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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一夜_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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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国王陛下,航海家辛迪巴德继续讲自己的第四次航海历险:
我的精神振作起来,随即返回石并,把我储存的大饼和水全部搬了出来,继之把死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换在我的身上,又把死人的首饰等贵重陪葬品全部搬出石井。经过一番搬运,我发现哪个出口旁,堆满了珍珠、项链、宝石、金银首饰、华衣锦服。一连数天,我每天都进到那石井里去,见到陪葬的人,不论男女,一律杀死,把他们的吃粮、水罐和贵重的东西,全部运出石井洞。我这样度过了一段时间,吃喝不愁,静坐在海边,等待安拉解救。
有一天,我正坐在海边想着自己的事情,忽见海浪中出现一条船。我立即把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一块白布绑在一根棍子上,高高举起,向着那条船使劲儿地左右挥动,同时大声呼喊道:“救人呀!救人呀!”
船上的人看见我站在山头上,而且听见了我的喊声,便放下一条小船,几个人划着小船到了岸边。当他们离我很近时,船上的人问我:“你是什么人?怎么坐在这个地方呢?你是怎样来到这座山上的?我们从来没有看见过有人来过这个地方。”
我对他们说:“我是个商人。我乘坐的那条船不幸遇到风浪沉入海中,我因抓到一块木板而保住了生命。由于安拉护佑,我带着我的东西,经过一番辛苦,爬到了这个地方。”
随后,他们想办法将我接上小船,并把从石井里搬出来的金银珠宝等东西全都装在了小船上。我和他们一起登上大船,见到了船长。船长问我:“喂,小伙子,你怎么来到了这个地方?这是一座大山,山后有座城市。我曾多次出入此海,经过此地,我从没有看见过人站在这里,只有鸟兽才能出入呀!”我随即把海上遇险、蛇谷逃命、活着陪葬的情况,详详细细给船长讲了一遍。船长听后,惊异不已。
我对船长说:“船长先生,我是个商人。我坐的那条船被风浪打碎,沉入海中,我的布匹和衣物也全都掉进海里。我抓到一块木板,将东西放上去,正是天命帮助我登上了这座山,我一直在这里等着,等待有人路经这里,把我带走。你们把我从死亡线上救出来,恩深似海,情重如山,请收下这些东西,作为我对你们的酬谢吧!”
我没把我在那座城市里和石井中的经历告诉他们,我怕船上坐着那座城市里的人听到。
我执意把我在石井里弄到的那些东西全部送给船长,并且说:“船长先生,是你把我从山上救了下来,你的恩深似海,请收下这些东西,作为我对你的酬谢吧!”
船长不要,他说:“我们不收任何人的东西和礼物。只要我们在海上或岛上见到人,我们就把他接上船,缺衣的给衣穿,缺吃的给吃的;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还要送给他们礼品。我们为人做好事,完全看在安拉的面上。”听船长这样一说,我连声为船长祈祷祝福,并祝船长长命百岁。
我们继续航行,过了一岛又一岛,航行了一海又一海。我希望得救,果然平安脱险。回想起和我的亡妻在石井里度过的那些日子,我不寒而栗,魂飞魄散。我真是死里逃生,从鬼门关爬出来的人啊!
命大不怕惊险,借助伟大安拉的力量,我终于到达巴士拉,上岸后在巴士拉城休息了几天,然后便返回了和平之城巴格达。踏进家门,见到亲人朋友,他们纷纷向我表示祝贺,庆祝我脱险成功,平安而归。
我带回大批金银和财物,开始济孤救贫,赠衣服,舍金银,聚朋伴,宴亲友,我沉浸在幸福欢乐之中。家中天天高朋满座,厅堂日日美食待宾,庭院歌声缭绕,门前车马如流。
这就是我第四次航海旅行的经历。
脚夫兄弟,你就照例在我这里吃了晚饭再走吧!若有兴趣,明天我将讲我的第五次航海历险故事,可比这第四次更惊险,更奇异。
航海家辛迪巴德讲到这里,吩咐仆人给脚夫一百砝码黄金,并立即摆上筵席,请宾客进餐。
大家吃喝罢,宾客洗完手,交口称赞今日的故事比往日惊险、更奇异。随后离去了。脚夫辛迪巴德揣着黄金回到家中,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一夜安睡,不觉一觉睡到大天亮。
旭日东升,映红大地。脚夫起床,做过小净,然后做晨礼,随后径直朝航海家辛迪巴德公馆走去。脚夫向航海家问过早安,航海家让脚夫坐下。宾朋到齐,摆上筵席,大家坐下,边吃边喝,边玩边乐。
在一片欢悦声中,航海家辛迪巴德开始讲第五次航海历险。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五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航海家辛迪巴德开始讲自己的第五次航海历险:
诸位宾朋,兄弟们,我第四次航海回来之后,过着平静、安乐的日子,天天享美食,日日聚高朋,可谓自在而舒适,把航海的险境全忘光了。抱着自己赚来的钱花,心定神安,洋洋自得。可是,时隔不久,我又厌腻了那种平静生活,又想外出旅行,奔走异国他乡,观赏风光,做生意赚钱了。
我很快下定决心,采购了一批适合于销售的货物,捆绑完毕,离开巴格达,顺流而下,到了巴士拉。我在巴士拉又采购了一些新鲜货。
我走到海边,看到一艘新造的大船,高大无比,一见就觉得心中十分喜欢,我立即解囊将那条船买了下来。那条船的一切都是新的,我雇了船长和水手,并让我的家仆将货物装上船。这时,走来一伙商人,他们要求搭我的船远行经商,向我交了租仓费,一切准备工作完毕,我们兴高采烈,便扬帆起航了。一路顺风,我们过了一座岛又一座岛,航过一海又一海,边走边观赏风土人情,边走边做买卖。
有一天,我们航至一座大岛,岛上一片空旷,没有居民,却看见一座巨大的白色圆屋顶建筑物。
我有经验,一看就知道那是一枚鲲鹏鸟蛋。商人们登上岛去,不知道那是鸟蛋,便用石头击打,蛋被打破,蛋清溢出,还露出了鲲鹏的雏鸟。他们把雏鸟拉出来,宰掉之后,每人分得许多鸟肉。
当时,我坐在船上,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他们也没向我说他们干过什么事。这时,一个乘客对我说:“先生,起来吧,我们一起下船去看看那座白色建筑物吧!”
我站起来,登上岸去一看,商人们还在用石头砸蛋壳,便大声对他们说:“不要砸啦!那是鲲鹏鸟蛋!大鸟体大无比,一旦飞来,会把我们的船弄破的。我们的命都保不住!”他们根本不听我的话,还是不停地用石头砸。
正在这时,太阳突然隐去,大地一片黑暗。我抬头望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遮住了太阳,只见是一只大鲲鹏鸟的翅膀遮住了太阳光,致使天色黑暗了下来。那鲲鹏看见蛋被砸破,高声鸣叫,只见雌鸟应声飞来,两只巨大的鸟在船上空盘旋,叫声如同惊雷。
我急忙跑回船上,叫起船长和水手,对他们说:“快把船开走,以免丧命!”
船长立即行动,商人们迅速跑回船上,马上船驶离了岛边。鲲鹏鸟见我们的船驶到海上,遂隐去片刻。我们加大船速,想摆脱掉那两只大鸟,迅速离开荒岛。但片刻刚过,两只大鸟飞了回来,爪中抓着小山似的石头,朝我们的船猛砸下来。
船长立刻调转船头,巨石落入距离船很近的大海中,掀起冲天波浪,几乎将船打翻;因为石头落水力大且猛,海水出现一个大洞,海底都露见了天。雌鸟飞过来,爪里抓着一块稍小一点儿的石头,投将下来,时运不济,正好落在船尾,船登时被砸得粉碎,整个船碎成了四十块,船上的人和货物全部落水。
我试图逃生,蒙安拉默助,幸得抓住一块船板,坐了上去,用双脚当桨,风浪助我前进,划到了一座海岛边。
船就沉没在荒岛附近的海中,命运也把我抛向那座岛。我登上岸时,已是奄奄一息;因为饥渴、劳累,我已濒临死亡之门。
我在海边躺了一会儿,稍感精神、体力好转,站了起来,向岛上走去。那座岛上风光秀丽,树木繁茂,果实累累,河渠纵横,百鸟鸣啭,绿草如茵,简直像人间天堂。我摘了树上的果子充饥,饮了几口河水。我感赞安拉至仁至慈,连声称颂安拉的大能。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五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航海家辛迪巴德继续讲自己的第五次航海历险:
我在海边躺了一会儿,稍感精神、体力好转,站了起来,向岛上走去。那座岛上风光秀丽,树木繁茂,果实累累,河渠纵横,百鸟鸣啭,绿草如茵,简直像人间天堂。我摘了树上的果子充饥,饮了几口河水。我感赞安拉至仁至慈,连声称颂安拉的大能。
我在岛上一直坐到夕阳西下,夜幕垂空。因为过分疲劳,加之心中害怕,我变得简直像个死人。
岛上静悄悄,听不到任何声音,更见不到一个人影。因为又困又累,我在岛上不知不觉躺下睡着了。
当我醒来时,见天色已大亮。我站起来,漫步在林木之间,忽然看见一条小溪,小溪旁坐着一位面容庄重严肃的老人,腰间缠着一条用树叶扎成的围裙。我心想:“莫非这老人也是因为船被弄沉之后而登上这座岛的吗?”
我走上前去,向老人问安致意,老人只用手势回礼,没有开口说话。我问他:“老人家,你为什么坐在这里呢?”
老人摇着头,显得很悲伤。他用手势示意我把他背到另一条溪水边。我心想:“我不妨给他做件好事,把他扛到他想去的地方,说不定他会给我报偿呢!”
我走过去,让他坐在我的脖子上,把他扛到了他指定的地方。我对他说:“老人家,请慢慢下来吧!”
他却不下来,相反用两条腿紧紧夹住我的脖子。这时,我细看他的脚,发现他的皮肤像水牛皮那样,又黑又粗糙,我不禁心中大惊。他使劲儿地夹着我的脖子,我很想把他扔下来,可是他夹得更紧了,使得我喘不过气来,两眼昏花,失去了知觉,旋即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老人松开双腿,用力击打我的背和肩膀,我觉得一阵剧痛,苏醒过来了。我挣扎着站起来,老人仍然骑在我的脖子上,我只觉得周身没有力气。老人用手示意我把他扛到树林中的果树下,并且示意我如不从他,他就用脚踢我,意思说他的脚比鞭子还厉害。
他骑在我的脖子上,示意我扛着按他指的方向走,稍有怠慢,他就踢我,在他手里,我就像俘虏一样。我扛着他走进林子,走了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他骑在我的脖子上拉屎撒尿,白天黑夜都不下来。他想睡时,就把双腿夹紧,睡不多久,醒来便敲打我,让我马上扛着他走,把他扛到另一个地方。虽然我尝尽苦头,我却不能违抗他的意志。我埋怨自己,当初真不该扛他,更不该同情他。
老人总是骑在我的脖子上,我太累了。我心想:“我对他这么好,他怎么以怨报德呢?凭安拉起誓,此生此世我不再给任何人做好事了。”我真希望安拉马上赐我一死,也好让我摆脱这种辛苦和劳累。
一天,我扛着他来到岛上的一个地方,我发现那里有很多大的老南瓜,其中还有干南瓜。我搬来一个老南瓜,把瓜瓤挖空,拿到葡萄树下,将南瓜皮里装满葡萄,封上口,放在太阳下晒了几天,变成了醇香的葡萄酒。从那天起,我每天喝几口葡萄酒解乏,因为那老鬼一直缠着我,把我累苦了。
每当我喝醉了酒,我的力量就特别大。有一天,老鬼见我喝酒,便用手势问我喝的是什么,我对他说:“这可是好东西!可以强身健体,解忧消愁。”我已有些醉意,于是扛着老鬼在林中又唱又跳起来,开心极了。
老鬼见此情景,示意我把南瓜送给他,让他也喝一点儿。我害怕他伤害我,只得把葡萄酒递给他,出乎意料的是,他把南瓜里的葡萄酒喝了个精光,把南瓜皮扔在了地上。
老鬼喝完酒,兴奋得在我的脖子上摇头晃脑。他醉了,而且醉得很厉害。他的肢体放松下来,在我的肩上左右摇摆。我知道老家伙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便趁机用力扒开他的双腿,将他甩在了地上。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五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航海家辛迪巴德继续讲自己的第五次航海历险:
老鬼见我喝酒,示意我把南瓜送给他,让他也喝一点儿。我害怕他伤害我,只得把葡萄酒递给他,出乎意料的是,他把南瓜里的葡萄酒喝了个精光,把南瓜皮扔在了地上。
老鬼喝完酒,兴奋得在我的脖子上摇头晃脑。他醉了,而且醉得很厉害。他的肢体放松下来,在我的肩上左右摇摆。我知道老家伙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便趁机用力扒开他的双腿,将他甩在了地上。此时此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得救。
我怕他醒来折磨我,从树林子里找来一块大石头,用尽全力向老鬼的头上砸去,老鬼登时血肉模糊。老家伙归真了,安拉是不会慈悯他的。我得救了,顿感轻松了许多,漫步走到我原来休息的地方。
此后,我常在岛上走来走去,饿了摘野果子吃,渴了喝溪水。就这样,我在岛上度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待过往船只把我捎走。
有一天,我坐在海边,思考自己的经历,心想:“安拉使我平安脱险,然后返回祖国,会见亲人朋友,这要等到何时方可实现呢……”正当此时,猛然看到一只船向着海岛驶来。没过多长时间,船靠岸了,从船上下来一些乘客,上了海岛。这时,我立即向他们走去。
他们看见我,快步朝我走来,纷纷围住我,问我的情况,问我为什么来到这座岛上。我把我的经历向他们讲了一遍,他们无不感到吃惊。他们对我说:“骑在你脖子上的那个老人名叫‘海翁’,落在他手里的人,除了你,还没有能够生存下来的。你能活下来,多亏了安拉。”
他们给了我衣服和食品,我吃饱之后,换上衣服,和他们一起上了船。我们航行了几天,命运把我们送到了一座海滨城市,那里楼阁林立,高大无比,而且所有房舍都濒临着大海;那座城名叫“猴城”。听人们说,每当夜晚来临。城中居民就走出海门,驾船躲到海上过夜,害怕猴子夜里来袭击他们。
我听人们这样一说,实在觉得新鲜,便下船到城里观景去了。不料,船开走了。我后悔自己下船独自行动,因而误了船。眼见夜色来临,想到自己以前遭到猴子袭击的痛苦,我害怕得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时,一位当地人朝我走来,他问我:“先生,你是异乡人吧?”
我答道:“是的。”
“你是怎样到本城里的呢?”
“我是异乡人,是个可怜的人。我坐的一条船停在岸边,我却下船进了城,来此观景;等我回去时船却开走了,我留在了这里。”
“那就跟我上船走吧!你夜里待在城里,猴子下山来会要人的命的。”
“好吧!”我站起来,跟着他走去,上了他们的船,船立即离开了海边。船大约停在离海岸一海里的地方抛下锚,我在那里和他们一起过夜。次日天亮,他们便把船靠到岸边,上岸去做自己的事情。他们每天都这样生活。如果有人夜晚留在城里,下山的猴子就会把他折磨死。白天,猴子离城上山,摘园中的果子吃,睡在山上,夜幕降临就返回城里。这座城位于苏丹国的海岸边。
我在这座城里经历的最奇怪的事情之一,要算是在船上过夜和一个人的谈话。当时,我坐在一个人的船上,那个人问我:“你是外乡人吧?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呢?”
我说:“我是异乡人。凭安拉起誓,我在这里没有事做,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事。我是个商人,有钱有货。我本来有条船,船上装着很多钱财和货物,结果船坏在海里,全部东西都沉入了大海中。多亏安拉默助,我抓到一块木板,方得死里逃生。”这时,那个人站起来,走去拿来一个棉布口袋,对我说:“你拿着这口袋,在城里拣些石头子装在里面,然后背着和本城的人们一块到城外去,见他们怎么干,你就怎么干,说不定,这个办法能帮助你返回家乡,去和亲人团聚。”
我很纳闷,不知道这个办法怎能让我与家人团聚。那个人带着我进了城,我背了一口袋小石子。这时,一群本城人走来,那个人把我托付给他们说:“这是位异乡客。请你们带他去学学采集果子的技艺吧!但愿他能学会一点儿谋生的本事。事成之后,我一定厚报你们。”
“好吧!”众人异口同声。他们对我表示欢迎。他们每人都拿着一个布口袋,里面都装满了小石子。我跟着他们,也拣了一口袋石子,然后走出城去。我们一直走到一个山谷,那里大树参天,谁也爬不上去。那里猴子成群,闹哄不止;一见我们,猴子立即纷纷逃离,爬上树去。
人们取出石子,向树上的猴子投去;猴子见人用石子投它们,它们便摘下树上的果子,用果子投人。没过多大一会儿,果子落了一地,全是椰子。
我见人们这样干,我也学着干,选了一棵椰子树,上面有许多只猴子。我来到树下,抓起石头,一个个地投向猴子,于是猴子摘下树上的椰子,用椰子投我。投完口袋里的石子,落下一大堆椰子。我也学着人们,把椰子收集起来。
我把椰子背回城里,送给为我指点工作的人,以感谢他的指教。那个人对我说:“你把这些椰子拿到市上卖掉换成钱吧!每天去采些椰子,把卖得的钱攒起来,留下日用。”说完,他递给我一把钥匙,同时嘱咐说:“我家有个小地方可以用,这是钥匙,你拿着。剩下的椰子,你把它存放在那里。以后每天都跟着他们去采集椰子,就像今天这样。采集来的椰子,要把不好的挑出来,余下的拿到集市上卖了,卖得的钱,平时花用,花不完的存起来。你把椰子存放在这里,日后可帮助你返回故乡。”
我忙道谢:“你真想得周到,安拉会报偿你的。”
从那天起,我每天照那个人说的去捡石子,然后外出采椰子。我每天拣一口袋石子,然后跟着当地的一伙人上山,用上面说的办法采集椰子。他们热心帮助我,给我找椰子果多的树,让我去引逗猴子采摘。我这样干了一段时间,已存下大量的椰子,也卖掉许多,得了很多钱,还采购了许多准备日后销售的货物。我的时光过得很有意义,大有时来运转之感。
一天,我正在海边站着,见一条船向猴城驶来,不久停靠在岸边。船上的乘客和商人纷纷下船,出售自己的货物,采购椰子及别的东西。我立即回去见那位朋友,告诉他有条船到来的消息。并对他说,我想乘船回国,那位朋友说:“那就随你的意愿了。”
我与朋友告别,谢过他的善德,然后又去见船长,决定租用他的船舱,随后把椰子和货物装上船,不久船起航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五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航海家辛迪巴德继续讲自己的第五次航海历险:
一天,我正在海边站着,见一条船向猴城驶来,不久停靠在岸边。船上的乘客和商人纷纷下船,出售自己的货物,采购椰子及别的东西。我立即回去见那位朋友,告诉他有条船到来的消息。并对他说,我想乘船回国,那位朋友说:“那就随你的意愿了。”
我与朋友告别,谢过他的善德,然后又去见船长,决定租用他的船舱,随后把椰子和货物装上船,不久船起航了。船载着我们航行过一海又一海,路经一岛又一岛。每到一处,我必会上岸做买卖,用椰子换了很多货物。赞美安拉,不但补回了我的损失,而且比原来的钱财和货物还要多。
我们经过一座海岛,那里盛产桂皮和胡椒。一位商人朋友告诉我,他们发现每串胡椒上面,都有一大片叶子遮荫,天下雨时,大叶子替胡椒遮雨;晴天时,大叶子翻转在一旁,让胡椒晒太阳。我听后觉得十分新奇。在那座岛上,我用椰子换了大量的桂皮和胡椒。
我们经过一座海岛,名叫“阿斯拉特岛”,那是盛产盖马尔沉香的地方。又经过五天航行,到达另一座海岛,那里盛产中国沉香,它比盖马尔沉香质量要好,但是此岛上的居民要比阿斯特拉岛上的居民坏得多,因为他们道德堕落,喜欢酗酒,对宣礼、祈祷一窍不通。
不久之后,我们航行到了珍珠之乡,我送给潜水工一些椰子,并对他们说:“请你们为我潜一次水,看看我的命运如何吧!”
潜水工说了声“愿您吉星高照”,便潜下去了,结果捞出许多大珍珠。潜水工对我说:“先生,凭安拉起誓,你真是福大命大!”
他们把给我打捞的珍珠装上船,我们便起航了。船平安顺利抵达巴士拉。我登上岸,在那里住了没有多久,就急忙赶回巴格达。我回到家中,向亲人和朋友致意问安。亲友们热烈祝贺我平安回到家中。我把带回来的货物和钱财存放妥当后,又开始济孤救贫,为鳏寡之人提供衣食,广为施舍,向亲人赠送礼品。
感赞安拉,我这次虽损失了一只大船,可赚到的钱远远超过损失,粗略计算了一下,约比原来的本钱多出四倍。因为钱多,我心神快慰,把旅途上的辛酸与艰难忘了个干干净净。在我第五次航行归来的最初的日子里,我每日招待亲友,家中常常盛友如云,高朋满座。
这就是我第五次航海旅行中的奇遇。
现在就请诸位与我共进晚餐。但愿明天同一时辰,我向诸位讲述我第六次航海的历险;我敢说,那要比第五次航海惊险得多。
航海家辛迪巴德讲到这里,晚宴已经摆好,宾主开始进餐。吃罢晚饭,洗罢手,航海家辛迪巴德吩咐仆人给脚夫取来一百砝码黄金,脚夫高高兴兴接到了手里,揣到怀中,告辞转回家去了。
第二天清晨,脚夫辛迪巴德起床后做罢晨礼,径直向航海家辛迪巴德的公馆走去。脚夫见到主人,相互问候致安,随后坐了下来。二人正谈话时,宾客相继到齐,摆上酒席,大家边吃边喝,边谈边乐。
在一片欢快气氛中,航海家辛迪巴德开始讲自己的第六次航海历险了:
宾客们,兄弟们,我第五次航海回来,赚了许多钱,每日沉醉于筵席之中,把旅途中的辛苦完全忘掉了。我这样度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一天,我正与好友们一起谈笑、娱乐时,忽报一批商人门外求见,我立即请他们进来。商人们一个个风尘仆仆,看上去豪情满怀,顿时使我想起自己航海归来,见到亲朋时的场面,立即心中又产生了出海经商的念头。说走就走。我立即采买了许多适于海外销售的好货,捆扎完毕,即刻带着货物离开巴格达,赶到了巴士拉城。
我在巴士拉海边看到一条大船,船上有很多商人,他们都带着许多货物,我也就登上了那条船,离开巴士拉城,船带着我们起航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六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航海家辛迪巴德继续讲自己的第六次航海历险:
说走就走。我立即采买了许多适于海外销售的好货,捆扎完毕,即刻带着货物离开巴格达,赶到了巴士拉城。我在巴士拉海边看到一条大船,船上有很多商人,他们都带着许多货物,我也就登上了那条船,离开巴士拉城,船带着我们起航了。船载着我们从一个地方航行到另一个地方,走过一个城市又一个城市。我们在所到之处必上岸连买带卖,同时观光赏景,从不错过。
我们旅途平安顺利,无忧无虑。
有一天,我们的船正在海上航行,船长忽然大喊大叫,只见他摘下缠头巾,连揪自己的胡子,批打自己的面颊,满面愁云,跌倒在甲板上。
商人们见此情景,纷纷围拢上来,问船长:“船长先生,出什么事啦?你有什么不舒服?”
船长站起来说:“各位乘客,我们的船迷失了航向啦!进入了一个航道不明的海。但求安拉为我们导航;如若安拉不给我们指路,让我们驶出这个陌生的海区,我们非死在这里不可!你们赶快祈祷安拉拯救我们吧!”
船长走去爬上桅杆,想放下风帆,不料突然狂风大作,海浪滔天,将船舵打碎,船被卷到一座山下。船长从桅杆上下来,说道:“无可奈何,我们已经临近死亡深渊,只有依靠伟大万能的安拉了!任何人都不能改变命中注定之事,我们已经跌到了死亡的深渊,无法自拔,无法挣脱了。”大家听船长这样一说,都哭了起来,无不感到绝望,纷纷相互道别。
船撞在巨石上,顿时化为零碎船板,船上的货物全部落入海中,乘客们相继落水,有的人被淹死,有的人爬上那座山,我就是爬上山去的那些乘客当中的一个。
我们爬上山一看,只见那是一个大海岛,旁边有许多被撞碎的船只,海边上有成堆的东西,都是被海浪推上来的,其中有货物,还有钱财,多不胜数,令人眼花缭乱。
我登上岛向前走去,看见一道泉水,由山顶缓缓流向山下。乘客们相继登上岛来,分散在各处,见海边堆积着大量货物、钱财,无不感到惊异,一个个欣喜若狂,如癫似疯。
我看见那道泉水清澈见底,水下有多种宝石,色彩斑斓,就像石子一样陈列在水道上,光芒四射,照得泉边的土地闪闪发亮。
在那座海岛上,我看到许多中国沉香和盖马尔沉香。那里还有一道龙涎香泉,因为太阳光炽热,龙涎香就像蜡水一样流淌,沿着泉水两侧,直泻向海边,芳馨四溢。鲸鱼嗅到龙涎香味,游来将之吞食,然后游回海中。龙涎香在鲸鱼腹内发热,鲸则将之喷出,接着便凝固在海面上,颜色和形状都发生了变化,继之被海浪推到海边;那些认识这种东西的商人和旅客,看见之后把那些东西采集起来,拿到市场上去卖。至于那些未被鲸鱼吞食的龙涎香,则凝固在地上,太阳一晒,溶化流淌,整个河谷里散发着浓郁的馨香;日落之后,再次凝固。那个溢出龙涎香的地方,谁也没有办法接近,因为那座岛被大山包围着,没有人能登上那些大山。我们在岛上边走边欣赏伟大安拉的造化神工,面对那一切,我们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们在岛上采到一点儿可吃的东西,存放起来,每一天或两天吃上一口,唯恐吃光之后,活活饿死在那里。我们的伙伴当中有谁死去,我们便为他洗浴尸首,用被海浪打上来的那种布为之包裹装殓。我们当中的很多人死去了,活着的人也都因为肚子疼而体弱日甚一日。
一段时间过去,众多上岛的人一个个死去,仅剩下我一个人,干粮也快用完了。我形影相吊,孤苦伶仃,不由落泪:“假若我死在同伴们之前,那该多好!因为那样他们可以为我洗尸送葬啊!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六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航海家辛迪巴德继续讲自己的第六次航海历险:
我们的伙伴当中有谁死去,我们便为他洗浴尸首,用被海浪打上来的那种布为之包裹装殓。我们当中的很多人死去了,活着的人也都因为肚子疼而体弱日甚一日。一段时间过去,众多上岛的人一个个死去,仅剩下我一个人,干粮也快用完了。我形影相吊,孤苦伶仃,自我落泪,我说:“假若我死在同伴们之前,那该多好!因为那样他们可以为我洗尸、送葬啊!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
过了一些时候,我走去在岛上为自己挖了个深坑。我心想:“我一旦体力不支,知道大限快要来临,我就躺在这个坑里,死在这里,凭借风沙将我掩埋。”
我不时地责怨自己,怪自己没有脑子,责备自己远离故土家园奔波异国他乡。本来不愁吃,不愁穿,何必一次又一次地冒险,一次比一次地艰难呢?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够脱险逃生。我万分后悔自己第六次出海远航。因为我已经是腰缠万贯、不愁吃穿之人,家中的钱财一辈子都花不完用不尽,何必再出来吃这种苦呢?
我望着那条河,左思右想。我心想:“凭安拉起誓,凡河必有源头,也必有尾,总是发源之地流向有人烟的地方。顶好的办法就是做一小舟,能坐下我一个人就行,我坐在小舟上,顺流而下,倘若能借此得救,那就感谢伟大安拉。如若不然,死在河里,也比死在这里好啊!”我不由悲伤起来。
片刻过后,我站起来,从小岛上搜集来一些中国沉香木和盖马尔沉香木,用从破船上解下来的绳索将沉香木扎成木排,然后在上面绑几快破船板,放在沉香木排上,捆扎结实,一个木筏子就绑完了,比河面稍窄一点点。我把从岛上拣来的珍珠、宝石、钱财和一些龙涎香放在木筏子上,把剩下的干粮也装上去。我拣的那些珍珠都像小鹅卵石那么大,世所罕见,无与伦比。
随后,我将木筏推入河中,拿两快木板当桨,开始行动,此时此刻,我按照诗人的诗中所云行动起来:
离开此地吧,
此处道不公。
抛掉旧的房舍,
探望埋体还赖建房翁。
栖身之地随意可找,
体与魄本出一宗。
夜来之灾不可怕,
万难总有终。
命该葬于此地者,
异域找不到坟坑。
重要的事莫托给使臣,
自己心中长存忠诚。
我坐在木筏上,边划行,边思考自己的事。
木筏行着行着,进入一个山洞,那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后来经过一处极其狭窄的河道,洞顶也很低,几乎擦着我的头,我担心木筏子被卡住,把自己困死在山洞里,但已无法让木筏退回去,只有趴在木筏上,任其自然地漂流下去。因为太累,我趴在木筏上睡着了。
木筏顺水而下,不知道漂流了多少时间,当我醒来的时候,忽见一片光明,且看见那里有一片空旷的土地,我的木筏靠在河边,有许多印度人和埃塞俄比亚人围在我的周围。他们见我站起来,便朝我走来,和我说话;而我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我自觉是在梦中,我听不懂他们的话,也就没有答话。
这时,一个人走上前来,用阿拉伯语对我说:“你好啊,兄弟!你打哪儿来呀?为什么来到了这个地方?我们都是种田人,是来浇地的。发现你睡在这个小舟上,便把小舟拴在这里,等着你慢慢醒来。请告诉我们,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呢?”
我回答说:“先生,看在安拉的而上,先给我弄点吃的东西吧!因为我太饿了!等我有了劲儿,你再问我吧!”
那个人给我送来了甜面饼,我吃饱之后,又休息了一会儿,方觉得身上有了力气。我连声赞颂安拉,庆幸自己离开了那条小河,来到他们中间。接着,我把自己的经历向他们讲了一遍,还把我在那条小河上的情况讲了讲。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六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航海家辛迪巴德继续讲自己的第六次航海历险:
我离开了那条小河,登上小岛,遇见一群印度人和埃塞俄比亚人。他们当中却有人懂阿拉伯语,问起我的情况。他们给我送来了甜面饼,我吃饱之后,又休息了一会儿,方觉得身上有了力气。我连声赞颂安拉,庆幸自己离开了那条小河,来到他们中间。接着,我把自己的经历向他们讲了一遍,还把我在那条小河上的情况讲了讲。
他们听后,相互议论说:“我们一定要把他送到我们的国王那里去,让他把自己的情况告诉我们的国王。”他们带着我,扛上木筏,带上宝石、珍珠、龙涎香,领着我去见国王,我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向国王讲了一遍。
国王听后,首先向我问好,祝贺我平安脱险,接着问我的情况及经历。我把我的经历和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国王,国王听后惊异不已。我从木筏子上拿来一些珍珠、宝石、沉香和龙涎香赠送给国王,国王笑纳,对我加倍敬重,让我住在王宫。我与文武大臣结谊交友,他们非常喜欢我,我从此不离王宫。
岛上的人纷纷前来,络绎不绝,向我打听我国的情况,我全都告诉了他们。我也向他们打听他们国家的情况,他们也向我讲述了详情。
有一天,国王向我问及我国的情况和巴格达哈里发的治国情况,我告诉国王说哈里发公正无私,励精图治,因而国泰民安。国王听后,高兴地对我说:“凭安拉起誓,你们的哈里发颇有见地,令人感到高兴。正是因为你的介绍,我深爱你们这位哈里发。我想备些礼物,请你带给这位哈里发。”
我说:“国王陛下,我一定效劳!我要亲自把礼物送到哈里发手里,并转达你对他的敬意。”
我住在国王那里,国王待我如上宾,我在那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有一天,我坐在王宫里,听说有一条船要开往巴士拉,心想:“乘这条船回国,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我决心下定,立即去见国王,亲吻国王的手之后,对国王说:“国王陛下,我出来时间已久,倍思亲人,想乘本城一些商人备下的一条船回国去。”
国王说:“大主意由你来拿。你给我带来许多愉快;你若想留下,我们也十分欢迎。”
我说:“凭安拉起誓,国王陛下待我情浓意厚,恩深似海,令我感激不尽。不过,我十分想念祖国、家乡和家人。”国王听我这样一说,随后唤来船主,代我办好一切手续,叮嘱船主要好好照顾我,国王送给了我很多东西,代我付了船费,并差人把送给哈里发哈伦·拉希德的礼物搬上船去,托付给我,要我转交。我告别了国王及与我来往甚密的那些朋友们登上船,和商人们一道开始了远航。
我把一切全都托付给了伟大的安拉,扬帆起航,海上风平浪静。我们航过一海又一海,走过一岛又一岛。承蒙安拉默助,平安抵达巴士拉城。我下了船,在巴士拉小住了几天,然后带着东西,顺利回到和平之城巴格达。
我带着货物和钱财走进我住的那条胡同,朋友和亲人们纷纷出来祝贺我平安返回。回到家中,稍事休息,即带上那位国王赠送给哈里发哈伦·拉希德的礼品,到了哈里发宫,将礼品亲手交给了哈里发,并把我此次出海航行的经历向哈里发讲了一遍。哈里发听后十分高兴,对我平安返回表示祝贺。
我回到家中,拿出赚的钱来,广济博施,分赠礼品,大宴宾客。
过了几天,哈里发派人召我进宫。我见到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哈里发问我:“那些礼品是何人所送,又从哪里带来?”
我禀报说:“信士们的长官,那是一位岛国国王送给陛下的礼物;岛国的名字,我不知道,也不知道去那里的路。只因为我的船沉入大海,我漂流到一座荒岛上。后来,我做了个木筏,坐着木筏顺河而下,才到了那个岛上王国。”
我把此次航行的经历从头说起,讲到我如何离开那条小河,怎样见到岛国国王,在那位国王宫中生活一段的情况及国王如何托付我给他带来礼品之事,向哈里发详细讲了一遍。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听后觉得非常新奇,遂令史官记录下来,永久藏入皇家书库,以供后人阅读。未了,哈里发设宴招待我,使我感到万分荣幸。
我在巴格达住了一段时间,一直沉浸在欢乐歌娱、美食盛宴之中,把第六次航海中的历险忘了个干干净净。
宾客们,这就是我第六次航海的历险情况。明天,请诸位听我讲第七次航海历险,也是最惊险的一次海上航行。
航海家辛迪巴德讲完,吩咐仆人摆上筵席,遂请在座所有宾客与他共进晚餐。宴会毕,航海家照例赠送给脚夫一百砝码黄金。
众宾朋相继离去,无不感到惊奇。
脚夫揣着黄金回到家中,一觉睡到天明。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六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航海家辛迪巴德讲完自己的第六次航海历险故事,大宴宾客,并赏给脚夫辛迪巴德黄金一百砝码。脚夫和宾客相继离去,无不感到惊奇。脚夫一夜安睡,不觉一觉睡到天明。
第二天起床后,脚夫做过晨礼,径直向航海家辛迪巴德的公馆走去。
宾客到齐,航海家辛迪巴德开始讲自己的第七次航海历险故事:
诸位兄弟,我第六次航海回来,开始过起了轻松、快乐的生活,天天盛友如云,日日高朋满座,又吃又喝,又玩又乐,无拘无束,日夜沉浸在享乐和清闲的生活之中。没过多久,我还是厌恶了这种平静生活,又想外出观景,航海赚钱,听新鲜事,多明白一些事理。于是,我带着货物,离开巴格达,到了巴士拉城,和一些商人朋友搭伴登船出海航行了。我和商人朋友们相处融洽,一路顺风,可谓风平浪静,到达了一座城市,名叫“中国城”。
我们离开中国城,继续在海中航行,在船上高兴地谈论着旅途见闻和观感……正在这时,突然海上狂风大作,接着下起瓢泼大雨,我们的衣服和货物都被打湿了,于是赶快用帆布和毡子把货物盖起来,恐怕被雨水打湿;与此同时,我们虔诚地祈祷安拉默助我们度过这场灾难。
正在这时,船长走来,挽起了袖子,束了束腰,爬上桅杆,左右观望了一阵。片刻之后,只见船长望着乘客拍打自己的面颊,撕扯自己的胡须。我们问他:“船长,出什么事啦?”
船长大声说:“你们赶快祈祷安拉默助我们摆脱这场灾难吧!你们相互道别,作最坏的打算和准备吧!你们有所不知,风太大,把我们的船吹离了航向,卷到了天涯海角……”
船长从桅杆上下来,打开一个箱子,取出一条棉布口袋,只见他解开袋口,取出一把像灰烬一样的土,用水打湿,稍等片刻,闻了闻。接着,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本小书,翻开看了看,对我们说:“乘客们,这本小书里记载着这样的咄咄怪事,说是到这一地区者无一能够生还,必死在此处。这块地方名叫‘帝王域’,这里有苏莱曼大帝的坟墓,有体大无比的鲸鱼,船一到这里,巨鲸就将船连同船上的一切吞下去……”
听船长这样一说,人人惊惶不安。船长话未说完,我们的船便开始剧烈颠簸起来,随之一声巨吼,似青天霹雳,吓得我们一个个魂不附体,认为自己大限来临。
片刻后,只见一条大山似的巨鲸朝船扑了过来。眼见这种情景,我们一个个惊惧不已,禁不住大哭起来,自信必死无疑,别无他路。我们失魂落魄,眼见第二条巨鲸向船扑来,谁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鲸鱼。船上的人全部都慌了神,纷纷哭着相互告别。
接着,第三条鲸出现了,比前两条还要大。见此情景,我们人人心惊胆战,个个魂飞魄散。
那三条鲸鱼开始围着船转圈,当第三条鲸鱼正张口吞食我们的船时,忽然狂风大作,把帆船卷得老高老高,继之急速抛下,正巧撞到一块巨礁上,船当即被撞成碎片,人和货物全部落入水中。
我奋力挣扎,甩掉身上的长袍,只留下薄薄的衣裤,幸得抓住一块破船板,爬了上去,以双手当桨,任凭风吹浪打,忽高忽低,漂游在波涛之上,不知自己会漂到哪里。
当时,我又渴又饿,疲惫不堪,开始自我埋怨起来:“辛迪巴德·白海里,辛迪巴德·白海里,你着了什么魔呀?你有吃有喝有玩有乐,何必要自找苦吃,受这份苦,担这份惊呢?你每次航海,均历尽艰险磨难,死里逃生,却从不忏悔;即使忏悔,也是虚情假意,你也活该遭受这种种磨难了!这是安拉为你命中注定的,以便让你摆脱桎梏。这些都是贪欲为你带来的磨难。你已经有了很多钱,还贪图什么呢?”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六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航海家辛迪巴德接着讲自己的第七次航海历险:
我们的船被撞成碎片,人和货物全部落入水中。我奋力挣扎,甩掉身上的长袍,只留下薄薄的衣裤,幸得抓住一块破船板,爬了上去,双脚双手当桨,任凭风吹浪打,忽高忽低,漂游在波涛之上,不知自己会漂到哪里。
当时,我又渴又饿,疲惫不堪,开始自我埋怨起来:“辛迪巴德·白海里,辛迪巴德·白海里,你着了什么魔呀?你有吃有喝有玩有乐,何必要自找苦吃,受这份苦,担这份惊呢?你每次航海,均历尽艰险磨难,死里逃生,却从不忏悔;即使忏悔,也是虚心假意,你也活该遭受这种种磨难了!这是安拉为你命中注定的,以便让你摆脱桎梏。这些都是贪欲为你带来的磨难。你已经有了很多钱,还贪图使命呢?”
想到这里,我说:“我清醒过来了!我向安拉诚心忏悔:这次若能生还,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提、不想外出航海做生意之类的事了!”我一直哭着向安拉祈祷,回忆起我过去所享受的轻松、宽舒、快乐、开心的生活。
我在海上漂游了两天,后来登上了一个海岛,但见那里树木茂盛,河渠纵横,青草满地。我吃了些野果,喝过几口河水,精神逐渐恢复,意志坚强起来,心情也愉快好多。我在岛上散步时,发现岛上有一条大河,河水甘甜甘甜的,但水流湍急,不禁想起上次航海曾经做过的那个小舟,心想:“我何不再弄些木料,扎成一只木筏子呢?也许用同样的办法可以漂流到有人烟的地方,得以生还……假若如愿以偿,我就向安拉仟悔,立誓今后不再出海,如果因之而命丧河里,正好摆脱辛苦和艰险。”
那个岛上有不少好木材,其中就有檀香木,但我当时并不知道那种木材有多名贵。我立即走去找了些木料,弄来草编成绳子,将木头绑扎在一起,做成了一个小舟。我说道:“倘能安然无恙,那完全归功于安拉护佑。”
我把小舟推入河中,坐了上去,平安离开了那座海岛。离开那座海岛之后,我继续漂游了三天,一直在昏睡,没有任何吃的东西,渴时只能喝上几口河水。因为疲劳、饥饿和害怕,我简直成了一只昏晕的雏鸟。
小舟载着我漂到一座山下,河道进入了一个山洞。看到山洞,我又害怕起来,恐怕山洞像上次那个山洞那样狭窄,万一小舟卡在那里,我也就永远回不去了。我想让小舟靠边,但水流很急,停不下来,湍急的流水将小舟推进了洞中河道。此时此刻,我以为必死无疑,于是说:“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
小舟未行多远,来到一个宽阔的地方,但见那是一条大河谷,那里水流声响如惊雷,流速快如急风。我用力抓住小舟,唯恐跌下水去。波浪左右而来,将小舟推到河谷中间。我的小舟继续顺水流而下,我无法控制住它,更无法靠岸,最后终于漂流到了一座城市边。
那座城市的建筑很美,人口也很多。人们见到我乘小舟漂流而下,便朝小舟撒下网来,一网打住小舟,然后拉到了岸上。因为疲劳、饥饿和恐惧,我像个死人似的跌倒在他们面前。一个老者走来,对我表示欢迎,把我扶起,给了我许多衣服,我立即穿在身上。之后,老人又领我到澡堂洗澡,给我拿来提神饮料,那饮料香甜可口,我喝后顿时感到精神振奋。
出了澡堂,老人把我接到他家,他的家人对我也很欢迎,让我坐下来,给我端来好吃的东西,我吃了个足饱。赞美安拉,我终于得救了。
我在老人家那里住了下来。仆人给我端来了热水,我洗了洗手,仆人们又给我送来绸帕,我擦了擦手和嘴。随后,老人站起身,去为我安排了一个单间,还派仆人和婢女专门侍候我,照顾得非常周到。我在老人那里住了三天,舒适、方便,吃喝随意,饭食可口,我的精神很快得到恢复,体力明显增强,心情愉快,心定神安。
第四天,老人走来,对我说:“孩子,你给我们带来了慰藉。赞美安拉护佑你平安无事,身心健康。你愿意到海边去看看,到市场上转一转吗?到了那里,你可以把你带来的货物卖掉,然后再采购些东西,好做买卖。”
我听后一愣,心想:“我哪里还有什么货物可卖呢?老人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
老人见我不吱声,又说:“孩子,你不要发愁,不要多想!走吧,跟我到市场上看看吧!如果有人给你一个好价钱,你就把自己的货物卖掉。如果认为价格不合适,就暂且把它放在我的仓库里,等等行市再卖不迟。”
我听后觉得奇怪,心想:“不妨听他安排,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随口答道:“老伯伯,你有经验,听你的安排。”
我跟着老人来到市场。到那里一看,发现老人把我漂流用的小舟拆掉了,放在那里的是一堆檀香木,经纪人在高声叫卖……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六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航海家辛迪巴德继续讲自己的第七次航海历险:
老人让我到海边、市场上转一转、看一看,把货物卖掉。因我已没有什么货物,就没有回答。老人见我不吱声,又说:“孩子,不要发愁,不要多想!走,跟我到市场上看看吧!如果有人给你一个好价钱,你就把自己的货物卖掉;如果认为价格不合适,就暂且把它放在我的仓库里,等等行市再卖不迟。”
我听后觉得奇怪,心想:“不妨听他安排,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随口答道:“老伯伯,你有经验,听你的安排,我不能违抗您的意志。”
我跟着老人来到市场。到那里一看,发现老人把我漂流用的小舟拆掉了,放在那里的是一堆檀香木,经纪人在高声叫卖,商人们纷纷围拢上来,开盘之后,商人竞相加价,已增至一千第纳尔,这时才无人加钱了。
老人望着我,说:“孩子,你的这些货物现在就是这个市价了,值一千第纳尔。你想现在卖掉货物还是想先放我的仓库里等行情见好时再卖呢?”
我回答:“老伯伯,我听你的安捧;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孩子,我再给你加一百第纳尔,你就把这些货物卖给我吧!”
“好吧,卖给你了!”价钱已经说定,老人吩咐家仆把檀香木搬回他自己的仓库。我和老人一起回到他家,坐定之后,老人如数点过钱,把钱交给我,还给我拿来一个钱袋,把钱装好,将袋口封上,然后放在铁柜子里,加上锁锁好,最后把钥匙交给了我。
几天几夜过去了,老人对我说:“孩子,我有件事情要对你说,希望你能依从我……”
“有事请您只管说!”
“老夫年迈,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生相标致,正值妙龄,又有那么钱,可谓‘财(才)貌双全’啊!我想把女儿许配给你,让她与你结为百年之好。我把全部家产及手中的钱财全部交给你。我年纪大,在商界的职位也由你去替代。”
听老人这样一说,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老人又说:“孩子,你就听我安排吧!我完全是为了你好啊!若听我的安排,你与我的爱女结成夫妻,你留在这里,我必把你当作亲生儿子对待,家财全归你所有;你若想回国经商,谁也不会阻拦你,因为这些财产全是你的,全部由你支配,你要怎样用,全由你决定。”
我说:“老伯伯,凭安拉起誓,您就像我的父亲。我已经历了千难万险,没有什么计划和想法,一切听您的安排。”
老人听我这样一说,立即吩咐家仆去请法官和证人。法官和证人来了,为我和老人的女儿写就婚书,随后举行了盛大婚礼,接着自然是新娘新郎入洞房。
洞房之中,新人面面相对,我方才发现新娘确乎生相标致,明眸皓齿,身材苗条,风姿绰约,亭亭玉立,加之穿金戴银,周身珠光宝气,项链、戒指上全镶嵌着价值连城的宝石,顿时使我沉浸在了巨大的欢乐之中。婚后,我与妻子相敬如宾,情深意绵,过着幸福、安乐的生活。
没过多少时间,我的岳父离开了人世。安葬完岳父,他生前创立的家业和留下的仆人全部归我所有。与此同时,商人们一致拥戴我担任商界领袖。因为我岳父当年在商界享有崇高地位,商人们对他言听计从,所以我顺利地继承了岳父的职位。
我开始与城中人交往了。我发现那座城中的居民不是普通人,他们每月初都会生出翅膀,飞上天空,留在城中的只有妇女和孩子。我想:“不妨月初来临之时,我求他们当中一个人,带着我飞上天空,把我送到我想去的地方……”
月初来临了,他们的肤色和相貌都变了。我找到他们当中一个人,对他说:“看在安拉的面上,我想到天上去观观景,请你带我飞上天空吧!”
那人说:“这是不可能的!”经我再三苦苦哀求,他终于同意带我去观天景。我骑在他的肩上,他带着我和大家一起腾空而起。我没有告诉家中任何人,也没有告诉仆人和朋友。
他带着我飞上七重天,我听到天使在苍穹中赞颂安拉的声音,令我惊羡不已。我说:“赞美万能的主!万赞归于伟大的主!”
我的话音未落,天上突然大火燃起,险些将他们烧着,他们急忙下降。他们很生我的气,把我丢在高山上便离去了,只剩下我自己留在了那里。
我开始埋怨自己的轻率举动。我叹息说:“毫无办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我刚刚摆脱一种灾难,又落入了一种更大的灾难之中!我是不甘寂寞,总是想往危险境地闯!”
我呆呆地站在山上,不知该去何方。正在这时,忽见有两个童子出现了,宛如两轮明月,各拄着一根赤金杖。我走到二童子跟前,向他俩问好。二人回过礼,我说:“看在安拉的面上,请问你们俩是什么人?你们是做什么的?来此有何要事?”
二童子说:“我俩是伟大安拉的奴仆。”
他俩说着,递给我一根赤金杖,随后转身离去了。我拄着赤金杖在山上走着,边走边思考着那两个童子的事情。突然间,山洞里钻出一条巨蛇,口中衔着一个人。那个人已被吞到肚脐下面,只听那个人高声喊道:“谁能救我,安拉必免除他的一切灾难。”
我走近大蛇,用赤金杖猛击蛇的头部,那大蛇一松口,把那个人甩了出来……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六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航海家辛迪巴德继续讲自己的第七次航海历险:
两个童子说着,递给我一根赤金杖,随后转身离去了。我拄着赤金杖在山上走着,边走边思考着那两个童子的事情。突然间,山洞里钻出一条巨蛇,口中衔着一个人。那个人已被吞到肚脐下面,只听那个人高声喊道:“谁能救我,安拉必免除他的一切灾难。”
我走近大蛇,用赤金杖猛击蛇的头部,那大蛇一松口,把那个人甩了出来。那个人站稳后,对我说:“先生,是你把我从蛇口里救了出来,你就成了我的好朋友!你不能离我而去。”
我对他说:“你好!庆幸你脱离了蛇口!”我俩相伴向前走去。行不多远,看见一群人朝我们走来。我仔细打量,见带我飞上天空的那个人就在他们中间。我立即走过去,向他表示歉意,请他原谅,然后说:“朋友怎好如此对待朋友呢?”
那个人说:“正是你坐在我的肩上时赞颂了安拉,才害了我们。”
我说:“请不要责怪我,因为我不知道此事。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多说话了。”他这才允许我跟他走,而且立下约法:坐在他的肩上时,不得赞颂安拉。
之后,他让我骑在他的肩上,开始飞行,不久便回到了城中。
我见到妻子,妻子忙向我致意问安。祝贺我平安返回。妻子告诫我:“以后不要再与那些人一道外出了,更不能与他们交朋友。因为他们是魔鬼的兄弟,他们不会赞颂安拉。”
我问妻子:“岳父生前怎么会与他们交往呢?”
“家父和他们不是一伙,不曾像他们那样行事。依妻之见,家父既已去世,你就把这些家产全卖掉,换成钱,然后启程回国,我跟着你去见家人,也不用再回这里了。”
我一点一点将老人留下的家产卖掉,等待有人启程,我好与他们一道回国。城中有些商人想外出,但找不到船,于是买了木料,造了一条大船。我租下舱位,带上货物和钱财,与妻子一起登上船,离开了那座城市,出海远航了。
我们经过一个个海岛,行过一个个海洋,一路顺风,平安抵达巴士拉城。我们在巴士拉没有停留几天,便又租了一条船,装上货物和钱财,逆底格里斯河而上,顺利回到了巴格达城。
我这次在外面停留的时间很长很长。我迈步走进胡同,家人、亲朋们热情迎接我。我把货物放入仓库,然后与亲人们一起交谈,屈指算来,我第七次航海离家,走了已是27个年头,致使家人们认为我回返无望了。
我七次航海,历尽艰险,平安归来,大家相见甚是惊喜。随后我把自己的经历一一告诉他们,他们听后无不吃惊。我向安拉忏悔,立誓第七次航海回来之后,再也不外出旅行经商,不管走陆路,还是航海。正是这第七次航海历险,永远终止了我出洋的念头。辛迪巴德·白海里兄弟,我今天之所以过上这样的生活,得来并不容易呀!
辛迪巴德·白海里兄弟,这就是我七次航海的历险的故事。
航海家辛迪巴德·白海里讲完自己的航海历险,脚夫辛迪巴德·白海里说:“先生看在安拉的面上,请你宽谅我的没有礼貌之言!”
自此之后,两位辛迪巴德结为好友,同乐于歌舞筵席之中,直到天年竭尽,宫殿化为废墟,荒冢被草没盖。万赞安拉!只有安拉长生永存,知古通今。
讲完辛迪巴德航海历险的故事,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这个长长的故事真是精彩极了。你再给我讲个故事吧!”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我将会讲更精彩、动人、绝妙的故事。”
舍赫亚尔国王说:“天色还早,你讲下去就是了!”
莎赫札德开始讲《铜瓶与铜城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在沙姆的大马士革,有一位哈里发,名叫阿卜杜·迈里克·本·迈尔旺。
有一天,哈里发阿卜杜·迈里克端坐宝椅,文武大臣分坐两厢,议论古代各民族历史,提及苏莱曼大帝,说到安拉给予他统治人、精灵和鸟兽的权力,众大臣说:“我们听先人说,伟大安拉仅把这种权力赐予了先知苏莱曼大帝,其余任何人都不曾得到这种特殊待遇。苏莱曼大帝把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统统关在铜瓶之中,加上铅封,盖上他的大印,禁绝他们横行作怪。”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六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里发阿卜杜拉·迈里克·本·迈尔旺提到苏莱曼大帝时,说到安拉赐予他一种莫大的权力,世间谁也不曾得到过,那就是令苏莱曼大帝把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统统关在铜瓶之中,加上铅封,盖上他的大印,禁绝他们横行作怪。
大臣塔里布·本·赛赫勒说:“有一个人和一伙人一同乘船前往印度。他们正在海上航行时,突然狂风大作,大风将他们吹到伟大安拉创造的另一个天地中,时间正是漆黑的夜晚。太阳东升之时,从那个地方的山洞里走出一些黑色皮肤的裸体大汉,好像是群野兽,根本不懂语言,只有他们的国王懂阿拉伯语。他们看见船,便去报告国王。
片刻后,他们的国王来到乘客们中间。乘客们向国王问好,国王对他们表示欢迎。国王问他们的信仰,他们如实告诉国王。国王说:‘你们来到此地,只管放心就是了。’国王向乘客们问起伊斯兰教及我们的先知穆罕默德,乘客们回答说:‘我们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我们对这一宗教的情况一点儿也不了解。’国王告诉他们:‘在你们之前,没有人到我们这里来过。’说完,国王拿来鸟兽肉和鱼招待客人,因为他们除此没有别的东西。乘客们下船到城市里去游览,见到一个渔夫正在海边撒网捕鱼。渔夫拉上网来,发现网中打上来一只铜瓶,上有铅封,盖着苏莱曼大帝的印章。渔夫打开铅封,只见瓶中冒出一缕青烟,直冲天空而去;与此同时,他们听到一种可怕的喊声:‘安拉的先知啊,我忏悔,我忏悔!’片刻之后,那缕青烟化为一个面日狰狞的可怕巨人,头比山高,顶天立地,旋即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乘客们眼见此情此景,一个个心惊肉跳,目瞪口呆;而那些裸体黑汉们却满不在意,若无其事。有一个人回到国王那里,国王问到此事,那个人说:‘苏莱曼大帝对妖魔鬼怪大为恼火,将他们全部囚禁在铜瓶里,加上铅封,盖上印章,抛入了大海之中,这个魔鬼就是被苏莱曼大帝封在铜瓶里那些魔鬼中的一个。渔夫撒网捕鱼时,常常打出这种铜瓶;铜瓶铅封一开,魔鬼便站了出来,立即想到苏莱曼大帝还活着,于是忏悔道:安拉的先知,我忏悔!’”
阿卜杜·迈里克听下人这样一说,甚感惊异,说道:“赞美安拉!苏莱曼大帝真是一位伟大的君王。”
当时,才子祖卜亚尼在座,他说:“塔里布说的完全属实,有诗为证……”说完,他吟诵起先人的诗句:
苏莱曼说:
一切妖魔归他管。
身为信士们长官,
勤于问政千万莫怠慢。
天下从长官者,
你应该宽于待他;
谁欲抗拒你,
理应牢中久关。
祖卜亚尼接着说:“苏莱曼大帝把妖魔鬼怪全部囚禁在了铜瓶之中,然后将之抛入大海。”
信士们的长官阿卜杜·迈里克觉得这种说法甚为有趣,于是说:“凭安拉起誓,我很想看看这种铜瓶。”
塔里布·本·赛赫勒说:“信士们的长官,你完全可以看到那种铜瓶。你可以派人带着你的信去看你的弟弟阿卜杜·阿齐兹·本·迈尔旺,让他写信给穆萨,要穆萨骑马从埃尔布国出发到我刚才提到的那座山下去,按你的要求,取来那种铜瓶,因为那里陆地相连,故易来易往。”
信士们的长官认为这个想法甚好,随后说:“喂,塔里布,你说的这个办法很好,你就作为我的使臣去找穆萨·本·奈斯尔去吧!你带着一杆白旗和你旅行用的钱财及其他东西,放心上路;至于你的家属,由我帮你照顾就是了。”
塔里布听完,即刻表示:“信士们的长官,我完全乐意担当此任。”
“祝你成功,安拉护佑!”
哈里发阿卜杜·迈里克随即令文书给他的胞弟、埃及总督阿卜杜·阿齐兹及他在埃尔布国的总督穆萨·本·奈斯尔各写信一封,信中吩咐穆萨亲自去取苏莱曼大帝的铜瓶。并且要他把国事先交给儿子,带上足够的人马、钱财和向导,在限期内拿到铜瓶,不得以任何理由逾期。书信写好,加盖印章,然后交给塔里布·本·赛赫勒,并给他足够的钱财,安排了众多人马为他做帮手,让数人举着多面白旗在前引路,令之迅速上路登程。此外,哈里发还派人为塔里布家中送去了钱财和家庭生活所需要的一切。
一切准备停当,塔里布率领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埃及进发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六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里发阿卜杜·迈里克随即令文书给他的胞弟、埃及总督阿卜杜·阿齐兹及他在埃尔布国的总督穆萨·本·奈斯尔各写信一封,信中吩咐穆萨亲自去取苏莱曼大帝的铜瓶。并且要他把国事先交给儿子,带上足够的人马、钱财和向导,在限期内拿到铜瓶,不得以任何理由逾期。书信写好,加盖印章,然后交给塔里布·本·赛赫勒,并给他足够的钱财,安排了众多人马为他做帮手,让数人举着多面白旗在前引路,令之迅速上路登程。此外,哈里发还派人为塔里布家中送去了钱财和家庭生活所需要的一切。
一切准备停当,塔里布率领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埃及迸发了。塔里布一行穿过沙姆,进入埃及。埃及总督迎接他们,让他们住下;在他们逗留期间,总督热情款待他们。之后,总督派向导引领他们去埃尔布国见穆萨·本·奈斯尔总督。
穆萨总督得知消息,即率人马出城相迎,热情接待。塔里布递上信士们长官的信,穆萨总督接过信,打开留心阅读之后,高高举过头,同时说道:“坚决服从信士们长官的命令!”接着,穆萨总督召集文武官员,就信士们长官信中所委托之事进行商讨,问他们有何高见。
文武官员们说:“总督阁下,要到那个地方去,必有向导带路才行;最理想的向导就是阿卜杜·赛姆德老人。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见识广,经验多,曾经到过许多地方,对荒原大漠以及陆路、海路颇为熟悉,对各地风土人情甚是了解。因此,我建议阁下派人将他带来,有他带路,任务定可顺利完成。”
穆萨总督听后,立即派人去请阿卜杜·赛姆德老人。
阿卜杜·赛姆德来到穆萨总督的面前,只见他是一位满面风霜的老人,岁月的流逝在他前额、面颊上留下的皱褶不但密,而且很深。穆萨总督向老人问过安好,然后说:“阿卜杜·赛姆德老人家,我们的哈里发阿卜杜·迈里克命令我去寻找苏莱曼大帝囚禁妖魔鬼怪的铜瓶……而我对那个地域了解甚少。听说你老人家对那里的道路颇为熟悉,你愿意带我们去完成信士们长官赋予我们的使命吗?”
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说:“总督阁下,到那个地方去的道路崎岖不平,而且非常遥远,十分难走啊!”
“有多远呢?”
“一去要走四个月的时间,回来也要这么多时间,路途上充满艰难险阻,稀奇古怪之事将层出不穷。总督阁下,你是一位虔诚、勇敢的斗士,有你在,国家就平安无事。可是,我们的国家距离敌人很近,说不定基督教徒们会乘你远去之机,对我国发动进攻。因此,依我之见,阁下应该安排一个人掌管国家大事,以防万一。”
“你说的很好。”穆萨总督随即令其儿子哈伦代其掌管国家大事。哈伦立过誓言,穆萨总督命令三军将士一定要处处听从哈伦代总督的指挥,不得违抗,三军将士表示坚决服从命令。穆萨的儿子哈伦是位勇冠三军的英雄,一旦就任代总督之位,众皆服之。
阿卜杜·赛姆德老人告诉穆萨总督,说信士们的长官要他们去的那个地方,要沿着海岸行走四个月时间。那里草木茂盛,泉水流淌,可供落脚之地倒也不少。
阿卜杜·赛姆德老人又说:“总督阁下,但愿安拉默助我们,让我们一路平安顺利。”
大队人马出发了,行至一片大地上,穆萨总督问:“老人家,你知道在我们之前有哪一位君王曾经踏上过这片土地吗?”
“总督阁下,这片土地原是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大帝的。”
他们继续前进,来到一座宫殿前。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说:“我们进到宫殿里去看看吧!这座宫殿可以为我们提供点线索。”
穆萨总督在阿卜杜·赛姆德老人及众随从陪伴下走到宫殿门前,发现大门敞开着,两旁有高高的廊柱,石台阶数层,其中有两级是彩色大理石,实属罕见;殿顶和墙壁上均有用金、银和其他宝石镶嵌而成的图案,门上挂着一块用希腊文写成的牌子。
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说:“总督阁下,我给你读读这块牌子上的文字吧!”
“好哇!请上前给我读上一读吧!我们这趟旅行全托你的福了。”
那块牌子上写的是首诗。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读道:
且看人之作为,
却是那样奇异新鲜;
国王被他们废黜,
他们却泪流满面。
君王已逝,
往事永远留在宫殿。
死神有意收留君王,
只有身葬土里边。
如同离开坐椅,
途中作短暂休闲。
穆萨总督听后,不禁泪水潸潸,号啕大哭不止,直哭得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过了一会儿,穆萨总督慢慢苏醒过来,说道:“万物非主,唯有安拉长在永存。”他缓步进入宫殿,发现建筑精美,殿内富丽堂皇,惊讶不已。他怀着万分惊喜的心情,仔细欣赏那里的壁画、塑像和雕刻。他发现第二道门上也刻着诗句,于是说:“老人家,请给我们读读这首诗吧!”
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走上前去,读道:
堂皇宫阙,
巍峨多威武!
岁月悠悠,
出出入入几多主!
且看后来者们,
仍然不免尝灾苦。
荣华成过去,
旋即华屋萧疏。
钱财四消散,
人远去俱消无。
衣锦绫罗轻,
美食不胜述。
生存巍峨宫殿,
一日零落归净土。
穆萨总督听后,又是一阵哭泣,只觉得面前的世界一片土黄。他说:“我们是为一件大事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他们仔细观看那座宫殿,发现那里一片空空荡荡,人迹不见,寂然凄凉。当中有一座高大圆屋顶建筑,摩云接天,周围有四百座坟墓。
穆萨总督走近那些坟墓,发现其中有座用大理石砌成的墓,上面刻着这样的诗句:
曾经多少沧桑事,
几多人已作古。
曾见多少物,
转眼已现萧疏?
美食尝足尽,
美酒曾饮多少壶?
曾听乐女弹奏,
歌姬不胜数。
曾闻听多少道圣命?
多少座城堡坚固?
