你的师傅和同伴渔夫海里法站在门口,正在生你的气,在那里大发牢骚。海里法说:‘赞美安拉!我教他打鱼,我让他去找两个箩筐来,但他一去不回,全不讲同伴、师徒的情义!’哈里发陛下,你若有意和他共事,那倒也无妨;如无意,可让他去找别人合作。”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听后,微微一笑,心中的不悦顿时云消雾散。他对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说:“相爷阁下,那渔夫真的站在门外吗?” “是的,信士们的长官,那渔夫真的在门外站着。” “凭安拉起誓,我一定要帮助他解决困难。假若安拉注定他要在我手中遭遇什么灾难,他必将终生不幸;如果安拉注定他将通过我的手得到什么幸福,他必会受益终生。” 随后,哈里发拿起一张纸,撕成许多纸条,递给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并且嘱咐他:“相爷阁下,你来替我规定二十个等级,从薪水一第纳尔的差役开始,直至领取一千第纳尔的君王;与此同时,你再为我制订二十条惩罚条例,从最轻的革职开始,一直到处以死刑;把二十个官级分别书写在每一张纸条上。” “遵命!” 贾法尔·巴尔马克宰相立即动手,将二十个官级和二十种惩罚分别写在了纸条上。 一切布置停当,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对宰相说:“贾法尔·巴尔马克,凭列祖列宗起誓,我想立即把渔夫海里法叫来,让他随意从这些纸条中抽一张,其内容只有我和你知道,假如他抽出纸条上面写着可成为享受一千第纳尔薪俸的国王,我愿意立即离开哈里发的职位,让他代我治理国家,我将毫不吝惜;假若他抽出的纸条上写着绞死、杀头、严惩之类的字样,我也会立即执行,将他送上断头台。相爷阁下,你立即去,把他带来吧!” 贾法尔·巴尔马克宰相听哈里发这样一说,心想:“毫无办法,只有依靠伟大安拉了!也许这个可怜的渔夫因之丧命,而责任全在我的身上。可是,哈里发已经立过誓,只能把可怜的渔夫马上叫来,听凭安拉的安排了。” 随后,贾法尔·巴尔马克走去,抓住渔夫海里法的手,想把他带到哈里发哈伦·拉希德那里去。 海里法一见宰相拉着自己的手,禁不住魂飞魄散,心想:“我究竟中了什么邪。致使我非来找那个倒霉的奴才不可!现在这个人又缠着我不放了。” 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拉着渔夫在前面走,众宫仆在后面紧跟。海里法边走边说:“把我扣在这里还不够,身前身后还跟着这么多人,把我夹在中间,不让我逃走?” 贾法尔·巴尔马克带着海里法走过七道走廊,这才对他说:“渔夫,你这个该死的,你现在是站在信士们的长官、正教尊严的维护者的面前。” 说着,贾法尔·巴尔马克撩开大幕帘,渔夫海里法方才看见哈里发正襟危坐在宝椅上,国家重臣在两侧肃立伺候。 渔夫海里法一眼认出了哈里发哈伦·拉希德,随即开口说:“你好哇,吹鼓手!你那样对待你的渔夫师傅,实在不合适!你走了,让我守着鱼,而且一去不回来。片刻之后,一群奴仆们骑着各种颜色的骡马向我冲来,眼看着他们把我们的鱼全抢走了。假若你能及时弄来箩筐,我们把鱼收拾起来,能卖一百第纳尔呢!我来宫中要账,人们把我扣押起来。是谁把你扣在了这里呢?” 哈里发一听,微微地笑了。随后,他一掀帘角,探出头来,说道:“你来抽张纸条吧!” 渔夫海里法对信士们的长官哈伦·拉希德说:“我发现你今天又变成了占卜师。不过你有一言应该记取:百门通,必受穷。” 贾法尔·巴尔马克宰相说:“你不要说话了,赶快抽纸条吧!” 渔夫从命,走上前去,一边伸出手,一边说道:“这个吹鼓手再也不能成为我的奴仆,更不能和我一起打鱼去了!” 随后抽出一张纸条,递给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并且说:“吹鼓手,你来瞧瞧我的运气吧!你什么也不要怕!”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四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贾法尔·巴尔马克宰相对渔夫海里法说:“你不要说话了,赶快抽纸条吧!” 渔夫从命,走上前去,一边伸出手,一边说道:“这个吹鼓手再也不能成为我的奴仆,更不能和我一起打鱼去了!” 随后抽出一张纸条,递给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并且说:“吹鼓手,你来瞧瞧我的运气吧!你什么也不要怕!” 哈里发接过纸条一看,随后说道:“念一念,上面写的什么!” 贾法尔·巴尔马克接过纸条一看,随后说道:“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 “贾法尔·巴尔马克,是好消息吧?你看到了什么?” “信士们的长官,上面写着:‘重打一百大棍。’” 哈里发随即命令宫役行刑,宫役们从命,重打渔夫海里法一百大棍。 渔夫海里法挨了一顿痛打,站起身来,说:“安拉诅咒这种嬉戏!你们为什么老和我开关押、棍打之类的玩笑?” 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对哈里发说:“信士们的长官,这个可怜的渔夫常去河边活动,怎好让他渴着回去呢?我求哈里发陛下开恩,让他再抽一张纸条吧!但愿这位可怜的渔夫时来运转,能得到一点儿什么东西,回去之后也好改变自己的贫困处境。” 哈里发说:“相爷阁下,凭安拉起誓,假若他再抽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杀’的字样,我一定会割下他的首级,到那时,送他命的就只能是你了。” 贾法尔·巴尔马克说:“假若他能一死,也便永远可以得到安息了。” 渔夫海里法说:“安拉是不会降福给你们的!难道你们和我在巴格达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致使你们非杀我不可?” 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吩咐渔夫海里法:“你就赶快再抽一张纸条吧!求安拉默助你!” 渔夫海里法伸手抽了一张纸条,递给贾法尔·巴尔马克。 贾法尔·巴尔马克接过纸条一看,不吱声了。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问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喂,相爷阁下,你为什么默不作声呢?” 贾法尔·巴尔马克回答:“信士们的长官,纸条上写着:‘不给任何东西。’” 哈里发说:“那就是说,我们这里没有他的生计。你就告诉他,赶快离开这里吧!” 贾法尔·巴尔马克哀求道:“哈里发陛下,看在陛下列祖列宗的面上,就让这个可怜的渔夫再抽一张纸条吧!但愿这一次能抽到点儿什么东西。” 哈里发同意再给他一次机会。渔夫海里法抽出纸条,递给贾法尔·巴尔马克。贾法尔·巴尔马克念叨:“纸条是写着:‘给渔夫一第纳尔。’” 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对渔夫海里法说:“我为你求得了幸福,看来安拉只给你一第纳尔。” 渔夫海里法说:“打了我一百大棍,才换了一第纳尔金币,算是福大了。安拉不会使你平安无事的。” 哈里发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贾法尔·巴尔马克拉住渔夫海里法的手,走了出去。行至宫门时,宦官萨德勒看见渔夫海里法,说道:“喂,渔夫,信士们的长官同你闹着玩儿,一定赏给你不少钱,让我们也分享一点儿吧!” 渔夫海里法说:“喂,黑皮鬼,你说得对!你想跟我分享吗?我吃了一百大棍,仅得了一第纳尔,你还要分享?” 说着,海里法把那枚金币扔给宦官,流着眼泪走出了大门。 宦官萨德勒眼见此情此景,知道渔夫说的是实话,立即让宫役们把海里法喊回来。随后,萨德勒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钱袋,里面装着一百第纳尔。萨德勒对渔夫海里法说:“喂,渔夫,你拿着这一百第纳尔,这是你的鱼钱,你回家去吧!” 渔夫海里法接过一百第纳尔和哈里发给他的那一枚金币,心中甚为高兴,完全忘记了挨棍子打的痛苦,走出了宫门。 仿佛安拉有意要花掉渔夫海里法的今日所得,命运带着他从奴隶市场上经过。在那里,渔夫海里法看见许多人围着一个大圈儿,他心想:“这些人在干什么呢?” 海里法走上前去,拨开人群。商人们高声喊道:“喂,给纳胡代·泽里特让让路吧!” 人们纷纷让路。渔夫海里法走进去一看,只见一位老翁站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口木箱,箱子上坐着一个奴仆。那老翁高声喊道:“商贾们,财主们,谁敢冒险,出个价,把这口木箱买下来?这口木箱是从信士们的长官的妻子祖贝黛王后德宫中抬出来的,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愿安拉赐福给你们!” 一个商人说:“这真是一次冒险呀!我出个价钱,希望大家不要责怨。我出二十第纳尔!” 另一个商人说:“我出五十!” 商人们竞相加价,直加到一百第纳尔。 老翁喊道:“还有人加价吗?” 渔夫海里法说:“我出一百零一第纳尔!” 商人们听渔夫海里法这样说,以为他在开玩笑,不禁笑了起来。人们对那个老翁说:“喂,宦官兄弟,你就以一百零一第纳尔的价钱卖给这个渔夫海里法吧!” 老翁说:“凭安拉起誓,我只有把木箱卖给他了。喂,渔夫兄弟,把木箱抬走吧!安拉为你祝福!你交钱吧!” 渔夫海里法钱袋和那一枚金币递给了老翁,交易宣告完成。 老翁数了数钱,然后转身离开市场,回到宫中,向王后祖贝黛报告了卖木箱的经过,王后祖贝黛听后十分高兴。 渔夫海里法扛起木箱,发觉很重,用肩膀扛不动,于是顶在头上走去。 海里法头顶木箱进了胡同,觉得很累,便把木箱放下,坐在那里,回想着自己刚才经历的事情,心想:“我真想知道这木箱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他回到宅院,推开家门,把木箱搬到屋里,设法打开木箱,但却打不开。他想:“我这是怎么啦,竟花这么多钱买下这口木箱?我一定要打开它,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他想打开锁,但始终未能打开,海里法心想:“明天再说吧!” 想到这里,渔夫海里法打算睡觉了。因为箱子占的地方大,海里法找不到躺的地方,便躺在箱子上面睡了。 一个时辰过后,渔夫海里法忽觉箱子在动,不禁心惊肉跳,睡意全无,当即站了起来。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四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渔夫海里法扛着木箱回到宅院,推开家门,把木箱搬到屋里,设法打开木箱,但却打不开。他想:“我这是怎么啦,竟花这么多钱买下这口木箱?我一定要打开它,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他想打开锁,但始终未能打开,海里法心想:“明天再说吧!” 想到这里,渔夫海里法打算睡觉了。因为箱子占的地方大,海里法找不到躺的地方,便躺在箱子上面睡了。 一个时辰过后,海里法忽觉箱子在动,不禁心惊肉跳,睡意全无,当即站了起来。他说:“好像这木箱里有鬼!赞美安拉没有让我把它打开;否则那鬼跑出来,岂不趁黑灯瞎火之时将我置于死地吗!那样的话,决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好处的。” 片刻后,箱子里没有什么动静了,海里法这才又躺上去睡了。 时隔不久,箱子又动起来,而且比第一次动得更厉害。渔夫海里法立刻站起身,说道:“又一场灾难来临了,更是令人惊心……” 海里法忙去找灯,但没有摸着,其实他根本没有钱买灯,只好急忙跑出去,在胡同里高声叫喊道:“来人哪,来人哪!” 胡同里的邻居们大都已进入梦乡。听到有人大声喊叫,人们从梦中惊醒,跑了出来,一看是渔夫海里法站在那里,他们问:“海里法,怎么啦?” 海里法说:“快给我拿盏灯来,我家里闹鬼啦!” 人们听后,不禁大笑,马上给他送来一盏灯。 海里法端着灯走进屋里,用石头将木箱上的锁砸开,打开箱子一看,原来箱子里躺着一个女子,美若天仙。那女子吃下了蒙汗药,被麻醉过去;如今吐出了蒙汗药,苏醒过来,睁开了眼睛,觉得难受,动了动身子。 渔夫海里法见那女子坐了起来,问道:“小姐,看在安拉的面上,请告诉我,你是从哪儿来的?” 女子睁开眼睛,喊道:“给我喊‘茉莉’和‘水仙’ ①来!” 海里法说:“这里只有指甲花。” 女子苏醒过来了。她望着海里法,问:“你是谁?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你在我的家中呀!” “难道我不是在哈里发哈伦·拉希德的宫中?” “什么哈里发哈伦·拉希德?莫非你疯啦?你是我买来的女奴;我今天用一百零一第纳尔把你买到手,然后把你扛回家中。你本来就睡在这口箱子里。” 女子听他这样一说,忙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海里法。我知道我并没有这样的运气,不知为什么如今吉星高照。” 女子笑了起来,说道:“先不谈这些。你这里有什么吃的东西吗?” 渔夫海里法说:“凭安拉起誓,我这里连喝的东西都没有。说真的,我都两天没吃饭了,现在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很想吃点儿什么。” 那女子问:“你没有钱吗?” “安拉护佑这口箱子;正是这口箱子把我的钱全花光了,弄得我一贫如洗,穷困潦倒。”渔夫海里法回答道。 女子生气了,说道:“你去找邻居要点儿东西给我吃吧!我饿极了。” 海里法走出家门,站在胡同里大喊:“喂,邻居们……” 人们再次从睡梦中惊醒,问道:“海里法,你又有什么事?” 海里法说:“邻居们,我饿极了,家里什么吃的东西也没有了。” 邻居们可怜他,有的给他送来发面饼,有的送来干饼屑,有的送来奶酪,有的送来青瓜。转眼之间,渔夫海里法收了一满抱的食物,转身进了家门,把食物放在女子面前,然后说:“请吃吧!” 女子一笑,说道:“连水都没有,我怎么吃呢?我担心自己被噎死。” “我这就给你打水去!” 海里法拿起水罐,走出家门,站在胡同里高喊道:“邻居们……” 四邻八舍的人又走了出来,问道:“海里法呀,你今天夜里要闹腾到什么时候?你又有什么事呀?” 海里法说:“你们给了我吃的,我吃了下去。可是,我现在渴了,快给点儿水喝吧!” 人们立即行动,有的送来一杯水,有的送来一壶水,有的送来一瓢水,顿时把海里法的罐子里灌得满满的。 海里法把水罐放在女子面前,说:“小姐,边吃边喝吧!你没有别的什么要求了吧?” 女子说:“是的,现在没有什么要求了。” “就请把你的情况向我谈谈吧!” “你这个该死的!假若你不了解我,我现在就向你作自我介绍吧!我叫姑蒂·格鲁卜,是哈里发哈伦·拉希德的爱妃。王后祖贝黛嫉妒我,用蒙汗药将我麻醉,然后把我装入这个木箱中……” 姑蒂·格鲁卜停顿片刻,又说:“赞美安拉!事情就这样简单,没有什么别的情况。不过,我有这么一段经历,却为你的幸福创造了条件;你必将一下子变成富翁。” 海里法说:“你说的这个拉希德就是把我扣押在他宫中的那个人吗?” “正是他。” “凭安拉起誓,我没见过比他更吝啬的人了。那个吹鼓手既没什么钱,也没什么头脑。他昨天打了我一百大棍,只给了我一第纳尔,而我曾教他打鱼,和他一起干活,他却背弃了我。” “不要说这种丑话了!你睁开眼睛,对他礼貌些,你会如愿以偿的。” 渔夫海里法听姑蒂·格鲁卜这样一说,仿佛安拉有意使他得到幸福,为他打开了眼界。海里法对姑蒂·格鲁卜说:“我一切听你的安排!你好好睡一觉吧!” 姑蒂·格鲁卜站起来,走去和衣躺下睡了。海里法离她远远的,倒在屋角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次日清晨,姑蒂·格鲁卜起来,让海里法拿来笔、墨和纸,给哈里发哈伦·拉希德的一位商人朋友写了一封信,信中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商人,并且说她现在住在渔夫海里法家中,她是海里法用钱买来的。 姑蒂·格鲁卜写罢信,折叠好,递给海里法,叮嘱道:“你带上这封信,到珠宝市上去,找一个珠宝商叫伊本·盖尔纳斯的店铺,把这封信交给店主,什么也不要说。” “遵命!”渔夫海里法接过信,转身走出家门,直奔珠宝市而去。 海里法顺利找到珠宝商伊本·盖尔纳斯的店铺,走了进去,向伊本·盖尔纳斯问安致意。伊本·盖尔纳斯回了礼,但头也没抬,很看不起这位来客,只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海里法递上那封信,伊本·盖尔纳斯没有着,认为面前这个人是个乞丐,来店内乞讨的,故吩咐店仆:“给他五菲勒斯!” 渔夫海里法说:“我不需要老板施舍!请看看这封信吧!” 伊本·盖尔纳斯打开信看了看,然后把信放在嘴上吻了吻,又举到头上,随后站起身。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茉莉”和“水仙”是两个女仆的名字。 第八百四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海里法带着姑蒂·格鲁卜的信,来到了珠宝商伊本·盖尔纳斯的店铺,走了进去,递上那封信,伊本·盖尔纳斯没有看,认为面前这个人是个乞丐,来店内乞讨的,故吩咐店仆:“给他五菲勒斯!” 渔夫海里法说:“我不需要老板施舍!请看看这封信吧!” 伊本·盖尔纳斯打开信看了看,然后把信放在嘴上吻了吻,又举到头上,随后站起身。 珠宝商伊本·盖尔纳斯他对渔夫海里法说:“兄弟,你的家在什地方?” 海里法说:“你为什么要问我的家?莫非你想到我家去,偷走我的女奴?” “不!我想给你买些食品,让你和那位女子一块儿吃。” 海里法说出自己住的胡同。 “你干得好哇!你这个倒霉的家伙,安拉是不会降福给你的。” 伊本·盖尔纳斯吩咐两名店仆说:“你们俩跟着这个人到穆哈欣的钱庄去,就说:‘穆哈欣,给这个人一千第纳尔!’然后迅速把他带到我这里来。” 两店仆带着渔夫海里法来到穆哈欣的钱庄,对老板说:“喂,穆哈欣,请给这个人一千第纳尔。” 店老板如数给了海里法一千第纳尔,海里法接过钱,跟着店仆返回伊本·盖尔纳斯店铺前,但见伊本·盖尔纳斯骑着一匹价值千金的花斑骡子,周围有若干仆奴护卫,旁边还有一匹鞍鞯齐备的骡子。 伊本·盖尔纳斯对海里法说:“奉至仁至慈安拉之名,海里法兄弟,请你骑上这匹骡子吧!” 海里法说:“凭安拉起誓,我决不骑这牲口,我怕它把我甩下来。” 伊本·盖尔纳斯说:“凭安拉起誓,你一定要骑上骡子!” 海里法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倒骑在骡背上,抓住骡子的尾巴,一声大喊,骡子一惊,把海里法甩到了地上。众人见此情景,不禁开怀大笑起来。 海里法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说:“我不是说过,我不骑这头大毛驴吗?” 伊本·盖尔纳斯把海里法丢在市场上,扬鞭驱赶骡子,向哈里发宫走去了。到了哈里发宫,见到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将哈里发爱妃的下落告诉了他。随后,伊本·盖尔纳斯找到海里法住的地方,把姑蒂·格鲁卜接到了他的家中。 海里法回到家中,不见姑蒂·格鲁卜的身影,却见街坊邻居里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他们说:“海里法今天怎么啦?他家中的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弄来的?” 一个人说:“这是个疯狂的龟奴,也许他在路上遇见这个女人醉倒在地,就把她带回了家中。他之所以离开家,因为他知道自己有罪,正是畏罪潜逃。” 正在这个时候,海里法出现在他们面前。人们问他:“喂,可怜的渔夫,你怎么啦?你不知道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吧?” 海里法回答:“说实话,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刚才来了一帮人,把你家的那个女子带走了,他们还在找你,但没找到。” “他们凭什么带走我的姑娘?” 一个人指着海里法说:“假若那帮人抓到他,非把他杀了不可。” 海里法没有回头,快步跑到伊本·盖尔纳斯的店铺,见那位老板仍骑在骡背上。他说:“你这样干是不对的。你捉弄了我!你派你的奴仆们把我的那位姑娘抓去了,你知道吗?” 伊本·盖尔纳斯说:“疯子,快来,不要说话了。” 伊本·盖尔纳斯把海里法带进一座漂亮的房子。海里法走进去一看,只见姑蒂·格鲁卜端坐在一把金椅子上,周围有十个姑娘伺候她,个个如花似月。 伊本·盖尔纳斯一见姑蒂·格鲁卜,立即上前行吻地礼。姑蒂·格鲁卜问:“我的那位新主人竭尽囊中所有的钱财把我买了下来,你是怎样对待他的呢?” 伊本·盖尔纳斯答道:“小姐,我给了他一千第纳尔。” 接着,伊本·盖尔纳斯把海里法的情况从头到尾向姑蒂·格鲁卜讲了一遍。 姑蒂·格鲁卜听后笑了,然后说:“你不要责难他,他是个普通人。” 姑蒂·格鲁卜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千第纳尔,说:“这一千第纳尔是我送给他的,请给他送去,但愿他能从哈里发那里得到奖赏,使他富裕起来。” 他们正在谈话时,忽见一宫仆来找姑蒂·格鲁卜。因为哈里发已经知道自己的爱妃在伊本·盖尔纳斯家中,所以立即命令宫仆前来接她回宫。 姑蒂·格鲁卜立即随宫仆走去,并带着渔夫海里法一道去哈里发宫。 姑蒂·格鲁卜来到哈里发哈伦·拉希德面前,跪下行吻地礼。 哈里发站起来迎上去,向爱妃问好,亲切地安慰她。接着,哈里发开始问姑蒂·格鲁卜和买她的那个人的情况。姑蒂·格鲁卜说:“那个人名叫海里法,是个渔夫,现在他就站在门外。他向我提到他曾与陛下合伙打鱼,你们之间还有未结清的账目。” “他现在就在门外?”哈里发问。 “是的。” “把他叫进来。” 渔夫海里法走进来,向哈里发行吻地礼,祝哈里发富贵荣华,万寿无疆。 哈里发见到渔夫海里法,觉得好生奇怪,禁不住笑了起来。他说:“渔夫,你真的是我的那位同伴?你和我的爱妃一起……那是怎么一回事?” 渔夫海里法一听到信士们的长官这样问,抖了抖精神,说道:“我曾和陛下一起打鱼。凭赐予陛下哈里发王位的至仁至慈的安拉起誓,从前我根本就不知道她的情况,既没有看见过她,也没有和她说过话。” 接着,渔夫海里法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向哈里发讲了一遍。 哈里发听后,笑了起来。接着,渔夫海里法又把和宦官萨德勒打交道的情况讲了一遍,说到萨德勒如何给了他一百第纳尔,加上他从哈里发那里拿到的那一第纳尔,共有一百零一第纳尔,随后走向市场。到了市场,见那里正有人拍卖一口木箱,他便花一百零一第纳尔买下了那口木箱,可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东西,他完全不知道。接着,渔夫海里法把买回木箱后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哈里发听后,不禁开怀大笑。他说:“渔夫兄弟,你傲了一件物归原主的好事,我们一定让你如愿以偿。”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沉默片刻之后,下令赏给渔夫海里法五万第纳尔金币、一套宫服、一匹骡子,并赐予多名男仆女婢伺候他,一个一贫如洗的渔夫一下变成了个大富翁,就像当上了国王。 眼见爱妃复归,哈里发十分高兴,知道那件坏事是王后祖贝黛所为,因而非常生气。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四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里发哈伦·拉希德眼见爱妃姑蒂·格鲁卜安全归来,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随后下令赏给渔夫海里法五万第纳尔金币、一套宫服、一匹骡子,并赐予多名男仆女婢伺候他,一个一贫如洗的渔夫一下变成了个大富翁,就像当上了国王。 当哈里发哈伦·拉希德知道那件坏事是王后祖贝黛所为,因而非常生气,自那时起的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他不去和王后见面,与她疏远了。 王后祖贝黛得知哈里发生自己的气,不禁忧心如焚,眼见自己的面色由红变黄,身体日渐瘦弱。当她再也忍受不住时,便给哈里发写了封信,表示道歉,承认自己的罪过。信中写道: 你昔日的欢颜, 我至今留恋。 那足以消去, 我心中的种种忧烦。 我的情思重, 但求诸位可怜, 我的耐心已枯竭, 只因亲人走远。 往常的惬意日子, 如今变灰暗。 我以我的生命, 向你们吐真言: 若不让我会亲人, 我的命终就在眼前。 即使我有罪, 也请诸位把胸量放宽, 仅求宽恕我, 情深意亦缠绵。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读过王后祖贝黛的信,知道她已承认自己的罪过,并且写信乞求饶恕她,心想:“安拉是会宽恕一切过错的。安拉是宽厚、仁慈的。”随即回信给妻子,表示宽恕她的过错,不再计较过去所发生的一切。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为渔夫海里法规定了每个月五十第纳尔的薪俸,并且宣布,海里法在国王那里享有崇高地位。 那天,渔夫海里法向信士们的长官哈伦·拉希德恭恭敬敬地行了吻地礼,然后转身大摇大摆地向宫门走去。 渔夫海里法来到宫门,宦官萨德勒一眼便认出了他,因为他曾给了他一百第纳尔,萨德勒见渔夫海里法满抱金银财宝,问道:“喂,渔夫兄弟,这些金银财宝是从哪里弄来的?” 海里法把事情的经过向他讲了一遍,宦官听后非常高兴。因为靠着他给的那一百第纳尔,穷渔夫才变成了富人。 萨德勒说:“你得了这么多钱。不能让我分享一点儿吗?” 海里法伸手摸出装着一千第纳尔的钱袋,递给萨德勒,并说:“接着!这是给你的!愿安拉赐福予你。” 萨德勒接过钱袋,深深敬佩这位穷渔夫的慷慨义举。 海里法告别萨德勒,骑上骡子,由奴仆牵着,向一家客栈走去。人们都注视着这位渔夫,眼见他一下变得这样阔气,无不深感奇怪。 渔夫海里法离开骡背之后,人们纷纷围拢上来,问他何故一下子成了暴发户,海里法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向他们讲了一遍。 时隔不久,渔夫海里法买了一座漂亮庭院,又花了许多钱装修一新,庭院房舍顿时富丽堂皇,豪华无比。 海里法住进新居,得意洋洋地吟道: 看这华屋庭院, 多么像天堂中的乐园! 愁容顿时一消, 疾病皆痊愈。 建筑富丽堂皇, 欢乐永驻此间。 海里法在新居安身不久,与本城一位名流的千金订婚,随后举行了盛大结婚庆典。新郎新娘入洞房,花烛之夜,分外甜蜜。从此,这对夫妻过着宽裕、舒适、快乐、幸福的日子。渔夫海里法眼见自己安乐无比,打内心里感赞伟大安拉的恩赐,赞美安拉恩泽浩荡,兴奋地吟诵起诗人的佳作: 我衷心赞美安拉, 主的恩泽源源而来。 我衷心感谢安拉, 施舍一向慷慨。 你的恩情深, 永远铭刻我心怀, 你赐予我, 不尽幸福和钱财。 我如愿以偿, 鸣谢理应该。 世上的万物, 俱畅饮你的恩惠。 每逢灾难降临, 有你抵挡灾害。 你恩泽浩荡, 令我每每喜出望外, 安拉恕我罪过, 使我的心扉大开。 列位先知尊贵, 言真心诚, 给人送温暖, 深得安拉厚爱。 主的伙伴令行禁止, 丛林鸟鸣表情怀。 从此以后,渔夫海里法成了哈里发哈伦·拉希德的座上客,时常出入哈里发宫。哈里发哈伦·拉希德格外关心海里法,渔夫海里法轻松、愉快,直至天年竭尽。 万赞归于长生不老、无始无终的安拉。 讲到这里,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美妙,真动人!”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我将要讲更精彩、更美妙、更动人的故事。” 舍赫亚尔国王心想:“我不能杀她,我要听她接着讲故事……” 想到这里,国王说:“天色尚早,你就接着讲下去吧!” 莎赫札德开始讲《富商与靓女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商人,名叫迈斯鲁尔。他是当时最有钱的商人之一,家中钱财堆积如山。他很喜欢到花园游玩,尤爱与漂亮女子交游嬉戏。 一天夜里,迈斯鲁尔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到一座最美丽的花园中去玩,看见那里有四只鸟,其中有一只白鸽,羽毛洁白如银,非常美丽,不禁深深爱在心中,把它拿在手里赏玩。片刻后,只见一只猛禽俯冲下来,从他的手中将白鸽抓去,致使他感到异常难过,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再也没有能够睡着,总是想着那只洁白、可爱的鸽子,直到东方大亮。迈斯鲁尔心想:“我一定要找个人给我圆圆这个梦!”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四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一天,富商迈斯鲁尔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到一座最美丽的花园中去玩,看见那里有四只鸟,其中有一只白鸽,羽毛洁白如银,非常美丽,不禁深深爱在心中,把它拿在手里赏玩。片刻后,只见一只猛禽俯冲下来,从他的手中将白鸽抓去,致使他感到异常难过,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再也没有能够睡着,总是想着那只洁白、可爱的鸽子,直到东方大亮。迈斯鲁尔起床之后,说:“我一定要找个人给我圆圆这个梦!” 迈斯鲁尔走出家门,左顾右盼,寻觅许久,未能找到圆梦人,只有顺原路向家门走去。 迈斯鲁尔走着走着,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想到一位富商的邸宅去看看。当他行至那位富商的家门前时,忽听宅中传出哀婉的吟叹声。那声音吟诵道: 微风吹来 起自废墟之间; 气味香喷喷, 足以愈病患。 我有话要发问, 站在废墟前, 回答只有泪珠, 腐味空中发散。 微风请你告诉我, 看在安拉面上, 此宅的荣华昔日, 有否希望复返? 我得到一只羚羊, 骨瘦实在可怜, 瞌睡眼帘低垂, 一视神难安。 迈斯鲁尔听了,向宅门望去,但见院中有一座花园,那是他所见过的最漂亮的花园。 迈斯鲁尔仔细看去,见园中有一道缀着珍珠、宝石的红缎子幕帘,围在一位姑娘的四周。那姑娘年龄在十四、五岁之间,天生丽质,如花似玉,简直就像天空中的一轮圆月。她二目明亮,一对弯眉,嘴似苏莱曼的戒指,双唇如玫瑰花瓣,牙齿整齐似珠如玉,身材匀称,体态婀娜,确乎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俏丽迷人,人见人爱。 迈斯鲁尔一看见那个美丽的姑娘,不自由自主地走进宅门,来到红缎子幕帘跟前。姑娘抬起头来看迈斯鲁尔,迈斯鲁尔向姑娘问好,姑娘回了礼,声调甜润悦耳。迈斯鲁尔仔细打量着姑娘,眼见她容貌秀美绝伦,禁不住心荡神驰。迈斯鲁尔环顾四周,但见花园里遍栽茉莉花、玫瑰、紫罗兰、蔷薇等奇花异草,百花竞放,争妍斗奇,芳香四溢,香气扑鼻。此外,还种着多种果树,果实累累,挂满枝头。地上小溪流淌,从四个两两相对的殿堂里涌出。 迈斯鲁尔仔细观看第一座殿堂,发现门楣上用朱砂写着这样一首诗: 愁苦入此堂, 时光背叛主公。 可赞此容天下客, 一旦客身无处容。 迈斯鲁尔仔细看第二座殿堂,只见门楣上用金墨写着这样的诗句: 华饰盖殿堂, 百鸟枝头鸣唱。 有求必应地, 四处溢芬芳。 高天星斗运转, 殿主喜非常。 他再看第三座殿堂,只见门楣上有用天青石色写的诗句: 夜尽晨光显现, 殿堂尊严永恒。 临门见吉兆, 来客沐浴福荣。 他朝第四座殿堂望去,但见门楣上用橙黄墨写的诗句: 花园奇美, 溪流纵横。 雅座行处有, 主公多宽容! 那座花园里有许多种鸟,如斑鸠、夜莺、黄雀、鸽子等,百鸟鸣啭,声音各异,悦耳动听,迈斯鲁尔听着鸟语,闻着花香,仿佛身临仙境。 姑娘问迈斯鲁尔:“你怎么不经主人允许,就闯入人家院中来呢?” 迈斯鲁尔说:“小姐,我看这座花园里林木繁茂,百花争艳,耳闻百鸟鸣唱,甚是喜欢,于是走了进来,想欣赏一下,过一会儿就走。” 姑娘高兴地说:“欢迎!欢迎!” 迈斯鲁尔听姑娘这样一说,望着姑娘的含娇秀目、俊俏面容和绰约风姿、窈窕身段,又看到花园里的迷人景色,禁不住神采飞扬,心荡神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迈斯鲁尔吟诵道: 朗朗皓月在天, 姣丽舞清风。 香花伴着玉姿, 信步丘山中。 桃金娘含笑, 紫罗兰伸藤; 长寿花吐艳, 芳馨遍洒花枝茎。 绝美的芳园, 百花一一包容。 圆月似挂树梢, 群鸟尽争鸣。 斑鸠夜莺唱, 诱我愁思突生。 爱慕之情浸我心, 一时乱了神情。 芳姑姿非凡, 令我醉眼蒙眬。 那位姑娘名叫泽妮·穆娃绥芙。 泽妮·穆娃绥芙望了迈斯鲁尔一眼;那一眼给迈斯鲁尔送去了万千情思,使他顿觉有勾心夺魂之感。 泽妮·穆娃绥芙对吟道: 我劝君一句, 莫指望接近意中人。 我劝君中断, 你那贪情的心。 只因为你难以控制, 你所爱的人。 在我看来, 钟情者就在面前; 你口出之言, 并未伤我的神魂。 迈斯鲁尔听姑娘吟完诗,强行忍耐,未动声色,佯装不大明白诗意。心想:“灾难临头,只能忍耐。” 他们一直挨到夜幕垂降之时,那姑娘吩咐女仆端菜上饭。顷刻之间,一桌美味拜放在迈斯鲁尔和泽妮·穆娃绥芙的面前。晚餐丰盛无比,鹌鹑、乳鸽、烤全羊等样样俱有,色味皆佳。二人吃饱,女仆们撤去桌子,端来脸盆,提来水壶,二人洗了洗手。随后,泽妮·穆娃绥芙吩咐女仆送来烛台,点上樟脑蜡烛,顿时四周灯火通明。 泽妮·穆娃绥芙说:“凭上帝起誓,今夜我感到不大舒服,有些烦闷。” 迈斯鲁尔说:“愿上帝使你开心,消除你的郁闷。” “喂,迈斯鲁尔,我很喜欢下象棋。你会下象棋吗?” 迈斯鲁尔说:“会下。” 泽妮·穆娃绥芙让女仆取来象棋,只见棋盘是用黑檀木做的,上面镶嵌着象牙,格子全用闪光的金线嵌成,棋子是用珍珠和红宝石制成的。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四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泽妮·穆娃绥芙问迈斯鲁尔:“喂,迈斯鲁尔,我很喜欢下象棋。你会下象棋吗?” 迈斯鲁尔说:“会下。” 泽妮·穆娃绥芙让女仆取来象棋,只见棋盘是用黑檀木做的,上面镶嵌着象牙,格子全用闪光的金线嵌成,棋子是用珍珠和红宝石制成的。 迈斯鲁尔眼见如此精美、考究的象棋,惊奇不已。 泽妮·穆娃绥芙望着迈斯鲁尔,问道:“你执红子,还是执白子?” 迈斯鲁尔说:“漂亮的小姐,美丽的晨星,你走红的吧,因为红子太美了,像你一样标致。我嘛,我执白子。” “好吧!” 泽妮·穆娃绥芙伸手摆好棋子,走出第一步,对弈开始。 迈斯鲁尔望着她的手指,发现那手指就像面团捏的,白嫩、柔细,美不胜收,再加上她那温柔的性情,使迈斯鲁尔大感心神恍惚。 泽妮·穆娃绥芙望着迈斯鲁尔,说:“喂,迈斯鲁尔,你别发呆,你要忍耐、坚定、沉着!” “闭月羞花的美娘,钟情者看见你,怎么能忍耐得住呢?” 这时,泽妮·穆娃绥芙突然说:“将军!你的国王死啦!” 迈斯鲁尔输了一盘。 泽妮·穆娃绥芙知道他爱她爱得发疯,于是说:“喂,迈斯鲁尔,我们要赌个输赢,我才跟你再下棋。” “就按你说的办。” “你向我发个誓,我向你发个誓,谁也不能背弃自己的誓言,谁也不能欺骗朋伴。” 随即二人相互立誓。泽妮·穆娃绥芙说:“我赢了你,你要给我十第纳尔;你赢了我,我什么也不输给你。” 迈斯鲁尔认为自己准能赢她,于是说:“小姐,你可不要违背自己的誓言哟!我看你的棋比我下得好。” “一言为定!” 开棋后双方拱卒,继之进皇后,跳马,各自都开始排兵布阵…… 泽妮·穆娃绥芙头上缠着一条蓝色缎带,她伸手摘缎带时,露出银柱似的嫩白手腕。她移动红子,同时对迈斯鲁尔说:“喂,迈斯鲁尔,你要多加小心了!” 迈斯鲁尔一惊,定了定神,他望着姑娘那苗条的身材,嫩白肌肤,不禁又心荡神驰,恍惚迷离起来,伸手去抓自己的白子,却抓住红子走了一步。 泽妮·穆娃绥芙说:“你的脑子开了小差吧?红子是我的,白子才是你的呢!” 迈斯鲁尔说:“谁看见你的风姿,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举止。” 泽妮·穆娃绥芙眼见迈斯鲁尔如此情形,拿过白棋子,将红棋子让给他,二人重新开棋,结果泽妮·穆娃绥芙赢了。 迈斯鲁尔继续和她下棋,每下每输,他就给泽妮·穆娃绥芙十第纳尔。 泽妮·穆娃绥芙确知迈斯鲁尔坠入了她的情网,说道:“迈斯鲁尔,你只有按照你的条件战胜我,才能达到你的目的。你如想再和我对弈,得每盘输给我一百第纳尔。” “完全同意!”迈斯鲁尔一口答应。 对弈开始,泽妮·穆娃绥芙频频取胜,迈斯鲁尔每盘都输给她一百第纳尔。二人一直下到第二天早晨,迈斯鲁尔一盘也没有赢。 迈斯鲁尔站起身来,泽妮·穆娃绥芙问:“喂,迈斯鲁尔,你想干什么?” “我该回家拿钱了,但愿我能如愿以偿。” “去吧!” 迈斯鲁尔赶回家中,把所有的钱都带在身上,然后又回到泽妮·穆娃绥芙面前。他吟诵道: 梦中畅观花园, 园里的花绽出笑颜。 偶见一俊鸟, 经过我的面前。 我伸手抓鸟儿, 鸟儿落手间, 求君一席话, 替我把这梦圆。 迈斯鲁尔带来自己所有的钱,继续与泽妮·穆娃绥芙对弈赌博。泽妮·穆娃绥芙仍然盘盘取胜,迈斯鲁尔每每败北。就这样,二人一直下了三天,迈斯鲁尔的钱输了个精光。 迈斯鲁尔没有钱再赌了,泽妮·穆娃绥芙说:“迈斯鲁尔,你还有什么打算呢?” 迈斯鲁尔说:“我想押上我的香料铺,继续和你下棋。” “你的香料铺值多少钱?” “五百第纳尔。” 二人继续下了五盘,迈斯鲁尔又全输了。 接着,迈斯鲁尔开始押上自己的婢女、房产、花园和田地,结果输了个干干净净。 泽妮·穆娃绥芙望着迈斯鲁尔,问道:“你还有钱可赌吗?” 迈斯鲁尔说:“凭使我落入情网的主起誓,如今我是两手空空,一无所有了。” “迈斯鲁尔呀,不管遇上什么事,开头满意,最后就不能后悔。如果你后悔了。你就拿上你的钱,走你的,我权当你的行为是合法的。” “凭决定我们做这些事情的主起誓,你就是想取走我的鲁合,也只能算是满足你的一丝愿望。小姐,除了你,我谁都不恋。” “迈斯鲁尔,你去叫法官和证人,为我写拥有这些财物和房产的契约吧!” “我马上就去。”迈斯鲁尔当即站起身来,片刻过后,把法官和证人请到了泽妮·穆娃绥芙面前。 法官看见女子面目姣好,体态娴娜,明艳动人,不禁神采飞扬,魂荡心弛。法官说:“太太,你只有出钱买下这些房产、田地、奴婢,我才能为你写契约,这些东西和奴婢才能听你的支配,掌握在你的手中。” 泽妮·穆娃绥芙解释说:“法官、证人阁下,我们已经达成协议,就请动笔为我们写契约吧!你就写:‘迈斯鲁尔的财产、奴婢及其所有的一切以多少钱转给泽妮·穆娃绥芙。’” 法官听女子这样一说,马上提笔写了契约,证人签了字,随后将契约递给泽妮·穆娃绥芙。 泽妮·穆娃绥芙拿到契约,眼见迈斯鲁尔的全部财产和奴婢已归自己所有,心中高兴,喜上眉梢……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四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泽妮·穆娃绥芙对法官解释说:“法官、证人阁下,我们已经达成协议,就请动笔为我们写契约吧!你就写:‘迈斯鲁尔的财产、奴婢及其所有的一切以多少钱转给泽妮·穆娃绥荚。’” 法官听女子这样一说,马上提笔写了契约,证人签了字,随后将契约递给泽妮·穆娃绥芙。泽妮·穆娃绥芙拿到契约,眼见迈斯鲁尔的全部财产和奴婢已归自己所有,心中高兴,喜上眉梢。 泽妮·穆娃绥芙对迈斯鲁尔说:“喂,迈斯鲁尔,你可以走了。” 泽妮·穆娃绥芙的婢女海布白望着迈斯鲁尔,对他说:“喂,先生,吟一句诗再走吧!” 迈斯鲁尔马上就对弈之事吟了这样一首长诗: 可叹命运不济, 灾祸临头来。 象棋害我好苦, 损尽我的钱财。 我深恋窈窕女, 多么俊秀淑贤! 天下难觅寻, 似此女或男。 含娇秀目藏利箭, 射穿我的身上甲。 更有雄师数万, 征服我满盘人马。 红子战白子, 厮杀角逐激烈。 铁骑纵横驰骋, 谨防中箭落马。 玉指轻轻掠过, 似在夜幕中。 根本不在意我, 举棋落子多从容。 我执白一方, 无力挽狂澜。 痴情深藏心里头, 不禁泪潸然。 拱兵继出车, 城摇惊动皇后。 白色大军溃, 顷刻间似烟云收。 犀利双眸间, 向我射出利箭, 可怜我的心, 中箭碎成了片。 红白两军阵, 任我选择一方。 我意决执白, 赌注明摆一旁。 我开口说: 白子正合我意。 你还执红, 因为你容颜俏丽。 下棋赌钱财, 她窃喜在心间。 我暗寄相思情, 目的难实现。 我思复我想, 心中的苦难讲: 只因为我恋上了你, 一位如花似玉娘。 失去财和钱, 无怨无遗憾。 然而我内心里, 深把靓女恋。 不知如何是好, 心处惊惧中。 只叹时运背, 灾祸频频降生。 问我何故惊恐, 我有话要谈: 酗酒贪杯的人, 醉后再醒何其难! 靓女勾我魂魄, 婀娜多姿苗条身。 即使心如顽石者, 见之亦动心。 我怀深恋情, 想以赌输拥有她。 别无他思, 也不曾惧怕。 我心深恋着她, 哪怕一贫如洗。 百折无悔改之意, 甘浸情海里。 奴隶今已是, 身无半文一毫。 我已沦为爱的俘虏, 目的尚未达到。 泽妮·穆娃绥芙听完迈斯鲁尔吟诵的这首长诗,对他的伶俐口才惊叹不已。她说:“喂,迈斯鲁尔,你不要发疯了,恢复你的清醒理智,走你的吧!你在下棋中输光了自己的钱财和房产,却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不过,你尚有一线希望。” 迈斯鲁尔望着泽妮·穆娃绥芙,说:“小姐,你要什么?我敢给你说一句话: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喜欢什么,我立即给你送到面前。” “迈斯鲁尔,你已身无分文了。” “我的希望啊,即使没有分文,也有人帮助我。” “莫非向人施舍的人,也会变成讨饭的。” “我有许多亲戚和朋友,不管我要什么,他们都会给我的。” “我想向你索要四个麝香,四瓶麝香与龙涎香的混合香料、四磅龙涎香、四千第纳尔金币和四百件御用缎绣锦袍;迈斯鲁尔,你若能为我弄来这些东西,我就与你结交为好朋友。” “闭月羞花的美女,对于我来说,这简直是易如反掌。” 迈斯鲁尔随后转身走去,寻求泽妮·穆娃绥芙所要的东西去了。 泽妮·穆娃绥芙马上派女仆海布白跟踪而去,以便看看迈斯鲁尔在他提到的亲戚,朋友面前究竟有多大面子。 迈斯鲁尔正在城中大街上走着,无意中一回头,发现女仆海布白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便停下脚步,等着女仆,直至海布白走到他的身边。 迈斯鲁尔问:“喂,海布白,你去哪儿?” 女仆说:“女主人让我跟踪你,看看……” 女仆把泽妮·穆娃绥芙的意图向迈斯鲁尔说个了清清楚楚。迈斯鲁尔说:“海布白,凭上帝起誓,现在我身无分文,一贫如洗。” “那你为什么许诺给她那么多宝贝呢?” “许诺而不履约的人,世上实在多不胜数。在爱情中,拖延是必不可少的。” “迈斯鲁尔,你只管放心就是了。凭上帝起誓,我一定成全你们俩之间的大事。” 海布白随后离开迈斯鲁尔走去。她回到女主人面前,眼泪汪汪地说:“太太呀,凭上帝起誓,迈斯鲁尔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人们都很敬重他。” 泽妮·穆娃绥芙说:“一切由主决定,我们无可奈何。我把他的钱财都赢光了,而他在我们这里却没有得到同情、慈悯和友谊。