转眼入我手,
歌女堡中旋舞。
只因我愚昧,
安详顿时消无。
唤声青年人,
恋酒者理当顿悟:
举杯身已半埋,
须臾即入土。
穆萨总督听人朗诵后,他和他的随从都哭了起来。
穆萨走近那座圆屋顶建筑,发现它有八道檀木门,上面钉的全是金钉,还镶嵌着无数银星和各种宝石。那第一道门上刻着这样的诗句:
我既没留下产来
也未积下阴功。
总是跟随命运走,
功过后人评。
我是乐天派,
像雄狮一样守终。
说到终节事,
我倒是吝啬之翁;
一雨不肯舍弃,
哪怕身落入火坑。
甘愿从天命,
天命本由主定。
命中应当暴死者,
积财再多无用。
千军与万马,
难以抵挡死神勇。
爱莫能助我,
邻居以及亲朋。
毕生愿望强烈,
虽苦却乐于远行。
他人来会你,
不肯等待到天明。
脚夫和掘墓人,
一起带到舍中。
末日见真主,
相形与影,
伴你的唯有重负,
单留高筑债台与罪行。
今世多么光彩,
切莫受愚弄!
须看世界怎样对待,
邻舍与友朋。
穆萨总督听了朗诵,又是一场大哭,直哭得昏迷过去。
穆萨慢慢苏醒过来,抬脚迈步走进圆屋顶建筑的大厅里,那里面有一座外形极长的坟墓,上面盖着一块中国铁板。
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走上前去,看见上面写着一段长文……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六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穆萨慢慢苏醒过来,抬脚迈步走进圆屋顶建筑的大厅里,那里面有一座外形极长的坟墓,上面盖着一块中国铁板。
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走上前去,看见上面写着一段长文,他念道:
奉永恒不灭的安拉之名
奉既没有生产,也没有被生产;没有任何物可以与他匹敌的安拉之名
奉具有无上权威的安拉之名
奉永生不死的安拉之名
到此来的人们,你们应从你们亲眼目睹的事件中吸取教训,不要被今世的粉饰、假象、虚妄和欺诈所诱惑!因为今世是奸狡、背叛的杂烩处;它的一切都是借来之物,都是借贷者从他人那里借来的。所有这一切都像梦境,像海市蜃楼,渴者以为那里有水,其实全是魔鬼用来戏弄人的虚像,使人至死难以识破。这就是今世的实质,请你万万不要相信之,更不要依恋之。谁依靠它,必遭之弃;谁依恋之,必受之害。你切不要攀之绳索,也不要拉其后尾!
当年,我曾拥有四千匹红马,曾娶一千名公主为妻,个个明艳动人,天生丽质,亭亭玉立,人人性格温柔,行止妩媚,温良文秀。我有一千个儿子,个个都像猛狮,勇敢无比,威震四方。我活了一千岁,快乐舒心,无忧无虑。我积攒了大量金钱,令天下君王望而生羡,自叹不能与我齐肩比财称富,我本以为富贵可以长存久不灭,我们安心地住在这座宫殿里,直至主宰天地之间的裁决降临到我们的头上。真理发出的喊声将我们征服,每天我们当中有两个人死亡,直至我们当中的大批人死去。当我们看见死神进入我们的宅院时,当我们要跳入死海之中时,我叫来了文书,让他写下这些诗歌、劝诫和词句,并用刀具将之雕刻在门上、铁板上和墓碑上。
当年,我手握重兵,勇士千万,人人持矛握剑,个个如狼似虎。我命令他们穿上甲衣,佩带利剑,手持长矛,骑上战马。当主宰天地之间之主的裁决降临到我们头上时,我对全副武装的将士们说:“将士们,你们能够阻挡万能之主降到我们头上的灾难吗?”我的大军无能为力,只好说:“不设卫兵的大门之主的侍卫都阻挡不住的人,我们怎能抵挡得住呢?”我对他们说:“你们去把我的钱财全拿来!我有金币千袋,每袋装有一千堪他尔赤金;还有各种珍珠和宝石,还有天下帝王都不曾拥有过的大量白银。”他们照我的吩咐,拿来我所要的一切。我对他们说:“你们能用这些钱财救我的命,为我赎买一天的生命吗?”他们爱莫能助,望钱兴叹,自愧无能。他们都变成了服从天命的穆斯林,我亦降服于安拉,服从天命,直至一命归真,将我葬入墓穴。
假若你问我的名字,我可以告诉你:我叫库什·本·舍达德·本·阿德。
那块铁板上还写着这样一首诗:
时间相隔已久,
岁月经历沧桑。
家父舍达德①,
曾是一代天王。
从沙姆到埃及,
人口众多地也宽广,
更有阿德南②部族,
皆来朝我帅帐。
我的地位尊无比,
天涯海角无不畏我权杖。
部族万众与庞大军队,
全由我一人执掌。
天下臣民无数,
谁不服从我的指令?
跨马检阅大军,
千骑嘶鸣好排场。
我有万贯家财,
储之备度荒。
一旦时间合宜,
意决以钱赎命;
神灵自有安排,
一枕梦黄粱。
死神临舍下,
荣桔一起进坟场。
我接受规劝之言,
一切责任担我肩上。
要记住自重啊,
时刻警惕身近祸殃。
穆萨总督从那段文字里得知前人的悲惨结局,不禁号啕大哭。
之后,他们开始在宫殿各处游览,他们仔细注视各个厅堂,看到一张有四条雪花石腿的餐桌。那张餐桌上刻着这样一段文字:
一千位独眼君王和一千位双眼健全的君王曾在此桌用过餐,他们都已离开人世,长眠于坟墓中。
穆萨总督把看到的这些所有文字都命人记录下来。当他走出宫殿时,仅仅带走了那张石腿餐桌,其余东西均未动。
穆萨总督带领人马,又请阿卜杜·赛姆德老人引路,继续跋涉前进了。
他们在路上走了三天,忽见前面出现一座高台,高台上有尊青铜骑士塑像。只见那骑士手持长矛,矛头宽大,锃亮耀眼,上面刻有这样的文字:
到此者请注意:你若不识通往铜城之路,可以旋动青铜骑士手掌,手掌转动后自动停下,此时所指方向就是通往铜城之路所在,尽可大胆沿此方向走下去,便可到达铜城。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参看本书第三卷中《大漠上的金银城》。
②阿德南,古代也门一部落。此处指阿德南部落居住的地区,也属舍达德大帝统治的范围。

第五百七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穆萨看过那段文字,即走上前去,伸手旋动骑士手掌,只见那手掌果然转动起来,快如闪电。过了一会儿,手掌自动停止转动,指的不是他们面对的方向,于是他们向其所指的方向走去,果然发现一条大道。
他们沿着那条大路走了一天一夜,方才通过一个空旷地区。
一天,他们正在赶路时,忽见一黑色石头柱子出现在面前,柱子下面还有一个人,齐腋之下均被埋在土里,生有两个大翅膀和四只手,其中两只手像人手,两只手像兽爪;头发似马鬃;生有两只炭火一样的眼睛,另有一只眼长在前额上,如同豹子眼,不时有火花冒出;看上去是个高大黑色怪物。只听他不时地喊着:“赞美我主,降予我这样的大灾大难,让我经受折磨,直至世界末日来临。”
总督一行人马望见生翅怪人,惊恐不已,魂飞魄散,调头欲逃。
穆萨总督问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老人家,这是什么人?”
“不知道。”老人回答。
“你走近他,问问他,也许他会讲出自己的身世。”
“愿安拉护佑总督阁下。我怕他呀!”
“不要害怕!他不能把你们怎么样,因为他大半身埋在土里。”
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走上前去,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啦?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是谁把你埋在这个地方?”
那黑大怪说:“我是妖怪,名叫达赫什·本·艾阿迈什。我被一种巨大力量扣押在此,饱受折磨至伟大安拉所设想的时间。”
穆萨总督对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说:“老人家,你问问他,为何被扣押在这黑石柱下的监牢里呢?”
老人一问,妖魔便开始述说自己的身世:
说来话长啊!我有一段奇异的经历——
魔鬼易卜劣厮的一个儿子有尊红玛瑙石雕成的偶像,他将之托付给我。一位权威极大、举足轻重的海王崇拜这尊偶像,常常带领妖兵魔将在偶像前挥刀舞剑,响应其号召,应付磨难。那些服从海王指挥的妖兵魔将都听从我的命令,是我向他们发号施令。
那位海王的女儿常在偶像下顶礼膜拜,叩头祷告。这位公主生得花容月貌,秀目含娇,行止妩媚,俏丽迷人。我把公主的美貌向苏莱曼大帝说过,苏莱曼派使臣前往,对海王转达他的话:“海王陛下,把你的女儿许配给我吧!你要砸碎你的红玛瑙偶像,并证万物非主,唯有安拉;苏莱曼是安拉的先知。你若照我的旨意行事,对你对我均有利;你若拒绝,我必率大军前来征讨。你是斟酌答复我的要求,还是宁愿一死,请你考虑!若不答应,我将发兵,铺天盖地而来,让你知晓我的厉害。”
海王见苏莱曼的使臣如此傲慢自信,立即召集文武大臣,共商此事。海王问群臣:“诸位爱臣,苏莱曼·本·达伍德派使臣来,向我的女儿求婚,要我砸碎红玛瑙偶像,并要我加入他的宗教,你们说该怎么办?”
宰相说:“大王陛下,我们的岛国处在这大海当中,苏莱曼能把你怎样?纵然他能到你这里来,也对你无可奈何。妖魔们借助你所崇拜的红玛瑙偶像,与你并肩作战,定会帮助你战胜他。你最好和你的主宰商议一下,听听主宰的回答。倘若主指示你与苏莱曼作战,你就毫不犹豫地同他作战,倘若主不同意,你就坐等天命降临。”
海王听完,即走到偶像前,宰牲献贡之后,边对偶像叩头膜拜边吟诵道:
唤声我的主啊,
我深知你力大出殊。
却有苏莱曼,
欲把你的权威破除。
唤声我的主啊,
我祈求你的援助。
只要主有令,
为奴决不踌躇。
这时,我已藏在偶像腹中,因为我愚昧无知,见识短浅,轻视苏莱曼大帝,故而吟诵道:
谁是苏莱曼?
对他我一无所知。
我从来不怕他,
我必坚决抵抗之。
战则我必胜利,
劝君莫怀疑;
结果他的性命,
此为必然势。
海王听我这样一答,信心倍增,决计与苏莱曼交战,意欲杀死那位安拉的先知。于是,海王下令对苏莱曼的使臣一顿痛打,断然拒绝使臣提出的任何要求。随后修书一封,要使臣带给苏莱曼;信中威胁说:“你自感希望满怀,却要用假话威胁我吗?要么你率部与我决战,要么我去征服你。”
使臣回去,将书信交给苏莱曼,并且报告出使情况。
安拉的先知苏莱曼一听,顿时勃然大怒,火冒三丈,随即调集由精灵、人类和鸟兽组成的大军;他命令宰相迪姆亚特集结各地的妖魔鬼怪,组成一支有六万魔怪的大军,接着命令阿绥福·本·白尔海亚集结人类大军,顷刻组成一支人数逾百万之众的雄师。
各路大军调集完毕,武器装备配妥,苏莱曼大帝和由精灵、人类组成的大军纵身上马,坐上飞毯。鸟大军在他们的上空飞翔,兽大军在飞毯下驰骋,浩浩荡荡,威武雄壮,向海王国迸发。顷刻之间,将海王国包围,只见苏莱曼大帝的兵马铺天盖地,满目皆是。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七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各路大军调集完毕,武器装备配妥,苏莱曼大帝和由精灵、人类组成的大军纵身上马,坐上飞毯;鸟大军在他们的上空飞翔,兽大军在飞毯下驰骋,浩浩荡荡,威武雄壮,向海王国迸发。顷刻之间,将海王国包围,只见苏莱曼大帝的兵马铺天盖地,满目皆是。
苏莱曼大帝率重兵将海王国包围之后,给我们的国王写了一封信,信中说:
我已率重兵将你的海王国包围,你理应回心转意,臣服于我,承认我之使命,砸碎你的偶像,改拜唯一之主,将公主嫁给我为妻;你和你的部下都要说:“我证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我证苏莱曼是安拉的先知。”你若这样说了,我保你平安无事,你若拒绝我之诚嘱,你岛之上的任何坚固城堡都不能保护你免遭我之攻击,至仁至慈安拉令风神听候我的使唤,责令其用飞毯将我送来,拿你开刀,以儆效尤。
使臣持信来见我的国王,将苏莱曼大帝的信呈给他。国王看过信,对苏莱曼的使臣说:“苏莱曼信中所求之事,根本不能实现。请告诉你的大帝,我将出战迎候。”
使臣回去,如实向苏莱曼大帝报告海王的答话。
海王随即调集手下百万妖魔,海中和山上的魔怪妖精、魑魅魍魉相继加入海王的妖魔大军,继之打开武库,将武器分发到将士手中。
安拉的先知苏莱曼开始部署大军,令兽军兵分两路,左右包抄海王岛民,捕食他们的战马。令鸟军飞上岛去,发动进攻之时,专门负责用喙啄海王将士的眼睛,用翅膀拍击他们的脸面。鸟兽大军听后,齐声喊道:“安拉的先知,我们坚决服从你的命令!”
随后,苏莱曼大帝摆上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包金雪花石宝椅,自己端坐椅上,左侧站着宰相迪姆亚特,右侧站着大臣阿绥福·本·白尔海亚,人王与神王分站两厢,兽与蛇站在大帝面前。
他们开始向我们发动进攻了。我们在一片广阔的大地上与他们战斗了两天。第三天,灾难降临到了我们的头上,安拉决定了我们的命运。
第一个向苏莱曼发动进攻的是我和我的大军。我对我的将士们说:“你们先守在阵地,先由我出战迪姆亚特。”就在我的话音未落之时,迪姆亚特像一座大山压了过来,只见箭火纷飞,烟雾升腾。迪姆亚特向我猛冲过来,用带火之箭射击我,完全将我的箭火压住了。只听他一声大喊,震耳欲聋,我以为是天塌了下来,顿觉地动山摇,头昏眼花。
迪姆亚特喝令大军向我们发动猛攻,我们随即迎战。双方呐喊声此起彼伏,大火燃烧,烟雾腾空,心几乎都碎裂开了。激战开始,苏莱曼的鸟军在天空飞旋,兽军在地面战斗,我与迪姆亚特对阵,直打到双方均感疲惫。
我的部下终于败下阵来。
安拉的先知苏莱曼大声呼喊道:“把这个卑劣的歹徒抓住!”
人与人战,妖与妖战。我们的海王遭到惨败,我们都变成了苏莱曼大帝的俘虏。苏莱曼大军向我们的大军发动猛攻,鸟军在我们的头上盘飞,时而用喙和爪啄我们的眼睛,时而用翅膀拍击我们的脸面;兽军纵横驰骋,前后左右包围了我们,不但捕食我们的马匹,还吞噬我们的将士,致使大多数将士像椰枣树干那样躺在地上。我还真幸运,挣脱了迪姆亚特之手。他们追了我三个月时间,终于将我抓住,把我埋在了这里。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七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人与人战,妖与妖战。我们的海王遭到惨败,我们都变成了苏莱曼大帝的俘虏。苏莱曼大军向我们的大军发动猛攻,鸟军在我们的头上盘飞,时而用喙和爪紧啄我们的眼睛,时而用翅膀拍击我们的脸面;兽军纵横驰骋,前后左右包围了我们,不但捕食我们的马匹,还吞噬我们的将士,致使大多数将士像枣椰树干那样躺在地上。我还真幸运,挣脱了迪姆亚特之手。他们追了我三个月时间,终于将我抓住,并将我押在黑石柱监牢中。
妖魔讲完自己的经历,穆萨总督及随从问他:“通往铜城的路在哪里?”
妖魔为他们指了通往铜城的路,他们便登程上路了。经过一番艰苦跋涉,他们终于到达铜城郊外。
铜城本有二十五座门,而他们却一座门也看不见,仿佛那座城是一座山,或像一块铸铁。他们住了下来。穆萨总督和阿卜杜·赛姆德老人努力寻找铜城的门,尽管如此,却未能如愿。
穆萨总督说:“喂,塔里布,有何办法进这座城呢?我们一定要找到它的门才行。”
塔里布说:“安拉有意让总督阁下休息两天或三天。但愿我们能想方设法进入城中。”这时,穆萨总督吩咐一个随从骑上骆驼,绕城转上一转,以期发现城门或其他进城的路线。
随从骑上骆驼,绕铜城转了两天两夜,人不离鞍,驼不停蹄。眼见城墙长而高大,心中惊异不已。第三天,他回到大军驻扎的地方,报告说:“总督阁下,我们落脚的这个地方是最方便的进城之处。”
穆萨总督带着塔里布·本·赛赫勒和阿卜杜·赛姆德老人,登上城对面的那座能够俯视铜城的高山。他们登上山,朝铜城望去,只见那是一座从未见过的宏伟城郭:宫殿巍峨雄伟,殿顶光彩耀目,房舍鳞次栉比,城中河渠纵横,树木葱茏茂密,鲜花遍地开放。那真是一座拥有坚固城门的禁城,然而那里却空无一人,死气沉沉,无声无息,只有猫头鹰鸣叫翻飞,乌鸦哭泣在街头巷尾,仿佛在为逝去的人们落泪。
穆萨总督看后,对城中空无一人感到遗憾惋惜,对城中的悲凉气氛感到大惑不解。他说道:“赞美时光不能变其容颜的万能之主!赞美创造人类的伟大安拉!”正在赞美安拉时,无意中回头一望,发现山顶上有七块白色大理石。他转身走上前去,见碑上刻有文字和诗歌。他说:“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请你读一读上面的文字,让我们听听!”
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走近石碑,只见上面有用希腊文刻的诗文,内容多是劝诫之类的箴言。
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走到第一块石碑前,读道:
阿丹的子孙啊,岁月故意扭转你的视线,不让你留心眼前的事情,而你又是多么粗心,从来不留心呀!难道你不知道死亡之杯已经为你斟满,不久你就要一饮而尽吗?进入坟墓之前,你要好好想想自己。统治国家、奴役奴隶、号令三军的帝王今何在?他们寿数已尽,四分五散,华屋遭毁,归落狭窄坟墓。
碑文的下面有一首诗:
昔日的帝王将相,
今朝都在何方?
昔日兴土木的人,
今在何地躲藏?
匠人离开舍宇,
君主永别了殿堂。
他们都变成了抵押物,
做墓将自己埋葬。
喜聚之人零落四散,
荣耀大业消失一光。
昔日百万雄师,
今朝去了何地何方?
那丰富的战利品,
都在何处隐藏?
为君一道旨,
臣子跑断肚肠。
如山钱财何所用,
俱帮不上臣子们的忙。
穆萨总督听罢,如遭雷轰,顿觉目眩,继之泪水滚滚,直淌腮边。他说:“凭安拉起誓,弃红尘,远世俗,才是成功的终极。”说完,取来笔、墨和纸,将第一块石碑上的诗文抄录下来,然后向第二块石碑走去。
第二块石碑上刻着这样的文字:
阿丹的子孙啊,怎可相信人能长生?岂能阻止大限来临?难道你不晓得世界乃人火中之舍,不论怎样看重、依恋它,谁也不能在那里长站久存吗?那些创建伊拉克,统治天下的帝王今在何方?那些建设伊斯法罕和呼罗珊帝国的君主今又在哪里?他们早已被死神唤去,他们业已长眠于荒冢之中。他们建造的那些宫阙对他们何用之有?他们积攒的金银财宝不能救助他们。
碑文的下面刻着这样的诗句:
古来多少君王,
争相建造华屋。
如今他们都在哪里?
消亡皆如云雾。
当年集结重兵,
唯恐自己受到屈辱。
为敬心目中的神灵,
竭尽忠诚无度。
波斯科斯鲁们,
他们的城堡多坚固!
不期相继逝去,
仿佛从来人迹俱无。
穆萨总督听老人读后,不禁泪珠下落,他说:“凭安拉起誓,我们是为一件伟大事业而被创生的。”随后,他提笔抄录下石碑上的诗文。之后,他向第三块石碑走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七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穆萨总督听老人读后,不禁泪珠下落,他说:“凭安拉起誓,我们是为一件伟大事业而被创生的。”
穆萨总督将第二块石碑上的诗文抄录下来之后,随即走到第三块石碑前,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读碑上的文字:
阿丹的子孙啊,你迷恋今世红尘,对敬主之事漫不经心,天天虚度,盲目自乐。请你赶快为来世储备食粮,准备世界末日来临时在安拉面前的答词吧!
碑文的下面刻着一首诗:
信德和印度,
曾经逞霸强。
征战东西成过去,
何处去寻君王?
当年笑傲群雄,
威名四海扬。
遥远的哈卜涉①人,
纷纷来朝殿堂,
消息已经久久不闻,
人已墓中埋葬。
灭顶大灾由天降,
教人防不胜防。
一朝大难至,
华屋尽失明光。
穆萨总督听后,又是一场大哭。
之后,他们又走到第四块石碑前,但见碑上刻着下面这样的一段文字:
阿丹的子孙啊,你每天沉浸在嬉戏的海洋之中,你的主对你多么宽容,不断向你问安,致使你安稳在世间。阿丹的子孙,你不要受日月时光欺骗!你要知道,死神在等着你!你要知道,时间消逝极快,早晨刚过,夜晚就会降临。你要警惕岁月的进攻,随时做好准备。在我看来,仿佛你已占有了生命,却丢失了时光的乐趣,请听我一句话,相信造物主。今世不会永恒;今世就像蜘蛛织的网。
碑文下面有这样一首诗:
当年选华屋的人,
今朝居何方?
精舍的奠基者,
如今何处藏?
神气一时的城堡主,
俱已离开殿堂。
人居荒冢里,
宝座已完全毁光。
永在唯神灵,
尊荣久享。
穆萨总督听阿卜杜·赛姆德老人念完诗文,哭泣不止,泪流如雨。
穆萨总督将所有碑文抄录下来之后,方才离开山顶,只觉得整个世界在他面前一清二楚。
他们在营寨中度过一天,一直在思考着进城的办法。
穆萨总督问塔里布及周围随从:“我们想个什么办法进铜城看看里面的奇迹,找件宝贝献给我们的哈里发呢?”
塔里布说:“安拉定会助总督一臂之力的!我们做个云梯,登上城墙,但愿能从里面找到城门。”
穆萨总督的眼睛忽然一亮,忙说:“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个意见很好!”说完,随即派人叫来木匠和铁匠,弄来木料,做成一个梯子,包上铁皮,精心制造忙碌了整整一个月,梯子做完,众人一起动手,将梯子竖起来,搭在城墙上。那梯子与城墙一样高,仿佛是专为该城墙而做,恰好合用。
穆萨总督见梯子那样合用,惊叹不已。他问:“谁能攀梯登上城墙,设法下去,然后向我们报告打开城门的办法?”
一个人走上前来,说道:“总督阁下,我上去,为总督开门。”
穆萨总督说:“上吧!安拉护佑你!”
那个人攀梯而上,动作伶俐娴熟,眨眼之间登上了城墙,只见他站在城墙上,朝城里望了一眼,拍了拍巴掌,高声喊道:“真美呀!”话音未落,便跳了下去,顿时摔得血肉模糊,粉身碎骨。
穆萨总督见此情景,说道:“这本是智者的行动,怎么成了疯子的行为了呢?如果我们的伙伴都这样行事,会一个人也留不下,也就无法完成信士们的长官交给我们的任务了。走吧!我们不进这座城了。”
随从说:“也许有比他更稳健的人。”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人攀梯而上,登上城墙,一直到第十二个人上去,都像第一个人那样,登上城墙,然后跳下去摔死,有去无还。
这时,阿卜杜·赛姆德老人开口说话了:“看来,这件事情非我来干不行了。有经验的人与没经验的人大不一样。”
穆萨总督说:“老人家,你不能上去呀!你如万一出什么意外,我们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因为你是我们的向导;没有你,我们连路都不认识。”
老人家说:“也许安拉默助,有意让我来完成这项任务。”
大家终于被他说服,同意他攀梯登上城墙。
阿卜杜·赛姆德老人站了起来,抖了抖精神,说道:“奉至仁至慈安拉之名!”说完,攀梯而上,边爬边念安拉大名,并诵读《古兰经》中关于“得救”的一些章节,一直登到城墙上。老人拍了拍巴掌,望了大家一眼,人们齐声呼喊他,说道:“阿卜杜·赛姆德老人,你千万不要往下跳呀!”
他们又大声说:“我们属于安拉,我们都要回到安拉那里去!如果阿卜杜·赛姆德老人掉下去,我们都会面临不幸的。”
阿卜杜·赛姆德老人哈哈大笑,然后坐下来,边赞美安拉,边诵读《古兰经》中有关“得救”的章节。过了好大一会儿,他站起来,高声喊道:“穆萨总督阁下,你们不要担心,伟大安拉已替我消除掉魔鬼的阴谋诡计。万赞归于至仁至慈的安拉。”
穆萨总督说:“老人家,你看见了什么?”
“我刚刚登上城墙,见城中有十个姑娘,个个如花似玉,不住地对我喊道……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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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哈卜涉,即埃塞俄比亚人。

第五百七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卜杜·赛姆德老人哈哈大笑,然后坐下来,边赞美安拉,边诵读《古兰经》中有关“得救”的章节。过了好大一会儿,他站起来,高声喊道:“穆萨总督阁下,你们不要担心,伟大安拉已替我消除掉魔鬼的阴谋诡计。万赞归于至仁至慈的安拉。”
穆萨总督问道:“老人家,你看见了什么?”
“我刚刚登上城墙,见城中有十个姑娘,个个如花似玉,不住地对我喊道:‘来呀!到我们这里来吧!’我以为下面是深深的水潭,很想像前边的那些人一样跳下去。但是我仔细一看,见他们都摔死在那里了,便控制住了自己。我诵读《古兰经》的一些章节,安拉为我消除了她们的阴谋,让她们远离而去,因此,我没有往下跳;毫无疑问,这种阴谋是城中的人玩弄的,企图以此抗击任何俯视该城及想进城的人,我们的这些伙伴都已摔死了。”
老人沿着城墙走到两座铜塔前,见塔上有两扇金门,没有上锁,也没有任何开启的标记。老人站在门前,仔细观看,发现门当中镶着一个铜骑士肖像,一只手掌伸着,仿佛在指着他,而且掌上有一行字:
搓骑士肚脐上的钉子十二次,门便开启。
阿卜杜·赛姆德老人朝骑士肚脐上一看,果见有一颗精致、紧固的钉子。他伸手搓了十二下,金门便立即开启,同时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老人阿卜杜·赛姆德是一位年高德劭、精通各种语言的长者。他迈步跨进铜塔,经过一条长廊,沿台阶而下,发现城门那里放着许多把漂亮的椅子,上面坐着几个死人,他们人头上顶着盾牌、弓和箭。门后有两根铁柱子,还有木门闩、锁和精致的锁链。
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见此情景,心想:“也许钥匙在这些人的身上。”老人仔细察看,发现那些人当中有个老年人,坐在当中的一个高椅子上。阿卜杜·赛姆德心想:“该城的钥匙当在这位老者的身上,他本人是守城门的官吏,其余的是他的手下人。”
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走上前去,撩开老者的衣服,果见钥匙挂在他的腰上。看见钥匙,阿卜杜·赛姆德老人兴高采烈,欣喜不已。老人取下钥匙,向城门走去。阿卜杜·赛姆德老人用钥匙打开锁,拉开门闩上锁链,然后用力将门拉开;因门大而重,开时发出霹雳似的响声。
见城门大开,阿卜杜·赛姆德老人及众人高兴得欢呼雀跃,欢喜至极。
穆萨总督为阿卜杜·赛姆德安然无恙而感到高兴。大家齐声感谢老人的出色作为。
城门开了,人们争相拥入城中。穆萨总督大声呼喊道:“兄弟们,我们都进去,或许会遇上什么意外。我们最好先进去一半人,另一半人后进。”
穆萨总督带着一半人,携带着武器,走进城中。他们看见死去的同伴,随即将他们的尸体埋在土里。他们看见守门人、奴仆、差役等坐在铺垫着绸子的椅子上,然而他们全部都是死人,一动不动。
穆萨总督率众随从走进市场,那里街道宽阔,房舍宽敞高大,商店毗连,店铺全都开着门,秤都挂着,到处堆放着货物,宝剑出鞘,弓弦紧绷,盾牌悬挂,金链子比比皆是,各种商品齐全。可是,他们却发现商人们全都死在了自己的店里,皮肉都已经干枯,骨骼都已被虫蛀蚀,足以让后人惊叹。
他们看过四个的市场,市场里的店铺都堆满了钱财。他们又向绸布市走去。绸布市上货物琳琅满目,绸缎绫罗比比皆是,用金银线织成的织物五彩纷呈,而店主们却都死挺挺地躺在地上,看上去像在睡觉,一声不吭。
他们走到银市,那里的人们也都已死去,静躺在各种丝绸毡毯上,而店铺里却堆满金银。
他们行至香料市,见店铺里放满各种香料、麝香、龙涎香、樟脑等样样齐全,然而商人们都已死去,身边一点儿吃的东西也没有。
他们离开香料店,见附近有一座建筑十分精美的宫殿。他们走进宫殿一看,发现那里锦旗悬挂,宝剑出鞘,弓弦紧绷,盾牌挂壁,金链银链无数,头盔外镀赤金。宫殿的走廊里摆放着若干把象牙镶金嵌玉的椅子,每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他们的皮都干了,紧包着骨头,看上去像是在睡觉,其实都已在很久以前就饿死了。
穆萨总督站在那里,口中赞颂安拉,漫步欣赏宫殿的宏伟壮丽和巧妙构筑,还有那精美的雕刻和灿烂的壁画。他发现壁上的一块天青石上刻着一首长诗:
唤声男子汉,
请你多多观看。
辞别人世前,
还望多留心点。
理应献出最好东西,
切勿心贪婪。
须知今居华屋之人,
来日均得归丘山。
看看那些人呀,
精装细修从不厌烦。
一朝归回净土,
抵押品只堪此言。
有人大兴土木,
日月积攒财富金钱。
一夕大限至,
找救命金钱嫌难。
多少非分奢望,
一去而不复返。
相继步入坟茔,
希望从何谈!
本自尊位上来,
坟墓狭窄心里暗嫌。
尸骨被埋之后,
有人高声喊:
家尊何处寻?
何地去寻觅王冠?
遮面的纱在哪里?
何方去寻华丽幕帘。
如掘开墓看,
人早已失去红颜。
久久不沾水,
多时未曾进餐。
当年美食家,
如今遭蚀多惨。
穆萨总督读完诗,哭了起来,泪水潸然下落,直哭得昏迷过去……苏醒后,随后令随从将诗抄录下来,继之朝宫殿走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七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穆萨总督读完诗,哭了起来,泪水潸然下落,直哭得昏迷过去……苏醒后,随后令随从将诗抄录下来,继续朝宫殿走去。穆萨总督继续往里走,看见一座大殿,两侧有四个高大厅堂,两两相对。大殿顶壁镶金嵌银,光彩夺目,当中有座用雪花石砌成的喷水池,还有一顶锦缎大帐。那四个厅堂里,各有用大理石砌成的小喷水池一座,而地面上则有四条泉水,流经大小喷水池,然后注入一座用五色大理石砌成的大湖之中。
穆萨总督对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说:“我们进厅堂里去看一看吧!”
他们走进第一个厅堂里一看,只见那里摆放着黄金、白银、珍珠和宝石,还有几口箱子,里面扎的是红、黄、白三种颜色的绸缎。
他们走进第二个厅堂,打开储藏室,见里面满是武器战具,其中有金盔、达伍德甲衣、印度宝剑、汉图长矛、华尔兹姆短棍等,应有尽有,样样齐全。
他们走进第三个厅堂,发现那里有个仓库,上着锁,挂着绣花门帘。他们打开仓库,看见里面放的全是镶嵌着金、银和宝石的武器。
他们走进第四个厅堂,那里面放的全是餐具,其中有各种各样的金盘和银碗、水晶盘碟和镶着珍珠、宝石的杯盏等,种类繁多,五光十色。他们拿了些他们喜欢的餐具,个个满载,人人高兴。
当他们打算走出厅堂时,看见那里有一扇乌木大门,上面嵌有象牙雕刻的图案,边角包金,光彩耀眼夺目:门上垂着绣花绸幔,挂着不能用钥匙开的银锁。
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走到门前,用自己的知识、勇气和技艺将银锁打开,大家相继进了门,发现自己已站在一条走廊里。那条走廊两侧的壁上吊着布幔,幔上满是用金银线绣成的鸟兽,眼睛全是用珍珠、宝石做的,人见人惊,叹为观止。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大厅,其摆设布置之精美,令穆萨总督和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赞叹不已。
他们穿过那座大厅,走进一座用大理石砌成的厅堂。墙壁上镶嵌着用各种宝石雕镂成的飞禽走兽;地面磨得光亮平滑,足以照见人影,使人看上去像水在流动,如果人走上去,会滑倒的。穆萨总督吩咐手下人往地上撒了点儿东西,大家方才平平安安地走了过去。
穿过大理石厅,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用石头砌成的圆屋顶建筑,墙壁外面涂着金粉,只见金光闪烁,耀眼夺目。他们都不曾见过比这更漂亮、更壮观的建筑物。
他们走进那座圆屋顶建筑里,发现里面又有一座穹顶亭榭,窗子都是用雪花石雕刻成的,上面镶嵌着绿宝石窗花。这是任何帝王都不曾享用过的华宫宝殿。里面有一顶用赤金柱子撑起来的锦缎宝帐。帐上点缀着百鸟,鸟腿都是绿宝石雕磨成的,每只鸟下面都有一张珍珠串编的网。亭榭中有一个喷水池,池旁有张镶嵌着珍珠、宝石的床,床上坐着一位少女,明眸皓齿,娇艳欲滴,笑容恬静,天生丽质,宛如太阳。他们谁都没有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姑娘。那姑娘身穿珍珠衣,头戴紫金冠;额带上缀着一颗红宝石,价值连城。脖子上戴着钻石项链,当中那颗宝石光彩夺目,煞是耀眼,前额上的两颗宝石光亮无比,如同太阳光芒,仿佛那位姑娘在注视着他们……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七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他们走进那座圆屋顶建筑里,发现里面又有一座穹顶亭榭,窗子都是用雪花石雕刻成的,上面镶嵌着绿宝石窗花。亭榭中有一个喷水池,池旁有张镶嵌着珍珠、宝石的床,床上坐着一位少女,明眸皓齿,娇艳欲滴,笑容恬静,天生丽质,宛如太阳;他们谁都没有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姑娘。那姑娘身穿珍珠衣,头戴紫金冠;额带上缀者一颗红宝石,价值连城;脖子上戴着钻石项链,当中那颗宝石光彩夺目,煞是耀眼;前额上的两颗宝石光亮无比,如同太阳光芒,仿佛那位姑娘在注视着他们。
穆萨见那位姑娘容颜俊俏、面颊透红、发髻乌亮,由衷赞叹其貌美绝伦,误以为她是活人,在望着他们。
就在这时,随从们纷纷向姑娘问好:“姑娘,你好哇!”
塔里布·本·赛赫勒说:“诸位兄弟,安拉为你们祈祷。这个姑娘是死人,她怎会答话呢?”
塔里布又对穆萨总督说:“总督阁下,这是人精心制作的一尊塑像。姑娘死后,人们将她的眼珠子取出来,在眼里灌上水银,再把眼珠子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致使两眼像原来那样闪着光亮,看上去像活人一样;其实,她早已归真了。”
穆萨总督说:“赞美用死亡征服崇拜者的安拉!”
姑娘坐的那张床下有个台阶,台阶上站着两个奴隶,一个是白人,一个是黑人;一个手持钢叉,另一个手握闪着寒光的宝剑,他俩的另外两只手合架着一块金牌,金牌上刻着长长的文字:
奉至仁至慈安拉之名!
赞美安拉,创造人的主,万物之主!
奉永恒安拉之大名!
奉主宰命运之安拉大名!
阿丹的子孙啊,你以为人会长生不老,那是多么愚蠢!你以为大限不会降临,那是多么无知!难道你不晓得死神已在召唤你?莫非你不知道死神即将取走你的鲁合,你不久即将离开人世?赶快准备干粮,准备启程吧!人类始祖阿丹在哪儿?努哈及其子孙在哪里?大帝们何在?暴君们何在?他们不都别离宫殿和亲人而去了吗?波斯君王到哪里去了?阿拉伯君王到哪里去了?他们都已死去了!达官贵人今何在?他们也都死去了。戈伦①、哈曼②、舍达德·本·阿德又在哪里?科斯鲁们在哪里?沙皇们在哪里?印度的国王们、伊拉克的君主们在何方?古代天下的君王们今何在呢?凯安③及那些有权有势的君主到哪儿去了呢?安拉取走了他们的生命,腾空了他们的住宅。他们曾经为末日准备盘缠了吗?他们曾准备过如何回答主的问话吗?
喂,来者,倘若你不认识我,我就自报姓名,自讲身世吧!我名叫泰尔米津,我是公主,已经过世的一位君王的女儿。我继承了王权,拥有任何国王所不曾有过的钱财。我光明正大,平等对待百姓,广济博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我释放了奴隶,还他们以自由。直至有一天,灾难终于降临到我的头上,落在我的面前。在我们这里,一连七年,滴雨未降,土地干裂,寸草不生。我们先吃光了储备粮,继之宰杀牲口,直至吃光一切。这时,我拿出自己的钱财,派人带着钱走遍各国,采购食粮,结果没有买到一粒粮食。
他们好久之后带着钱回来,眼见没有任何东西可吃,便将所有钱财拿了出来,关上城堡大门,把政权交给我们的主宰。正像你们所看到的,我们都归真了,丢下了我们所积蓄的一切。
这就是实际情况,一切都成了过去,一切名存实亡。
他们再看长文下面,但见有一首诗:
阿丹的子孙们,
切莫受希望之骗。
不论积蓄多少,
须知总会面临变迁。
你爱今日尘世,
费神将生活装点。
君不见多少先人,
已经走在前面。
不论非法合法,
有人拼命把财聚敛;
及至大眼来临,
无一能够闯过关。
将帅大军频出,
南征复北战;
难免抛下金钱华屋,
相继移居西天。
步入坟墓里,
沉睡于黄土之间;
只做抵押物,
一去永不复返。
何其像乘客,
下马人得离鞍;
夜幕眼见降临,
落地当投宿客栈。
店主开口道:
客官容我直言,
此地无处安歇,
还请再跨鞍。
客人无不惊奇,
为何过夜成了困难?
此时方才悟到,
去不易留亦难。
切要备干粮,
明日上路当盘缠。
只有敬畏安拉,
方得来世安。
穆萨总督听老人读完这首诗,泪流不止。他说:“是啊!敬畏安拉,才是头等大事啊!”
阿卜杜·赛姆德继续读诗下面的文字:
喂,来访者,难道你不晓得死亡是明显的真理,真实的威胁?请把已经入土的先人作为自己的借鉴,勇敢地踏上奔往来世的路吧!难道你没有看见白发正向你招手,召唤你走向坟墓吗?既知此事,就该为启程做好准备,为清算之日备好答词。
阿丹的子孙啊,你的心是多么狠哪!你又如何骗得过你的主宰呢?古代帝王今何在?这足以成为后人的借鉴。权势无边、横暴残酷的中国皇帝又在何方?舍达德·本·阿德及其子孙哪里去了?残暴蛮横的欧麦尔·本·奈姆鲁德在哪里?背信弃义的法老身在何处?不论他们当年多么显赫,不可一世,都被死神一一征服,成了历史上的匆匆过客,不论大小男女,均已销声匿迹。
喂,到此处来的人们,你们看到了我们的情况,就不该为尘世所欺骗,应该知道世间红尘不过是狡猾的骗局、死亡的屋舍;只有敬畏安拉,虔诚忏悔,从善如流,为来世积德,方才是正道。
由安拉提供方便,来到这座城市里的人们,就请随意取些钱财走吧!至于我身上的东西,则请勿动手来取;因为那是我的遮盖之物,也是我离开尘世的行装。切请来访者敬畏安拉。不要动我身上的任何东西;否则,必自招祸殃,自取灭亡。这就是我对来者的劝告和叮嘱。
我虔诚祈祷安拉为你们消灾祛病。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戈伦,古代里迪亚国君王,以富有著称一世,往往以他比喻富贵,谓“比戈伦还富”。
②哈曼,古埃及法老的宰相。
③凯安,古代闪族的君王。

第五百七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穆萨总督听完老人读的诗,失声痛哭,直哭得晕了过去,不省人事。过了一会儿,穆萨总督慢慢苏醒过来,随后将看到的诗文全部抄录下来,作为借鉴。
总督对随从说:“大家拿口袋,挑些钱财、器皿、珍珠和宝石装起来吧!”
塔里布·本·赛姆德对穆萨总督说:“总督阁下,我们不动这姑娘身上的宝物吗?这些东西都是世所罕见的奇珍异宝,比什么财宝都贵重,我们何不取之作为最珍贵的礼物送给信士们的长官呢?”
穆萨总督说:“你没有看见姑娘在金牌上的留言吗?她已把这些东西作为寄存之物,我们是不能要的,更何况我们又不是叛逆之徒呢!”
塔里布说:“就因为这几句话,我们就把这么贵重的财宝丢下?她已是个死人,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要知道,这些东西是今世和活人的装饰品呀!我们给这个姑娘穿上布衣也就足够了,而我们才配用那些锦衣华饰。”
塔里布说完,走近梯子,登上台阶,从两个柱子之间,行至那两个奴隶当中,伸手去取姑娘身上的首饰。突然间,一个奴隶击打他的后背,另一个奴隶挥动手中宝剑,只见手起剑落,塔里布顿时首级落地,一命呜呼。
穆萨总督说:“你贪得无厌,安拉是不会宽恕你的。毫无疑问,贪婪是致命之灾。”总督随后命令人马进殿,将钱财、宝物绑成驮子,放上驼背,然后将殿门关好,大队人马离开铜城走去。
穆萨总督一行人马沿海岸边跋涉向前,一直行至临海的一座高山之下。
那座山上有许多洞,洞中住着黑人,他们身裹皮衣,头顶皮斗篷,操着自己的语言。
他们看见穆萨总督的人马,立即惊恐而逃,洞口旁只剩下妇女和儿童。
穆萨总督问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老人家,他们是什么人?”
“这就是信士们的长官让我们寻找的人哪!”阿卜杜·赛姆德老人说。
大队人马停下脚步,卸下货驮,撑起帐篷,安营扎寨。他们刚安稳下来,黑人国王便从山上下来,走近他们的营帐。这位国王会讲阿拉伯语。
国王来到穆萨总督的大帐前,问过安好,回归礼,国王问:“你们是人,还是神?”
穆萨总督答道:“我们是人。你们身材高大,独居山中,远离人世,一定是神了吧!”
“不!我们是人,我们是努哈之子哈姆的子孙呀!这个大海名叫凯尔克尔海。”
“你们安身于这块土地,又没有先知给你们启示,你们的知识从何而来呢?”
“总督阁下,曾有一个人出现在这大海上,只见他周身放光,照亮了天边,同时用一种远近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呼喊道:‘哈姆的子孙哪,你们在一个能见他人,却不被他人所见者的面前感到害羞吧!你们要说:万物非主,唯有安拉;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我叫艾卜·阿巴斯·海杜尔。过去,我们相互崇拜,而那个周身放光的人号召我们崇拜万尊之主。”
国王停顿片刻,又说:“那个人教给了我们许多话语。”
“什么话语?”总督问。
“比如:‘万物非主,唯有安拉。’‘安拉独一无二,没有伙伴。’‘天地万物,都赞颂安拉超绝万物,他确是万能的。’‘天地的主权,归他所有;他能使人生,能使人死;他对于万事,是全能的。’‘万物非主,唯有安拉。国权只有归他所有,赞颂只归他享受,他对于万事是全能的。’……我们就是依靠这些话语接近安拉的;我们不知道除此之外的话语。每礼拜五夜里,我们都能看到大地上闪光,能够听到:‘万赞归万物万神之主,安拉所要之物则有,安拉不要之物则无;一切恩惠都来自于安拉,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
穆萨总督对国王说:“我们就是伊斯兰教帝国之王阿卜杜·迈里克·本·迈尔旺的使臣。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取你们海中的那些铜瓶;那些铜瓶里,自打苏莱曼·本·达伍德时代起,就囚禁着妖魔鬼怪。我们的国王命令我们取回一些铜瓶,让他亲眼看上一看。”
黑人国王说:“我们愿意效力帮忙!”说完,国王设鱼肉宴招待穆萨总督一行,之后吩咐潜水者下海打捞苏莱曼铜瓶。
潜水人听命立即行动,从海中捞出十二个铜瓶。
穆萨总督、阿卜杜·赛姆德老人及随从们看见铜瓶,欣喜不已,欢呼雀跃,庆幸胜利完成了信士们的长官交给的任务。穆萨总督向国王赠送了许多贵重礼品。国王也向总督赠送了若干海中的特产和珍宝。
黑人国王说:“总督阁下,这三天当中,我们就是用这种鱼肉招待你们的。”
穆萨总督说:“我们一定要带些鱼肉走,让我们的国王看一看,尝一尝,也许他看见这鱼肉要比看见苏莱曼铜瓶更高兴。”
总督一行告别黑人国王,一路风尘,回到沙姆。他们见到信士们的长官阿卜杜·迈里克·本·迈尔旺,穆萨总督向他讲述了途中见闻,还把自己抄录的诗文、警句呈给哈里发,并且把塔里布·本·赛赫勒的遇难经过告诉了他。
哈里发阿卜杜·迈里克听后,说道:“假若我能和你们一道去,亲眼目睹一下你们所见到的一切,那该有多好啊!”
哈里发接过铜瓶,逐个地打开铅封,只见魔鬼们立刻跑了出来,说道:“我们忏侮,安拉的先知!我们再也不敢作祟了。”
哈里发阿卜杜·迈里克惊异不已。
黑人国王送给哈里发多尾美人鱼,他们立即做了大木盆,放上水,将鱼放入水中;因为天气太热,美人鱼相继死去。
哈里发将总督带回来的钱财分发给贫穷的穆斯林……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七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里发阿卜杜·迈里克接过铜瓶,逐个打开铅封,只见魔鬼们立刻跑了出来,说道:“我们忏悔,安拉的使者!我们再也不敢作祟了。”哈里发阿卜杜·迈里克惊异不已。
黑人国王送给哈里发多尾美人鱼,他们立即做了大木盆,放上水,将鱼投入水中;因为天气太热,美人鱼相继无常。
哈里发下令取些钱来,分发给穆斯林们,并且说:“苏莱曼·本·达伍德得天独厚,他人莫能与之相比。”
穆萨总督求哈里发任命他的儿子接替自己的职位,哈里发欣然同意,立即颁诏。之后,穆萨前往耶路撒冷,专心崇拜安拉,静养修身,客死那里。
有关铜城、铜瓶的故事到此就讲完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安拉全知。
讲到这里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这个故事真是美妙、动人、精彩!”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这与我将要讲的故事相比,可就算不上什么精彩、动人了!”
舍赫亚尔国王说:“我很想听下去!天色尚早,你就讲吧!”
莎赫札德开始讲《国王、太子与妃子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国王,兵强马壮,谋臣众多,威名远扬。然而他上了年纪,膝下却无子嗣,因此心中惴惴不安,忧愁烦恼。他虔诚地向先知祈求,向安拉祈祷,希望安拉能赐予他一子,也好在他百年之后,继承他的王位。一番祈祷、跪拜之后,他心情舒畅了许多,随后回到寝宫,与王后交欢,王后当夜有喜。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王后生下一个男婴,容貌俊美,恰如十四夜晚天空中的一轮皓月。
王子五岁时,立为太子。国王手下有位杰出的哲学家,名叫辛迪巴德。国王将太子交给这位哲学家接受教育。当太子长到十岁时,哲学家辛迪巴德便开始教他习哲学、学文学;时隔不久,太子便在文史哲方面成了举世无比的杰出学者。
国王得知太子学识上有了成就,就请来阿拉伯骑士数名,令他们教太子骑马射箭,演习武艺。太子心有灵犀,一点即通,武艺突飞猛进,驰骋疆场,天下无敌。
有一天,哲学家辛迪巴德看了看天象,为太子卜了一卦,认定太子近日有灾;七日之内,若说一句话,便会暴死。
辛迪巴德来到国王面前,禀报了此事,国王问:“阁下,有什么办法可使太子免遭此祸呢?”
哲学家辛迪巴德回答道:“国王陛下,依臣之见,最好把太子送到一处开心之地,听听音乐,赏赏舞姿,等七天平安过去后,再返回宫中。”
国王随即派人唤来自己最漂亮的一位妃子,将太子交给她,并叮嘱说:“爱妃,你把太子领到你的宫院里,让他在你那里住上七天时间吧!”
妃子从命,把太子带入自己的宫院之中。那座宫院有四十间房子,每间房子里住着十个乐女。每人操一种乐器,个个技艺精湛,只要一人弹奏,整个宫院便会和曲起舞。宫院的周围有条小河,流水终年不断,河旁栽种着果树和花卉,品种齐全,应有尽有。
太子相貌英俊,仪表非凡。他在那座宫院里度过第一个夜晚时,国王的那位妃子见太子风姿潇洒,难抑芳心,情不自禁地扑到太子的怀里,搂住太子的脖子……
太子一把将妃子推开,同时厉声说:“我到了父王那里,把此事告诉他,他非杀掉你不可!”妃子自知理亏,忽然想起“恶人先告状”一计,于是跑到国王那里,一下扑倒在国王面前,撕扯头发,批打面颊,号啕大哭不止。
国王问:“爱妃,你怎么啦?太子情况怎样?发生了什么事?莫非他有何不好吗?”
妃子泣不成声,抽噎着说:“国王陛下,太子无礼,他调戏我,还说要杀掉我。我不从他,挣脱出来了。我再也不去见他,再也不回那座宫院了!”
国王听妃子这样一说,不禁勃然大怒,当即把大臣们召集到自己面前,要他们马上把太子抓来,立即处死太子。
大臣们相百议论说:“国王要杀太子,一旦杀了太子,国王会后悔莫及的。国王老来得子,实在太宝贵了。他杀了儿子,日后定会埋怨我们,说我们为什么不设法劝阻他处死太子!”
大臣们商定,一致同意设法劝阻国王,不让他处死太子。
第一位大臣说:“今天我代诸位去劝谏国王!”
说罢,转身向国王那里走去。
第一位大臣来到国王面前,请求国王允许他说话,国王允之。大臣说:“国王陛下,即使你有一千位王子,也不能因为一个妃子的一句话而处死其中一位王子。妃子说的话可能是实话,也可能是撒谎;也许这是妃子耍弄的计谋,存心陷害太子。”
“爱卿,你听说过什么关于她们耍弄计谋之类的事情吗?”国王问。
“听说过!这样的故事多得很哪!”
“那就请讲上一二吧!”
大臣开始讲《相国夫人与好色国王》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国王,整日沉湎在酒色之中,不问朝政,近乎于“不爱江山爱美人”之辈。
有一天,这位君王坐在宫中,隔窗看见王宫附近一家的阳台上站着一位女子,姿色非同寻常,禁不住春心骚动。他问左右:“那是谁家房舍?”
“那是陛下的宰相的相府。”国王立即派人唤来宰相,吩咐他去外地巡视。宰相从命,带上随行人员离去。
宰相离开京城之后,国王便偷偷溜进相府。相国夫人一眼便认出国王,急忙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吻过国王的手和脚。她对国王表示欢迎,然后退到一旁站着,听候国王的吩咐。
相国夫人说:“国王陛下大驾光临,奴婢实在不配在此迎接。陛下到来,有何要事呀?”
“我来是看看你呀!”
相国夫人受宠若惊,急忙再行吻地礼,然后说:“国王陛下,像我这样一个小小婢女,只堪与陛下的宫仆相提并论,怎敢奢望在国王陛下的心目中占有一席之地呢?”
国王伸手去拉相国夫人,而夫人忙一躲说:“国王大驾光临,容奴婢款待陛下一番。请陛下在这里做客一天,我为陛下做些美味菜肴,请陛下品尝。”
国王坐在客厅中宰相常坐的宽大靠椅上。夫人走去,取来一本书请国王看,自己到厨房做饭去了。
国王接过书,翻开一看,只见书中全是禁绝淫乱作恶之类的格言警句,致使国王看后脸上发烧冒汗,淫乱之意顿消。
相国夫人做好饭菜,一盘一盘端到国王面前,竟达九十盘之多。国王开始吃喝,每个盘子里的菜,他都尝一口。国王发现,饭菜种类虽多,但味道全都一样,心中惊诧不已,于是说:“喂,夫人,怎么这么多菜是一个味道呢?”
相国夫人说:“国王陛下,这正是我想打的一个比方,以便陛下借鉴。”
“你要比方什么呢?”
“恳请陛下宽谅奴婢!陛下宫中有九十位嫔妃,她们虽然肤色各异,然而滋味却是一样的。”
国王听完,羞色满面,登时起身走去,出了相府大门;因为害羞,走得太匆忙,竟把吃完饭洗手时摘下的戒指忘在了坐椅的靠枕下。
宰相回到京城,首先朝见国王,行过吻地礼,报告巡视情况,然后回到相府。宰相回到相府,在客厅的座椅上一坐,无意中一伸手,在座枕下触摸到一枚戒指。他拿起戒指一看,发现那是国王的钻戒,心中顿时被疑云笼罩,怀疑他的妻子与国王偷情。自那时起,宰相一年时间不理睬夫人,变得冷淡起来,而夫人却不知相国为何发怒。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七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宰相回到京城,首先朝见国王,行过吻地礼,报告巡视情况,然后回到相府。宰相回到相府,在客厅的座椅上一坐,无意中一伸手,在座枕下触摸到一枚戒指。他拿起戒指一看,发现那是国王的钻戒,心中顿时被疑云笼罩,怀疑他的妻子与国王偷情。自那时起,宰相一年时间不理睬夫人,变得冷淡起来,而夫人却不知相国为何发怒。
相国夫人回到娘家,把事情告诉了父亲,父亲说:“我有机会一定在国王面前告他一状。”
一天,相国的岳父来到宫中,见宰相和法官都在那里,便对国王说:“敬祝国王陛下万寿无疆。国王陛下,容臣有一事相诉:我有一座花园,亲自动手,辛苦经营,栽了许多果树,耗费大量钱财,终得枝繁叶茂,硕果累累。正值采摘季节,我拱手赠送给了你的相国大人。你的这位宰相只顾吃果,却拒绝浇水灌溉,致使花木凋零,昔日容华尽退,景象一片荒凉。”
宰相听后,说:“国王陛下,这话一点儿不假。我本非常留心护园浇水。可是,有一天,我去园中,发现那里有狮子的足迹,不禁心中恐惧,于是远离了果园。”
国王心里明白,知道相国所言“狮子的足迹”就是他忘在相府客厅靠枕下的那枚戒指,于是说:“爱卿,你只管放心回到你的花园中去!因为据我所知,狮子确实去过你的花园里;但凭我的列祖列宗起誓,那狮子绝未伤害那里的一草一木。”
“我听陛下的劝告!”
宰相回到相府,派人接回妻子,夫妻俩和好如初。
第一位大臣讲完这个故事,又给国王讲《一个商人与其妻子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商人,他常常出门远行经商。他有一位很漂亮的妻子;因为他非常爱妻子,关心妻子的行动,故给妻子买了一只会说话的鹦鹉,以便向他报告他外出经商期间家中的情况。
一次,商人外出,妻子勾搭上了一个青年。那青年来找她,她便给他好吃好喝,继之一番寻欢作乐。商人外出回来,鹦鹉对主人说:“先生,有个土耳其青年趁你不在时来与你的妻子幽会,你的夫人对他照顾得周到极了。”
商人听后,有意要杀掉妻子。
妻子听到消息,对丈夫说:“喂,男子汉,你敬畏安拉吧!你理智一些吧!莫非一只鸟能知人事,通人性?你要想知道那鹦鹉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你今夜到朋友那里睡一宿,明天早晨再来听鹦鹉说些什么。”
商人去找一位朋友,在朋友那里借宿。夜幕降临,商人的妻子找来一块皮子,将鸟笼罩上,再往皮子上洒些水,继而拿着扇子扇;然后拿来一盏灯笼,在鸟笼前摇摇晃晃,如同闪电:她又推起磨来,发出轰轰隆隆的响声,一直响到东方发白。
商人回来后,妻子说:“喂,先生,问问鹦鹉发生了什么事吧!”
商人走到鸟笼前,问鹦鹉昨夜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鹦鹉说:“先生,昨夜又下雨又刮风,而且电闪雷鸣。”
商人说:“你说谎啊!昨夜既没有刮风,也没有下雨,更没有闪电雷鸣。”
“我跟先生说的,都是我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呀!”
商人完全不相信,断定鹦鹉有关他妻子勾引土耳其青年的话纯属编造,立即想与妻子和好。
妻子非常高兴,说道:“这鹦鹉造我的谣言,凭安拉起誓,我看你最好把它宰掉。”商人走去,抓出那只鹦鹉,将它宰了。
从此,商人与妻子和好了。但是,没过几天,商人看见那个土耳其青年从他家出来,知道鹦鹉说的是真话,而妻子说的是假话,对自己匆忙宰杀鹦鹉深感后悔。于是,商人立即返回家中,一刀结果了妻子的性命,并且发誓终生不再复娶。
大臣讲到这里,对国王说:“国王陛下,女人的计谋多得很哪!匆忙行事,必定使自己后悔。”
国王听罢,收回了处死太子的命令。
第二天,那位妃子来到国王面前,行过吻地礼后,说道:“国王陛下,你怎好不为妾做主呢?天下君主都知道你执法如山,令行禁止;你令既出,岂容大臣否决;只有听从国王的命令,才是大臣们所应该做的。天下人都知道国王陛下公正无私,岂可容太子侵犯陛下的尊严呢?臣妾恳请陛下主持公道,为妾雪恨。”
妃子见国王无动于衷,接着说:“国王陛下,有个故事讲到父子双双淹死在底格里斯河里,那是值得借鉴的。”
“那是怎么一个故事呢?”
“相传,有个漂布匠,每天都到底格里斯河畔去漂洗布,而且总是带着小儿子。到了河边上,父亲漂洗布匹,小儿子就下河戏水,而父亲根本不去管他。有一天,小儿子下水,游累了,沉入水中;见此情景,父亲慌了神,立即跳下河去救儿子。那孩子发觉有人救他,便死抓住父亲不放,结果父子双双被淹死在底格里斯河中。
“国王陛下,你若不及时管教太子,不维护我的尊严,我真担心陛下与太子重蹈漂布匠父子的覆辙。”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八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妃子说:“国王陛下,你若不及时管教太子,不维护我的尊严,我真担心陛下与太子重蹈漂布匠父子的覆辙。”
妃子讲到这里,国王沉默,若有所思。
接着,妃子又讲了《一个坏男人的故事》:
我还听人们给我讲过一个男子玩耍阴谋,企图夺人之妻的故事。
相传,有一个坏男人看上了一位女子。那女子面目姣好,身材高挑,风韵可人,俏丽妩媚。她是有夫之妇;她的丈夫非常爱她,她也非常爱自己的丈夫。那女子是位性情高洁的贤淑妻子,因此那个企图勾引她的男人屡屡不能如愿。于是,那个坏男人开始想主意了。
那对和睦夫妻家中有个仆童,十分忠实可靠。有一天,那个坏男人来找仆童,送礼物给仆童,善言好语相待,从此相互有所交往。没过几天,那仆童便对之百依百顺了。
一天,那个坏男人对仆童说:“等你家太太出门时,领我到你住的地方看看吧!”
“好吧!”仆童满口答应。
又有一天,太太去澡堂洗澡,男主人到店铺里去了。仆童找来那个坏男人,对他说:“走吧,到我家去吧!我们的太太和老爷都出去了。”
那男人在仆童的引领下,来到主人家中,仆童把主人家的所有东西都让那个坏男人看。那个坏男人存心陷害那位贤淑女子,于是趁仆童不注意之时,将随身带来的鸡蛋清儿倒在主人夫妇的床单上,随后告别仆童离去。
一个时辰过后,男主人回到家中。他刚往床上一躺,发觉床单湿漉漉的。他用手一摸,只觉得粘糊糊的,立即猜想那是男人的精液。
想到这里,男主人用愤怒的目光凝视着仆童,审问似的说:“太太上哪儿去啦?”
“去澡堂洗澡,一会儿就回来。”仆童答道。
听仆童这样一说,男主人更认为自己猜想无误,于是命令仆童:“你马上去把太太叫回来!”
太太回到家中,丈夫立即扑上去,将妻子痛打了一顿,然后将妻子绑起来,想把她杀死。
妻子高声喊叫:“救命啊!打死人了!救命啊……”
邻居们纷纷赶来,太太对他们说:“我丈夫想把我杀死,而我却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邻居们责怪丈夫:“我们都知道你太太贤淑、贞洁,因为我们和她做邻居时间很久了。我们不知道她有什么不好。你干吗要这样呢?要么你休掉她,要么你高抬贵手原谅她。”
男主人说:“我在我们的床单上看见了男人的那种东西,那是怎么回事?”
一位邻居走上前来,说道:“你带我去看看哪!”那位邻居走进屋里,收集起床单上的蛋清儿,拿到火上一烧,白色的蛋饼出现了,大家分着吃,确信那是鸡蛋清儿。
男主人见此情景,知道自己冤枉了妻子,妻子清白无辜,随后打消了自己的错误想法,与妻子重归于好。
那个坏男人陷害女子的阴谋破产了。
妃子讲到这里,对国王说:“国王陛下,你瞧这个男人多坏呀!”
国王听妃子这样一说,相信太子干了坏事,于是立即修改圣旨,下令处死太子。
大臣们闻讯,一个个心急如焚,第二位大臣立刻进宫去劝说国王。
第二位大臣来到国王面前,行过吻地礼,然后说道:“国王陛下,万万不可急于处死太子!要知道,王后是在失望之后,才得到这个宝贝儿子的。我们殷切希望他继承王位,保住你的江山社稷。国王陛下,求你忍耐一下,也许太子有话要说。假若陛下匆匆忙忙将太子处死,你势必会像那位买大饼的巨商那样后悔莫及。”
国王一听,问道:“买大饼的巨商?那是怎么一回事呢?”
第二位大臣开始讲《买发面饼的巨商》的故事:
相传,从前有一位巨商,虽然腰缠万贯,家财堆积如山,但在吃喝上却十分节省。有一次,巨商出门在外,正在异国都城的市场上漫步时,忽见一位老太婆捧着两张发面饼,便问老太婆:“喂,老太太,你的发面饼是卖的吗?”
老太婆回答说:“是卖的呀!”
听老太婆说卖,巨商便讨价还价了。一番口舌之后,巨商终于用最便宜的价钱,买下了那两张发面饼,然后回到自己的住处。
那一天,巨商就是吃那两张发面饼度过的。
第二天早晨,巨商再去市场,看见那个老太婆又带着两张发面饼卖,巨商走上前去,又把两张饼买了下来。
就这样,一连二十天,巨商每天都把那位老太婆的两张发面饼买回来,就着凉水吃来度日。后来,那位老太婆的身影不见了。巨商到处打听老太婆,结果什么消息也没有得到。
一天,巨商来到都城的某条大街,偶然看见那位老太婆,急忙走上前去,向她问安致意,然后问她为什么不到那个市场上去卖发面饼。老太婆听巨商这样一问,很不愿意回答。巨商再三要求老太婆告诉他原因,老太婆才慢条斯理地说:“先生啊,听我慢慢给你讲来!我本在一户人家当保姆。那家男主人的背上生了个大疮,流脓淌水,终年不断。后来请了一位医生,开始为男主人调治,那位医生弄来面粉,用黄油和成面团,贴在男主人的患处,一夜过后,第二天清晨,我便取下男主人背上的面团,把它烤成两张发面饼,拿到市场上卖给你或别的顾客。”
说到这里,老太婆泪眼模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有道是‘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哪!时隔不久,那家男主人归真了,我的发面饼也做不成了。男主人失去了生命,我的财源也断了。”
巨商听后,说:“我们都是属于安拉的,我们都要回到安拉那里去!无可奈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八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第二位大臣继续讲还没讲完的故事:
卖饼的老太婆泪眼模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有道是‘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哪!时隔不久,那家男主人归真了,我的发面饼也做不成了。男主人失去了生命,我的财源也断了。”
巨商听后,说:“我们都是属于安拉的,我们都要回到安拉那里去!无可奈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
巨商告别老太婆,回到住所,便开始呕吐起来,不久得了重病,对自己贪图小便宜深感后悔,然而悔之晚矣。
第二位大臣讲到这里,对国王说:“国王陛下,有的女人诡计多端,不可不防啊!我还听人讲过一个坏女人的故事,容臣对陛下一讲。”
“讲吧!”国王欣然允之。
第二位大臣开始讲《一个坏女人的故事》:
相传,有位国王的司库,有个漂亮的情妇,他非常喜欢她。有一天,司库派奴仆送一封信给情妇。那奴仆到了情妇的家中,递上那封信,便和那个坏女人调起情来。不期奴仆的行为正中那个坏女人的意,那女人拉住奴仆不放,然后将之紧紧搂在怀里。奴仆大着胆子要求与那个坏女人做爱,那女人果然宽衣解带……
这一对男女正玩得痛快之时,奴仆的主人来到情妇家敲门。那个坏女人听到有人敲门,慌忙把那个奴仆藏到阁楼里。
女人走去开门,只见她的情夫手握宝剑走了进来。他一坐在女人的床上,那个坏女人就立即扑到他的怀里,亲吻搂抱,难解难分。片刻过后,二人便开始枕席之欢;那坏女人更是使出浑身解数,风情万种,自不待说……
就在这对坏男女翻云覆雨之时,坏女人的丈夫敲门了。
那位司库问女人:“敲门的是谁?”