假若我顺从他的意志,我真怕此事张扬出去,让我们丢丑。” “太太,他没有钱了,处境不好,我们也会感到不放心。不过,太太,你的身边只有我和一个女仆苏姑白,又有谁会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呢?” 泽妮·穆娃绥芙听女仆这样一说,低下头去,沉思起来。女仆说:“太太,依我之见,你快派人关心一下,免得他向那些悭卑吝贱之辈求乞;乞讨之事,是多么叫人难过啊!” 泽妮·穆娃绥芙接受了女仆的意见,遂令女仆拿来笔、墨和纸,给迈斯鲁尔写了这样一首诗: 迈斯鲁尔呀, 欢聚之日临近。 千万莫迟疑, 我向你报告喜讯。 夜幕降临时, 请你进此门。 不要问起敛财之罪, 我的青年人! 我本在醉态中, 如今方醒神。 你的钱与财, 我全部奉还给你; 大喜过望, 相聚就在今。 友朋冷漠你, 公正本来无处寻, 你的性情可爱, 确乎是位有耐心的人。 欢聚机会到, 谨望你抓紧。 千万莫大意呀, 须知我待你最亲。 请君莫怠慢, 快来会心上人! 趁我丈夫不在, 幽会分外甜润。 泽妮·穆娃绥芙写完信,折叠起来,递给女仆海布白。海布白接过信,转身走去。 来到迈斯鲁尔的住宅门前,只听迈斯鲁尔正在泣哭,且边哭边吟诵诗人的诗作: 忧伤的风, 吹过我的心。 只因惆怅过度, 肝胆裂遭焚。 亲人远去后, 思念日甚一日, 泪如断线珍珠, 从初淌至今。 我心底存幻想, 只是不敢出口: 唯恐一旦吐出, 顽石化灰尘。 我能否得知, 欢聚日子何时来临? 令我大愿得偿, 迎来喜盈门! 但盼长长的月夜, 使远程变近, 驱我心中疾病, 抖擞精神。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四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迈斯鲁尔思念之情甚重,正在吟诵之时,忽然听到海布白叫门,遂站起身来走去开门。 海布白走进门,把信递给了迈斯鲁尔。 迈斯鲁尔打开信看过,对海布白说:“海布白,你的女主人还有什么话吗?” 海布白说:“先生,你是个聪明人,有信在此,也就用不着我再回答什么了。” 迈斯鲁尔听后欣喜若狂,当即吟诵道: 书信手中握, 秘密信里藏; 我一定把秘密, 保守在心房。 手捧信亲吻不够, 思念之波荡漾; 仿佛爱之珠, 夹带在诗行。 迈斯鲁尔吟完诗,提笔写了一封回信,交给海布白。 海布白接过信,转身走去,回到泽妮·穆娃绥芙面前,递上迈斯鲁尔的信,并向女主人讲述了他如何乐善好施,慷慨大方,热情洋溢。女仆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助迈斯鲁尔与女主人会面。 “喂,海布白,他为什么还不来?”女主人问。 女仆答道:“他很快就会来的……” 话未说完,迈斯鲁尔就来了,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海布白走去开门,随后将迈斯鲁尔带到女主人的面前,让他坐下。 泽妮·穆娃绥芙向迈斯鲁尔问好,热情表示欢迎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女主人吩咐女仆:“海布白,给客人拿一套最漂亮的衣服来。” 女仆走去,片刻后拿来一套金丝绣边锦袍;女主人接过衣服,递给迈斯鲁尔,让他穿在身上。泽妮·穆娃绥芙转身离开,也去换上一套漂亮衣服,戴上一块用串珠织成的盖头,上面系着一条缀着珍珠、宝石的缎带,下面垂着两个缀有红宝石的金丝线穗头。她秀发长垂,乌黑发亮,周身散发着沉香、麝香和龙涎香的扑鼻香气。 女仆海布白说:“太太,愿安拉护佑你平安。” 泽妮·穆娃绥芙翩翩走去。 女仆海布白眼见太太秀发绝美无比,诗兴大发,随口吟诵道: 夫人步履轻, 足令杨柳嫩枝含羞。 情侣心荡神驰, 只缘被瞟明眸。 皓月东升, 高挂在乌云之丘; 如同艳阳照, 漆黑夜惊扰。 太太且尽欢悦, 夜下伴良友; 良友有誓言, 不惜命就此罢休。 泽妮·穆娃绥芙听完女仆颂扬自己的诗句,心中高兴,连声感谢海布白。 泽妮·穆娃绥芙体态婀娜,如同天上的一轮圆月,姗姗来到迈斯鲁尔面前。 迈斯鲁尔见女主人,立即站了起来。他说:“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不是人间凡女,而是一位天仙。” 泽妮·穆娃绥芙吩咐女仆摆上筵席。筵席顷刻摆好。迈斯鲁尔细看桌边,发现上面写着这样一首诗: 抬手执调羹, 伸向盘碟中。 煎炖肉味鲜美, 烤鸡肉呈红。 鹌鹑肉肥嫩, 鸡雏香味浓。 顶美要数烤全羊, 色调红棕棕。 菜蔬叶肥厚, 浸泡酸味欠重。 取食奶油饭, 耳闻手镯响叮咚。 最爱双色鱼, 外裹新烤薄饼。 宾主吃喝起来,兴高采烈。吃罢,女仆撤去筵席,端来美酒,宾主开始把盏交杯,气氛热烈,其乐融融。 迈斯鲁尔斟满一杯酒,对泽妮·穆娃绥芙说:“太太,我是你的奴隶,你是我的主人。” 随后举杯一饮而尽,接着吟诵道: 含娇秀目明亮, 令我神采飞扬。 姑娘窈窕身姿, 风韵似艳阳。 性情淑且娴, 举止多么大方。 遍访人世间, 从来未见双。 苗条身段俏美, 轻柔随风扬。 步履舞翩跹, 妒意起自柳杨。 面颊闪光辉, 羞煞天空月亮。 弯弯两道眉, 似月牙挂天上。 漫步行大地, 遍野漫芳香; 似微风掠过丛林, 跨越山冈。 迈斯鲁尔吟完诗,泽妮·穆娃绥芙说:“每个坚持自己的宗教信仰,且已吃过我们的烤饼和食盐的人,他便成了我们的亲人。既然这样,你就不要客气了。我将把我赢的全部钱财和房屋田地奉还给你。” 迈斯鲁尔说:“太太,你虽然背弃了你我之间立下的誓言,但你说的是合法的。既然这样,我准备加入伊斯兰教,做穆斯林了。” 女仆海布白对女主人说:“太太,你年纪虽轻,但你懂的事很多很多。我要以主的名义向你求个情。你若不依我,今夜我就不在你这里过夜了。” “海布白,我一定让你满意。你去为我们收拾一个坐厅吧!” 海布白站起身来走去,为女主人收拾了一个坐厅,着意布置一番,按照女主人的爱好,喷洒上最好的香水,预备好了饭食和美酒。 泽妮·穆娃绥芙和迈斯鲁尔吃罢饭,洗完手,开始把杯对盏畅饮,欢乐异常。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五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女仆海布白对女主人泽妮·穆娃绥芙说:“太太,你年纪虽轻,但你懂的事很多很多。我要以主的名义向你求个情。你若不依我,今夜我就不在你这里过夜了。” “海布白,我一定让你满意。你去为我们收拾一个坐厅吧!” 海布白站起身来走去,为女主人收拾了一个坐厅,着意布置一番,按照女主人的爱好,喷洒上最好的香水,预备好了饭食和美酒。 泽妮·穆娃绥芙和迈斯鲁尔吃罢饭,洗完手,开始把杯对盏畅饮,欢乐异常。 酒过三巡,两个人醉意朦胧。泽妮·穆娃绥芙说:“喂,迈斯鲁尔,现在该是相互亲近的时候了。你如果真爱我,那就吟唱一首韵味绝美的诗给我听听吧!” 迈斯鲁尔诗兴大发,出口成章,乐滋滋地吟诵道: 分别的时间已久, 我的心中欲火炽燃。 不期身被绳束, 但我一意盼望相见。 我恋上一位窈窕女, 体态美足令杨柳自惭。 面颊红里透白, 占据了我的的心田。 秀目黑白分明, 眉如新月弯。 面上微微笑容, 唇上光闪闪。 姑娘芳龄一十又四, 我爱之泪涌如泉。 曾经看见过她, 站在溪流与花园之间; 面似一轮皓月, 高高悬挂在夜中天。 我似俘虏呆站, 怯生生只敢低声问安。 姑娘回我礼, 妙语连珠成串。 她完全明白我心意, 但她心志却坚。 她开口问道: 你何故在此处呆站? 我即回答: 姑且不要埋怨。 我若看中了一个人, 万难克服只等闲。 你是怀春淑女, 我是钟情英男。 她懂我心中所思, 微微绽露笑颜。 双掌高举, 凭主立下誓言。 我是犹太姑娘, 犹太教自然居先。 你是基督徒, 遵守教规自不待言。 信仰各不相同, 相好怎得实现? 胆敢突破宗教界限, 后悔是必然。 拨弄两教之门, 我必受到众责怨。 践踏两礼教, 你我都将成为罪犯。 你若真心恋我, 当把信仰改变; 改信犹太教, 从此不再把他人恋。 她凭《旧约》起誓, 保守秘密说在先; 将我爱你之密, 永远隐藏在心间。 我凭《新约》起誓, 一定死守约言。 又凭教法起誓, 一语道出不改弦。 呼声意中人, 你姓什么名字怎称唤? 我名叫泽妮! 美人开口把话谈。 泽妮听我细说, 我的心将你深恋。 眼见你的俊容, 我只觉心慌意乱; 眉飞色起舞, 周身抖作一团。 你那妩媚姿, 令我神狂志癫。 她知我情真, 体谅我处境可怜, 随后撩开面纱, 露出甜美笑颜; 似柔和春风吹来, 奇花异草为之一鲜; 但觉满厅溢芳香, 亲吻赛过蜜甜。 美娘轻轻踱步, 身罩绫罗薄衣衫; 体柔若青杨翠柳, 随风轻舞翩跹。 先前违禁事, 如今已合风范。 共度良宵夜, 亲吻拥抱无间。 世间由你来装点, 爱由你自己选。 日日夜夜彼此相随, 无话不缠绵。 晨起相别之时, 皓月光映在脸面。 相别时对泣吟, 珠泪双双挂腮边。 我在人世上, 对主立下誓言。 良辰美景终有尽, 诚心一片可对苍天。 泽妮·穆娃绥芙听完迈斯鲁尔吟诵的长诗,快慰无比,欢喜若狂。忙说:“迈斯鲁尔,奇妙的口才,绝美的诗句!谁与你为敌,难以生存啊!” 泽妮·穆娃绥芙立即把迈斯鲁尔领进小房间,紧紧抱住了他,频频亲吻;迈斯鲁尔看来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一一化成了现实。迈斯鲁尔眼见自己得到梦想中的一切,兴奋难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泽妮·穆娃绥芙说:“喂,亲爱的,在你看来属于违禁的事情,到了我们这里就变成了合法的了。因为我们已经成了情侣。” 随后,泽妮·穆娃绥芙把赢得的钱财和产业都退给了迈斯鲁尔。她问:“喂,迈斯鲁尔,花园已是你的了,我们可以去游游园,观赏一番吗?” 迈斯鲁尔说:“当然可以!我有一座举世无双的花园。” 迈斯鲁尔回到家中,吩咐奴婢们预备丰盛饮食,收拾一个漂亮的坐厅,准备隆重接待客人。 一切准备停当,迈斯鲁尔把泽妮·穆娃绥芙及其女仆请到家中。宾主坐下吃喝,把盏交杯,笑逐颜开。两个人单独交谈时,泽妮·穆娃绥芙说:“喂,迈斯鲁尔,我想起了一首好诗,打算用琴伴奏唱上一曲。” 迈斯鲁尔说:“请吧!” 泽妮·穆娃绥芙抱起四弦琴,随后玉指轻弹,曲调悠扬,边弹边唱道: 那动人的琴弦, 带给我一片欢声。 黎明时刻, 早茶香味多浓。 爱情能揭示, 情人心的初衷; 窗帘一撩开, 情也格外分明。 香醇斟满杯子, 品质良好透亮晶莹, 如同艳阳高照, 托在皓月手掌中。 良宵多尽兴, 一切烦忧皆空。 泽妮·穆娃绥芙唱罢,说道:“迈斯鲁尔,给我吟唱一首诗吧!让我们欣赏一下你的杰作吧!” 迈斯鲁尔高声唱道: 我的歌唱给明月, 明月中天挂悬。 四弦琴声美, 回荡在花园间。 园中斑鸠唱个不停, 杨柳树枝舒展: 舒展如同醉酒, 春意四面八方弥漫。 迈斯鲁尔唱罢,泽妮·穆娃绥芙说:“迈斯鲁尔,你如果真心爱我,你就我们相识的经过吟首诗吧!”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五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迈斯鲁尔吟完诗,泽妮·穆娃绥芙说:“迈斯鲁尔,你如果真心爱我,你就我们相识的经过吟首诗吧!”迈斯鲁尔说:“遵命!”迈斯鲁尔欣然吟诵道: 望君停下脚步, 听我讲一讲, 我是怎样爱上了, 这只可爱的小羚羊。 小羚羊明眸藏箭, 直射到了我的心上。 诱发了我的痴情, 一时狂放失去了主张。 我爱上一位妩媚女子, 她身外却裹着刀和枪。 初会于庭院中, 只见她身材修长。 我开口向她问安, 她回礼声铿锵朗朗。 我问她的姓与名, 她的名字与身姿相仿; 名唤泽妮, 意为装饰品质地优良。① ①本故事女主人公名叫泽妮·穆娃绥芙,意思为“上好的装饰品”。 唤声泽妮, 我对你何等钟情! 我衷心恳求你, 请你体谅我的初衷。 泽妮回答道: 听我慢慢述分明。 若想与我相好, 钱财理应作先锋; 我要多少钱财, 世人谁也猜不中。 我要你给我, 成箱的绫罗衣; 花烛与麝香, 不可缺其一; 珍珠和玛瑙, 宝石当然不用另提; 金银首饰不可少, 装饰品样样都要备齐。 忍耐乃最高美德, 我当即回答全都给。 她终于同意, 新月之下幽会。 诸位听我细说, 那相会实在太可贵。 清风伴新月, 静赏娘子姿容美。 秀发披双肩, 漆黑与夜相同。 面颊浮玫瑰, 色调如火焰一样红。 明眸内藏利箭, 目光似箭搭弯弓。 绛唇溢香醇, 涎似清泉一样洁净。 她就像一条, 用珍珠串成的项链。 脖子像羚羊颈, 完完美美没有缺憾。 胸部似雪花石, 高高乳峰如两架小山。 肚脐深深凹下, 香水藏在里边。 下面还有一件, 我的希望就在于此。 肥美的芳草地, 丰腴难以描绘之。 如同帝王宝座, 尽可展示雅妙风姿。 两根白玉柱当中, 有一坐凳放置。 那里还有一处, 足令男子神倒魂颠。 双唇酷似大门, 可开亦可关。 当中有一点红, 形如骆驼的唇尖。 一旦见到你, 志向尽情展观。 有诗流传世上, 且听我向君述说: 半山腰上有条河, 水溢浸漫山坡; 一条青龙来戏水, 不期喝少吐多。 泽妮小娘子, 貌美世上难觅双。 一夜登门造访, 大愿得以偿; 与她共度良宵, 欢乐胜过往常。 天亮娘子即起, 容面可与新月比赛。 身条随步轻轻晃动, 如同长矛摇摆。 与我分手之时, 她问黑夜几时再? 我说亲爱的, 你想来时只管来。 听罢迈斯鲁尔的吟诵,泽妮·穆娃绥芙兴高采烈,心花怒放。她说:“迈斯鲁尔,你看哪,天快亮了,我们赶快分手吧,以免事情泄露出去,落个出丑的下场。” “好吧!”迈斯鲁尔站起身,将泽妮·穆娃绥芙送回家中,旋即返回自己的住宅。 迈斯鲁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一直在想着泽妮·穆娃绥芙的美貌。天亮了,晨光照亮了大地,迈斯鲁尔起来,准备了一份贵重礼物,随后带上礼物来到泽妮·穆娃绥芙家中。此后几天,迈斯鲁尔一直住在她那里,过着宽裕、舒适、轻松的日子。 几天过去,泽妮·穆娃绥芙突然接到丈夫的一封信。信中说他最近就要回来了。泽妮·穆娃绥芙看过信,心想:“这个该死的,主是不会让他平安的!他回来,会把我们的幸福生活打乱的。但愿他永远不再回来!” 迈斯鲁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照常和泽妮·穆娃绥芙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泽妮·穆娃绥芙说:“喂,迈斯鲁尔,我收到了我丈夫的一封来信,信中说他就要回来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如今我俩谁也离不开谁了呀!” 迈斯鲁尔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比我更了解你丈夫的性格,尤其你是个聪明绝顶、有谋有略的女子,胜过男子数倍,你是知道该怎么办的。” “我的丈夫是个很难对付的醋罐子。这样办吧:他回来之后,你听到了他回来的消息,就来看他,向他问安,和他坐在一起。你对他说:‘兄弟,我是个做香料生意的人……’你向他买一些香料,然后不断地来找他,和他长谈。不管他怎样吩咐你,你都不要违抗他的意志。这样一来,也许我的办法就能生效了。” “我听你的安排。”迈斯鲁尔离开泽妮·穆娃绥芙,不禁爱火炽燃心间。 时隔不久,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回到家中,妻子热情相迎,高高兴兴,问安致意。丈夫见妻子脸色蜡黄,颇感惊愕。其实,泽妮·穆娃绥芙使用了女人的一种谋略,用番红花洗脸,使脸色变黄。丈夫问:“你的脸色为什么这样不好?” 泽妮·穆娃绥芙说:“你走之后,我和女仆都病倒了。你久久不归,我们放心不下呀……” 接着,这位妻子向丈夫诉说了离别之苦,泪水潸然下落。她又说:“假若你有个旅伴,我就不会这样为你担心了。夫君啊,今后你再出门,一定要带上一个旅伴才是。此外,你要捎个信儿来,以免我为你终日坐立不安。”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五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丈夫见妻子脸色蜡黄,颇感惊愕。其实,泽妮·穆娃绥芙使用了女人的一种谋略,用番红花洗脸,使脸色变黄。丈夫问:“你的脸色为什么这样不好?” 泽妮·穆娃绥芙说:“你走之后,我和女仆都病倒了。你久久不归,我们放心不下呀……” 接着,这位妻子向丈夫诉说了离别之苦,泪水潸然下落。她又说:“假若你有个旅伴,我就不会这样为你担心了。夫君啊,今后你再出门,一定要带上一个旅伴才是。此外,你要捎个信儿来,以免我为你终日坐立不安。” “你的想法很好,以后就照你说的办!”说完,丈夫带着一些货物向自己的店铺走去。他走到店铺前,打开店门,坐在那里,开始营业了。 当他正在店铺里坐着时,忽见迈斯鲁尔走来。迈斯鲁尔向他问过安好,然后在他身旁坐了下来。二人交谈了一个时辰。迈斯鲁尔掏出一个袋子,解开袋口,取出金币,递给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并且说:“给我拿这么多钱的香料吧,我好在我的铺子里零售。” “好吧!”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收下钱,给迈斯鲁尔取了香料。 打那天之后,一连数天,迈斯鲁尔常到泽妮·穆娃绥美丈夫的店铺里来,一起聊天谈生意。 有一天,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望着迈斯鲁尔,说:“我想找个伙伴,和我一道经商。” 迈斯鲁尔说:“我也有这种打算呀!我父亲原在也门经商,是个巨商,留给我一大笔钱,我真担心这些钱白白耗掉。” 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凝视着迈斯鲁尔,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外出做生意吗?你若愿意和我做伙伴,我们就可以一道出门,同返家乡,我教你做买卖,教你如何报价、还盘……” 未等他说完,迈斯鲁尔说:“那太好啦!”片刻后,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锁上店铺大门,把迈斯鲁尔带到自己的家中,让他坐在走廊里,自己进屋去见妻子,并对妻子说:“我找到了一个伙伴,而且把他带来了,我们好好款待他一番吧!你赶快准备一下,做些好吃的,招待招待这位朋友。” 泽妮·穆娃绥芙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奏效,自知来者就是迈斯鲁尔,心中不胜高兴,立即走去,动手做了一桌丰盛筵席。 一切准备停当,丈夫对妻子说:“跟我一道去见见客人,对客人表示欢迎吧!” 泽妮·穆娃绥芙听后,大发雷霆,说道:“让我去见一个陌生的男人,这如何使得?求主护佑,你就是把我杀了,我也不出面。” “为什么羞于见他呢?他是位基督教徒,而我们是犹太教徒,我们都是朋友嘛!” “我不想去见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男人。” 丈夫认为妻子说的是真心话,于是再三劝说,妻子才慢慢站起来,蒙上面纱,走到迈斯鲁尔的跟前,表示欢迎。迈斯鲁尔低下头去,好像是有些害羞。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眼见客人低头无语,心想:“无疑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他们吃罢饭,撤去筵席,端上甜点和美酒。泽妮·穆娃绥芙坐在迈斯鲁尔的对面,她望着他,他也望着她,相互眉目传情,直到红日西沉,迈斯鲁尔方才满怀爱火离开那里,回自己家去了。迈斯鲁尔走后,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一直在思考着这位和气可亲的朋友。 夜幕降临,妻子端来饭菜,丈夫照习惯进晚餐,家中养着一只夜莺,每当主人吃饭时,那夜莺总是飞来啄食,且不时拍击翅膀在主人头上飞来飞去。因为主人离家时间较长,迈斯鲁尔常来做客,故夜莺与迈斯鲁尔熟悉起来,每逢迈斯鲁尔进餐,必飞来亲近一阵儿。迈斯鲁尔走了,主人回来了,夜莺似乎已不认识主人,故没有接近主人。见此情景,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觉得奇怪,但不知原因何在。 迈斯鲁尔走后,泽妮·穆娃绥芙睡不着觉,一心想着迈斯鲁尔。 第一夜过去,第二天、第三天夜里,泽妮·穆娃绥芙仍睡不着觉,辗转反侧,不停地折腾,丈夫知道她必有隐私,于是暗暗观察,而妻子并未觉察出丈夫已经在注意她。 第四天夜半时分,丈夫听到睡在自己怀中的妻子梦中呼唤迈斯鲁尔的名字,不禁大惊,但他未动声色。 第二天早晨,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照常到店铺去经营生意。他刚坐下,便见迈斯鲁尔走来,向他问好,他回过礼,说:“喂,欢迎你,我的兄弟。” 迈斯鲁尔说:“我真想念你呀!” 随后坐下,二人交谈起来,一个时辰过后,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说:“兄弟,跟我到我家去,咱们举行一个结拜兄弟的仪式吧!” 迈斯鲁尔说:“那再好不过了!” 二人来到家中,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走去告诉妻子,说那位朋友来了,并说他想和迈斯鲁尔一道经商,结为兄弟。丈夫吩咐妻子:“给我们收拾好一间坐厅,你一定要参加我们结拜兄弟的仪式。” 泽妮·穆娃绥芙说:“凭主起誓,你不要让我在陌生男人前露面。我参加你们的结拜仪式,又有什么用呢?” 丈夫没有再说什么,遂吩咐女仆们端饭上菜。宾主落座,主人呼唤家里养着的那只夜莺,结果夜莺落到迈斯鲁尔的怀里,而没有理睬主人。 这时,主人问客人:“先生,请问你的尊姓大名……” 客人说:“我叫迈斯鲁尔。” 那位丈夫立即想起妻子梦中呼唤的就是这个名字。 