女人答:“我的丈夫回来了。”
那位司库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怎么办呢?有什么法子躲一躲呢?”
女人说:“你站在走廊里,手握着宝剑,高声骂我。等我丈夫进了门,你就走你的。”
女人走去把门打开,丈夫走了进来,只见国王的司库站在走廊里,手握宝剑,正在大骂他的妻子,而且扬言要将她杀掉。
国王的司库见到女人的丈夫走了进来,面呈羞色,随后将宝剑装入剑鞘之中,转身离去。
丈夫问妻子:“这是怎么回事?”
女人说:“亲爱的,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这条命就没啦!我本来正在房中纺纱,忽见一个奴仆顺着胡同跑来,只见他失魂落魄,喘着粗气;原来是这个手握宝剑的人在追他。那奴仆跑进咱家院子,亲吻我的手和脚,苦苦哀求我说:‘太太,救救我吧!那个人想杀死我。’我听他这么一说,心也软了,就把他藏到了我们的阁楼里。片刻过后,我就看见这个人提着宝剑闯了进来。他问我看见什么什么样的奴仆跑到我们家来没有,我说根本没有人进我家呀!他说我撒谎,随即破口大骂,还威胁说要把我杀掉,亲爱的,幸亏你及时回到家中,如若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赞美安拉,及时差你来救我!我刚才还在发愁,心想有谁能来救我呢?”
丈夫听后,说道:“老婆子,你办了一件好事!安拉会嘉奖你的。”
说完,他爬到阁楼里,把那个奴仆叫了出来,并且对奴仆说:“下来吧!没有事啦!”奴仆胆战心惊地从阁楼里下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男主人对奴仆说:“小伙子,放心吧!没事啦!”与此同时,男主人却心惊肉跳,惴惴不安,奴仆忙为他祈祷祝福。
片刻后,那位丈夫陪着奴仆走出家门,对他那不忠诚的妻子所耍的阴谋诡计竟一无所知。
第二位大臣讲到这里,对国王说:“国王陛下,女人的诡计,不可不防,千万不要因女人的一哭一诉,就把太子处死!”
听完大臣的劝说,国王觉得很有道理,旋即下令,免除太子死刑。
第三天,妃子听说国王免除太子死刑,急忙来见国王,她行过吻地礼,对国王说:“国王陛下,你要替我做主,不要听大臣们的谗言!大臣们存心不良,你千万不要像那位因听信大臣谗言而害了自己的国王!”
国王听妃子这样一说,立即问道:“那位国王是怎样听信大臣的谗言而害了自己的呢?”
妃子开始讲《王子与妖精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国王,他宠爱自己的小儿子,胜过喜欢其余的所有儿子。
有一天,小王子对父王说:“父亲,我想去郊外打猎。”国王思考再三,还是同意了小王子的要求。随后,国王吩咐仆役们为小王子外出狩猎做准备,并特意派一位大臣陪同小王子前往,负责照顾小王子。
大臣和小王子带着外出狩猎所需要的一切,又带上仆役、侍从若干人启程上路了。他们一行人马来到一片绿色的大地上,那里有许多野生动物出没,本是狩猎的好地方。小王子走到大臣面前,说自己很喜欢这个地方,于是他们便在那里安营扎寨,住了几天,小王子玩得非常快活。
正当大队人马收起帐篷,打算返回京城时,忽见一只羚羊从面前跑过。小王子看见那是只单独奔跑的羚羊,很想把它捕获,于是对那位大臣说:“我想去追这只羚羊。”
“你想追,就去追吧!”大臣未加劝阻。小王子独自策马追赶羚羊,一直追到夕阳西下。眼见那只羚羊跑进一个崎岖地带,小王子想回返时,但见夜幕已经垂空,认不清路,不知该向哪里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小王子骑在马上,一直行走了一夜,到天亮时,都没有找到回返的路。他又渴又饿又害怕,仍然不知道往哪里走。
烈日当空,天气炎热。小王子突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城下,但见那里房舍高大,建筑整齐,然而却是一片荒凉,只有猫头鹰和乌鸦翻飞啼鸣,气氛尤为凄清。
小王子正站在城下惊诧之时,忽见前面有位妙龄女子,模样姣好,身材苗条,亭亭玉立,正在那里哭泣流泪。
小王子走近那位姑娘,问她:“姑娘,你是什么人?”
“我叫嫔特·泰米麦,是舍赫巴大地之王泰亚赫的女儿。一天,我出来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时,不期被一个妖魔抢走。那妖魔便带着我飞行于天地之间。正飞行时,忽有一颗流星落在妖魔的身上,妖魔顿时化为灰烬,我就跌落在了这个地方。我一连三天没吃没喝,又渴又饿。我本想自尽,只是因为看到了你,我才又想继续活下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八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妃子接着讲还没讲完的故事:
小王子走近那位姑娘,问她:“姑娘,你是什么人?”
“我叫嫔特·泰米麦,是舍赫巴大地之王泰亚赫的女儿。一天,我出来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时,不期被一个妖魔抢走。那妖魔便带着我飞行于天地之间。正飞行时,忽有一颗流星落在妖魔的身上,妖魔顿时化为灰烬,我就跌落在了这个地方。我一连三天没吃没喝,又渴又饿。我本想自尽,只是因为看到了你,我才又想继续活下去。”
小王子听姑娘说一连三天没吃没喝,又渴又饿,并说看见自己才打消了自尽的念头,又想继续活下去,慈悯之心顿生,随后让姑娘上马,坐在自己的身后。王子对姑娘说:“你只管放心就是了!倘若安拉能把我送回家中,见到亲人,我一定会把你送回你家人那里去的。”
姑娘说:“王子,让我下去到墙那边方便一下吧!”
王子勒住马,让姑娘下去,自己在那里等她。姑娘在墙后呆了片刻,走了出来,却见她面目奇丑无比,狰狞可怕。小王子见之,不禁周身抖作一团。
那丑八怪纵身上马,仍坐在王子身后。她问王子:“喂,王子,你怎么啦?为何面色都变了呢?”
“我想起使我恐惧忧愁的一件事。”
“何不借你父王的大军和英雄去解决呢?”
“使我发愁的那件事用不着军队,更不用惊动英雄豪杰。”
“那就用你父王的钱财去办嘛!”
“钱财也无济于事。”
“你们不是说天上有神,他能看见一切,而谁也看不见他吗?你何不借那万能之主为你帮忙呢?”
“是啊!”王子说,“我们只有依靠万能之主了。”
“你快祈祷吧!也许他能帮助你摆脱危险。”
王子抬眼望着天空,诚意诚心地开始祈祷:“安拉啊,我求你帮助我挣脱令我忧愁害怕的这件事!”王子用手一指那个丑八怪,她便跌倒在地上,被烧成了一块黑炭。
王子连声赞美安拉。安拉默助王子骑马奔驰,终于找到了回家之路。经过千辛万苦,对生都感到失望之后,小王子终于回到家中,见到了父王和母后。
妃子讲到这里,对国王说:“国王陛下,王子的这番遭遇,原因在于听了那个大臣的话。那大臣有意把王子害死在路途上,多亏安拉引路,才使王子幸免遭灾。国王陛下,我之所以给你讲这个故事,就是为了让你知道那些坏大臣们对国王不怀好意。国王陛下,你要警惕他们的坏心肠呀!”
听妃子这样一说,国王立即改了主意,下令处死太子。
得知国王下令处死太子,第三位大臣说:“今天,我去劝说国王,以免大家受苦。”说完,向国王那里走去。
第三位大臣来到国王面前,行过吻地礼,对国王说:“国王陛下,从陛下及王国的利益出发,容臣进一忠言。依臣之见,陛下不要急于处死太子为好。太子是你的心肝和眼珠。也许太子并没有犯下该当杀头之罪;太子本来没什么过错,而是被妃子将事情说严重了。如果匆忙将太子处死,恐怕会像两个村庄上的人们那样,因为一滴蜂蜜而相互残杀,使许多村民死于非命。”
听大臣这样一说,国王一惊,问道:“村民因蜂蜜而相互残杀?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第三位大臣开始给国王讲《一滴蜂蜜招来灾难的故事》:
相传,有位猎人,常在旷野狩猎。一天,那位猎人走进一个山洞,发现山洞里有个坑,坑里全是蜂蜜。猎人走上前去,装了一皮袋子蜂蜜,扛在肩上,带回城中。
那位猎人有只猎犬,猎人甚为喜欢。猎人把一皮袋子蜂蜜扛到一家卖油商的铺子里,卖油商便把蜂蜜买了下来。当他们打开袋子看蜂蜜时,不慎一滴蜂蜜滴落在地上。
忽然,一只鸟儿俯冲下来啄食蜂蜜,卖油商的那只猫看见鸟儿,猛扑上去抓鸟儿;与此同时,猎人那只猎犬窜了过去,猛扑向猫,竟一口将猫咬死了。卖油商见自己的猫被猎犬咬死,立即抄起棍子向猎犬打去,一棍子把猎犬打死了。猎人见自己的心爱猎犬被打死,立即冲了上去,对卖油商拳打脚踢,片刻后结果了卖油商的性命。卖油商村子里的人听说卖油商被打死,立即聚集起许多人,带上武器去找猎人报仇。
猎人村上的人见外人拿着武器来了,马上有许多人抄起刀剑。两个村子的人们相互大打出手,一场混战,结果双方死亡者无数。
大臣讲到这里,对国王说:“国王陛下,万万不可因为一件小事而招来大祸呀!”
国王听大臣这样一说,觉得很有道理,不该匆忙将太子处死。
大臣说:“国王陛下,坏女人的鬼点子是很多的,务必要警惕才是啊!”
“女人有鬼点子?何以见得?”
大臣开始讲《一个偷情骗夫的女人的故事》:
相传,有一个女人,她的丈夫给了她一迪尔汗,让她去买米。女人拿着钱来到米商店铺,递上钱,秤过米,那女人便和米商调起情来。一对男女,眉来眼去,互送秋波,眉目传情,好不亲热。
那米商对女人说:“这米要加上糖才好吃啊!你若想要糖,就进店铺来等一会儿,我让奴仆给你秤糖。”
女人走进店铺之后,米商对奴仆说:“你给这位女顾主称一迪尔汗的糖去!”说完,米商向奴仆使了个眼色,似乎暗示奴仆干什么别的事情。
奴仆从女人的手里接过米袋子,把里面的米倒出来,然后装入黄土;接着,把沙子当作糖装进去,随即将袋子口扎好。女人在米商那里玩耍尽兴之后,顶着米、糖袋子离开店铺,返回家中,满以为自己讨了个便宜,轻易弄到了一袋子米和糖。
女人回到家中,将袋子放在丈夫的面前。丈夫打开袋口一看,见袋子里装的是土和沙子。
女人拿来锅,丈夫问:“莫非我对你说过我们要盖房子,致使你拿着钱去买回土和沙子?”
女人定神一看,果见袋子里装的是土和沙子,立即意识到是米商的奴仆玩的花招儿。那女人灵机一动,看了看手里的锅,恍然大悟似的说:“你看我这是怎么啦,本想去拿筛子,却拿来了锅。”
丈夫说:“你究竟怎么啦?拿什么筛子呀?”
“我拿去的那一迪尔汗丢在市场上了。我见周围的人那么多,不好意思在那里踱来踱去地去找钱,可是又不甘心那一迪尔汗白白丢掉。因此,我把我丢钱的那个地方的土装了一口袋,准备回来后,把土过过筛子,说不定钱就在这土里边呢?……你瞧瞧,我本想去拿筛子筛土,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拿来了一口锅。我这就去拿筛子!”
女人走去拿来筛子,递到丈夫手里,并且说:“你的眼比我的眼明,你来筛土吧!”丈夫坐下,开始筛土,只筛得自己满脸是土,就连胡子上都落满了尘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在耍弄诡计。
大臣讲到这里,对国王说:“女人的诡计呀,不可不防啊!安拉有言:‘这确是你们的诡计,你们的诡计确是重大的。’①安拉又说:‘恶魔的计策,确是脆弱的。’②”
国王听大臣这样一说,尤其听他征引的《古兰经》章节后,顿觉心底豁然明亮,认为确实不应该匆忙处死太子。于是,立即下令免除太子一死。
第四天,妃子得知国王下令禁杀太子,忙向宫中跑去。她见到国王,恭恭敬敬行过吻地礼,然后哭哭啼啼地说:“国王陛下,你之所以亏待我,不处死那个调戏我的人,因为那个人是你的儿子,是你的心肝、宝贝。国王陛下,你不给我申冤雪恨,安拉会像帮助王子战胜宰相那样助我一臂之力的。”
国王听后,问道:“王子战胜宰相?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妃子开始讲《王子与宰相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国王,他只有一个儿子;儿子稍大,便立为太子。太子长大成人,父王让他与邻国国王的女儿订了婚。一方是太子,另一方是公主,正所谓门当户对,堪称美满姻缘。公主天生丽质,体态婀娜,俊美高挑,亭亭玉立,人见人爱。她有一位堂兄,早已向公主求过婚,而公主却不愿意与堂兄成亲。
堂兄得知公主与别人订了婚,不禁醋意横生。他得知与堂妹订婚的是邻国的太子,便修书给邻国的宰相,并随信带去大批钱财和礼物,信中求宰相设巧计,耍阴谋,将太子置于死地,或者用别的什么方法,让堂妹与太子的婚事告吹。他在信中对宰相说:“尊敬的宰相阁下,我得知堂妹与贵国太子定亲,心中嫉妒之火难以平息,简直无法忍受。恳求宰相助我一臂之力,除我心头之患……”
宰相看完信,收下礼物,立即复信说:“请你放心!我定能让你如愿以偿。”时隔不久,公主的父王选定吉日良辰,修书给太子的父王,请太子去他的京城,为太子和公主完婚。
太子的父王收到亲家大札,拜读之后,立即允许太子启程前往,以期完婚,并且派宰相亲领人马,带上千名骑士,携带大批礼品,轿子和帐篷,浩浩荡荡,向邻国京城进发了。宰相奉国王之命担当此任,不禁心中暗喜:本来早有害太子之意,如今果然等到了机会。
大队人马行至大漠上,宰相想起前面的一座山中有一眼山泉,名叫“美女泉”。那美女泉流出来的泉水与普通泉水不同:倘若男子喝了那泉中之水,就会变成女性。
想到这里,宰相令人马在美女泉附近扎帐休息。宰相骑上马,对太子说:“太子殿下,附近山中有眼泉水,名叫‘美女泉’,多么好听的名字啊!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欣赏一下那里的风光吗?”
“十分愿意!”太子顺口答道。太子随即纵身上马,跟着宰相向那座山走去,根本不知道宰相在打什么主意。
二人一前一后,不多时骑马来到美女泉边。太子离鞍下马,洗了洗手,然后喝了几口泉水。突然,太子发现自己一下子变成了女人,不禁惊慌失措,大声喊叫着,泪流滚滚,直哭得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宰相走来,见太子慢慢苏醒过来,装作难过地问:“太子殿下怎么啦?”
太子如实相告。宰相听太子一说,随即掉下泪来。他对太子说:“殿下,但愿安拉能够使我们摆脱灾难。唉,多么不幸啊!我们是送殿下去异国成亲的,就要和公主共享洞房花烛良宵,却遭了这么一场磨难,真是可惜呀!太子殿下,现在我们是继续前行,还是返回我们的都城呢?你说怎么办吧!”
太子说:“你回我父王那里,把我的情况告诉他吧!我就留在这里,要么让我恢复原状,要么让我死在这里。”
说罢,太子给父王写了封信,禀报了自己的情况。宰相带上信,独自返回京城,心中不胜欢喜,让大队人马及太子留在原地。
宰相回到京城,见到国王,报告了太子的情况,随后呈上太子的书信。国王得知太子变成女性,痛苦至极,立即派人去请来哲人和方士揭示太子遭此灾难的原因,结果谁都说不出个究竟。
宰相秘密给公主的堂兄写了封信,报告了太子变成女性的喜讯。
公主的堂兄收到宰相的信,兴高采烈,欣喜异常,一心想和堂妹早日成婚,并且给宰相送去大批礼物和金钱,同时表示深深的谢意。
太子在美女泉呆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一心乞求伟大安拉拯救他摆脱眼前这场灾难。
第四天夜里,忽有一骑士策马而来,只见那骑士头戴王冠,看上去定是一位王子,那骑士问太子:“喂,小伙子,谁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太子将自己的遭遇向骑士讲了一遍,说自己本是到邻国与那里的一位公主成亲的,不期被随行的宰相带到了美女泉旁,仅仅喝了几口水,就变成了女性。
说着说着,太子已是泣不成声。骑士听后,深深为太子感到忧伤。骑士说:“这灾难是你父王的那位宰相一手造成的。因为这个美女泉只有一个人知道。”
骑士吩咐太子马上和他一道走。并且说:“今夜你就到我家去做客吧!”
太子纵身上马,然后问骑士:“壮士,你究竟是什么人?只有你告诉了我,我才能跟你走。”
“我是神王之子,你是人王之子。你只管放心就是了。你的忧愁一定能够解除!”
太子策马与骑士离去,未向大队人马告别。他和骑士从白天奔驰至夜半,神王之子问太子:“喂,太子,你知道我们走了多少里程了吗?”
太子回答:“不知道。”
“我们已经走过了一个快脚人要走一年的路程了。”
太子惊异不已。他问:“怎么办呢?我怎样才能回到父王那里去呢?”
“这就不是你要想的事情了!这件事由我来负责。只要你挣脱了祸殃,你就能在眨眼之间,回到你的亲人身边。这对于我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太子听神王之子这样一说,心花怒放,不胜欣喜,认为自己是在一场噩梦之中,只要醒来,一切就会平安正常。他兴奋地说:“赞美万能的安拉,他能使不幸之人变为幸福之人。”
太子眉飞色舞,欣喜不已。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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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见《古兰经》“优素福章”第28节。
②见《古兰经》“妇女章”第76节。

第五百八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妃子继续讲还没讲完的故事:
神王之子对王子说:“怎样回到你父王那里去,这就不是你要想的事情了!这件事由我来负责。只要你挣脱了祸殃,你就能在眨眼之间,回到你的亲人身边。这对于我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太子听神王之子这样一说,心花怒放,不胜欣喜,认为自己是在一场噩梦之中,只要醒来,一切就会平安正常。他兴奋地说:“赞美万能的安拉,他能使不幸之人变为幸福之人。”
太子眉飞色舞,欣喜不已。
神王之子和太子继续奔驰,一直到东方大亮,只见眼前出现一片绿色大地,那里树木繁茂,绿草成茵,百花斗艳,百鸟鸣唱,宫殿巍峨。神王之子首先离鞍,随后太子下马。二人手拉着手走进一座宫殿,看见一位大王,威风凛凛。二人在那里吃过喝过,一直呆到夜幕垂空。
当天色黑下来时,神王之子走去跨上马鞍,太子随后跟着上马,二人趁着夜幕踏上了征程,快马加鞭,一直走到东方放亮。突然,见一片黑色大地出现在眼前,那里只有黑石黑沙,就像是多灾海。太子问神王之子:“喂,神王之子,这是什么地方?”
神王之子说:“这里叫‘黑大地’,是双翅神王的土地。双翅神王天下无敌;不经他的允许,谁也不能到这里来。太子,请你先站在原地,我去求他允许你进入这个地方。”
太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王之子走去,片刻之后回来了。二人继续往前走,行至一道泉水旁,那泉水是从黑山上流下来的。神王之子对太子说:“下马吧!”
太子离鞍下马。神王之子对太子说:“你喝些泉水吧!”太子俯下身去,用手捧着泉水,喝了几口。片刻过后,太子一下由女性变成了男性,就像变女性那样迅速、利落,太子高兴极了。
太子问:“喂,兄弟,这泉水叫什么名字呢?”
神王之子说:“这泉水名叫‘仙女泉’,任何女人只要喝这泉水,就会立刻变成男性。赞美安拉,感谢安拉给你的福分吧!请上马吧!”
太子立即叩拜安拉,然后飞身上马,二人相伴离去,终于回到双翅神王的大地。二人在双翅神王那里度过了一天,好吃好喝,愉愉快快,直至夜幕降临。神王之子问太子:“喂,兄弟,你想今夜回家人那里去吗?”
“想呀!因为我很需要他们哟!”
神王之子唤来父王的一个奴仆,名叫拉吉兹,吩咐道:“喂,拉吉兹,给你一个任务:你把这位青年在天亮之前送到他的未婚妻那里去!”
“遵命!”奴仆爽声应道。奴仆走去片刻,变成了一个妖魔,回到神王之子面前。
太子见之,惊惶不安,魂飞魄散,神王之子对太子说:“你不要害怕!你骑上马,踩到他的肩膀上就行了。”
太子说:“我自己坐上去,把马留在你这里吧!”
说完,太子离鞍下马,坐在那个妖魔的肩膀上。神王之子说:“太子,你合上双眼吧!”太子合上双眼,妖魔腾空而起,带着太子飞行于天地之间。未到二更天,不知不觉中,太子已经来到了岳父的宫殿顶上。
妖魔对太子说:“下来吧!”
太子离开妖魔的肩膀后,妖魔说:“睁开眼吧!这就是你岳父的王宫殿顶。”说罢,妖魔转身离去,踪影不见。
东方透出曙光,太子感到心定神安,离开殿顶,走了下去。
岳父见女婿走来,立即迎了上去,用惊异的目光望着他,问道:“我们见人们都是从大门进来,你怎么从天上下来呢?”
太子说:“这是伟大安拉的意志啊!”
国王一听,惊诧不已,对女婿平安到来感到高兴。日出东方,普天明亮。国王唤来宰相,令其立即安排盛大婚宴,为太子和公主举行婚礼大典。
婚庆盛典完毕,新郎新娘入洞房,共享花烛之夜。
太子在那里住了两个月,然后带着新娘返回父王的京城。公主的堂兄见堂妹与异国太子共枕鸳鸯,嫉妒心盛,不久郁闷而死。
安拉有眼,默助太子战胜了那个嫉妒者和那个出坏主意的宰相,使他带着妻子平安返回;父王亲率大队人马,出城相迎太子和公主夫妇。
妃子讲到这里,对国王说:“国王陛下,我衷心祈求安拉默助你战胜你的那些大臣们。我求你维护我的正当权利,严惩你的儿子。”
国王听妃子这样一劝,觉得她的要求不无道理,随后下令处死太子。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八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妃子讲完故事,对国王说:“国王陛下,我衷心祈求安拉默助你战胜你的那些大臣们。我求你维护我的正当权利,严惩你的儿子。”
国王听妃子这样一劝,觉得她的要求不无道理,随后下令处死太子。
就在同一天,大臣们得知国王下令处死太子,一个个惊愕不已。
第四位大臣说:“让我去劝劝国王吧!但愿国王能够改变自己的主意。”
第四位大臣急匆匆来到国王面前,行过吻地礼,然后说:“国王陛下,安拉为您祝福。陛下,务请暂缓处死太子。有道是智者行事必先考虑后果。谚语说得好:行事不计后果,必有大祸临头。遇事必三思而后行;如若不然,就会像澡堂老板那样面临大灾。”
国王一惊,问道:“澡堂老板会有什么大灾?”
第四位大臣开始讲《澡堂老板如此丧命的故事》:
相传,有个澡堂老板,每天都有许多王公大人到他的澡堂里去洗澡。一天,有位大臣的儿子去澡堂沐浴。那小伙子仪表堂堂,身材健壮。澡堂老板迎上前去,热情接待他。小伙子脱去衣服,澡堂老板站在那里仔细观看,觉得很奇怪,心想:“这小伙子的阳物在哪儿呢?”因为小伙子过分肥胖,那玩意儿被夹在大腿之间,看上去只有一粒玉米那样大。
见此情景,澡堂老板一拍巴掌,同时说:“唉……真是遗憾!”
小伙子惊奇地问:“喂,老板,你遗憾什么?”
“先生,我为你感到遗憾哪!”
“为什么?”
“公子,你膀大腰圆,容貌英俊,可是你却没有男子那种用以享乐的玩意儿呀!”
“你说的倒也不错。不过你使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哟!”
“什么事情?”
“我送给你一枚金币,你给我找个小娘子来,让我亲自试上一试,行吗?”
澡堂老板贪婪地接过那枚闪光的金币,心想:“这钱可不少呀!给谁呢?俗语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澡堂老板决心下定,快步跑回了家中,对他的老婆说:“喂,老婆子,我告诉你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
“澡堂里来了一位大臣的公子。小伙子长相英俊,一表人才,就是那玩意儿小得可怜,像粒玉米那样大,我为他感到惋惜,可怜他青春白白逝去,不能像普通男子汉那样享受青春的快乐。他给了我一枚金币,让我给他找个小娘子,他想亲自试上一试,我看这一枚金币你很容易就能挣到。我带你去见他,和他坐上个把时辰,讥笑他一阵,这金币就是你的了。”
妻子接过金币,走去打扮了一下,穿上最漂亮的衣服,霎时间,变成了当世无双的美女。她跟着丈夫走去,来到一间空房子里见大臣的公子。走进房间一看,只见那里坐着一位漂亮的小伙子,相貌英俊,脸似圆月,女人见了都会惊叹其貌美出众。
小伙子见了澡堂老板的妻子,心中暗喜。片刻后,他将门关上,把女人搂在了怀里,女人也紧紧地将小伙子抱住。她突然发现,小伙子的那玩意儿和驴子的那东西差不了多少。小伙子扑了上去……只听那女人又哭又叫,直喊救命。在门外的澡堂老板听妻子呼喊救命,心急如火,忙喊道:“孩儿他妈,你快出来吧!孩子还等着你喂奶呢!”
小伙子说:“你先去给你的孩子喂奶,然后再来吧!”
那女人说:“我离开这里,我就没命啦!那孩子,谁愿意要,谁就要吧!我要让他哭死,或成为孤儿。”
那女人根本不理睬她的丈夫,和那小伙子一直来了十个回合;与此同时,那位澡堂老板等在门外,呼喊不止,连求救命。但不见一人来问他有何难事。澡堂老板大声喊道:“我要自尽了!”
仍不见妻子出来时,澡堂老板登上澡堂屋顶,纵身跳下……只听一声惨叫,顷刻一命呜呼。
澡堂老板就这样无常了。
讲到这里,第四位大臣说:“国王陛下,女人的诡计多得很,不可不加防范呀!”
国王问:“关于女人诡计多端,你还听说过什么呢?”
第四位大臣开始讲《诡计多端的老太婆的故事》:
相传,许久许久以前,有一个女子,秀目含娇,明眸皓齿,体态婀娜,风韵可人,堪称国色天香,当世无与伦比。有一天,一个青年看见了她,不期一见钟情,而且爱得极深。
那位漂亮女子是个正派女人,从无轻浮之心。一天,她的丈夫外出了。青年得知此事,每天写信给那个女子,而那个女子根本不回信。于是,那青年去找住在附近的一位老太婆。问过安好之后,向老太婆诉说了自己对那个女子的爱慕之情,并告诉老太婆,说他想与那女子幽会一下。
老太婆说:“小伙子,你用不着急!我一定能让你如愿以偿。”小伙子听老太婆这样一说,立刻掏出一枚金币递给老太婆,然后转身离去。
第二天清早,老太婆去找那女子,和女子说了一阵儿贴心话。从那天起,老太婆每天都到那女子那里去,在那里吃午饭和晚饭,而且还从那里拿些吃的东西,带回家给孩子们吃。老太婆天天和那女子一起生活,致使那女子一时也离不开老太婆了。
一天,老太婆带着一张发面饼离开女子家,把黄油和胡椒夹在发面饼里,将之喂狗。那条狗吃了老太婆的发面饼,一连数天总是跟着老太婆。一天,老太婆在发面饼中夹了许多胡椒和黄油,把饼喂了狗。那狗吃了那种夹着许多胡椒和黄油的发画饼,因胡椒辣,狗的眼睛流起泪来。
那女子看见狗在流泪,心中好生奇怪,便问老太婆:“阿妈,这狗为什么哭呢?”
老太婆说:“闺女呀,这其中有一段奇妙的故事。这条狗本是一个姑娘变的,原是我的邻居,长相漂亮,花容月貌,亭亭玉立,明艳动人。巷中的一个小伙子见了姑娘,爱一日甚一日,终于患了相思病,久久卧床不起。小伙子多次写信给姑娘,期望得到姑娘的同情,但姑娘却一口拒绝,不容商量。我劝姑娘说:‘姑娘,你就依了他吧!你慈悯慈悯他吧!’姑娘不接受我的劝告。小伙子再也忍耐不住了,便向他的朋友们述说了此事。那些朋友听后,一气之下,对姑娘施了妖术,使她的外貌由人变成了狗。姑娘见自己一下变成了狗,痛苦不堪,除了我,没有人同情她,她便进了我家,求我可怜她。她连连亲吻我的手和脚,放声大哭不止。我对她说:‘我劝过你多少次,你根本不听我的劝告。’……”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八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第四位大臣继续讲那个故事:
老太婆说:“……小伙子多次写信给姑娘,期望得到姑娘的同情,但姑娘却一口拒绝,一气之下,对姑娘施了妖术,使她的外貌由人变成了狗。姑娘见自己一下变成了狗,痛苦不堪,除了我,没有人同情她,她便进了我家,求我可怜她。她连连亲吻我的手和脚,放声大哭不止。我对她说:‘我劝过你多少次,但我的劝告对你不起任何作用。’我见姑娘变成了这副模样,打心眼里同情她,便收下她,让她呆在我的家中。姑娘每当想起自己原来那花容月貌,总是泪流不止。”
女子听老太婆这样一说,心中惊惶不已。她说:“阿妈,你讲的这个故事使我感到害怕。”
“你怕什么呢?”老太婆问。
“有一个漂亮的小伙子爱上了我,给我寄来许多封信,我没有理睬他。我今天听了这个故事,真怕我自己也像那姑娘一样变成这样一只狗。”
“闺女,你要小心呀!假若你不听我的,我还是很为你担心的。假若你不知道小伙子住在什么地方,就请告诉我他的长相,我把他给你叫来。你不要让任何一颗心嫉恨你!”
女子将小伙子的长相向老太婆说了一遍。老太婆装作完全不认识那个小伙子。老太婆说:“我这就去找那小伙子。”
老太婆离开女子那里,直奔小伙子家,对小伙子说:“小伙子,你只管放心就是了!我已经把那女子的心说动了。明天中午,你站在胡同口,等我来后,我带你到她家去,你可以在她家里玩上半天和一整夜。”
小伙子一听,兴高采烈,欣喜不已,立即给了老太婆两枚金币,说:“老阿妈,我达到目的之后,定给你十枚金币作为酬谢。”
老太太回到女子那里,对她说:“闺女,我把那件事告诉了小伙子。我发现他对你很不满,决计要报复你一下,给你点儿厉害看看。我好生安慰了他一番,让他明天晌午时分来。”
女子听后,十分高兴。她说:“阿妈,如果他午后能来我这里,我就给你十枚金币。”
老太婆说:“你只有通过我,才能把他请来。”
第二天早晨,老太婆来到女子家,对她说:“你准备好午饭吧!你要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我这就去请那个小伙子来。”
女子一番打扮,然后开始准备午饭。
老太婆走去等那个小伙子,但却不见那小伙子出现在巷口上约定的地方。她到处找他,结果没有找到。老太婆心想:“怎么办呢?难道就让女子做的午饭白白扔掉?难道就让她已经许给我的金币轻易飞走?我决不能让这个计谋落空!我要另找一个小伙子带到她那里去。”
正当老太婆边想边在大街上徘徊时,突然看见一位美貌男子出现在她的眼前。只见那男子面带征尘,似是刚刚外出归来。老太婆走上前去,向男子问过安好,然后问他:“美男子,你有吃有喝有娘子吗?”
那男子回答道:“我哪有这些好条件呢?”
“我家里全有啊!你愿意跟我去享受一番吗?”
男子跟着老太婆走去,而老太婆根本不知道他就是那位女子的丈夫。来到门前,老太婆敲过门,女子开了门,便转身走去准备衣饰和香料。老太婆带着那男子走进客厅,继续策划阴谋。
女子回到客厅,一眼看见她的丈夫和老太婆坐在那里,她便想了一个主意。这时,老太婆急忙躲到一边,女子则一步冲到丈夫面前,提高嗓门,大声斥责丈夫说:“你我之间曾经立过什么约言?你怎么能背叛我,干这种勾当呢?我听说你回来了,我就用这位老太太考验你。你终于未听我的告诫,干出这种事情来,背弃了你我之间的诺言。在此之前,我本以为你是个纯洁的男子汉;今天,我却亲眼看见你和这个老太婆在一起,足见你常常眠花宿柳,放荡不羁。”
女子说着说着,抡起巴掌,抽打丈夫的面颊。
其实,她的丈夫是无辜的,根本没有浪荡之嫌。他连忙向妻子发誓,说他没有背叛她,没有干过什么眠花宿柳之类的勾当,并以伟大安拉之名立誓。而那女子却不依不饶,边抽打丈夫,边哭着说:“邻居们,你们来呀……”
丈夫急忙捂住妻子的嘴,而妻子却狠咬丈夫的手。丈夫在妻子面前变成了一个低三下四、卑躬屈膝的人,连连亲吻妻子的手和脚,而妻子仍然用巴掌抽打丈夫的脸。
女子向老太婆使了个眼色,意思让她把自己拉开。老太婆心领神会,马上走去,亲吻女子的手和双脚,终于让那夫妻俩坐了下来。
夫妻坐稳,丈夫亲吻老太婆的手,并且说:“老人家,安拉会嘉奖你的!因为你使我摆脱了她的抽打。”
老太婆见那女子如此善于随机应变,心中暗暗称奇。
讲到这里,第四位大臣对国王说:“国王陛下,女人诡计多端,不可不防。万万不能听信女人的一句话,而匆匆将太子处死呀!”
国王听大臣这样一说,恍然大悟,立即发布命令,免除太子死刑。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八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国王听了第四位大臣的劝说,改变了想法,随即下令免除太子死刑。
第五天,妃子手上端着一杯毒药,口中呼唤着求救的话,不住批打着自己的面颊,来到国王面前。她说:“国王陛下,求你主持公道,维护我的正当权利,处死太子。如若不然,我只有服毒药自尽,以示抗争,待到世界末日来临,再行清算。你的大臣们竟然说我诡计多端;其实,世上再没有比他们更阴险的人了。难道陛下没有听过银匠与歌姬的故事吗?”
“银匠与歌姬有何故事呢?”国王问。
妃子开始讲《银匠与歌姬的故事》:
相传,古代波斯有一个银匠,喜酒好色。有一天,他在他的一位朋友家,见墙上挂着一幅美人图,画中美人妩媚窈窕,姿色无比。银匠看了又看,惊叹画中美人俊俏,深深爱在心中,终于害了相思病,临近死亡边缘。
一天,一位朋友来看他,坐在床边问其病因,银匠说:“兄弟,我害的是相思病啊!就是因为我爱上了一位朋友家墙上的画中美人,才病成了这个样子。”
朋友一听,责怨起他来:“哎,你真没有脑子!怎好恋上画中之美人呢?要知道,那画中之人对你既无害,也无利,看不见,也听不着,既不从你这里要什么,也不会给你什么。”
“画那幅美人的画师一定是仿照真美人画的呀!”
“也许那是画师凭空想像出来的。”
“不管怎样吧,反正我爱上了画中的美人。如果没有画中人,我简直就活不下去了。假若世上真有相似的美人儿,我求伟大安拉将她送到我的面前,让我看上一看,以祛除我的疾病。”
朋友走去打听画像人,得知画师已到另一个国家去了。他又给画师写了封信,讲述了自己朋友的情况,并问那幅美人图是凭空创造的,还是仿照真入画的,画师回信说:“那幅美人图是我照印度克什米尔城中一位宰相的歌姬的模样画的。”
这位波斯银匠得知这一消息,立即收拾行装,启程上路奔印度而去。一路风尘,一番辛苦,波斯银匠终于到达印度的克什米尔城,在那里住了下来。
有一天,银匠去城中一家香料商那里拜访。那位香料商精明能干。银匠向他打听国王的情况,香料商说:“我们的国王公正清廉,爱民如子,从善如流。他最憎恨妖术,神汉或巫婆落入他的手中,他必下令将之抛入城外的枯井里,让其活活饿死。”
银匠问及大臣们的情况,香料商向他介绍了每一位大臣的性情和爱好,终于谈到了那个拥有漂亮歌姬的宰相。银匠耐心等了几天,想出了一个办法,在一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之夜,带着几件行窃工具,向相府走去。
银匠把带钩子的梯子搭在墙头上,攀爬而上,登上屋顶,下到院中,见所有的婢女都在屋内各自的床上安睡。他悄悄溜进屋里,细细察看,只见一张雪花石床上睡着一位美人儿,面如天上皓月,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伸手去撩幕幔,发现幕幔用金线织成。美人的头前和脚后各放一只金烛台,上面燃着龙涎香蜡烛。枕头旁摆着一个银匣子,里面放着她的所有首饰。
见此情景,银匠掏出一把尖刀,随即向美人儿扎去,将她臀部扎伤。美人儿突然惊醒,一见银匠,吓得目瞪口呆,不敢出声喊叫,她认为来者目的在于谋财,于是说:“把银匣子及里面的东西都拿去吧!你把我杀了,对你没有什么好处。我听你的,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
银匠抱着首饰银匣子匆匆逃去。
讲到这里,跟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八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妃子继续讲道:
银匠掏出一把尖刀……美人儿突然惊醒,一见银匠,吓得目瞪口呆,于是说:“把银匣子及里面的东西都拿去吧!你把我杀了,对你没有什么好处。我听你的,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银匠抱着首饰银匣子匆匆逃去。
第二天清晨,银匠带着首饰银匣子,进入王宫,来到国王面前。他向国王行过吻地礼后说:“国王陛下,我来自呼罗珊大地,有话禀告陛下。我久闻陛下光明正大,爱护百姓,因此投奔陛下,愿做陛下臣民。我是天将黑时来到本城的。我见城门已关,便睡在城外。我半醒半睡之时,看见四个女人,有的骑着扫帚,有的骑着扇子。我一看便知她们都是巫婆,想要闯入我们的城里。一个女人走近我,用脚踢我,用她手中拿的那个狐狸尾巴抽我,抽得我疼痛难忍。当我忍受不了之时,我发怒了,抽出刀子向她扎去,扎伤了她的臀部。她受伤惊逃,丢下这么一个银匣子。我拣起匣子,打开一看,见里面全是贵重首饰。国王陛下,我不需要这些东西,请你拿去吧!因为我是个清廉者,常年住在山中,离群索居,不喜红尘,一心膜拜安拉。”
说完,银匠将银匣子放在国王面前,转身走去。银匠走后,国王打开银匣子,取出首饰翻看,见里面有一条项链,认出那是他赐予给歌姬的主人——宰相大人的,于是马上派人将宰相叫来。
国王问宰相:“阁下,这是我送给你的那条项链吗?”
宰相回答道:“是的。我把它送给了我的一个歌姬。”
“把歌姬给我唤来!”
歌姬来到国王面前,国王对宰相说:“把她的裙子撩开,看看屁股上面有伤口没有!”
宰相撩开一看,果然见有刀伤,立即报告说:“国王陛下,有刀伤一处。”
“正像一位清廉者对我所说,这是个巫女,没有丝毫疑问。”说罢,国王命令宫役将之投入枯井。仆役们当天将歌姬投入城外的枯井中。
夜幕降临,银匠得知自己的计谋已经得逞,迅速来到枯井旁,将装着一千第纳尔的钱袋递给看守枯井的人,然后坐下来,与看守人聊天到小半夜,谈话进入了正题。银匠说:“兄弟,你有所不知,这枯井里的姑娘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巫女,那不过是我给她编造的一个罪名罢了。”
接着,银匠把故事从头到尾给枯井看守人讲了一遍,然后说:“兄弟,你收下这个袋子吧!这袋子里有一千第纳尔。你把这姑娘交给我,让我把她带回国去吧!对你来说,这钱比囚禁这姑娘更有用处。我们俩为你祝福祈祷。”
枯井看守人听后,惊奇不已,赞叹此计高妙。他接过钱袋,把姑娘交到银匠手中,要求银匠不得在该城停留,哪怕仅仅一个时辰。银匠领着姑娘,连夜离开那里,返回呼罗珊大地上的波斯王国。
讲到这里,妃子说:“国王陛下,那位银匠诡计多端,一个小小计谋便实现了他的愿望。因此,国王陛下一定要警惕你的大臣们耍弄计谋。国王陛下,我相信来日你与我必将站在一位公正法官面前接受审判。”
国王听妃子这样一说,立即下令处死太子。
群臣们得知国王决议处死太子,第五位大臣急匆匆赶至国王面前,恭恭敬敬行过吻地礼,然后说:“国王陛下,且慢,千万不要急于将太子处死!有道是忙中出错,后悔莫及呀!如若不然,我真担心国王陛下会像那位余生不笑的人那样后悔。”
国王一惊,忙问:“余生不笑的人?还有这样的人?”
“是的!请允许臣给陛下讲讲《一个后半生未笑的人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大财主,房产无数,奴婢成群,家中钱财堆积如山。财主去世时,留下一个儿子,年尚幼小。这个孩子长大成人,便开始大吃大喝,听乐赏歌,天天招待食客,日日挥金如土,时隔不久,便将父亲留下的钱财挥霍一光。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八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第五位大臣继续讲道:财主的儿子长大成人,便开始大吃大喝,听乐赏歌,天天招待食客,日日挥金如土,时隔不久,便将父亲留下的钱财挥霍一光。钱财花完,他开始变卖家奴、婢女和家产,直至将父亲留下的一切全部卖光花尽,不得不靠给人打工糊口度日。他这样生活了一年时间。有一天,他正在墙下坐着等待他人来雇佣之时,忽然看见一面容端庄、衣饰讲究的老人走近他,跟他打招呼。他向老人问安致意之后,说道:“大叔,你在此之前认识我?”
那个人说:“孩子,我不认识你;不过,你虽已落到这个地步,我却发现你一脸富贵相。”
“大叔,命该如此啊!你有活儿让我去干吗?”
“孩子,我有些小活儿,想让你来干。”
“什么活儿?”
“我那里有十位老人,无人照顾,你来照顾他们吧!我将管你吃,管你喝,另外还给你工钱,但愿安拉恢复你往日的富贵生活。”
“那太好啦!”
“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对自己看到的一切严加保密,见我们落泪,千万莫问原因。”
“这一条,我能做到。”
“孩子,跟我走吧!安拉为你祝福。”
青年站起来,跟着老人走去。
老人把青年送到澡堂,让他脱下身上的旧衣服,随后派人送来一身好布衣,让他穿上。出了澡堂,老人把他带回家中。
青年进了院门一看,只见那里房舍巍峨,建筑考究,厅堂宽大,每个大厅里都有喷泉,百鸟鸣唱,悦耳怡神。窗子下临花园,园中花卉争奇斗妍。
老人将青年带入一个客厅,只见那厅壁用彩色大理石砌成。厅顶上镶嵌着用天青石雕刻的图案,金丝环边,耀眼放光;地面上铺满丝毯,富丽堂皇。
青年定神望去,但见十位老翁,面面相对坐在那里,身穿丧服,哭泣落泪,不由得心中一惊。他想向老人询问其中的原因,忽然想起之前谈妥的条件,便未敢开口。
老人把一口装着三千第纳尔的箱子交给青年,同时嘱咐说:“孩子,这箱子里的钱供你为我们、也为你自己花用。你是忠诚可靠的人,我把这些钱交给你,你好好保管吧!”
“遵命!”青年照顾老人生活,细致周到。刚过十天十夜,一位老人就离开了人间,同伴们为之浴尸、装殓,然后把他埋在屋后的花园里。没过多少时间,老人们相继驾鹤离去,大院中只剩下青年和领他来到此院的那位老者。
一老一少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老者病倒。青年对老人的生命感到失望时,便走到老人的病榻前,对老人说:“大叔,十二年以来,我尽力照顾诸位老人,不曾一时疏忽、怠慢。”
老人说:“是的,孩子,你为我们尽了全力。人有生老病死,我们都要回到伟大安拉那里去。”
“老人家,你已病入膏肓,我有一事想问:老人家总是哭泣落泪,痛苦不堪,究竟原因何在呢?”
“孩子,你本无须知道这一点,也不要强我所难。我求伟大安拉护佑众生,不让任何人遭受我已遇到过的灾难。你若想安全无事,那就千万不要开那扇门。”
老人伸手指了指那扇门,告诫说:“你若想再遭我们遭过的难,那么,你就打开那扇门。你知道了我们哭泣、悲伤的原因,定会后悔莫及。你千万不要打开那扇门啊!”
讲到这里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八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第五位大臣继续讲道:
老人伸手指了指那扇门,告诫青年说:“你若想再遭我们遭过的难,那么,你就打开那扇门。你知道了我们哭泣、悲伤的原因,定会后悔莫及。你千万不要打开那扇门啊!”
老人病情加重,不久去世。青年亲手为他着水、盛殓,然后将他埋在已逝世的老友们的墓旁。青年坐在那里,思考着老人生前说的那几句话,思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
有一天,青年正在思考老人不准开那扇门的叮嘱时,忽然想去看看那扇门,于是站起来朝门走去。他走近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一扇很漂亮的门,但上面结着蜘蛛网,挂着四把铁锁。
青年看着门,想起老人的警告,立即转身离去。片刻过后,他又想去把门打开,看看里边究竟有什么;但老人的告诫却又立刻重新响在他的耳边。就这样,一连七天,青年的思想总是处于矛盾之中:时而想打开那扇门,时而又记起老人的叮嘱。
第八天,青年终于克制不住自己,心想:“我一定要把那扇门打开,看看究竟出什么事。凡是伟大安拉决定的事情,都是不可避免的。所有事情都是安拉规定的。”想到这里,青年站起身来,走去将锁砸掉,把门推开,见门内有一道狭窄走廊。
青年在走廊里走了三个时辰,从一个洞口出来,发现自己来到一条大河岸边,心中惊异不已。他沿着河边走去,边走边左右观看。突然间,一只大雕俯冲下来,伸出爪子将青年抓起,旋即飞行于天地之间。飞至一座海岛上时,将青年丢在那里,拍翅飞离而去。青年呆呆站在海岛上,一时不知该往那里走是好。
有一天,青年正在岛上坐着,忽见一只帆船远远出现在海上,就像天上的一颗星星。看到船,青年觉得有了生还的希望,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只船。船终于靠了岸,青年走近一看,发现那是一条用象牙和乌檀木做成的船,船桨是用檀香木和沉香木做的,外嵌黄金封条,闪闪放光,船上坐着十位妙龄女子,一个个如花似玉。姑娘们看见青年,立即走下船来,亲吻青年的双手,并对他说:“你就是我们国王的新郎。”
一位宛若晴空艳阳的少女走上前来,打开手上的包裹,取出一套王服和一顶镶嵌着珍珠宝石的王冠,给青年穿戴上,然后领着青年登上了船。上船一看,青年发现舱内铺满五彩丝毯。姑娘们扬起风帆,船儿乘风破浪驶去。青年跟着美女们同乘一只船,自觉如在梦中,不知道她们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
船终于靠了岸,青年见岸上站满了兵士,个个身披铠甲,人人握矛持盾。他们给青年送来五匹高头骏马,全都背着镶嵌珍珠、宝石的金鞍。青年选定一匹马骑上,其余四匹马跟在后面,前有旌旗引路,鼓角齐鸣,左右有大军护卫,浩浩荡荡朝前走去。青年一时只觉得半睡半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行进在浩浩荡荡的队伍之中,认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们来到一片绿色草原,只见那里宫殿高大,园林处处,树木繁茂,河渠纵横,百花吐艳,百鸟鸣唱,争相歌颂伟大万能的安拉。
正当此时,忽见一支大军从宫殿和花园中走了出来,其势如洪流,顷刻间布满整个绿色草原。大队人马接近青年,停下脚步,忽见一位国王骑马离开大队,在几个侍卫簇拥下来到青年面前。国王和青年相继离鞍下马,相互走近问安致意。之后,他们各自上马。
国王对青年说:“你是我们的客人,跟我们走吧!”
青年跟着国王走去,他们边走边谈。青年和国王在队伍的护卫下,一直来到王宫。他们相继离鞍下马,步入宫殿。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九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第五位大臣继续讲道:大队人马接近青年,停下脚步,忽见一位国王骑马离开大队,在几个侍卫簇拥下来到青年面前。国王和青年相继离鞍下马,相互走近问安致意。之后,他们各自上马。国王对青年说:“你是我们的客人,跟我们走吧!”
青年跟着国王走去,他们边走边谈,在队伍的护卫下,一直来到王宫。他们相继离鞍下马,步入宫殿。国王拉住青年的手,让他坐在一把金椅上。国王坐下,揭开面纱,但见那是一位姑娘,明眸皓齿,肤色白皙,宛如晴空中的艳阳,俊美绝伦,光彩照人。青年望着姑娘,由衷惊叹她那妩媚姿容。
姑娘对青年说:“国王陛下,我就是这块土地上的女王。你所看到的那大队人马,不管是骑士,还是步行者,都是女子,没有一个男子。在我们这里,男子只管耕种收获,建造房舍,从事各种手艺作业,而妇女们则管理国家,主持政务,当兵打仗。”
青年一听,大感惊异。正当此时,宰相走了进来,只见她是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太太,但却从容自若,潇洒威严。女王对她说:“你给我们请法官和证人来吧!”老太太从命,转身离去。女王转过脸去,和青年亲切交谈,语调温柔,一扫青年心中的忧虑。她说道:“你喜欢让我成为你的妻子吗?”
青年站起来,向女王行吻地礼,女王急忙阻拦。青年说:“女王陛下,我比为你效力的女奴还要低微。”
女王忙说:“难道你没有看见那么多奴仆、军队和钱财?”
“看见啦!”
“你眼前的所有一切,都听你的使唤和支配。要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要送给谁,就送给谁。”
女王指着紧紧锁闭的一扇门,接着说:“不过,这扇门例外,你千万不要打开它。一旦打开,你将后悔莫及。”女王话音未落,宰相老太太带着法官和证人走了进来,只见她们一个个全是老太婆,人人长发披肩,个个威风严肃。
女王命令她们为她和青年缔结婚约,继之举行盛大婚宴,全体将士饱享美味,一佳肴。婚宴毕,新娘新郎共享洞房花烛,乐不可言,喜不胜收。
这对美满夫妻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不知不觉七年光景转瞬而逝。
有一天,这位得意的郎君忽然想开启那扇门,心想:“那里面一定藏着我未曾见过的至宝,如若不然,女王怎会不让我开呢?”想到这里,他走过去将门打开,发现里面关着一只大雕,就是把他从海岛上携带到这里的那只。
大雕一看见他,开口说道:“不再欢迎一张永远不能成功的面孔!”他一听此话便转身想逃,大雕追来,伸出爪子将他抓住,拍翅腾空而起,在空中飞翔了一个时辰,落在七年前抓他的那条河边上,放下他,旋即展翅飞去。
他坐在那里,头脑方才清醒过来,想起往日享受的富贵荣华,想起昨天号令三军、威风凛凛的神气场面,后悔不已,不禁泪珠簌簌下落,失声号啕大哭起来。他在海边上生活了两个月时间,无时不在想回到妻子的身边。一天夜里,他辗转反侧,夜不成寐,苦思冥想,悲哀不堪。忽然,他听到空中响起一种喊声,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见人,只听有人高声喊道:“多么美妙的享受。然而一去不复返,令人何等忧伤!”
他听见这种喊声,自感再见女王无望,更无法得到昔日的荣华富贵,于是向昔日那十位老人居住的旧屋走去。他走进那座空荡荡的房舍,方才悟到他们的经历与自己的经历完全相同。这也便是他们痛哭、悲伤的原因所在。想到这里,他觉得那些老人们总是流泪是情有可原的。
这位青年走进厅堂,深深陷于痛苦、悲伤之中,整日泣哭不止,不吃不喝,后半生没有再笑过,直至告别人世,被埋葬在老人们的墓旁。
讲到这里,大臣对国王说:“国王陛下,匆忙行事,后悔莫及,这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愿国王笑纳劝告之言。”
国王听后,觉得此话甚有道理,表示接受大臣的劝告,收回成命,免除太子死刑。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九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第五位大臣给国王讲完故事,又劝国王不要匆忙行事,以免后悔莫及。国王听后觉得甚有道理,表示接受大臣的劝告,收回成命,免除太子死刑。
第六天,妃子得知国王废除处死太子的命令,带着一口宝剑,快步行至王宫。她对国王说:“国王陛下,你的那些大臣们妄称女人狡猾阴险,诡计多端,他们企图以此剥夺我的正当权利,阻止国王为我申冤雪耻。国王陛下,你若不接受我的申诉,拒绝维护我的正当权利,容忍太子侮辱我,我就给你讲讲王子与一位商人妻子的故事,证明我的清白。”
国王一听,随后问:“王子与商人妻子?那是怎么回事呢?”
妃子开始讲《王子与商人妻子的故事》:
相传,从前有位商人,是个醋罐子。他有一位娇妻,生得眉清目秀,风韵可人,妖艳妩媚。他很爱这位妻子,生怕招风惹祸,因此不让她住在城里,而是在城外单独为她造了一座宅院,房舍巍峨,大门坚固。每当他进城时,总是将大门锁上,把钥匙带走,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一天,商人正在城里,一位王子出城郊游。来到城外,他到处游逛,忽见一座豪华宅院出现在眼前。王子凝神朝那里望去,但见一女子正凭窗眺望。眼见女子秀目含娇,美丽动人,王子一时心怦怦直跳,不知如何是好。他很想上前面谈一番,但有高墙相隔,不能如愿。王子唤身旁仆役取来笔和墨,写了一封信,表述自己对女子的爱慕之情,然后将信绑在箭头上,搭上弓弦,射入院内。女子见有东西射进院中,立即走出屋门,走到庭院花园中。她对一婢女说:“快去把那支箭拣来,让我看看箭头上绑的是什么!”
婢女走去,将箭头上的信拿下来,递给女主人。女子接过信,打开一看,知道刚才站在墙外的那位小伙子对自己深怀爱慕之情。女子看完信,立即回信一封,信中说她恋他胜过他恋自己。随后,她回到窗前,把信投给了站在墙外的那个王子。
王子拾起信,看过之后,更加爱那女子。他走到窗下,对女子说:“请你顺下一条绳子来,好让我把这钥匙绑在绳子上,你把它提上去。”女子果然顺下一条绳子,王子将钥匙系在绳子下端,然后离去。
王子回到京城,向大臣们述说了他对那个女子的爱慕之情,并且说他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一位大臣问王子:“王子殿下,你需要我做点什么事?”
王子说:“我希望你把我装在一口箱子里,然后把箱子寄放在那个商人城外的家中,就说那箱子是你的,以便我在几天之内幽会那位女子。这之后,你再收回你的箱子。”
“我完全照办!”王子跟着那位大臣走到他的家中,钻到一口箱子里,大臣将箱盖锁上,送往商人的住宅。
大臣来到商人家,商人立刻迎上来,亲吻大臣的双手,然后问道:“大臣阁下,有何要我效力之事?”
大臣说:“请你把这口箱子存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保管。”商人即吩咐家仆把箱子搬走。之后,商人将箱子运到他在城外的宅院,放在仓库里。
商人出门忙别的事情去了,妻子走到仓库里,用王子给他的那把钥匙把箱子打开,只见从箱子里走出一位貌似皓月的青年,正是那位王子。
女子走去,穿上最漂亮的衣服,然后将王子带到客厅,一道坐下吃喝,一连七天时间。每当丈夫回来,她就把王子藏在那口箱子里,加上锁。
有一天,国王向大臣问王子在哪里,大臣走去找商人要那口箱子。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九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商人出门忙别的事情去了,妻子走到仓库里,用王子给他的那把钥匙把箱子打开,只见从箱子里走出一位貌似皓月的青年,正是那位王子。女子走去,穿上最漂亮的衣服,然后将王子带到客厅,一道坐下吃喝,一连七天时间。每当丈夫回来,她就把王子藏在那口箱子里,加上锁。
有一天,国王向大臣问王子在哪里,大臣走去找商人要那口箱子。
见大臣来要箱子,商人破例赶回城外宅院。商人回到宅院,上前敲门。妻子听到敲门声,赶紧把王子藏入箱子里,因为匆忙,忘记了上锁,便去开门了。商人进了大门,吩咐家仆去搬箱子,结果箱盖开了。发现王子在箱子里躺着。商人一眼认出王子,忙去报告大臣,并说:“大臣阁下,你去叫王子吧!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去抓王子。”
大臣走去,带上王子,告别商人,离开那里。
商人当天休掉妻子,并且发誓终生不再复娶。
妃子讲完这个故事,又讲了《一个坏奴仆的故事》:
相传,从前有一个十分风趣的人。一天,他来到市场,看见一个奴仆在高声叫卖自己,于是他走去将那奴仆买了下来,领回家中,将他交给了妻子。
奴仆在那个人家里住了一段时间。有一天,男主人对妻子说:“你明天到花园里去玩玩,散散心吧!”
“好的!”妻子高兴地答道。
奴仆听后,连夜准备饭菜、饮料、干果和水果,然后把东西悄悄搬运到花园里,分别放在四棵树下。
第二天清晨,主人吩咐奴仆陪太太去花园,并准备好他们需用的吃的、喝的和水果。太太出来,骑上一匹马,奴仆陪着她来到花园里。
他们刚一进园门,忽听乌鸦一声叫,奴仆马上说:“说得对呀!”
太太问:“你知道乌鸦在说什么?”
“是的。”
“乌鸦说什么?”
“乌鸦说:‘饭菜在这棵树下,请吃吧!’”
“你懂得鸟语?”
“是的。”太太走到那棵树下,果然看见那里有饭菜。大家吃过饭,太太惊愕不已,相信奴仆懂鸟语。
吃完饭,大家开始在园中游逛,只听乌鸦又叫了一声。奴仆说:“说得对!”
“乌鸦又说什么?”太太问。
“乌鸦说:‘那棵树下有甜水和佳酿。’”太太走去一看,果见树下有甜水、美酒,更加相信奴仆懂鸟语。奴仆在女主人的心目中顿时有了地位。
太太和奴仆坐下喝起酒来。
喝完酒,奴仆陪太太向前走去。正走着,忽听乌鸦叫了一声。奴仆随口说道:“说得对!”
“乌鸦说什么?”
“乌鸦说:‘在那棵树下有鲜果和干果。’”
太太走到前面一棵树下一看,果见那里放着各种干鲜果子。
二人吃了些鲜果和干果,继续朝前游逛。走着走着,传来乌鸦的第四次叫声。奴仆听后,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向乌鸦投去。太太随即问奴仆:“你为什么用石头投鸟鸦呢?它说什么?”
“太太,乌鸦说的这句话,我不便对你说。”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你说就是了。”
“不能啊,太太!”
“说吧!没关系的。”
“万万说不得呀!”
太太再三立誓、催促,奴仆方才说:“乌鸦对我说:‘你取代太太的丈夫吧!’”
太太一听,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对奴仆说:“小事一桩,轻而易举!”
说着,太太走到一棵树下,铺上毯子,躺了下来,呼唤奴仆说:“你来呀……”
奴仆正要走去,忽见男主人出现在身后,望着奴仆,喊问道:“喂,奴仆,太太为什么躺在地上哭呢?”
奴仆急忙回答道:“报告老爷,太太从树上跌下来,摔死了。幸得安拉搭救,方才起死回生。她在这里躺了一个时辰,以便休息一下。”
太太看见丈夫站在她的头前,缓缓站起来,装出病恹恹的样子,连连叫苦喊疼道:“哎呀,把我的背和腰都摔疼了。亲爱的,来呀,我简直活不成了。”
丈夫听后,大惊失色。过了一会儿,方才喊道:“奴仆,给太太牵马,把太太扶上马去!”
奴仆把太太扶上马,然后牵着马走去,丈夫紧跟在马后,边走边对妻子说:“安拉会使你康复的。”
讲到这里,妃子对国王说:“国王陛下,听完这个故事,可知男人如何诡计多端。国王陛下万万不可听信大臣们的胡言乱语而忽视嫔妃的正当权利。”
国王见他最喜欢的妃子哭成了泪人,随即下令处死太子。
大臣们得知国王下令处死太子,第六位大臣急忙来到国王面前,行过吻地礼,慷慨陈词道:“国王陛下,有关太子之事,切望缓行……”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九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大臣们得知国王下令处死太子,第六位大臣急忙来到国王面前,行过吻地礼,慷慨陈词道:“国王陛下,有关太子之事,切望缓行,虚假之事,如同烟雾,瞬息即逝。唯有真理,基础坚实,长存久在。真理之光,足以驱除虚妄黑暗。国王陛下,女人的诡计是很厉害的。安拉在《古兰经》中说:‘这确是你们的诡计,你们的诡计确是重大的。’①相传,有一个女人设阴谋诡计,戏耍帝王将相,手段登峰造极,无人可与之相比。”
“竟有这样的事情?”国王惊问。
第六位大臣开始讲《小娘子巧戏众达官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小娘子,她本是一个商人的妻子。她的丈夫常常外出。一次,她的丈夫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因离家时间太久,小娘子寂寞难耐,便与一个商人的儿子关系暧昧起来。小娘子爱那小伙子,那小伙子也非常喜欢那位小娘子。有一天,那位小伙子和一个人争吵、打架,被那个人告到总督府,结果小伙子被投入监牢之中。小娘子得知小伙子入狱,一时惊恐不安,失魂落魄。小娘子站起来,一番收拾打扮,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快步来到总督府。她见到总督,问过安好,把状纸呈上。状纸上写道:
总督大人:
因与一个人争吵、打架而被阁下关押起来的那个人,是我的弟弟。因为那些人作的全是伪证,故我的弟弟乃属无辜被关押之列。我家无别人,唯姐弟相依为命,特恳求总督大人开恩,下令释放他。
总督看过状纸,抬头朝小娘子望去,但见她花容月貌,风姿绰约,立即爱在心里。总督对她说:“小娘子,你先到我家去吧!我马上将你弟弟带来,让你把他领走。”
小娘子说:“总督大人,我只有安拉可以依靠。我是个异乡女子,不能随便进任何人家中。”
“你不去我家,与我交欢,我是不能放你弟弟的。”
“你若一定想交欢,那要到我的住处,你可在那里安歇一整日。”
“你住在何处呀?”
“我的住处离这里不远。”小娘子把自己的住址告诉了总督,并约定了幽会的日子,然后离去。
小娘子来到法官府,对法官说:“法官阁下,请你关照一下我的案子,安拉会报偿你的。”
法官说:“谁迫害你啦?”