迈斯鲁尔抬起头来望着泽妮·穆娃绥芙,而泽妮·穆娃绥芙则朝迈斯鲁尔扬了扬眉毛,迈斯鲁尔立即明白泽妮·穆娃绥芙的意思,暗示她的计谋已经成功。 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说:“先生,你稍等一下,我去喊我的堂兄弟们,让他们都来参加我们的结拜仪式。” “请便吧!”迈斯鲁尔随口说道。 丈夫离开座厅,出了大门,绕到坐厅后墙下……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五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迈斯鲁尔抬起头来望着泽妮·穆娃绥芙,而泽妮·穆娃绥芙则朝迈斯鲁尔扬了扬眉毛,迈斯鲁尔立即明白泽妮·穆娃绥芙的意思,暗示她的计谋已经成功。 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说:“先生,你稍等一下,我去喊我的堂兄弟们,让他们都来参加我们的结拜仪式。” “请便吧!”迈斯鲁尔随口说道。 丈夫离开坐厅,出了大门,绕到座厅后墙下,那里有个小窗子;透过窗口,他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屋里的情况,而屋里的人却看不见他。他听妻子问女仆苏姑白:“老爷到哪里去啦?” 苏姑白答道:“老爷出门了。” “把街门关好,上好门闩!老爷敲门时,先来告诉我,然后再去开门。” “听明白啦!” 所有这些情况,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泽妮·穆娃绥芙端起一杯酒,倒入玫瑰水和麝香,然后递给迈斯鲁尔。 迈斯鲁尔站起来,接过酒杯,说:“凭上帝起誓,你的涎水比这酒还要香甜可口。” 接着,她敬他一杯,他回她敬一杯,把盏交杯,好不热闹。片刻后,泽妮·穆娃绥芙拿来玫瑰水,为迈斯鲁尔从头顶喷洒到脚跟,整个座厅里顿时香气扑鼻。 所有这一切,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都看得一清二楚,对二人之间有如此深情感到惊异,不禁心中怒火万丈,醋意横生。他离开后墙,来到街门前,发现大门紧闭。他怒不可遏,使劲敲门数次,方才听见女仆说:“太太,老爷回来啦!” 泽妮·穆娃绥芙说:“给他开门吧!上帝是不会护佑他的。” 苏姑白走去,打开了院门,老爷问:“大白天的,为什么闩上门呀?” 女仆苏姑白说:“老爷不在时,都要闩门,不管黑夜还是白天。” “这样很好,我喜欢这样。” 他笑着走到迈斯鲁尔跟前,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竭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平静地说:“迈斯鲁尔,我们今天不举行结拜仪式了,换个日子吧!” 迈斯鲁尔说:“听你的安排就是了。” 迈斯鲁尔告辞离去,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反复思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心中苦闷不堪。他想:“就连夜莺都不认识我了,而女仆们竟然敢把我关在大门外,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了!”他苦恼,烦闷,吟诵道: 迈斯鲁尔呀, 你活得多么潇洒欢畅! 一段时间里, 你把甜蜜生活尽享。 时光与我为敌, 竟然夺去我的美娘。 我心中怒火炽燃, 何止高万丈! 与美娘快活的日子, 显然已成为既往; 我却依旧在, 娘子美姿中徜徉。 双眸凝视着美貌, 深深爱在心上。 杯子里斟满甘醇, 润我肚与肠。 唤声夜莺啊, 你何故将我遗忘? 为什么恋上了他人, 将我抛至一旁? 眼见奇异事生, 怒气腹中藏; 提醒我的眼帘, 警觉切莫忘。 目睹曾是亲爱人, 今却把情谊皆忘; 就连夜莺鸟儿, 昔日的热情也消失尽光, 万能的造物主啊, 你的意志谁能阻挡! 我凭主起誓, 唤声歹徒莫猖狂! 苦果必自食, 且看你的好下场。 泽妮·穆娃绥芙听丈夫吟诵这样怒气十足的诗句,不禁心中一惊,周身颤抖,面色蜡黄。她问女仆苏姑白:“你听老爷吟诵过这样的诗吗?” 女仆说:“我从来没有听老爷吟诵过这样的诗句,他想说什么,就让他说吧!” 丈夫确知妻子有私情之后,开始变卖手中的东西,他心想:“我不把他俩分开,他们俩是不会停止偷情的。” 丈夫把家产卖光后,造了一封假信,读给妻子听,说这封信是他的堂兄弟发来的,邀请他带着妻子去他们那里小住。妻子问:“我们在他们那里住多久呢?” 丈夫说:“十二天。” 妻子同意一道前往。妻子又问:“我带不带着女仆呢?” 丈夫说:“带上海布白和苏姑白,让胡图白留在家里看家吧!” 丈夫随后备好一顶漂亮的驼轿,决计带她们外出远行。 泽妮·穆娃绥芙马上给迈斯鲁尔写了一封信,告诉她丈夫带她出门,要在外面住十二天才能回来。信的末尾写道: 假若预定时间过去,我们仍没有回来,那就表明我的丈夫在耍弄阴谋诡计,存心将我与你分开。我真担心他在玩弄计谋,请你千万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约言! 丈夫积极为启程做淮备,而泽妮·穆娃绥芙则不住地泣哭流泪,日夜不安。丈夫见妻子神情沮丧,但并不在意,装作看不见,只顾忙自己的。 泽妮·穆娃绥芙知道丈夫决心已定,只好收拾衣物和细软,把东西全部寄放在妹妹那里,并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妹妹,然后哭着告别妹妹,回到家中。泽妮·穆娃绥芙见丈夫已准备好骆驼,把行李都绑在了驼背上,而且为她准备了一峰最好的骆驼,知道自己一定要与迈斯鲁尔分别了,一时心中忐忑不安,不知如何是好。碰巧丈夫出去忙一件什么事,泽妮·穆娃绥芙趁机走到第一道门前,在门上写下这样一首诗……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五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泽妮·穆娃绥芙知道丈夫决心已定,只好收拾衣物和细软,把东西全部寄放在妹妹那里,并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妹妹,然后哭着告别妹妹,回到家中。 泽妮·穆娃绥芙见丈夫已准备好骆驼,把行李都绑在了驼背上,而且为她准备了一峰最好的骆驼,知道自己一定要与迈斯鲁尔分别了,一时心中忐忑不安,不知如何是好。碰巧丈夫出去忙一件什么事,泽妮·穆娃绥芙趁机走到第一道门前,在门上写下这样一首诗: 唤声家鸽啊, 离别的时刻到了; 请你代替我, 向我的恋人问好。 请你告诉他, 我如今是多么苦恼! 回忆往昔, 那时光是何等美妙! 恋情深难表述, 只嫌良宵短且少。 曾是多么欢乐, 彼此日夜相拥互抱。 不觉晨光显现, 惊闻乌鸦叫。 相别时边泣边诉, 道不尽痛苦难熬。 离开幽美庭院, 你我起得那样早; 华屋何等富丽, 但求永不弃抛。 泽妮·穆娃绥芙写罢,来到第二道门前,在门上写下这样的诗句: 来到此门前者, 听我一言劝: 夜下访问情侣, 方才能见美丽容颜。 请你告诉他, 我每每想到相见, 泪水不住流淌, 淋漓潸然。 见我处于此状, 你若不愿再看, 就请在头上, 撒一把土来遮掩。 不论走到东, 还是到了西边, 主之恩天高地厚, 忍耐永远记在心间。 泽妮·穆娃绥芙来到第三道门前,边哭边在门上写下这样的诗句: 迈斯鲁尔呀, 来访时请你慢行。 跨过每道门槛, 仔细体会诗中情。 莫忘朋友誓约, 心意一定要诚。 夜下苦与甜, 全都在期望之中。 迈斯鲁尔, 切莫忘记她重情。 她留给你的, 均是欢乐和欣兴。 幽会的日子多甜美, 常常诱我回味。 每当你到来之时, 幕帘即随低垂。 如若期望再相见, 还待远行跋山涉水。 相聚美妙夜过去, 黑暗却又复归。 回味美好岁月, 多谢主的恩惠。 那时相聚在庭院里, 携手采花卉。 我所期待的日子, 莫非再现困难? 它的到来与逝去, 皆出自主之愿? 你我若相好, 理应对天立誓言。 但愿天随人意, 此生还得聚欢颜。 当知世上事, 浩浩乎不胜繁; 万事有前定, 全凭主的调遣。 写完诗,泽妮·穆娃绥芙流着眼泪回到了院子里,几乎哭成了泪人。她回忆着过去的美好岁月,说道:“赞美上帝!这一切全是上帝的安排。” 她为离开意中人和辞别家园而深感悲痛。她吟诵道: 空空荡荡的家宅, 但愿上帝赐予你平安。 欢乐的日子, 已经远远离开你的大院。 家鸽不住啼鸣, 何故痛苦泪涟涟? 莫非因为主人, 与自己的圆月道再见? 迈斯鲁尔呀, 洒泪且慢! 因为离开了你, 我二目感到茫然。 启程那一天, 你可以亲眼看见, 我心中怒火炽燃, 泪水淹没了脸面。 莫忘美妙时辰, 相聚相携林阴间; 你我备相亲, 幽静环境中垂下幕帘。 泽妮·穆娃绥芙来到丈夫面前,丈夫把她抱上专为她准备的驼轿。泽妮·穆娃绥芙坐在驼轿里,吟诵道: 空空荡荡的宅院, 上帝向你问安。 过去的岁月中, 我曾着意把你修缮。 但愿空宅之夜, 命终于思恋。 我今日就要远去, 思念拨动着心弦。 不知今日之后。 宅院会发生什么变迁。 但愿我能知, 何时得以返回家园; 再见你的美容, 快慰似先前。 丈夫说:“喂,泽妮·穆娃绥芙,我们是暂时离开家,你不要难过,不久就会回来的。” 丈夫好言安慰她,她的心方才安定下来。 大队人马出发了,走出城,来到大路上。泽妮·穆娃绥芙知道离别已成定局,心中不胜难过。 与此同时,迈斯鲁尔坐在自己的家中,思考着自己和意中人的事情。他预感到要与意中人分别,于是立即站起来,出了家门,向泽妮·穆娃绥芙的宅院走去。 迈斯鲁尔来到泽妮·穆娃绥芙的家门前,但见大门关着,看到门上写的诗,顿时倒在地上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片刻过后,迈斯鲁尔慢慢苏醒过来,走进第二道门和第三道门,看见泽妮·穆娃绥芙留在门上的诗,思念、留恋、爱慕之情勃发,立即跑出门去,追上了泽妮·穆娃绥芙的驼队。 迈斯鲁尔见泽妮·穆娃绥芙的驼轿在队尾,而她的丈夫却到队首去忙别的什么事情去了,他看见坐在驼轿里的泽妮·穆娃绥芙,便上前扶住驼轿,不禁痛哭落泪。他吟诵道: 但愿我能知道, 我们犯了什么罪, 竟然遭箭射, 各自东西度长年! 唤声心上人, 难耐是思念; 苦闷不得吐露时, 来宅一望看。 却见空空宅院荒凉, 不由己长吁短叹。 打起精神问墙壁: 宅院主人去了多远? 墙答主人走了, 情思深深埋心田, 如同所有践约人, 壁上题了诗言。 泽妮·穆娃绥芙听到有人吟诗,知道那就是迈斯鲁尔……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五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泽妮·穆娃绥芙听到有人吟诗,知道那就是迈斯鲁尔,禁不住眼泪滚滚下落,女仆也跟着哭了起来。 泽妮·穆娃绥芙说:“迈斯鲁尔,看在上帝的面上,我求你赶快离开这里,以免我丈夫发现你和我在一起。” 迈斯鲁尔听泽妮·穆娃绥荚这样一说,登时昏倒在地,不省人事了。过了一会儿,迈斯鲁尔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吟诵道: 黎明前多么寂静, 晓露伴着微风。 行者高声呼喊, 驼队行将上路登程。 绑扎好驮子, 催赶骆驼用歌声。 行处地溢芳香, 旋即又入山谷中。 情人虽已远去, 我的心里仍藏深情。 晨起急匆匆离家, 紧紧追随驼蹄印踪。 唤声邻居啊, 我实在难忍离别苦情。 不觉双眼模糊, 伤心泪纵横。 可怜我的心哟, 有情人却各奔西东; 离别之手呀, 何因如此凶猛! 迈斯鲁尔一直跟着驼队,泪流不止,哭声可闻。泽妮·穆娃绥芙好言劝说他天亮之前回去,以免私情暴露而招惹麻烦。迈斯鲁尔来到驼轿跟前,再次向泽妮·穆娃绥荚告别,但话还没有说上两句,即昏倒在地,不省人事。过了一会儿,迈斯鲁尔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却见驼队已经走远。 迈斯鲁尔望着远去的驼队,沐浴着从那里吹来的风,凄然吟诵道: 惠风起自情侣心, 全为诉说思恋情。 风拂情侣面颊, 只落身处天际之中。 不期终日卧病榻, 泪血合流纵横。 我的心随着, 不断传来的驼铃声。 我凭主立誓, 仅仅沐浴到微风, 便觉如同面面相对, 久别喜相逢。 迈斯鲁尔吟罢,怀着强烈的思念之情回到了泽妮·穆娃绥芙的庭院,见那里人去宅空,一片凄凉景象,不禁伤心泪珠滚落下来,打湿了衣衫,随后昏倒在地,险些气绝丧命。 过了一会儿,迈斯鲁尔苏醒过来,吟诵道: 宅院啊, 可怜我的恭敬屈从! 慈悯我骨瘦如柴, 泪流纵横。 但盼情思芬芳, 来自惠风, 慰我神与魂, 痊愈我的相思病。 迈斯鲁尔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泪流不止,一连十日。 泽妮·穆娃绥芙知道自己中了丈夫的计,但一时无能为力。 丈夫带着她一直走了十天,来到一座城中,让妻子在那里住了下来。 泽妮·穆娃绥芙提笔给迈斯鲁尔写了封信,递给女仆海布白,并叮嘱说:“你设法把这封信寄给迈斯鲁尔,以便让他知道我的丈夫如何玩弄阴谋诡计欺骗我。” 女仆海布白接过信,想办法寄了出去。 迈斯鲁尔收到信,非常难过,泪水滚滚下落,浸湿了地面。他马上给泽妮·穆娃绥芙写了一封回信。信末写上了这么几行诗: 通往淡忘的路, 究竟在何方? 我正在烈火中, 他们又怎么能忘? 过去的岁月, 那是何等快乐时光! 但愿春复返, 相聚共享欢畅。 泽妮·穆娃绥芙读过迈斯鲁尔的回信,把信递给女仆海布白,并嘱咐说:“把信保存好,千万要保密呀!” “遵命!”海布白一口答应。 丈夫知道妻子与迈斯鲁尔有书信来往,于是立即带着妻子和女仆离开那座城市,长途跋涉二十天,来到另一座城市住下。 迈斯鲁尔回到家里,坐立不安,食不甘味,夜不成寐。当他感到实在困倦时,终于在一天夜里合上眼睛睡着了。他刚睡着,便做了个梦,梦见泽妮·穆娃绥芙来到他的花园中,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就在这时,突然醒来,知道自己在做梦,顿时张皇失措,神志恍惚,不禁眼泪簌簌下落,心中的爱火熊熊燃烧起来。他吟诵道: 入我梦境人, 我向你致敬。 幻影激起了, 我满怀的思恋之情。 我猛然醒来, 仍想见梦中的幻影, 能否与意中人, 相会在梦中? 慰藉我的身心与神魂, 痊愈我的相思病? 边好言安慰我, 边紧紧拥抱不放松? 果然相会梦境, 泪流如柱不停。 亲吻相拥抱, 涎水彼此通; 仔细品尝滋味, 香甜难以用语言形容, 忽然醒过来, 不见情人倩影; 神志恍惚, 只觉更加钟情。 晨起我看见了她, 我似狂似癫疯; 晚夕再见她, 无酒已感醉朦胧。 呼求微风神, 请转达我的问候意, 务必向他们细说, 我此时的处境。 曾立下誓言的人, 苦酒难以竭盅。 迈斯鲁尔哭着来到泽妮·穆娃绥芙的宅院,发现那里空空荡荡,一片寂静;他仿佛看见泽妮·穆娃绥芙的影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顿觉心中情火炽燃,痛苦难耐,跌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五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迈斯鲁尔回到家里,坐立不安,食不甘味,夜不成寐。当他感到实在困倦时,终于在一天夜里合上眼睛睡着了。他刚睡着,便做了个梦,梦见泽妮·穆娃绥芙来到他的花园中,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就在这时,突然醒来,知道自己在做梦,顿时张皇失措,神志恍惚,不禁眼泪簌簌下落。心中的爱火熊熊燃烧起来。 迈斯鲁尔回忆着梦中的情形,痛苦难耐,便向泽妮·穆娃绥芙的宅院走去,到了那里,发现那里人去空空,因而痛苦倍增,跌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迈斯鲁尔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开口吟诵道: 香气扑鼻来, 欢快之情更浓。 我站在空空宅院, 道不尽相思情。 懊悔恋意甚, 人去只留院落空, 分别的忧伤, 令我疾病频生。 昔日誓言仍响耳边, 怎能不思友情! 迈斯鲁尔吟完诗,忽听乌鸦在宅院一侧发出“呱,呱”的叫声。 迈斯鲁尔听到乌鸦的叫声,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他说:“乌鸦本来只是在废墟上叫呀!”他心中难过,长吁短叹,凄然吟诵道: 乌鸦呀, 你何故啼鸣此院? 须知我心中火, 灼烧着我的肠肝。 我深爱宅院的主人, 心随之走远。 思念之火胸中烧, 小命险丧思恋间。 提笔写情书, 却找不到人为我递传。 情人已远去, 不知何日才归返。 可叹相思苦, 弄得我体瘦力薄单。 唤声微风啊, 愿你有缘访此宅, 请向原来的宅主, 代我嘘寒问暖。 泽妮·穆娃绥芙的妹妹名叫奈西梅。迈斯鲁尔站在泽妮·穆娃绥芙的宅院中张望、吟诗时,奈西梅正好站在楼上的窗前,看见了迈斯鲁尔的悲伤神情,也难过地哭了起来。奈西梅吟诵道: 我曾几度来访, 泪落空宅中。 庭院洒悲泪, 因为久辞主人公。 主人离开前的日子, 天天欢乐满座, 一轮耀眼的红日, 高高挂天空。 当年的皓月, 依今升起在何处? 不期灾难忽降, 月华一扫尽净。 美人不在此, 何盼满月再明! 如若没有你, 主人怎会离去? 更不能看到乌鸦, 泣鸣在屋顶, 迈斯鲁尔听到奈西梅吟诵的诗歌,完全明白诗中的寓意,禁不住泪洒胸襟。 泽妮·穆娃绥芙的妹妹奈西梅知道迈斯鲁尔与姐姐之间的缠绵恋情,她走过来对迈斯鲁尔说:“喂,迈斯鲁尔,快离开这座空宅院吧!免得有人发现你,误以为你是为我而来的。因为你已经把我的姐姐赶走了,难道想把我也赶走吗?你要知道,要不是因为你,这座宅院是不会空无人住的。你就把她忘掉吧,赶快离开这里吧!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迈斯鲁尔听奈西梅这样一说,不禁号啕大哭。他说:“奈西梅,假若我生着双翅,我一定马上飞到你姐姐的身边。因为我太想念她了,我怎能忘记她呢?” “看来,你也只有忍耐了。” “看在上帝的面上,我求你代我给她写封信,让她回我一封信,也好慰藉我的心神,熄灭我心中的爱火。” “好吧!”说罢,奈西梅拿来笔、墨和纸,迈斯鲁尔开始述说自己的强烈思念之情以及别离之后所经历的痛苦和折磨。按照迈斯鲁尔的叙述,奈西梅写就这样一封信: 此信出自一个可怜的痛苦恋人之口:他因别离情人而日夜坐立不安,泪水潸然,哭坏了眼睛,肝火炽燃,长吁短叹,就像失伴之鸟,死亡唯是期盼。因为离开了你,令我不胜悲伤;整日盼望与你相聚,食不甘味,反侧辗转,故而身体消瘦,泪流终日不断,唯觉天地狭窄,不见高山平原。 因思念之情过甚,每当夜色来临,我必默默吟诵: 情思寄故宅, 更想房舍主人。 寄书抒发情丝, 情洒倍省神。 你离宅远去, 我的眼泪滚滚。 唤声赶驼者, 你可知我的心? 我心中烈火炽燃, 求你送还我的意中人。 请转达我的问候意, 要知解忧唯有粉唇。 时光分离有情人, 利箭射我身。 求传我的真情, 告诉我的内心苦闷。 自打离分后, 我的心遭火焚。 我凭爱情起誓, 约言必遵循。 我永远不会忘记, 你的情切意真。 书信带去问候, 麝香伴着纸上话音。 奈西梅耳闻迈斯鲁尔口齿伶俐,而且善于言辞,颇有几分诗才,心中敬佩不已,打内心里同情他。 书信写好,用麝香糊封上,又用沉香和龙涎香熏过,随后将信送到一位商人那里,奈西梅叮嘱那位商人说:“请你务必把这封信交给我的姐姐或她的女仆海布白。” “一定办到!”商人一口答应。泽妮·穆娃绥芙接到信,一看便知那是迈斯鲁尔口授的书信,意中人的心态跃然纸上,她忙把信放在嘴上吻了吻,然后又把信放在眼前,顿时泪珠滚滚而下,直哭得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过了一会儿,泽妮·穆娃绥芙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让女仆拿来笔、墨和纸,给迈斯鲁尔写了一封回信,尽述她对情人的思恋、挂念之情,并且还报告了自己的情况。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五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泽妮·穆娃绥芙接到信,一看便知那是迈斯鲁尔口授的书信,意中人的心态跃然纸上,她忙把信放在嘴上吻了吻,然后又把信放在眼前,顿时泪珠滚滚而下,直哭得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过了一会儿,泽妮·穆娃绥芙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让女仆拿来笔、墨和纸,给迈斯鲁尔写了一封回信,尽述她对情人的思恋、挂念之情,并且还报告了自己的情况。信中写道: 此信写给我的主人、密友与知己: 光华胜过太阳和月亮的人哪,自打离开你之后,我夜不能眠,浮想联翩。心慌意乱,忐忑不安。我和害人的人在一起,怎会不这样呢?你是今世的欢乐,你是生命的装饰。试想,一个半生半死之人,能够品尝到醇酒的芳香吗? 泽妮·穆娃绥芙在信末写下这样一首诗: 迈斯鲁尔呀, 一封惠书抵万金。 激起我的情思, 波澜起伏实难忍。 眼见书信在手, 颤抖遍及全身。 心思难表述, 不禁泪水淋淋。 我若是只鸟, 趁夜乘风即飞临。 自打远离你, 饭菜香味不曾闻。 远离你生活, 实属违反例禁。 分离火焰烈, 难忍只因单身。 书信写毕,用麝香糊封好,又用龙涎香熏过,随后交给一位商人,并且叮嘱道:“请你务必把这封信交给我的妹妹奈西梅。” “一定办到!”商人随口答道。商人果然将信送到奈西梅的手中,奈西梅及时把信转到迈斯鲁尔手里。 迈斯鲁尔拿到信,亲了又亲,然后用信捂住双眼,继之打开信看过,不禁热泪滚滚下落,直哭得昏迷过去。 