“先生,我只有一个弟弟,家中别无他人。我弟弟让我来找阁下求情。总督根据伪证将我弟弟投入监牢之中,而事实上他是无辜的。因此,我求法官大人为我到总督那里说个情。”
法官见小娘子貌美出众,一见钟情,顺口说道:“请你到我府上去,和我交欢一个时辰,我再派人去求总督释放你弟弟。假若我知道你弟弟的赎金是多少,我代付之,以便终结此案。你言谈动人,实在使我钦佩不已。”
“法官大人,如果你那样行事,我们就不责怨他人了。”
“你若不去我家,就请走你的吧!”
“若大人真想那样,就请到我的住处。因为我那里比你家严密、安稳。你家里奴婢成群,出入的人无数,我很不习惯让人看见。不过,需要就是一切呀!”
“你的住处在哪里?”
“离这里不远……”说完,小娘子与法官约定了幽会的日期,和与总督约定的是同一个日子。
小娘子离开法官府,来到相府。见到宰相后,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恳求宰相救弟弟出狱。
宰相见小娘子姿色非凡,一见动心,说道:“与我交欢一场,我才能让总督释放你的弟弟。”
小娘子说:“你若真想那样,就请到我的住处去吧!因那里对我和对你都更方便、更保密。再说,我家离这里也不远;此外,你也知道,我们需要干净、漂亮……”
宰相问:“你的家在哪里?”小娘子把住处告诉宰相,并约定在与总督、法官在同一天的时间里与宰相在自己家中幽会。
她离开宰相府,来到王宫,见到国王后,便把情况向国王讲了一遍,祈求国王释放她弟弟。
国王问:“谁把你弟弟关押起来啦?”
小娘子回答:“是总督……”
国王见其姿容,闻其娇言,顿觉情箭穿心,随后要小娘子和他一道入寝宫共枕鸳鸯,然后派人让总督放人。小娘子说:“国王莫急嘛!对于陛下来说,这种事情再简单不过了:要么,出于我甘心情愿;要么,逼迫我强装笑脸。如果国王陛下真有此意,那就是奴婢的齐天洪福。不过,国王陛下若能到我家中共享交欢之乐,那就是我的三生大幸了。有诗为证……”
小娘子顺口吟诵道:
二位好朋友呀,
可知道这一理。
每有贵客临舍,
倍增我身份。
国王说:“我听小娘子安排!”
小娘子约国王在同一天到她的住处幽会,并把住址给国王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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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见《古兰经》“优素福章”第28节。

第五百九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第六位大臣接着讲那个故事:
小娘子约国王在同一天到她的住处幽会,并把住址给国王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总督、法官、宰相和国王要在同一天到小娘子家中与她幽会了。
小娘子离开王宫,直奔木匠那里。见到木匠,小娘子说:“木匠师傅,给我做一个四斗柜吧!柜子分成上下四层,每层安一个门,再安上锁襻儿。多少钱,你说个价吧!”
木匠说:“四个第纳尔。”
木匠抬头看了看小娘子,见她姿色不凡,挤了挤眼,接着说:“小娘子,若容我与你单独会上一面,这柜子嘛,我就白送给你,分文不取了。”
小娘子说:“如果非单独会一面不可的话,那就请你把柜子再加一层,做成五斗柜吧!”
“好说,好说!”小娘子要求木匠当天把柜子做好,并且约他在同一天去她家幽会。
木匠听小娘子满口答应,喜在心里,马上说:“请你稍坐,我马上把柜子打好,你带回去就行了。”
小娘子坐了不大一会儿,一个五斗柜便做成了。她将柜子带回家中,放在客厅里,然后走去取来四件衣服,送到洗染匠那里,分别染成四种不同颜色。小娘子回来,立即开始准备饮料、水果、鲜花和酒席。
约会的日子到了,小娘子梳洗打扮,涂脂抹粉,穿上顶漂亮的衣服,喷上香水,然后将客厅精心布置一番,铺上各种华丽地毯,坐在那里,静等客人的到来。
一阵敲门声传来,小娘子把门打开,但见进来的是法官,急忙向他行吻地礼。小娘子让他坐在地毯上,而法官却急不可耐,一把将小娘子搂在怀里,温香柔玉地抚弄……小娘子说:“法官阁下,别急呀!你脱下自己的衣服,解下自己的头巾,换上这件黄袍,缠上这块头巾,我们先吃饱喝足,再行交欢不迟!”
法官宽衣解带,换上小娘子递过来的黄袍,缠上头巾……就在这时,忽听有人敲门,法官慌了神,忙问:“是谁敲门?”
小娘子说:“是我丈夫回来了。”
“怎么办呢?我去哪儿躲一躲呀?”
“不要慌!你别害怕!我把你藏在这个柜子里。”
“那就快一点儿吧!”小娘子拉着法官的手走去,让他钻进五斗柜的最下面一层,迅速关上柜门,加上了锁。
小娘子走去开门,见进来的是总督,忙向他行吻地礼,然后让他坐在地毯上,并且说:“总督大人,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奴婢。你就在我这里玩上一天吧!请你宽衣解带,换上这件红大袍,缠上这条方巾;这才是睡衣睡巾呢!”
总督未等把红袍穿好,便把小娘子紧紧搂在怀里,手不停地抚弄……小娘子说:“大人,别急呀,今天一天没有人来,任你玩耍。大人,劳你大驾,先给我写个释放我弟弟出狱的条子吧,也好让我放心哪!”
“那好办!”
只见总督顺手取来笔墨,挥笔写道:
典狱官:
见此条速放因斗口角而被关押的青年出狱!万勿怠慢,无须多言。
写完,取下戒指印,在签字处盖上了印章。小娘子收起字条,总督即走过去,将小娘子抱住,又亲又吻……
正当此时,传来敲门声。总督不耐烦地问:“谁在敲门呀?”
小娘子答道:“我丈夫回来了。”
“哦……我怎么办?”
“不要慌,跟我来!”总督跟着她来到五斗柜前。小娘子打开第二层门,对他说:“快钻进去躲一躲吧!”总督钻了进去,小娘子将门关上,紧紧锁住。所有这一切,藏在下面一层的法官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不敢吱一声。
小娘子从容走去开门,见来客是宰相,忙跪在地上,向宰相行吻地礼,然后将他带入客厅。小娘子说:“宰相阁下,你的到来为寒舍增光添彩,令我荣幸之至。相爷,感赞安拉赐给我们这宝贵一面。”
小娘子让宰相坐下来,并对他说:“相爷宽衣吧!请换上这件轻薄的蓝色大袍,缠上这块红方巾!这朝服沉重,行动不方便,还是这件蓝袍适合吃饭和睡觉。”
宰相换上衣服,随即将小娘子搂在怀里,亲吻起来。小娘子轻轻推开相爷,说道:“相爷,你别着急嘛!时间还多着呢……”
正在这时,忽听有人敲门,宰相问:“谁在敲门?”
小娘子说:“我丈夫他……”
“怎么办呢?”
“你快跟我来!”宰相跟着小娘子来到五斗柜前。小娘子说:“你快钻进柜子里去吧!等我打发走我丈夫,再来伺候你。”宰相钻进柜子的第三层,小娘子把柜门关上,锁了起来。
小娘子走去打开房门,见国王走了进来,急忙跪下向国王行吻地礼,然后站起身,将国王领入客厅,让国王坐下。小娘子说:“国王陛下,你的到来使我家蓬荜生辉,即使我把整个世界及世间的所有东西都送给你,也难以抵得上陛下朝我走来一步。”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九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第六位大臣接着讲那个故事:
国王进了小娘子家,小娘子对国王说:“国王陛下,你的到来使我家蓬荜生辉,即使我把整个世界及世间的所有东西都送给你,也难以抵得上陛下朝我走来一步。”
国王刚坐下,小娘子又说:“陛下,请允许我再说一句话。”
“想说什么,就说吧!”
“陛下,请休息一下,脱下你的朝服,摘下你的缠头巾,换上这套衣服吧!”
国王身上的衣服价值一千第纳尔,而小娘子要他换上的那套衣服仅值十个菲勒斯。小娘子见国王已换好衣服,走去与他亲热起来。所有这些言谈,藏身在柜子里的法官、总督和宰相都听得清清楚楚,但谁也不敢吱声。
国王伸手去搂小娘子的脖子,想亲吻她,她说:“陛下不要急嘛!我已答应尽心伺候你,保你如愿以偿。”
二人正交谈时,忽听“咚咚”敲门声传来。国王问:“谁在敲门?”
“我的丈夫。”
“你把他打发走!如若不然,我就强行将他赶走。”
“陛下,不能啊!你稍忍耐一下,我设法把他劝走就是了。”
“我怎么办呢!”
“快跟我来!”小娘子把国王领到五斗柜前,让他钻进第四层,然后用锁锁起来。
小娘子走去开门,见来者是那个木匠,木匠向她问好致安,而她却说:“你做的那个五斗柜是什么呀?”
木匠问:“怎么啦?”
“最上面的一层太窄小了。”
“不是挺宽的吗?”
“你钻进去试一试呀!它连你都容不下。”
“它足以容下四个人。”
木匠走去,钻进第五层,小娘子立即关上柜门,随手锁上。
小娘子带上总督那张字条,迅速赶到监狱,见到典狱长,递上总督的条子。典狱长看过条子,立即放了小娘子的情人。
小伙子出了监狱,小娘子将救他出狱的过程向他说了一遍,小伙子问:“我们怎么办呢?”
小娘子说:“我们立即离开这座城市,奔另一座城去。我们干了这种事之后,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二人整理完东西,绑在骆驼背上,启程奔另一座城而去。法官、总督、宰相、国王和木匠被锁在五斗柜里,一连三天没有吃饭。他们实在憋不住了,木匠撒尿淋在国王的头上,国王撒尿淋在宰相的头上,宰相撒尿淋在总督头上,总督撤尿淋在法官头上,法官喊道:“这是什么脏东西?难道这还不够我们受的,甚至在我们头上撒尿?”
总督提高嗓门嚷道:“法官阁下,安拉赏赐你了。”
法官听得出那是总督的声音。接着总督大声喊道:“这是什么脏东西呀?”
宰相大声说:“总督阁下,安拉奖赏你了。”
总督一听,便知那是宰相在说话。宰相嗅到尿臊气味,高声喊道:“谁在撒尿?”
总督抬高声音:“相爷阁下,安拉会给你报偿的。”
国工一听便知,那是宰相的声音,便默不作声了,想隐瞒自己的身份。
宰相这时故意说:“这个坏女人,把我们这些国家要人都集中到她这里,只有国王没来。”
国王听后,说道:“你们住口吧!我是第一个落入这个婊子的罗网中的。”
木匠听他们这样一说,提高声音嚷道:“我给她打了一个柜子,工钱四个第纳尔,我要账来了,我有什么罪,致使她也把我锁在这柜子中?”
他们相互谈着,纷纷用好言安慰国王,消除他的怒气。
正在这时,邻居们来了。他们见房子一连好几天都紧锁着门,便相互议论说:“前几天我们还见邻居家媳妇在家中,怎么现在一个人的声音也听不到,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了呢?把门砸开,看看里面出了什么事,免得总督或国王知道了,将我们关押起来,到时候我们后悔都来不及了。”
说着,邻居们将门打开,走了进去。他们看见客厅里放着一个五斗柜,听到柜子里有人喊喝叫饿,便相互议论说:“莫非这柜子里藏着妖精?”
一个人说:“我们弄些干柴来,将这妖精柜子烧掉吧!”
法官听后,大声喊道:“不要烧,不要烧!”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九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第六位大臣接着讲那个故事:
邻居们将那小娘子家的门打开,走了进去。他们看见客厅里放着一个五斗柜,听到柜子里有人喊喝叫饿,便相互议论说:“莫非这柜子里藏着妖精?”一个人说:“我们弄些干柴来,将这妖精柜子烧掉吧!”
法官听后,大声喊道:“不要烧,不要烧!”
邻居们相互说:“妖精在说人话……”
法官听人们这样—说,立即念了《古兰经》,然后对人们说:“你们走近这柜子些!”
人们走近柜子,法官说:“我们是人,我们有好几个人在这柜子里。”
“谁把你们弄到这里来的?把事情讲清楚。”
法官把事情始末对他们讲了一遍,他们方才叫来一位木匠,一一打开柜门,陆续放出法官、总督、宰相、国王和木匠。
人们见他们各穿一件颜色各异的大袍,彼此面面相觑,一个个狼狈不堪,不禁捧腹大笑。这几个达官想捉拿小娘子,派人四下打听,却没打听到她的任何消息。小娘子已经带着他们的衣物,远走高飞了。众达官无法出门见人,立即派人取来衣服,穿戴好,方才偷偷地溜走了……
讲到这里,第六位大臣说:“国王陛下,达官们的遭遇,全是那个小娘子一手造成的。这样的例子还很多。”
国王问:“还有什么例子?”
第六位大臣讲起《教丈夫祈祷的女人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男子汉,很想看一看神圣之夜的情景。一天夜里,这位男子汉仰望天空,果然见天使展翼飞翔,天门洞开,而且看见所有的生灵分别跪在自己的位置上。眼见此情此景,男子汉兴奋不已,对妻子说:“喂,福拉娜,安拉已经让我们见识了神圣之夜的盛景。我曾许过愿,如若能见此盛景,我就祈祷三次,安拉定可满足我的要求。因此,我想和你商量商量,听听你的意见,我该祈求什么呢?”
妻子说:“那么,你就说:安拉啊,让我的阳物变大吧!”丈夫立即照妻子的话重复了一遍。话音刚落,丈夫的阳物变得像大棒槌一样大,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当丈夫想和妻子行房时,妻子恐惧不安,从一个角落跑到另一个角落,就是不肯与丈夫亲热。
丈夫对妻子说:“这本是你的愿望呀!完全是为了满足你的要求呀!现在怎么办呢?”
妻子说:“我并没有希望你的阳物这么粗大呀!”
丈夫抬起头来,望着天空,说:“安拉啊,救救我吧!让我摆脱这灾难吧!”话音刚落,男子汉变成了阉人,阳物消失了。
见此情景,妻子说:“你连阳物都没有了,我还要你有什么用?”
丈夫说:“这都是你出的坏主意使我倒了大霉。不过,我有三次祈祷机会,足以使我在今世得到安宁。我已祈祷了两次,还有一次呢!”
妻子说:“你赶快求安拉使你恢复原状吧!”
丈夫马上求主使他恢复了原状,果然一切如初。
第六位大臣讲到这里,对国王说:“国王陛下,我讲的这两个故事,足以看出女人的阴谋诡计之厉害。因此,陛下千万不可因女人的只言片语,就把太子的命轻易送掉啊!”
听大臣这样一说,国王恍然大悟,立即废止了处死太子的命令。
第七天,妃子手持一把火,哭号着来到国王面前。国王见之,惊问道:“爱妃,你怎么啦?何必这样呢?”
妃子说:“太子侵犯王权,岂能轻饶?你若不替我做主,我就投火自焚。我已经厌恶了生活,不想再活下去了。我来之前,已经写好遗嘱,将钱财全部施舍掉了。我已决心寻死;我死之后,你会像折磨信女的国王那样后悔。”
国王问:“还有国王会折磨信女?那是怎么一回事呀?”
妃子开始讲《国王冤枉信女的故事》:
相传,有一位虔诚的信女,常常出入国王的王宫;人们见之,必定对她表示祝福,用羡慕的目光注视着她。一天,这位信女照平日习惯进了王宫,坐在王后的身旁。片刻过后,王后要去浴池沐浴,把价值一千第纳尔的项链摘下来,交到信女的手中,并且叮嘱说:“你拿着这条项链,好好看守着,等我从浴池里出来,再给我。”
信女接过项链,王后到宫中的浴池洗澡去了。信女在王后那里坐了一会儿,把项链放在礼拜毯下,先做礼拜,然后去室外方便。
信女刚离开不久,一只鸟儿飞来,衔起项链飞去,将项链衔到了宫院上空,丢到一个角落的墙缝里,然后展翅飞了。信女方便后回到屋内,对刚才发生的情况一无所知。
王后从浴池出来,向信女要项链,信女立即去拿,但她撩开礼拜毯一看,项链不见了。信女找来找去,却未见项链踪影,无可奈何地说:“凭安拉起誓,一个人都没有来过,而且我接过项链,把它放在礼拜毯下面的时候,也没有一个女仆看见或注意我,当时我正在做礼拜。究竟谁拿去了,只有伟大安拉知道。”
国王听说王后的项链被信女看丢了,命令仆人拷打那个信女,时而用鞭子抽打,时而用火燎烤。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九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妃子继续讲道:国王听说王后的项链被信女看丢了,命令仆人拷打那个信女,时而用鞭子抽打,时而用火燎烤。一番折腾、拷打,各种刑罚用尽,但信女什么也没有招认,也没有猜疑任何人。国王下令给信女加上镣铐,随后将之投入监牢。
此后不久,有一天,国王和王后坐在宫院中,周围都是水,国王无意中看见一只鸟,正在从一个角落的墙缝里往外啄一条项链,于是让一婢女跑去追赶那只鸟儿。婢女追上了那只鸟儿,夺回了项链。国王接过项链一看,认出那正是王后的那条项链,知道自己冤枉了那位信女,对自己的作为深感后悔。
国王立即将信女从监牢中接出来,连连亲吻她的头,边哭边求信女宽谅,对自己的作为深表歉意。随后,国王拿出许多钱来给信女。但信女分文未收,原谅了那位国王,然后离去,发誓不再进任何人家,遂隐居高山深谷,专心膜拜安拉,直至天年竭尽。
妃子讲完这个故事,对国王说:“国王陛下,男人诡计多端,例子不胜枚举。”
国王问:“你还知道什么?”
妃子开始讲《雌鸽子屈死的故事》:
相传,有一对鸽子夫妻,采集了若干小麦和大麦,放在巢中,以备冬天食用。夏季来临,因风吹日晒,大麦和小麦粒干燥微缩,看上去似乎数量减少了许多。
见此情景,雄鸽子问雌鸽子:“是你吃了大麦、小麦?”
雌鸽子说:“没有!凭安拉起誓,我一点儿都没有吃。”雄鸽子不相信,随后用翅膀拍击雌鸽子,继而用喙狠啄它,终于将雌鸽子折磨至死。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大麦、小麦粒着了湿气,慢慢膨胀,恢复了原状,看上去和原来一样多了。雄鸽子这才知道自己冤枉了雌鸽子,但已经后悔莫及。从此,雄鸽子躺在无常的雌鸽子尸旁,号哭不止,不吃不喝,身体日衰一日,终于一命归阴。
讲到这里,妃子说:“国王陛下,关于男人诡计多端的故事,还有比这所有故事更精彩、更奇妙的呢。”
“讲给我听听吧!”
妃子开始讲《王子智娶公主的故事》:
相传,某国王有位女儿,天生丽质,明眸皓齿,身材苗条,行止妩媚,而且心地高洁。此外,这位公主集女性温柔与男性刚健于一身,武艺也格外高强。
这位公主名叫杜蒂玛。曾有多少位王子前来求婚,杜蒂玛公主却一个也未看中。她说:“只有在校场上勇于刺杀、搏斗,能够战胜我的人,才能与我结为百年之好。谁能打败我,我就诚心诚意嫁他为妻;败在我手下的人,我将没收他的马、武器和衣物,并在他的前额烙上‘释奴’的字样。”
远近诸国王子们纷纷前来求婚比武,结果一个个败在杜蒂玛公主的手下,武器、马匹被没收,前额被烙上“释奴”字样,狼狈地原路而回。
波斯的一位王子,名唤白赫拉姆。这位波斯王子得知杜蒂玛公主招亲之事,远道而来,并携带着大批钱财、马匹、随从及若干皇家御用宝物,拜见杜蒂玛宫中的父王,送上贵重礼物。国王热情接待波斯王子。
波斯王子向国王表示,他要向杜蒂玛公主求婚,国王说:“孩子,杜蒂玛的事情,我管不了啊!我的女儿已经立过誓,只与在校场比武中战胜她的英雄好汉结为伉俪。”
波斯王子说:“我正是听到这个条件之后,才离开父王的京城,前来拜访国王陛下的。”
“那样的话,明天你就同杜蒂玛在校场上见吧!”
第二天,国王派人通知杜蒂玛公主。杜蒂玛公主得知波斯王子前来求婚,立即准备校场比武,披挂整齐,拿好武器。
波斯王子一夜精心准备,决计与公主较量一番。
人们闻讯,从四面八方来到校场,坐等观看比武场面。杜蒂玛公主身穿甲衣,束着腰带,蒙着面纱,纵马挥矛上阵。波斯王子披坚执锐,全副武装,英姿勃勃,跃马冲至阵前。二人你来我往,剑矛对撞,铿锵作响,大战数个回合,不分胜负。
杜蒂玛公主感觉对方武艺高超,胆量过人,自知自己不是对手,但又怕在众人面前丢脸,于是略施小计,随后撩开自己的面纱,露出俊俏面容,赛过月华,娇艳无法描绘。波斯王子见之,顿感惊喜不已,不禁精神焕发,斗志一扫而光。
杜蒂玛公主见此情景,奋力冲了过去,一矛将他戳下鞍,像老鹰捉小鸡那样将王子擒在了手中。王子一时魂飞魄散,不知如何是好。公主牵走了王子的马,夺去他的武器和衣物,用火在王子的前额上烙了字,便放他离去了。
波斯王子苏醒过来之后,一连数天不吃不喝,也不睡觉。王子深深爱上了公主。他让随从给他的父王修书一封,信中说他不达目的决不回返,宁愿死在公主面前。国王收到儿子的来信,深为他感到难过,一时想发兵征讨,但群臣们竭力阻拦,一致主张忍耐。
王子急中生智,随即想出一则妙计,把自己化装成一个老翁,来到公主的花园中,因为那是公主常去的地方。
王子见到园丁,对他说:“老园丁,我是个异乡人,来自一个遥远的国家。我自打年轻时起,就喜欢栽花种树,对园艺之道颇为精通。”
老园丁一听,非常高兴,随即将王子带入花园里,并把几个人交给他管。王子开始在花园里干活,培植花草,管理果树。
有一天,他正在干活,忽见一群奴仆牵着骡子进了花园,驮着毡毯和餐具器皿。王子询问身边的助手们,他们说:“公主要游园来了。”
王子听他们这样一说,立即走去,将从国内带来的首饰、锦衣拿到花园中来,把一些宝物放在自己的面前,只见王子浑身颤抖着,看上去年迈体衰,老态龙钟。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九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妃子继续讲道:老园丁一听,非常高兴,随即将王子带入花园里,并把几个人交给他管。王子开始在花园里干活,培植花草,管理果树。有一天,他正在干活,忽见一群奴仆牵着骡子进了花园,驮着毡毯和餐具器皿。王子询问身边的助手们,他们说:“公主要游园来了。”
王子听说公主要来游园,立即走去,将从国内带来的首饰、锦衣拿到花园中来,把一些宝物放在自己的面前,只见王子浑身颤抖着,看上去年迈体衰,老态龙钟。
一个时辰过后,众婢女和奴仆簇拥着公主走来,宛如众星捧月。婢女们走来,在花园里转来转去,摘果子,采鲜花,赏风景。她们看见一个人坐在一棵树下,便朝那棵树走去。那个人就是波斯王子。她们走近一看,发现那是一个老翁,手脚不停地颤抖,但面前却放着许多国王们的御用宝物。她们望了望,觉得非常奇怪,问他为什么摆着那么多首饰,
王子告诉她们:“我想用这些首饰娶你们当中的一位姑娘。”
婢女们一听,都笑了起来。她们问王子:“你同姑娘结了婚,打算怎样呢?”
王子答道:“我吻她一下,然后就把她休掉。”
公主走来,对王子说:“我把这个婢女嫁给你了。”
王子拄着手杖,颤颤巍巍地走近那个婢女,吻她一下,然后把首饰和锦衣递给她,那婢女非常高兴。众婢女不住地讥笑王子。过了一会儿,众婢女倦游归去。
第二天,婢女们来到花园,朝王子走去,发现他仍坐在那棵树下,面前摆着许多首饰和锦衣,比昨天的还要多。
婢女们坐在王子面前,问道:“老人家,你摆这些首饰做何用呢?”
王子说:“我要像昨天一样,用它与你们当中的一位姑娘成亲。”
公主说:“我把这个婢女许配给你了。”王子走去,亲吻那个婢女,把首饰和锦衣送给了她。随后,众婢女离去。
公主看见王子送给婢女的首饰和锦衣,心想:“我比她们更应该得到那些东西。我要了那些首饰和锦衣,又有何妨呢?”
次日天亮,公主独自走出闺房,扮成一个婢女模样,向花园走去。公主来到王子坐的树下,对王子说:“喂,老头儿,你想同我结为鸳鸯吗?”
王子说:“完全同意。”王子立即取出更精美、更贵重的首饰和锦衣递给公主,然后站起来同她亲吻,将她紧紧搂抱起来,而她却是那样安然、放心,紧紧搂住了王子……
王子问:“难道你不认识我?”
“你是何许人?”公主问。
“我是波斯王子白赫拉姆。我化了装,远离祖国和亲人,到了这里,就是为了你呀,我的公主!”公主站起来,默不作声,没有回答,什么也没表示。她心想:“我就是杀了他,又有什么用呢?”她思来想去,心想:“既然生米已煮成熟饭,我别无他路,只能跟着他走,到他的国家去。”想到这里,公主立即回去收拾金银财宝和细软首饰,并且派人通知波斯王子,要他立刻做好启程准备。波斯王子接到公主的通知,迅速行动,收拾起钱财,二人约定夜来之时启程上路。
夜幕降临之时,王子与公主飞身上马,踏上征程,一夜马不停蹄,直奔驰到东方大亮。二人继续策马前进,终于到达波斯王国境内,接近了京城。
父王得知王子归来,立即率大队人马出迎。父子相见,分外高兴。
几天过后,王子修书,派人送给杜蒂玛公主的父王,说公主已在波斯王国京城,请他为公主准备嫁妆。国王收到信,热情款待信使,然后举行盛大宴会,请来法官和证人,为王子和公主缔结婚约,并向信使赐予了礼袍,托信使将公主的嫁妆带回去。
波斯国王为王子举行盛大结婚典礼,白赫拉姆王子和杜蒂玛公主结为美满夫妻,共享天伦之乐。
讲到这里,妃子对国王说:“国王陛下,男子的诡计多端在这个波斯王子的身上体现得多么明显!国王不可不对他们保持高度警惕呀!我求国王为妃子做主,维护我的权利,不惜大义灭亲,当机立断,处死太子。”
听妃子这样一说,国王骤然心软,立即下令处死太子。
大臣们听说国王下令处死太子,第七位大臣急匆匆来到国王面前,恭恭敬敬地行吻地礼,然后说:“国王陛下,且慢处太子死刑,容为臣进一忠言。谚语说得好:‘忍耐从容,心想事成;忙中出错,后悔莫及。’依臣之见,这位妃子屡次三番来游说陛下,目的在于让陛下冒绝后之大险行事。国王陛下,承蒙浩荡主恩,容臣一劝:女人诡计之多,令常人难以想像,愿陛下三思,决不可轻易处死太子。如若不然,就会像商人的儿子那样中老太婆的阴谋诡计。”
国王问:“商人的儿子是怎样中计的呢?”
第七位大臣开始讲《心地不善的老太婆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商人,腰缠万贯,家中钱财堆积如山。他有一个儿子,商人爱子如命,视若掌上明珠。
有一天,儿子对父亲说:“父亲,我有一个愿望,期望你能帮助我实现。”
“什么愿望?”父亲问,“孩子,说吧!我一定会尽力,让你如愿以偿。”
“我希望你给我些钱,我想跟着商人朋友们去巴格达,观赏一下那里的风光,看看那里的哈里发宫殿。因那些商人的孩子们对我说过,那里风景宜人,美不胜收,所以我很想去亲眼看看。”
“孩子啊,你长期不在我的身边,我怎忍受得了呢?”
“不管怎样,我都要去。不论你愿意与否,我决心已经下定,一定要到巴格达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百九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第七位大臣接着讲那个故事道:
有一天,儿子对父亲说:“父亲,我有一个愿望,期望你能帮助我实现。”
“什么愿望?”父亲说,“孩子,说吧!我一定会尽力,让你如愿以偿。”
“我希望你给我些钱,我想跟着商人朋友们去巴格达,观赏一下那里的风光,看看那里的哈里发宫殿。因那些商人的孩子们对我说过,那里风景宜人,美不胜收,所以我很想去亲眼看看。”
“孩子啊,你长期不在我的身边,我怎忍受得了呢?”
“不管怎样,我都要去。不论你愿意与否,我决心已经下定,一定要到巴格达去。”父亲见儿子态度坚决,便为他准备了价值三万第纳尔的货物,将儿子托付给一位可靠的商人,然后送儿子上路了。
这位青年随商人朋友们到达和平之城巴格达之后,来到市场,看见一座建筑精美、宽敞讲究的宅院,那里花香鸟语,客厅华丽,地面上铺着彩色大理石,天花板五彩纷呈,于是问看门人:“这座房子的租金是多少?”
看门人答道:“月租金十第纳尔。”
“你说话当真,还是开玩笑?”
“凭安拉起誓,我说的是真话。不过,住在这座房子的人,只能在这里住上一个礼拜,或两个礼拜。”
“什么原因?”
“孩子,住这座房子的人,不是病着出来,就是死在里面。这座房子因此出名,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一说出它的租金,谁也不敢住进去。”
青年听看门人这样一说,惊愕不已。他说:“既然住进去的人不是病就是死,这其中定有原因。”
青年暗自想了一会儿,求安拉为他驱除恶魔,打掉心中的顾虑,租下那座房子,住了进去。青年住下之后,开始做买卖,忙经营。他在那座房子里住了若干天,看门人说的那种情况均未出现。
有一天,青年坐在门口,见一白发老太婆打门前走过,看上去真像一条蝮蛇,口中念赞美之词,脚下不住地踢开路上的石子。她见青年坐在门口,朝青年看了一眼,双目中绽露出惊奇的神色。
青年问老太婆:“喂,老太太,莫非你认识我,或看着我面熟?”
老太婆听他这么一问,马上走过来,向青年问安致意,问青年:“小伙子,你在这里住了多久啦?”
青年回答:“阿妈,我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啦。”
“孩子,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不过,使我觉得奇怪的是,别人住在这里,不是病着出来,就是死在里头,你却敢住进去。孩子,我认为你在拿着自己青春冒险呀!你还没有看见这座院子里的晾望台,也没有上房去看看吧?”老太婆说完,便走开了。
青年思考着老太婆的那番话,心想:“我既没有上过房顶,也没有见识过老太婆说的那晾望台,那里会有什么呢?”
青年转身进去,在整个院子里巡视了一遍,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一扇漂亮的门,在树木掩映之下,上面结满了蜘蛛网。他心想:“蜘蛛在此结网,也许秘密就在其中。”他一边背诵着《古兰经》文:“我们只遇到真主所注定的胜败,他是我们的护佑者。”①一边将门推开,看见一个梯子,于是沿梯子而上,发现上面果然有座嘹望台。
青年在那里坐下休息片刻,然后登上一座高台,向西周望了望,只见整个巴格达城风景尽收眼底。他在嘹望台上左右环顾,看见一位妙龄姑娘,面目姣好,体态婀娜,皮肤白嫩,风采动人。青年见之,顿觉心荡神驰,自感心灵中增添了阿尤布②的磨难、叶尔孤白③的悲伤。
青年看见姑娘,仔细审视,心想:“也许人们说住在这座房子里的人不病既死,原因就在姑娘身上。但愿我能知道我将如何挣脱这种困境。因为我一看见她,便觉神魂颠倒了。”
他离开晾望台,不时思考着自己的处境。他只觉得心神不安,走出门去,坐在门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看见那个白发老太婆走来,边走边赞颂安拉。青年一看见她,急忙站起来,向她问安致意。他说:“阿妈,我本来身体健康,精神饱满。听你提到嘹望台之后,我就打开那扇门,登上房顶,到晾望台看了看,使我大吃一惊。阿妈,我自认为自己非死不可了。我知道,除了你,谁也不能医治我的疾病。”
老太婆听后一笑,随后说:“但求安拉护佑,你不会有什么灾祸的。”
青年听老太婆这样一说,转身回到房间,拿来一百第纳尔,递到老太婆手里,并且说:“阿妈,请收下这点儿礼物吧!我求你像主人对待仆人那样对待我,请你不时到我这里来;如果我不幸无常,求你在世界末日为我申冤。”
“遵命!不过,孩子,你要想实现自己的愿望,还希望你帮我一把。”
“我能帮什么忙呢?”
“你去丝绸市场一趟,问艾卜·法塔赫·本·盖达穆的店铺在哪儿;问到之后,向店主致意,对他说:‘把你的金丝面纱拿给我看看吧!’他那里有顶好的面纱,你要高价买下,先保存在你这里。我明天来看你。”
老太婆说完,转身走去。
青年一夜辗转反侧,不能成寐,忐忑不安,如坐针毡。次日清晨,青年口袋里装着一千第纳尔。向丝绸市场走去,他顺利打听到了艾卜·法塔赫的店铺,走进店里一看,但见那里奴婢成群,有一位女子容颜超凡,似乎只有在帝王宫中才能见到那样的仙女。在群仆当中,坐着一位相貌端正、举止庄重的人,青年一看,便知那就是艾卜·法塔赫。
青年上前问好,主人回过礼,随后让青年坐下,青年说:“我想看看面纱。”
主人随即吩咐仆人从店内取来一包东西,五颜六色的面纱顿呈眼前,美不胜收,一时令人只觉得眼花缭乱。
青年挑到了那条金丝面纱,出五十第纳尔买了下来,然后高高兴兴地返回住处。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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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见《古兰经》“忏悔章”第52节。
②阿尤布,《古兰经》中记载的古代先知之一,又译“艾优卜”、“安优伯”,是具有忍耐精神和百折不挠力的典型。魔鬼对阿尤布虔心拜主极为仇视,认为与其环境优越有关,遂伺机对其施加迫害,以动摇其信仰。魔鬼先使其倾家荡产,儿女夭亡,继而使其周身长满毒疮,长年不愈,备受折磨,但其对安拉的信仰毫不动摇。
③叶尔孤白,《古兰经》中记载的古代先知之一,义译“雅库布”、“雅各布”。其子优素福聪明机敏,英俊非凡,故备受宠爱,因此遭诸兄弟嫉妒。他们诱其远游,将之推入深井,诡称弟弟被狼吞噬,并以伪造血衣为证。叶尔孤白悲痛欲绝,长年念子爱子,以致双目失明;但他仍以坚强的意志抑制自己的情绪,经常赞念和祈求安拉护佑。

第六百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第七位大臣接着讲那个老太婆的故事:
青年上前问好,主人回过礼,随后让青年坐下,青年说:“我想看看面纱。”主人随即吩咐仆人从店内取来一包东西,五颜六色的面纱顿呈眼前,美不胜收,一时令人只觉得眼花缭乱。
青年挑到了那条金丝面纱,出五十第纳尔买了下来,然后高高兴兴地返回住处。回到住处,见老太婆已等在那里。他把面纱递给老太婆,老太婆说:“孩子,给我拿火炭来。”
青年拿来火炭,老太婆用火炭将面纱边烧了一下,然后照原样折叠起来,拿着向艾卜·法塔赫家走去。敲过门后,来开门的是位女子。老太婆是那女子母亲的好朋友,平日交往甚多。女子说:“你好,阿妈!有什么事吗?我母亲回她的住处去了。”
老太婆说:“闺女,我知道你妈不在你这里,我刚才还在你妈那里呢!我来你这里,是怕错过晌礼的时间。我想到你家做个小净,因为我知道你家干干净净”。
女子让老太婆进了门,老太婆为女子祝福祈祷,然后接过水壶,进入清洁室做小净,接着准备做礼拜。她走到女子面前,说道:“闺女,我看这个地方有仆人走过的痕迹,不大干净,还是另给我找个做礼拜的地方吧!”
“阿妈,跟我来!”
女子拉着老太婆的手,来到内室,指着一个地方,说:“阿妈,这是我丈夫休息的铺垫,你就在这里做礼拜吧!”
老太婆开始祈祷、跪拜、叩首,趁女子不注意之时,将那条面纱放在枕头下。礼拜毕,老太婆站起来,为女子嘱咐一番之后,告别离去。
红日偏西时分,女子的丈夫艾卜·法塔赫回到家中,坐在自己的铺垫上。仆人端来饭菜,他吃过饭,洗完手,往枕头上一靠,看见枕头旁露着面纱边。他拉出面纱一看,认出那是他的店铺出售的东西,认定妻子是个坏女人。
他的妻子名叫麦哈济雅。丈夫喊道:“喂,麦哈济雅,这面纱是从哪里来的?”
麦哈济雅以信仰起誓,说道:“除了你,谁也没有来过。”
艾卜·法塔赫唯恐出丑,没有再说什么。他想:“让若这个消息传出去,必定会臭名传遍巴格达城。”
艾卜·法塔赫是巴格达的有名巨商,乃哈里发的座上客。因此,对于此类事,不敢声张,他只是对妻子说:“麦哈济雅,你母亲近日心脏不适,邻居女人们都在围着她哭,她让你马上回去看看。”
麦哈济雅立即回到娘家,发现母亲情况正常,根本没病。
她刚坐片刻,便见脚夫把她的衣物等东西都从丈夫家给她搬了回来。母亲问:“闺女,这是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
麦哈济雅说没出什么事。母亲哭了,知道女儿已被丈夫休掉了。
几天过后,白发老太婆来见麦哈济雅,向她问好之后,说:“闺女,亲爱的,你好哇!我很想你呀!”
老太婆又走去见她的母亲,问道:“老姐儿们,闺女和她的丈夫怎么啦?我听说她丈夫把她休了。她究竟有什么罪,致使她丈夫把她休掉呢?”
麦哈济雅的母亲说:“但愿她的丈夫能够回心转意。老姐姐,你就在长夜里多多为她祝福吧!”
仨人在一起谈起天来。老太婆说:“闺女,不要难过,不要发愁!安拉会让你和丈夫重新和好的。”
老太婆离开那里,去见青年。她对青年说:“你赶快准备一桌宴席吧!我今夜就给你把她请来。”
青年立即去准备吃的喝的,然后坐着等待她俩到来。
老太婆见到麦哈济雅的母亲,对她说:“老姐儿们,我那里要举行一个聚会,让你女儿去参加吧,也好消消愁,解解闷。事完之后,我把她送回来。”
母亲走去,让麦哈济雅着意打扮一番,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戴上最华贵的首饰,然后让她跟着老太婆走去。
母亲把她俩送到大门口,叮嘱老太婆说:“老姐姐,要小心点儿!不要让任何人看见她。你知道,她丈夫在哈里发那里很有地位。事情完了之后,尽快把她送回来。”
老太婆带着麦哈济雅来到青年家中,进入客厅,只见青年立即走上前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零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第七位大臣接着讲那老太婆的故事:
母亲走去,让麦哈济雅着意打扮一番,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戴上最华贵的首饰,然后让她跟着老太婆走去。母亲把她俩送到大门口,叮嘱老太婆说:“老姐姐,要小心点儿!不要让任何人看见她。你知道,她丈夫在哈里发那里很有地位。事情完了之后,尽快把她送回来。”
老太婆带着麦哈济雅来到青年家中,进入客厅,只见青年立即走上前去,拥抱女子,接着连连亲吻她的双手和双脚。麦哈济雅见小伙子那样俊秀,打心里感到惊异。在她看来,那客厅中的一切,似乎都是香的,均可以吃,可以喝。
老太婆觉察到她那惊异的神态,忙对她说:“闺女,你不要害怕,我一直坐在这里,一刻也不离开你,你俩好好谈谈。”
麦哈济雅十分害羞地坐了下来,而青年则不时地用诗歌、故事和她开玩笑,安慰她,终于使麦哈济雅露出笑颜,开始吃喝起来。她吃完喝罢,抱起四弦琴,唱了一首歌,名为《她爱少年俊容》。
青年听完那首歌,酒不醉人人自醉,他的心陶醉了。见此情景,老太婆走了出来。
次日清晨,老太婆走来,向二人问早安。老太婆对麦哈济雅说:“闺女,昨夜过得好吗?”
“多亏你的安排,过得很好。”麦哈济雅回答。
“走吧,我们去你母亲那里吧!”
青年听老太婆这样一说,立即拿出一百第纳尔递给老太婆,并对她说:“让麦哈济雅今夜留在我这里吧!”
老太婆离开那里,来到麦哈济雅的母亲家,对她说:“老姐儿们,你的女儿向你问安。新郎的母亲留她在那里过夜。”
“老姐儿们,代我向她们俩问好。如果闺女高兴那样,那有什么妨害呢?我所担心的是来自她丈夫单方面的强迫行动。”老太婆安排了一个又一个计谋,让麦哈济雅在青年那里住了七天,每天都从青年那里得到一百第纳尔。
七天过去了,麦哈济雅的母亲对老太婆说:“把我闺女叫回来吧!我在为她担心了,因为她好久不回来,我害怕她出了什么事。”
老太婆听后,恼怒地离开那里,走到青年家中,拉住麦哈济雅的手便走,而当时青年因酒醉睡在床上,对此事一无所知。
来到麦哈济雅母亲的家中,母亲用喜悦的目光望着女儿,心中高兴极了。母亲说:“孩子,我心里挂念你呀!我因为你,说话伤了我的老姐儿们。”
麦哈济雅说:“妈妈,你赶快吻吻阿妈的手和脚吧!她就像我的仆人一样,给我办了许多事。你如果不愿意,我就不是你的女儿,你也就不是我的母亲。”那位母亲急忙站起来,与老太婆和好。
青年酒醒之后,发现麦哈济雅不在了。但是,他感到高兴,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过了一会儿,老太婆来到青年家中,问安之后,说:“你看我干得怎么样?”
“你干得很漂亮,安排周到。”
“我们好好想个办法,把麦哈济雅还给她的丈夫吧!那对夫妻之所以分离,原因在于我们身上。”
“我该干什么?我能干什么呢?”
“你去艾卜·法塔赫店铺,在他那里坐上一会儿,问候他一下。我打他店铺前走过,你看见我时,立即离开店铺,跑到我的跟前,拉住我的衣服,破口大骂,威胁我,向我讨还那条面纱,并对商人说:‘先生,你不晓得我为什么用五十第纳尔买那条面纱。我的妻子戴上那条面纱,不慎花边被火烧了,我便让女仆给了这位老太太,想找一个人织补一下。老太太拿走了面纱,至今我也没有见到她送回来。’”
青年立即说道:“我记住了!”青年转身来到艾卜·法塔赫店铺,在那里坐了一个时辰,忽见老太婆路过门前,手拿赞珠,不住地赞美安拉。
青年看见老太婆,急忙站起来,走去拉住老太婆的衣服,破口大骂她,而她却好言说道:“孩子,你是可以原谅的。”
市场上的人见此情景,纷纷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青年说:“众人们,我从这位商人手里买了一条而纱,花了五十第纳尔。我的妻子刚戴上一个时辰,一颗火星溅来,烧坏了面纱的花边。我把面纱交给了这个糟老太婆,让她找个人织补一下,然后再送回来。可是,过了好多天,她还没有送回来。”
老太婆说:“这个孩子说的全是实话。我带着面纱去串门,把面纱忘在了一家的一个什么地方,我记不清了。我是个穷老婆子,怕那家主人,不敢找人家去要。”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零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第七位大臣接着讲那心地不善的老太婆的故事:
人们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青年说:“众人们,我从这位商人手里买了一条面纱,花了五十第纳尔。我的妻子刚戴上一个时辰,一颗火星溅来,烧坏了面纱的花边。我把面纱交给了这个糟老太婆,让她找个人织补一下,然后再送回来。可是,过了好多天,她还没有送回来。”
老太婆说:“这个孩子说的全是实话。我带着面纱去串门,把面纱忘在了一家的一个什么地方,我记不清了。我是个穷老婆子,怕那家主人,不敢找人家去要。”
商人艾卜·法塔赫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完全不知道这是那个老太婆与那个青年共同策划的一个阴谋诡计。
商人听后,站起来,说:“安拉至大,安拉至大!我求伟大安拉宽恕我的罪过。感赞安拉揭开了事实真相。”
商人走到老太婆跟前,问道:“老太太,你到我家去过吗?”
老太婆说:“我去过你家,也去过别人家,全是为了行善。自打那天起,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那条面纱丢在了哪里。”
“你问过我家的人吗?”
“先生,我去过你家,家中人告诉我,老爷已把太太休掉了。自那天起,我没再问过你家任何人。”
商人望着青年,说,“你就把老太太放掉吧!你的那条面纱在我这里。”
随后,商人从店铺取出面纱,当着大家的面,交给青年去设法织补。
过了一会儿,商人去见自己的妻子麦哈济雅,给了她些钱,一番道歉之后,将妻子接回家中,并连声求安拉宽恕他的罪过,而对老太婆的作为一无所知。
讲到这里,第七位大臣对国王说:“国王陛下,这就是女人玩弄的一种阴谋诡计。”
接着,他又讲起《妖女子断送王子命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位王子,独自外出游玩。他经过一座花园,但见那里树木繁茂,绿草如茵,果实累累,鸟语花香,河渠纵横,风景如画,便停下脚步,坐在一个地方休息,拿出身上带的干果,吃了起来。
正当这时,王子忽见一缕烟雾腾空而起,直冲天空,心中十分害怕,立即站起身,爬上一棵大树,藏身在浓密的树叶之间。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妖魔浮出河水水面,头顶着一口石箱,上面还加着锁。那妖魔把石箱放在花园里,将石箱打开,只见从中走出一个女子,貌美绝伦,宛如晴空艳阳。妖魔让女子坐在自己面前,先是相看一番,然后把头埋在女子怀里,睡着了。
片刻过后,姑娘把妖魔的头移到石箱上,站起来走去。她朝树上望去,看见了那位王子,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下来,王子却一动不动。
那女子再三要王子下来,并且说:“你如果不下来,不按照我的吩咐行事,我就把妖魔叫醒,让他把你处死。”
王子一听,不禁恐惧万分,立即从树上下来。女子走上前去,亲吻王子的双手和双脚,春心勃发,要求与王子欢乐一番。王子心中害怕,只得答应了她的要求。一阵欢乐之后,女子说:“把你手上戴的戒指送给我吧!”
王子把戒指摘下来递给女子。女子打开一个绸布包,但见里面包的全是戒指,足有八十枚以上,她随手将王子的那枚戒指放在里面。王子见绸布包里有那么多戒指,大惑不解,问道:“你要这么多戒指做什么用呢?”
女子说:“这个妖魔从我父亲的宫把我中抢出来,将我装在这口石箱子里,用锁锁上,然后顶在他的头上,须臾不肯离身。处于嫉妒,禁止我同其他男子接触。面对这种情况,我立誓进行报复,不拒绝同任何男子交欢。每遇一男子,交欢之后,便向之索取一枚戒指。你看这绸布包之中,有多少枚戒指,就说明我见过多少男子。”
女子叹了口气,又对王子说:“你走你的吧!我在这里再等另一个男子。”
王子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随后回父王宫中去了。国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被那个女子玩弄过,只是因为听说儿子的戒指丢了,便下令处死儿子。
国王回到宫中,只见大臣们都在那里,纷纷劝说国王,不要轻易处死王子。国王听了大臣们的劝告,方才终止了处死王子的想法。
一天夜里,国王把大臣们请来,对他们劝阻自己处死王子的举动表示谢意,王子也对他们表示感谢,对他们说:“由于你们的善举,保全了我的一条生命,但愿我能报答你们的恩惠。”接着,王子把失去戒指的原因从头到尾向他们讲述了一遍,大臣们为王子祈祷平安、吉庆,然后相继离去。
讲到这里,第七位大臣对国王说:“国王陛下,对女人的诡计,不可不防啊!”
国王听后,觉悟过来,终于下令免除太子死刑。
第八天,太子跟着他的老师、哲学家辛迪巴德来见国王。
太子向父王行过吻地礼之后,开始赞颂父王及诸位大臣,对他们的大恩大德表示感谢。在场的文官武将、学者大夫们听到王太子口齿伶俐,能言善辩,一个个敬佩不已。
国王闻听王太子语出惊人,更是喜出望外。随后将太子叫到自己的跟前,亲吻儿子的眉心,并向太子的老师辛迪巴德询问七天来太子沉默不语的原因,哲学家回答说:
“国王陛下,太子不说话,才是万全之策。陛下,我真担心太子在那段时间里被处死。自打太子降生之日起,我观察星相,知道他命中有这么一场麻烦。如今,多亏陛下英明,太子的灾难已经过去。”
国王听后大悦。他对诸位大臣说:“假若我把太子杀掉了,这罪责在我身上,还是在妃子身上,或者在太子的老师身上呢?”
在场人听后,谁也不作答。哲学家对太子说:“王太子,你来回答陛下的问话吧!”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零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国王问众大臣:“假若我把太子杀掉了,这罪责在我身上,还是在妃子身上,或者在太子的老师身上呢?”
在场人听后,谁也不作答。哲学家对太子说:“王太子,你来回答陛下的问话吧!”
太子说:“相传有位商人,一日家中来客,便派女仆拿着罐子到市场上去买牛奶。女仆买好奶,放在罐子里,转身向主人家走去。她正在路上走着,忽然有一只鸱鹰飞来,爪子里抓着一条毒蛇,说来也巧,那毒蛇滴的一滴毒液恰恰落到奶罐里,而女仆完全没有觉察到。女仆回到主人家中,把奶交给主人。主人和客人喝下奶,蛇毒随即蔓延全身,主客双双丧命。父王陛下,你说这罪责在谁身上呢?”
一位大臣说:“罪责在于喝奶的那些人。”
另一位说:“罪责在于女仆,因她没有给奶罐盖上盖子。”
哲学家辛迪巴德问太子:“喂,王太子,你说罪责在谁身上呢?”
王太子说:“依我之见,大家说的都不对。罪责既不在喝奶的人,也不在女仆,而是他们的大限来到了。这不过只是他们的一种死法而已。”
在场的人一听,无不敬佩得五体投地,连连高声为太子祈祷祝福。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太子殿下,你的回答绝妙无比。你是当今的大学者。”
太子听后,对他们说:“诸位王公,我算不上什么学者。谈到学识,世上有三人,他们都比我博学多才。”
“那三位?”
“一位是盲老夫子,一位是三龄童子,一位是五龄童子。”
“请给我们讲讲那三位博学者的故事吧!”
太子开始讲《盲老夫子智高一筹的故事》:
相传,许久许久以前,有一个商人,腰缠万贯,常常外出经商。每当他要去一个地方时,便首先向从那个地方来的人打听当地的情况。
一次,他想去一个城市经商。他见到从那座城市来的人,便问道:“喂,朋友,到那座城中经商,什么货赚钱多呀?”
“檀香木能卖好价钱。”商人听后,立即把自己所有的钱,都买了檀香木,带着货驮子向那座城市进发了。
到达那座城市时,天色已晚。商人遇见一位赶着羊的老婆婆。老婆婆问他:“你是谁呀?”
“我是从异乡来这里经商的人。”
“你要留神啊,这里骗子和盗贼很多,他们专门欺负异乡人,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拐骗人家的东西。”老婆婆一番告诫之后,离商人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一个当地人来找这个商人,一番问候之后,对商人说:“先生,你从哪里来呀?”
“我从外乡来。”
“你带来了些什么货物?”
“我带来了檀香木,我听说檀香木在这里能卖好价钱。”
“这个消息不准确呀!我们这里都拿着檀香木当柴烧饭;在我们这里,檀香木和一般木柴没有什么两样。”
商人一听,懊悔不已,但又半信半疑。他住在客栈里,开始用檀香木烧火做饭。
那位当地人见商人果然拿檀香木当木柴烧火做饭,便走上前去说:“你愿意以一沙阿①换一沙阿的代价,把檀香木卖给我吗?”
“卖给你!”商人把带来的檀香木全部让那个当地人搬走,而他想的是用一沙阿黄金换一沙阿檀香木。
第三天清晨,商人正走在大街,遇到一个蓝眼睛的独眼人,见商人眼珠也是蓝的,一把把他抓住,说:“你把我的眼睛弄瞎了,我决不能放你走!”
商人觉得莫名其妙,随口说:“哪有这么回事呢?”
人们围拢上来,要求独眼人宽限一天,明天再让商人来赔他的眼钱,并且有一个人出面做保人,商人这才得以脱身。
因为被那个独眼人纠缠,商人的鞋子都被踩坏了。商人来到一家修鞋铺,把那只鞋子交给修鞋匠,并且说:“请把这只鞋子修一修。你要多少钱,我会使你满意的。”
商人离开修鞋铺,遇见一伙人坐着打赌玩,他便也坐在了旁边,忧心忡忡,闷闷不乐,看人打赌玩耍。那些人要他和他们一起玩,他就玩了起来,结果,输得一塌糊涂。有一个人对他说:“你能喝干海水,我就把自己的全部财产给了你;如果喝不完海水,那就把你的全部财产给我。”
商人站起来,对他们说:“请你们宽限我到明天,再让我进行选择吧!”
商人满怀忧虑地走去,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坐在一个地方,正在苦思冥想之时,忽然看见那位老婆婆走来,对他说:“我看见你满目惆怅,想必是被本地人骗了吧?”
商人把自己两天来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老婆婆说:“谁要换走你的檀香木?在我们这里,每一磅檀香木要卖十第纳尔。我给你出个主意,但愿帮你摆脱困境。”
“请老婆婆赐教。”
“你朝那座门走,那门里有一位盲老夫子,他是位很有学识的老人。不论谁有了难事,都去问他,向他求教解困的办法。那盲老人总会给人们出主意,想办法。盲老人对于那些骗子的手段、阴谋、伎俩和诡计,都很了解。夜晚来临时,常有一些当地人聚集在他那里,听他分析问题,谈解决难题的方法。你不妨到那里去,不要让你的对手看见你,只要能听见老人说话就可以了。那位老人会告诉人们何为胜、何为败。也许你能从中得到启发,悟出摆脱困境的方法。”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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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沙阿,古代阿拉伯的容量单位,等于118.8公升。

第六百零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太子接着讲那个故事:
商人请赐教,老太婆说:“你朝那座门走,那门里有一位盲老夫子,他是位很有学识的老人。不论谁有了难事,都去问他,向他求教解困的办法。那盲老人总会给人们出主意,想办法。盲老人对于那些骗子的手段、阴谋、伎俩和诡计都很了解。夜晚来临时,常有一些当地人聚集在他那里,听他分析问题,谈解决难题的方法。你不妨到那里去,不要让你的对手看见你,只要能听见老人说话就可以了。那位老人会告诉人们何为胜、何为败。也许你能从中得到启发,悟出摆脱困境的方法。”
商人按时来到老婆婆指点的地方,看见一位盲老人,便在他附近躲藏起来。片刻刚过,便有一伙求教的当地人来到老人面前,向老人问过安好,然后围坐起来,其中就有与商人打过交道的那四个对手。
他们坐好,老人吩咐旁人拿来一些吃的东西。他们边吃,边谈自己一天的经历。
买檀香木的商人对老人说:“我从一个人那里买了檀香木,商定用等沙阿的东西对换。”
盲老人说:“你输给了你的对手啦!”
“如何输了呢?”
“你想一想呀!假若对方要等沙阿的金银,你给他吗?”
“我给呀!就是给他黄金或白银,我也赚钱。”
“如果他要你给他等沙阿的跳蚤,且一半是公的,一半是母的,你怎么办呢?”那商人一听,承认自己败给了对手。
接着,那个独眼人对老人说:“老人家,我今天看见一个蓝眼珠的外乡人,便一把抓住他,硬说是他把我的一只眼睛弄瞎的。在有人担保他赔偿我金钱之后,我才放他走了。”
老人说:“如果那个人想制服你,一样可以办到。”
“他怎样才能制服我呢?”
“他只要说:‘你剜下你的一只眼,我剜下我的一只眼,放在天平上称一称。如果两只眼睛重量相等,我就赔给你。’到那时,你一只眼睛没有了,变成了瞎子,而他还有一只眼可以看见光明。”
商人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知道可以用这个方法战胜独眼人。
这时那个鞋匠对老人说:“老人家,今天有一个人来我铺子里修鞋,对我说:‘把这只鞋子给我修一修。你要多少钱,我会使你满意的。’我要把他的钱全弄到我手里,我才满意。”
老人说:“他可以不给你分文,把他的鞋子取走。”
“怎么会呢?”
“那个人只要说:‘有一个君王,打败了敌人,征服了对手,子孙满堂,奴婢成群。让你成这样一位君王,你满意吗?’等你一说,‘满意’,他可以拿起鞋子,转身离去。倘若你说:‘不满意’,他就会拿鞋子劈头盖脸地抽你一顿。”
鞋匠知道自己注定是输了。
接着玩钱打赌的那个人对老人说:“老人家,我遇到一个人,和他打赌,我赢了他。我对他说:‘你能喝干海水,我就把自己的全部财产给你;如果喝不干海水,那就把你的全部财产给我。’”
老人说:“假若那个人想战胜你,也是可能的。”
“怎么可能呢?”
“那个人只要说:‘你把海嘴儿给我拿来,我就能把它喝干。’你不可能把海嘴儿拿给他,你也就输了。”
商人听后,掌握了征服对手的办法。
人们相继离去,商人也离开了那里。
第二天早晨,打赌喝海水的那个人来了。商人对他说:“你把海嘴儿拿来,我就能喝干海水。”
那个人无能为力,商人赢了,打赌人付出了一百第纳尔给商人作为赎身钱,然后败兴而去。
商人去修鞋铺取鞋子,修鞋匠要“满意”,商人说:“有一位君王,打败了敌人,征服了对手,子孙满堂,奴婢成群。让你成为这样一位君王,你满意吗?”
“满意!”修鞋匠说。
商人拿起鞋子走去,分文未付。
独眼人来找商人讨赎眼金,商人说:“你剜下你的一只眼,我剜下我的一只眼,放在天平上称一称。如果两只眼睛重量相等,我就赔给你。”
独眼人听商人这样一说,立即求情道:“容我想一想……”
片刻后,他与商人说和,并赔给商人一百第纳尔,然后转身离去。
买檀香木的那个人来了,对商人说:“我给你送檀香木钱来了。”
商人问:“你将给我什么呢?”
“我们已经商定一沙阿换一沙阿。如果你想要金或银,我就给你金或银。”
“金银我不要,我要跳蚤,必须是一半公,一半母的。”
“我上哪儿给你弄呢?”那个人自叹败在异乡商人的脚下,只有还回全部檀香木,然后又赔了一百第纳尔给商人。
商人卖掉檀香木,带着钱离开那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去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零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太子是这样结束那个故事的:
商人说不要金银,而要跳蚤,且必须是一半公,一半母的,那个买檀香木的人自感为难,只有将檀香木如数归还,还另外赔了一百第纳尔给商人。之后,商人卖掉檀香木,带着钱离开那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去了。
太子讲完这个故事,接着讲起《三龄童子怒斥奸夫的故事》:
相传,有那么一个人,高大肥胖,行动迟缓,个性执拗,脾气很坏,但却贪恋女色,人称“色鬼”。一次,他听说另一座城市中有位颇具姿色的美女,便带着礼物,来到那座城市住下。随后,他写了一封信,向那位美女表白了他的强烈爱慕、思念之情,并说正是由于这种情感,驱使他来到了这座城市,一心乞求与她幽会一番。
那位女子接到信后,让人捎信允许他来见面。那男子来到女子家中,女子恭恭敬敬地迎接他,对他表示欢迎,亲吻他的双手,为他做饭烧菜,并置备酒席招待他。
那女子有个孩子,刚刚三岁。因母亲忙于招待客人,时而烹饪,时而端饭送酒,故把孩子放在一旁,顾不上管他。那色鬼急不可待,对女子说:“我们上床吧!”
女子说:“我的孩子坐在这里,看着我们,如何使得呢?”
“这孩子小,什么也不懂,不会说什么的。”
“假若你知道他的学识,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孩子知道饭已做熟,哇哇地哭了起来。母亲问:“孩子,你哭什么呢?”
孩子说:“给我盛碗米饭,再往里搁点儿黄油。”母亲给孩子盛了米饭,搁了黄油,送到孩子手里。
孩子刚吃一口,又哭了起来。
“孩子,你又哭什么呢?”
“妈妈,给我放点儿糖吧!”
色鬼忍耐不住了,怒气冲冲地说:“你真是个带来凶兆的孩子!”
孩子说:“凭安拉起誓,带来凶兆的不是别人,正是你!你跑到这里,一心追求的是色情淫乱。我哭泣,我掉泪,不过是要吃一口搁黄油加糖的米饭罢了。我吃饱了,也就没有眼泪了。究竟谁是带来凶兆的人,这还不一清二楚吗?”
那色鬼听三岁的孩童那样一说,羞得无言以对,如同听到了惊世箴言,受到了一次教育,未凑近那位女子,便转身离去,回到家中,一直忏悔到天年竭尽,一命入土。
太子接着讲《五岁童子才思过人的故事》:
相传,许久许久以前,有四个商人,合凑了一千第纳尔,放入一个钱袋里,然后拿着钱去采购货物。他们走在路上,看见一个花园,那里树木繁茂,百花竟放,百鸟鸣啭,风景秀丽,便走了过去,将钱袋交给看门的女子保管。
四个商人进到园中,在一个地方坐下,观赏景色,又吃又喝,分外开心。一个人说:“我带着洗发香水呢,我们何不在这清澈的溪水中洗洗头呢?”
另一个人说:“需要有梳子呀!”
又一个人说:“我们去找看门的女子借把梳子嘛,说不定她带着呢!”
第四个商人走到看门女子那里,对她说:“把钱袋给我吧!”
女子说:“我们已经讲好条件,你们四个人都来,或者你的朋友们让我给你,我才能给你。”其余三个人坐在离看门女子不远的地方,她可以看见他们,而且能听见他们说话。第四个商人回过头去,对他的同伴们说:“她不愿意给我。”
三个同伴齐声说:“你就给他吧!”
女子听那三个人这样一说,便把钱袋交给了那个商人,那个商人接过钱袋,转身逃跑了。
三个同伴见那个人久久不回,便一起来到看门女子面前,问道:“我们那位兄弟来借梳子,你没借给他?”
女子愕然:“他没说借梳子,而要的是钱袋呀!”
“你把钱袋给他啦?”
“是的。我是经过你们三个人允许后才给他的。他拿着钱袋离开这里,走了。”
三个商人一听,忧心如焚,连连批打自己的面颊,然后抓住女子,说:“我们是让你给他梳子呀!”
“你们的那位朋友根本没有提梳子的事。”女子申辩说。
他们把她带到法官面前,向法官叙说了事情的经过,法官要她交出钱袋,三个商人逼她赔偿。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零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太子接着讲那个五龄童子的故事:
三个商人一听女子说第四个商人没借梳子,而要的是钱袋,忧心如焚,连连批打自己的面颊,然后抓住女子,说:“我们是让你给他梳子呀!”
“你们的那位朋友根本没有提梳子的事。”女子申辩说。
三个商人把那女子带到法官面前,向法官叙说了事情的经过,法官要她交出钱袋,三个商人逼她赔偿。
女子离开法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竟然迷失了方向。她正走着,遇见一个五岁孩童。那孩童见她满面愁云,便问道:“阿姨,你怎么啦?”
女子见他年纪那么小,认为就是对他说明情况,也不起什么作用,因此没有开口答话。
五龄童子一问再问,女子方才说:“有四个人进花园里游玩,把一个装着一千第纳尔的钱袋交给我保管,并且说定只有他们都在时,才能把钱袋交给其中的一个人。他们进到园中,正在观赏游玩时,一个人跑来索要钱袋。我说,你们都来了,我才能给你们。那个人说,他已经得到了同伴们的许可。我仍然不愿意给他,他就喊他的同伴,对他们说:‘她不愿意给我。’他的同伴们说:‘你就给他吧!’因为他们都离我不远,说话听得清清楚楚,我就把钱袋给了那个人。那个人拿起钱袋走了。他们见那个人久久不回去,便都来问我:‘你为什么不给他梳子?’我说:‘他根本没有向我要梳子,只是要走了钱袋。’就因为这个,他们把我告到法官那里,法官一定要我拿出钱袋来。”
五龄童子听后,说:“阿姨,你给我一个菲勒斯,让我买块儿糖吃,我来给你出个主意,保证让你得以脱身。”
看门女子给了他几个零钱,然后问:“你有什么主意呀?”