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得知妻子与其情人有书信来往,随即带着妻子和女仆上路登程,由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泽妮·穆娃绥芙说:“天哪,你究竟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要离开我们的家园多远呢?” 丈夫说:“我要把你们带到离家园有一年路程的地方去,让你再也无法与迈斯鲁尔通信。我要看看你怎样把我的所有钱财都拿去,又怎样全送给迈斯鲁尔。我失去的东西,都要向你们要回来。我还要看看迈斯鲁尔能给你什么好处,或者看看他能否把你从我手中夺走。” 丈夫出去找了一位铁匠,要他打三副脚镣。他回到住处,将妻子及女仆身上的绸衣扒掉,让她们换上用硫磺熏过的粗毛布衣,随后叫铁匠带着打好的脚镣赶来。他对铁匠说:“你给这三个女奴砸上脚镣!” 铁匠首先走向泽妮·穆娃绥芙。 铁匠一看见泽妮·穆娃绥芙,顿时魂飞魄散,六神无主,咬着自己的手指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铁匠问:“先生,这几个女奴有什么罪呢?” 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说:“这三个女奴偷了我的钱,想逃跑。” “先生恐怕是怀疑错了吧!凭安拉起誓,即使这位女子每天有一千个过错,到了法官面前,法官也是不会责备她的。因为她的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做贼的征兆,你不能给她戴脚镣。” 铁匠再三为泽妮·穆娃绥芙说情,劝他不要给她戴脚镣。 泽妮·穆娃绥芙见铁匠再三为自己求情,对丈夫说:“看在上帝的面上,我求你不要让我站在这位陌生男子的面前。” 丈夫说:“你怎么敢站在迈斯鲁尔的面前呢?” 妻子没有答话。 丈夫终于接受了铁匠的劝说,给妻子戴上了一副轻镣,而给两个女仆砸上的却是重镣。 泽妮·穆娃绥芙肌肤细腻白嫩,承受不了粗毛布衣的摩擦,加之她和女仆日夜穿着那种粗布衣,时隔不久,便见体肤变得粗糙,显得面黄肌瘦。 铁匠那日见泽妮·穆娃绥芙姿色不凡,不禁暗暗爱在心中,他回到家里,心中惆怅难言,凄然吟诵道: 唤声铁匠哥, 你的手理应瘫痪。 只因为你, 给她戴上了铁锁链。 铁锁着的窈窕女子, 姿容艳美世罕见。 你若是公正, 怎会狠至这般? 取下她的金铃镯, 换上铁锁链? 她的姿色美中美, 如若被法官看见, 同情不待说, 还会赏她以官冕。 正当这个时候,本城首席法官恰巧路过铁匠门前,听到了铁匠吟的诗,于是派人把铁匠叫到自己的面前。法官问铁匠:“喂,铁匠兄弟,你提到的那个使你动心的美人究竟是谁?” 铁匠恭恭敬敬地站在法官面前,亲吻法官的手,然后说:“法官大人,安拉使你长命百岁!” 接着,铁匠说那是一位罕见的漂亮女子,并把女子的品性详细向法官讲了一遍。铁匠说那女子面目姣好,体态婀娜,腰肢纤细,酥胸高耸,臀部丰隆,亭亭玉立,完美无缺,如花似月,之后,他又告诉法官说那女子正遭囚禁,脚戴铁镣,受尽屈辱,缺衣少食,处境可怜。 法官听后,说:“铁匠兄弟,你就把那女子送到我这里,让我见上一见吧!我会给她做主,恢复她的权利的,因为这位女子的命运已经跟我连在一起。你若不照我的意思行事,清算之日会受到安拉惩罚的。” “我一定照办!”铁匠一口答应,旋即向泽妮·穆娃绥芙的住处走去。来到大门前,铁匠发现大门紧闭,且听到泽妮·穆娃绥芙正在颇为悲伤地吟诵诗歌: 当初在家院, 亲人朋友共聚首。 情趣弥漫心间, 同饮交杯酒。 眉目传达真情, 朝夕欢乐一齐酬。 曾度多少良宵, 琴声伴歌喉。 不料风云突变, 大祸忽临头, 欢乐时光消逝, 亲情随风走。 悲哉乌鸦啼鸣, 一切愿望化为乌有。 但盼相会时早来, 此系我的唯一要求。 铁匠听了那凄婉的诗句,不禁泪如雨下。铁匠敲过门,只听门里有人问:“谁在敲门?” 铁匠回答道:“我是铁匠呀!” 铁匠把法官的话向她们讲了一遍,并且说想带她们到法官那里去,状告那个囚禁她们的人,以便恢复她们的自由。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五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铁匠听了那凄婉的诗句,不禁泪如雨下。铁匠敲过门,只听门里有人问:“谁在敲门?” 铁匠回答道:“我是铁匠呀!” 铁匠把法官的话向她们讲了一遍,并且说想带她们到法官那里去,状告那个囚禁她们的人,以便恢复她们的自由。 泽妮·穆娃绥芙听铁匠这样一说,说道:“如今大门紧闭,我们的脚上又戴着沉重的铁镣,钥匙在我那个犹太教徒丈夫手里,我们怎能走得了呢?” 铁匠说:“我去配把钥匙,把大门和脚镣打开。” “谁能把我们领到法官那里去呢?” “我给你们带路。” “我们穿着这种用硫磺熏过的粗毛囚衣,如何能去见法官大人呢?” “你们的处境如此艰难,法官大人是不会笑话你们的。” 铁匠转身走去,配了两把钥匙,立即返回,先打开门锁,然后打开她们的脚镣,随后把去法官府的路给她们说了一清二楚。 女仆海布白为女主人脱下粗毛布衣,带女主人到澡堂沐浴,换上绸衣,泽妮·穆娃绥芙登时恢复了昔日的美貌:此时此刻,泽妮·穆娃绥芙的丈夫正在一位商人朋友那里吃饭。 泽妮·穆娃绥芙一番梳洗打扮之后,来到法官府。法官看见她,立即站起来,用甜言蜜语向她问安,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那苗条的身姿。 泽妮·穆娃绥荚说。“法官大人,愿安拉使你长命百岁,让你成为一名公正的法官。” 泽妮·穆娃绥芙向法官讲述了铁匠如何做善事帮助她,又讲到那个犹太商人怎样地对她进行残酷折磨,简直想置她于死地,使她落入无法解脱的困境。 法官问:“娘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名叫泽妮·穆娃绥芙,我的女仆名叫海布白。” “哦,你名字美,人也美,真是名副其实呀!” 泽妮·穆娃绥芙听法官这样一说,微微一笑,赶忙用面纱盖住了脸。 法官问:“泽妮·穆娃绥芙,你有丈夫吗?” “我没有丈夫。” “你信什么教?” “我信奉伊斯兰教,主张与人为善。” “既然如此,你就以伊斯兰教法起誓为人做好事吧!” 泽妮·穆娃绥芙按要求起誓,并且诵读了“作证词”。 法官问:“你怎么跟着犹太人白白葬送自己的青春呢?” 泽妮·穆娃绥芙说:“法官大人,安拉为你延寿,安拉默助你成就大业,从善如流,大人有所不知:家父去世,留给我一万五千第纳尔,寄放在这个犹太商人的手中,让他作为本钱,经营买卖,并且约定日后赢利,由我和他平分,还订立了契约。家父过世后,这个犹太商人对我起了歹心,向我母亲提出要求,要母亲同意把我嫁给他为妻。我母亲说:‘我怎么能够让她脱离自己的宗教信仰,让她成为犹太教徒呢?凭安拉起誓,我一定要向官府告你。’那犹太商人一听,害怕极了,拿着钱逃到了亚丁城。我们得知他逃到亚丁城,立即追去。我们在亚丁城找到了他,他说他去那里做买卖办货,我们信以为真。他一直在欺骗我们,最后把我们囚禁起来,给我们戴上脚镣,残酷折磨我们。我们是外乡人,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只能求救于伟大的法官大人。” 法官听后,问女仆海布白:“小姑娘,这位是你的女主人吗?” 海布白回答:“是的,法官大人” “你们都是外乡人,你的女主人没有丈夫吗?” “我们是外乡人,我的女主人没有丈夫。” 法官说:“那就让我做她的丈夫吧!我一定让那个犹太商人得到应有的惩处,恢复你们的自由;如若不然,我甘愿尽解放奴隶、封斋、朝觐和施舍等各项义务。” “你按你说的办!” “你和你的女主人一起放心地走吧,明天我就派人把那个异教徒抓来,为你们恢复应有的权利。你们将看见我怎样惩治他!” 海布白为法官祝福祈祷,然后陪着女主人离开那里,而法官却对泽妮·穆娃绥芙产生了深深的爱恋、思慕之情。 海布白陪伴着泽妮·穆娃绥芙离开首席法官那里之后,向人打听第二法官的住所,人们把她俩送到第二法官的住处。 她俩见到第二法官,陈述了自己的冤情;接着又找到第三和第四法官,共向四位法官告了状,结果四位法官都要求与泽妮·穆娃绥芙结为百年之好,海布白一一答应他们,而他们四个人都被蒙在鼓里,彼此之间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都认为自己的求爱愿望一定能够实现。 犹太商人对这些情况一无所知,因为他在一位商人朋友那里住了下来。 第二天早晨,泽妮·穆娃绥荚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戴上最华贵的首饰,在女仆海布白陪同下来到法院,进入审判厅。她看见四位法官都坐在那里,便撩开面纱,向他们一一问好。四位法官都认识她,一一向她回礼。眼见泽妮·穆娃绥芙美如明月,娇艳妩媚,风姿绰约,体态婀娜,四位法官看呆了眼睛,个个魂不守舍,人人神色迷离;负责记录的法官,手中的笔脱落,掉在了地上;主持问话的法官,张口结舌,目瞪口呆:担任计算的法官,把数字都弄错了…… 法官们异口同声说:“喂,绝代佳丽,当今第一淑女,你只管放心,我们一定恢复你的权利,让你如愿以偿。” 泽妮·穆娃绥芙连声为他们祝福祈祷,表示感谢,然后告别离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五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泽妮·穆娃绥芙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戴上最华贵的首饰,在女仆海布白陪同下来到法院,进入审判厅。她看见四位法官都坐在那里,便撩开面纱,向他们一一问好。四位法官都认识她,一一向她回礼。眼见泽妮·穆娃绥芙美如明月,娇艳妩媚,风姿绰约,体态婀娜,四位法官看呆了眼睛,个个魂不守舍,人人神色迷离;负责记录的法官,手中的笔脱落,掉在了地上;主持问话的法官,张口结舌,目瞪口呆;担任计算的法官,把数字都弄错了。 法官们异口同声对泽妮·穆娃绥芙说:“喂,绝代佳丽,当今第一淑女,你只管放心,我们一定恢复你的权利,让你如愿以偿。” 泽妮·穆娃绥芙连声为他们祝福祈祷,表示感谢,然后告别离去。 犹太商人一直住在朋友家,对此事毫无觉察。 泽妮·穆娃绥芙回到住处,一心想求法官们帮助她惩治那个犹太商人,把她从屈辱和折磨中解救出来。她想着想着,禁不住热泪盈眶,哭了起来。她吟诵道: 我的眼神啊, 怎好挥泪如山洪? 但愿用泪水, 冲走我心中苦痛。 我本绸衣裹身, 如今却落得服装如僧。 周身散发硫磺臭, 霄壤何其不相同! 迈斯鲁尔呀, 你若知我的处境, 见我如此卑贱, 实感心疼。 可怜的海布白, 铁镣锁着两脚弓。 依今成俘虏, 被捆在异教徒手中。 我讨厌犹太教, 伊斯兰教最光荣。 俯身拜安拉, 圣训足以净洁心灵。 迈斯鲁尔呀, 千万莫忘记你我真情; 牢记当初誓言, 贵在人品忠耿。 因为我爱上了你, 方肯改变信奉; 我对你的爱恋, 深深埋藏在心中, 你若重情谊, 即刻应该启程。 快来救救我, 切忌慢慢腾腾。 泽妮·穆娃绥芙吟罢诗,提笔写了一封信,把她与犹太商人之间的事情从头到尾叙说了一遍,还把刚吟过的这首诗写在了信末。写完信,将信折叠好,递给女仆海布白,并叮嘱说:“海布白,你把这封信装在你的口袋里,择机把它寄给迈斯鲁尔。” 正当这个时候,犹太商人突然推门进来。他看见泽妮·穆娃绥美和海布白高高兴兴,满脸笑容,便问道:“有什么事使你俩这么高兴?莫非你们的朋友迈斯鲁尔有信来?” 泽妮·穆娃绥芙说:“只有伟大的安拉才能把我们从你的手中解救出来,让我们挣脱你的折磨和迫害。你如果仍不把我们送回家乡,我们明天就和你一道去本城法官那里打官司。” “是谁把你们的脚镣取下来的?我一定再做几副重十磅的脚镣给你们戴上,然后拉着你们游街示众。” 海布白说:“就像你使我们远离家乡那样,你强加给我们的一切,你都会自食苦果的。明天,我们将和你一道站在本城法官面前,听候法官的裁决。” 就这样,他们一直争吵到天明。 天亮了,犹太商人去找铁匠,让铁匠重打脚镣。 趁犹太商人外出之时,泽妮·穆娃绥美和女仆一起来到法官院。泽妮·穆娃绥芙看见法官,向他们问安致意,法官们当即回礼。 首席大法官对周围的人说:“这位娘子生得花容玉貌,人见人爱,无不在她的美貌面前拜倒。” 大法官高声喊道:“来人哪!” 四个彪形大汉应声而至。大法官吩咐他们说:“你们立即出发,把这位美娘的仇敌立即捉拿归案,不得有误!” “遵命!”四个衙役异口同声回答。 犹太商人带着做好的脚镣回到住所,发现屋里空无一人,不禁感到惊异,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犹太商人犹豫不决之时,忽见四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将他牢牢抓住,继之拳打脚踢,狠狠揍了他一顿,然后将他拖到大法官面前。 大法官看见犹太商人,冲着他一声大喊,呵斥道:“安拉的死敌,你这个该死的东西,你知罪吗?你让这几位女子远离家园,霸占了她们的钱财,还想让她们成为犹太教徒,你怎胆敢使穆斯林背叛自己的宗教信仰呢?” 犹太商人说:“法官大人,这位女子是我的妻子呀!” 法官们听他这样一说,纷纷冲着衙役高声呼喊道:“把这个狗东西打翻在地,脱下你们的鞋子,打他的脸!他的罪恶是不能饶恕的!” 衙役们立即动手,将犹太商人紧紧揪住,扒下他身上的绸衣,给他换上粗毛布囚衣,然后将他搡倒在地,一阵狠打,接着又用鞋底猛抽他的面颊。片刻后,牵来一头毛驴,让犹太商人倒骑在驴背上,要他抓住驴尾巴,开始游街,直至把大街小巷游遍,方才把他押回法院。只见他垂头丧气,狼狈不堪。 四位法官宣布先砍掉犹太商人的双手和双脚,然后对他处以绞刑。 犹太商人听说要绞死他,只吓得魂不附体,面无血色,急忙说:“法官大人哪,饶命啊!你们要我干什么,我都答应。” 法官们说:“你就说:‘这个女子不是我的妻子;钱是她的,我偷了她的钱,还让她远离了自己的家乡。’” 犹太商人立即按法官的口授说了一遍,书记员立即记录在案。 法官们根据犹太商人的供词写了判决书,收缴了他的钱财,全部给了泽妮·穆娃绥芙,并把判决书交给她,她这才离去。 看见泽妮·穆娃绥芙姿容的人,无不像丢了魂似的,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那四位法官都认为泽妮·穆娃绥美会嫁给自己,成为自己的太太。 泽妮·穆娃绥芙回到住处,立即开始准备逃离此地。她忍耐到夜幕降临时分,收拾细软和贵重、轻便易带之物,带上女仆,乘夜色溜出城去,日夜兼程,一连走了三天三夜…… 这就是泽妮·穆娃绥芙的情况。 泽妮·穆娃绥芙走后,法官们下令将泽妮·穆娃绥芙的犹太商人丈夫关押起来…… 讲到这里,跟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六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看见泽妮·穆娃绥芙姿容的人,无不像丢了魂似的,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那四位法官都认为泽妮·穆娃绥芙会嫁给自己,成为自己的太太。 泽妮·穆娃绥芙回到住处,立即开始准备逃离此地。她忍耐到夜幕降临时分,收拾细软和贵重、轻便易带之物,带上女仆,乘夜色溜出城去,日夜兼程,一连走了三天三夜…… 这就是泽妮·穆娃绥芙的情况。 泽妮·穆娃绥芙走后,法官们下令将泽妮·穆娃绥芙的犹太商人丈夫关押起来。 第二天早晨,四个法官都呆在家里等候泽妮·穆娃绥芙到来,但等来等去,谁也没有等到她。 泽妮·穆娃绥芙首先找的那位首席大法官对家人说:“今天我想到城外看一看,有件事情要办。” 他骑上骡子,带上仆童,开始在大街小巷里转。四处寻找泽妮·穆娃绥芙,结果连她的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打听到。 大法官正在走街串巷时,看见其余三位法官也在街上转悠。他们四个人谁都不知道泽妮·穆娃绥芙与别人也有相同的约会。大法官问他们为什么在街上转来转去,他们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他,大法官发现他们彼此的情形一模一样,于是各自分手继续四处寻找泽妮·穆娃绥芙。 四位法官一番辛苦之后,什么收获也没有,没有得到泽妮·穆娃绥芙的任何消息。他们各自回到家中,都病倒在了床上。 首席大法官想起了那位铁匠,遂派人把铁匠叫到面前,他说:“铁匠兄弟,你带来告状的那位女子现在哪里,你知道吗?你要给我说实话:如若不然,我要用鞭子狠狠抽你。” 铁匠听大法官这样一说,吟诵道: 勾我神魂的娘子, 一身巧集世问之美。 明眸赛过羚羊, 周身散发着香味。 容貌似艳阳, 步履轻轻像流水。 腰肢似杨纤细, 风拂露华贵。 铁匠吟罢诗,说:“法官大人,凭安拉起誓,自打那位女子离开法官府,我再也没有看见她。说句实话,那美女占据了我的心,我口中说的是她,心里想的也是她。我曾到她家去过,没有见到她。我见到的人,谁也不知道她的任何消息,好像她潜入了水底,又像是飞上了云天。” 大法官听铁匠这样一说,不由自主地一声长叹,灵魂险些离开躯壳。他说:“凭安拉起誓,我真想见她一面。” 铁匠离去之后,大法官病倒在床上,茶饭不思,终日呻吟叹息,身体日渐虚弱。其余三位法官因为相思,亦相继卧在病榻。医生们不断地出入他们的家门,但谁都束手无策,因为他们害了一种医生无法诊治的相思病。 本城的名流、绅士及头面人物纷纷前来看望首席大法官,询问他的病因,他这才边叹息,边把心事告诉了他们。大法官凄然吟诵道: 请不要责怨我, 病痛已够我承受。 原谅法官吧, 唯有斥责为民排忧。 有人斥责我多情, 请谅解我情独厚。 天下殉情者, 他们又何罪之有? 我本是一位法官, 天助使我大志得酬。 位高常为人敬重, 全凭笔与口。 偶见一靓女, 利箭射自她那双明眸, 箭伤无法医治, 无形无色血横流。 哪有穆斯林女子, 诉说自己受虐待的缘由? 朱口含珠玉, 绝美实不胜收。 娘子撩开面纱, 但见容光照亮高楼。 如同皓月升起, 高高悬挂夜空中秋。 笑颜绽露唇边, 美妙弥漫脚至头。 天下难寻二丽, 既空前也是绝后。 娘子开言说道: 法官莫怨莫发愁! 我言必信行必果, 你且耐心等候。 今我深陷情结中, 不要问我为何忧! 大法官吟罢诗,痛哭不止,接着一声大喊,一命呜呼。 人们见他魂已归真,开始给他着水洗尸,随后裹上殓衣,为他祈祷后送往坟地安葬入土。他们在他的墓碑上写下这样一首诗: 情侣双双品德高, 今已墓中眠。 墓主是位法官, 最怕入鞘的宝剑。 活活殉于情, 真乃世上罕见。 堂堂的大主人, 却屈尊于小奴面前。 送葬的人们求安拉慈悯已逝的法官,然后离去,带着医生来到第二位法官家中。他们发现那位法官并没有什么需要医生医治的病痛。他们问他痛苦的原因,问他有什么挂心的事情,他把自己的心事向他们讲了一遍。 人们得知这位法官患的也是相思病,便七嘴八舌地责怨他,言辞甚为激烈。法官听后,吟诗回答大家道: 因为她而遭磨难, 不该受到责怨。 只因为她呀, 射出了一支利箭。 女仆海布白, 来到我的面前。 从此开始遭磨难, 一年复一年。 她带来一位漂亮姑娘, 容面胜过皓月圆。 口中不住诉苦, 双眼泪潸潸。 听言又观其姿, 含笑的双唇令我爱恋。 我的心随她而去, 情恋深埋心田。 实际情况如此, 但求诸位多多体怜。 另物色一个人, 代替我做法官宣判。 法官吟罢,一声惨叫,一命归真。他们立即为他料理后事,洗净尸体,裹好殓衣,送往坟地安葬。他们祈求安拉慈悯她的在天之灵,然后离开坟地。 他们带着医生去看第三位法官,发现他俩同样患了相思病,朝思暮想泽妮·穆娃绥芙,食不甘味,夜不成寐,终于面黄肌瘦,体弱无力,相继归真。他们还发现当日审案时在场的那些证人们也都患上了相思病,甚至所有看见泽妮·穆娃绥芙的人,都深深恋上了那位绝代美人,结果死的死,病的病;即使活着,也整日昏昏沉沉,总是思念着泽妮·穆娃绥芙,个个神魂颠倒,深深陷入了单相思的泥潭中。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六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他们带着医生去看第三位法官,发现他俩同样患了相思病,朝思暮想泽妮·穆娃绥芙,食不甘味,夜不成寐,终于面黄肌瘦,体弱无力,相继归真。他们还发现当日审案时在场的那些证人们也都患上了相思病,甚至所有看见泽妮·穆娃绥芙的人,都深深恋上了那位绝代美人,结果死的死,病的病;即使活着,也整日昏昏沉沉,总是思念着泽妮·穆娃绥芙,个个神魂颠倒,深深陷入了单相思的泥潭中。 但愿安拉慈悯那些痴情的男子汉和患相思病的男子们。 让我们回过头来,看看泽妮·穆娃绥芙的情况。 泽妮·穆娃绥芙带着女仆,离开住处,日夜兼程,走了三天三夜,已远远离开那个城市。 一天,泽妮·穆娃绥芙和女仆来到一座修道院门前。院长就是有名的大清廉者丹尼斯,手下有四十名德尔威士。丹尼斯看见泽妮·穆娃绥芙及其女仆,立即走上前去,将她请入修道院中,对她说:“在我们这里歇息十天再走吧!” 泽妮·穆娃绥芙自感盛情难却,便和女仆在那座修道院里住了下来。 丹尼斯见泽妮·穆娃绥芙长相俊俏,面目姣好,体态婀娜,风姿绰约,不禁深深爱在心里,竟置信仰和教规于不顾,派一个又一个的德尔威士去看望泽妮·穆娃绥芙,以便和她熟识,暗中替他传情。结果看望泽妮·穆娃绥芙的德尔威士,一个个望色眼馋,动手动脚,而泽妮·穆娃绥芙则表示歉意,无动于衷。 丹尼斯仍然打发德尔威士去看望泽妮·穆娃绥芙,直至四十名德尔威士全都去过:见过她的德尔威士无不深深迷恋上她,好言好语抚慰她,千方百计调戏她,根本不提院长丹尼斯的名字,而泽妮·穆娃绥芙则从容应对,婉言拒绝。 丹尼斯耐心已竭,欲火中烧,心想:“谚语说得好:不是自己的指甲不能解自身之痒,不是自己的脚走不到自己的目的地!”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来,走去做了些可口的饭菜,亲自送到泽妮·穆娃绥芙的面前。这时,已是泽妮·穆娃绥芙在修道院里住下休息的第九天。 丹尼斯把饭菜送到泽妮·穆娃绥芙面前,对她说:“请尝一尝我们这里的美味佳肴吧!” 泽妮·穆娃绥芙伸出手,说:“奉至仁至慈安拉之名……” 随后,她和两个女仆吃了起来。 吃罢饭,丹尼斯对她说:“太太,我想吟首诗让你欣赏欣赏。” 泽妮·穆娃绥芙说:“请吧!” 修道院长丹尼斯吟道: 你用明亮的目光, 占据了我的心。 表达爱慕之心, 我借用我的诗与文。 莫非你欲弃舍, 这样一位痴情人? 只让我在梦里, 享受爱情滋润? 我求求你, 莫教我绝望以至丧魂。 修道院里的事, 我绝对无心问津。 唤声美娘子, 我爱你动心失神。 我的情和爱, 求你多加慈悯。 泽妮·穆娃绥芙听后,吟诗对答道: 唤声求爱的人, 切莫受魔鬼引诱。 呼声男子汉呀, 劝你及早放弃这种企求。 莫想那种非分之事, 想也得不到手。 须知贪婪之心, 定会招来后日忧愁。 丹尼斯听了泽妮·穆娃绥芙的吟诵,边沉思边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一时不知该怎样讨好这位美貌女子。一夜之中,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怎样也合不上眼。 就在那天夜里,夜幕刚刚垂落不久,泽妮·穆娃绥芙悄悄起来,对女仆说:“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因为我们无法同时对付这四十个德尔威士,他们每个人都对我们怀有那种意思,轮番前来调情。” 女仆说:“好吧!我们马上启程。” 她们带上行装,骑上牲口,乘夜色悄悄溜出了修道院的大门。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六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丹尼斯听了泽妮·穆娃绥芙的吟诵,边沉思边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一时不知该怎样讨好这位美貌女子。一夜之中,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怎样也合不上眼。 就在那天夜里,夜幕刚刚垂落不久,泽妮·穆娃绥芙悄悄起来,对女仆说:“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因为我们无法同时对付这四十个德尔威士,他们每个人都对我们怀有那种意思,轮番前来调情。” 女仆说:“好吧!我们马上启程。” 她们带上行装,骑上牲口,乘夜色悄悄溜出了修道院的大门。 她们走了不多时,遇见一支驼队,便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她们发现那支商队是从她们原来住过的亚丁城走来的。泽妮·穆娃绥芙仔细留心听他们谈话,听到他们在相互议论着关于她自己的情况,他们谈到恋上她的法官和证人都一一相继无常,城中人又另选出了新的法官和证人,他们把泽妮·穆娃绥芙的犹太商人丈夫从监牢中放出来了。 泽妮·穆娃绥芙听人们这样一说,回头望着女仆,问道:“你们听到商队的商人们说了些什么吗?” 女仆说:“既然那些出家修道的德尔威士们都可以抛弃自己的信仰而迷恋女子,一一钟情于你,何况那些法官、证人呢!因为在伊斯兰教中是不讲出家修道的。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走我们的路,回返家乡吧!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 泽妮·穆娃绥芙和女仆继续前进,直奔家乡而去。 次日天一亮,德尔威士们纷纷来到泽妮·穆娃绥芙的房间向她问安,却发现房中空无一人,不禁大失所望,一个个瘫倒在地,如患重病。 第一个德尔威士扯着自己的衣服,吟诵道: 呼声伙伴们, 你们何不快来? 片刻之后, 我就要告别诸君宅。 我此时忧心忡忡, 爱火炽燃在胸怀。 只因为一位美娘, 来到了这个地方。 她明艳似皓月, 高悬在中天台。 美女虽已离去, 娇姿久久存在。 秀目射出一支箭, 我的魂即飞天外。 第二个德尔威士吟道: 带走我心的人儿, 求你可怜可怜我。 同情我的孤独处境吧, 来访我决不嫌多, 她已远离去, 带走了我的欢乐。 人虽已远去, 音容笑貌不消没。 她已经远去, 相见的希望在哪里? 但愿慷慨赐予, 梦中彼此相会合。 带走我的心者, 且看我身落泪水泊。 第三个德尔威士吟道: 娘子姿色美, 久闻亦看在眼。 美娘的停留之地, 正是我的心和肝。 思恋你们的滋味, 简直赛过蜜甜。 思念你们的心情, 如血流淌在血管。 相思令我消瘦, 酷似一根烤肉扦; 相思使得我, 情泪河中把身淹。 但愿梦里相会, 将我面颊上泪水揩干。 第四个德尔威士吟道: 张口却结舌, 谈起你少话。 心怀爱慕之情, 痛苦卧病榻。 圆圆皓月一轮, 高高中天挂。 心中对你的迷恋之情, 一日较一日有加。 第五个德尔威士吟道: 我爱月亮, 身段苗条无比美。 纤纤腰肢细, 款款翩翩随风飞。 涎水赛过醇香, 丰隆臀部令人涎垂。 心中燃欲火, 钟情夜下命垂危。 深红似玛瑙, 原是面颊上一滴泪。 泪顺颊淌落, 如同天落雨水。 第六个德尔威士吟道: 因为你躲避我, 使我的爱情遭挫折。 你形似嫩绿杨柳, 如吉星照耀着我。 我被愁苦缠心, 情思无穷多。 你的面颊就像玫瑰花, 令我心燃爱情火。 莫非我因爱你, 有违虔诚之说? 打明日起, 我将叩拜全部停搁。 第七个德尔威士吟道: 我的心中忧愁多, 眼泪不住流淌。 钟情日甚一日, 耐心已消亡。 天质多么甜美, 从来拒绝把苦难尝。 相会时明眸射来利箭, 恰恰将我的心射伤。 唤声责怨者们,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讲! 因为你们不知道, 爱情中的热与凉。 就这样,德尔威士们声泪俱下,吟诗寄情,好不伤感。 修道院长丹尼斯更是泣不成声,心想再也看不见那位美娘子了,不禁伤心至极。他吟诵道: 情人上路之日, 我的忍耐能力消亡。 只因情人离去, 我失去了一切希望, 唤声赶骆驼的人, 请你不要匆匆忙忙! 但愿情人早归, 相会在华舍厅堂。 离别那一天, 我的眼总也合不上; 道不尽的痛苦, 生活情趣一扫而光。 有苦诉给上帝, 只因为爱上一位女郎。 如今我体瘦如柴, 浑身没了力量。 他们都觉得没有机缘再见到那位美娘子,大家一致同意为泽妮·穆娃绥芙画一幅画像,永远保存在他们那里,随时供德尔威士们参拜。他们果然画了一幅泽妮·穆娃绥芙的肖像,一直参拜到个个白发苍苍,相继告别人世。 泽妮·穆娃绥芙心里想着自己的情人迈斯鲁尔,急速前进,日夜兼程,终于回到了家乡。 泽妮·穆娃绥芙开门进到自家院里,即刻吩咐女仆去告诉她的妹妹奈西梅。 奈西梅得知姐姐已经回来,喜不自禁,急忙送来床上用品和衣服,给她铺好床,换上衣服,又垂下窗和门的幕幔,焚上沉香、龙涎香,洒上麝香水,顿时房间里香气弥漫,令人心旷神怡。 泽妮·穆娃绥芙穿上顶华贵的衣服,着意打扮一番,变得漂亮无比,宛若下凡的仙女。 迈斯鲁尔根本不知道泽妮·穆娃绥芙已经回来,一直沉浸在极度痛苦、忧愁和悲伤之中。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六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泽妮·穆娃绥芙回到自己的宅院,妹妹奈西梅忙送来床上用品和衣服,给她铺好床,换上衣服,又垂下窗和门的幕幔,焚上沉香、龙涎香,洒上麝香水,顿时房间里香气弥漫,令人心旷神怡。 泽妮·穆娃绥芙穿上顶华贵的衣服,着意打扮一番,变得漂亮无比,宛若下凡的仙女。 迈斯鲁尔根本不知道泽妮·穆娃绥芙已经回来,一直沉浸在极度痛苦、忧愁和悲伤之中。 泽妮·穆娃绥芙坐下来,和留下看家的女仆们交谈起来。她把离家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向她们讲述了一遍。泽妮·穆娃绥芙给了女仆海布白一些钱,让她到街上采买一些吃的东西。 过了没有多大一会儿,海布白买来了吃的和喝的,大家一起吃喝起来。她们吃罢饭,泽妮·穆娃绥芙让海布白去找迈斯鲁尔,看看他在什么地方,情况如何。 迈斯鲁尔因思念泽妮·穆娃绥芙而坐立不安,再也忍耐不下去,时而吟诗解忧,时而到自家的花园里走一走看一看,追忆往事,但迎接他的只有墙壁。 就在这一天,迈斯鲁尔来到郊外同泽妮·穆娃绥芙辞别的地方,不禁忧思满怀,诗兴大发,随口吟诵道: 本想掩藏的事情, 如今暴露显现。 困意离眼而去, 取而代之是失眠。 我已感到失望, 司命运之神且听我言: 不要再留我, 莫再把我欺骗! 我的心哪, 正面临着无穷艰难。 爱神若灵验, 理当公正裁判。 失眠怎好忽然袭击我, 困意为何一去不返? 呼声先生们, 恳求你们将我可怜。 我因落入情网, 由高贵落得低贱。 曾有万贯家财, 依今栖身却困难。 世上的责难者, 争相倾吐讥讽言。 我只得塞住自己的耳朵, 不能服从他们的意愿。 情侣间的誓约, 我牢记在心间。 人道我爱私奔女, 我有话奉劝: 请闭住尊口, 你们将失明于大限之前, 迈斯鲁尔吟罢,离开那个地方,回到家中,坐下哭成了一个泪人。 片刻后,迈斯鲁尔进入梦乡,梦见泽妮·穆娃绥芙翩翩步入他的家中……他突然醒来,知道自己是在做梦,禁不住热泪滚滚流淌。 他迈步出了家门,边向泽妮·穆娃绥芙家走,边吟诵道: 我怎能忘记, 那位俘虏我心的美娘! 如今我的心, 被烤在灼热的炭火上。 情人远去之后, 我朝夕饱尝惆怅。 有苦只能诉于上帝, 无聊中打发时光。 唤声我的心上人儿, 你是我心中希望。 什么时候才能重聚, 共赏圆圆的月亮? 吟到最后一句诗时,迈斯鲁尔已行至泽妮·穆娃绥芙住宅所在的胡同口,忽觉香气扑鼻,不禁心旷神怡,爱火中烧。正在这时,他看见女仆海布白从胡同里走出来,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海布白走上前来,向迈斯鲁尔问安,并且向他报喜说:“先生,我们的女主人泽妮·穆娃绥芙回来啦!她派我去叫你呢!” 迈斯鲁尔一听,顿感大喜过望,高兴极了。 海布白把迈斯鲁尔领往女主人那里。泽妮·穆娃绥芙看见心上人迈斯鲁尔走进房门,忙从床上下来,走上前去,和迈斯鲁尔亲切拥抱,频频接吻,俩人激动兴奋不已,双双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过了一会儿,二人方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因为相亲相爱至深,加上分别时间太久,思念之情不知从何说起。 泽妮·穆娃绥芙吩咐女仆海布白取来糖水和柠檬汁以及食物,大家坐下吃了起来。他们边吃边喝边谈,直至夜幕降临。天色黑下来,女仆走去燃点灯烛,室内登时一片通明。迈斯鲁尔和泽妮·穆娃绥芙开始相互倾述分别之后的情景。泽妮·穆娃绥芙告诉迈斯鲁尔说她原本就是穆斯林。迈斯鲁尔听后十分高兴,紧接着他和女仆们一起诵读“作证词”,皈依了伊斯兰教,并向安拉忏悔。 第二天早晨,泽妮·穆娃绥芙吩咐女仆请来法官和证人,告诉他们说她是个独身女人,守制期①已满,想与迈斯鲁尔结为夫妻,法官立即写了婚书,宣布二人结为伉俪。 迈斯鲁尔与泽妮·穆娃绥芙携手共入洞房,甜美良宵自不待言。 泽妮·穆娃绥芙的犹太商人丈夫出了监牢,即踏上返回故乡的征程。他日夜兼程,不停地跋涉,距家乡只剩下三天的路程了。 泽妮·穆娃绥芙得知犹太商人丈夫回来的消息,把女仆海布白叫到面前,吩咐她说:“你到他家的坟地去,在那里挖一个坟坑,上面摆放些花草,四周再洒些水,犹太人回来问我哪里去了时,你就对他说:‘太太被你逼归真了,已经归真了二十天了。’如果他要求看我的坟墓,你就把他领到坟地去,设法把他推入坟坑,活埋了他。” 海布白说:“遵命!” 她们随后撤掉床铺,移入一间小屋里。泽妮·穆娃绥芙随迈斯鲁尔到他家去了,在那里吃住,不知不觉三天时间过去了。 泽妮·穆娃绥芙的犹太商人丈夫回到家门前,敲过门,海布白问:“谁在敲门?” “你的老爷回来了。”犹太商人回答。 海布白打开门,犹太商人见她泪流满面,不禁一惊,忙问:“你哭什么呢?太太呢?” 海布白说:“太太被你逼归真了。” 犹太商人一听,惊慌失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不禁泪水脱眶而出。他问:“海布白,她坟墓在哪里?” 女仆把他带往坟地,让他看用花草掩饰着的那座坟墓。 犹太商人一看,大哭不止,边哭边吟道: 人生有两件至宝, 那就是青春和爱情。 一旦失去双宝, 方知那是如何贵重。 纵使双眼垂泪, 周身鲜血流罄, 哪怕想挽回些许, 也是万万不能。 犹太商人又是一阵号啕大哭,然后吟道: 悲痛实在难忍, 眼见爱妻身裹殓衣裳。 情人已远去, 令我心碎极忧伤。 但愿我能保密, 真情深埋在肚肠。 生活本来舒适, 只因她离去境落凄凉。 唤声海布白, 你激起我心底愁浪。 那远去之人, 乃是我的生活依傍。 穆娃绥芙呀, 千万不要离我身旁。 我后悔自己毁约, 自责行为不当。 犹太商人吟罢诗,哭声不绝,直至昏迷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女仆海布白手疾眼快,见犹太商人昏倒在地,走上前去,将他拖到坟坑边,然后扒开空坟,用力一推,将他推入坑中,立即开始填土;犹太商人从昏迷惊醒,但为时已晚,很快被埋在厚厚的土下,活活丧命。 海布白完成任务,回到女主人面前,报告了消息,女主人大喜。她吟诵道: 时光立下誓言, 决心不停地搔挠我。 时光违背誓言, 又无情地抛弃了我。 责难者已死, 情人已跟随着我。 抖抖精神, 生活多么快乐! 从此,泽妮·穆娃绥荚和迈斯鲁尔生活在一起,无忧无虑,吃喝玩乐,生活乐融融,相处快慰多,指正天命竭尽,各奔东西。 讲到这里,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动人,真美妙!”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这与我来晚将要讲的故事相比,就算不上什么精彩、美妙、动人了。” 听莎赫札德这么一说,舍赫亚尔国王心想:“凭安拉起誓,我不能杀她,我要把故事听完……” 想到这里,他说:“天色还早,接着讲吧!” 莎赫札德开始讲《努尔丁与玛丽娅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埃及有位商人,名叫塔基丁。他是当时有名的富商,也是自由民的一位头领。塔基丁为了经商赚钱,经常外出旅行,他穿越旷野、荒漠、平原和山林,到过许多海岛,走了许多国家。他经历过无数艰险,若讲给孩子们听,会把他们吓得头发变白。 塔基丁资本雄厚,且口齿伶俐,能言善辩。他家中奴婢成群,养着无数峰骆驼,货物堆积如山,其中有霍姆斯产的布帛,巴勒贝克产的绸缎,信德产的披头,麦尔夫产的衣饰,印度产的布料,巴格达产的纽扣,马格里布产的头巾和斗篷……各地货物应有尽有。他家里的女奴,有的来自土耳其,有的来自埃塞俄比亚,有的来自希腊,有的来自埃及当地。 塔基丁家财万贯,喜欢讲排场,就连包货用的袋子都是丝绸做的。他面容英俊,待人谦和,豁达开朗,诗人这样赞美他: 世上有一巨商, 慕名者来赏其容。 赞辞不绝于口, 一时乱哄哄。 巨商问他们说什么, 我来道分明: 他们无不夸赞, 你那亮晶净的眼睛。 诗人还赋诗赞曰: 世上有一巨商, 一日来访我们。 初观他的眼睛, 一时感到忽失神。 你怎么啦? 商人开口问。 我回答: 你的眼真是迷人。 塔基丁有个儿子,名叫努尔丁。努尔丁相貌英俊,眉清目秀,身材匀称,恰似十四日夜晚悬挂在中天的一轮圆月。 有一天,努尔丁像往常一样,坐在父亲的店铺里经营生意。他的周身聚集着多位商人们的儿子。努尔丁前额光亮,面颊白里透红,肌肤洁白如玉,在那些孩子们之间,简直就像众星围捧下的明月。诗人这样赋诗赞美他: 有一美少年开口说, 请用语言描绘我。 我说你容面真俊俏, 身姿多么婀娜! 描绘一语足, 可用简言概括: 你的一切都美, 任何描绘都嫌多! 另有诗人描绘努尔丁: 洁白的面颊上, 有一颗黑痣装点, 就像龙涎香, 放在玉盘。 明眸闪着亮光, 内藏两把宝剑。 安拉最伟大! 像在对敌寇呐喊。 一天,商人的儿子们陆续来到努尔丁的身边,对他说:“喂,努尔丁,我们今天想到一个大果园里玩一玩,你想跟我们一道去吗?” 努尔丁说:“这要等我父亲回来,和他商量一下再决定;没有父亲的同意,我是不能去的。” 他们交谈时,努尔丁的父亲塔基丁来了。努尔丁望着父亲,说道:“爸爸,朋友们约我到一座漂亮果园去玩,你让我去吗?” 父亲说:“孩子,可以去。” 父亲给了努尔丁一些钱,随口说:“孩子,你跟他们一起去玩玩吧!” 商人的儿子们各自骑上自己的骡子,努尔丁也骑上一头骡子,一起向那座大果园走去。 那是一座令人向往、使人赏心悦目的绝美大果园。园墙坚固高大,园门呈大拱形,像巍峨宫殿的殿门,又像天堂的大门,看守果园大门的人名叫里德旺。那座大果园种有一百架各种颜色的葡萄,红的像红珊瑚,黑的像苏丹人的肤色,白的像鸽子蛋。园中还栽种着桃树、石榴树、梨树、苹果树等各种果木。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伊斯兰教法律规定,妇女在丈夫死后或离婚后,必须等四个月,才能另嫁,这段时间称为“守制期”。 第八百六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商人的儿子们各自骑上自己的骡子,努尔丁也骑上一匹骡子,一起向那座大果园走去。那是一座令人向往、使人赏心悦目的绝美大果园。园墙坚固高大,园门呈大拱形,像巍峨宫殿的殿门,又像天堂的大门,看守果园大门的人名叫里德旺。那座大果园种有一百架各种颜色的葡萄,红的像红珊瑚,黑的像苏丹人的肤色,白的像鸽子蛋。园中还栽种着桃树、石榴树、梨树、苹果树等各种果木。 这些商人的儿子们进到园中,眼见那些各样的果子,不禁垂涎欲滴。他们看见一串串不同颜色的葡萄,立即想起诗人的描绘: 葡萄味关赛香醇, 漆黑的颜色似乌鸦身。 掩映夜下光灿灿, 似染指甲的艳丽人。 诗人又云: 葡萄垂下串串, 自叹枝干瘦得可怜。 生时如水存容器, 熟来佳酿赛过蜜甜。 他们来到果园的凉亭前,见果园看门人里德旺坐在那里,就像那天堂大门的看守里德旺。他们看见凉亭门上刻着这样一首诗: 安拉浇园果实成串, 汁满枝垂景美观。 微风吹来枝叶舞, 狂飙摘果珠落玉盘。 他们走进凉亭,但见亭里书写着这样的诗句: 朋伴入园乐无穷, 消愁开心轻松。 微风吹来衣角飘舞, 鲜花含笑入袖中。 那座果园里栽种着各种果树,各种鸟儿在树枝间翻飞鸣唱,有夜莺、斑鸠、麻鹬、鸽子等。那里溪渠纵横,流水清清,蜿蜒淌过果树、花草之间,美景如画,令人流连忘返。正像诗人吟诵的那样: 惠风缓行枝条, 似少女披上了盛装。 潺潺溪流淌如诉, 骑士拔剑闪着寒光。 诗人又云: 溪水穿流林木之间, 美景入眼帘。 微风理会慷慨意, 不离花木边。 果园中树上的果子成双成对。那里有一种石榴就像凯鲁万①城的木球,诗人有诗赞曰: 石榴皮薄籽粒饱满, 似少女乳峰圆圆。 剥开外皮露出, 红宝石光耀人眼。 诗人又云: 一排排石榴籽, 挤满薄皮内, 如同红红的宝石, 锦袍面上缀。 眼见圆石榴, 心思觅寻同类。 似少女乳峰, 又像圆圆的堡垒。 石榴能够治病, 先知有教诲。 安拉降天启, 经文在书中垂。 园中有一种苹果,香甜可口,惹人注目,令人赞叹,正如诗人所云: 苹果集双色, 与情人面颊相同。 挂在树枝上, 飒然显现奇景: 一色闪金光, 一色红彤彤; 二色互相拥抱, 诽谤的言语顿生。 红色带羞色, 金黄表示爱情。 园中种植着多种杏树,其中有巴旦杏、卡夫尔杏、吉拉尼杏、安塔比杏等。诗人曾赋诗描绘道: 甜仁巴旦杏, 声声呼唤情郎。 情郎忽然至, 她却神情惊慌。 确系怀春女, 开心果皮黄。 诗人又云: 杏花呈粉红色, 挺立果园中。 似星辰亮光闪闪, 枝条尽欢兴。 那座果园还种着能够入药祛痰的李子、枣子和青梅。无花果树上的果子红绿相间,颇引入注目,诗人有诗曰: 无花果子色微白, 绿叶掩映美自在。 罗马人守卫在宫殿顶上, 夜来不敢弃盾牌。 诗人又云: 美哉无花果, 盘托着摆上桌。 确似席中珍, 可惜座位上无客。 诗人赞道: 无花果味道美, 衣色鲜独有。 亲口尝上一尝, 香甜一并收。 放在盘子里边, 形同绿绒球。 诗人又写道: 我爱无花果, 人们都感到惊诧。 问我原因何在, 听我坦然回答: 喜欢树的人众多, 爱果唯有在下。 诗人还云: 我爱无花果, 胜过众果王。 待到果子成熟时, 依旧站在枝上。 活像德尔威士, 又似含雨的云。 只因畏安拉, 眼泪不住流淌。 那座果园里有许多种梨树,有野生的,也有移自沙姆和希腊的品种,色泽各不相同,有的黄中带绿,令人看后甚感惊异。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凯鲁万,突尼斯的一座名城,亦译作“开旺”。 第八百六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那座果园里有许多种梨树,有野生的,也有移自沙姆和希腊的品种,色泽各不相同,有的黄中带绿,令人看后甚感惊异。正像诗人所描绘的那样: 梨子皮变黄, 你会更喜欢它。 恰似闺房女子, 容面罩薄纱。 果园里有一种桃子,名叫“君王桃”,皮色黄红混合,诗人赞之曰: 秀园桃子鲜, 身穿绛红色春衣。 酷似黄金锭, 面上有点点血滴。 园中有一种巴旦杏,味道极为甜美,很像椰枣,杏仁外包着三层皮,如同黄服,有诗赞曰: 鲜嫩肌体外, 裹着三重锦衣。 与主初创形, 相比不统一。 不分白天与黑夜, 无罪遭禁闭。 诗人又写道: 手中的巴旦杏, 边看边品味。 剥皮杏核露, 似珍珠刚离贝。 诗人还写道: 青春巴旦杏, 真是美不胜收。 个儿最小的, 亦足抓一满手。 颇似男子汉, 胡须刚刚露头。 剥皮即见核, 单仁双仁均有。 如同白色的珍珠, 黄玉壳中留。 更有诗人赞道: 巴旦杏花开, 俏丽世上罕见。 双腮变绿时, 头上生出白烟。 园中栽种着许多酸枣树,枣子有的成双成对,也有的是单个的。诗人有诗赞曰: 酸枣枝上挂, 整整齐齐一排排。 如同杏挂枝头, 豪情满胸怀。 渐熟皮色变黄, 金铃自然垂下来。 长圆的枝上枣儿, 日日换新装。 眼见小枣儿呀, 渐渐变金黄。 颇似小金铃, 悬挂在枝条上。 园中栽种着香橙树,诗人这样赞美香橙: 香橙手中拿, 红得多么可爱! 外皮红似火, 内里呈雪白。 雪见火而不化, 说来也奇怪。 有火不见光, 更令人费神思猜。 诗人又云: 香橙树茂盛, 果硕好姿容。 正似美人的面颊, 节日艳饰中。 诗人有诗赞曰: 微风吹拂橙林, 枝随风摇摆。 