“你去找法官,就说:‘我和他们事先已有约言,只有他们四个人都在时,我才能把钱袋还给他们。’”
女子听后一想,不禁暗暗称妙。她回到法官那里,把五龄童子的话向法官说了一遍。法官随后问那三个人:“你们事先是这样约定的吗?”
“是的。”仨人异口同声回答。
“那么,你们就去找你们的同伴吧,然后再找女子要钱袋。”
女子平安转回家中,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国王听完太子讲的故事,喜在心里,大臣们及在场的人对国王说:“国王陛下,太子已经成了当今出类拔萃的人物。”
他们齐声为国王及太子祈祷祝福。国王把太子拉到自己的怀里,连连亲吻儿子的眉心,又问他与妃子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太子遂以伟大安拉及其先知的名义起誓,说妃子因看见他而动春心,调戏不成,反诬陷他。国王相信太子说的是实话,对太子说:“我就把妃子交给你发落了,要杀要放全听你的。”
太子说:“父王陛下,就让她离开京城,另选地方安身吧!”
国王允之。从此以后,太子与父王一起过着安乐、幸福的生活,直至天年竭尽。
讲到这里,莎赫札德说:“幸福的国王陛下,国王、太子、妃子和七位大臣的故事讲完了。”
妹妹杜娅札德说:“天色还早,姐姐,再给我讲个故事吧!”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我还会讲更精彩的故事。”
舍赫亚尔国王说:“天色尚早,你讲下去就是了!”
莎赫札德开始讲《朱德尔三兄弟的故事》:
相传,从前有个商人,名叫欧麦尔。他有三个儿子,长子名叫萨利姆,次子名叫赛里姆,小儿子名叫朱德尔。三个儿子都已长大成人,但欧麦尔格外喜欢小儿子朱德尔。
萨利姆和赛里姆见父亲格外宠爱弟弟,心生嫉妒,讨厌朱德尔,而父亲也观察到了这一点。
欧麦尔年事已高,怕自己一旦归真,长子和次子一起找朱德尔的麻烦,便把族人、法官、学者和家人叫到面前,对他们说:“把我的钱财、布帛都拿出来吧!”
家人按吩咐将钱财和布帛都拿了出来。欧麦尔说:“请你们把这些钱财和布帛分成四等份。”
大家一起动手,将那些东西分成了四等份。欧麦尔老人给每个儿子各一份,然后说:“留下的一份归我,我已经把东西都分给了你们,我这里再没有你们的东西,你们之间也互不欠什么。我死之后,你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可争吵的了,因为我生前已经给你们分好家。我留下的这一份财产属于孩子的母亲,是她日后生活的依靠。”
讲到这里,跟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零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商人欧麦尔把自己的财产分成四份,三个儿子各分得一份,留下一份归自己,并说:“我这里再没有你们的东西,你们之间也互不欠什么。我死之后,你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可争吵的了,因为我生前已经给你们分好家。我留下的这一份财产属于孩子的母亲,是她日后生活的依靠。”时隔不久,欧麦尔老人便离开了人间。
老人尸骨未寒,长子和次子都对老人的做法表示不满,相继找朱德尔要财产。他俩对弟弟说:“我们父亲的钱财都落在了你的手里。”朱德尔无法承认,便同两个哥哥打官司。分家时在场的人们为朱德尔作证,法官们制止两个哥哥的勒索行为。尽管如此,毕竟打官司要花钱,朱德尔损失了一些钱,他的两个哥哥也掏了一些钱。一段时间过去,老大和老二再次挑起官司,又各自掏了一些钱。此后,老大、老二多次花钱,想买通贪官,打赢官司,结果兄弟三人的钱财都被贪官拿去,官司没有胜负,他们却都变成了穷光蛋。
之后,萨利姆和赛里姆来到母亲面前,一番讥笑、嘲弄之后,把老太太的养老钱拿走了,还打了她,并且将她赶出了家门。
老太太来找小儿子朱德尔,向他述说了两个哥哥的行为,并且说:“那两个白眼儿狼把我的钱都抢走了……”老太太咒骂那两个儿子无义不孝。
朱德尔说:“妈妈,别骂他俩啦!安拉会找他俩算账的。不过,妈妈,我现在也是囊中空空,一贫如洗。我的两个哥哥也穷得很,因为钱财都花在了打官司上,我跟他俩在法官面前争执不下,什么作用也不起,反而把爸爸的钱财全都耗尽了。那么多人看我们的笑话,已够我们丢脸的了,我还能为你再同他俩打官司吗?不能啊!不能再打官司了!妈妈,你就住在我这里吧!我有发面饼,一定给你吃。我祈求安拉为你和我打开生活之路。他们俩的事,就让他俩去接受安拉的惩罚吧!请记住诗人的佳句吧……”
朱德尔吟道:
愚夫迫害你,
你切不必理睬他!
单等时辰到来,
报仇找冤家。
迫害损人好苦,
宜极力避开此道。
山与山相撞,
暴君必遭石压。
朱德尔再三劝慰母亲,母亲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在他那里住了下来。朱德尔开始背起渔网,有时赶海,有时奔河,哪里有水去哪里,靠打鱼维持生活。有时候,一天能打十条鱼,也有时能打二十条鱼、三十条鱼,用卖鱼换来的钱养活母亲,倒也不愁吃喝。
朱德尔的两个哥哥依旧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无所用心,整日浪荡,把从母亲那里抢来的钱财很快挥霍一光,变成了两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两手空空地来到母亲面前,向老人家诉说饥饿之苦,哀求母亲给点儿吃的东西。母亲的心是仁慈的,家中没有新鲜的食物,她只能给两个不孝之子一些发霉的干发面饼吃,并且说:“你们俩快吃下去,赶快吃吧!免得你们的弟弟回来斥责我。”萨利姆、赛里姆狼吞虎咽吃下去,匆匆离去了。
有一天,老大、老二又来找母亲要吃的,母亲仍然拿出东西来让他俩吃。正在这时,朱德尔进家了。见小儿子回来了,母亲有些害羞,生怕儿子责怪,只有低下头去。朱德尔微笑地望着他们,说道:“欢迎两位哥哥!你俩来看我,今天定是个吉利的日子。”说着,上前和两位哥哥拥抱着说:“你俩好久不来看母亲了,很长时间不到我这里来,我怪想你们的,怎么今天才来呀?”
两个哥哥说:“凭安拉起誓,我们很想念你。可是,我们之间有过那么一段事,实在是羞于来见你呀!我们很后悔。这都是受魔鬼的驱使所为,安拉诅咒魔鬼。我们的幸福只能来自你和我们的母亲。”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零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朱德尔回到家中,看见两个哥哥来了,急忙表示欢迎,并说:“我的吉庆也来自二位兄长呀!”
母亲对朱德尔说:“朱德尔,我的孩子,安拉开恩,给你带来福气,你成了富裕的人。”
朱德尔说:“二位哥哥,欢迎你们俩!你们就住在我这里吧!安拉是慷慨的。我这里有吃有喝。”
兄弟和好如初,老大、老二住下,大家一起生活。
第二天,他们吃过早饭,朱德尔照例背着渔网,外出打鱼去了。老大、老二出了门,直到中午才回来。母亲给他俩端上饭,二人坐下便吃。朱德尔很晚才回来,每次总是带些肉和菜。他们就这样生活着,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朱德尔天天外出打鱼,把卖鱼的钱如数交给母亲;而老大、老二则坐等吃喝,日日游逛。
有一天,朱德尔出海打鱼,撒下一网,拉上来的是空网,再撒一网,拉上来仍不见鱼,心想:“莫非这个地方没有鱼?”于是转移到另一个地方,继续撒网。他把网撒下去,拉上来一看,还是空网。他又换了一个地方,结果仍不见鱼。从早到晚,不知换了多少地方,最后连一条鱼也没打上来。他心想:“怪呀!莫非鱼儿离海而去?究竟是何原因呢?”朱德尔背着渔网,满怀愁绪地回家,不知道用什么养活母亲和两个哥哥。
他来到饼铺,只见人们手里拿着钱在那里等着买饼,拥挤不堪,而卖饼的老板根本不看他们一眼。
朱德尔站在那里,愁云满面。老板说:“喂,朱德尔,欢迎你,欢迎你!要大饼吗?”
朱德尔默不作声。老板又说:“如果一时没钱,你先拿饼,钱以后慢慢给。”
“赊给我半第纳尔的大饼吧!”
“拿吧!你再拿上半第纳尔走,明天给我送二十条鱼来。”
“好吧!”朱德尔带着半第纳尔的大饼,用另外半第纳尔买了肉和青菜,边说着“明天安拉一定开恩”,边走回家中。母亲做完饭,朱德尔吃罢,便上床入睡了。
次日清晨,朱德尔背起渔网就要走,母亲忙说:“朱德尔,吃完早饭再去吧!”
朱德尔说:“你和哥哥他们吃吧,我不吃了。”说完,他转身来到海边,开始撒网打鱼。他撒了一网又一网,换了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一直打到红日西斜,却一条鱼也没打上来,只有背起渔网,转回家去。回家路上,必经大饼铺。老板已经为他准备了大饼和钱,递到他的手中,并且说:“朱德尔,你只管拿饼和钱就是了。今天打不上来,明天会打上来的。”
朱德尔想表示歉意,饼铺老板说:“对我这样的人,你用不着道歉。假若打到了鱼,我会看得见你拿在手中的。我见你两手空空,便知道你今天没有收获。你即使明天打不上鱼来,仍然可以来拿饼,不要不好意思。钱嘛,以后慢慢还就行。”
第三天,朱德尔照样出海,一直打到傍晚,还是一无所获,只好到饼铺老板那里赊饼借钱。
就这样,天天出海,日日空归,不知不觉七天过去了。朱德尔十分纳闷儿,百思不得其解,心想:“我今天将去戈伦潭打鱼……”
朱德尔背着渔网来到戈伦潭,正要撒网之时,却看见一个摩洛哥人,骑着骡子朝他走来。只见那个人衣饰华贵,带着一个金丝绣花马褡子,骡背上的所有东西都是金丝绣花的。那摩洛哥人离开骡鞍,向朱德尔打招呼道:“喂,朱德尔·本·欧麦尔,你好哇!”
朱德尔立即回礼:“你好,哈只先生!”
“朱德尔,我有一事相求。你若能依我,你将得到说不完的好处,会成为我的朋友,为我解决许多难题。”
“先生,有什么事,只管说就是,我一定从命,决不违抗。”
“你诵读一下《古兰经》的‘开端章’吧!”
二人一起诵读道:“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一切赞颂,全归真主,全世界的主,至仁至慈的主,报应日的主。我们只崇拜你,只求你佐助,求你引导我们上正路,你所佐助者的路,不是受谴怒者的路,也不是迷误者的路。”
诵完经,摩洛哥人把一条绸带递给朱德尔,叮嘱说:“你用这条绸带把我紧紧捆绑起来,将我投入水中,稍等一会儿,假若看见我的手高高露出水面,那说明我还活着,你就赶快撒网,把我拉上来;假若看见我露出来的是脚,那说明我已经无常,你就不要管我了,你只管牵着骡子走开。你到了市场上,会看见一个犹太人,名叫舍米阿,把骡子给他,他会付给你一百第纳尔。你接过钱后,只管走你的,但有一条,要严加保密,千万不可对他人泄露此事。”
朱德尔接过绸带,将那摩洛哥人捆绑起来。
那个人说:“用点儿劲,绑紧点儿!”
朱德尔照他的意思,将他紧紧绑住。那人说:“把我推入水里去吧!”
朱德尔将他推入水中,那个人便沉了下去。朱德尔等了一会儿,只见那个摩洛哥人露出来的是两只脚,知道他已经无常。
朱德尔牵着骡子来到市场,见那位犹太人坐在货栈门前。犹太人看见骡子,叹了口气,然后说:“那个人归真了,贪婪之心害了他呀!”
犹太人接过骡子,给了朱德尔一百第纳尔,随后叮嘱他要好好保密。
朱德尔接过钱,走到饼铺,买了大饼,对老板说:“你收下这十第纳尔吧!”
老板一算账,发现还余下两天的饼钱。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零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朱德尔牵着骡子来到市场,见那位犹太人坐在货栈门前。犹太人看见骡子,叹了口气,然后说:“那个人归真了,贪婪之心害了他呀!”犹太人接过骡子,给了朱德尔一百第纳尔,随后叮嘱他要好好保密。
朱德尔接过钱,走到饼铺,买了大饼,对老板说:“你收下这十第纳尔吧!”老板一算账,对朱德尔说:“我这里还存着你两天的饼钱。”
朱德尔又来到肉铺,递给老板一第纳尔,买了些肉,然后对老板说:“余下的钱,存在你这里吧!”
朱德尔又买了些青菜,然后回到家中。他看见两个哥哥正向母亲要吃的东西,母亲说:“家里什么东西也没有,等你弟弟回来再说吧!”
朱德尔进门后,就对他们说:“有东西了,拿去吃吧!”老大、老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朱德尔把剩下的钱全都交给了母亲,并且说:“妈妈,这些钱留在你身边,我不在时,让我的两位哥哥去买吃的东西吧!”
朱德尔安排停当,安睡一夜。第二天天刚亮,朱德尔便背着渔网向戈伦潭走去。他来到水边,刚要撒网时,忽然看见另一个摩洛哥人骑着骡子走来,其装束比第一次遇到的那个人更考究。他带着一只马褡子,里面装着两个小盒子,那个人对朱德尔说:“喂,朱德尔,你好哇!”
“你好,哈只先生!”
“昨天,有一个摩洛哥人骑着一匹骡子来过了吗?”
朱德尔害怕,矢口否认道:“我一个人也没看见。”
他生怕对方问那个人哪里去了。他想:“假若说他淹死在潭里了,说不定对方会说:‘你淹死了他!’”因此,朱德尔只有说假话。
那摩洛哥人说:“喂,可怜的小伙子呀,有人来过了。”
“我一点儿也不知道。”朱德尔说。
“莫非不是你把他捆绑起来,将他推进水中的吗?那个人对你说:‘我露出手,你就撒网,把我拉上来;如果露出来的是我的脚,那就表明我归真了。之后,你把骡子牵走,到市场上去找一个名叫舍米阿的犹太人,他会给你一百第纳尔。’不是这样吗?结果那个人露出的是脚,你牵着骡子,送到了犹太人那里,他给了你一百第纳尔。不是吗?”
“你既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何必还要问我呢?”
“我是想让你像对待我的哥哥那样……”
说着,掏出一条绸带,接着说:“把我捆绑起来,将我推入水中。如果情况也像我哥哥那样,你就把骡子牵走,找那个犹太人,要他给你一百第纳尔。”
“好吧!”那个摩洛哥人走上前去,朱德尔用绸带将他紧紧绑住,推入水中。等了一会儿,见露出来的是一双脚,朱德尔说:“生还无望,大灾已降,每天都有摩洛哥人来,让我把他们绑好,沉入水中淹死。一个人无常,我得到一百第纳尔,够啦,够啦!”
朱德尔牵着骡子走去。犹太人看见朱德尔,叹道:“又一个人丧命了!”
“愿你保重!”朱德尔安慰说。
“这就是贪婪的下场啊!”犹太人接过骡子,给了朱德尔一百第纳尔。
朱德尔带着钱回到家中,把钱交给母亲,母亲问:“孩子,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朱德尔把真实情况从头到尾向母亲讲了一遍,母亲听后,担心地说:“孩子,不要再到戈伦潭去打鱼了!我害怕那摩洛哥人会报复你的。”
“妈妈,不是我把他们推入水里,而是他们自愿投水的。他们愿意,我有什么办法呢?这样,我每天能拿回一百第纳尔,轻轻松松,来去容易,不是挺好吗?我不能不去戈伦潭。摩洛哥人全都归真了,就不会再去那里了。”
第三天,朱德尔背着渔网来到戈伦潭,刚刚站稳,只见第三个摩洛哥人骑着骡子走来,也带着马褡子,里面也装着两个小盒子。
“你好哇,朱德尔·本·欧麦尔!”
摩洛哥人主动闯安。
朱德尔心想:“他们是打哪儿知道我的名字的呢?”
“你好,哈只先生!”
“这里可来过两个摩洛哥人?”
“来过两个。”
“都到哪里去了?”
“我把他俩绑起来,丢到潭里,都淹死了,你也想得到这种结局吗?”
摩洛哥人一笑,然后说道:“喂,可怜的年轻人,每个活着的人都有自己的约言。”
说着,只见他离开骡鞍,走上前去,对朱德尔说:“喂,朱德尔,请像捆绑那两个人那样,把我也捆绑起来,丢入水里吧!”
说罢,他掏出一条绸带,递给朱德尔。朱德尔说:“背过手来,我给你绑上!快一点儿,时间不等人,我还有急事呢!”那摩洛哥人背过手去,朱德尔给他绑好,将他推入水中。
朱德尔等了一会儿,见那个人两只手露出水面,并且听他叫道:“快撒网呀!”朱德尔撒下网去,将他拉了上来,但见那个人手里抓着两条鱼,色呈鲜红,宛如红珊瑚,一手抓着一条。
“快把鱼放在小盒子里,一个里面放一条,盖好盖子。”说完,那摩洛哥人把朱德尔抱住,连连亲吻朱德尔的左右两颊,并且说:“安拉使你免遭任何灾难。凭安拉起誓,若不是你及时撒下网去,把我救上来,我也就抓着这两条鱼沉入水里淹死,再也无力钻出水面了。”
朱德尔说:“哈只先生,看在安拉的面上,请你把先前淹死的那两个人以及这两条鱼,还有那个犹太人的秘密告诉我吧!”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一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那摩洛哥人把朱德尔抱住,连连亲吻朱德尔的左右两颊,并且说:“安拉使你免遭任何灾难。凭安拉起誓,若不是你及时撤下网去,把我救上来,我也就抓着这两条鱼沉入水里淹死,再也无力钻出水面了。”
朱德尔说:“哈只先生,看在安拉的面上,请你把先前淹死的那两个人以及这两条鱼,还有那个犹太人的秘密告诉我吧!”
摩洛哥人便开始讲自己的身世了:
说来话长啊!朱德尔,你有所不知:先前淹死的那两个人,是我的两个亲兄弟:一个名叫阿卜杜·萨拉姆,另一个名叫阿卜杜·阿哈德。我的名字叫阿卜杜·赛姆德。那个犹太人也是我们的兄弟,名叫阿卜杜·拉希姆,他不是什么犹太人,而是一位马立克学派①的穆斯林。我们兄弟共四人,家父名叫阿卜杜·沃杜德。父亲教我们识密码,解咒符,习魔法。我们颇得心愿,都能够与妖魔鬼怪打交道,以至可以让他们为我们效力。
家父过世后,留给我们大批家产,我们平分了金银财宝之后,开始分父亲留下的书籍。我们看到父亲的书库中有一本书,名叫《先贤传奇》,兄弟之间出现了矛盾。这部书是海内孤本,价值连城,原因在于书中记载着若干宝库所在的地方及解咒符的知识。父亲生前对之爱不释手,而我们只能记住里面的很少一点儿内容。我们几兄弟都想得到这部书,以便掌握其中记载的要领。兄弟之间争执不下,一位老先生来到我们中间进行调解。那位老者名叫库欣·艾卜泰。
库欣·艾卜泰老人是我们家父的先生,家父就是从他那里学会魔法和占卜术的。老人对我们说:“把书给我拿来!”
我们把书交给老人,老人说:“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亏待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你们兄弟几个,谁想要《先贤传奇》这本书,就得设法打开舍麦戴勒宝库,将天体仪、眼药瓶、戒指和宝剑取来交给我。那戒指专有一个精灵听候使唤,名叫‘霹雳公’。谁掌握了那枚戒指,就是帝王也奈何不得他;而他要想占领广大土地,却没有人敢于阻挡。那口宝剑足以击退三军,持剑者若说一句话:‘消灭敌军!’那宝剑会自动飞出剑鞘,携带火光,冲向敌军,令敌军化为灰烬。那天体仪的用途则更多:谁拥有了它,便可以看见从东到西的全部国家;坐在任何地方,只要旋动天体仪,让其指向自己意想的方向,便可看见那里的一切,仿佛人与物俱在自己面前;假若对哪一城郭生厌,意欲灭之,只要把天体仪转向太阳,想烧掉哪座城池,便见那座城池顿时起火,化为飞灰。”
老人停顿片刻,接着说:“那眼药瓶更是神奇无比:谁用其中的眼药一点眼,他就可以看见地下的宝藏。孩子们,谁能把这四样东西给我弄来,他才配得到这部《先贤传奇》。”
我们兄弟四人都同意老人提出的这个条件。
老人又对我们说:“孩子们,你们要知道,舍麦戴勒宝库在红王的儿子们的统治下。你们的父亲告诉我,他曾试图打开那座宝库,但未能如愿。但是,红王的儿子们却逃到了埃及大地上的一个名叫‘戈伦潭’的大湖,沉到水中去了。你们的父亲一直追赶到埃及,只因他们潜入水中,而无法战胜他们。因为那是个受魔力禁咒的湖泊……”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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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马立克学派,伊斯兰教教法学派之一。与哈乃斐、沙斐仪、罕百里并称为逊尼派四大教法学派。麦地那人马立克·艾奈斯所创。因其教法体系直接建立于“圣训”之上,故又称“圣训派”或“传说派”。该派在引用“圣训”时,主要根据正文,而不考虑传述世系。

第六百一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摩洛哥人继续讲自己的身世:
老人对我们说:“孩子们,你们要知道,舍麦戴勒宝库在红王的儿子们的统治下。你们的父亲告诉我,他曾试图打开那座宝库,但未能如愿。但是,红王的儿子们却逃到了埃及大地上的一个名叫‘戈伦潭’的大湖,沉到水中去了。你们的父亲一直追赶到埃及,只因他们潜入水中,而无法战胜他们。因为那是个受魔力禁咒的湖泊。之后,你们的父亲败兴而归,没有能够打开舍麦戴勒宝库,也未能战胜红王的儿子们。你们的父亲回来后,向我述说了情况,我卜了一卦,得知只能通过埃及一个名叫朱德尔·本·欧麦尔的小伙子才能打开舍麦戴勒宝库。借助他,可以抓住红王的儿子们。那小伙子是个渔夫,只有在戈伦潭才能见到他。要想找到红王的儿子们,必须让朱德尔把自己的手脚捆绑住,然后推入水中,同红王的儿子们进行搏斗,幸运者能够抓住红王的儿子们,而没有那种福分的人,则入水之后露出双脚,表示自己已经死亡;露出双手的人,表明平安无事,需要朱德尔立即撒网,将他拉上来。”
我的兄弟们听老人家这样一说,纷纷表示:“走!我们到戈伦潭去吧!哪怕死在那里。”
我立即说:“我也去!”
我们那个扮装成犹太人的兄弟说:“我不想去。”
因此,我们商定让他装扮成犹太商人去埃及,一旦有谁无常,要他等在那里接受骡子和马褡子,然后再给你一百第纳尔。
第一个下到戈伦潭里的兄弟,结果被红王的儿子杀害;第二个兄弟下到水中,又被他们杀死。我这次下水,他们抵抗不住我,而我却将他们抓了上来。
朱德尔忙问:“你抓住的人在哪儿?”
阿卜杜·赛姆德说:“你没看见我已把他们关在小盒子里了吗?”
“这是鱼呀?”
“这不是鱼,而是鱼形魔鬼!朱德尔,你有所不知:这座宝库只有借助你的手才能打开。你愿意听我的话,跟着我一起到非斯①城去吗?打开宝库之后,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承蒙安拉默许,你等同我的同胞兄弟。你一定会平安返回家人身边。”
“哈只先生,我有重担在肩,要养活母亲和两个哥哥呀!……”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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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非斯城,在摩洛哥境内。

第六百一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摩洛哥人对朱德尔说:“朱德尔,你有所不知:这座宝库只有借助你的手才能打开。你愿意听我的话,跟着我一起到非斯城去吗?打开宝库之后,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承蒙安拉默许,你等同我的同胞兄弟。你一定会平安返回家人身边。”
朱德尔说:“哈只先生,我有重担在肩,要养活母亲和两个哥哥呀!我跟着你走之后,谁来供养他们的生活呢?”
“这算不上什么理由!假若仅仅因为缺钱,我就先给你一千第纳尔,你把钱交给你母亲,让他们在你回来之前用。过不了四个月时间,你就能回来。”
朱德尔听说给他一千第纳尔,立即回答道:“好吧!给我母亲留下一千第纳尔,我就跟你一道去!”
阿卜杜·赛姆德掏出一千第纳尔,递给朱德尔。朱德尔接过钱,立即回到家中,将钱交给母亲,接着把他同那个摩洛哥人之间的谈话向母亲说了一遍。他对母亲说:“妈妈,你拿着这一千第纳尔,用来维持你和我两个哥哥的生活。我跟着那个摩洛哥人到马格里布去一趟,四个月后返回,将带来许多好东西。妈,你就为我祈祷祝福吧!”
母亲说:“孩子,我会想你,还会为你担心的。”
“妈妈,安拉护佑下的信士不会有什么不幸的,那个摩洛哥人是个好人。”随后,朱德尔把那个人的情况向母亲说了一遍。
“安拉护佑你平安!孩子,跟着他去吧!也许他会给你点儿什么。”
朱德尔告别母亲,然后离去。
阿卜杜·赛姆德问朱德尔:“你同你母亲商量过了吗?”
“商量过啦!母亲还为我祈祷祝福过。”朱德尔答道。
“朱德尔,骑上来,坐在我后面!”
朱德尔纵身跃上骡背,二人一前一后,向非斯城迸发了。二人从上午一直走到红日西斜。朱德尔肚子饿了,但却没见摩洛哥人阿卜杜·赛姆德带着什么吃的东西,于是问道:“哈只先生,你忘记带路上吃的东西了吧?”
“你饿啦?”阿卜杜·赛姆德问。
“是的。”
阿卜杜·赛姆德和朱德尔离开骡背,停下脚步。
“喂,朱德尔,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大饼和奶酪。”
“哎,太可怜了!大饼、奶酪与你的地位不相称,还是要点儿好东西吃吧!”
“此时此地,任何东西都好。”
“你喜欢吃红烧鸡吗?”
“喜欢呀!”
“你喜欢吃蜜米饭吗?”
“喜欢。”
“你喜欢……”
“……”
阿卜杜·赛姆德一口气说出了二十四种美食。朱德尔心想:“莫非他疯啦?他既没有厨房,也没有厨师,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好吃的东西给我呢?不管怎样,我就赶快说:‘够了’吧!”
想到这里,朱德尔说:“哈只先生,够啦,够啦,足够啦!我什么也看不到,你想干馋我吗?”
阿卜杜·赛姆德说:“朱德尔,你就伸手从马褡子里取吧!”
朱德尔伸手掏出一只金盘子,盘上摆着烤羊肉串……只见他不时地伸手,一连掏出二十四种美味佳肴,与阿卜杜·赛姆德说的一模一样!
朱德尔大惊,忙问:“先生,莫非你雇厨师将马褡子当厨房做出这些佳肴的?”
阿卜杜·赛姆德一笑,说:“这马褡子是施过魔法的宝物,自有可使唤的役夫,即使你一个时辰里要千种佳食,也是有求必应的。”
“好个奇妙的马褡子呀!”
二人填饱肚子,将剩余的东西扔掉,把空盘子装入马褡子。随后伸手掏出一只壶,二人喝过水,接着做小净,做晡礼,把水壶放回马褡子,又把那两个装鱼的小盒子放进鞍袋,一切收拾停当,将马褡子放在骡背上。
阿卜杜·赛姆德纵身跃上骡背,对朱德尔说:“喂,朱德尔,上来,我们登程吧!”
他又问朱德尔:“你知道我们从埃及到这里跨过了多少里程了吗?”
“凭安拉起誓,我不知道。”朱德尔答。
“我们已经走过了一个月的路程。”
“那是怎么回事?”
“朱德尔,你有所不知:我们骑乘的这匹骡子,是一匹魔怪,日行一年里程。可是,你却觉得它走得很慢。”
二人骑着骡子,继续向马格里布迸发。夜幕降临,从马褡子里取出晚饭;晨光初照,从马褡子里取出早餐……就这样,二人每日夜半方才离鞍就寝,日出即跨鞍上路,一直行走了四天时间。朱德尔想吃什么,阿卜杜·赛姆德就从马褡子里取什么。
第五天,二人到达非斯城。二人进到城中,凡是看见阿卜杜·赛姆德的人,都向他问好,亲吻他的手。
他们来到一家大门口,刚一敲门,走来开门的是一位姑娘,如花似月。阿卜杜·赛姆德说:“莱哈麦,我的女儿,去把厅堂门打开!”
“知道了,爸爸!”
朱德尔见那姑娘裙角飘舞,不禁神飞魂销,顺口说道:“哦,好一个美丽的公主!”
门开了,阿卜杜·赛姆德从骡背上取下鞍袋,对骡子说:“安拉为你祝福,走吧!”
只见大地登时开裂,那骡子沉入地里,旋即地缝弥合,完好如初。朱德尔说:“啊,安拉啊,赞美安拉,让我们离开了骡背!”
阿卜杜·赛姆德说:“朱德尔,不要感到奇怪!我对你说过,这匹骡子是魔怪。走,进厅堂吧!”二人步入厅堂,但见那里陈设豪华,摆放着无数珍宝古玩,琳琅满目,五光十色。
二人坐下,阿卜杜·赛姆德对女儿说:“莱哈麦,取包裹来!”
姑娘走去取来一个包裹,放在父亲面前。阿卜杜·赛姆德打开包,取出一件价值一千第纳尔的华丽锦袍,对朱德尔说:“喂,朱德尔,你把它穿上!”
朱德尔穿上锦袍,顿时容光焕发,活像一位阿拉伯君王。
阿卜杜·赛姆德把马褡子放在面前,伸手取出四十盘美味,对朱德尔说:“朱德尔,来,请吃吧!请不要责怪,我们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一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姑娘走去取来一个包裹,放在父亲面前。阿卜杜·赛姆德打开包,取出一件价值一千第纳尔的华丽锦袍,对朱德尔说:“喂,朱德尔,你把它穿上!”朱德尔穿上锦袍,顿时容光焕发,活像一位阿拉伯君王。
朱德尔进到厅堂,那位摩洛哥人把马褡子放在面前,伸手取出四十盘美味,对朱德尔说:“朱德尔,来,请吃吧!请不要责怪,我们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想吃什么,就请直说,我们会马上给你送来。”
“凭安拉起誓,哈只先生,我喜欢所有的东西,不讨厌任何一种。请不要问我想吃什么,你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我都吃。”就这样,朱德尔在阿卜杜·赛姆德家穿锦袍,食美食,既不用到市场去买肉,也不用去买大饼,就连各种水果都是从马褡子里取出来的,不知不觉二十天时间过去了。
第二十一天,阿卜杜·赛姆德说:“朱德尔,我们走吧!今天是开启舍麦戴勒宝库的日子。”朱德尔站起来,和阿卜杜·赛姆德一起走到城市的尽头,然后出了城,二人骑上一匹骡子,一直走到中午时分,来到一条河边。
阿卜杜·赛姆德说:“喂,朱德尔,下来吧!”朱德尔离鞍下地,阿卜杜·赛姆德挥手示意两个奴仆接着缰绳,只见两奴仆牵起骡子走去。片刻过后,一个奴仆带着帐篷走来,旋即将帐篷撑好;另一个奴仆则带着被褥走来,将之放在帐篷里,在四周放上靠枕。片刻后,一奴仆走去取回装鱼的那两个小盒子,另一个奴仆抱来马褡子,放在帐篷里。
阿卜杜·赛姆德说:“朱德尔,你来呀!”
朱德尔走来,坐在他的身边。阿卜杜·赛姆德从马褡子里取出几盘美味,二人开始共进午餐。吃完饭,阿卜杜·赛姆德取出两个小盒子,念了几句咒语,只听盒子里有人求救道:“世间足智多谋的人啊,我在这里,慈悯慈悯我们吧!”
阿卜杜·赛姆德继续念咒,只见小盒子碎裂开来,碎片横飞,从中冲出两个大汉,双臂被反绑着,呼喊道:“世间足智多谋的人啊,求你宽恕我们!你要把我们怎么样啊?”
阿卜杜·赛姆德说:“我想烧死你们俩;如果你们不想死,那就向我立下誓言,为我打开舍麦戴勒宝库。”
“我们立誓为你打开宝库!不过,有一个条件,你要把渔夫朱德尔找来,因为宝库的大门只为他开着,而且只有朱德尔·本·欧麦尔才能进入宝库。”
“你俩说的那位渔夫,我已经把他带来了,他就在这里,不但能听见你俩说话,还可以看见你俩的身影。”
两个大汉立下打开宝库大门的誓言,阿卜杜·赛姆德方才为二人松绑。
阿卜杜·赛姆德取出一根芦苇和几片红玉,将红玉片放在芦苇上。他又取出一个火盆,放上木炭,吹了一口气,木炭便燃烧起来。随后,他又拿来香。他说:“喂,朱德尔,我要开始念咒、抛香了。我一开始念咒,也就不能说话;如若不然,咒语便会失灵。我想教你怎样才能完成你的任务。”
“请讲吧!”朱德尔说。
“我念咒、抛香之时,河水就会干涸,你面前就会出现一道金门,约有城门那样大小,上有两个门环。看见门,你就走上前去敲门,要轻敲一下,等待片刻,然后再敲第二下,比第一次稍重一点儿。等待片刻,连续敲三下。这时,你就会听到门里有人说话:‘是谁敲门?怎么连符咒都不会解就敲门呢?’你就说:‘我是渔夫朱德尔·本·欧麦尔。’那个人听到你的答话,就会给你开门,走出一个手持宝剑的人。那个人会对你说:‘你若果真是朱德尔·本·欧麦尔,就请伸过脖子来,让我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你就伸出脖子,不要害怕。
“那个人只要一扬起宝剑,欲砍你的脑袋之时,他便倒在你的面前。片刻之后,你会发现他成了一个无魂之人。你不要怕死!其实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相反,你若违背他的意志,他就会杀死你。
“你用顺从废掉了他的符咒,就可以进门了。走进第一道门,就会看到另一道门,只管上前走去。敲过门,走出来的是一位骑士,骑着一匹骏马,肩上扛着长矛,会对你说:‘这是个神与人都不能进的地方,什么东西把你送到这里来啦?’继之,他会向你摇晃长矛,你只管袒开前胸,让他刺你。只要他一举矛,便会倒在你的面前,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相反,你若违抗他,他就会把你杀死。
“之后,你去敲第三道门,出来迎接你的是一个人,手持弯弓,箭上弓弦,拉弓射你。你只管袒开胸怀,让他发箭。只要他一拉弓,便会倒在你的面前,一命呜呼;相反,你若存心反抗,他就会把你杀死。这之后,你就可以敲第四道门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一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卜杜·赛姆德继续叮嘱朱德尔:“之后,你去敲第三道门,出来迎接你的是一个人,手持弯弓,箭上弓弦,拉弓射你。你只管袒开胸怀,让他发箭。只要他一拉弓,便会倒在你的面前,一命呜呼;相反,你若存心反抗,他就会把你杀死。
“这之后,你就可以敲第四道门了。门一开,出来的是一头大狮子,张着大嘴,看上去像是要把你吃掉。你不要害怕,不要躲逃!它走近你时,你就把手伸给它;只要它一咬你的手,就会倒在地上无常,不会损伤你的一根毫毛。
“进第五道门时,出来迎接你的是一个黑奴,问你:‘你是何人?’你就说:‘我是朱德尔。’他说:‘如果你真是朱德尔·本·欧麦尔,那就请开第六道门吧!’你走到门前,说:‘喂,伊萨,你告诉穆萨,让他开门。’门开启后,你会看见两条蛇,一条在左侧,一条在右侧;每条蛇都张着口,向你发动进攻。你不要害怕,不要躲逃,只管把你的双手伸过去;不论哪条蛇咬你,都会立即无常;相反,你若进行反抗,那两条蛇就会把你咬死。
“来到第七道门前,你一敲门,出来迎接你的是你的母亲。你母亲对你说:‘孩子,欢迎你,你走近我,让我向你问好。’你就说:‘你离我远一点儿,脱掉你的衣服吧!’你的母亲说:‘孩子,我是你的生身之母,我对你有哺乳之恩,你怎好让我赤身裸体呢?’你就说:‘你若不脱下衣服,我就杀掉你。’你朝右侧看,会发现那右墙上挂着一口宝剑,你取下来,拔剑出鞘,然后手握宝剑,对你的母亲说:‘脱下衣服吧!’她开始和你周旋,苦苦哀求你宽容,但你千万不要同情她。她每脱下一件衣服,你就说:‘接着脱!’不断地用死亡威胁她,直至她把衣服全部脱掉,倒在地上。
“你解开了符咒,破除了魔法,感到自己的安全有保障时,就可以进门了。进了门,你会看见那里黄金堆积如山,但你不要去动它。你会看见宝库当中有个小房间,那里挂着幕帘;撩开幕帘,就能看见占卜家舍麦戴勒躺在一张金床上。你再仔细留心看,会发现占卜家舍麦戴勒的头上方有一个圆圆的闪光的东西,如同圆月,那就是天体仪。你还会发现舍麦戴勒腰佩宝剑,手指上戴着戒指,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下面系着一个眼药瓶。
“朱德尔,你要把那四样宝物拿来,不要忘记任何一件东西!你若违背了我的叮嘱,定会后悔不已,说不定会出危险。”
阿卜杜·赛姆德向朱德尔重复叮嘱了四遍,朱德尔方才说:“你说的我全都记住了,可是,谁能对付得了你提及的那种危险,顺利闯过那一道道险关呢?”
“朱德尔,你不要害怕!因为那都是些没有生命的幻影。”
阿卜杜·赛姆德再三要朱德尔放心,朱德尔这才说:“我全靠安拉了!”
阿卜杜·赛姆德抛下香,开始念起咒语。片刻后,果见河水干涸,河底见天,露出了宝库大门。
朱德尔走上前去敲门,听见有人问:“谁在敲击宝库大门?怎么连符咒也不会解?”
朱德尔回答:“我是朱德尔·本·欧麦尔。”
门立即开启,走出一个手握宝剑的人,大声说:“伸过你的脖子来!”
朱德尔伸过脖子去,只见那个人一挥剑,立即倒在了地上。
他一连废七道门的符咒,只见母亲走了出来。母亲说:“孩子,你好哇!”
“你是谁?”朱德尔问。
“我是你的母亲,我对你有生身、哺乳之恩呀!孩子,我怀你九个月……”
“脱下你的衣服!”
“你是我的儿子,怎好看我赤身裸体呢?”
“脱掉你的衣服!如若不然,我手起剑落,你的头就会搬家!”
母子间纠缠多时,母亲害怕儿子的威胁,脱下一件衣服。
“继续脱剩下的衣服!”
经过多次劝说,母亲又脱下一件衣服。就这样,一件一件地往下脱。母亲说:“孩子,教养在你的身上一点儿都没有了。”
母亲身上只剩下一层内衣时,说道:“孩子,莫非你的心是石头的,你要让我露出羞体才罢休?难道你不晓得这是违禁的吗?”
“你说得对!不要再脱了。”
听儿子这样一说,母亲一声大喊,说道:“他已经错了,打他吧!”
就在这时,只见宝库的奴仆们围了上来,根棒如同雨点落在朱德尔身上,将他一顿痛打,令他终生难忘。一场痛打之后,他们把朱德尔推出门外,宝库门登时关上了。
阿卜杜·赛姆德眼见朱德尔被推出门外,忙去将他拉起,旋即,立刻见河水流淌,河底消失,大河如初。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一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朱德尔继续在幻觉中,他的母亲听朱德尔说那样的话,一声大喊,说道:“他已经错了,打他吧!”就在这时,只见宝库的奴仆们围了上来,根棒如同雨点落在朱德尔身上,将他一顿痛打,令他终生难忘。一场痛打之后,他们把朱德尔推出门外,宝库门登时关上了。
阿卜杜·赛姆德眼见朱德尔被推出门外,忙去将他拉起,旋即,立刻见河水流淌,河底消失,大河如初。
阿卜杜·赛姆德开始念咒,朱德尔渐渐苏醒过来。
“喂,可怜的小伙子,你做了些什么事?”
“我闯过了一道道险关,到我母亲那里时,纠缠了很长时间,她脱得只剩下一层内衣时,对我说:‘你不能让我出丑呀!裸露羞体是违禁的。’听她这样一说,我的慈悯之心顿生,就没有让她再脱。就在这时,只听她一声大喊,说道:‘他已经错了,动手打吧!’忽然看见一帮人跳了出来,将我痛打了一顿,险些断送了我的性命,然后将我推了出来。后来发生过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我对你说过,千万不要违背我的叮嘱。如今,你害了我,也害了你自己。假若她能脱完衣服,我们本可以如愿以偿的。你只能住在我那里,待来年的今天,再来叩击宝库之门了。”
阿卜杜·赛姆德唤来那两个奴仆,拆掉帐篷,牵来骡子,二人各骑上一匹,返回菲斯城。
朱德尔在阿卜杜·赛姆德那里住了下来,不愁吃喝,每日更换一套锦衣,不知不觉一年时间过去了。
期盼的日子终于来临,阿卜杜·赛姆德说:“喂,朱德尔,我们行动吧!”
“好吧!”朱德尔应道。
阿卜杜·赛姆德带着朱德尔来到城外,见两个奴仆牵着骡子已等在那里。二人各骑上一头骡子,行至河边。二奴仆撑起帐篷,铺好被褥,吃完午饭后,阿卜杜·赛姆德像去年的此时此刻一样,拿出芦苇和红玉片,点上火,取来香,然后说:“喂,朱德尔,我想再叮嘱你一次。”
“哈只先生,如果我忘记了自己挨的一顿打,就忘掉了你的叮嘱。”
“你记得我的叮嘱吗?”
“我记得一清二楚。”
“你要保住你的生命!你不要认为那个女人是你的母亲,她只是中了魔法,外貌像你的母亲;她是有意让你犯错误。你第一次错,还是活着出来了;假若你这次再错,可就没命了。”
“假如我再错,那就该让他们把我烧死。”
阿卜杜·赛姆德抛下香,念起咒语,顿时河水断流,河底见天,宝库门露出。朱德尔走上前去,轻轻叩门,门便开启了。
朱德尔闯七道门,来到母亲面前。只听那位母亲说:“欢迎你,我的孩子!”
朱德尔说:“我哪里是你的孩子?可恶的女人,脱下你的衣服吧!”
那女人纠缠片刻,开始一件件脱衣服,最后只剩下一层内衣。
“可恶的女人,把你的衣服全脱下来!”
那女人全脱了,变成了一个无魂幽灵。
朱德尔走进宝库一看,只见那里黄金堆积如山,但朱德尔根本没去理会。他走进宝库当中的小房间,见占卜家舍麦戴勒躺在床上,腰佩宝剑,手上戴着戒指;天体仪果然在他的头上方,眼药瓶挂在他的脖子上,朱德尔拿起了那四样宝贝,转身离去。
朱德尔一往回走,号角响了起来,奴仆们高声喊道:“喂,朱德尔,你得到了想得到的东西。”
号角声一直响到朱德尔走出宝库大门。
朱德尔来到阿卜杜·赛姆德面前,只听他停止念咒语,抛下香,站起来,抱住朱德尔,向他问安。
朱德尔把四样宝贝递到阿卜杜·赛姆德的手里。
阿卜杜·赛姆德唤来两个奴仆,收拾起帐篷,牵来骡子,二人骑上骡子,返回菲斯城。
回到家中,阿卜杜·赛姆德从马褡子取出数盘美味佳肴,摆上一桌丰盛宴席,对朱德尔说:“朱德尔兄弟,请吧!”
朱德尔吃饱喝足,将盘中剩下的食物丢掉,又把空盘子放回鞍袋之中。
阿卜杜·赛姆德说:“朱德尔兄弟,你为了我们,告别亲人,远离故土,给我们解决了难题,理应得到我们的款待。你需要什么,请只管说,伟大安拉一定会让我们满足你的愿望。你理应得到你所喜欢的一切,请只管开口,不要不好意思!”
朱德尔说:“我希望你能看在安拉的面上,把这马褡子送给我。”
阿卜杜·赛姆德拿来马褡子,递到朱德尔手中,并说:“你拿着!你应该得到它,你若还要什么东西。我们都能让你如愿以偿。不过,朱德尔兄弟,这马褡子只能解决你的吃饭问题,你已为我们付出了巨大辛苦,我们已答应送你回国,一定要让你满意而归。这个马褡子你用于吃饭;我们再送给你一个马褡子,里面装满金银财宝。我们把你送回国之后,你可以经商,以便养活自己和家人。你和你的家人想吃什么东西,就可以从这马褡子里取,方法则是:把手伸进马褡子,报出你所要的东西,然后说:‘马褡子的仆人,给我拿什么来!’它就会按照你的要求,给你提供美味佳肴;即使你一天当中要上一千种,也会让你如愿以偿。”
阿卜杜·赛姆德让奴仆牵来一头骡子,随后亲手取来另外一个马褡子,一端装满金银,另一端装满宝石。他对朱德尔说:“兄弟,骑上骡子吧!家仆为你带路,把你一直送到家门口。回到你家之后,你拿下两只马褡子,把骡子交给家仆,让他牵回来就行了。朱德尔兄弟,有一事当叮嘱你一下:千万不要向任何人吐露你的秘密。我求安拉护佑你平安返回家乡。”
朱德尔说:“安拉会加倍报偿你的。”随后,朱德尔将两只马褡子放在骡背上,然后纵身跨上骡鞍,仆人牵着骡子走去。
行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晨,便来到了凯旋门下。朱德尔见母亲坐在那里,不时地说:“看在安拉的面上,给点儿吃的东西吧!”
见此情景,朱德尔顿感魂飞魄散,急忙跳下骡背,一下子扑到母亲的怀里。母亲见是自己的儿子朱德尔,不禁泪水簌簌下落。
朱德尔把母亲扶上骡背,牵着骡子回到家中。朱德尔把母亲接下来,拿起两只马褡子,随后把骡子交给那个奴仆。
奴仆接过骡子,转身离去。因为奴仆和骡子都是魔怪,故瞬间消失,去无踪影。
朱德尔不便在路上问母亲什么,进门之后方才问:“母亲,我的两个哥哥都好吗?”
“都好。”母亲答道。
“母亲,你为什么沿街乞讨呢?”
“孩子,我饿呀!”
“我启程的前一二天,不是给过你一百第纳尔,启程那天还给了你一千第纳尔吗?”
“孩子,那些钱都被你的两个哥哥算计去啦!他俩说:‘我们想买些东西。’之后他们把我赶出了家门,我饥饿难耐,只有沿街要饭。”
“母亲,现在我回来了,就不用发愁了。你看哪,这只马褡子里装的全是金银和宝石,花不完,用不尽。”
“孩子,安拉使你幸运,为你带来福气。孩子,快去买些大饼来吧!我还没有吃晚饭,肚子饿得很哪!”
“母亲,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就给你拿来,既不用到市场上去买,也用不着到厨房里动灶。”
“孩子,怎么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呢?”
“母亲,所有的美食都在这马褡子里。”
“孩子,什么东西都能填饱肚子。”
“母亲说得对!人在没有东西吃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是香的;一旦富裕起来,人就想吃好的了。现在什么都有了,母亲就要自己想吃的东西吧!”
“孩子,给我拿块热饼和一块奶酪吧!”
“母亲,这东西与你的地位不相称呀!”
“我的地位嘛,你最清楚,该吃什么,你就给我拿什么吧!”
“母亲,你应该吃红烧牛肉、红烧鸡和辣子米饭。你还应该吃肚子包米饭、瓜包米饭、羊肉抓饭、奶油白糖粉丝、蜜糖点心、甜味丝面、酸面点心……”朱德尔一口气报了若干种美食,致使他的母亲认为儿子在耍笑、戏弄自己。
“孩子,你怎么啦?难道你在做梦?莫非你是疯了不成?”
“你从哪里断定我疯了呢?”
“你说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谁能买得起呢?谁又会做呢?”
“母亲,以我的生命起誓,我一定要让你吃到我刚才说的那所有东西,而且立即就送到你的眼前。”
“孩子,我可什么也没有看见呀!”
“拿马褡子来!”
母亲把马褡子拿了过来,打量一番后,发现马褡子是空空的。
母亲把马褡子递到儿子的手中,朱德尔伸手从里面掏出一盘盘佳肴美味,和他刚才说的那些美食一模一样。
母亲看后,惊喜不已,问道:“孩子,这马褡子很小,里面空空的,什么取出来这么多盘好吃的东西,究竟原先放在哪里呢?”
“母亲,你要知道,这马褡子是那个摩洛哥人送给我的,本是个被施过魔法的马褡子,里面有个仆役。要什么,只要说出名字,那个仆役就给送来。人只要说:‘马褡子的仆人,给我拿来某某东西来!’他立刻就按照要求送来。”
“我能伸进手去,要点儿什么吗?”
“伸手吧!”
母亲把手伸进马褡子里,说了句:“马褡子的仆人,给我送盘肋骨米饭来吧!”随后一抓,一盘肋骨米饭便出现在她的手上。接着,母亲要了大饼和她想要吃的各种美味。
朱德尔说:“母亲,吃完饭后,把剩下的饭菜放在另外一些盘子里,这些盘子要全部放回马褡子里。记住这些咒语,好好保存马褡子。”
母亲按照儿子的嘱咐行事,腾空盘子,一一放好,将马褡子妥善保存在一个地方。
朱德尔说:“母亲,要保守秘密,不要对任何人讲!你需要什么时,就从马褡子里取,济助施舍,让我两个哥哥吃都可以,不管我在不在家中。”
朱德尔与母亲过着平安的日子,不觉几天过去了。
有一天,两个哥哥突然闯了进来。原来他俩听胡同里的一个人说:“你们的弟弟回来了,骑着骡子,还有奴仆给他牵着牲口。你们的弟弟身穿锦袍,漂亮无比。”
听到这个消息,老大对老二说:“我们本来不那样对待我们的母亲该有多好!母亲一定会把我们的不好行为告诉弟弟,揭我们的丑事。”
老二说:“母亲心软,即使告诉了弟弟,弟弟也会同情我们的。我们若向弟弟表示歉意,他也会原谅我们的。”
二人来到朱德尔面前。朱德尔站起来,向两位哥哥热情问好,并且说:“坐下,一起吃饭吧!”
他们坐下,吃了起来。老大、老二因饥饿而变得体弱,只见二人狼吞虎咽,吃了个饱。
朱德尔对他俩说:“把剩下的饭菜拿走,分给穷苦人吧!”
二位哥哥说:“弟弟,留着当晚饭吧!”
“晚饭时间到时,你来,将会看到更多的饭菜。”
二人把剩余的饭菜拿去,对每一个路过的穷苦人说:“拿走,去吃吧!”
终于将剩余的饭菜施舍光了。
吃完午饭,朱德尔对母亲说:“把盘子都放回马褡子里去吧!”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一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吃完饭,朱德尔的两个哥哥对朱德尔说:“弟弟,留着当晚饭吧!”
“晚饭时间到时,你来,将会看到更多的饭菜。”
二人把剩余的饭菜拿去,对每一个路过的穷苦人说:“拿走,去吃吧!”终于将剩余的饭菜施舍光了。
吃完午饭,朱德尔对母亲说:“把盘子都放回马褡子里去吧!”
晚上,朱德尔走进里屋,从马褡子里取出四十种饭菜,然后来到厅堂与两个哥哥坐在一起。他说:“母亲,上晚饭吧!”
母亲进里屋一看,只见四十大盘美味已经摆在那里,于是一盘一盘地端上桌子,顷刻间,丰盛宴席摆好了。
大家吃完晚饭,朱德尔说:“把剩下的饭菜拿去送给穷人们吧!”二位哥哥听从弟弟的吩咐,把剩余的饭菜拿出去分给了穷苦饥民。
之后,朱德尔又拿出甜食,一家人吃饱之后,朱德尔说:“把剩余的甜食分给邻居们吧!”
第二天,早餐依然丰盛,午餐和晚餐照样剩余,都拿去分发给穷苦人吃。
就这样,一家人生活宽裕,无忧无虑,不知不觉十天时间过去了。
眼见天天美食,顿顿饱餐,老大萨利姆对老二赛里姆说:“我们的弟弟早晨招待我们,中午招待我们,晚上仍招待我们,而且夜里还有甜食,吃不完的东西用于济助穷人,这都是帝王才能办到的事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既不上街买什么东西,又不生火烤煮,又没有厨房,也不用厨师,这种美食佳肴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赛里姆说:“不知道,谁能把事实真相告诉我们呢?”
“只有母亲才能告诉我们。”
老大、老二商量好计谋,便趁弟弟朱德尔不在之时,来到母亲面前,兄弟俩说:“母亲,我们肚子饿了。”
母亲说:“那好办!”
说完,转身进了里屋,求助于马褡子的仆人,随后为他俩拿出热气腾腾的饭菜。兄弟俩说:“母亲,你没有点火,也没有烹饪,怎么有这样热乎乎的饭菜呢?”
“这都是从马褡子里取出来的。”
“什么马褡子呀?”
“你俩可要保密!”
“母亲,我们一定守口如瓶。饭菜究竟是怎样来的呢?”
母亲真的把方法教给了两个儿子。老大、老二把手伸进马褡子,果然取出了想要的饭菜,而朱德尔对此事一无所知。
兄弟俩知道了马褡子的妙用,萨利姆对赛里姆说:“二弟,我们为朱德尔当奴仆到何年何月才是尽头呢?我们不能等着吃他的施舍,我们要想个计谋,拿到这个马褡子,把他制服。”
“有何计可施呢?”赛里姆问。
“我们把弟弟卖给苏伊士海头领。”
“怎样把他卖到那里去呢?”
“我和你一起把那位首领领到家里,请他带着两个助手到我们这里来。至于朱德尔,我来对付他,请相信我就是了,夜深人静之后,你再看我如何行动。”
二人商量好卖弟弟的事,便向苏伊士海头领家走去。
萨利姆、赛里姆见到那位头领,说道:“头领阁下,我们来你这里只为一事,想必会使你感到高兴。”
“欢迎,欢迎!”头领兴高采烈。
“我俩是一母同胞兄弟。我们有个弟弟,不务正业,吊儿郎当,不干好事。家父已经去世,留下一笔财产,弟弟分走一份,但他挥霍无度,胡乱折腾,终于将家产花光。当他穷得一贫如洗时,便来纠缠我们,诬告我们,说我俩拿走了他的钱财和我们父亲的遗产。我们没有办法,只好去打官司。我们打官司花了许多钱。一段时间过后,他又控告我们,致使我们将自己的钱财花了个精光。尽管如此,他仍不放过我们,我们常常因为他而感到不安。我们希望你能把他买下来。”
“你俩有办法把他带到我这里来吗?如果能把他送到这里来,我就可以很快把他送到海上去。”
“我们没有办法把他带到这里来。不过,有一个办法:不妨你到我们家做客,再带上两个人,趁他熟睡之时,我们五个人把他绑起来,给他的嘴里塞上东西,不让他喊出声来,乘夜色把他带走,你们愿意把他弄到哪里,完全随你们的便。”
“一言为定!我付你俩五十第纳尔行吗?”
“可以!宵礼之后,你们到胡同里来,我们当中的一个人在那里等候你们。”
“好吧!你俩先回去吧!”
兄弟俩回到家中,来见朱德尔。忍耐片刻之后,萨利姆走上前去,亲吻朱德尔的手。
朱德尔觉得很奇怪,问:“大哥,你怎么啦?”
萨利姆说:“朱德尔,你有所不知,我有位朋友,你不在家时,他曾多次请我去他家做客,他给我的好处太多啦,把我当作兄弟。我今天见到了他,向他问好,他又请我去他家,我说:‘我不能离开我的弟弟呀!’他说:‘让他和你一道来我家做客吧!’我说:‘我弟弟不愿意出来。不过,你和你的兄弟可以到我家做客嘛!’当时,正好有他的两个兄弟在场,我便约他们一起前来。我本以为他们会婉言拒绝,结果出乎意料,他们一口答应,对我说:‘你在角门等着我吧!我将带着我的两个兄弟一道前往你家做客。’我觉得真不好意思,不知道他们来了之后,你乐不乐意今夜招待他们一下?朱德尔,你待我们太好了,如果你不愿意招待他们,我就把他们带到邻居家去。”
朱德尔听哥哥这样一说,立即回答道:“为什么把客人带到邻居家去呢?难道说我们的房舍太狭窄,或者没有东西招待他们,因而使你感到丢脸?这样一件小事,何必找我商量!他们来了,只管用好饭菜和甜食招待他们就足了。我若不在,就让母亲加倍好好款待他们。你去请他们吧!他们的到来,会给我们带来吉庆。”
哥哥吻了吻朱德尔的手,随后离去,坐在角门,一直等到宵礼之后。他们来了,萨利姆把他们领到家中。
朱德尔看见他们,说道:“欢迎你们!”
然后请他们坐下,和他们交谈,而朱德尔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耍弄什么阴谋诡计。片刻过后,朱德尔让母亲为他们准备晚饭。母亲去从马褡子里取,朱德尔点菜报饭名。一阵忙碌之后,四十盘美味摆在了客人面前。
宾主吃饱喝足,撤去餐桌。苏伊士海头领和他所带的两位水手满以为这是萨利姆对他们的款待。
夜过二更,朱德尔又给他们送来甜食,负责照顾他们的是萨利姆,而赛里姆和弟弟朱德尔则坐在那里。
睡觉的时候到了,朱德尔安心就寝去了,没有多想任何事情。
朱德尔睡熟了,他们五个人则动起手来,未等朱德尔完全醒来,已把木楔子塞入他的嘴里,随后将他绳捆索绑,乘夜色把他带走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一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夜过二更,朱德尔又给客人们送来甜食,负责照顾他们的是萨利姆,而赛里姆和弟弟朱德尔则坐在那里。睡觉的时候到了,朱德尔安心就寝去了,没有多想任何事情。朱德尔睡熟了,他们五个人则动起手来,未等朱德尔完全醒来,已把木楔子塞入他的嘴里,随后将他绳捆索绑,乘夜色把他带走了。
他们把朱德尔劫往苏伊士,给他加上脚镣。从此朱德尔在苏伊士就像俘虏和奴隶般从事劳役,度过了整整一年时间。
让我们回过头看看萨利姆和赛里姆的情况。次日天明,老大、老二来到母亲的房问,问道:“母亲,朱德尔在哪儿?莫非他还没有醒?”
母亲说:“把他叫醒吧!”
“他睡在哪里?”
“他和客人在一起。”
“也许他跟客人走时,我们还在睡觉。弟弟想尝尝去异乡生活的滋味,想探探宝库。我们听到他和摩洛哥人说话,那些人对他说:‘我们带你一起走,我们为你打开宝库。’”
“他和摩洛哥人见面啦?”
“他们不是在我们这里做客了吗?”
“说不定他跟他们走了。但愿安拉为他指路,这倒是件好事,他一定能带回许多好东西来……”
话音未落,母亲哭了起来,因同儿子分别而感到难过。
老大、老二说:“该死的老太婆,难道你偏爱他到了这种程度?我们在与不在,你既不喜也不悲,难道我俩和朱德尔不都是你的儿子吗?”
“你俩都是我的儿子,但你俩都是坏蛋,一点儿好处都没有给过我,自打你们的父亲过世那天起,你俩什么好事都没有给我做过。朱德尔,他待我好,常常安慰我,孝顺我。有他才有我和你们的好日子,不见他的身影,我怎会不落泪呢?”
老大、老二一听,大骂起他们的母亲来,随后冲进里屋,搜寻那只马褡子,终于发现了那只马褡子,继之掏出里面的珠宝和金银,还找到了那个施过魔法的马褡子。他俩对母亲说:“这都是我们爸爸的钱财!”
母亲说:“不是的!凭安拉起誓,这都是你们的小弟弟朱德尔的钱财,是他从马格里布的一个国家带回来的。”
“你撒谎!这是父亲的钱财,应该让我们花用!”
老大和老二开始瓜分那些金银和珠宝。在分那个施过魔法的马褡子时,二人之间发生了争执。萨利姆说:“我要这件东西!”
赛里姆说:“我想要这件东西!”
兄弟俩都坚持自己该拿那只马褡子。母亲说:“那个马褡子里的珠宝和金银,你们能分,而这只马褡子是不能分的,它的价值不是金银能衡量的。如果被分成两半,它的符咒就失去了功效。你们还是把它留在我这里吧!有它我随时都能够给你们取出饭菜和甜食。我跟着你俩,有口饭吃,有遮羞之衣,也算你俩有功,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你们俩都要好好与人们相处。你俩都是我的孩子,我是你们的亲娘,我们就好好在一起吧!你们这样争吵,等朱德尔回来,你们还有什么脸见人呢?”兄弟俩争吵不休,一夜都没有静下来。
当时,有一个国王的侍卫正在朱德尔的邻居家里做客,因为窗子开着,隔壁两兄弟的吵嚷声,他听得一清二楚,那兄弟俩争什么,那位侍卫全都听在耳里,记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那位侍卫回宫去见国王。当时的埃及国王名叫舍姆斯·道莱。侍卫来到国王面前,将昨夜听到的情况详细禀报。
国王听完侍卫的报告,立即派人去把朱德尔的两个哥哥抓来,一番拷打,二人对所发生的事情供认不讳。国王没收了那两只马褡子,将萨利姆和赛里姆投入监牢。之后,国王给朱德尔的母亲规定了每日足够用的生活费用。
朱德尔在苏伊士服役度过了整整一年。一年之后的一天,他和其他人乘船在海上航行,不期遇到狂风巨浪,船因触礁而毁坏,船上的东西全部沉入海里,除了朱德尔,谁也没有能够幸免被淹死。
朱德尔经过一番挣扎,终于到达岸边。他上岸之后,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阿拉伯人居住的小村庄。人们问起他的情况,他告诉他们,说他本是一条船上的水手,接着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向他们讲了一遍。
那个小村庄里,住着一位来自吉达的商人。这位商人同情朱德尔,对他说:“喂,埃及兄弟,我管你吃饭、穿衣,把你带到吉达去,跟着我们做事,你乐意吗?”
朱德尔表示乐意,于是跟着那个商人到了吉达。那位商人对他照顾得热情周到。不久,商人去麦加朝觐,朱德尔与主人同往。
朱德尔绕天房时,无意间遇见他的那位摩洛哥朋友阿卜杜·赛姆德,只见他也在那里吻拜。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一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那个小村庄里,住着一位来自吉达的商人。这位商人同情朱德尔,对他说:“喂,埃及兄弟,我管你吃饭、穿衣,把你带到吉达去,跟着我们做事,你乐意吗?”朱德尔表示乐意,于是跟着那个商人到了吉达。那位商人对他照顾得热情周到。不久,商人去麦加朝觐,朱德尔与主人同往。
朱德尔正在绕天房时,无意间遇见他的那位摩洛哥朋友阿卜杜·赛姆德,只见他也在那里吻拜。
阿卜杜·赛姆德看见朱德尔,上前热情问安,随后又问起别后的情况。朱德尔听朋友问起自己的情况,禁不住泪水潸然而落,随后把自己的遭遇对朋友讲了一遍。
阿卜杜·赛姆德把朱德尔领到自己住的地方,对他热情款待,让他穿上世间无双的漂亮锦袍,然后对他说:“喂,朱德尔,你的灾难过去了。”
阿卜杜·赛姆德为朱德尔卜了一卦,测到了他的两个哥哥的情况。阿卜杜·赛姆德说:“朱德尔,你有所不知:你的两个哥哥如今被关押在埃及国王的监牢之中。欢迎你到我这里来,朝觐活动结束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先生,请允许我去跟那位商人打声招呼,然后我就来你这里。”
“你欠他钱吗?”
“不欠。”
“去吧!跟他说一声,马上就回来。滴水之恩,本当以涌泉相报啊!”
朱德尔回去见到那位商人,说道:“我遇见了我的好兄弟。”
商人说:“把他请来,我们招待他一下吧!”
“这倒用不着,因为他是个富翁,家中奴婢成群。”
商人给了朱德尔二十第纳尔,说:“这样,我的责任就尽到了。”
朱德尔告别商人,离开那里,出门遇见一个穷苦人,便把那二十第纳尔送给了那个穷苦人。
朱德尔在阿卜杜·赛姆德那里住了下来,直至朝觐仪式结束。阿卜杜·赛姆德把从舍麦戴勒宝库取出来的那枚戒指给了朱德尔,并且说:“你拿着这戒指吧!它能够满足你的要求。这枚神奇戒指的奴仆叫‘霹雳公’。只要一搓戒指,霹雳公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你要什么,他就给你什么,你要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阿卜杜·赛姆德说完,一搓戒指,那奴仆便出现在他面前,并且说道:“我的主人,我来了!你想要什么,请开口,定能如愿以偿。你想重建被毁坏的城郭,还是想使一座繁华城市化为废墟?你想杀死一位国王,还是想击溃一支大军?”
阿卜杜·赛姆德指着朱德尔说:“霹雳公,他成了你的主人,从今以后,你要听从他的命令,服从他的指挥!”
“遵命!”奴仆说完隐去。
阿卜杜·赛姆德又对朱德尔说:“你只要一搓戒指,奴仆便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他会按你的命令行事,决不会违背你的意志。你带上这枚戒指,回国去吧!你能依靠它打败你的敌人,你千万不要低估它的能量。”
朱德尔说:“哈只先生,我想回国了。”
“你一搓戒指,奴仆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你可以骑在他的背上,说一声:‘今天把我送回国去!’他不会违背你的命令。”
朱德尔告别阿卜杜·赛姆德,搓了搓戒指,那奴仆霹雳公便出现在面前,霹雳公说:“主人,我来了!有何吩咐?”
朱德尔说:“今天把我送回埃及去!”
“遵命!”霹雳公背起朱德尔,腾空而起,从中午飞到夜半,降落在他家门前,便隐去了。
朱德尔进了家门,去见母亲。母亲见小儿子朱德尔突然出现在面前,喜出望外,忙站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脱眶而出,簌簌滚落下来。
随后,母亲把他的两个哥哥被国王抓去拷打的情况告诉了他,还述说了他俩如何拿走了施了魔法的马褡子和装着金银、珠宝的马褡子。
朱德尔听后,十分难过,遂对母亲说:“母亲,你不要悲伤!你立刻就会看到我怎样把两个哥哥救出来。”
说完,朱德尔把戒指一搓,只见那霹雳公登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主人,我来了,有何吩咐?”霹雳公说。
“我命令你立即把我的两个哥哥从国王的监牢里救出来!”朱德尔命令道。霹雳公立即钻入地里,片刻后出现在监牢当中。
此时此刻,萨利姆和赛里姆正在牢中,难忍难耐牢中之苦,恨不得立即一死了之。老大对老二说:“天哪,我们在这监牢里要忍受到什么时候呢?呆在这里,还不如归真了好。”
正在这时,地“嘣”地裂开了一道缝,霹雳公出现在他俩面前,然后携起他俩,钻入地中,那兄弟俩吓得魂不附体,不省人事了。
萨利姆和赛里姆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已在家中,看见弟弟朱德尔和母亲坐在他俩的身旁。
朱德尔说:“两位哥哥,你们好哇!莫非你俩把我忘记啦?”
他俩面对着地面,泪水不住下落。朱德尔接着说:“不要哭了!这就是魔鬼和贪欲把你们送入了监牢。你俩怎好把我卖掉呢?不过我会效仿优素福的,他的哥哥们把他抛入枯井之中,要比你俩把我卖掉更残酷些。”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一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萨利姆和赛里姆醒来之时,发自己已在家中,看见弟弟朱德尔和母亲坐在他俩的身旁。
朱德尔说:“两位哥哥,你们好哇!莫非你俩把我忘记啦?”
他俩面对着地面,泪水不住下落。朱德尔接着说:“不要哭了!这就是魔鬼和贪欲把你们送入了监牢。你俩怎好把我卖掉呢?不过我会效仿优素福的,他的哥哥们把他抛入枯井之中,要比你俩把我卖掉更残酷些。”
朱德尔停顿片刻,又说:“你俩怎好这样对待我呢?你们赶快向安拉忏悔,求安拉宽恕你们的罪过吧!安拉是至仁至慈的,安拉会宽恕你们的。我已原谅了你们,欢迎你们俩!不要把此事放在心上!”
朱德尔再三安慰两个哥哥,他俩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接着,朱德尔向两个哥哥讲述了自己的种种遭遇,一直说到在麦加朝觐时遇到老朋友阿卜杜·赛姆德,并把得到神奇戒指的事告诉了他俩。
他俩对弟弟朱德尔说:“弟弟,请原谅我们吧!我们一定痛改前非,听候你对我们的处置。”
“知错就好,无可责怪!国王是怎样对待你们俩的呢?”
“国王对我们严加拷打,厉声威胁我们,夺走了那两个马褡子。”
“我不在乎那些!”
朱德尔一搓戒指,霹雳公又出现在他的面前。萨利姆和赛里姆见了,惊恐不己,以为弟弟招来大汉想把他俩杀掉,急忙躲到母亲身后,哆嚓着说:“母亲,快为我们求求情吧!”
母亲说:“孩子,用不着害怕!”
朱德尔对霹雳公说:“我命令你把国王金库中的金银财宝全部搬来,一点儿不剩!还要把他从我的两位胞兄那里要去的施过魔法的马褡子和装着金银财宝的马褡子要回来!”
“遵命!”
霹雳公立即走去,将国王金库里的全部金银财宝和两个马褡子全部卷了回来,向朱德尔报告说:“主人,那国王的金库已经被我搬空!”
朱德尔让母亲把装有珠宝的马褡子保存起来,而把施过魔法的马褡子放在自己的面前。
他对霹雳公说:“我命令你今夜为我建造一座巍峨宫殿,要金碧辉煌,富丽豪华,世间无双,而且不等天亮就要竣工。”
“我保证主人如愿以偿!”
霹雳公说完,钻地而去。朱德尔从马褡子里取出种种美味佳肴,全家人吃饱喝足,上床就寝。
霹雳公召集伙伴,命令他们即刻动手,为主人建造如意宫殿。这群伙伴一齐行动,有的凿石,有的砌墙,有的粉刷,有的雕镂,有的铺设……一片繁忙景象。天还没亮,一座巍峨宫殿已经落成。
霹雳公走去向主人报告说:“主人,宫殿已经落成,各种陈设齐备,请你一看。”
朱德尔带着母亲和两位哥哥走去,只见那宫殿确实世间无双,建筑之精美,超出常人想像。朱德尔看后,十分高兴。那宫殿虽然坐落在大道当中,却不妨碍人马通行。
朱德尔对母亲说:“母亲,你愿意住在这宫殿里吗?”
母亲说:“孩子,为娘愿意住!”
母亲连连为小儿子祈祷祝福。
朱德尔拿出戒指一搓,霹雳公出现在面前。
“主人,我来了!”
“我命令你立即带四十名漂亮的白婢女、四十名黑婢女、四十名仆人和四十名奴隶来!”
“遵命!”霹雳公立即带上四十名伙伴飞赴印度、信德和波斯,看见漂亮的姑娘就抢,遇到奴仆即抓,又派另外四十名伙伴去找黑婢女,再派四十名伙伴去抓奴隶。过不多时,婢女和奴隶如数来到朱德尔宫殿。
朱德尔说:“霹雳公,为每个人置办一套最华丽的服装!”
“遵命!”
“给我母亲送来一套衣服!”
“遵命!”
“为我取一套衣服来!”
“遵命!”片刻后,主人与奴仆都穿上了漂亮、整齐、合体的服装。
朱德尔指着母亲对众婢女说:“这位就是你们的女主人,你们亲吻她的手吧!你们不要违背她的意志!你们所有的人都要为她效力。”奴仆们都穿戴整齐,纷纷上前亲吻朱德尔母子的手。
朱德尔让两个哥哥穿上锦袍,顷刻之间,朱德尔变得像国王,而两位兄长就像两位宰相。
那座宫殿宽大无比。朱德尔让两个哥哥和奴婢们住在一边,他和母亲住在另一边。他们各有自己的天地,都像一位君王。
王宫大司库想到国王的金库里取点儿钱,不料走去一看,金库空空,正如诗人所云:
蜂在蜂房兴盛,
蜂去蜂房空空。
司库见此情景,不禁一声嚎叫,登时倒在地上,昏迷过去,不省人事了。片刻过后,司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走出金库,连库门都没有关,就跑去报告国王舍姆斯·道莱,说:“国王陛下,一夜之间,金库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国王大怒道:“你是怎样管财的?”
“凭安拉起誓,我不曾动过一丝一毫,不知道何故一夜之间,里面什么东西也不见了。昨天我曾去看过,金库里满满当当,今天一看,那里却是空空荡荡,一无所有。但是,金库大门完好无损,既无洞穴,亦无破损之处,不像有盗贼进去过!”
“两只马褡子也不见啦?”
“是的。”
国王听后,不禁魂飞魄散,目瞪口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二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司库对国王说:“凭安拉起誓,我不曾动过一丝一毫,不知道何故一夜之间,里面什么东西也不见了。昨天我曾去看过,金库里满满当当;今天一看,那里却是空空荡荡,一无所有。但是,金库大门完好无损,既无洞穴,亦无破损之处,不像有盗贼进去过!”
“两只马褡子也不见啦?”
“是的。”
国王听后,不禁魂飞魄散,目瞪口呆。
片刻后,国王站起来,对司库说:“带我去看看!”
司库在前面走,国王在后面跟。来到金库一看,见那里空无一物,国王难过万分,哀号道:“天哪,谁洗劫了我的金库呀?难道就不惧怕我的威严和权势?”国王怒不可遏,随即召集文武大臣前来议事。
百官们见国王满脸怒容,都以为在对自己发脾气。
国王说:“诸位文官,诸位武将,昨夜我的金库被洗劫一空,不知是谁如此胆大妄为,竟敢盗窃到我的头上来。”
“究竟出什么事啦?”众臣异口同声问道。
“你们问问大司库吧!”
他们一问,司库说:“金库昨天还满满当当的,可是,今天,我进去一看,库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了,然而金库墙壁无洞,大门完好。”
众武将听司库这样一说,无不惊异不已,谁也无言以对,只有密告萨利姆和赛里姆的那位国王的侍卫走上前去,对国王说:“大王陛下,昨夜里我发现泥瓦匠们整夜忙个不停,天亮时,我看见一座宫殿已经建成,巍峨豪华,世间无双。我向人打听那是谁的宫殿,有人对我说:‘朱德尔回来了,是他建造的宫殿。’他们还告诉我,朱德尔家中奴婢成群,还带回来了大量金银财宝,并且把他的两个哥哥救出了监牢。人们还说,朱德尔在自己的宫殿中,就像是一位君王。”
国王一听,忙下令道:“快去监牢里看一看!”
大臣们立即前去察看,果然不见萨利姆和赛里姆的身影。他们回来禀报后,国王说:“哦,我知道我的仇敌是何许人了!那个从监牢里抢走萨利姆和赛里姆的,就是盗我金库的人。”
宰相问:“主公,到底是什么人呢?”
“就是他们的弟弟朱德尔!拿走两个马褡子的也是他。相爷阁下,马上派一将领,带上五十名近卫军兵士,把朱德尔抓来,把他的两个哥哥也抓来,查封他的家财,把他们统统抓来,把他们绞死!”
国王盛怒,接着催促道:“快派一将领带兵行动,把他们全抓来处死!”
宰相说:“国王陛下,安拉是宽厚温和的,即使奴仆有过错,也不急于处罚他。一夜之间造一座宫殿的人,世间无人能与之较量。因此,我担心我们的将领完不成任务,反倒被朱德尔送上断头台。国王陛下,且请息怒,忍耐一下,容我稍作筹划,弄明事情真相,定能让陛下如愿以偿。”
“相国阁下,为我出个主意吧!”
“我将派一将军去请他来宫中。他来到宫中,陛下要热情欢迎他,作出友好表示,问问他的情况。倘若见他力量超乎寻常,就设法智取,假若看他不堪一击,就立即将之抓起来,按陛下的意志处置他。”
“好主意!派人去请他吧!”
宰相派一位名叫欧斯曼的武将去请朱德尔,并且叮嘱他说:“你对朱德尔说,国王将设宴款待他。”
国王又嘱咐欧斯曼:“你一定要把朱德尔带到宫中来!”
武将欧斯曼素有几分呆笨,几分矜持。他带着五十名近卫军大汉来到朱德尔宫殿门前,见一阉人坐在门前的一把金椅子上,大模大样,好像根本没有看见有人来到门前似的。
欧斯曼厉声喝道:“喂,奴才,你的主人在哪儿?”
“在宫中。”阉人没有站起来,而是靠在椅背上说。
欧斯曼大怒,嚷道:“下贱的奴才,我跟你说话,你却卧在那里,难道不害羞?”
“走你的吧!不要多废话啦!”
欧斯曼听他这样一说,怒不可遏,抽出指挥棒,想打那个阉人,根本不知道他不是人,而是个妖魔。
阉人见欧斯曼抽出棒子,站起来,冲上前去,夺过棒子,痛打欧斯曼四十大棒。五十名近卫军壮汉见此情景,不忍心将军遭打,纷纷拔出宝剑,想杀那个阉人。阉人喝道:“狗东西,你们敢动刀剑?”
阉人冲了上去,抡起棍棒,狠力击打,直打得近卫军壮汉们人人头破血流,个个狼狈逃窜。
众壮汉们远离宫门之后,阉人回到自己的座椅上,依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二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阉人见欧斯曼抽出棒子,站起来,冲上前去,夺过棒子,痛打欧斯曼四十大棒。五十名近卫军壮汉见此情景,不忍心将军遭打,纷纷拔出宝剑,想杀那个阉人。阉人喝道:“狗东西,你们敢动刀剑?”
阉人冲了上去,抡起棍棒,狠力击打,直打得近卫军壮汉们人人头破血流,个个狼狈逃窜。众壮汉们远离宫门之后,阉人回到自己的座椅上,依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欧斯曼率众溃军回到向舍姆斯·道莱国王面前,向他禀报了情况。欧斯曼将军说:“国王陛下,我到朱德尔宫门前,见一阉人坐在门前的一把金椅子上,傲气十足,大模大样。他见我来,不但不站起来,反倒靠在椅背上,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和他说话,他靠在椅子上答话。我怒不可遏,抽出棒子想打他,他却冲了过来,夺过去我的棒子打我,还打了我手下的壮汉。我们抵不过他,只有逃了回来。”
国王一听,怒容满面,说道:“派一百名近卫军壮汉去捉拿他!”
欧斯曼带着一百名近卫军壮汉来到阉人面前,只见那阉人抄起棒子,一阵抡打,百名大汉落荒而逃。
官兵逃去,阉人照例回到金椅子旁,稳稳坐下。
百名近卫军狼狈逃回王宫,向国王禀报说:“大王陛下,我们害怕那个阉人,无可奈何,逃了回来。”
国王下令:“派二百名近卫军大汉,将他擒来!”
二百名大汉赶去,仍然被阉人打得落花流水。他们败逃回王宫,报告了国王,国王对宰相说:“相爷阁下,你亲自出马一趟吧!你带五百名近卫军壮汉,速速把那阉人捉来,同时将其主人朱德尔及其两个哥哥带来!”
宰相说:“国王陛下,我不用带一兵一卒,只身一人,赤手空拳即可。”
“快去吧!请相爷见机行事。”
宰相解下腰中佩剑,换上一件白大褂,手拿一串赞珠,独自从容不迫地走去。宰相来到朱德尔宫门前,果见一奴仆坐在那里。
奴仆见一人赤手空拳而来,礼貌地让来客坐在自己的身边,然后问道:“你好哇,凡人!有何贵干哪?”
宰相听他称自己为“凡人”,知道他是神仙,禁不住吓得周身颤抖,结结巴巴地说:“先生,你的主人朱德尔在这里吗?”
“是的,正在宫中。”
“请你去禀报一声,就说舍姆斯·道莱请他去宫中赴宴,并问他好。国王请他,要他一定赏光。”
“你站在这里稍等,待我去向主人禀报。”
宰相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阉人转身去见朱德尔,报告说:“报告老爷,国王派来一位将军,带着五十名大汉,被我打了回去。后来,国王又派来一百名壮汉,也被我打了回去。继之来了二百名均已被我打跑。现在,国王派宰相来了,他只身一人,赤手空拳,说国王请你去王宫赴宴,不知老爷意下如何?”
朱德尔听后,说:“把宰相带到这里来!”
阉人回来,对宰相说:“宰相阁下,请进吧!”
“谢谢!”
宰相来到朱德尔面前,但见朱德尔坐在一把宝椅上,其华丽超过国王的御座,那宫殿也比王宫富丽堂皇,不禁大吃一惊。宰相细观那殿中精美陈设,自感在朱德尔面前,自己变成了一条穷汉。
宰相向朱德尔行过吻地礼,一番祈祷之后,朱德尔问:“宰相阁下,有何贵干哪?”
“舍姆斯·道莱国王陛下向你问安。他很想见你一面,并备盛筵,有请阁下赴宴,不知阁下肯否赏光?”
朱德尔说:“既然国王如此高看我,就请代我问陛下安好吧!宰相阁下,请你禀报国王,我请他来这里做客。”
“愿为阁下转达此好意!”
朱德尔拿出神戒指,搓了搓,只见霹雳公出现在面前。朱德尔吩咐道:“给我拿套上等锦衣!”
片刻之后,霹雳公携锦袍来到。朱德尔说:“相爷,请穿上这套锦衣吧!”
宰相接过锦衣,穿在身上。朱德尔说:“请回去转达我对国王的盛情邀请。”
宰相穿着那套自己从未见过的漂亮衣服,来到国王面前,将朱德尔及其宫殿的情况一一详细禀报。他说:“国王陛下,朱德尔请你赴宴!”
国王当即令大臣们行动,叮嘱说:“你们全都要骑上马,并给我鞴一匹宝马,我们一同到朱德尔宫殿中去!”
国王纵身上马,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朱德尔家进发了。
朱德尔对霹雳公说:“你让众妖魔全部扮成人的模样,组成一支大军,站在庭院当中,要让国王见了你们不寒而栗,胆战心惊,使他知道我的权势在他的权势之上。”
霹雳公得令,立即招来二百名妖魔,组成一支大军,个个腰佩宝剑,人人英姿勃勃,威武雄壮。
国王见了列队勇士,顿觉强悍难抵,不禁心生惧意。国王走进宫中,见朱德尔端坐宝椅,庄重威严,忙上前问安致意,卑躬屈膝。与此同时,朱德尔却不曾站起,亦没让国王落座,只是让他站在那里。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二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霹雳公得令,立即招来二百名妖魔,组成一支大军,个个腰佩宝剑,人人英姿勃勃,威武雄壮。国王见了列队勇士,顿觉强悍难抵,不禁心生惧意。国王走进宫中,见朱德尔端坐宝椅,庄重威严,忙上前问安致意,卑躬屈膝。与此同时,朱德尔却不曾站起,亦没让国王落座,只是让他站在那里……见此情景,国王心生怕意,既不能坐下,也不便退出。国王心想:“如果他记得我,他是不会放过我的,说不定会因我那样对待他的两个哥哥而对我进行残酷折磨。”
朱德尔说:“国王陛下,天下哪有像你这样坑害下人、掠夺人家财产的?”
国王立即答话:“请不要见怪!正是贪恋之心使我干出那样的事情。命该如此!假若没有罪过,也就不存在什么宽恕了。”
国王向朱德尔表示歉意,要求朱德尔宽恕他以前犯下的罪过,花言巧语,滔滔不绝,直至吟诵起诗歌来:
天下大度人,
视宽容为大德。
切莫责怨我,
不要记我的过错。
我能原谅,
你的过错。
我若有不对之处,
亦请原谅我。
国王在朱德尔面前低三下四,苦苦哀求,屈膝卑躬,朱德尔终于开口说话:“愿安拉宽恕你。”随后让国王坐下,表示宽恕他。继之,朱德尔吩咐两个哥哥给国王摆筵席。宾主吃饱喝足,朱德尔向国王的随行人员赠送衣物,款待备至,然后国王一行人马告别离去。
自那天起,国王每天来访,成了朱德尔门下的常客,友谊与日加深,彼此相处甚好。
一段时间过后,有一天,国王单独召见宰相。国王对宰相说:“相爷阁下,我有一事,心中甚感不安。”
宰相问:“陛下有什么不安心的事呢?”
“我担心朱德尔会杀死我,夺取我的王位。”
“大王陛下,有关王位、王权之事,陛下大可不必担心。因为朱德尔的权势要比陛下的权势大得多,而夺得王位,反倒降低了他的地位。如果陛下怕他杀你,不妨把公主嫁给朱德尔做妻子,如此成了一家人,也便永久消除了隐患。国王陛下,你看如何?”
“妙策!妙策!那样,你就当大媒吧!”
“好吧!”宰相甚为高兴。“国王陛下,依臣之见,可将朱德尔请来,在一个大厅里举行夜宴,让你的女儿着意打扮一番,穿上最漂亮的衣服,从厅门进来,走过他的身边。朱德尔看公主,定然一见钟情。我看到这种情景,及时走上前去,告诉他,那是你的女儿,然后再跟他谈,让他明白陛下对此事一无所知,最后指点他找陛下,向公主求婚。一旦他与公主结为百年之好,你与他成了一家人,陛下就可以完全放心了。万一他有不幸,他的大批家产也就成了陛下的了。”
国王听后,欣然说道:“相爷阁下,你的主意极好!”
宰相立即开始做准备工作,一切安排妥当,将朱德尔请到王宫。文武百官,济济一堂,气氛热烈,笑声朗朗。
国王派人通知王后,好好将公主打扮一番,然后带她到大厅门前。王后按照国王的旨意,着意将女儿打扮了一番,衣饰华美,宛若天仙,然后带着她走来。
朱德尔见一美女到来,立即睁大眼睛,定睛细看,他见其面目姣好,体态婀娜,明眸皓齿,娇艳妩媚,亭亭玉立,神采飞扬,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哇,好一个天仙美人……”顿时四肢酥软,对那姑娘深深爱在心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不知不觉面色变黄。
宰相见此情景,忙问:“公子有何不舒适吗?何故面色变黄了呢?”
朱德尔说:“相爷阁下,这是谁的姑娘?她把我的魂都勾去了……”
“这是阁下的好友国王的公主呀!如果你喜欢她,我就去跟国王说说,让国王把公主许配给你,好吗?”
“相爷有眼力,快去禀报国王,以我的生命起誓,你若能做成这个大媒,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国王要什么彩礼,我给姑娘什么彩礼。到那时,我们成了一家人,相亲相爱,共享幸福。”
“我一定让你如愿以偿!”
宰相转身走去,悄声对国王说:“国王陛下,你的好朋友朱德尔想和你亲近,已求我来做大媒,让你的女儿阿西娅公主许配给他。陛下,千万莫让我失望哟!朱德尔已经一口答应,无论你要什么彩礼,他都能满足姑娘的要求。”
国王欣喜不已,忙说:“彩礼嘛,就算收过了!姑娘嘛,听候你的安排!他同意与公主成亲,就是大恩大德。”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二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宰相转身走去,悄声对国王说:“国王陛下,你的好朋友朱德尔想和你亲近,已求我来做大媒,让你的女儿阿西娅公主许配给他。陛下,千万莫让我失望哟!朱德尔已经一口答应,无论你要什么彩礼,他都能满足姑娘的要求。”
国王欣喜不已,忙说:“彩礼嘛,就算收过了!姑娘嘛,听候你的安排!他同意与公主成亲,就是大恩大德。”夜宴结束,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天清晨,国王上朝,请来名流绅士,也有平民百姓、证人相继到来,朱德尔按时赶到。
朱德尔向公主求婚,并且说:“聘礼已经送到。”婚书写毕,朱德尔派人取来满盛金银珍宝的马褡子,作为公主的聘礼送给国王。接着,鼓乐齐鸣,笛声悠扬,欢声雷动,婚礼隆重热闹。继之,新郎新娘入洞房,朱德尔做了国王的驸马。
朱德尔夫妇与国王在一起生活了并不长时间,国王一病不起,不久驾崩,军队一致要求朱德尔继承王位,但朱德尔再三推让,举国上下再三拥戴朱德尔为国王,他这才登上王位。
朱德尔国王下令在舍姆斯·道莱的陵墓上建造一座清真寺,并拨一笔宗教经费作为清真寺的修建费用。该清真寺坐落在“威尼斯人区”。
朱德尔的家原在“也门区”。他当上了国王之后,开始建造房舍和清真寺,并将该区以他自己的名字命名,称为“朱德尔区”。
朱德尔国王还任命他的两个哥哥当了丞相,令长兄萨利姆任右丞相,让二哥赛里姆任左丞相。
三兄弟为王为相刚满一年时间,有一天,萨利姆对赛里姆说:“喂,二弟,这种情况到哪一天是尽头呢?难道说我们就甘心终生为朱德尔当奴仆?只要朱德尔活着,我们就得不到权力,也没有什么幸福可言。”
赛里姆说:“我们怎么才能把他杀掉,夺得那枚戒指和马褡子呢?”
赛里姆思考片刻,又说:“大哥,你比我见识广,你就出个计谋,也许我们能够把他杀死。”
“如果我想出了主意,把他杀掉了,我当国王,你来就任右丞相,神戒指归你所有,你乐意吗?”
“一言为定!”就这样,兄弟二人出于对权与利的狂妄贪求,达成了谋杀同胞弟弟的协议。
萨利姆与赛里姆策划好阴谋,二人对朱德尔说:“弟弟,我们应该为你感到自豪。请你到我们家里来,让我们款待你一番,也好给我们一些安慰。”
两个哥哥合谋欺骗弟弟,再三哀求:“接受我们的款待,安慰安慰我们吧!”
朱德尔说:“好吧!在你们哪一个的家里款待我?”
萨利姆说:“在我家吧!我先招待你,赛里姆接着再款待你。“
“好吧!”朱德尔和二哥赛里姆一起到老大家中。萨利姆悄悄将毒药投入饭菜中,然后端出来给朱德尔吃。
朱德尔吃下不久,骨肉松软,随后瘫倒在地。萨利姆走上前去摘朱德尔的神戒指,朱德尔奋力反抗,萨利姆一刀砍断了他的手指头,将戒指抢到手里。
萨利姆一搓戒指,霹雳公立即出现,说:“我来了!有何吩咐?”
萨利姆说:“把我二弟抓住杀掉,然后将一个被毒死和一个被杀死的两具尸体拖出去,抛到武将们面前示众。”
霹雳公依照吩咐,将赛里姆抓住杀掉,然后背起两具尸体,离开厅门,抛到了武将们面前。当时,武将们正坐在那里吃饭,他们见朱德尔和赛里姆已死,纷纷扔掉手里的食物,惊恐万状,惶惶不安,异口同声问:“谁把国王和左丞相杀啦?”
霹雳公说:“是他俩的哥哥萨利姆干的……”
话音未落,萨利姆已来到他们的面前。他说:“众位武将,你们只管吃喝,开怀畅饮!我已从朱德尔手里弄到了神戒指。这位霹雳公就是神戒指的奴仆,我命令他杀死了我的弟弟赛里姆,免得他与我争夺王位,因他是叛徒,我担心他背叛我。朱德尔也已一命呜呼。现在,我就是你们的君王,你们同意吗?如若不拥戴我,我一搓戒指,霹雳公就会立即将你们老老少少全杀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二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萨利姆来到众武将面前,对他们说:“众位武将,你们只管吃喝,开怀畅饮!我已从朱德尔手里弄到了神戒指。这位霹雳公就是神戒指的奴仆,我命令他杀死了我的弟弟赛里姆,免得他与我争夺王位,因为他是叛徒,我担心他背叛我。朱德尔也已一命呜呼。现在,我就是你们的君王,你们同意吗?如若不拥戴我,我一搓戒指,霹雳公就会立即将你们老老少少全部杀死!”
“我们拥戴你当我们的国王!”众武将异口同声。
萨利姆下令埋掉两个弟弟的埋体,人们默默地为已故国王和左丞相送葬。随后,文武百官来到王宫,萨利姆端坐在宝椅上,百官们向他宣誓效忠。
仪式举行完毕,萨利姆说:“我要娶我弟弟朱德尔的遗孀为妻。”
文武百官们齐声说:“要等限期①过去之后,才能订婚。”
萨利姆说:“我不懂什么限期不限期,我今天就要与她成婚!”
百官无可奈何,只有请来法官、证人,为他写婚书,同时通知朱德尔的遗孀阿西娅公主。
阿西娅公主听后,说:“就让他今夜和我入洞房吧!”
宫中立刻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气氛。新郎新娘入洞房,阿西娅公主显得喜气洋溢,欢欢喜喜迎接新郎萨利姆。
阿西娅公主将毒药溶入水中,端给萨利姆喝,萨利姆饮下,顿感肚子疼痛难忍,片刻后一命呜呼。
阿西娅公主拿起神戒指,将之砸成碎末,不让任何人再用它呼神唤鬼,随后又将马褡子撕了个粉碎。
阿西娅公主又去找长老们,向他们说明了情况,并对他们说:“你们选举自己的新国王,让新国王管理你们的国事吧!”
讲到这里,莎赫札德说:“这就是朱德尔三兄弟的结局。”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这个故事真是奇妙极了!”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多留我一夜,我来夜讲的故事会更神奇、美妙、动人。”
舍赫亚尔国王说:“我很想听下去。天色尚早,你讲下去就是了。”
莎赫札德开始讲《异母异父三兄弟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伟大君王,名叫康德麦尔。
康德麦尔国王骁勇过人,能攻善守,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然而岁月不饶人,华年迅速消逝,转眼已成老翁。承蒙安拉恩赐,老年得一男孩儿,因其相貌英俊,故取名阿吉布,意为“稀奇少有”。老国王爱子若掌上明珠,特意为儿子选定保姆、奶妈、婢女,专门负责照看、喂奶。
阿吉布长到七岁,父王从教友当中为他挑选了教师,负责教王子教义、教法及所需要的各种知识。仅仅三个年头,王子阿吉布学问大有长进,志向坚定,思想健全,成了一位博学才高、能言善辩、人皆称道的哲学家,常与学者、哲人对座争辩。父王见之,惊叹不已,甚为王子高兴。
之后,父王亲自教王子骑马、刺杀、击剑,王子长进很快,刚满十岁,便成了一名勇猛骑士,博通战略战术门道,在各方面都超过了同代人。因此,他矜持自傲,顽固任性,简直变成了一个魔鬼和妖怪。他每当外出打猎,总要带上千骑,动辄对弱小部落发动突然袭击,拦路抢劫,抢夺王公、君主们的女儿。因此,登门告状者络绎不绝,致使国王大伤脑筋。
有一天,康德麦尔国王唤来五名宫奴,对他们发令道:“你们把这个狗东西给我捆起来!”
宫奴们立即冲向王子阿吉布,把他捆绑了起来。继之,国王命令宫奴们狠打阿吉布王子。众宫奴一齐动手,直打得王子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之后,国王把王子阿吉布关在一个黑屋子里,使之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大臣们得到消息,纷纷去拜见国王,向国王行吻地礼,为王子求情,国王这才放了阿吉布王子。
阿吉布忍耐了十天。一天夜里,他闯入父王寝宫,乘父王熟睡之机,手起剑落,削下了父王的首级。
次日天亮,阿吉布登上父王的宝座,令手下人分站左右两厢,个个身披甲胄,人人利剑出鞘,雄赳赳,气昂昂。文武百官们进到宝殿一看,只见阿吉布王子坐在国王的宝座上,手里提着老国王的首级,虎将左右站立,不禁人人胆战心惊,个个面色如土。
阿吉布大声说:“文官武将们,你们已经看到你们国王的下场!谁顺从我,我就尊敬他;谁违抗我的意志,我就这样处置他!”
众臣听他这样一说,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害怕命丧于阿吉布之手,纷纷表示:“你就是我们的国王,你就是我们的统帅!”
百官连连向这位新国王行吻地礼。
阿吉布见文武百官已表示臣服,心中十分高兴,下令拿出钱财和布帛,分发给他们,以示感谢,并且赐予给他们每人锦袍一身。百官们得到赐予财物,一致表示拥护、服从这位新国王。随后,阿吉布国王又向各地总督和地方官员赐予了钱财,他们均表示服从。新国王开始发号施令,举国上下,一呼百应,政令畅行无阻,不知不觉五个月时间过去了。
一天夜里,阿吉布国王做了一个梦,突然惊醒,直到天明,再也未能入睡。天亮之后,阿吉布端坐宝座,武将们左右两厢侍立。片刻后,他唤来圆梦家和占卜师,对他们说:“你们来给我圆圆这个梦吧!”
“主公阁下,你梦见了什么呢?”圆梦家和占卜师问。
“我梦见仿佛我的父亲来到我的面前,只见他两腿一叉,从他的裤档下钻出一个东西,有蜜蜂那样大小,渐渐变大,旋即变得像一头巨大猛狮,利爪如同一把匕首。我害怕极了。正当我惊恐万状之时,那头猛狮向我袭来,伸出利爪,撕破了我的肚子,我立即惊醒过来……”
圆梦家听罢,相互观望片刻,思考如何答对。过了一会儿,他们说:“国王陛下,这个梦表明你的已故父王还有一个儿子,不久之后,你与他之间必定有一场争斗,他将与你争夺王权。因此,你必须对之保持高度警惕才是。”
阿吉布国王听后,说道:“我根本没有兄弟,没有这种顾虑。你们是在说谎啊!”
“我们是根据自己所悟到的情况告诉陛下的。”
阿吉布国王下令将圆梦家们打了一顿,然后将他们赶走。随后,阿吉布到已故父王的后宫进行察看,发现先王嫔妃中果然有一位妃子怀孕已经七个月。见此情况,阿吉布立即唤来两名宫奴,吩咐说:“你俩立即把这个怀孕的妃子带走,将她抛入大海之中。”
二宫奴拉着妃子行至大海边,正想将她丢进大海时,撩开面纱一看,但见她花容玉貌,明艳动人,不禁春心勃发,相互说:“我们为什么要把她抛入大海,将她淹死呢?何不把她带到一个树林子中去,与她欢乐一场呢?”
二宫奴商妥之后,便带着她走去,一连走了几天几夜,自知已经远离京城,然后带着她来到一片树林中,只见那里树木繁茂,河渠纵横,果实满枝,百鸟鸣啭。二宫奴商定,在那里轮流与妃子交欢作乐。
一宫奴说:“我得先来!”
另一个说:“你不能先来,得我先来!”
二奴争执不下。就在这时,只见一帮黑大汉冲了过来,挥舞利剑长矛,相互厮杀争斗,剑矛相撞,铿锵作响,你来我往,激烈非常。他们见二奴正在戏弄一女子,便上去将二人杀死,妃子趁他们相互厮杀之机,慌忙向林子深处逃去。
妃子在林子中吃野果充饥,喝河水解渴。妊娠期满,生下一个男婴,漂亮可爱,因生于异乡,故为他取名“埃里布”。母亲用自己的衣服将孩子包起来,给他喂奶。想到昔日王宫尽享欢乐清闲,如今母子身居野林,心中不胜悲苦,不禁泪水潸潸流淌。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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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限期,按伊斯兰教婚俗规定,寡妇再嫁,须经一次月经,证明无孕,方才再嫁,这段时问,即称“限期”;如果怀有身孕,须等生育之后再嫁;不然,便视作违法。

第六百二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妃子在林子中吃野果充饥,喝河水解渴。妊娠期满,生下一个男婴,漂亮可爱,因生于异乡,故为他取名“埃里布”。母亲用自己的衣服将孩子包起来,给他喂奶。想到昔日王宫尽享欢乐清闲,如今母子身居野林,心中不胜悲苦,不禁泪水潸潸流淌。
母子在林中生活了一些日子,痛苦不堪,孤寂难耐。有一天,忽见一队人马走来,只见他们当中有的骑马,有的步行,带着猎隼和猎狗,马背上驮着大批猎物,其中有灰鹤、苍鹭、天鹅、野鸭、鸵鸟以及多种水鸟,还有野兔、羚羊、野牛、山猫、豺狗、狮子等。
这些人进入林子,发现一妇人正怀抱婴儿喂奶,于是走上前去,问道:“你是人呢,还是妖?”
“我是人哪!阿拉伯首领们!”妃子回答。
他们转身走去禀报了他们的头领。他们的头领名叫穆尔达斯,是葛哈唐人①的酋长。他带着本族及兄弟部族的五百名壮士外出打猎,来到这片森林中,发现了那母子二人。妃子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穆尔达斯听后,惊诧不已。
穆尔达斯继续带着族中壮士打猎,并安排那母子随行。他们来到葛哈唐部族居住的地方,穆尔达斯为那母子二人单独安排了住所,并派五名婢女照顾母子的生活。
穆尔达斯深深爱上了那位带孩子的王妃,不久娶之为妾。洞房花烛之夜,妻子有喜。妊娠期满,生下一个漂亮的男婴,取名苏海姆·莱伊里。
埃里布和苏海姆在酋长穆尔达斯的关怀下健康成长。兄弟二人稍稍懂事,穆尔达斯便将二人交给一位法学家,学习宗教知识。之后,他又将兄弟俩交给阿拉伯勇士,教他俩骑马、射箭、击剑和刺杀。埃里布和苏海姆·莱伊里兄弟二人刚满十五岁,便学会了必要的知识和本领,武艺超过本地区所有的勇士。埃里布武艺高超,足以抵挡千骑;苏海姆·莱伊里智勇过人,亦能抵过千名壮士。
酋长穆尔达斯有许多敌人,而他的手下人都是英雄好汉,力大无穷,势不可挡。他们的部落附近住着一位阿拉伯首领,名叫哈桑·本·萨比特,是穆斯林的好朋友。哈桑·本·萨比特与葛哈唐部落的一位大家闺秀结婚,邀请了许多宾客,其中就有穆尔达斯酋长。
穆尔达斯酋长带领三百名骑士前往赴宴,留下四百名骑兵在家中保护妇幼。一行人马浩浩荡荡来到哈桑家,哈桑出门相迎,热情接待,将他安排在首席位置上。前来参加婚礼的人马无数,哈桑举行盛大婚筵,热情招待来宾。欢宴结束,贺礼的宾客相继回返。
穆尔达斯返回自己部落居住的地方,中途发现路旁有两具死尸,鹰鹫正在那里左右盘旋,禁不住心中一惊。
穆尔达斯正走着,忽见埃里布骑马飞驰而来,但见他身披锁子甲,风尘仆仆。他向酋长问好并祝他平安返回。之后,酋长问:“喂,埃里布,你何故全副武装,究竟出了什么事?”
埃里布回答道:“哈姆勒·本·马吉德率五百名骑兵向我们发动了一场突然袭击……”
平地一场风暴,正是事出有因:酋长穆尔达斯有一个女儿,名唤穆哈迪娅,身材修长,肌肤白嫩,亭亭玉立,娇艳妩媚,正所谓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世上无双。努卜哈人首领哈姆勒听说穆哈迪娅姑娘貌美无比,垂涎欲滴,即亲率五百骑士,前来拜访穆尔达斯酋长,向其女儿求婚,结果令哈姆勒大失所望,穆尔达斯拒绝了那位首领的要求。因此,哈姆勒对穆尔达斯怀恨在心,等待时机,准备对之进行报复。哈姆勒获悉穆尔达斯应哈桑之约赴婚宴,便率大批骑士,向葛哈唐部族发动了一场突然袭击,杀死葛哈唐部族若干人,其余勇将纷纷逃往山林而去。
就在那一天,埃里布和弟弟苏海姆·莱伊里率领百骑外出打猎,直到日当午时,方才回转。兄弟二人回来一看,发现哈姆勒已经洗劫过他们的村舍,抢劫去大批民女,把穆哈迪娅姑娘也抢走了。见此情景,埃里布怒火中烧,当即把弟弟苏海姆·莱伊里叫到跟前,说:“这个该死的杂种,把我们的家园洗劫一空,抢走了我们的姐妹!走!找敌人算账去!夺回我们的财产,救出我们的姐妹!”
苏海姆·莱伊里和埃里布率领百名勇士,闯入敌营。埃里布怒火万丈,纵身驰骋,挥舞利剑。连连取下敌人的首级,直冲杀到首领哈姆勒跟前。他见妹妹穆哈迪娅被押在女俘当中,怒不可遏,拍马向哈姆勒杀去,手起剑落,将哈姆勒斩于马下。晡时来临,埃里布、苏海姆·莱伊里兄弟已杀死大半敌人,其余全部溃逃。
埃里布带着被救出的亲人们返回家中,他坐在马背上,用长矛叉着哈姆勒的首级,边走边吟诵道:
激战的日子里,
我大显威风。
夜色降临大地时,
神鬼都怕我的身影。
我右手挥剑,
左侧敌人丧命。
长矛手中握,
锋利酷似月弓。
我叫埃里布,
族中堪称奇勇。
人少我不怕,
奇勇能抵千万兵。
埃里布吟罢诗,穆尔达斯赴宴回来路经那里,看见路旁有两具尸体,鹰鹫在上空盘旋,禁不住魂飞魄散,胆战心惊。
埃里布忙上前安慰酋长,祝贺他平安返回,接着把酋长外出之时发生的激烈战斗情况讲了一遍。
穆尔达斯对埃里布勇猛出战表示感谢,并且说:“埃里布,你无愧于我的精心培养。”
穆尔达斯进入帐篷,人们围在他的身边,纷纷赞扬埃里布:“酋长大人,假若没有埃里布英勇出战,我们这里的任何人都难以保住性命。”
穆尔达斯衷心感谢埃里布的英勇之举。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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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葛哈唐人,系古代也门南部的一个部落。其始祖名叫“葛哈唐”,后裔分为两支,其一名叫“希木叶尔”,其二名叫“凯哈兰”。

第六百二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埃里布祝贺穆尔达斯平安返回,接着把酋长外出之时发生的激烈战斗情况讲了一遍。
穆尔达斯对埃里布勇猛出战表示感谢,并且说:“埃里布,你无愧于我的精心培养。”
穆尔达斯进入帐篷,人们围在他的身边,纷纷赞扬埃里布说:“酋长大人,假若没有埃里布英勇出战,我们这里的任何人都难以保住性命。”穆尔达斯衷心感谢埃里布的义勇之举。
埃里布将穆哈迪娅从哈姆勒手中救出来,并且杀死了哈姆勒,带着穆哈迪娅回来时,两人的目光偶然相遇,埃里布只觉情箭穿心,一下落入穆哈迪娅的情网之中。
自此之后,埃里布总也忘不掉穆哈迪娅,深深沉浸在爱河之中,因此夜不成寐,食不甘味,不吃不喝,常常骑马登山,到野外吟诗,日偏西时方才回来。埃里布的相思之情溢于言表,终于把自己对穆哈迪娅的爱慕之情吐露给了自己的朋友。随后,这个消息在整个部落传播开来。
消息传到酋长穆尔达斯的耳里,他不禁勃然大怒,坐卧不宁,时而咒骂太阳,时而咒骂月亮。酋长说:“这就是抚养私生子者的报应!如果我不杀掉埃里布,这岂不是我的奇耻大辱?”
他就杀埃里布的事跟部族中一位智者商量,并向之吐露了自己的心中秘密。那位智者说:“酋长大人,是埃里布救出了你的女儿。如果非杀他不可的话,那也应该借助他人之手,以免别人对你生疑。”
穆尔达斯说:“你就出个计谋将他杀掉吧!我只能借助于你了。”
“酋长大人,你可以趁他外出打猎之时,在他经过的路上设下埋伏,你带上百名壮汉,藏在山洞之中,乘其不备,突然袭击,结束他的性命。到那时,你一清二白,什么责任都没有。”
“这个办法妙!”酋长穆尔达斯从本部族中挑选了一百五十名彪形大汉,向他们面授机宜,要他们杀死埃里布。
穆尔达斯终于等到了埃里布外出狩猎的日子。当埃里布深入峡谷和山野时,穆尔达斯便率领壮士们埋伏在埃里布回返的路上,以便突然出击,置埃里布于死地。
穆尔达斯的人马刚刚在丛林中隐蔽好,忽然五百名大汉朝他们猛扑过来,杀死了六十人,抓走了九十人,穆尔达斯也在被俘之列。原来那五百名大汉是替哈姆勒来报仇的。哈姆勒被埃里布斩于马下,其余人马溃逃之后,去找哈姆勒的弟弟,报告了哈姆勒被杀的情况。弟弟一听,勃然大怒,立即召集部下,精选出五百名彪形大汉,人人体壮如牛似虎,上马出发,去为哥哥报仇。他们在丛林中遇见穆尔达斯带领的人马,于是发生了那场激战。
他们俘虏了穆尔达斯及其手下人,哈姆勒的弟弟及其部下相继离鞍下马,哈姆勒的弟弟对大汉们说:“勇士们,神助我轻易报了仇,雪了恨,你们可以休息一下了。你们要好好看守穆尔达斯及其手下人,等我睡上一觉,再来处置他们。”
穆尔达斯眼见自己手脚被绑,对自己的作为后悔不已。他说:“我是自作自受啊!”
哈姆勒的弟弟和手下人沉浸在胜利的欢乐之中,而穆尔达斯及其部下却被捆绑着,自感生存无望,定死无疑。
这一天,负了伤的苏海姆·莱伊里来见妹妹穆哈迪娅,妹妹急忙站起来,上前亲吻哥哥的手,然后说:“你会很快痊愈的!假若没有你和埃里布及时相救,我们就无法摆脱敌人的折磨。哥哥,你有所不知,父亲带着一百五十名壮汉骑马外出了,他想杀死埃里布。埃里布维护了你们的体面,拯救了你们的财产。倘若他被父亲杀死,那将是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
苏海姆·莱伊里听妹妹这样一说,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沉思片刻,站起身来,抄起宝剑,走出帐篷,跨上骏马,向埃里布打猎的地方飞驰而去。到了那里一看,发现埃里布已打到大批猎物。苏海姆·莱伊里走上前去,向哥哥问安,然后说:“哥哥,你外出打猎,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埃里布说:“凭安拉起誓,没有别的意思,只因为我看你负了伤,有意让你休息一下。”
“哥哥,你要对我父亲多加提防呀!”随后,苏海姆·莱伊里把父亲带一百五十名壮汉打算伏击埃里布,欲置他于死地的情况讲了一遍。埃里布听后,说:“安拉会使他自作自受的!”埃里布和苏海姆·莱伊里纵身上马,踏上回家的路程。夜幕降临时,二人行至山谷中,忽然马嘶声传入耳际。苏海姆·莱伊里说:“哥哥,我父亲带领的人马就埋伏在这个山谷里,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埃里布跳下马背,把马缰交给苏海姆·莱伊里说:“停一停!我去一会儿就回来。”埃里布走去一看,发现那里有许多人,都不是本地区的人。他听他们提及穆尔达斯的名字并说:“我们要把他带到我们那个地区再杀他。”
埃里布得知穆尔达斯已被他们抓住,暗自心想:“看在穆哈迪娅的面上,我也要把她的父亲救出来,决不能让她担忧!”
埃里布趁夜色四下寻找穆尔达斯,终于发现他手脚被绑着,狼狈不堪。埃里布悄悄坐在他的身旁,小声说:“大叔,你受苦了!”
穆尔达斯眼见埃里布坐在自己的身边,不禁大惊失色,连忙说:“孩子,我亏待了你!看在抚养你的情分上,你就赶快设法救我吧!”
“我若把你救出去,你能把穆哈迪娅许配给我吗?”
“孩子,凭我的信仰起誓,她此生就属于你了。”
埃里布给他解开绳索,然后说:“那里有马,你的儿子苏海姆·莱伊里在那里等你,快去吧!”穆尔达斯悄悄离开那里,来到苏海姆·莱伊里跟前。苏海姆·莱伊里为父亲脱险而感到高兴。
埃里布为那九十名被俘骑士一一松绑,又给他们弄来武器和马匹,对他们说:“你们上马吧,然后分散在敌人的四周,等听到我的呼唤,就大声呼喊:‘葛哈唐人,冲啊!’他们醒来,一定会自相残杀,到时候我们再收拾他们。”
埃里布耐心等到五更天,只听他一声大喊:“葛哈唐人,冲啊!”
埋伏的骑士齐声大喊:“葛哈唐人,冲啊!”
那呼喊声回荡在整个山谷之中。敌人以为葛哈唐人正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发起进攻,于是急忙抄起武器,相互厮杀起来。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二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埃里布耐心等到五更天,只听他一声大喊:“葛哈唐人,冲啊!”
埋伏的骑士齐声大喊:“葛哈唐人,冲啊!”那呼喊声回荡在整个山谷之中。敌人以为葛哈唐人正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发起进攻,于是急忙抄起武器,相互厮杀起来。埃里布及其手下将士忙向后撤。
敌人相互厮杀直到天亮,死者不计其数。
埃里布和穆尔达斯以及九十名壮士挥剑冲向残存的敌人,将他们斩杀大半,剩下的少数人仓皇逃遁。埃里布牵上缴获的战马,带着缴获的武器,胜利回返。穆尔达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挣脱敌人的绳索。
他们凯旋而归,乡亲们热烈迎接他们,祝贺他们安全返回。人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帐篷里。
埃里布刚走进帐篷,便被青年们围了起来,大人小孩无不向他问候致安,争相为他祝福。穆尔达斯眼见埃里布如此受青年崇敬,心中对他更加憎恶。他对身边的亲信们说:“我对埃里布更加讨厌了,尤其是看到这些青年围着他,使我更加心中不安。你们有所不知,明天他还要找我向我的女儿穆哈迪娅求婚呢!”
一位谋士说:“酋长大人,你何不让他去办一件根本办不到的事情,难为难为他呢?”
穆尔达斯一听,觉得此主意甚好。他心中高兴,一夜安睡,不觉天已大亮。清晨,酋长穆尔达斯端坐帐中,亲信和侍从们围坐在他的四周。
埃里布带着数名青年来到酋长帐中,向穆尔达斯恭恭敬敬地行吻地礼。穆尔达斯见之,十分高兴,忙站起来表示欢迎,然后让埃里布坐在自己身边。
埃里布说:“大叔,你已向我许过诺言,就请你实践自己的诺言,把穆哈迪娅许配给我吧!”
穆尔达斯说:“孩子,她今生今世是属于你的。不过,你的钱太少了。”
“大叔,你要什么,只管说就是。我将冲进阿拉伯首领的住宅,闯入阿拉伯帝王的京城,给你抢来足以堆满东方和西方天地的金银财宝。”
“孩子,我向所有偶像立过誓:我只能把穆哈迪娅许配给为我报仇雪耻的英雄。”
“大叔,你要找哪位君王报仇雪耻,请只管对我讲;我必将砸碎他的宝座,取下他的首级。”
“孩子,当初我有个儿子,是个英雄好汉。有一次,他带着百名壮士外出打猎,从一个山谷走到另一个山谷,渐渐深入大山之中,终于行至百花谷。哈姆·本·舍伊斯·本·舍达德·本·赫勒德的宫殿就在百花谷。孩子,那里住着一个黑色巨人,身高七十腕尺,动辄拔大树当武器进行争斗。我的儿子到了那里,那个黑色巨人向他冲了过来,将他杀死。他手下的百名壮士,幸免者仅有三人。他们回来报告了情况,我便率领人马前往讨伐,结果未能为儿子报仇,大败而归。我已立下誓言,谁能为我的儿子报仇,我才能把我的女儿许配给他。”
埃里布听穆尔达斯这样一说,立即站起身来,说道:“大叔,让我去征讨这个黑色巨人,蒙安拉默助,为你的儿子报仇,为大叔雪耻。”
“埃里布,你若能把那个黑色巨人打败,你就能得到连火都烧不尽的金银财宝。”
“有关我的婚姻之事,你就请人来为我作证,以便增强我的信心,谋求来日生计。”
穆尔达斯承认自己的诺言,并请了族中长老们来作证,随后,埃里布满怀希望离去。
埃里布来见母亲,将事情告诉了她。母亲说:“孩子,你有所不知,穆尔达斯是很讨厌你的。他派你去那座山中,只是为了把你同母亲分开。你还是带着我去吧,也好让我离开这个暴虐的人家。”
“母亲,我此去一定能够战胜敌人,如愿以偿。”
埃里布一夜安睡。
第二天清晨,阳光普照大地,埃里布纵身上马,正要踏上征程之时,忽见二百名青年伙伴赶来,个个身强力壮,人人披坚执锐。他们叫住埃里布,异口同声说道:“把我们全带去吧!我们能与你合作,路途上为你带来慰藉。”
埃里布非常高兴,对他们说:“安拉定会嘉奖你们!朋友们,跟着我一起走吧!”
埃里布带着伙伴们跋涉了两天,于傍晚时分在一座高山下停下脚步,将马拴好。埃里布漫步走去,行至一座山洞前,发现洞中有光射出,便走了进去。走进山洞一看,只见那里坐着一位老人,眉毛长长的,盖住了眼睛;长长的胡子,把嘴都遮掩住了。埃里布见之,心中不禁一惊,钦敬之情油然而生。一问,知道老人已三百四十岁了。
老人对他说:“孩子,看来你是多神教徒,还在对石头顶礼膜拜,而不崇拜创造日夜和星辰的伟大造物主。”
埃里布听老人这样一说,禁不住周身颤抖。埃里布说:“老人家,那造物主在哪里?我看不见又怎能顶礼膜拜呢?”
“孩子,这位伟大的主,世人谁也看不见他;人看不见他,他却能看见人;他在高天,居高临下,却又无处不在,到处都有他的踪迹;他创造了宇宙万物、人和神,时光岁月都要由他安排;他派先知为人类指出光明正道,谁服从他,就可以上天堂;谁违抗他,就得下火狱。”
“老人家,崇拜这万物的主,会怎样呢?”
“孩子,我本是当年称霸这里的阿德人,他们是多神教徒。后来,主给他们派来了先知,名叫呼德①,但众人不听他的劝导,不觉一阵狂风吹来,将他们消灭了。而我和部分族人,服从先知呼德劝导,幸免于折磨,平安无事。赛莫德人来了,他们与他们的先知撒立哈②生活在一起。后来,安拉给他们派来了一位先知,名叫易卜拉欣,被誉为‘安拉的至交’。安拉还派他去向巴比伦王奈姆鲁德传教。与我同族的信民们都无常了,唯有我还活着。我就凿山以为居所,崇拜安拉。伟大安拉护佑我,不愁吃和穿。”
“老人家,我怎样才能成为安拉的信徒呢?”
“你要说:‘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易卜拉欣是安拉的至交。’”
埃里布遵老人家所嘱说了一遍,皈依了伊斯兰教,心口一致,诚心诚意。
老人说:“伊斯兰教和信仰已在你的心中扎下根。”
随后,老人教埃里布举行简单的宗教仪式,诵读《古兰经》某些章节。老人又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埃里布。”
“埃里布,你打算到哪里去?”
埃里布把自己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直至谈及他要攻打的山中妖魔。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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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呼德,《古兰经》中记载的古代先知之一。相传出身并曾劝教于阿德部族人。该部族人身强力壮,通过挖渠引水,变不毛之地为肥沃良田。日益兴旺后,便逐渐骄纵挥霍,追求享受,大兴土木,以供玩乐,恃强凌弱,道德沦丧。
②撒立哈,《古兰经》中记载的古代先知之一。据《古兰经》记载,赛莫德人愚昧,迷信,崇拜偶像,先知撒立哈奉安拉之命对他们进行教化。

第六百二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老人教埃里布举行简单的宗教仪式,诵读《古兰经》某些章节。老人又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埃里布。”
“埃里布,你打算到哪里去?”
埃里布皈依了伊斯兰教之后,把自己的情况从头到尾向老人讲了一遍,直至谈到他要攻打的山中妖魔。
老人问:“你单枪匹马攻打山上妖魔,岂不是发疯了吗?”
“老人家,不是我一个人,我还带着二百名勇士呢!”
“埃里布,你就是带上万名猛将,也难以抵挡那个妖魔。那妖魔名叫奥勒,吃人肉,饮人血。我们祈求安拉护佑天下人平安。那妖魔是哈姆的后裔。他的父亲就是建立印度国的人,名叫印迪耶;他留下这个儿子,取名赛阿丹·奥勒。孩子,赛阿丹·奥勒力大无穷,是个巨怪。他以人为食;其父亲生前曾制止他食人,但他根本不听,反倒变本加厉,肆无忌惮。因此,他父亲只好驱逐他,经过一番战斗和巨大辛苦,将他赶出了印度国,他便来到了这块土地上。他在这里修筑堡垒,居住下来。他开始拦路抢劫,袭击过往行人,然后回到这条峡谷里栖身。他有五个儿子,个个身强力壮,精明过人,足以抵挡千名勇士。他抢夺了大量钱财、马匹、骆驼和牛羊,把整个山谷都填满了。孩子,我实在担心你吃亏。但求安拉默助你,用一神教语言战胜他。孩子,你攻打多神教徒时,一定要高喊:‘安拉至大!’这句话能帮助你们打败多神教徒。”
说完,老人送给埃里布一条钢棒,重一百磅,上有十个钢环;拿起钢棒一摇,顿时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老人又送给埃里布霹雳宝剑一口,长有三腕尺,宽三柞;用它砍巨石,巨石立刻断开。
老人还送给埃里布一身铠甲、一个盾牌和一部《古兰经》,并对他说:“到你的族人当中去吧!你要向他们传播伊斯兰教。”
埃里布怀着对伊斯兰教的衷心热爱,走出山洞,来到勇士们中间。人们高高兴兴地迎接他,异口同声问他:“首领啊,你为何在那里呆了那么长时间,这时才回来?”
埃里布把在山洞中与老人的谈话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并向他们传播了伊斯兰教。大家听罢,当即皈依了伊斯兰教。众勇士一夜安睡。
次日天明,埃里布纵身上马,前去告别山洞中的老人,然后向勇士们走去。走着走着,忽见一骑士纵马飞驰而来,只见那骑士全副武装,披甲戴胄,仅仅露着两只眼睛,挥剑直冲向埃里布,并且大声喊道:“阿拉伯强盗,赶快放下武器,如若不然,定要你的性命!”
埃里布毫不示弱,挥钢棒奋起应战。二人大战数个回合,不分胜负;战斗激烈,足令顽童头发变白,能使顽石顷刻熔化。
就在这时,那个骑士突然撩开蒙面巾,原来是埃里布的同母异父弟弟苏海姆·莱伊里。
苏海姆·莱伊里因何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埃里布离开家门后,苏海姆·莱伊里回到家中。他不见埃里布,便去看望母亲,却发现母亲正在泣哭落泪。他问母亲为什么哭,母亲便把哥哥外出的事情告诉了他。
苏海姆·莱伊里听母亲那样一说,休息片刻,即速带上武器,骑上快马,飞驰而去。到了那里,与埃里布一阵激战,方才取下蒙面巾。埃里布见是弟弟,连忙问安,然后说:“你怎么这样干呢?”
苏海姆·莱伊里兴奋地回答:“好让你知道一下我在战场厮杀中的地位和能力嘛!”
兄弟俩并驾齐驱向前走去。埃里布向苏海姆·莱伊里讲述伊斯兰教教义,苏海姆·莱伊里皈依了伊斯兰教。
兄弟俩率大队人马继续前进,不久到了那座山谷。
山中的妖怪巨人奥勒见一股烟尘腾空而起,对儿子们说:“小子们,立即上马,把那些人给我抓来!”
赛阿丹·奥勒的五个儿子纵身跨鞍,直奔他们而去。
埃里布见五个巨人朝他们冲来,立即策马迎了上去,大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是人还是妖?你们打算干什么?”
赛阿丹·奥勒的大儿子法勒侯走上前去,厉声喝道:“赶快下马投降吧!你们自己相互捆绑起来,好让我把你们带到我父亲那里去,让我父亲把你们烧烤吃掉!因为我们好久吃不到人肉啦……”
埃里布听他这样一说,拍马直取法勒侯,挥动手中的钢棒,钢环立即发出惊雷般的响声。
法勒侯大惊失色。埃里布舞起钢棒朝法勒侯的背上轻轻一击,只见他像一棵无根的椰枣树一样倒了下去。苏海姆·莱伊里和几个骑士离鞍下马,手疾眼快,将法勒侯捆绑起来,然后给他的脖子上系上一条绳子,就像牵牛那样将他拉走了。
法勒侯的弟弟们见哥哥被俘,奋力冲向埃里布。结果又有三兄弟被俘,仅有一个得以逃脱,回去报告父亲。
父亲见儿子回来,忙问:“情况如何?你的兄弟们在哪儿?“
“他们都被一个高大健壮、嘴上没毛的小子抓走了。”
赛阿丹·奥勒听儿子这样一说,怒不可遏,说道:“你们这些无用的,太阳是不会把吉庆降予你们的!”
赛阿丹·奥勒离开堡垒,走去拔下一棵大树,向着埃里布及其部将们冲去;因为他身躯过大,马驮不动,只能步行。行至埃里布跟前,只言未提,抡起树干打将下去,一下子砸死五个人。随后向苏海姆·莱伊里发动进攻,举起树干就打;苏海姆·莱伊里眼疾腿快,及时躲开,赛阿丹·奥勒扑了个空。赛阿丹·奥勒大怒,甩掉手中的大树干,直向苏海姆·莱伊里扑去,终于像老鹰抓麻雀那样将之牢牢攥在了手中。
埃里布见巨怪抓住了弟弟苏海姆·莱伊里,大喊道:“安拉至大!易卜拉欣是安拉的至交!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二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赛阿丹·奥勒离开堡垒,走去拔下一棵大树,向着埃里布及其部将们冲去;因为他身躯过大,马驮不动,只能步行。行至埃里布跟前,只言未提,抡起树干打将下去,一下子砸死五个人。随后向苏海姆·莱伊里发动进攻,举起树干就打;苏海姆·莱伊里眼疾腿快,及时躲开,赛阿丹·奥勒扑了个空。赛阿丹·奥勒大怒,甩掉手中的大树干,直向苏海姆·莱伊里扑去,终于像老鹰抓麻雀那样将之牢牢攥在了手中。
埃里布见巨怪抓住了弟弟苏海姆·莱伊里,大喊道:“安拉至大!易卜拉欣是安拉的至交!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话音未落,埃里布随即跃马直取赛阿丹·奥勒,摇动钢棒,钢棒发出雷鸣般的响声,他不住地喊着“安拉至大”,狠击赛阿丹·奥勒的胸肋,只见赛阿丹·奥勒顿时倒在地上,昏迷过去,苏海姆·莱伊里这才逃离了巨怪的手心。
巨怪赛阿丹·奥勒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被绳捆索绑。
赛阿丹·奥勒的儿子见父亲已沦为俘虏,慌忙调转马头,拨马飞快逃走。埃里布追了上去,一棒击中他的后背,只见他翻身落马。埃里布下马将之绑住,带到他父亲及兄弟们那里,然后用一条绳子将他们拴在一起,继而就像拉骆驼那样拉着他们向巨怪奥勒的堡垒走去。
走进堡垒一看,只见那里钱财堆积如山,而且还关押着一千二百名波斯人,个个枷锁缠身。埃里布登上赛阿丹·奥勒的宝座,那宝座本来属于舍达德大帝的孙子萨斯。
苏海姆·莱伊里站在哥哥的右侧,勇士们在左右两厢侍立。
埃里布下令把奥勒带上来,厉声问道:“你这个可恶的妖怪,你打算让我如何发落你?”
巨怪奥勒低三下四,狼狈不堪地说:“主公大人,如今我和我的儿子们像骆驼一样被拴在一起,还有什么希望可言?只有听候你的发落了。”
“我打算让你加入伊斯兰教。伊斯兰教信仰创造光明和黑暗、创造万物的安拉。万物非主,唯有安拉;只有安拉才是唯一的主宰,易卜拉欣是安拉的至交。”
赛阿丹·奥勒及其儿子们当即皈依了伊斯兰教。埃里布立刻下令给他们松绑。赛阿丹·奥勒感激不尽,泪水簌簌下落,忙跪下来,亲吻埃里布的脚;他的儿子们也仿效父亲,争相去吻埃里布的脚。埃里布示意免礼,他们这才先后站了起来。
埃里布说:“喂,赛阿丹·奥勒!”