香橙绽现笑容, 问候送将来。 诗人还写道: 我遇一美男子, 开口对他言: 请君赋诗一首, 描绘香橙园。 那美男子沉思片刻, 开言便成诗篇: 摘橙如采火, 园美似我容颜。 果园中栽种着香橼,皮呈金黄色,果子从树枝上垂下来,就像一枚枚金球。诗人这样描绘: 曾见香橼树, 硕果将枝条压弯。 微风吹过, 枝摇果点头。 沉甸甸似挂金锭, 枝欲断令人忧。 园中栽种着佛手柑,果子从树枝上垂下来,就像少女那丰隆的乳房,令人浮想联翩。诗人赞曰: 观赏佛手柑, 不由得内心惊叹: 枝条纤细, 好像少女的身段。 风来枝起舞, 果闪金光灿灿。 园中还种着柠檬,香味四溢,有鸡蛋那样大,金黄色的外皮煞是美丽,色与香味表明采摘的季节到了。诗人有诗写道: 柠檬果熟时, 耀眼放光华。 形态像鸡蛋, 又颇似番红花。 那座花园里不仅仅有各种果树,而且还有各种奇花异草,如茉莉花、指甲花、郁金香、千日红、各色玫瑰、大车前、马蛇狮尾花、倒提壶等,应有尽有。那真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一座花果园,仿佛人间天堂一角,一个病病恹恹的人进到园里转上一圈,当他再出来时,就会变得像一头雄狮,精神抖擞,斗志昂扬,无所不能,那座花园中所发生的种种奇闻怪事,真是说不完也数不清,只有在天堂里才会有那种种怪事奇闻。说来也巧,天堂里的守门人名叫里德旺,那座果园的看门人也叫里德旺;当然,两位里德旺之间有着霄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那伙商人的儿子们在果园里游览了一番,又看了看那里的厅堂楼阁,然后来到一个厅堂里坐了下来。 他们让努尔丁坐在厅堂中央一块金丝绣边的皮毯上……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六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那伙商人的儿子们在果园里游览了一番,又看了看那里的厅堂楼阁,然后来到一个厅堂里坐了下来。 他们让努尔丁坐在厅堂中央一块金丝绣边的皮毯上,背骑着一个用鸵鸟羽毛填充的灰色圆靠枕,又递给他一把鸵鸟羽毛扇,努尔丁细看,只见那上面题着一首诗: 羽扇含香气, 诱人回忆华年。 芬芳四溢, 扑向美男子的脸。 青年们摘掉缠头巾,脱掉外衣,坐下来,开始聊天。他们都把目光集中在努尔丁身上,欣赏他那英俊的面容。他们坐了不大一会儿,只见一个仆人头顶着一大托盘食物送到他们面前,那是他们当中的一个人来果园之前嘱咐家人为他们预备的饭菜。仆人放下托盘,但见大大小小和玻璃盘里盛着各种美味佳肴,其中不乏飞禽走兽和海鲜,像烤沙鸡、炖鹌鹑、烤羊肉、熏鸽子、烧鱼等,一应俱全。大家吃饱喝足,用清水和麝香肥皂洗过手,然后用金丝绣花手帕擦干。他们把一块绣着金线的丝帕递给努尔丁,让他擦手。片刻后,仆人给他们送来咖啡,他们津津有味地喝了起来。 他们边喝咖啡边聊天时,忽见一个园丁提着一篮子玫瑰花走来…… 园丁向青年们问过安好,然后说:“诸位兄弟,你们说这些花美吗?” 青年们异口同声:“太美啦,尤其玫瑰花好看。” 园丁说:“说得太对啦,花真美。不过,照我们的老规矩,谁想要花,就得当场吟上一首咏花诗。” 他们一共有十人,其中一个青年说:“给我一束花,我来吟一首诗。” 园丁递给那个青年一束玫瑰花,青年接过花,吟诵道: 我爱红玫瑰, 百看不觉厌烦。 百花皆兵卒, 唯有玫瑰堪掌帅权。 一旦玫瑰凋谢, 兵卒个个笑开颜。 忽见玫瑰发芽, 百草顿时显得低贱。 园丁递给第二个青年一束玫瑰,他接过花,开口吟道: 尊敬的先生, 请拿上这朵玫瑰花。 它会使你想起, 麝香芬芳散四下。 它像一位娴淑女, 一旦情人看见她, 她会急忙抬臂, 借袖掩秀发。 园丁递给第三个青年一束玫瑰,只听他当即吟道: 玫瑰实在可贵, 悦目又赏心。 世间什么花堪比? 其香胜过甘醇, 嫩枝生绿叶, 花开欢乐无穷尽。 如同相亲吻, 密切互不离分。 园丁递给第四个青年一束玫瑰,那青年拿着花吟道: 玫瑰长成了大树, 莫非君未见? 蓓蕾一堆堆, 跃上了大树顶尖。 朵朵花像是宝石, 黄玉镶在边沿。 又像朵朵含金, 亮光闪闪。 园丁递给第五个青年一束玫瑰,那青年欣然吟道: 枝干似碧玉, 负担多么沉重! 枝上花果, 皆由黄金铸成。 雨点落叶上, 随即往下滴倾, 如同眼帘疲倦, 珠泪淌若洪。 园丁递给第六个青年一束玫瑰,那青年吟道: 好似一朵玫瑰花, 百美集于你一身。 安拉把秘密, 藏在你的肌体。 你像情人的面颊, 幽会时正好赏析。 情侣相互吻, 金圆表心意。 园丁递给第七个青年一束玫瑰,那青年吟道: 借问玫瑰花儿, 为何周身生刺? 每有人触摸, 受伤难免之。 玫瑰开言道: 百花都是我的战士。 我是大统领, 我的武器便是刺。 园丁递给第八个青年一束玫瑰花,那青年欣喜不已,开口吟诵道: 蒙安拉恩泽, 玫瑰花色调呈黄。 艳丽世无双, 就像金子一样。 枝条粗壮俏美, 花开闪亮光。 活像撑托着, 无数轮金色太阳。 园丁递给第九个青年一束玫瑰花,那青年欣然吟道: 金色的玫瑰花, 最吸引情侣的心。 初赏茎与叶, 必定联想到根。 想来觉得怪, 自然要发问: 为何浇灌的是银水, 结出的果却是金? 园丁递给第十个青年一束玫瑰花,那青年高兴地吟道: 你没见过玫瑰大军, 气势雄壮多豪迈? 头项黄红盔甲, 威风凛凛好气派。 我看好有一比, 列位听开怀: 刺像绿宝石矛头, 手握的是金盾牌。 每个青年都拿到了一束玫瑰花,园丁走去端来酒和酒具,放在他们的面前的一个金边大瓷碗里,然后吟诵道: 黎明在呼喊, 劝人把关酒来饮。 须知清晨饮酒, 能使智者变愚蠢。 玉液琼浆清澈, 酒杯透明, 不辨酒在杯中, 杯与酒难以区分。 园丁吟罢,满上一杯酒,随后举杯,一饮而尽。接着,青年们轮流举杯,终于轮到塔基丁的儿子努尔丁喝酒了。 园丁斟满一杯酒,递向努尔丁,努尔丁却不接,而是说:“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而我不知道,且从没有喝过。因为这种东西里蕴涵着大罪过;在伟大、万能之主的书中,它被列为禁物。” 园丁说:“努尔丁先生,如果不喝它仅仅是怕犯罪过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伟大安拉是仁慈、宽厚的,他能宽恕大罪过,且慈悯犯罪的人。愿安拉慈悯诗人,因为诗人曾这样说……”园丁高声吟诵道: 想怎样只管行动, 安拉有宽广的胸襟。 即使有过错, 也不必过分担心。 世上只有两件事, 劝你千万不要接近: 其一是信多神教, 其二便是坑害他人。 一个伙伴劝说努尔丁:“努尔丁,没关系,喝一杯吧!” 另一个伙伴以休妻立誓劝努尔丁喝酒,接着又有一个青年走上前去,站在努尔丁的面前,力劝他喝酒。 这时,努尔丁觉得不好意思再拒绝,于是从园丁的手里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随即吐了出来,并且说:“这东西太苦了!” 园丁说:“努尔丁先生,如果没有这种苦味,它也就没有那么多好处了。你要知道,一切用于医病的甜东西,吃到嘴里都是苦的。这种酒有很多益处,它可以帮助消化食物,消忧解愁,消除胃肠充气,活血化瘀,增加血色,振奋精神,增强体力,鼓舞斗志,还可以提高性欲呢!要谈起酒的功用,真是一言难尽,说起来话长啊!我还是给你背一首诗吧!”园丁朗诵道: 我们开怀畅饮, 但求安拉宽谅。 饮下杯中酒, 百病一扫而光。 酒也能让人犯罪, 此话怎好讲! 饮酒益处多, 此为至理莫忘。 园丁吟罢,站起身来,打开厅堂中的一个小房门,取出一块砖糖,砸下一大块糖来,放在努尔丁的酒杯里,并且说:“小主公,你如果怕酒的苦味,我给你加上一块糖,现在酒已经变甜,请喝吧!” 努尔丁举杯一饮而尽。另一个青年给努尔丁又满上一杯,说:“老爷,我是你的奴隶,请喝下奴才为你斟的这杯酒。” 努尔丁只得喝下。第二个青年站起来,给努尔丁斟满酒,然后说:“我来敬你一杯。” 努尔丁举杯仰脖,一饮而尽。第三个伙伴接着倒上一杯,劝道:“努尔丁,给我一点儿面子呀……” 努尔丁举杯喝了下去。第四个青年为努尔丁满上一杯,力劝道:“先生,不能只喝他们的,不喝我的呀!” 努尔丁又喝了下去。就这样,一连九个伙伴敬酒,使得平生滴酒未沾的努尔丁顿觉头重脚轻,醉意朦胧,舌头失灵,结结巴巴地说:“伙伴们,凭安拉起誓,你们一个个相貌英俊,谈吐大方,举止端庄,可惜美中不足的是缺少歌和乐。有酒无歌,难以尽兴。有诗为证啊!” 努尔丁吟诵道: 从明月的手中, 取来尚好的美酒。 递给老幼, 共饮欢乐同酬。 纵酒还须放歌, 没有乐声酒兴哪有? 君可曾见饮马, 还得有哨声伴奏? 这时年轻园丁站起身来,走去骑上他们的一匹骡子,出了园门。 过了不大一会儿,园丁带着一位埃及姑娘回到果园中。 那姑娘皮肤白嫩,就像摆放在瓷盘中的银币,又像是原野上的一只羚羊,面容足以使光辉的太阳害羞。她生着一对明亮的夜莺眼,一双弯弯似弓的眉毛,面颊像玫瑰花一样,红里透白,白里透红;牙齿像珍珠,整齐而洁白;嘴唇薄而舒展,满脸福相;她酥胸高耸,腰肢纤细,臀部丰隆,两条腿就像沙姆的溪水,中间夹的那样东西就像包袱里的钱袋。诗人这样赋诗赞颂这位美丽的埃及姑娘: 即使多神教徒, 如果见她一面, 亦会立即抛弃偶像, 拜她为神仙。 东方德尔威士, 若能看见她的脸, 即使向东走, 也会把脸转向西看。 她若走到海边, 涎水滴在海水里, 海里的苦咸水, 即刻变甜。 诗人又云: 她明艳动人胜皓月, 涂抹着黑眼睑。 匆匆来像只羚羊, 仿佛在被狮崽追赶。 乌黑的长发, 如同夜色幕帘, 又像一座房舍, 还没用桩绳捆揽。 红润的面颊上, 似火在炽燃。 火焰为何如此旺, 因为燃烧的是心与肝。 当代的美女们, 看到她立即起站, 双手高高举过头, 齐声把造物主盛赞。 诗人还赞美道: 她来访问我们, 有三不方便: 一怕他人盯梢, 引得嫉妒言传。 二怕首饰丁当响, 额上光闪闪。 三怕身上衣, 香气四下发散。 额头和首饰, 可以用衣服遮掩。 周身散发的香气, 有何法子隐瞒? 那姑娘面目姣好,体态婀娜,风姿绰约,真像十四日夜晚中天悬挂着的那轮圆月。她身着天蓝色衣裙,头戴一块淡绿色纱巾,风韵可人,人见人爱,令观者心荡神驰。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六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那姑娘面目姣好,体态婀娜,风姿绰约,真像十四日夜晚中天悬挂着的那轮圆月。她身着天蓝色衣裙,头戴一块淡绿色纱巾,风韵可人,人见人爱,令观者心荡神驰。正像诗人所描绘的那样: 翩翩走来一少女, 衣衫蓝盈盈, 就像是天公, 正好放晴。 细看蝉翼衫下, 好似夏月悬冬空。 更有诗人的传神妙笔写道: 姑娘戴着面纱走来, 我开口对姑娘讲: 揭开你的面纱, 露出你那圆月般面庞! 姑娘开言道: 我真怕丑容外扬。 我说此事平平常常, 不必细思量。 姑娘撩开面纱, 美貌闪现奇光。 水晶珠纷纷下, 落在宝石上。 我甚爱她, 一心送她入天堂。 待到清算日到, 等她在安拉面前告状。 但愿审判日里, 相携同时面见主上, 她多看我几眼, 只盼审判时间长。 园丁把姑娘带到小伙子们的面前,对姑娘说:“美丽的小姐,你像星星,你像月亮。我们请你到这里来,为了让你陪这位漂亮的小伙子对坐共饮。这位漂亮小伙子名叫努尔丁。他是头一次到我们园中来游玩。” 姑娘说:“假若我早知道你是为此让我而来,我会把那件东西带来的。” 园丁说:“小姐,我去给你取来。” “那你就去吧!” “你给我一件什么东西作凭据呀!” 姑娘掏出一个手帕,顺手递给了园丁。 园丁转身出了园门,一个时辰后,带来一个金丝绣花绿绸袋。姑娘接过绸袋,解开袋口,取出三十二块木条,榫头对榫眼,榫眼对榫头,从容、熟练地安装起来,霎时之间,组成了一架结构完整、精致美观的印度木琴。接着,她像母亲抚爱婴儿那样俯下身去,用手指轻弹琴弦,随即响起幽雅、轻柔、悦耳的琴声。木琴似怀想故土,思恋自己出生、成长的地方,思念那里高山流水,更使人联想到采集木料、制作木琴的木匠,油漆木琴的油漆匠,带来木琴的商贾,运来木琴的船只。那琴声如泣如诉,仿佛姑娘在向木琴询问那些情况,木琴似在用诗作答: 我本是林中一木, 那里枝叶绿葱葱。 夜莺来我枝头筑巢, 我甚喜爱夜莺。 夜莺鸣唱枝头, 我深深理会它的歌声。 我的秘密呀, 因而通晓于大众。 忽焉大祸降临, 走来一位伐木老翁, 将我砍倒在地, 用我的木料制琴成功。 琴被手指击弹, 我只得忍耐疼痛。 对酒和歌的人们, 见我心中高兴; 听到我的鸣唱, 顿时醉意朦胧。 主人倒是怜惜我, 每每紧紧抱在怀中。 世有娇艳女子, 秀目胜过美羚。 抱住我的均匀体材, 弹奏出动人的乐声。 安拉恩泽高厚, 成全人间真挚爱情。 有情人终成眷属, 相偕至白发生。 姑娘沉默片刻,又抱起木琴,弹奏了数支曲子,然后开始重弹第一支曲子,边弹边唱道: 钟情怀春若是罪, 思念又何罪之有? 但见一只夜莺, 吵闹在树枝高头。 像是一位情人, 被逐出家门口。 请你站起来吧, 快快跟我走! 风清月朗之夜, 正是幽会的时候。 嫉妒者原是粗心人, 情侣会面易酬。 四种鲜花备齐, 为幽会增添兴头: 玫瑰花紫罗兰, 白头翁和素馨球。 四种乐趣, 明月之下一并收: 友情与爱情, 金钱加美酒。 尽享今日欢乐, 千万莫迟犹。 欢乐顷刻即逝, 佳话随世千古传流。 努尔丁边听姑娘吟唱诗句,边目不转睛地望着姑娘,因爱慕之心强烈,一时难于抑制满腔的激情。 姑娘望着在座的那些富商的儿子们,发现努尔丁长得特别漂亮,在那些小伙子们中间,他就像一轮明月,周围有众星相捧。努尔丁举止文雅,言谈庄重,身材匀称,相貌堂堂,春风满面,性情温柔,正像诗人所描绘的那样: 英俊的面容, 潇洒风度自然展现。 衣服合体轻柔, 明眸中藏着利剑。 乌黑头发似夜, 青春活力明显可见。 眉毛掩盖住眼睛, 遮住我的视线。 令下我即行, 要止我即站。 似乎灾难生有双翼, 足可将情侣双斩。 面似玫瑰红, 腮上胡须生满。 微笑时朱唇开启, 玉齿出现在双唇之间。 身段似杨柳柔嫩, 挺胸抬头直朝前看。 臀部健美, 动静只见腰间。 身着丝绸衣, 标致又柔软, 呼出气味香喷喷, 随风四下飘散。 艳阳怎如他, 新月是他的指甲尖。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六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努尔丁听完姑娘的吟唱,惊赞她的琴技和诗才,而且已有几分醉意。他称赞姑娘,随口吟道: 世有一琴女, 技艺高超惊人寰。 琴声令我陶醉, 无酒自倒瘫, 琴女开口说, 理当把安拉恩赞。 若非安拉赐予, 世上无此琴弦, 姑娘听努尔丁吟罢诗,眼见小伙子英姿勃勃,身材匀称,风度翩翩,仪表堂堂,不禁用怀春的目光望了望努尔丁,倾慕、喜爱之情难以抑制,随即抱起木琴,边弹边唱道: 我望他一眼, 换来的却是斥责。 他勾去了我的魂, 而他的身已经远离。 他虽离我远去, 我的心思他却全知。 仿佛安拉, 已向他作了暗示。 我把他的形容, 绘在我的手掌里。 我对自己说, 只管依靠他就是。 我尚未发现, 谁堪代替之, 若在他的身边, 我的情感实难抑制。 呼唤我的心, 我的心眼仿佛已走失。 因为我的心, 正是嫉妒者之一。 我要我的心, 只管忘却之。 我的心不从命, 却偏把他的形象苦思。 姑娘吟唱完诗歌,努尔丁听到姑娘的诗意美、口才好、声音甜润,心中敬佩不已,不禁打内心深处爱上了这位美丽姑娘,再也忍耐不住,把身子侧向姑娘,将姑娘紧紧搂抱在怀里:姑娘也紧紧把努尔丁抱住,连连亲吻努尔丁的眉心,而努尔丁则毫无顾虑地与姑娘接吻。就这样,一对男女,搂搂抱抱,又亲又吻,致使在座的人见此失常行为,无不大为吃惊,纷纷站了起来,都想抬脚离去。 见众人想躲开,努尔丁觉得有些害羞,这才松开了手。 姑娘也觉得有些难为情,她抱起木琴,连弹数支曲子,再回头弹奏第一支曲子,边弹边唱道: 当他弯腰时, 但见明月出眼帘。 当他凝视时, 羚羊望之自感羞惭。 他有一支大军, 那就是他的俊俏容颜。 他冲锋刺杀, 身材当作矛杆。 他有一颗慈悲心, 即使生在腰间, 他也决不会, 去伤害自己的同伴。 他的心坚毅, 而他的腰却柔软。 我们不到此地来, 谁会来这边? 我因喜欢他而受责备, 还盼宽谅海涵。 他的青春美貌永驻, 我终回到主面前, 努尔丁听姑娘吟唱的诗歌美妙,乐声悦耳,心中不胜惊异,他吟诵道: 在我的想像中, 她是艳阳的朋友。 她的火焰炽烈, 直烧我的心头。 她只用指尖, 便可表示问候。 对人示一敬意, 于她何妨之有? 只要她一出现, 无人不惊回首。 都赞美她俏丽无双, 巾帼行列居首。 她的明眸中含着利剑, 从不知我心中苦忧。 我备受屈辱, 只得异乡度春秋。 因钟情已成俘虏, 日夜泪双流。 努尔丁吟罢诗,姑娘听小伙子口齿伶俐、文才斐然,心中甚为钦佩,遂抱起木琴,边弹边唱道: 唤声众生灵, 我以生命起誓, 不论希望有否, 我都不会离开你。 即使你远去, 你的影像仍在此。 虽然你已远去, 想想你就是慰藉。 使我感到寂寞的人, 我的心你当知。 没有你的爱, 我怎能冷静安思! 你的面颊赛玫瑰花, 涎香与咖啡相似。 趁此相聚机会, 可否赐我些许? 努尔丁听了姑娘的吟唱,高兴极了,由衷赞叹她的诗才。努尔丁和诗对吟道: 圆月消隐在天际, 旭日透出薄暝。 额沐浴晨光, 全靠面纱开启的缝。 暂止住我的眼泪, 听我轻声述说爱情。 或许有射手, 箭且慢慢搭上弓。 因为我的心, 尚在分缝当中。 我的泪水, 就像尼罗河水泻倾。 而你的珍贵友情, 就像泛滥后的土地待耕。 姑娘开言道: 有钱请往我手里送! 我对姑娘说: 伸出手来请耐心等。 姑娘又说: 请安寝于此屋吧! 我回答: 有令我必服从。 姑娘听努尔丁的诗句优美,口才出众,心中敬佩,遂将他紧紧搂抱在怀里,热烈亲吻,整个身心都溶化在爱情里。片刻后,姑娘又抱起木琴,边弹边唱道: 责难者真可恶, 尽出荒唐言。 究竟我该抱怨他, 还是倾诉心中不安? 我未曾预料到, 因爱你竟招来麻烦。 我也曾严厉斥责, 世上的钟情之男。 也曾向斥责者, 诉说我的屈与贱。 我责备钟情者, 那毕竟是在昨天。 而今我在想, 他们情有可原。 若因离开了你, 一日面临巨大灾难, 我将高呼你的名字, 向安拉求援。 姑娘接着唱道: 有位怀春女子, 如此表述自己的心愿: 假若情郎拒绝我, 就请给我香涎。 我马上求造物主, 全力来支援。 主会开言对我说: 保你一切如愿。 努尔丁听罢姑娘的弹唱,对她的口才、诗才连声称赞,并且感谢她以高超的技艺给他们带来了美好享受。 姑娘听了努尔丁的赞美和感谢之言,心中欣喜难抑,急忙站了起来,脱下身上的华丽衣裳,摘下自己的首饰,然后坐在努尔丁的腿上,连连亲吻他的眉心和面颊上那颗美人痣,并且把衣物和首饰都当作礼物赠送给努尔丁……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六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努尔丁听罢姑娘的弹唱,对她的口才、诗才连声称赞,并且感谢她以高超的技艺给他们带来了美好享受。 姑娘听了努尔丁的赞美和感谢之言,心中欣喜难抑,急忙站了起来,脱下身上的华丽衣裳,摘下自己的首饰,然后坐在努尔丁的腿上,连连亲吻他的眉心和面颊上那颗美人痣,并且把衣物和首饰都当作礼物赠送给努尔丁,同时说:“亲爱的,礼品的价值要取决于送礼者的分量。” 努尔丁收下姑娘赠送的礼物,紧接着又把礼物回赠给她,并且热情亲吻她的嘴、面颊和眉心。 片刻后,努尔丁站起来,姑娘急切地问道:“先生,你要去哪里?” 努尔丁回答道:“我该回家了。” 商人的儿子们再三劝说努尔丁,要他留在果园里过夜,努尔丁坚决不肯,走去骑上自己的骡子,离开了那里。 努尔丁回到家中,母亲站起来迎接儿子,问道:“孩子,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呢?凭安拉起誓,你可使我太担心了,也使你爸爸很着急,我和你爸爸一直在等你呀!” 母亲走上前去,吻了吻儿子,发现儿子满口酒腥气,便说:“孩子,做礼拜、拜安拉之后,怎么还能违犯禁忌,贪杯饮酒呢!” 母子俩正在谈话时,努尔丁的父亲回来了。 努尔丁走去躺在床上,睡起觉来。 父亲问:“努尔丁怎么无精打采呢?” 母亲说:“他去果园玩了好长时间,有点儿头痛。” 父亲走到努尔丁的床边,想问问他的情况,不料闻到儿子满嘴酒气。 塔基丁向来不喜欢喝酒的人,他对儿子努尔丁说:“你这个该死的东西!你怎么荒唐到了酗酒的地步?” 努尔丁听父亲这样责骂他,醉醺醺地一挥手,巧得很,一拳打在父亲的右眼上,不料眼珠脱眶而出,耷拉在了面颊上,父亲登时疼得昏倒在地。 家人赶忙给塔基丁的脸上洒过玫瑰水,过了约摸一个时辰的工夫,他方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塔基丁想狠狠地揍儿子一顿,母亲坚决阻拦。塔基丁说他决心已定,明天早晨非剁儿子的右手不可。母亲听后,心中不安,生怕儿子有个好歹,再三劝阻塔基丁,试图使丈夫放弃原来的想法,直至塔基丁体力不支,走去睡觉了。 夜幕降临,月亮爬上东山,母亲来到儿子身边。 这时,努尔丁已从醉意中清醒过来。母亲说:“努尔丁,你究竟发的是哪份儿昏,竟然把你的父亲伤得那样重?” 努尔丁惊愕不已,忙问:“妈妈,我怎么伤了父亲呀?” “你一拳把你父亲的右眼打瞎了!他说明天早晨非把你的右手剁掉不可。” 努尔丁得知自己闯下了大祸,万分后悔,然而后悔已无济于事。 母亲说:“孩子,后悔也没有用了,你还是赶快起来逃命吧!你先躲到一个朋友家去,等待安拉搭救你,情况会有变化的。” 说着,母亲走去打开钱箱子,取出装有一百第纳尔的一个钱袋,递给儿子,并且叮嘱说:“孩子,你带上这些钱,快逃命吧!你用完这些钱后,给我捎个信儿,我再想办法给你捎去。你有什么情况,设法偷偷告诉我。但愿安拉赐生路给你,让你日后平安回到家中。” 说着这里,母亲声泪俱下,哭成了一个泪人。 努尔丁坐起来,从母亲手中接过钱袋,正要出门之时,发现钱箱旁边放着母亲忘记放回去的一个大钱袋,里面有一千第纳尔,他立即走去,顺手抄起来,连同那个小钱袋绑在自己的腰里,然后告别母亲,离开家门,步出胡同,向布拉格区走去。 当努尔丁来到布拉格区时,天色已亮,做完晨礼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各奔自己的谋生之路去了。 努尔丁来到布拉格区,正沿着尼罗河岸走,忽见一条船停泊在河边,上下船的人很多,且有四个水手站在船上。