“有,主公有何吩咐?”赛阿丹·奥勒答道。
“这些波斯人是怎么回事呀?”
“报告主公,这都是我从波斯抓来的。其实,这里不仅有他们这些人,还有别的人呢!”
“还有谁?”
“波斯国王萨布尔的女儿也在这里,名叫法赫尔·塔吉。她还带着一百名彩女,个个如花似月,娇艳欲滴,妩媚动人。”
埃里布觉得奇怪,问道:“你是怎样把这些人抓来的呢?”
赛阿丹·奥勒回答道:“我带着我的儿子和五个奴仆外出,本想捞一把,结果在路上伏候许久,不见一个过路人。于是,我们便分散在荒野游逛。就在这时,我们不知不觉到了波斯帝国境内,自感能够抢一批东西,以免空手而回。这时忽见前面荡起一片烟尘,我派一名奴仆去探虚实。那奴仆去不多时,回来禀报说:‘报告大人,波斯国王的女儿法赫尔·塔吉公主带着两千骑士,浩浩荡荡向这边开来。’我对奴仆说:‘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没有比这更丰美的战利品了。’我率领儿子们立即对波斯人发动进攻。我们杀死三百骑士,俘虏了一千二百人,俘获了萨布尔国王的女儿,得到了她随身携带的钱财和珠宝,然后把他们带到了这个堡垒之中。”
埃里布听赛阿丹·奥勒这样一说,立即问:“你强迫法赫尔·塔吉公主服从你了吗?”
“没有,没有!我凭生命及我所信仰的宗教起誓,我绝没干过那种事。”
“赛阿丹·奥勒,你干了一件好事啊!因为公主的父王是当今了不起的伟大君王;谁要是抓走了他的女儿,他定亲率雄兵追拿谁,并且会捣毁其家园。谁不考虑这种后果,定会遭到岁月的惩罚。赛阿丹·奥勒,公主在哪儿?”
“我让公主和她的婢女独住在一个地方。”
“让我去看看她住的地方!”
“遵命!”埃里布和赛阿丹·奥勒一道行至公主住的地方,发现公主正在哭泣落泪。因为公主昔日过着幸福舒适的生活,如今痛苦难耐,实在止不住眼泪流淌。
埃里布看见公主,误以为皓月就在自己身边,急忙连声赞颂伟大安拉。法赫尔·塔吉公主看见埃里布,只觉得他是一位勇敢骑士,但见他的二目中闪烁着未曾见过的英雄光芒。公主站起来,先亲吻埃里布的双手,继之吻他的双脚。她说:“当代大英雄,我期盼你的保护,赶快把我从这个巨怪魔爪中解救出来吧!我真担心他把我糟蹋后,再把我吃掉。求你把我带走,就是为你做牛当马,我也心甘情愿。”
埃里布说:“你只管放心!你将回到你的父王那里,恢复往日的尊严。”
公主当即为埃里布祈祷祝福,祝他长命百岁,福星高照。
埃里布下令为所有波斯人松绑。
埃里布问法赫尔·塔吉公主:“公主,你何故走出宫中,来到荒野,竟被强盗们抓住呢?”
公主回答说:“我父亲王国的居民,还有土耳其、戴勒姆等国的居民,他们都是拜火教,崇拜火而不崇拜万能的主。我们国家里,有一座修道院,名叫‘火神院’,每当节日,拜火教徒的女儿及拜火教者便聚集在那里,住上一个月时间,然后再返回自己的故乡。我正是带着婢女们前往火神院拜火的,父王特派了两千名骑士负责保卫我的安全。我们正走着,不期遇到这个妖魔,杀死了我们数百人,其余人全部被俘,并且将我们关押在这山堡之中。我们就是这样被拉到这里来的。”
埃里布听后,说:“公主,你不要害怕!我会把你送回你的宫中。”
公主再次为埃里布祈祷祝福,亲吻他的双手和双脚。
一夜安歇,不觉已是黎明。埃里布起来,做完小净,按照安拉的至交易卜拉欣的宗教仪式,叩拜两次。赛阿丹·奥勒及其儿子,埃里布的所有部将,都跟着埃里布叩拜了两次。
埃里布望着赛阿丹·奥勒,说:“喂,赛阿丹·奥勒,何不领我去观赏一下百花谷?”
“主公随我来!”
赛阿丹·奥勒及其儿子当即领着埃里布和法赫尔·塔吉公主以及众骑士向百花谷走去。行前,他嘱咐奴婢备好午饭,送至谷地林中。他有一百五十名婢女和一千名奴仆,负责放牧骆驼和牛羊。
埃里布一行来到百花谷,只见那里树木繁茂,百花争艳,溪水清澈,风光秀丽。百鸟鸣啭枝头,金翅雀音色清脆,画眉鸣声婉转,夜莺声若弦乐,斑鸠啼鸣悲哀,鹦鹉唱歌似人对话。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三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赛阿丹·奥勒及其儿子当即领着埃里布和法赫尔·塔吉公主以及众骑士向百花谷走去。行前,他嘱咐奴婢备好午饭,送至谷地林中。他有一百五十名婢女和一千名奴仆,负责放牧骆驼和牛羊。
埃里布一行来到百花谷,只见那里树木繁茂,百花争艳,溪水清澈,风光秀丽。百鸟鸣啭枝头,金翅雀音色清脆,画眉鸣声婉转,夜莺声若弦乐,斑鸠啼鸣悲哀,鹦鹉唱歌似人对话。那里果树枝茂,果实累累;石榴有酸有甜,椰枣有红有黄,香杏和呼罗珊品种的黄杏均有,梅子和使君子树枝相互交叉,火红的橘子、纯香的柠檬压弯枝条,香橼、佛手等名贵药用水果应有尽有。
埃里布眼见这如画美景,由衷赞叹伟大安拉的创造。正如诗人所云:
清澈溪流上,
百鸟争鸣。
心情激荡难以抑制,
沉思发诗情。
果似天堂仙果香,
水淌绿阴掩映。
埃里布很喜欢这百花谷,下令在林间撑起法赫尔·塔吉公主的波斯大帐篷,大家一齐动手,大帐顷刻撑好,并铺上豪华地毯。
埃里布坐在帐中,奴仆端来饭菜,大家吃饱之后,埃里布呼喊道:“喂,赛阿丹·奥勒!”
赛阿丹·奥勒应声赶到,回答道:“主公,我来啦!有何吩咐?”
“你这里有酒吗?”
“我有一大罐葡萄酒。”
“给我拿些酒来!”
赛阿丹·奥勒即派了十个奴仆回去取酒。过了不大一会儿,十个奴仆送来很多上等葡萄酒。他们开怀畅饮,津津有味,乐不可支。埃里布正饮酒之时,想起了穆哈迪娅,情不自禁的吟诵道:
回忆乡亲的日子,
每每情火心中炽热。
离开你并非我的本意,
时运酿就奇异情缘。
千里遥致问候,
相思泪潸潸。
他们在百花谷吃喝、游玩了整整三天,然后回到山堡中。埃里布喊来苏海姆·莱伊里,对他说:“喂,苏海姆·莱伊里,你带上百名骑兵,去见你的父母和葛哈唐父老乡亲,然后把他们带到这个地方来,让他们在这里度过有生之年。我去波斯一趟,把法赫尔·塔吉公主送到她的父王那里去。”
埃里布又对赛阿丹·奥勒说:“赛阿丹·奥勒,你和你的儿子们就在这山堡中等着我回来……”
“为何不带我到波斯帝国去一趟呢?”赛阿丹问。
“你竟敢把国王的女儿抓来,那国王看到你,会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的。”
赛阿丹·奥勒一听,不禁一阵哈哈大笑,响若雷鸣,继之,满不在乎地说:“主公,说句实话,假若波斯人、戴勒姆人与我决战,我定会喝干他们的血,杀得他们一个不留。”
“你确实能够这样。不过,你还是在山堡中等我回来为好。”
“遵命!”
苏海姆·莱伊里跨鞍上马,埃里布带着众骑士护送法赫尔·塔吉公主向波斯国王萨布尔的京城迸发了。
让我们来看看波斯国王萨布尔的情况。火神院的拜火节已经过去,法赫尔·塔吉公主仍未回来,萨布尔国王急切地等待着女儿,不禁忧心如焚。萨布尔国王有四十位大臣,其中年纪最大、知识最渊博、见识最广的,就是他的宰相,名叫戴丹。国王对戴丹说:“喂,相爷阁下,拜火节已经过去,我的女儿迟迟不归,而且没有任何消息,实在使我心神不安啊!你立即派个差使,到火神院去一趟,打听一下情况吧!”
戴丹宰相说:“遵命!”戴丹转身离去,唤来差使官,对他说:“你马上启程,到火神院去一趟,打听一下法赫尔·塔吉公主的去向。”
差使官立即踏上征途,一路顺利来到火神院,向清廉者们打听法赫尔·塔吉公主的消息,他们回答说:“今年我们没有看见她呀!”
差使官立即返回京城,向戴丹宰相报告了所得到的消息。宰相得知情况,立即禀报国王。萨布尔国王得知公主去向不明,不禁心慌意乱,坐立不安,将王冠抛在地上,撕扯着自己的胡子,然后跌倒在地上,昏迷不省人事。
宫仆们见国王昏迷过去,立刻取来水,洒在国王的脸上,国王这才慢慢苏醒过来。国王心中难过,泪眼模糊,边哭边吟诵道:
我呼唤忍耐者,
我呼唤泪水;
泪水应声而至,
忍耐却迟迟不来。
无情岁月,
将你我分开。
依靠岁月的习惯,
当称之为叛卖。
国王唤来十名将领,命令他们带领千骑,各奔一个地区,寻找法赫尔·塔吉公主。将领们得令,各率一队人马,奔向一方,执行寻找任务。
法赫尔·塔吉公主的母亲以及婢女们全部都穿上黑色丧服;宫仆们把灰撒在地上,大哭不止;整个宫中一片悲凉气氛。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三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萨布尔国王命令将领们各率一队人马,各奔一方,执行寻找法赫尔·塔吉公主的任务。法赫尔·塔吉公主的母亲以及婢女们全部都穿上黑色丧服;宫仆们把灰撤在地上,大哭不止;整个宫中一片悲凉气氛。
护送法赫尔·塔吉公主的埃里布一行人马,辛苦跋涉十天。第十一天,忽见前方荡起一片烟尘,弥漫天空。埃里布唤来一名波斯将领,派他作为探马,吩咐道:“前方有一片烟尘,你去探探虚实。”
“遵命!”那位波斯将领纵身上马,直向烟尘起处飞驰而去。到了那里,但见一彪人马迎面而来,他问他们是干什么的,一个人回答说:“我们是海塔勒部族人,我们的首领名叫赛穆萨姆·本·吉拉哈。我们的首领带着五千人马,是出来抢东西的。”
探马立刻调转马头,策马回返,向埃里布报告了情况。埃里布得知前方一彪人马是阿拉伯劫匪,立即对部下葛哈唐人和波斯人喊道:“将士们,握紧武器,向前方的劫匪们进攻!”
他们冲上前方,与那帮阿拉伯人相遇了。那帮阿拉伯人叫喊着:“发横财的时机到了!抓战利品啊!”
埃里布冲着他们喊道:“狗东西,安拉会使你们大失所望、一败涂地!”
埃里布纵马舞剑,直向劫匪们杀去,同时口中喊着:“安拉至大;易卜拉欣是安拉的至交!”两队人马大战起来,剑来矛往,铿锵作响。战马嘶鸣,尘土飞扬。激战一直进行到夜幕降临,两队人马方才鸣金收兵,各自撤回。经过清点,埃里布发现葛哈唐人有五人阵亡,而波斯将士有七十三人丧生。敌方损兵折将五百名以上。
赛穆萨姆离开战场,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他对手下人说:“我今生还没有见过这样善战的年轻勇士!他时而挥剑,时而舞棒,势不可挡,所向披靡。明天,我要同他激战一场,一决雄雌,将这帮人斩尽杀绝。”
埃里布回到营中,法赫尔·塔吉公主看到他,惊慌失措,泪水流淌,未等他下马,便走上前去,亲吻他的脚。公主说:“壮士打得好,敌人定会被你制服!当代的勇士,万赞归于护佑你平安的造物主!我真担心你会吃这些劫匪们的亏。”
埃里布听公主这样一说,笑了起来。他请公主放心,并且说:“公主啊,你大可不必害怕!纵然漫山遍野都是敌人,我也会借助伟大安拉的力量将他们消灭!”公主对埃里布表示感谢,预祝他战胜敌人,然后回到婢女们中间。埃里布离鞍下马,洗去沾在手上的多神教徒们的血迹。将士们一夜安歇。
次日天亮,双方人马列队来到交战的地方。首先出战的是埃里布,只见他策马逼近多神教徒阵前,大声喊道:“有谁敢出来同我交战?但愿出战的不是一个懒汉、懦夫!”
话音刚落,忽见阿德部族中冲出一个彪形大汉,手握重达二十磅的狼牙棒,直朝埃里布打将过去,并且高喊着:“阿拉伯强盗,你送死来了,看我的狼牙棒!”
埃里布眼见大棒抡来,急忙躲闪,只见狼牙棒落在地上,钻入地里一腕尺深;与此同时,那大汉也落下马来。埃里布抡起钢棒打去,将大汉的前额劈裂开来,那大汉顿时倒在血泊之中,旋即一命呜呼,被安拉送入了多灾海。
埃里布策马驰骋,继续叫阵。多神教徒一方出来第二个应战者,仅有两个回合,便被斩于马下。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直至出来了第十个应战者,统统一命呜呼。
多神教徒们眼见埃里布所向披靡,纷纷躲避,不敢与之交战。首领赛穆萨姆·本·吉拉哈见此光景,说道:“你们这些无用的!看我来与他交战!”
说完,抓起利器,策马来到阵前,对着埃里布喊道:“狗东西,你杀死了我的人,你敢同我交战吗?”
埃里布当即应战,喊道:“你看我的钢棒,为你的手下丧命者报仇吧!”
赛穆萨姆举棒开打,埃里布抡棒应战,二人你来我往,两棒相撞,火星四溅,令人眼花缭乱,大战数回合,不分高下。埃里布使出绝招儿,朝赛穆萨姆的胸部奋力打去,只见赛穆萨姆顿时落马,摔在地上,登时气绝。
多神教徒们见自己的首领落马丧命,一齐向埃里布扑去。埃里布高喊着“安拉至大”,从容应战,将他们一个个征服。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三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赛穆萨姆举棒开打,埃里布抡棒应战,二人你来我往,两棒相撞,火星四溅,令人眼花缭乱,大战数回合,不分高下。埃里布使出绝招儿,朝赛穆萨姆的胸部奋力打去,只见赛穆萨姆顿时落马,摔在地上,登时气绝。多神教徒们见自己的首领落马丧命,一齐向埃里布扑去。埃里布高喊着“安拉至大”,从容应战,将他们一个个征服。
多神教徒们听埃里布高喊伟大安拉的大名,相互望着说:“他喊的这是什么话?为什么能使我们周身颤抖,削弱我们的意志,缩短我们的寿命?我们从来没有听过比这更美妙动听的词句。”
他们相互说:“我们不要继续同他交战了,问问那话是什么意思吧!”
多神教徒们停止了厮杀,一个个离鞍下马,首领们召集大家,一番商议之后,决定去找埃里布讲和。他们说:“我们还是先选十个人去见埃里布吧!”
他们选了十个人,向埃里布的大帐走去。埃里布及其部将见对方停止了攻击,感到十分奇怪,随后回到了大帐之中。正坐着时,忽见十个彪形大汉走来,要求拜见埃里布。他们获准进入大帐,恭恭敬敬地向埃里布行吻地礼,并祝他尊荣长存。
埃里布问:“你们为什么停止战斗了呢?”
“你喊的那句话使我们闻声丧胆。”十个大汉异口同声。
“你们崇拜什么呢?”
“我们崇拜努哈族人中的顽固分子蛊惑族人崇拜的瓦德、素瓦尔和叶巫斯等偶像①。”
埃里布说:“我们只崇拜创造一切、供养世间生灵的伟大安拉。安拉创造了天和地,安拉创造了大山,使水从石间源源流出,令大地长起树木,使野兽有吃有喝。安拉是唯一的,安拉是万能的。”
十个大汉听埃里布这样一说,不禁豁然开朗。他们说:“这位神灵是伟大、至慈之神。”
随后,他们问:“我们说什么,才能变成穆斯林呢?”
埃里布说:“你们只要说:‘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易卜拉欣是安拉的至交。’”十个大汉当即按照埃里布的嘱咐说了一遍,皈依了伊斯兰教。
埃里布对他们说:“伊斯兰教的根已扎在你们心中。你们回到部族中之后,要向他们宣传伊斯兰教。倘若他们皈依了伊斯兰教,他们将平安无事;假若他们拒绝皈依伊斯兰教,我们将用火把把他们烧死。”
十个人回到部族中,向族人们宣传伊斯兰教,向他们讲解了信仰真理的正确道路,族人们立即心口如一地皈依了伊斯兰教。继之,他们步行来到埃里布面前,向埃里布行吻地礼,祝福他尊荣长在,步步登高。他们说:“主公大人,我们都是你的仆人,你有何吩咐,就请说吧!我们坚决听你的话,服从你的命令,决不离开你。因为安拉通过你为我们指出了正道。”
埃里布表彰了他们,他对他们说:“你们先回家吧!然后带上你们的钱财和孩子,到百花谷和萨斯·本·舍伊斯山堡来安身立业吧!我现在送波斯国王的女儿法赫尔·塔吉公主回国去;我把她送到她的父王那里后就回到你们中间来。”
“遵命!”大家异口同声。他们转身离去,带着对伊斯兰教的衷心热爱,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向家人和乡亲传播伊斯兰教,他们都皈依了伊斯兰教。之后,他们回到家里,收拾起钱财,牵上牲口,向百花谷走去。
赛阿丹·奥勒及其儿子们走出山堡,准备迎击他们。埃里布临行前已对他们说过:“假若奥勒出来阻拦你们,你们就赞颂创造一切的伟大安拉;他听到你们念及安拉,就会停止动武,立即热情欢迎你们。”赛阿丹·奥勒及其儿子们正要动武之时,见他们齐声赞颂伟大安拉,当即改变态度,热烈欢迎他们。赛阿丹·奥勒问及他们的情况,他们把埃里布对他们的嘱咐向赛阿丹·奥勒讲了一遍,赛阿丹·奥勒听后十分高兴,即安排他们住下,待他们如亲兄弟。
埃里布带着法赫尔·塔吉公主向伊斯巴尼尔城进发了。他们艰苦跋涉五天,第六天,忽见前方荡起一股烟尘,埃里布即派一波斯人作为探马,前往探听消息。
探马策马前往,片刻后像鸟儿一样飞了回来,禀报道:“报告主公,前面有一千骑士赶来,那是波斯国王派出的寻找法赫尔·塔吉公主的队伍。”
埃里布听探马这样一说,即命令随行人员离鞍下马撑起帐篷。
片刻后,寻找公主的人马到了,法赫尔·塔吉公主的随行人员走去迎接他们,并且告诉首领托曼说公主就在帐篷里。
托曼来到帐中,向埃里布行吻地礼,问起法赫尔·塔吉公主的情况。埃里布派人将托曼送到公主帐中,托曼即上前亲吻公主的双手和双脚,将她的父王和母后急切盼望她回返的心情告诉了公主,公主也把自己的经历以及埃里布如何救她挣脱巨魔的情况,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并且说,若不是埃里布及时相救,自己定会被巨魔吃掉。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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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瓦德、素瓦尔和叶巫斯都是《古兰经》中所载古阿拉伯人崇拜的偶像。见于《古兰经》第71章古代先知努哈的故事中。

第六百三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片刻后,寻那找公主的人马到了,法赫尔·塔吉公主的随行人员走去迎接他们,并且告诉首领托曼说公主就在帐篷里。托曼来到帐中,向埃里布行吻地礼,问起法赫尔·塔吉公主的情况。埃里布派人将托曼送到公主帐中,托曼即上前亲吻公主的双手和双脚,将她的父王和母后急切盼望她回返的心情告诉了公主,公主也把自己的经历以及埃里布如何救她挣脱巨魔的情况,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并且说,若不是埃里布及时相救,自己定会被巨魔吃掉。
谈到这里,公主说:“念埃里布的救命之恩,我父王应该把王权分给埃里布一半。”
之后,托曼站起来,走去向埃里布告辞,先亲吻他的双脚,衷心感谢他做的善事,并说:“主公大人,我可以先回京城伊斯巴尼尔,向国王报喜了吗?”
埃里布说:“去吧!你可要向国王讨个喜钱哟!”
托曼转身走去,随后,埃里布下令拆掉帐篷,继续向京城进发。
托曼快马加鞭,急速赶到京城,风尘仆仆进了王宫,见到萨布尔国王,即行吻地礼。国王问:“报喜官,有何好消息?”
托曼说:“国王陛下,你得先赏给我报喜钱,我才能对陛下说。”
“说吧,我会让你满意的。”
“国王陛下,我们找到了法赫尔·塔吉公主。”
国王一听女儿的名字,喜不自禁,一下子昏了过去。婢女们拿来玫瑰水洒在国王的脸上,国王慢慢苏醒过来,叫着托曼,说:“离我近一点儿,再给我讲一遍。”托曼走近国王,把法赫尔·塔吉公主的详细情况对国王说了一遍。
国王听后,高兴地一拍巴掌,说道:“我可怜的女儿,总算找到你了。”
随后,国王奖赏给托曼一万第纳尔,并委任他为伊斯法罕城执政官。
国王喊来几位将领,对他们说:“你们立即上马,随我一起去迎接法赫尔·塔吉公主。”
大太监走去报告王后,嫔妃们听后无不兴高采烈。王后赐予大太监锦袍一身,并赏给他一千第纳尔。
京城百姓听说法赫尔·塔吉公主即将回来,立即行动起来,装点城郭,张灯结彩。
托曼将军骑马带路,大队人马在后面跟随,行不多时,便看见了埃里布护送公主的队伍。
萨布尔国王下马步行,走上前去迎接埃里布;与此同时,埃里布也离了鞍,向国王走去,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相互问安。萨布尔国王俯身亲吻埃里布的双手,感谢他的善行,随后下令撑起帐篷。
萨布尔国王来到女儿的帐中,公主站起身来,迎上前去,和父王拥抱后,谈起自己在前往火神院的路上被山中巨魔劫持以及埃里布如何把她救出来的情况。父王说:“女儿呀,我一定重重奖赏他!”
法赫尔·塔吉公主说:“父亲大人,埃里布骁勇善战,所向披靡,你就纳他为你的门婿吧,也好成为你战胜敌人的助手。”
公主之所以这样说,因为她已深深爱上了埃里布这个英姿勃勃的小伙子。
国王说:“女儿啊,难道你不晓得乌尔迪沙国王已送来大批绸缎,并赠送十万第纳尔作为彩礼要娶你为妻吗?乌尔迪沙是设拉子国王,财产无数,雄兵在握。”
法赫尔·塔吉公主听父王这样一说,立即答道:“父亲,我不希望你对我提这件事。倘若你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我将自寻绝路。”
国王走去见埃里布。埃里布见国王走来,立即起身迎接,国王坐下,仔细端详埃里布,心想:“哦!怪不得我的女儿爱上了这个贝都因小伙子!”
端上饭菜,他们吃饱喝足,一夜安歇。
第二天清晨,大队人马上路,不久平安抵达京城。国王与埃里布并肩步入王宫,王宫里顿时一片欢腾。
法赫尔·塔吉公主回到自己的闺房,母后在那里迎接她,婢女们发出欢乐的呼喊声。
萨布尔国王坐在宝座上,让埃里布坐在自己的右侧,文武百官、国家重臣们分站两厢,纷纷向国王表示祝贺,祝贺公丰平安归来。
国王对群臣们说:“谁喜欢我,谁就向埃里布赠送锦袍吧!”话音未落,锦袍就像雨点儿一样落在埃里布的面前。
埃里布在王宫中做客十天,想启程返回时,萨布尔国王赐予给他锦袍一件,并以自己的宗教起誓,要他住一个月再走。埃里布听后,说:“国王陛下,我与一位阿拉伯姑娘订了婚,想回去完婚。”
国王问:“你的未婚妻与法赫尔·塔吉公主相比,哪一个更漂亮呢?”
“国王陛下,奴隶怎好与主人相比呢?”
“我把法赫尔·塔吉公主许配给你了,因为是你把她从山大王的魔爪中救出来的,只有你才配娶她为妻。”
埃里布站起来,向国王行吻地礼,然后说:“国王陛下,你是国王,我是穷人,也许你会要很重的彩礼。”
“孩子,你有所不知,设拉子国王送来了十万第纳尔,向公主求婚,而我却把公主许配给你。我将让你成为王国的锋利宝剑和坚固盾牌。”
国王望着国家重臣们,说:“诸臣们,你们就为我作证吧:我把我的女儿法赫尔·塔吉公主许配给了我的孩子埃里布。”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三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埃里布站起来,向国王行吻地礼,然后说:“国王陛下,你是国王,我是穷人,也许你会要很重的彩礼。”
“孩子,你有所不知,设拉子国王送来了十万第纳尔,向公主求婚,而我却把公主许配给你。我将让你成为王国的锋利宝剑和坚固盾牌。”
国王望着国家重臣们,说:“诸臣们,你们就为我作证吧:我把我的女儿法赫尔·塔吉公主许配给了我的孩子埃里布。”
说完,国王与埃里布握手,公主成了埃里布的未婚妻。
埃里布说:“容我后送彩礼来。我的无数金银财宝都在萨斯山堡之中。”
“孩子,我既不要你的金银,也不要你的财宝,我只要你拿戴士特国王贾马尔甘的首级及艾赫瓦兹城作为聘礼。”
“国王陛下,我这就带人去找你的敌人报仇,捣毁他们的房舍和家园。”
国王重重嘉奖埃里布,然后大家相继散去。国王认为埃里布只要去讨伐戴士特国王贾马尔甘,必定有去无还。
第二天清晨,国王和埃里布骑上马,并令武将们纵身上马,一起来到校场。国王对他们说:“你们挥矛舞剑,比比武,让我欣赏一番,看个痛快!”
波斯武将们遵命纵马驰骋,挥矛舞剑,你击我打,比起武来。
正在这时,埃里布说:“国王陛下,我想趁此机会同波斯武士们比试一下,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只穿一件薄衣衫,手持一柄无头长矛,顶端裹上一团染上橙黄颜色的破布,然后与手执锋利长矛的勇士们相互对刺;他们战胜我,我甘愿牺牲性命;倘若我战胜他们,只在他们的胸前留下一个橙黄色斑点;他们只要有了橙黄色斑点,就算失败,应该立即退出阵地。”
“一言为定!”国王随即呼唤指挥官,令其挑选比武勇士。片刻后,从禁卫军中选就了一千二百名武士,个个膀阔腰圆,人人勇猛超群。
国王用波斯语对他们说:“谁能杀死这个贝都因人,定会得到重赏!”
众武士争先恐后冲向埃里布。
真假并不难分,玩笑抵不住认真。埃里布说:“我把一切托付给了安拉!安拉是易卜拉欣的真神,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禁卫军中一个大汉冲了过来,尚未站稳,仅仅一个回合,大汉的胸前便留下了橙黄色斑点;那大汉扭头就跑,埃里布一矛刺在他的脖子上,只见他翻身落马,旋即被同伴们抬出了校场。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冲上前来,结果一一被埃里布点上了橙黄色斑点。安拉默助埃里布战胜了一个个武士,使他们相继退出校场。
比武结束,端上饭菜和美酒,大家开始进餐,开怀畅饮。
埃里布喝过酒,头重脚轻,昏昏欲醉。他走去便溺,当他想回来时,不期迷了路,走进了法赫尔·塔吉公主的闺房。
公主见埃里布走来,惊喜不已,随后对婢女们说:“你们各自回去休息吧!”婢女们相继离去。
法赫尔·塔吉公主站起身来,迎了上去,亲吻埃里布的手,然后说:“我的恩人,欢迎你!正是你把我从山中巨魔爪下解救出来了。我愿永远做你的奴婢。”说着,公主把埃里布拉上床,相互紧紧拥抱在一起,共枕鸳鸯……不觉东方大亮。
国王以为埃里布走了。
第二天清晨,埃里布来见国王,国王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之后,文武大臣们来见国王,行过吻地礼,然后分站两厢。他们开始谈论埃里布的勇敢。他们说:“小伙子年纪轻轻,却如此勇敢善战,真是天赐之勇啊!”
人们正在谈论之时,无意中朝宫殿窗外望去,只见一缕烟尘直冲蓝天。国王大声对差役们说:“哪里来的烟尘?快去探探虚实,立即回来禀报!”
一探马转身走去,弄明情况,顷刻间回来报告说:“国王陛下,我们发现烟尘下有一百名骑士,为首的名叫苏海姆·莱伊里。”
埃里布听探马这样一说,当即说:“国王陛下,这是我的弟弟呀!是我派他去办事的,让我出去迎接他吧!”
埃里布飞身上马,带领葛哈唐百名骑士和一千名波斯骑兵,一派帝王气概,浩浩荡荡向城外开去。
兄弟俩相遇,各自下马,走上前去,相互紧紧拥抱。之后,二人各自上马,并驾前行。
埃里布说:“弟弟,你把乡亲们送到百花谷萨斯山堡去了吗?”
“哥哥,那背信弃义的穆尔达斯听说你占领了山中巨妖的山堡,心慌意乱。他说:‘如果我不离开这个家,埃里布回来就要一分彩礼不拿娶走我的女儿穆哈迪娅了。’之后,他带上女儿和家人、财产到伊拉克的库法城,找阿吉布国王寻求保护,并想把他的女儿嫁与阿吉布了。”
埃里布一听,气得要命,勃然大怒道:“凭伊斯兰教起誓,凭伟大安拉起誓,我一定要去伊拉克,在那里打上一仗。”
埃里布和弟弟苏海姆·莱伊里进了城,来到王宫,向国王恭恭敬敬地行吻地礼。国王站起来,迎接埃里布兄弟,并向苏海姆·莱伊里问安。埃里布把情况报告了国王,国王即令十位将领各带一万名阿拉伯和波斯勇士,准备行装,三日之内启程上路。
埃里布登程回返萨斯山堡,奥勒及其儿子们出堡相迎。赛阿丹·奥勒及其儿子们还未等埃里布离鞍下马,便上前亲吻坐在马鞍上的埃里布的脚。
埃里布向赛阿丹·奥勒讲述了发生的情况。赛阿丹·奥勒说:“主公,你只管在自己的山堡里安心休息,待我带着我的儿子和兵士进发伊拉克,捣毁里斯塔格城,将其守军全部绑到你的面前来。”埃里布感谢赛阿丹·奥勒的美意,说:“喂,赛阿丹·奥勒,我们一道前往!”
埃里布做好准备,他们便一道出发了。他们留下一千名骑兵守卫山堡,率领其余大军浩浩荡荡开往伊拉克。
穆尔达斯带着人马和大批贵重礼物踏上伊拉克大地,进入库法城。他把礼物送到阿吉布国王面前,恭恭敬敬行过吻地礼,祝国王长命百岁,然后说:“国王陛下,我向你乞求保护来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三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埃里布做好准备,他们便一道出发了。他们留下一千名骑兵守卫山堡,率领其余大军浩浩荡荡开往伊拉克。
穆尔达斯带着人马和大批贵重礼物踏上伊拉克大地,进入库法城。他把礼物送到阿吉布国王面前,恭恭敬敬行过吻地礼,祝国王长命百岁,然后说:“国王陛下,我向你乞求保护来了。”
阿吉布问:“谁在欺负你,我来找他算账,即使是波斯、土耳其、戴勒姆人的君主萨布尔,我也不怕!”
“国王陛下,欺负我的不是别人,而是由我养大的小儿!我是在一个山谷里发现他们母子二人的,当时他还在他母亲的怀里吃奶。我把他们母子二人救出之后,与他的母亲结为夫妻。他的母亲为我生了个孩子,名叫苏海姆·莱伊里,而他的名字,则叫埃里布。埃里布是在我的抚养下长大成人的。他武艺高强,大智大勇,杀死了努卜哈人的首领哈姆勒,征服了许多骑士,许多壮汉在他的面前变成懦夫。我的女儿聪明伶俐,亭亭玉立,花容月貌,本来只有许配给你才合适,可是他却向我的女儿求婚,于是我要他取来山中巨怪赛阿丹·奥勒的首级作为聘礼,埃里布带着人马去与山中巨怪进行厮杀,生擒了赛阿丹·奥勒,而且那巨怪赛阿丹·奥勒还成了他手下的一员大将。我听说埃里布已经皈依了伊斯兰教,并且号召人们加入他的宗教,他还从山大王赛阿丹·奥勒手中救出了萨布尔国王的女儿,占领了萨斯·本·舍伊斯的山堡。萨斯是阿德大帝的后裔,他的山堡中存放着古人和今人的金银财宝;那是先人的宝库,珍藏无数,价值连城。他护送波斯公主去了,定会带回大量钱财。”
阿吉布听完穆尔达斯这番话,面色蜡黄,神情恍惚,自信性命难保。他说:“穆尔达斯,这个小伙子的母亲在你那里,还是在他那里?”
“在我的帐篷里。”
“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奈斯莱。”
“你赶快把她给我带来!”
穆尔达斯派人把埃里布的母亲带来,阿吉布一眼便认出了她,知道她就是他的父王那个怀了孕的嫔妃。阿吉布问:“该死的娘儿们,那两个跟随你外出的奴仆到哪里去了?”
奈斯莱答道:“为了争抢我,他俩相互厮打起来,都归真了。”
阿吉布抽出宝剑,手起剑落,将埃里布的母亲奈斯莱劈成了两半,然后令宫仆将尸体拖出了宫门。
阿吉布心中忐忑不安,思绪烦乱。他对穆尔达斯说:“把你的女儿许配给我吧!”
穆尔达斯说:“她就是你的婢女,我把她许配给你。我也是你的奴仆。”
“我还想见见埃里布这个杂种,把他干掉,让他遍尝种种折磨。”
随后,阿吉布拿出三万第纳尔,一百匹金丝锦缎,一百块绣金手帕,若干宝石金项链等作为聘礼送给了穆尔达斯。
穆尔达斯带上这批聘礼离开,开始为女儿穆哈迪娅准备嫁妆。
埃里布启程上路,辛苦跋涉,终于到达伊拉克的吉齐拉城。那是一座坚固的城池。埃里布下令在城外撑起帐篷,就地安歇。城中人见一队人马在城外安营扎寨,急忙关上城门,加固城堡,向大王禀报军情。
大王站在宫中阳台上向城外望去,发现重兵围城,全都是波斯人。于是问手下人:“这些波斯人想干什么呢?”
“不知道。”手下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吉齐拉王名叫达米锷①,因为他每上战场,必给对手留下印记。他有一个精明强干的部将,名叫赛布阿·盖法尔,英姿勃勃,性烈如火,活像一柄火炬。
大王将赛布阿·盖法尔叫来,吩咐道:“你出城去看一看,了解一下他们为何把大军开到这里,马上回来报告。”
赛布阿·盖法尔转身离去,行走快如风,转眼来到埃里布的大军前。几个阿拉伯人迎上前来,问道:“你是什么人?有何贵干哪?”
赛布阿·盖法尔回答:“我是城主的使者,有要事与你们首领相商。”他们带着他穿过帐篷和林立的旌旗,来到埃里布的大帐前。
他们进帐向埃里布禀报后,埃里布说:“请他进来!”
赛布阿·盖法尔进了大帐,向埃里布行吻地礼,祝福他荣尊长在。埃里布说:“有何事呀?”
“我是吉齐拉城大王的差使。我们的大王达米锷是库法城主康德麦尔国王陛下的胞弟。”
埃里布听差使这样一说,禁不住泪珠滚滚下淌。他望着来使说:“请问你的尊姓大名?”
“我叫赛布阿·盖法尔。”
“你回去禀报大王,就说本帐主名叫埃里布,就是康德麦尔国王的儿子。我的父王被我的哥哥杀了,我正是要来找背信弃义的阿吉布报仇雪恨的。”
差使高高兴兴回到达米锷大王前,行过吻地礼,大王问:“情况如何?”
赛布阿·盖法尔答道:“主公阁下,这支人马的首领是你的侄子……”接着,他把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达米锷听后欣喜不已,仿佛觉得是在做梦。
“喂,赛布阿·盖法尔!”
“我在这儿!”
“你说的可是真的?”
“以生命起誓,千真万确!”
达米锷当即带领大队人马,出了城门,来到埃里布的大营前。
埃里布得知叔父率队驾临,立即迎了出去,叔侄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相互问候安好。
埃里布接叔父进了大帐,二人坐下。
达米锷望着埃里布,说:“想起你父王的惨死,我就心里难过。可是,你那个作恶的哥哥手握重兵,权力在手,而我的军队很少,我对他无能为力啊!”
“叔叔,我就是来报仇雪耻的!我就是来捣毁他的王宫宝座的!”
“贤侄啊,你有两重仇恨要报,那就是要报杀父之仇,要报杀母之仇。”
“我母亲怎样啦?”
达米锷说:“你的哥哥阿吉布把你的母亲杀死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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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达米锷,人名,音译,意为“留下印记的人”。

第六百三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达米锷望着埃里布,说:“想起你父王的惨死,我就心里难过。可是,你那个作恶的哥哥手握重兵,权力在手,而我的军队很少,我对他无能为力啊!”
“叔叔,我就是来报仇雪耻的!我就是来捣毁他的王宫宝座的!”
“贤侄啊,你有两重仇恨要报,那就是要报杀父之仇,要报杀母之仇。”
埃里布听叔叔说自己不仅要报杀父之仇,又要报杀母之仇,便问:“我母亲怎样啦?”
达米锷说:“你的哥哥阿吉布把你的母亲杀死了。”
“叔叔,他为什么杀我的母亲呢?”达米锷把他母亲的情况及穆尔达斯如何把女儿许配给阿吉布,正在准备举行婚礼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埃里布一听,不禁魂飞魄散,登时昏迷过去,险些丧命。
片刻过后,埃里布慢慢苏醒过来,立即号令大军:“上马!”
叔父马上阻拦道:“贤侄,且慢,等我准备一下,率领人马和你一道前往。”
“叔叔,我再也忍耐不住了!请你快些准备,跟我一道去库法城吧!”
埃里布带领人马来到巴比伦城下,城中人恐慌不安。巴比伦王名叫贾迈克。他手下有两万骑兵,另有五万名乡间骑士安营扎寨在巴比伦城郊。
埃里布给巴比伦王写了封信,派信使送往城里。
信使来到城下,高声喊道:“喂,我是信使……”
守城门人立即走上前去报告贾迈克,说城下有信使叫门。贾迈克说:“让他进来!”
守门人把信使带来,信使行过吻地礼,呈上书信。贾迈克打开信,见上面写道:
万赞归于世界的主,万物之主,世界生灵之主,万能的主!
伊拉克国王、库法之主康德麦尔之子埃里布致信巴比伦王贾迈克:
接到此信之后,务必立即捣毁偶像,改信创造光明和黑暗、创造世间一切的全能全知之主。如果不按照我的命令行事,今天就将成为你最倒霉的日子。照令行事者,安然无恙;违背此今者,后患无穷。为王者只能服从今世和来世之主,因为不论什么,只有主说有才能有。
贾迈克读完信,两眼发黑,脸色蜡黄,对信使说:“你回去报告你们的首领,明天与我在战场上一决高低。”
信使离去,将巴比伦王的答话报告埃里布。埃里布听后,立即命令部下作战斗准备。巴比伦王贾迈克也令部下在城外埃里布营帐的对面撑起帐篷,骑兵部队立即像汹涌的海潮一样,开赴城外,安营扎寨,准备决战。
第二天清晨,两军跨马列阵,击鼓鸣号,顿时喊声惊天动地,对战开始。
首先冲入战场的是赛阿丹·奥勒,只见他肩扛巨木一根,在两军之间大声呼喊。他喊道:“我是赛阿丹·奥勒,谁敢与我比武较量?懒汉、懦夫无法与我比高下呀!”
他又对他的儿子喊道:“孩子们,给我拿干柴、送火种来!我已经饿了!”
他的儿子们立即呼唤奴仆,奴仆们迅速抱来干柴在战场当中燃起火来。
多神教徒一方冲出一名大汉,只见肩上扛着一根桅杆似的巨柱,直取赛阿丹·奥勒,并且高声喊道:“喂,赛阿丹·奥勒,你这个该死的……”
赛阿丹·奥勒一听,勃然大怒,抡起巨木,发出“呼呼”的响声,直朝那个大汉打去。巨木将大汉手中的巨柱打掉在地,接着落在大汉的头上,只见那大汉像一棵椰枣树一样倒了下去,顿时一命呜呼。赛阿丹·奥勒呼喊奴仆道:“把这只肥牛拉到火上去,赶快烤烤吃掉!”
奴仆们迅速行动,剥掉那大汉的皮,放在火上烤熟,送到赛阿丹·奥勒的手里,他便连肉带骨头都吃了下去。
多神教徒们眼见赛阿丹·奥勒如此对待他们的同伴,禁不住周身颤抖,吓得面色如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们相互议论说:“谁出列与这个巨人交战,肉和骨头都留不下。”
他们在赛阿丹·奥勒及其儿子们面前,一个个吓破了胆,纷纷退出战场,调头逃了回去。
这时埃里布高声呼道:“壮士们,追击溃军哪!”
波斯人和阿拉伯人一起冲向巴比伦王及其部下,挥矛舞剑,杀死敌人两万多人。他们冲到城门下,又杀死对方许多溃兵,致使守门将士未能关上城门,阿拉伯和波斯壮士们便冲进了城中。
赛阿丹·奥勒夺过被杀敌军的巨矛,挥动着杀向战场,直冲贾迈克的寓殿,遇到贾迈克,举矛将之戳倒在地,贾迈克登时昏迷过去。紧接着,赛阿丹·奥勒冲向宫中人,抵抗者无不立刻倒下,直到他们高喊求饶时,赛阿丹·奥勒方才停止厮杀。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三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赛阿丹·奥勒夺过被杀敌军的巨矛,挥动着杀向战场,直冲贾迈克的宫殿,遇到贾迈克,举矛将之戳倒在地,贾迈克登时昏迷过去。
赛阿丹·奥勒冲向宫中人,抵抗者无不立刻倒下,直到他们高喊求饶时,赛阿丹·奥勒方才停止厮杀。
赛阿丹·奥勒对宫中人说:“把你们的大王贾迈克给我捆绑起来!”
他们只得动手把贾迈克绑起来。之后,赛阿丹·奥勒像赶羊群一样将他们赶到一起。一番激烈战斗之后,城中人多半死于埃里布部将的刀剑之下。
赛阿丹·奥勒将他们带到埃里布的面前。巴比伦王贾迈克苏醒过来之后,方才发现自己被绳索绑着。
赛阿丹·奥勒说:“今日晚餐我就吃贾迈克大王了!”
贾迈克听赛阿丹·奥勒这样一说,立即望了望埃里布,说道:“手下留情,留我一条命吧!”
埃里布说:“只要你改信伊斯兰教,你便免遭赛阿丹·奥勒吃掉,也不必受折磨之苦。”
贾迈克当即皈依了伊斯兰教,心口如一。
埃里布下令为贾迈克松绑,然后向贾迈克的臣民们宣传伊斯兰教,他们全都皈依了伊斯兰教,决心为埃里布效力。
贾迈克回到城中,拿出美食佳酿招待埃里布手下将士。之后,埃里布的大军在巴比伦城安度一夜。
次日天亮,埃里布命令人马启程上路,大队人马到达米法尔根城,发现那里已是一座空城,因为城中人听说巴比伦城所发生的事,便纷纷弃家而逃,奔库法城去了,并把情况报告了阿吉布。阿吉布听后,坐立不安,立即召集将领们,向他们通报说埃里布到了,命令他们立即做好战斗准备。
阿吉布手下有三万骑兵和一万步兵,后又招来五万骑兵和步兵,这才率领大军出发。跋涉五天之后,发现弟弟埃里布的大军已在摩苏尔驻扎下来,于是下令停止前进,在埃里布营帐对面安营扎寨。
埃里布写了一封信,望着手下人问:“谁把这封信送到阿吉布那里去?”
苏海姆·莱伊里站起身,走上前去,说道:“主帅阁下,我去送信,还能把回信带来。”
埃里布把信交给苏海姆·莱伊里,苏海姆·莱伊里转身离去,来到阿吉布的大帐前。
守卫报告说有人来访,阿吉布说:“让他进来!”
苏海姆·莱伊里进了大帐,阿吉布问:“你从哪儿来?”
“我从波斯人和阿拉伯人的首领那里来;我们的首领是当今波斯科斯鲁的驸马。我带来首领给你的书信一封,并请回他的信。”
“呈上信来,让我一阅。”苏海姆·莱伊里呈上信,阿吉布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奉至仁至慈安拉之名
向安拉的至交易卜拉欣致敬
请接到此信之后,立即信奉创造一切、驾云行走的伟大安拉,抛弃偶像崇拜。假若你皈依了伊斯兰教,你就是我的哥哥,也是我们的统治者,我可免除你的弑君杀母之罪,不再谴责你的荒唐作为;如果你不执行我的命令,我就割下你的首级,捣毁你的家园。我郑重劝告你:走正道、服从主宰者平安无事;不然,大灾必将临头。
阿吉布读完埃里布的信,了解到信中的威胁意图,顿时双眼虎目圆瞪,咬牙切齿,吱吱作响,不禁勃然大怒,将信撕了个粉碎,抛撒在地上。
苏海姆·莱伊里见此情况,实觉难堪,大声呼喊阿吉布,说道:“你竟敢如此行事,安拉会使你的双手瘫痪的!”
阿吉布命令手下人:“把这家伙给我抓起来,用利剑将他碎尸万段!”
那些人一起动手,朝苏海姆·莱伊里冲去。
苏海姆·莱伊里拔出宝剑,从容应战,手起剑落,接连斩杀五十名壮士,闯出一条生路,周身沾满鲜血,回到哥哥面前。埃里布问:“喂,苏海姆·莱伊里,这是怎么回事?”
苏海姆·莱伊里把发生的事情向埃里布讲了一遍。埃里布听后,勃然大怒,大喊了一声“安拉至大”,随即命令擂起战鼓,英雄上马。只见壮士们走去穿起锁子甲,佩起宝剑,手持长矛,列队跨马。阿吉布跨上战马,率部出征,敌手相遇,战马驰骋,相互厮杀开始。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三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苏海姆·莱伊里拔出宝剑,从容应战,手起剑落,接连斩杀五十名壮士,闯出一条生路,周身沾满鲜血,回到哥哥面前。埃里布问:“喂,苏海姆·莱伊里,这是怎么回事?”
苏海姆·莱伊里把发生的事情向埃里布讲了一遍。埃里布听后,勃然大怒,大喊了一声“安拉至大”,随即命令擂起战鼓,英雄上马。只见壮士们走去穿起锁子甲,佩起宝剑,手持长矛,列队跨马。阿吉布跨上战马,率部出征,敌手相遇,战马驰骋,相互厮杀开始。
战争的判官,判决往往不公,嘴巴紧闭,一声不吭,鲜血成河,尸横遍野,在大地上留下的图案令人愁白乌发。战斗继续进行,惨烈无比,有的人倒下,有的人依然步履坚定;勇敢者奋力冲锋陷阵,胆小鬼因怕死而怯逃。厮杀一直进行到夕阳西下,夜幕垂空,方才鸣金收兵,双方脱离接触,各自返回营帐。
第二天清晨,双方将士披坚执锐,跃上战马,击鼓鸣号,列队上阵,如同汹涌澎湃的大海。他们高声呼喊:“今天必决一死战……”
第一个出阵厮杀的是苏海姆·莱伊里。只见他纵马跃到阵前,挥舞着手中的双剑和双矛,首先打开了激战之门。他高声喊道:“谁敢与我交战?懒汉和懦夫莫来送死!”
话音刚落,多神教徒一方冲出一名勇士,英姿飒爽,如同一柄火炬。苏海姆果敢勇猛,冲上前去,一矛将对手戳于马下。
接着,敌方第二个人出战,被苏海姆·莱伊里杀死。第三个、第四个相继死在苏海姆·莱伊里的剑刀之下。敌方不甘心失败,屡派壮士出战,结果来一个死一个,出两个死一双,直至日当午时,已有二百名将士死在苏海姆·莱伊里的手中。
眼见此情此景,阿吉布喝令部下一齐出动,双方兵对兵,将对将,乱马交接,激战开始。战场上杀声震天,战马嘶鸣;刀剑相撞,铿锵作响;长矛飞舞,你来我往;壮士相杀,血流成河;头颅落地,翻滚马下;尸横遍野,情景凄凉。战斗一直进行到夕阳西沉,夜色降临,双方才鸣金收兵,各回营帐安歇。
第三天早晨,双方将士照例跃马来到阵前,个个摩拳擦掌,人人求战心切。穆斯林部队等待着埃里布到来,像往日一样骑马站在帅旗之下,然而等来等去,不见人影马踪。苏海姆·莱伊里马上派人去哥哥的大帐,却发现帐中空无一人。问守卫人员,皆说不知主帅到哪里去了。
苏海姆·莱伊里得知埃里布去向不明,不胜惆怅。他将此消息告知部下,部下人马即拒绝再行出战。他们说:“我们的主帅不在,敌人会把我们全部杀死的……”
穆斯林大军的主帅埃里布到哪里去了呢?
阿吉布与弟弟大战两天之后,将手下一个名叫赛亚尔的人叫到面前,对他说:“赛亚尔,我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就是为了今天来用你呀!你立即设法潜入埃里布的大营,溜进他的帅帐,将埃里布抓来。你就向我展示一下你的才干吧!”
“遵命!”赛亚尔得令转身走去,悄悄潜入了埃里布的帅帐,其时夜深入静,万籁俱寂,人们都已沉睡在梦乡之中。
赛亚尔站在埃里布的铺旁,扮作主帅的奴仆。埃里布口渴醒来要水,赛亚尔趁机将蒙汗药放入水罐里。埃里布喝下赛亚尔递来的水,顷刻间昏睡过去,就在这时,赛亚尔用自己的斗篷将埃里布包了起来,扛在肩上,同到阿吉布的大帐,把斗篷包放在他的面前。
阿吉布见了斗篷包,惊问:“喂,赛亚尔,这是什么?”
赛亚尔回答说:“这斗篷里包的是你的弟弟埃里布呀!”
阿吉布一听,欣喜不已,忙说:“百神为你祝福、庆功!快给我解开斗篷包!”
赛亚尔把包打开,拿来醋,放在埃里布的鼻子下。
埃里布嗅到醋的气味,慢慢苏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绳捆索绑,且在别人的帐篷里,禁不住自言自语道:“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
阿吉布大声喝道:“狗东西,你想杀我,为你的父母报仇,好大的狗胆!我今天就要让你步你父母的后尘,让你离开这个世界!”
埃里布怒斥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多神教徒的鹰犬!你将看到谁将被天车碾碎,谁将被晓知世间一切秘密的主宰征服,并被抛入多灾海之中,备受折磨!你要可怜可怜你自己,赶快跟我一起说‘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易卜拉欣是安拉的至交’吧!”
阿吉布听埃里布这样一说,吹了吹胡子,表现出一种不屑一听的神态,随后大骂埃里布所说的主神,并且命令唤来刀斧手铺好血垫,就要处死埃里布。
就在这时,阿吉布的宰相赶来。恭恭敬敬地向阿吉布行吻地礼。宰相本是个穆斯林。只是表面上装作是多神教徒。他对阿吉布说:“大王,且慢,千万莫急!首先让我们弄明谁是胜利者,谁又是失败者,然后再处死他也不晚。如果我们被人家打败,把他留在我们这里,对我们是大为有利的,可以给我们增加一种力量。”
群臣们一听,异口同声说:“宰相阁下说得很对!”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三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当阿吉布想杀埃里布时,宰相站了起来,对阿吉布说:“大王,且慢,千万莫急!首先让我们弄明谁是胜利者,谁又是失败者,然后再处死他也不晚。如果我们被人家打败,把他留在我们这里,对我们是大为有利的,可以给我们增加一种力量。”
群臣们一听,异口同声说:“宰相阁下说得很对!”
阿吉布这才放弃了立即处死埃里布的想法,随后下令给埃里布加上双重镣铐和枷锁,将之押在自己的帐篷里,并派一千名壮士严加看守。
埃里布的部将们不见自己的主帅,便变成了一群没有人牧的羊群。这时,赛阿丹·奥勒站了起来,大声喊道:“将士们,披挂上阵,全心全意依靠你们的主吧!”
阿拉伯人和波斯人穿起甲衣,手持剑矛,纵身跃上马背,在旗手的引领下,浩浩荡荡向战场开去。
首先出战的是赛阿丹·奥勒,只见他肩扛一根重达二百磅的大棒,策马纵横驰骋。他高声喊道:“偶像崇拜者,多神教徒们,你们出来吧!今天是决战的日子。谁认识我,就会知道我的厉害;谁不认识我,就听我自我介绍一番。我叫赛阿丹·奥勒,埃里布大帅的部将。谁敢出阵同我较量?要选精兵强将,不要懒汉懦夫!”
这时,多神教徒队伍中冲出一名勇士,如同一柄火炬,纵马舞剑,直取赛阿丹·奥勒。
赛阿丹·奥勒挥棒迎战,一棒击中那勇士的肋骨,只见他顿时落马摔在地上,一命呜呼。
赛阿丹·奥勒呼唤儿子和奴仆,对他们说:“给我点火!把丧命的多神教徒,全都给我拿去烤熟,然后给我送来,让我饱食午餐!”
手下人立即执行命令,在战场中央架起火,将那个丧命的多神教徒拉去,放在火上烤熟,然后送给赛阿丹·奥勒,只见赛阿丹·奥勒连肉带骨全都吃了下去。
多神教徒们见赛阿丹·奥勒吃人不吐骨头,禁不住一个个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阿吉布呼唤部下道:“壮士们,你们这些无用的东西!你们快向这个吃人的魔怪发动进攻,用剑把他砍碎!”
两万名多神教徒一齐向赛阿丹·奥勒发动进攻,将之团团包围,万箭齐发,将赛阿丹·奥勒身上二十四处射伤,鲜血淌在地上。
穆斯林大军见此情景,奋力冲向多神教徒,高声向伟大安拉求援。
战斗一直进行到日落西山,夜色来临,双方才各自鸣金收兵,相互脱离接触。
赛阿丹·奥勒因流血多,活像一个醉鬼一样,被多神教徒绳捆索绑,当了俘虏,继之被带走,与埃里布关押在一起。
埃里布见赛阿丹·奥勒也沦为俘虏,说道:“毫无办法,只能依靠伟大安拉了!”
埃里布问道:“喂,赛阿丹·奥勒,你这是怎么啦?”
赛阿丹·奥勒说:“主公啊,吉凶祸福都是伟大安拉的安排,命中注定,不可避免。”
“赛阿丹·奥勒,你说得对啊!”
阿吉布欣悦不已,对将士们说:“明日一早,你们就骑上战马,向穆斯林大军发动猛攻,彻底消灭他们的残余部队。”
“遵命!”部将们异口同声。
穆斯林大军因主帅失踪,赛阿丹·奥勒被擒而难过。苏海姆·莱伊里对他们说:“将士们,你们不要哭泣,莫发愁!伟大安拉很快就会解救我们的。”
众将士各自安歇,苏海姆·莱伊里耐心等到夜半,便向阿吉布的大帐走去……
苏海姆·莱伊里步入阿吉布的营帐群中,渐渐接近阿吉布的帅帐,只见阿吉布正襟危坐在帅椅上,大臣们两厢站立。苏海姆·莱伊里轻如蝴蝶,箭步走到盛燃着的蜡烛前,取下一粒烛花,将手中的蒙汗药点燃,然后蹑手蹑脚转身走到大帐外,耐心等了一个时辰。就在这时,蒙汗药发出烟雾潜入主帅阿吉布及其大臣们的鼻腔里,他们一个个昏迷过去,相继瘫倒在地,如同死亡一般,一动不动,无声无息了。
看到阿吉布及其大臣们倒了下去,苏海姆·莱伊里来到囚人的帐篷,溜进去一看,埃里布和赛阿丹·奥勒正好在那里,且有千名武士看守,但都已困倦不堪,昏昏欲睡。苏海姆大声对他们呼喊道:“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不要昏睡了!好好看着你们的对手!快去点着火把!”
他们把火把点着,苏海姆·莱伊里接过一柄火把,点燃干柴,然后把蒙汗药放在干柴上,拿着干柴绕帐篷转了一圈,蒙汗药烟雾升腾散发,进入守卫队奴仆们的鼻腔,守卫们相继倒下昏睡。
苏海姆·莱伊里走到埃里布和赛阿丹·奥勒跟前,解下他俩手脚上的镣铐,用随身带的浸泡过酸醋的海绵抹在他俩的鼻子上,二人慢慢苏醒过来,望着苏海姆·莱伊里,连连为苏海姆·莱伊里祈祷祝福,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三人走出帐篷,从熟睡的守卫身上取下几件武器。苏海姆·莱伊里对他俩说:“你俩赶快回我们的营帐去吧!”
埃里布和赛阿丹·奥勒走后,苏海姆·莱伊里来到阿吉布的帅帐,用斗篷将阿吉布包住,然后扛起来朝穆斯林大军的营帐走去。
夜色黑暗,谁也没有注意到苏海姆·莱伊里的行迹,他顺利平安地回到埃里布的大帐。
苏海姆·莱伊里解开斗篷,埃里布仔细一看,发现苏海姆·莱伊里扛回来的那个人是他的哥哥阿吉布,手脚全被捆绑着。埃里布立刻喊了一声:“安拉至大!安拉至大!”
埃里布对苏海姆·莱伊里说:“喂,苏海姆·莱伊里,让他醒来!”
苏海姆·莱伊里走上前去,用乳香和酸醋熏了熏他的鼻子,阿吉布随即缓缓苏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绳捆索绑,随后低下了头。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四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苏海姆·莱伊里解开斗篷,埃里布仔细一看,发现苏海姆·莱伊里扛回来的那个人是他的哥哥阿吉布,手脚全被捆绑着。埃里布立刻喊了一声:“安拉至大!安拉至大!”
埃里布对苏海姆·莱伊里说:“喂,苏海姆·莱伊里,让他醒来!”
苏海姆·莱伊里走上前去,用乳香和酸醋熏了熏他的鼻子,阿吉布随即缓缓苏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绳捆索绑,随后低下了头。
苏海姆·莱伊里说:“该死的东西,抬起你的头来!”阿吉布抬起头来,发现周围有波斯人,也有阿拉伯人,并且看见弟弟端坐在那里,尊贵无比,因此沉默无语,一声未吭。
埃里布一声大喊,说道:“把他的衣服扒光!”手下人立刻行动,将阿吉布的衣服扒下,继之鞭子像雨点儿一样落在阿吉布的身上,直打得他皮开肉绽,昏迷不省人事,然后派一百名骑士将之看守起来。
埃里布刚刚惩罚过阿吉布,便听多神教徒的营帐传来赞颂安拉的高亢呼喊声:“安拉至大!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易卜拉欣是安拉的至交!……”
原来那是吉齐拉王达米锷的大军发出的赞颂声。
埃里布离开吉齐拉城十天之后,达米锷便率领两万骑兵开至埃里布与阿吉布交战的地点附近,随即派出探马,侦察情况。探马离去一日,回来向达米锷报告了埃里布与其兄阿吉布激战的情况。达米锷的大军等到夜幕降临时分,便对着多神教徒的营帐高声叫喊道:“安拉至大!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易卜拉欣是安拉的至交!……”
随后,将士们披坚执锐,向多神教徒们冲去……
埃里布及其部将听到赞颂声,埃里布立即把弟弟苏海姆·莱伊里唤来,吩咐说:“你去探探虚实,看看是哪支部队发出的赞颂声。”
苏海姆·莱伊里转身走去,行至赞颂声发出的地方,向人们打问情况,人们告诉他:“吉齐拉王达米锷两万大军来到了这个地方。埃里布的叔父达米锷说,他决不袖手旁观,一定要帮助他的侄子打败多神教徒,以取悦于伟大安拉。他乘着夜色,带着大军向多神教徒发动了猛烈进攻……”
苏海姆·莱伊里弄明情况,回到埃里布的身边,报告了叔父达米锷的英雄举动,埃里布即向部下发布命令,说道:“将士们,带上武器,跨上战马,支援我的叔父,消灭敌人!”埃里布的穆斯林大军向多神教徒大军发起猛烈进攻,刀枪向敌人狠刺过去。天色未亮,他们已经杀死多神教徒五万之众,俘虏了近三万人,其余则溃败逃遁,东奔西散。
穆斯林们大获全胜,兴高采烈。
埃里布骑马走去,见到叔父达米锷,向叔父问好,感谢他的支援。
达米锷说:“阿吉布这个狗东西,怎么和你打起仗来了呢?”
埃里布说:“叔父,你只管放心就是了!阿吉布现在就被捆绑在我的营帐里。”
达米锷听后,甚为高兴。他们来到营帐,埃里布和他的叔父达米锷离鞍下马,走进帐篷一看,不见阿吉布的踪影,埃里布惊呼道:“安拉啊,安拉的至交易卜拉欣哪,这是多么倒霉的一天!”
他问侍卫们:“你们这些该死的,我的仇敌哪里去了?”
侍卫们回答:“我们骑马跟从你出发时,你没有命令我们把他关押、囚禁起来呀!……”
“毫无办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
叔父达米锷对埃里布说:“你不要着急,不要发愁!他跑到哪里,我们就到哪里去捉他。”
原来接走阿吉布的是其侍卫赛亚尔。赛亚尔悄悄潜伏在埃里布的营帐中。他见埃里布骑马率兵去支援达米锷,而且没有留下兵士看守阿吉布,他便溜进帐篷,将处于昏迷状态的阿吉布背起来,飞快离开了埃里布的营地。
赛亚尔背着阿吉布,从初夜一直走到第二天,方才来到一棵苹果树下的泉水旁。赛亚尔放下阿吉布,给他洗了洗脸,阿吉布这才睁开眼睛,发现赛亚尔站在自己的面前。阿吉布说:“赛亚尔,赶快把我送回库法城,好让我调集军队,重新振作精神,征服我的敌人。赛亚尔,我现在很饿,给我弄点儿吃的东西来。”
赛亚尔立即站起,走到林中,抓到一只雏鸵鸟,宰杀洗净,又拣来些干柴,用燧石打着火,把鸵鸟肉烤熟。阿吉布吃起来,继之用泉水解渴,精神这才得以恢复。随后,赛亚尔潜入阿拉伯人居住的地方,偷来一匹马,让阿吉布骑上,便向库法城进发了。
二人经过几天跋涉,来到库法城郊外,京官出来迎接阿吉布国王,上前问候致安,发现国王已被其弟埃里布折磨得瘦弱不堪。
阿吉布进城之后,召集文官武将,对他们说:“你们必须在十天之内,使我恢复健康!”
“遵命!”文官武将们想方设法,求医问药,善言劝慰,国王终于健壮如初,被折磨的痕迹一消而光。
国王命令宰相修书二十一封,分发给各地总督,要他们急速带兵赶往库法城集结,听候调遣。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四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吉布逃脱后,在文官武将的关心下,迅速康复,随后命令宰相修书二十一封,分发给各地总督,要他们带兵急速赶往库法城集结,听候调遣。各地总督接到命令,即带兵赶至京城。
埃里布见阿吉布逃离而去,心中不悦,随即派一千名人马,分兵八路,奋力追寻,但奔跑一天一夜,却未得到阿吉布的任何消息。他们回来之后,向埃里布报告了情况。埃里布呼唤苏海姆·莱伊里,却不见人。埃里布担心苏海姆·莱伊里会出什么事,因此心急如焚,忐忑不安,惆怅万分。
就在这时,苏海姆·莱伊里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行过吻地礼,埃里布惊喜地问道:“苏海姆·莱伊里,你到哪里去啦?”