见此情景,努尔丁走上前去,问水手们:“喂,兄弟,这船要开往哪里呀?” 水手们说:“去亚历山大城。” “让我搭船和你们一道去亚历山大吧!” “好一个漂亮的小伙子,欢迎你!请上船吧!” 努尔丁感到高兴,转身走到市场上,买了一些需要的东西,其中有吃的和喝的,还有被褥,然后回到河边,登上船去。 努尔丁上船不大一会儿,船就开了。 船开至莱什德城,努尔丁看见一条开往亚历山大城的小船,随即下了大船,登上那条小船。 小船穿过河湾,行至一座名叫“加米桥”的桥下,努尔丁下了船,穿过西德莱门,由于安拉的护佑遮掩,连守城门的士兵都没有发现他,他就进了亚历山大城。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七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努尔丁感到高兴,转身走到市场上,买了一些需要的东西,其中有吃的和喝的,还有被褥,然后回到河边,登上船去。 努尔丁上船不大一会儿,船就开了。 船开至莱什德城,努尔丁看见一条开往亚历山大城的小船,随即下了大船,登上那条小船。 小船穿过河湾,行至一座名叫“加米桥”的桥下,努尔丁下了船,穿过西德莱门,由于安拉的护佑遮掩,连守城门的士兵都没有发现他,他就进了亚历山大城。 努尔丁走进亚历山大城一看,只见那里城墙高大坚固,城中花园处处,显然是个人们喜欢安家落户的好地方。其时,冬天已经带着寒意离去,春姑娘也已带着鲜花来到人间,城中处处花开似锦,树木翠绿,果树也已结果,河水淙淙流淌。亚历山大城街道整齐,市容美观,守城的兵士都是从市民中挑选出来的精英,城门关闭之后,居民们可以高枕无忧。正像诗人所描绘的那样: 我有一位挚友, 出口即成章。 一次我请他, 描绘亚历山大港。 好友开言说: 地中海第一新娘。 我又开口问: 那里生活怎样? 他说一旦海风起, 生活欢乐舒畅。 诗人又云: 亚历山大城, 绝美一张口, 涎水胜过蜜甜, 举世皆惊喜点头。 没有乌鸦啼叫, 住在那里乐悠悠。 努尔丁沿着大街走去,先来到木器市,然后来到银钱市,继之走过蔬菜市、水果市和香料市,只见那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有买有卖,热闹非常。 努尔丁正漫步在香料市时,忽见一位老翁从一家店铺里走出来,向他问安致意,然后拉住他的手,领着他向自己家走去。努尔丁跟着那位老翁走进一条胡同,那胡同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洒过清水。绿树成荫,微风飘香。胡同里有三座房子,房基均坐落在水中,墙体高耸入云,房门前面的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且洒过清水,微风吹拂,花香扑鼻,人走到那里,仿佛步入了天园。胡同的地上铺着大理石,地面平整无比。 老人领着努尔丁走进其中的一座院子。进了房门,老人给努尔丁端来饭菜,陪着他吃喝罢,问努尔丁:“孩子,你是什么时候从米斯尔城来到这里的?” 努尔丁回答道:“老伯伯,我是今天才到这里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努尔丁。” “孩子,你只要住在这座城市中,就不要离开我:如若不然,出了麻烦,我就要三次休妻了。我马上给你腾间房子,你就好好住在里边吧!” “这是怎么回事呀?……老伯伯,能把话给我说得明白些吗?” 老人说:“孩子,你有所不知,有一年,我带了一些货物,到米斯尔去做买卖。我把带的货物卖完后,又买了些货物,结果还缺一千第纳尔。就在这时,我遇到你的父亲塔基丁先生,他根本不认识我,也没让我写任何字据,便借给我一千第纳尔,解决了我的大困难。我回到本城后,派我的家仆专程把钱送还给你父亲,还带去一份薄礼。当时,我就看见你跟在你父亲的身边;那时你还小,如今长成大小伙子了。你父亲给我做了件大好事,帮了我大忙,但愿我还能借你来本城之机,报答你父亲的大恩。” 努尔丁听老人家这样一说,心中非常高兴,喜形于色,立即从腰间摘下那个装着一千第纳尔的钱袋,递给老人,并说:“老伯伯,我把钱寄存在你这里,打算用它办些货,在这里经商。” 从此,努尔丁在亚历山大城住下来,每天都到大街上去转一转,吃喝一顿,不久便把身上的那一百第纳尔花了个精光。 努尔丁身上没有钱时,就去找香料商老人拿钱,但却发现老人不在店铺里,只好坐在那里,等候老人回来。 努尔丁坐在店铺前,不时左右观望,忽见一个波斯人骑着一匹骡子,身后坐着一个姑娘,朝市场走来,那姑娘皮肤白皙,好像银锭,又像是尼罗河里的鲑鱼,或原野上的羚羊;她的容颜俊俏,足以令灿烂的艳阳感到害羞;她生着一双夜莺眼;牙齿就像雪白的珍珠;她酥胸高耸,腰肢纤细,身材苗条,亭亭玉立,秀目含娇,风韵可人。正如诗人所描绘的那样: 有位窈窕淑女, 天质恰随人意。 身材正适中, 不高亦不低。 面颊浮玫瑰红, 腰肢赛过杨柳细。 明月脸上升, 麝香气味透裙衣。 乌发垂双肩, 随着微风飒然飘逸, 即使芙蓉出清水, 美何堪与之比! 波斯人离开骡背,将姑娘接下地来,随后大声喊道:“经纪人在哪里?” 经纪人应声来到波斯人面前。波斯人对经纪人说:“把姑娘领去,给她拍个价钱吧!” 经纪人把姑娘领到市场中,拿来一把象牙嵌花的黑檀木椅,让姑娘坐在椅子上,然后揭去姑娘的面纱,露出一张形同戴莱姆①盾牌、像星辰一般闪光的俊倩面孔,就像十四日夜晚的一轮明月,标致秀美,难以形容。正像诗人所描述的那样: 天上的圆月, 若与她来比美, 圆月急忙躲闪, 怒中必夹带着惭愧。 杨柳若见其腰肢, 亦会自惭形秽。 自感是一把干柴, 只配樵夫背。 诗人又云: 有一位靓女, 头上蒙着金丝面纱。 如何对待奴仆, 请你问她。 纱光与容光, 足令大军溃垮, 假若有那么一个人, 偷偷瞅她一下, 她颊上卫兵即会放箭, 将偷瞅者双眼射瞎。 经纪人高声喊道:“商人朋友们,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哪!这是一颗由潜水者从海底采出来的明珠,有经验的猎手捕获的一只珍禽,哪一位愿意出个价?” 一个商人喊道:“我出一百第纳尔。” 另一个商人说:“我出二百第纳尔。” 第三个商人说:“我出三百!” 就这样,商人们竞相加价,一直拍到九百五十第纳尔,方才没有人再往上加价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戴莱姆,今伊朗南部一个地区,古代以产漂亮盾牌而闻名遐迩。 第八百七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经纪人高声喊道:“商人朋友们……哪一位愿意出个价?” 一个商人喊道:“我出一百第纳尔。” 另一个商人说:“我出二百第纳尔。” 第三个商人说:“我出三百!” ……商人们竞相加价,一直拍到九百五十第纳尔,方才没有人再往上加价了。 经纪人走到波斯人跟前,对他说:“先生,有人愿出九百五十第纳尔,你愿意卖掉这个丫头吗?” 波斯人说:“丫头自己愿意不愿意,我还得听听她的意见。我长途跋涉,一路辛苦,多亏这姑娘细心周到地照顾我。我已向她发过誓,一定要把她卖给她所喜欢的人,让她自己卖自己。你就同丫头商量商量吧!如果她自己乐意跟那个商人走,就卖;如果她说不愿意,那就不要卖她。” 经纪人走回来,对姑娘说:“喂,漂亮的小姑娘,你的主人让你自己做主呢!现在你的卖价已达到九百五十第纳尔,你同意成交吗?” 姑娘说:“哪个想买我,成交之前,先让我看看买我的人!” 经纪人把她带到那个买主面前,只见那是一个老头子。姑娘看了看那个老头儿,然后转脸对经纪人说:“先生,你究竟是疯啦,还是神经有毛病?” 经纪人惊愕不已,反问道:“姑娘,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你怎能把我卖给这样一个老态龙钟的老朽呢?难道你没听说过老人这样对妻子描绘他自己吗?” “怎样描绘呀?” 姑娘对经纪人吟诵道: 娇妻有一要求, 我却未能如她愿。 娇妻大发雷霆, 开口对我直言: 你若不能与我, 共枕同眠, 一日我去偷情, 你千万不要抱怨。 银样镴枪头, 正绘出你那话儿颜。 稍加手揉搓, 顷刻松垮变软。 老翁这样描绘自己的金玉: 每思鸳鸯枕, 金玉总是犯愁。 牢骚满腹藏, 怨言频频出口。 当我离开家门, 独自出外游, 金玉却欲刺杀, 精神格外抖擞。 另有诗云: 我的金玉离奇, 性情喜疏远。 谁欲敬重他, 他却每每出怨言。 我睡他苏醒, 我醒他却入眠。 谁会慈悯他, 必得安拉厚怜。 那位老商人听了姑娘的嘲笑和奚落,不禁勃然大怒,对经纪人说:“你这个坏经纪!我来市场是做买卖的,不是听凭别人嘲弄、奚落、挖苦的。” 经纪人见那位老头儿发起脾气来,忙领着姑娘离开那里。经纪人对姑娘说:“姑娘呀,你要有点儿礼貌呀!你刚才奚落的这个老人,他是市场监督,商人们有事都得去求拜他。”姑娘听经纪人这样一说,不禁笑了起来,随口吟诵道: 古今的权势者, 罪有罚应得, 省督当绞死门上, 首先杖打问过。 姑娘对经纪人说:“先生,凭安拉起誓,我不愿意把自己卖给这样一个糟老头子,请你另给我选一个买主吧!因为那个老头子说不定因觉害羞而把我转卖给另一个人,使我遭受屈辱之苦。先生知道,关于我的事,要由我自己做主。” 经纪人说:“姑娘,就按你说的办!” 经纪人把姑娘带到另一个商人面前,问姑娘:“姑娘,我把你以九百五十第纳尔的价钱卖给舍里夫丁先生吧!” 姑娘望了望那个人,见那个人也是个老头儿,只不过胡子是染黑的。姑娘对经纪人说:“你究竟是个疯子,还是神志不正常,又想把我卖给这样一个糟老头子?难道我是一团乱麻线,或是一块破布,使得你带着我在老头子们中间兜售?你找的这两个买主不是即将坍塌的朽墙,就是被流星毁灭的妖魔。那第一个老头子,正是诗人所描述的那种老朽……”姑娘开口朗诵道: 我想吻吻她, 她却开口说道: 凭安拉起誓, 此事办不到。 我本无此愿望, 少女怎亲白发老? 莫非我甘愿, 嘴里塞上棉花套? 姑娘又朗诵道: 人说头发的白, 正是灿烂的光。 给人的脸上, 增添威严和光芒。 白发登顶之时, 人已近于死亡。 乌发盖头顶, 乃是我的向往。 人云清算日来临, 白发可免罪降。 即使果然如此, 白发也非我盼望。 姑娘还朗诵道: 有位不知羞的客人, 颇使我感到头疼。 就是一把宝剑, 也要比他好几重。 白发已经远去, 不会再复生。 可是你在我的眼里, 还不如黑夜光明。 姑娘朗诵罢,说道:“那另一个老头嘛,他更是个有缺陷、有疑点之徒。他把白发白胡子染成黑色,更加丑不可言。诗人也曾描绘过这种人……”姑娘朗诵道: 她说我看到你, 白胡须染成了黑的。 唤声我的耳与目, 原来我是瞒着你。 姑娘哈哈大笑, 继而说多么稀奇! 造假如此甚, 竟造到了头发里! 姑娘又朗诵道: 将白发染黑的人, 想把青春留住。 听我一言劝, 望君牢牢记住: 请把我那份黑, 也染进你的发束! 担保你此生今世, 黑发永不消除。 染胡须的那个老头儿听过姑娘朗诵的诗句,勃然大怒。他对经纪人说:“你这个下贱的经纪,该死的东西!你今天带到市场来的不是什么货色,而是一个说话不干净的浪丫头。她把市场上的人骂了一遍,用歪诗挖苦、奚落我们,成何体统!” 说着,只见那个商人走过去,朝经纪人脸上重重地抽了一巴掌。 经纪人带着姑娘离开那里,边走边怒气冲冲地对姑娘说:“凭安拉起誓,我压根儿没有见过比你更不知羞耻的丫头!你今天的举动,既砸了我的饭碗,也断送了你的生计之路。就是因为你,我得罪了所有商人。” 二人正走着,路上遇到一个商人,名叫舍哈布丁,愿意再增加十第纳尔买那个姑娘。经纪人问姑娘是否乐意卖给他,姑娘说:“先让我看看他本人,然后再向他要一件东西:如果他家里有那件东西,我就卖给他;如果没有,就各走各的路。” 经纪人让姑娘站在那里等一等,自己走到舍哈布丁跟前,说:“舍哈布丁先生,姑娘说他要问问你家里有没有一件什么东西:如果你家里有那件东西,她就愿意卖给你。先生,姑娘对商人们说的那些话,你也都听见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七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经纪人和那位姑娘正走着,路上遇到一个商人,名叫舍哈布丁,愿意再增加十第纳尔买那个姑娘。经纪人问姑娘是否乐意卖给他,姑娘说:“先让我看看他本人,然后再向他要一件东西;如果他家里有那件东西,我就卖给他;如果没有,就各走各的路。” 经纪人让姑娘站在那里等一等,自己走到舍哈布丁跟前,说:“舍哈布丁先生,姑娘说他要问问你家里有没有一件什么东西;如果你家里有那件东西,她就愿意卖给你。先生,姑娘对商人们说的那些话,你也都听见了……先生,我真担心把她带来见你,他会像对待别的商友那样对待你,使你和我都受到侮辱。不过,只要先生不怕,我就把丫头给你带来。” 舍哈布丁说:“把她带来吧!” “我听先生的!” 经纪人走去,把姑娘领到了舍哈布丁面前。 姑娘望着舍哈布丁,说道:“老爷,你家里有用松鼠毛填充起来的圆靠枕吗?” 舍哈布丁说:“漂亮的姑娘,我家正好有十个用松鼠毛填充的圆靠枕。姑娘,说真话,你打算用圆靠枕干什么呢?” 姑娘说:“我准备等你睡熟之后,用它把你的嘴和鼻子全都堵起来,把你憋死!” 姑娘回过头去,望着经纪人,说:“你这个下贱的掮客,你真像个疯子!你刚才想把我卖给两个糟老头子。他俩各有一个缺陷;现在你要把我卖给舍哈布丁,这么一个有三个缺陷的人!你看哪,他个子低矮,鼻子大,胡子长,难道你没听过诗人这样描绘的吗?” “怎样描绘呀?” 姑娘朗诵道: 未闻更没有见过, 人会长成这个模样: 胡子过腕尺, 鼻子一柞多长, 再看他身材, 却不够用手指来量。 姑娘又吟诵道: 若把寺中的宣礼塔, 放在他的脸上, 简直就像小拇指, 戴上了一枚戒指。 把世界置入他的鼻孔, 顷刻影迹消失。 舍哈布丁听了姑娘吟诵的嘲讽诗文,怒不可遏,走出店铺,一把揪住经纪人的衣领,大声呵斥道:“好一个坏经纪,你怎敢带一个小女子,让她用歪诗一次又一次地嘲笑戏弄我们这些商人朋友,真是岂有此理!” 经纪人急忙挣脱舍哈布丁,带着姑娘走去,边走边对姑娘说:“凭安拉起誓,我干这种行业数十年,压根儿好没遇见像你这样没有礼貌的、刁钻尖刻的丫头!你今天彻底把我的生路断送了。我从你的身上只赚到了一记耳光和被人们揪着领子责骂。” 走了没有多远,遇到一个奴隶贩子,经纪人对姑娘说:“你跟我来,见见这位名叫阿拉丁的商人吧!” 姑娘跟着经纪人走去,来到阿拉丁面前。她一看那个人,发现他是个驼背,便说:“这是个驼背呀!诗人有诗描绘这样的人……” “也有诗?”经纪人惊愕不已。 “是的,听我给你朗诵几首吧!”姑娘朗诵道: 他的肩膀窄, 脊柱却那么长, 魔鬼说他, 遇到了灾星之王。 仿佛他一再吃苦, 变成这副怪样, 她又朗诵道: 驼背骑上骡子, 天下便出现奇景。 人们笑不奇怪, 座下的骡子也感吃惊。 她接着朗诵道: 驼背背渐驼, 看去更不顺眼。 就像干树枝条, 因为太长而曲卷。 经纪人生怕姑娘惹祸,赶紧把她带到另一个商人面前,问道:“你愿意把自己卖给这位商人吗” 姑娘望了望那个商人,发现他是个烂红眼,于是说:“这是个烂红眼,你怎可把我卖给他呢?诗人曾这样描述他的模样。”接着她吟道: 他双眼生疾, 周身力量顿时消散。 众人们起来比看吧, 他害了烂红眼, 经纪人听姑娘出言不逊,急忙带着她去见另外一位商人,到了那里,经纪人问姑娘:“你愿意把自己卖给这位商人吗?” 姑娘望了望那个人,只见那人的胡须浓重,姑娘说:“你这个该死的经纪!这是一只公绵羊,只是尾巴长在了喉咙上了。你怎好把我卖给他呢?难道你没听说过胡子长的人是傻瓜,胡子越长见识越短吗?智者都知道这个道理,莫非你不知道诗人曾留下这样的诗文?” 经纪人问:“什么诗文?” 姑娘朗诵道: 胡须长长长, 给人增加威严。 智力却相反, 每每渐渐缩减。 姑娘又朗诵道: 我有一位长胡子朋友, 胡子长却无益可言。 就像冬天的夜, 漫长漆黑外加严寒。 经纪人听了姑娘朗诵的诗文,知道她不愿意把自己卖给这个商人,便马上带她往回走。姑娘问道:“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经纪人说:“我把你送回你的波斯主人那里去。你今天的表现已够我们受得了,因为你不懂礼貌,既砸了我的饭碗,也断了人家的生路。” 姑娘边走边在市场上环视前后左右,也许是命中注定,目光落在一个漂亮小伙子的身上…… 那个漂亮的小伙子就是努尔丁。 努尔丁面容俊秀,身材匀称,仪表堂堂,体魄健壮,年方十四,就像十四日夜晚的月亮。他面颊红润,前额泛光,脖颈如同雪花石,牙齿就像珍珠,涎水甜胜蜜糖。正像诗人笔下描绘的美男子: 圆月和羚羊, 都想与他比美。 听我一句话: 这才叫想入非非。 唤声羚羊啊, 你不必将自己比谁。 圆月听我说, 莫将力气白费。 诗人又云: 秀发遮前额, 额头时隐时现。 仿佛整个天地, 忽明忽又暗。 颊上那颗美人痣, 你切不要轻看。 君可曾见过秋牡丹, 朵朵花心饰黛斑? 姑娘见小伙子貌美出众,不由自主地爱上了他。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七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姑娘跟着经纪人边走边在市场上环视前后左右,也许是命中注定,目光落在一个漂亮小伙子的身上…… 那个漂亮的小伙子就是努尔丁。努尔丁面容俊秀,身材匀称,仪表堂堂,体魄健壮,年方十四,就像十四日夜晚的月亮。他面颊红润,前额泛光,脖颈如同雪花石,牙齿就像珍珠,涎水甜胜蜜糖。 姑娘一看见努尔丁,便打心底里爱上了那位美貌出众的小伙子。姑娘回头望着经纪人,对他说:“坐在商人中间的那个穿大袍的年轻商人没有给我加点儿价钱吗?” 经纪人说:“这个小伙子是从米斯尔来的异乡客,他的父亲是米斯尔城的一位巨商,所有的商人都曾得到过他父亲的关照。他来到这座城市时间不久,住在他父亲的一位朋友家里。他既没有给你加价,也未要求减钱。” 姑娘听经纪人这样一说,立即从手指上摘下一枚贵重的宝石戒指,对经纪人说:“你把我带到这位漂亮小伙子跟前,如果他能把我买下来,这枚戒指就作为你今天操劳的酬金。” 经纪人十分高兴,遂把姑娘带到努尔丁跟前。姑娘仔细打量努尔丁,发现他确实俊美出众,风度翩翩,恰似天空中的一轮圆月,正像诗人所描绘的美男子: 他的脸鲜嫩透红, 明眸可射利箭。 人见人爱之, 只在一面间。 身材和容貌, 可谓完美无缺憾。 他的衣衫上, 新月做扣眼。 他的眼珠和美人痣, 足令黑夜空自叹。 弯弯的双眉配俊容, 如月牙儿挂西天。 双目如潭, 情丝意缠绵。 涎水似可解干渴, 唇边总是挂着笑颜。 怀春女倒在他怀里, 万事不觉难。 姑娘深情地凝视着努尔丁问:“先生,请你说句实话,难道我长得不漂亮吗?” 努尔丁说:“漂亮的小姐,世界上哪有比你更美丽的人呢?” “既然这样,而且你已经看见商人们竞相出高价钱买我,你为什么默不作声呢?又为什么连一个第纳尔也不肯为我增添呢?好像你并不喜欢我。” “小姐呀,假若此事发生在我的家乡,我会拿出手中全部钱财把你买下来。” “先生,我不是非要你买我不可,只是想通过你提高我的身价。你就是稍稍为我加一点儿钱,对我来说也是极大的安慰。你就是不买我,只是让商人们说:‘这姑娘要是不漂亮,米斯尔人是不会加价的,因为米斯尔人有眼力,善于识别姑娘!’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努尔丁听姑娘这样一说,不禁羞得满脸通红。他对经纪人说:“这姑娘现在的价钱是多少?” “九百五十第纳尔。”经纪人随口答道,“这里面不包括经纪人的酬金。按照法律,酬金要由卖主支付。” 努尔丁说:“我出一千第纳尔,姑娘的身价、经纪人的酬金都包括在内,把这姑娘卖给我吧!” 听努尔丁这样一说,姑娘立刻离开经纪人,并且说:“我愿意把自己以一千第纳尔的价钱卖给这位漂亮的小伙子。” 努尔丁听后,没有作声。商人们议论纷纷,有的说“把她卖了吧!”有的说“他买正合适。”还有的咒骂“只抬高价钱而不买的人才是龟孙子呢!”另有人说“说句实话,他和她正相般配。” 仅过片刻,经纪人便请来了法官和证人,写好买卖合同,递给努尔丁。经纪人对努尔丁说:“领走这姑娘吧!愿安拉使她为你带来吉庆。说实话,只有她才配得上你,也只有你才配得上她。”他还高兴地吟诵道: 幸福之神拖着长裙, 翩翩跟随他而去。 她仿佛专为他而生, 只有他才配做她的夫婿。 听经纪人这样一说,努尔丁有些不好意思,转身走去,到父亲的那位香料商朋友家,将寄存在那里的一千第纳尔取走,交给了经纪人,然后领着姑娘,来到他寄宿的那位香料商人为他安排的那间房子。 姑娘进门一看,见屋里陈设破旧,空空荡荡,便对努尔丁说:“先生,莫非我在你的心目中没有地位,不配让你把我带到你的家里去?你为什么不把我领到你父亲家中去呢?” 努尔丁说:“小姐,凭安拉起誓,这就是我现在居住的地方。不过,这是本城一位香料商人的房子,是他特意为我腾出来,让我暂时栖身的。我已经对你说过,我是个异乡客,家在米斯尔城。” 姑娘说:“回到你的家中之前,住在简陋的房子里倒是可以的。不过,凭安拉起誓,你赶快去买些肉、酒、蔬菜和水果来吧!” “小姐,说实话,我除了那一千第纳尔,再也没有别的钱了。我昨天身上还带着一些零钱,现在全都花光了。” “在这座城市里,难道你没什么朋友,能够从那里借些钱来?如果有朋友,你就去借五十第拉姆,回来后我告诉你怎样使用。” “我的朋友也只有那个香料商人了。” 努尔丁转身出门,向香科商那里走去。他见到香料商人,说:“大叔,你好哇!” “你好哇,孩子!”商人问道,“孩子,你拿那一千第纳尔买了些什么?” “我买了一个姑娘。” “孩子,你疯啦?怎好花一千第纳尔买个姑娘呢?我真想知道那姑娘究竟是从哪来的。” “大叔,那是一个西洋姑娘。”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七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那位姑娘问努尔丁:“在这座城市里,难道你没什么朋友,能够从那里借些钱来?如果有朋友,你就去借五十第拉姆,回来后我告诉你怎样使用。” “我的朋友也只有那个香料商人了。” 努尔丁转身出门,向香料商那里走去。他见到香料商人,说:“大叔,你好哇!” “你好哇,孩子!”商人问道,“孩子,你拿那—千第纳尔买了些什么?” 努尔丁回答:“我买了一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