苏海姆·莱伊里回答:“报告主帅,我到库法城去了一趟,发现阿吉布已坐回到宝座上,令文官武将设法为他医病,而且身体已经恢复健康。他又写信给各地总督,命令他们带兵集结京城……”
埃里布听苏海姆·莱伊里这样一说,遂令部下拆帐篷,启程向库法城进发。埃里布率部到达库法城,发现城四周帐篷林立,旌旗招展,人马如潮,无头无尾,无边无际。埃里布下令在多神教徒营帐的对面安营扎寨,搭起帐篷,树起旗杆。
夜幕降临,两支大军各燃起篝火,守卫着自已的营帐,直至东方透出黎明的曙光。
清晨,埃里布起来,做过小净,然后按照安拉的至交易卜拉欣规定的宗教仪式,向安拉跪拜两次,随后下令擂响战鼓。
将士们听到战鼓声,即穿好甲衣,纵身上马,手握利剑,挥动长矛,举起大旗,争先恐后开赴战场。
首先出战的是吉齐拉王、埃里布的叔父达米锷,只见他纵马弛至两支大军之间,手握双剑和双矛,令两军将士都感到气势非凡。
达米锷高声叫阵:“谁敢与我决一雌雄?懒汉和懦夫万勿接近我!我是康德麦尔国王的弟弟、吉齐拉王达米锷!”
多神教徒军中冲出一名武士,看上去像把火炬,只言未吐,直朝达米锷飞驰而来。达米锷从容应战,一矛刺进壮士的前胸,矛头从后胸钻出,只见那壮士顿时落马,顷刻一命呜呼。
第二个、第三个相继出战,均被达米锷斩于马下,接连有七十六人在达米锷手下丧生,多神教徒们这才停止出战。
阿吉布怒骂部将道:“你们这些无用的东西!你们一个一个地和他对战,会一个一个地无常!你们为何不一起冲锋,扑向敌人呢,把敌人杀个精光,让我们的战马踏着他们的头颅前进?”
多神教徒们一听,即摇起警告旗,两军将士厮杀开始,只见剑飞矛舞,寒光闪烁,又闻杀声震天,战马嘶鸣,顷刻间血流成河,尸横大地。战争的法官断案难得公正之言,勇士们挺立战场,胆小鬼败下阵去,期盼白日过去,夜幕降临。两军一直厮杀到夕阳西下,夜幕垂降。眼见夜色笼罩大地,多神教徒鸣金收兵;与此同时,埃里布指挥穆斯林大军向多神教徒大军冲击。
夜幕下,多少多神教徒头颅搬家,多少多神教徒鲜血飞溅,多少多神教徒肢体分离,多少多神教徒血肉模糊,多少多神教徒中的壮年和青年丧命战场……
天亮了,幸存的多神教徒已溃不成军,试图逃跑,而穆斯林大军却未停止战斗,直追击到红日当午。穆斯林大军俘获了两万名多神教徒,一一将他们绳捆索绑带走……
埃里布率兵开进库法城,即令传令官沿街传达命令:凡是抛弃偶像崇拜,改信创造人和光明与黑暗的唯一、万能的主的人,一律平安无事,均可安居乐业。传令官沿街呼喊一遍,城中的大人小孩都皈依了伊斯兰教,所有的人都来到埃里布的面前,再次表示信仰伊斯兰教。埃里布听后,大为高兴,心情舒畅,欣喜不已。
埃里布向城中人问起穆尔达斯及其女儿穆哈迪娅,人们告诉他说:“那两个人躲到‘红山’背后去了。”
埃里布得知此消息,立即把弟弟苏海姆·莱伊里叫到面前,吩咐他说:“你去打探一下你父亲的消息吧!”苏海姆·莱伊里手握一柄褐色长矛,跨上战马,毫不迟疑地向红山进发了。
他到红山一番寻找,未得到父亲的任何消息,也没有见到本族人的任何踪迹,却见到一位年事已高的阿拉伯老翁。苏海姆·莱伊里向老翁打听那些人的情况,问他们到哪里去了,老翁说:“孩子,穆尔达斯听说埃里布攻克了库法,害怕极了,随后带着他的女儿、族人和所有奴婢,逃往荒野;具体到哪里去了,我不得而知。”
苏海姆·莱伊里听老翁讲完,回到埃里布那里,报告了情况,埃里布十分难过,坐在父王的宝座上,打开国库,把钱财分给将士们。
埃里布在库法城住下,然后派探马去打探阿吉布的消息。之后,他召集文武百官和本城百姓,向他们赠送锦衣,并叮嘱百官们爱护百姓。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四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苏海姆·莱伊里听老翁讲完,回到埃里布那里,报告了情况,埃里布十分难过,坐在父王的宝座上,打开国库,把钱财分给将士们。埃里布在库法城住下,然后派探马去打探阿吉布的消息。之后,他召集文武百官和本城百姓,向他们赠送锦衣,并叮嘱百官们爱护百姓。
有一天,埃里布外出打猎,带领百名骑士,来到一座山谷,那里树木繁盛,果实累累,河溪纵横,百鸟飞鸣;那里是羚羊的天然乐园;那里是令人精神振奋的美妙天地,景色宜人,芳香四溢。他们在那里度过了欢乐的一天,又在那里过夜,直至次日天亮。
埃里布起来,做过小净,两次跪拜,又连声感赞安拉。就在这时,忽听一阵喧闹声传来,而且久久响在草原上空。埃里布对苏海姆说:“苏海姆·莱伊里,你去打探一下情况!”
苏海姆·莱伊里转身向喧闹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发现那里有大批被抢来的钱财、马匹以及妇女和儿童,只听大人哭、小孩子叫,吆喝声此起彼伏,嘈杂声不断。苏海姆·莱伊里问牧人们:“这是怎么回事?”
牧人们告诉他:“这是葛哈唐部族人的首领穆尔达斯的妻室和他的钱财。贾马尔甘昨天把穆尔达斯杀死了,洗劫了他的钱财和眷属,把他的东西全部抢来了。贾马尔甘不断地袭击百姓,拦路抢劫,无恶不作,猖狂至极,平民们对他无可奈何,就连王公首领们也不能把他怎样。他是万恶之源呀!”
苏海姆·莱伊里听完父亲被杀,家眷和钱财已被抢去的消息,回去向埃里布报告了情况。埃里布听后,不禁火冒三丈,立志报仇雪耻。他纵身上马,带着将士们奔驰而去,见到那群劫匪,埃里布高声喊道:“安拉至大!为非作歹、信奉多神教者都要受到惩罚!”紧接着,埃里布挥动巨棒,一口气杀死二十一个盗匪。
之后,他挺立在战场上,毫不怯懦地说:“贾马尔甘在哪里?让他出来同我决战,叫他尝尝屈辱的苦酒,我要把他永远赶出这块土地!”话音未落,贾马尔甘走了出来,只见他身材高大,体态粗壮,活像一个大篮筐,又像是一块包着铁皮的巨大山石,一声不响地向着埃里布冲去。
埃里布像一头猛狮,主动迎战。贾马尔甘手持一柄中国铁制狼牙大棒,沉重无比,若用之击山,山必崩裂。他舞动狼牙棒,朝着埃里布的脑袋狠狠打去,但见埃里布灵巧地一躲,狼牙棒打在地上,顶端有半腕尺陷入泥土里。眼见此情此景,埃里布抓住时机,抡起巨棒,向贾马尔甘的手腕打去。贾马尔甘手指被砸断,只得松手,狼牙棒掉在地上,埃里布弯下腰去,斜跨战马,闪电似的冲过去,拾起狼牙棒,抡向贾马尔甘的肋部,只见他像一棵被刨出根的椰枣树一样,直挺挺地倒下马背。
苏海姆·莱伊里见贾马尔甘翻身落马,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手疾眼快,将之捆绑起来,用绳子把他拉走。
埃里布的手下壮士纵马向贾马尔甘的军队冲击,杀死五十余人,其余幸存者抱头鼠窜。贾马尔甘的部下败逃而去,回到他们的城堡,一番高声喊叫之后,城堡中的守军纷纷下来迎接他们,问他们战况如何。当他们得知他们的首领被俘后,争相跃马向山谷飞驰而去,决计救他们的首领贾马尔甘。
溃军逃遁后,埃里布离鞍下马,吩咐部将把贾马尔甘带来。
贾马尔甘来到埃里布面前,卑躬屈膝,低三下四地说:“盖世英雄啊,我服从你啦!”
埃里布怒不可遏:“你这个狗东西,怎敢拦路抢劫那些崇拜伟大安拉的信士呢?莫非你就不怕世界之主对你进行惩罚?”
“大人哪,何为世界之主?”
“你崇拜什么呀?”
“我崇拜用椰枣加黄油、蜂蜜捏成的神像;做成之后,顶礼膜拜一番,然后吃掉,再做一个。”
埃里布听后笑得前仰后合。他说:“可怜虫!值得崇拜的只有伟大的安拉。伟大的安拉创造了你,创造了世间的一切,养活着世间的一切生灵。伟大的安拉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这位神灵在哪儿呢?我晓知其所在,也好崇拜呀!”
“这位神灵名叫安拉。安拉创造了天和地;安拉使树木生长,令河水流淌;安拉创造了飞禽走兽、天堂和多灾海;人看不见安拉,安拉居高临下,却能看见一切;安拉创造了我们,养活着我们;万赞只能归于唯一的安拉。”
贾马尔甘听埃里布这样一说,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不禁周身颤抖,忙问:“主公大人,我怎样行事,方可成为你们当中的一员,让这位伟大的主宰对我感到满意呢?”
“你要说:‘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易卜拉欣是安拉的使者和至交。’”贾马尔甘当即诵颂“作证词”,随之成了伊斯兰教信徒。
埃里布问:“你尝到了伊斯兰教的好处了吗?”
“尝到啦!”
“为他松绑!”众仆役为贾马尔甘解开绳索。贾马尔甘当即向埃里布行吻地礼,亲吻埃里布的脚。
正当此时,忽见远处一股烟尘腾空而起,旋即铺天盖地……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四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贾马尔甘皈依了伊斯兰教后,埃里布下令为贾马尔甘松绑。贾马尔甘当即向埃里布行吻地礼,亲吻埃里布的脚。正在此时,忽见远处一股烟尘腾空而起,旋即铺天盖地。
埃里布说:“喂,苏海姆·莱伊里,快去打探一下情况!”
苏海姆·莱伊里飞也似的离去,片刻后转回,报告说:“报告主公,那是贾马尔甘的伙伴阿米尔人的战马扬起来的烟尘。”
埃里布对贾马尔甘说:“你赶快上马去迎接你的友伴们吧!你要向他们宣传伊斯兰教;假若他们服从你,他们会平安无事;如果他们拒绝你的好意,我们就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刀剑。”
贾马尔甘策马飞奔而去。他老远便对阿米尔人喊话。当阿米尔人认出他来时,一一离鞍下马,走上前来说:“主帅大人,你平平安安,使我们感到高兴。”
贾马尔甘说:“将士们,谁服从我,就能平安无事;谁违抗我,就将丧命在我的这柄利剑之下!”
“主帅有何吩咐,就请直接下令吧!”众将士异口同声。
“你们要随我说:‘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易卜拉欣是安拉的至交。’”
“主帅阁下,你说的这两句话是从哪里听到的呢?”贾马尔甘把与埃里布之间的谈话向他们说了一遍。之后,他对他们说:“将士们,我每次上战场都是冲锋在前,奋不顾身。你们可曾知道,我这次被俘,尝尽了当俘虏的屈辱?”
众将士听他这样一说,立即齐声跟贾马尔甘诵读“作证词”,然后由贾马尔甘带着去见埃里布,再次表示皈依伊斯兰教,接着向埃里布行吻地礼,并祝福他尊荣长在。
埃里布十分高兴,说道:“你们回去吧!回去之后,要向乡亲们宣传伊斯兰教。”
贾马尔甘和他的伙伴们异口同声说:“主公,我们不再离开你了。我们回去之后,马上带着妻子和孩子们到你这里来。”
埃里布说:“你们先回去,然后到库法去找我吧!”贾马尔甘和朋伴们上马挥鞭,回到他们居住的地区,向妻子儿女们宣传伊斯兰教。他们相继愉快地皈依了伊斯兰教,随后捣毁房舍,拆除帐篷,骑上马,赶着骆驼和羊,向库法城走去。
埃里布回到库法城,骑兵大队夹道相迎。埃里布回到宫中,坐在父亲的宝座上,文官武将左右侍立。忽有探马进来禀报说,阿吉布已经逃到也门大地,投奔阿曼城国王吉兰德·本·凯尔吉尔的辖地去了。
埃里布一听,命令将士道:“将士们,立即开始准备,三天之后启程,全力捉拿阿吉布!”他又对三万俘虏说,要他们首先皈依伊斯兰教,然后跟随他出征。两万人皈依了伊斯兰教;其余一万人拒绝皈依新教,结果被杀。
贾马尔甘及其部将走上前去,向埃里布行吻地礼,埃里布向他们一一赠送锦袍,并让贾马尔甘作为先锋,吩咐说:“贾马尔甘,你随同兄弟部族将领和两万骑士打先锋,直奔阿曼城国王吉兰德·本·凯尔吉尔的领地。”
“遵命!”他们把妻子和孩子留在库法,便启程上路了。
埃里布寻找穆尔达斯的妻子,无意中在妇女中看见穆哈迪娅,登时昏迷过去,不省人事。人们取来玫瑰水,洒在埃里布的脸上,方才见他慢慢苏醒过来。埃里布走过去,把穆哈迪娅紧紧搂在怀里,然后将她带入客厅,和她一起交谈了一些时间,随后各自安歇。
第二天早晨,埃里布登上宝座,向叔父达米锷赠送锦袍,委托他代管伊拉克全境事务,并把穆哈迪娅托付给他照顾。叔父欣然从命。之后,埃里布率两万骑兵和一万步兵,开往阿曼和也门大地,捉拿败逃到那里的阿吉布。
阿曼城的吉兰德·本·凯尔吉尔国王眼见城外一股烟尘腾空而起,马上派探马探听虚实。
片刻后,探马回来报告说:“伊拉克国王阿吉布率兵来到城下……”
吉兰德听后,觉得非常奇怪,不知阿吉布为何远道而来。消息得到证实,吉兰德立即命令部将:“出城迎接阿吉布的大军吧!”
部将们赶到城外,热烈迎接阿吉布,在城外为将士们搭起帐篷,扎好营寨。一切安排停当,阿吉布进城拜见吉兰德。阿吉布眼泪纵横,格外伤心。
阿吉布的堂妹是吉兰德的妻子,为吉兰德生下几个孩子。吉兰德见阿吉布哭得那样伤心,问道:“你这是怎么啦?”
阿吉布把自己与同父异母弟弟埃里布之间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接着说:“埃里布还让人们崇拜真主,禁止人们崇拜偶像等其他神灵。”
吉兰德一听,勃然大怒,说道:“凭光芒万丈的太阳起誓,我一定要把你弟弟族人的家宅全部捣毁。你是在哪里离开他们的?他们共有多少人?”
“我在库法城离开他们,他们共有五万人马。”
吉兰德国王唤来宰相贾瓦米尔德,吩咐说:“相爷阁下,你立刻率七万大军,前去同穆斯林交战,将他们全部生擒来,让我好好折磨他们一顿!”
贾瓦米尔德纵马率部向库法城开去。他们一连跋涉七天,来到一座山谷,那里树木繁茂,清泉流淌,果实累累,贾瓦米尔德下令就地安歇。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四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吉兰德国王唤来宰相贾瓦米尔德,吩咐说:“相爷阁下,你立刻率七万大军,前去同穆斯林交战,将他们全部生擒来,让我好好折磨他们一顿!”
贾瓦米尔德纵马率部向库法城开去。他们一连跋涉七天,来到一座山谷,那里树木繁茂,清泉流淌,果实累累,贾瓦米尔德下令就地安歇。他们休息至半夜,贾瓦米尔德下令启程,随后纵身上马,率领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前开去。黎明时分,他们行至另一座谷地,只见那里树木茂盛,百花争艳,芳香四溢,鸟儿啼鸣,枝条随风摇曳。眼见迷人景色,贾瓦米尔德诗兴大发,吟诵道:
我率大军到,
奋勇冲入尘埃。
我领猛狮群,
愤将敌人葬埋。
天下的英雄豪杰,
俱知我威名在;
保卫我的部落,
英名飞扬天之外。
要捉埃里布,
桎梏解将此来。
凯旋荣归之时,
一浴心神欢快。
来日披甲执锐器,
冲锋踏入战海,
贾瓦米尔德吟罢诗,忽见丛林中钻出一名骑士,身披甲衣,傲气横溢,冲着贾瓦米尔德大喊道:“阿拉伯人当中的败类,赶快脱下你的甲衣,放下你的武器,下马逃命吧!”
原来那就是贾马尔甘。
贾瓦米尔德一听,脸上的光泽顿时消失,脸色登时暗淡下来,随后拔出宝剑,向贾马尔甘冲了过去,说道:“你这个阿拉伯人的败类,怎敢拦路抢劫我?我是吉兰德国王大军的先锋,是特意来收拾埃里布及其手下的人马的。”
贾马尔甘听后说:“你想得倒好!”话音未落,挥剑直取贾瓦米尔德的首级,同时吟诵道:
我本英雄汉,
战场美名传。
劲敌见我倒下去,
畏我矛与剑。
若问我的名与姓,
本将贾马尔甘。
天下骑士们,
谁不知我矛头尖!
大帅埃里布,
战场上的一条好汉。
亦公亦教长,
威风显现在会战。
心中怀正教,
自有神圣威严。
战场露英姿,
无敌在驰骋间。
劝人入正教,
偶像皆抛一边。
贾马尔甘率大军出了库法城,连续跋涉十天。第十一天,他们歇息到夜半时分,贾马尔甘下令启程上路。贾马尔甘带领人马行至那座山谷,听到贾瓦米尔德吟诵诗歌,当即像一头猛狮似的扑了过去,手起剑落,将贾瓦米尔德劈成了两半。
贾马尔甘稍等片刻,手下人赶来,他先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然后对将领们说:“你们五位将领,分别带领五千人马,分散开来,把山谷包围起来。我和阿米尔部族勇士守在此处,一旦敌人先头部队到达这里,我即向之发动猛攻,并且同时高喊:‘安拉至大!’你们听到我的喊声,即可向敌人发动进攻,并高喊‘安拉至大’口号,挥剑舞矛,狠狠打击敌人!”
“遵命!”将领们异口同声。将领们得令,回去向部下传达了主帅的意图,随后分散在山谷四方,一直伏候到东方透出黎明的曙光。
敌人果然出现了,如同羊群,顿时布满了平原和山冈。贾马尔甘和阿米尔部族人奋起冲锋,口中高喊“安拉至大”,信士们和多神教徒们听得一清二楚。伏候在各个角落的穆斯林们放声呼喊着“安拉至大”的口号,同时向多神教徒的军队发动猛烈进攻。此时此刻,整个山谷和山冈、丘陵上回荡着“安拉至大”的喊声,草木皆回应着“安拉至大”的口号。多神教徒们听到后大惊失色,只觉得四面临敌,急中出错,拔剑挥矛,相互厮杀起来。穆斯林们个个英勇善战,人人如同火把,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只杀得敌人头颅横飞,鲜血进溅,胆小鬼望风怯逃,天未大亮,已有三分之二多神教徒丧命,被安拉送入多灾海之中,其余的人抱头鼠窜,溃不成军,散逃到荒野之上。穆斯林大军追击过去,溃军有的被俘,有的被杀。
战斗一直继续到红日当头,穆斯林大军方才收兵。多神教徒有七千人被俘,生还者仅有两万六千人,且大多数人挂彩负伤。穆斯林大军大获全胜,缴获大批马匹、辎重和帐篷,随后派一千名骑士将战利品送往库法城。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四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贾马尔甘和阿米尔部族人奋起冲锋,口中高喊“安拉至大”,信士们和多神教徒们听得一清二楚。伏候在各个角落的穆斯林们放声呼喊着“安拉至大”的口号,向多神教徒的军队发动猛烈进攻。此时此刻,整个山谷和山冈、丘陵上回荡着“安拉至大”的喊声,草木皆回应着“安拉至大”的口号。多神教徒们听到后大惊失色,只觉得四面临敌,急中出错,拔剑挥矛,相互厮杀起来。穆斯林们个个英勇善战,人人如同火把,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只杀得敌人头颅横飞,鲜血迸溅,胆小鬼望风怯逃,天未大亮,已有三分之二多神教徒丧命,被安拉送入多灾海之中,其余的人抱头鼠窜,溃不成军,散逃到荒野之上。穆斯林大军追击过去,溃军有的被俘,有的被杀。
战斗一直继续到红日当头,穆斯林大军方才收兵。多神教徒有七千人被俘,生还者仅有两万六干人,且大多数人挂彩负伤。穆斯林大军大获全胜,缴获大批马匹、辎重和帐篷,随后派一千名骑士将战利品送往库法城。
贾马尔甘及伊斯兰大军离鞍下马,向俘虏宣传伊斯兰教,俘虏们当即皈依了伊斯兰教,心悦诚服,心口如一。他们为俘虏松绑,为他们信奉伊斯兰教而感到高兴,信士们相互拥抱,欢乐无比。
贾马尔甘令大军休整一天一夜。次日清晨,他率大军启程上路,向着吉兰德国王的京城开去。一千名骑士把战利品护送到库法城,并向埃里布国王报告了情况,埃里布喜在心中。
埃里布望着赛阿丹·奥勒说道:“赛阿丹·奥勒,你带上两万人马,增援贾马尔甘,立即启程上路!”
赛阿丹·奥勒及其儿子纵身上马,带领两万人马,向阿曼城开去。
多神教的溃军连哭带叫逃回京城,吉兰德·本·凯尔吉尔见此大惊,忙问:“你们这是怎么啦?”
他们把惨败的过程讲了一遍,吉兰德听后大怒道:“你们这些没有用的东西!他们有多少人马?”
“报告国王,他们有二十面军旗,每面军旗下有一千名骑兵。”
“你们这些废物!你们有七万人马,怎会败在两万人马的脚下?你们再也沐浴不到太阳的光辉。贾瓦米尔德一个人,在战场上能够抵挡三干人……”
吉兰德气急败坏,拔剑出鞘,对在场的溃军们大喊道:“你们哪里还有脸面来见我?……”随后手起剑落,将他们一一斩首,然后令宫仆将尸体拖出去喂狗。
吉兰德国王喊来自己的儿子,说:“儿啊,你立即骑马上路,带上十万大军,开往伊拉克,捣毁那里的房舍,一间不留!”
吉兰德的儿子名叫古尔江。古尔江勇冠三军,足以抵挡三千兵马。将士们得知古尔江挂帅出征,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古尔江穿上征袍,命手下人带上帐篷,备足粮草,跃马出征。将士们一路上相互鼓舞,古尔江走在大队人马的最前面,洋洋自得,豪迈无比,高声吟诵道:
本将古尔江,
英名天下传扬。
不论大漠与城里,
百姓足下降。
勇士若遇上我,
倒下似牛羊。
人马纷纷逃离,
首级滚落地上。
征服伊拉克,
敌血如流遍地淌。
活捉埃里布,
俘获军中大将。
严惩以警世,
且看他们好下场。
大队人马跋涉十二天,忽见前方荡起一片烟尘,旋即遮天蔽日。古尔江即令探马上路,并吩咐道:“快去打探虚实,速速回来报告!”
探马转身跃马而去,穿越旗海,一番探听之后,回来报告说:“报告大帅,前方那是穆斯林大军踏起的烟尘。”
古尔江听后感到高兴。忙问:“他们有多少人马?”
“我们数了数旗子,共有二十面。”
“凭我的信仰起誓,我不带任何人,只需我独自出马,便可将他们的头颅踏在马蹄之下。”
原来那是贾马尔甘的队伍扬起的烟尘。贾马尔甘朝多神教徒大军望去,但见人马众多,如汹涌的大海,随即命令自己的部队就地安营扎寨,撑起帐篷,竖起旗帜;与此同时,他们不住地赞颂创造光明、黑暗和一切的伟大安拉。他们赞颂道:“万物非主,唯有安拉。安拉是万能的,全知的;安拉看得见众生,而众生却看不见安拉……”
多神教徒大军撑起帐篷,古尔江对将士们说:“你们要做好准备,睡觉时把武器放在手边。三更天时,你们要骑马上阵,将这一小撮敌人消灭掉!”
古尔江向多神教徒大军布置作战计划,贾马尔甘的探子就站在帐篷外面。探子听后,报告了贾马尔甘。
贾马尔甘听后,望着将士们,说:“你们要带好自己的武器!夜色降临后,把骡子和骆驼牵来,给骡子和骆驼的脖子上全系上铃铛。”部下一齐动手,给两万多峰骆驼和骡子系上了铃铛。
他们等到多神教徒大军全进入梦乡时,贾马尔甘令部下上马;只见他们纵身上马,把自己的一切全部托付给安拉,虔诚地向安拉祈求胜利。贾马尔甘对部将们说:“你们赶着骡子和骆驼,向多神教徒们的营帐进军吧!你们要用锐利的长矛刺入他们的胸膛!”
部将们驱赶着骡子和骆驼,开始向多神教徒的营帐发动进攻。铃铛叮叮当当。穆斯林们紧跟在骡子和骆驼后,高声喊着“安拉至大”;铃声与赞颂声响成一片,回荡在山谷与丘陵。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四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贾马尔甘率穆斯林大军夜袭多神教大军,他们高喊“安拉至大”;铃声与赞颂声响成一片,回荡在山谷与丘陵。熟睡中的多神教徒被铃铛和赞颂声惊醒,急忙抄起武器,因夜色黑暗,多神教徒相互难以辨清,自相残杀起来,结果死亡大半。
天色稍亮,多神教徒们一看,发现穆斯林大军无一死亡,而是骑在牲口背上,个个全副武装,人人精神抖擞。此时此刻,他们方才知道自己中了穆斯林大军的计谋。
古尔江对幸存的将士们说:“我们本打算用来袭击敌人的计谋,却被敌人用来袭击了我们!敌人的谋略超过了我们的智慧!”多神教徒正想发动反攻之时,忽见前方烟尘飞扬,被风一吹,顿时铺天盖地……
仔细望去,只见烟尘下盔甲闪闪发光,英雄们腰佩印度宝剑,手握锐利长矛。
多神教徒们眼见烟尘弥漫,立即停止战斗,每队派出一名探马,前往烟尘弥漫处打探消息。探马们走去,一番探听后回来,报告说那是穆斯林大军。
那的确是一支穆斯林大军,由赛阿丹·奥勒率领,奉国王埃里布之命前来支援贾马尔甘。
赛阿丹·奥勒率领援军抵达穆斯林大军营帐,贾马尔甘正率军向多种教徒们发动进攻,赛阿丹·奥勒的部队与贾马尔甘的人马汇合在一起,人人像一柄火炬,个个奋力挥矛舞剑,向着多神教大军狠剌猛击,直杀得烟尘四起,天昏地暗,遮挡住了人的眼目。勇敢者挺立战场,胆小鬼纷纷逃窜,或奔旷野,或避荒原,只见鲜血淌地,如河奔流。激战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夜幕垂降,穆斯林大军和多种教徒方才各自鸣金收兵。
穆斯林军退回营寨,吃过晚餐,一夜安睡,直至次日天亮。
经过一天的苦战,多神教徒军大部负伤,还有三分之二的人惨死在剑矛之下,古尔江对部将们说:“明天我出战穆斯林大军,擒他一批勇将,以解我心头之恨。”
天亮了,古尔江率众将士们骑马出营,举剑挥矛,列阵对战,喊声震天。
穆斯林将士们做完晨礼,披挂上马,冲上战场,摆好阵势。
首先出战的是吉兰德国王的儿子古尔江。他喊道:“谁敢与我厮杀?懒汉和懦夫不要与我较量!”
贾马尔甘和赛阿丹·奥勒站在大旗下,首先出阵的是阿米尔部族的一个将领,只见他跃马向古尔江冲去。二人就像两头公羊角牴一样,相互拼杀一阵,不分胜负。过了一会儿,古尔江向那位将领发动猛烈进攻,趁对方措手不及,揪住他的衣袖,狠狠一扯,将那位将领拉下马鞍,倒栽在地。多神教徒们见那将领落马,急忙赶去,将之绳捆索绑,然后拖往他们的帐篷。
古尔江继续纵马驰骋,高声叫阵。第二个出战的是穆斯林将领,他冲过去,没战几个回合,便被古尔江俘虏去。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相继出战,午前竟有七个穆斯林将领沦为古尔江的俘虏。
这时,贾马尔甘一声大喊,整个战场为之颤动,两军不禁大惊。但见他向古尔江猛扑过去,同时吟诵道:
我是贾马尔甘,
身体多健壮!
天下的英雄骑士,
见我谁不心慌?
坚固城堡毁于我手,
士死大将号丧。
听我一言劝,
敌将古尔江:
快离开邪路吧!
正道方才向康庄。
信奉唯一万能之主,
那才是开天辟地的王。
他使山立野阔,
他令河水长流淌。
快皈依伊斯兰教吧,
来日方可入天堂:
也好免于灾难之苦,
心情舒畅体健康。
古尔江听贾马尔甘吟罢诗,火冒三丈,咒日骂月,拍马直取贾马尔甘,同时高声吟诵道:
我名古尔江,
当今一奇勇。
就连莽原上的雄狮,
也怕我的身影。
我攻城城池陷落,
我狩猎兽必投诚。
天下诸骑士,
无不畏我进攻。
贾马尔甘呀,
我有言劝你好好听:
若你不听我言,
只有战场上识我高明。
贾马尔甘听罢古尔江吟诵的狂诗,奋不顾身地朝古尔江扑去,只听刀剑相撞,铿锵作响,火星飞溅,两军喊声震天。随后二将挥矛对战,喊声不断,一直厮杀到夜色降临,夕阳下山。这时,贾马尔甘抡起狼牙棒向古尔江打去,一棒击中他的胸部,只见古尔江像椰枣树一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继之穆斯林将士箭步冲了上去,将古尔江绳捆索绑,再拴上一条绳子,像拉骆驼一样把他拉走了。
多神教徒眼见自己的将领沦为俘虏,不禁火气冲天,奋起向穆斯林们冲将过去,想结果他们首领的性命,然而穆斯林英雄们勇过多神教徒,将数名多神教徒打翻在地,幸免者调头就跑,仓皇逃命。穆斯林们提剑奋力追赶,直至他们进入山间和旷野,穆斯林们方才停止追赶,拨马回返。
穆斯林大军缴获了大量战利品,其中有马匹、帐篷等,剑矛盾牌更是多不胜数。穆斯林大军返回营帐,贾马尔甘向古尔江宣传伊斯兰教,多方威胁他,但他没有皈依伊斯兰教,穆斯林们只得割下他的首级,把他的首级叉在矛头上。随后,穆斯林大军收起帐篷,携带武器,洁浩荡荡向阿曼城迸发。
多神教徒溃军逃回阿曼城,向国王吉兰德报告了古尔江被杀和将士们丧命战场的情况。吉兰德听后,将王冠摔在地上,连连批打自己的面颊,直至两个鼻孔流血不止,昏倒在地。宫仆们拿来玫瑰水,给国王洒在脸上,吉兰德方才慢慢苏醒过来。
吉兰德唤来宰相,吩咐道:“立即修书给各地总督,要他们把所有善于使剑、用矛者及弓箭手全部带到京城来。”
宰相写完信,交给信使分送各地。各地总督接到命令,立即着手调集人马,赶往京城。仅仅几天,十万人马集结完毕,且备好了帐篷、骆驼和马匹。
吉兰德正要率大军出发时,不期贾马尔甘和赛阿丹·奥勒率领的穆斯林大军已兵临阿曼城下,计有七万人马,人人披坚执锐,个个如狮似虎。
吉兰德见伊斯兰大军到了,咬牙切齿地说道:“凭光辉灿烂的太阳起誓,我一定要把敌人斩尽杀绝,连一个回去报信儿的人都不留。我还要踏平伊拉克,为我的勇敢儿子报仇雪耻;如若不然,我心中的怒火难以熄灭。”
吉兰德望着阿吉布,怒气冲冲地说:“你这个狗东西呀!这些灾难都是你给我们带来的。凭我崇拜的神灵起誓,我若不能战胜敌人,就要把你杀死!”
阿吉布听吉兰德这样一说,不禁忧愁满怀,懊悔不已。
穆斯林大军在阿曼城外措起帐篷,安营扎寨。
夜幕垂降,阿吉布离开自己的大帐,来到自己的部下中间,对他们说:“兄弟们,你们有所不知:穆斯林大军已在城外,我和吉兰德都非常害怕。我已得知,吉兰德国王没有能力保护我免遭我的弟弟及其部将的侵袭。因此,我认为我们最好趁人们熟睡之机,离开此地,投奔阿里卜·本·葛哈唐国王。因为他兵多将广,实力雄厚。”
部将们一听,忙说:“好主意!”阿吉布即令他们在帐篷面前点燃篝火,乘夜色启程上路。部将们坚决执行命令,燃起篝火,拆除帐篷,连夜拔营。天亮时分,阿吉布率部下已经远远离开了阿曼城。
清晨,吉兰德率二十六万大军列队出现在阵前,个个身披甲衣,人人手持利器,旌旗招展,鼓声震天。
贾马尔甘和赛阿丹·奥勒纵身上马,率四万骑士来到阵前,每面旗下有一千名勇士,个个精神焕发,人人斗志昂扬,队列整齐,剑拔弩张。
两军摆好阵势,双方将士摩拳擦掌,长矛林立,剑闪寒光,频频叫阵,喊声嘹亮。
穆斯林大军中首先出阵的是赛阿丹·奥勒,只见他像座大山,也像一个巨魔。多神教徒军中冲出一名骑士,与赛阿丹·奥勒仅仅交战一个回合,便被斩于马下。赛阿丹·奥勒大声呼唤自己的儿子和部将:“小子们,赶快去搬柴点火,把这个家伙给我烤一烤……”部下急忙动手执行命令,片刻后将那个多神教徒烤熟,送到赛阿丹·奥勒手中,赛阿丹·奥勒连肉带骨头一起吃下肚去。
多神教徒将士们远远望见赛阿丹食人肉的景象,一个个恐慌不已,惊呼:“天哪,多么可怕!”
多种教徒们无不惧怕与赛阿丹·奥勒交战。吉兰德呼喊道:“将士们,冲上去,把这个妖魔给我杀掉!”
多神教徒大军一个又一个地出阵与赛阿丹·奥勒交手,结果一个个相继倒下,不多时已有三十名骑士丧命,他们这才停止与赛阿丹·奥勒交战,纷纷说:“谁打得过这样一个巨魔妖怪呢?”
吉兰德大喊道:“一百名骑士一齐上,把这个妖魔给我抓来,或者把他杀死!”
一百名骑士同时上阵,挥剑舞矛,一齐冲向了赛阿丹·奥勒。赛阿丹·奥勒从容镇静,应付自如,心怀唯一安拉,口颂“安拉至大”,拍马纵横驰骋,只见他手起剑落,多神教徒骑士们的首级相继落地,仅仅一个回合,便有七十四人丧生,其余狼狈逃走。
吉兰德唤来十名将领,每人率一千名勇士,命令他们说:“你们要用箭将他的马射死,等他落马之后,再把他抓住!”
一万名小兵马直攻赛阿丹·奥勒,却见赛阿丹·奥勒不慌不忙,从容不迫,意志坚强,应付自如。
贾马尔甘和穆斯林们眼见万名多神教徒围攻赛阿丹·奥勒,遂高声喊着“安拉至大”的口号,向多神教徒们冲去。毕竟寡不敌众,万名多神教徒围上去,将赛阿丹·奥勒的马射死,赛阿丹·奥勒翻身落马,成了多神救徒的俘虏。
穆斯林大军向多神教徒猛烈进攻,直杀到夜色降临,对面看不清人脸,然而刀剑依旧相互撞击,喊杀声不绝于耳。勇敢者出生入死,胆怯者暗自逃遁。穆斯林将士与多神教徒相比,真是寡众悬殊,犹如黑牛身上的一块白斑。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四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穆斯林大军向多神教徒猛烈进攻,直杀到夜色降临,对面看不清人脸,然而刀剑依旧相互撞击,喊杀声不绝于耳。勇敢者出生入死,犹如黑牛身上的一块白斑。
两支大军一直厮杀到夜幕垂空,才各自收兵。多神教徒死伤不计其数。
贾马尔甘率部回到营帐,深为赛阿丹·奥勒被俘感到痛苦,个个食不甘味,人人夜不成寐。他们清点人数,发现死伤人数不到一千。贾马尔甘说:“将士们,明天我亲自出战对阵。蒙伟大安拉默助,我一定杀死他们一批兵士,俘获他们一批将领,拿俘虏去把赛阿丹·奥勒将军换回来!”将士们听后,心中无比欣慰,各自散去,入帐就寝。
吉兰德回到帅帐,端坐宝椅,武将左右侍立。他令部将把赛阿丹·奥勒带到面前,怒不可遏地问道:“喂,阿拉伯贼种,无耻的狗东西!我来问你:我那英雄无比的儿子古尔江,究竟是谁杀死的?”
赛阿丹·奥勒回答:“是我们的主帅、埃里布国王的爱将贾马尔甘将他杀死的;因为我当时肚子很饿,我把他的埋体烤了烤,吃到肚子里去了。”
吉兰德一听,气得直翻白眼,即令刀斧手将赛阿丹·奥勒拉出去斩首……
刀斧手应声赶来,向赛阿丹·奥勒走去。
就在这时,赛阿丹·奥勒挣断绳索,扑向刀斧手,夺过利剑,手起剑落,刀斧手的脑袋顿时搬了家。
赛阿丹·奥勒转身冲向吉兰德国王,只见国王慌忙逃离宝座。赛阿丹·奥勒面对国王的武将们,舞剑刺杀,一连杀死二十人,其余将士们纷纷逃窜。多神教徒的营帐中喊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赛阿丹·奥勒冲出大帐,扬起利剑,左右开弓,多神教徒们纷纷躲闲,让出一条通道。赛阿丹·奥勒边走边杀,终于冲出多神教徒的营帐,向穆斯林大军的营地跑去。
穆斯林们听到多神教徒喧嚣不止,纷纷议论说:“莫非他们的援兵到啦?……”
正当大家惊恐不安之时,赛阿丹·奥勒突然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大家顿感欣喜不已。贾马尔甘最为高兴,忙上前向赛阿丹·奥勒致意问安。穆斯林们热烈祝贺赛阿丹·奥勒平安脱险。
赛阿丹·奥勒离去之后,多神教徒及他们的国王回到大帐中。吉兰德国王对他们说:“将士们,凭光焰万丈的太阳起誓,凭白天、黑夜和星斗起誓,今天我能幸免丧命,真是出乎意料之事。我想,假若我落在赛阿丹·奥勒的手中,非被他吃掉不可;在他那里,我充其量不过是一粒大麦,或一粒小麦,一粒谷子罢了。”
众将士说:“国王陛下,我们压根儿没见过像他这样的魔怪。”
“将士们,明天你们要手持利器,跃马上阵,把他们统统踏在马蹄之下!”
与此同时,穆斯林们聚集在一起,沉浸在胜利的欢乐之中,为赛阿丹·奥勒生还而欢喜。贾马尔甘说:“明天,你们就看看我在战场上的作为吧!凭安拉的至交易卜拉欣起誓,我一定要杀得他们片甲不留,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不过,明天我打算先取他们的左军和右军,你们看见我向帅旗下的国王发动攻击时,就紧紧跟随在我后面,然后再看安拉如何安排我们的命运。”
两支大军安歇过夜,谨慎防卫。直至东方升起一轮红日,晨光普照大地,两军跃马列队上阵,一时喊声惊天动地,剑拔弩张,相互射出仇恨的目光。
首先出战的是贾马尔甘。只见他跃马出列,纵横驰骋,高声叫阵。
吉兰德国王正要派将出战时,忽见前方一片烟尘腾空而起,遮天蔽日,顿时天昏地暗。微风吹来,烟尘散开,出现一队人马,他们个个身披甲衣,人人利器在手,剑闪寒光,矛刃刺天,英姿勃勃,如狮似虎,无所畏惧,步伐整齐。
两军暂时停止战斗,各自派探马前去打探情况,欲弄明这支队伍是由何处而来,又是哪路雄兵。
探马挥鞭而去,旋即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一个时辰过后,多神教徒军的探马回来报告说那是一支穆斯林的队伍,为首的是他们的国王埃里布。
穆斯林的探马回来报告说埃里布国王率援军赶来,大家兴高采烈,欣喜异常。他们立刻拨马前往迎接他们的国王。他们离鞍下马,恭恭敬敬向国王行吻地礼,然后围聚在国王的身边。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四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探马挥鞭而去,旋即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一个时辰过后,多神教徒军的探马回来报告说那是一支穆斯林的队伍,为首的是他们的国王埃里布。穆斯林的探马回来报告说埃里布国王率援军赶来,大家兴高采烈,欣喜异常。他们立刻拨马前往迎接他们的国王。他们离鞍下马,恭恭敬敬向国王行吻地礼,然后围聚在国王的身边。
埃里布见大军平安无事,非常高兴。他们来到营地,随即为国王撑起帐篷,竖起帅旗。埃里布端坐宝椅,将领们两厢站立。紧接着,他们把赛阿丹·奥勒被俘和脱险的情况向国王讲了一遍。
多神教的将领们回到营地,四处寻找阿吉布,发现他既不在军中,也不在帐内。吉兰德国王得知这个情况,不禁火冒三丈,雷霆大发,咬破手指,愤然说道:“凭灿烂无比的太阳起誓,阿吉布真是个忘恩负义的恶狗,定是领着他那一帮坏蛋逃到原野上去了。现在,我们只有用鏖战赶走这些敌人。你们要鼓足勇气,振作精神,对穆斯林大军格外小心才是!”
埃里布国王则对手下将士们说:“你们要增强斗志,提高士气,衷心依靠伟大的安拉,求安拉默助你们战胜敌人。”
“国王陛下,就请你看我们在战场上的出色表现吧!”众将领异口同声地说。
两军安度一夜。次日晨,红日东升,阳光洒遍平原和山冈。埃里布按照安拉的至交易卜拉欣所规定的宗教仪式,向安拉跪拜两次之后,修书一封,派弟弟苏海姆·莱伊里送往多神教徒营帐。
苏海姆·莱伊里来到多神教徒营地,卫兵们拦住他,问道:“你有何事啊?”
“我想见你们的首领,有要事相告。”苏海姆说。
“你先站在这里等着,我们去报告国王。”
苏海姆·莱伊里站在那里,卫兵进帐报告吉兰德国王,说穆斯林大军来使求见。
“把他带进来!”吉兰德国王说。
苏海姆·莱伊里来到吉兰德国王面前,国王问:“谁派你来的?”
“受安拉委派担任阿拉伯人和波斯人国王的埃里布派遣我来见陛下。”
说着,苏海姆·莱伊里呈上埃里布的信,大声说:“这是我们国王给你的信,请你回一封信。”
吉兰德国王接过信,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奉至仁至慈安拉之名
埃里布致信吉兰德国王陛下:
安拉是世界唯一之主,是全能的主,是全知的主,是努哈、撒立哈、呼德、易卜拉欣的主,也是万物之主。遵循正道,畏惧背叛之后果者,必定安然无恙;服从至高无上之安拉,走正道、重来世而轻今世者,必定平安无事。
吉兰德国王陛下,只有唯一万能的安拉才值得崇拜。安拉创造了日夜和星辰,把使者派往人间。安拉使江河奔流,安拉撑起蓝天,摊展走地。安拉使万木丛生,令百花吐艳。安拉给巢中的雏鸟和穴中的幼兽进去食物。安拉至仁至慈,宽宏大量,他无处不在,人眼看不见。安拉今日与夜交替降临,降使命和经书给人间。
吉兰德国王陛下,天下只有安拉至交易卜拉欣的宗教才是正教。假若你皈依伊斯兰教,就将免受今世刀剑之苦,亦可躲开来世火狱之熬煎;倘若你拒绝加入伊斯兰教,定将粉身碎骨,城池被毁,任何痕迹不存。
吉兰德国王陛下,请你把坏蛋阿吉布交给我,让我报弑杀父母之仇,以雪耻冤。
吉兰德国王阅罢书信,对苏海姆·莱伊里说:“你对埃里布国王说,阿吉布已带着人马逃走了,我们不知他的去向,还请你告诉他,吉兰德无意改变信仰,请他明天与我们决战。我相信,太阳会默助我们大获全胜。”
苏海姆·莱伊里回到穆斯林营帐,把情况禀报了埃里布。
第二天清晨,穆斯林大军手握利器,跨上战马,高呼“安拉至大”口号,万般赞颂创造灵魂和肉体的伟大安拉,战鼓咚咚,地动山摇。勇士们个个摩拳擦掌,人人争先恐后,奋力冲向战场,喊杀声惊天动地。第一个出战的是贾马尔甘,只见他拍马冲向战场,舞动利剑长矛,令人眼花缭乱,心惊胆战。他叫阵道:“有谁敢与我厮杀决战?懒汉和懦夫不要来白白送命!你们要知道吉兰德国王的儿子古尔江就丧命于我的刀剑之下!谁敢替他报仇?”
吉兰德听对方提到他的儿子,对自己的部将大喊道:“小于们,把这个杀死我儿子的家伙给我抓过来!我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话音未落,一百名多神教徒向贾马尔甘冲去。贾马尔甘手起剑落,一口气将对手杀死大半,只有少数人夺路而逃。
吉兰德眼见自己的将士败下阵来,便高声对部下喊道:“将士们,一齐冲啊!把那个家伙给我抓住,要活的!”
多神教徒挥动旌旗,一齐冲了上去。埃里布、贾马尔甘率部迎战,两军短兵相接,如同两个大海相遇,利剑翻飞,长矛穿梭,削伤了肢体,刺穿了胸膛。两军将士亲眼见识过拿命天仙降临,烟尘腾空直上天堂;杀声阵阵,震耳欲聋,令人瞠目结舌;拿命天仙来自四面八方,令人防不胜防。勇士们坚定不移,巍然屹立;胆小鬼闻风丧胆,仓皇逃遁。
多神教大军与穆斯林大军一直相互厮杀到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方才鸣金收兵,各回营帐。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四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多神教徒挥动旌旗,一齐冲了上去。埃里布、贾马尔甘率部迎战,两军短兵相接,如同两个大海相遇,利剑翻飞,长矛穿梭,削伤了肢体,刺穿了胸膛。两军将士亲眼见识过拿命天仙降临,烟尘腾空直上天堂;杀声阵阵,震耳欲聋,令人瞠目结舌;拿命天仙来自四面八方,令人防不胜防。勇士们坚定不移,巍然屹立;胆小鬼闻风丧胆,仓皇逃遁。
多神教大军与穆斯林大军一直相互厮杀到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方才鸣金收兵,各回营帐。
埃里布回到帐中,端坐宝椅,众将军分站两厢。埃里布说:“诸位将军,阿吉布这个坏蛋逃跑了,而且不知去向,令我心中不快。假若我抓不着他,不能为父母报仇雪恨,我会惆怅而死的。”
苏海姆·莱伊里走上前去,向埃里布行过吻地礼,然后说:“主公,派我去多神教徒营帐,打听阿吉布这个坏蛋的下落。”
“你立即行动,弄明这个坏蛋的去向!”
苏海姆·莱伊里换上多神教徒的服装,打扮成多神教徒的模样,向敌人的营地走去。
苏海姆·莱伊里走进敌营一看,发现大部分将士因战斗过分疲劳而深深进入了梦乡,醒着的只有几个卫兵。苏海姆·莱伊里悄悄地蹓进帅帐,发觉国王吉兰德睡得死死的,身旁没有一个人。他轻轻凑上前去,用蒙汗药将之一熏,那国王顿时变得像个死人似的。接着,苏海姆·莱伊里用床单将吉兰德裹起来,扛出帐篷,放在骡子背上,在上面盖上一张席子,然后赶着骡子走去。
苏海姆·莱伊里回到穆斯林营中,走进埃里布的大帐,人们竟然认不出他来了,纷纷问他:“你是何人?”
苏海姆·莱伊里一笑,取下面罩,人们这才认出他来。埃里布问:“你带来了什么?”
“这就是多神教徒的国王吉兰德。”
苏海姆·莱伊里解开床单,埃里布一看,果然是吉兰德。埃里布立即吩咐道:“苏海姆·莱伊里,让他苏醒过来吧!”
苏海姆·莱伊里拿来醋和乳香,让吉兰德闻了闻,只见吉兰德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已躺在穆斯林们中间。吉兰德惊问:“我是在做梦吧!”说完,吉兰德台上了双眼,又睡了起来。
苏海姆·莱伊里踢了吉兰德一脚,大声说,“可恶的东西,你睁开眼吧!”
吉兰德睁开双眼,说:“我这是在哪儿呀?”
“你这是在埃里布·本·康德麦尔国王陛下面前。”苏海姆·莱伊里说。
吉兰德一听,忙说道:“国王陛下,求您宽恕!陛下有所不知,其实厮杀之罪不在我的身上,而在于你的哥哥阿吉布让我们和你们交战。如今,他却逃跑了。”
埃里布说:“你知道阿吉布到哪儿去了吗?”
“凭太阳起誓,我对此一无所知,不晓得他的去向。”埃里布下令给吉兰德戴上镣铐,好好看管起来。
将领们各回帐篷安歇。贾马尔甘回去后,对部将们说:“兄弟们,今夜我想干一件能在埃里布国王面前露露脸的漂亮事!”
“将军大胆安排吧!”部下异口同声:“我们一定听从你的命令,服从你的指挥。”
“带上你们的武器,我和你们一道行动。你们的脚步要轻,连蚂蚁也不要惊动!你们散步在多神教徒营帐的四周,听到我喊‘安拉至大’时,你们就齐声高喊‘安拉至大’,然后一道向城门进攻。我们求安拉默助我们大获全胜。”
将士们备好武器和马匹,耐心等到夜半时分,出发包围了多神教徒的营帐。他们分散在敌人大营周围,等了一个时辰,忽听贾马尔甘用剑击盾牌,同时高声喊道:“安拉至大……安拉至大……”
那喊声高亢嘹亮,回荡在整个谷地之中。穆斯林大军闻声,随之喊道:“安拉至大……”
那喊声响彻云霄,多神教徒们这才从梦中惊醒,慌忙中抄起剑和矛,混乱中自相厮杀起来。
穆斯林大军没有向多神教徒的营寨冲锋,而是向城门开去,杀死守城的卫兵,闯入城中,抢劫城中的金钱和妇女。
埃里布听到“安拉至大”的喊声,急忙披挂上马,部将们随之披坚执锐,纵马紧跟。苏海姆·莱伊里拍马奔向交战地点,看到阿米尔族人和贾马尔甘正向多神教徒们发动袭击,使多神教徒大军饱尝苦头,随即急忙返回,把情况报告了埃里布。
埃里布得知贾马尔甘出奇兵进攻多神教徒大军,心中喜不胜收,暗暗为贾马尔甘祈祷祝福。
多神教徒们舞剑挥矛,自相残杀,不遗余力,直至天明,阳光遍洒原野之时,方才看清死亡的全是自己人。
这时,埃里布对部将们说:“将士们,冲啊!为安拉而勇敢战斗吧!”
英雄们挥动长矛,握紧利剑,奋力杀向多神教徒们,不知有多少敌人的胸膛被刺穿,不知有多少敌人的头颅滚落在地上。
多神教徒大军打算逃回阿曼城中,不料贾马尔甘率领阿米尔人从城里冲了出来,将多神教徒们阻截在两山之间,多神教徒们死伤者不计其数,其余人逃向荒野和山林。穆斯林们穷追不舍,直至多种教徒们东奔西窜,溃不成军。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五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英雄们挥动长矛,握紧利剑,奋力杀向多神教徒们,不知有多少敌人的胸膛被刺穿,不知有多少敌人的头颅滚落在地上。多神教徒大军打算逃回阿曼城中,不料贾马尔甘率领阿米尔人从城里冲了出来,将多神教徒们阻截在两山之间,多神教徒们死伤者不计其数,其余人逃向荒野和山林。穆斯林们穷追不舍,直至多神教徒们东奔西窜,溃不成军,有的逃往山间,有的逃往平原。
穆斯林大军进了阿曼城,埃里布步入了吉兰德国王的宫中,坐上宝座,文官武将左右侍立。埃里布把吉兰德国王叫到宝座面前,向他宣布伊斯兰救,但吉兰德拒绝皈依伊斯兰教。随后,埃里布下令将吉兰德钉在城门上,吉兰德终于被乱箭穿身,体躯插满羽箭,形同豪猪。
埃里布国王赐予给贾马尔甘将军锦袍一身,他说:“将军阁下,从现在起,你就是本地总督,这里的一切由你掌管。因为这座城是你率领人马,用宝剑打开的。”
贾马尔甘上前亲吻埃里布国王的脚,表示感谢,并祝国王尊荣长在,胜利永远相伴。
埃里布打开吉兰德的宝库,见库里金银堆积如山,即下令将钱财分赏各军将领、旗手、勇士,并将一部分钱财分发给穷苦的百姓。分发钱财用去了十天时间。
一天夜里,埃里布做了一个噩梦,突然惊醒过来,继而唤醒弟弟苏海姆·莱伊里,对他说:“我做了梦,梦见我到了一个山谷之中,那山谷宽阔无比。忽见两只猛禽俯冲下来,我从来没有见过比那更大的猛禽,两条腿就像两柄长矛,直朝我扑来,一下把我吓醒了。”
苏海姆·莱伊里听后,说:“国王陛下,这是大敌来临的预兆啊!你要谨慎提防才是。”
埃里布再也没有睡着,好不容易才熬到天明。天刚亮,埃里布便叫人牵来一匹马。苏海姆·莱伊里问:“哥哥,你到哪儿去呀?”
埃里布说:“我一夜心中郁闷,想外出一趟,去上十天,散散心。”
“你不妨带上千名骑兵……”
“不用啦!我带上你一个人,也就够了。”
埃里布和苏海姆·莱伊里骑上马,向山谷和草原走去。兄弟俩走过一道山谷又一道山谷,跨过一片草原又一片草原,终于来到一道河谷,但见那里树木葱茏,野果累累,清水流淌,百花吐艳,鸟儿鸣啭枝头。斑鸠的“咕咕”叫声回荡在山谷里;夜莺的啼鸣声足以唤醒微睡中的人们;鳦鸟的鸣叫声酷似人在说话;百灵、画眉、金翅雀等鸣禽的鸣唱声此起彼伏,婉转悦耳,令人听之心旷神怡。树上的果子伸手可摘,那山谷着实令人留恋。
埃里布和苏海姆·菜伊里吃了些果子,喝过泉水,坐在树下,不知不觉困意来临,片刻过后,进入了梦乡。兄弟二人正熟睡时,两个妖魔自天而降,落在兄弟俩的身旁,各自把一个人扛在肩上,旋即腾空而起,顷刻之间升到白云之上。
兄弟俩醒来一看,发现自己已置身云间,又见背着自己的是两个妖魔,其中一个长着狗头,另一个长着猴头,形体高大,活像一株椰枣树。二妖魔头发长似马鬃,生着猛狮一样的爪子。
埃里布和苏海姆·莱伊里见此情景,忙说:“无可奈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
原来那妖魔是魔王的两个天仙。魔王名叫穆尔阿什,他有个儿子,名叫萨伊格。萨伊格爱上了一位神女,名叫纳吉玛。一天,萨伊格和纳吉玛变成了两只鸟儿,相聚在那道山谷中。埃里布、苏海姆·莱伊里见了,以为那真是两只鸟,于是搭弓放箭,将萨伊格射伤。纳吉玛见萨伊格伤口流血,痛苦钻心,忙飞去携起萨伊格,展翅高飞而去,恐怕自己也被箭射伤。
纳吉玛带着萨伊格一直飞到魔王穆尔阿什的门前,方才将他放下。守门的卫兵接过萨伊格,把他送到他的父王面前。穆尔阿什见儿子肋上扎着一支箭,忙问:“儿啊,这是谁给你弄伤的?告诉我,我非把他的房舍家园踏平不可,即使他是神王之王。”
萨伊格睁开眼睛,说道:“父王,射杀我的是泉水谷中的一个人呀……”
话音刚落,萨伊格气绝身亡。
魔王穆尔阿什见儿子命亡,痛苦难耐,连连批打自己的面颊,直至鼻血喷流。他随后唤来两名妖魔,吩咐说:“你俩立即去泉水谷一趟,把那里的人全部给我抓来!”
两妖魔得令赶到泉水谷,看见埃里布和苏海姆睡在那里,便将二人带上直飞魔王穆尔阿什那里。
埃里布、苏海姆·莱伊里醒来,发现自己正穿云破雾,叹息道:“无可奈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五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魔王穆尔阿什见儿子命亡,痛苦难耐,连连批打自己的面颊,直至鼻血喷流。他随后唤来两名妖魔,吩咐说:“你俩立即去泉水谷一趟,把那里的人全部给我抓来!”两妖魔得令赶到泉水谷,看见埃里布和苏海姆睡在那里,便将二人带上直飞魔王穆尔阿什那里。
埃里布、苏海姆·莱伊里醒来,发现自己正穿云破雾,叹息道:“无可奈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两个妖魔把埃里布和苏海姆·莱伊里放在魔王面前,兄弟俩定神一看,只见魔王穆尔阿什坐在宝座上,如同一座大山,生有四个头:狮头、象头、虎头和豹头。
二妖魔走到魔王穆尔阿什跟前,说道:“魔王陛下,我们在泉水谷发现了这两个人,把他们带来了。”
魔王用愤怒的目光凝视着埃里布和苏海姆,口喘着粗气,眼冒火星,令在座之人无不望之生畏。魔王说:“坏东西,好大的狗胆!竟敢把我的儿子杀死,使我肝火一冒三丈!”
埃里布问:“我们哪里杀死过你的儿子?谁又见过你的儿子呢?”
“你们在泉水谷看见了一只鸟,便搭弓放箭将鸟射死了,不是吗?”
“我没看见有谁射死鸟儿。凭全知全能的独一安拉起誓,凭安拉的至交易卜拉欣起誓,我们没有看见鸟儿,也没有杀死一头兽、一只鸟儿。”
魔王听埃里布以伟大安拉及安拉的使者易卜拉欣的名义起誓,知道他是一名穆斯林。
魔王穆尔阿什是个拜火教徒。他呼唤手下妖魔道:“把我崇拜的主神拿来!”妖魔们立即抬来一个金火炉,放在魔王的面前,然后点着火,随后将几种草药投入火中,遂有绿色、蓝色、黄色三种火苗冒出来。见此情景,魔王及在场妖魔们都向火焰叩头,顶礼膜拜。
尽管如此,埃里布和苏海姆·莱伊里却口中念着“安拉至大”,不住地赞颂安拉是万能的主。
魔王抬起头来,见埃里布和苏海姆·莱伊里站在那里,不曾有跪拜之意,便大怒道:“可恶的东西,为何不向火神叩拜?”
埃里布说:“你们这些该死、该诅咒的东西!值得崇拜的只有伟大的安拉;他能从无中创造有,他能使顽石淌出甘泉;他使已生者慈悯未生者,任何东西都不能用来形容他;他是努哈、撒立哈、呼德和易卜拉欣所崇拜的主;他创造了天堂、多灾海、树木、果实;他就是万能的安拉。”
魔王穆尔阿什听埃里布这样一说,两眼翻白,大喊道:“把这两个家伙绑起来,用来祭奠我所崇拜的主神!”群魔一齐动手,把埃里布和苏海姆·莱伊里绑了起来,正想把他俩投入火中之时,忽见一堵宫墙坍塌下来,砸到火炉上,把炉火扑灭了,灰烬顿时飘飞在空中。
埃里布说:“安拉至大!安拉必战胜多神教徒。安拉至大!安拉必战胜拜火教徒。”
魔王问:“你是个魔法师!你对我的主神施了魔法,才发生了这种情况。”
“喂,疯子呀!假若火有什么秘密和灵验,它本来是可以保护自己不被扑灭的。”
魔王听后大怒,随之骂了火一顿,接着说:“凭我的宗教起誓,我一定要用火把你们烧死!”
魔王下令将二人关押起来,继之又喝令一百名妖魔搬来大批木柴,立即点着火。妖魔们遵命执行,顿时烈火熊熊,一直燃烧到次日天亮。
天亮之后,魔王穆尔阿什坐在摆在大象背上的一把镶有宝石的金椅上,在众妖魔的簇拥下,来到火场。
片刻后,妖魔们将埃里布和苏海姆·莱伊里带来了。
埃里布、苏海姆·莱伊里眼见烈火熊熊,忙向创造日夜、明察秋毫、全知全能、独一无二的安拉求救。兄弟俩虔诚祈祷,赞词不绝于口。突然间,一片乌云由西向东飘来,顿时瓢泼大雨自天而降,将烈火浇灭。
魔王及魔兵、魔将们见此情景,惊惶失措,忙躲进王宫。
魔王穆尔阿什望着宰相和大臣们,说:“你们对这两个人有何看法?”
大臣们异口同声说道:“大王陛下,若不是他俩手提真理,那熊熊烈火也就不会一下被浇灭。依我们之见,这两人诚实可信,真理在手。”
魔王说:“我已看清真理和正道,拜火是一种虚妄行为。假若火真是神,定会自我保护,怎会容大雨将自己浇灭呢?假若火真是神,也便不会因遭石击而化为灰烬。我已信奉创造火、光、凉和热的主。你们有何意见?”
“我们全都听魔王陛下的安排!”
随后将埃里布和苏海姆·莱伊里请进王宫,魔王站起迎接,热烈拥抱埃里布,吻他的眉心,接着拥抱苏海姆·莱伊里,并且亲吻他。群臣和武将们纷纷围向兄弟二人,争相亲吻他俩的手和头。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五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魔王把埃里布和苏海姆·莱伊里请进王宫,热烈欢迎、拥抱埃里布和苏海姆·莱伊里兄弟俩,一一亲吻眉心。群臣和武将们纷纷围向兄弟二人,争相亲吻他俩的手和头。
魔王坐在宝座上,让埃里布和苏海姆·莱伊里在自己的左右落座。魔王说:“二位兄弟,我们说什么才能成为穆斯林呢?”
埃里布说:“你们要说:‘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易卜拉欣是安拉的至交。’”
魔王及其臣民全都皈依了伊斯兰教,心口如一,至忠至诚。埃里布教给他们如何做礼拜,并向他们宣传伊斯兰教义。
时隔不久,埃里布想到自己的部将,禁不住长吁短叹起来。魔王穆尔阿什问:“主公大人,忧愁已经散去,欢乐业已降临,何故唉声叹气呢?”
“陛下有所不知,我有很多敌人,实在担心我的部下遭敌人暗算呀!”随后,埃里布将他与异母哥哥阿吉布之间的仇怨从头到尾向魔王讲了一遍。
魔王听后,说:“主公大人,我马上派魔将去了解你部下的处境;至于你嘛,则不要离开我,以便我能天天见到你。”
魔王立即唤来两名魔将,一个名叫吉尔江,另一个名叫高尔江。
二魔将来到魔王面前,行过吻地礼,魔王命令道:“你俩立即启程上路,奔赴也门,弄明这两位主公的部队的情况。”
“遵命!”二魔将转身离去,腾空展翅,飞向也门去了。
让我们回过头去,看看穆斯林大军的情况。
第二天清晨,穆斯林大军在将领们率领下,骑马前往王宫拜见埃里布国王,然而侍卫们说:“国王和他的弟弟黎明时分外出了。”
将领们随即策马向河谷、山间走去。他们跟踪追迹,来到泉水谷,见埃里布和苏海姆·莱伊里的武器丢在树下,两匹马正在附近吃草。将领们说:“我们的国王就是在这个地方失踪的,我们马上到附近去找找吧!”
他们分散开来,深入谷地和山中,寻找了整整三天,连一点儿踪影也没发现,不免感到难过。他们又嗅来若干名探马,对他们说:“你们立即分头去战场、城堡和要塞去打探我们国王的消息!”
“遵命!”探马们转身离去,各奔一方,四下探寻国王埃里布及其弟弟苏海姆·莱伊里的踪迹。
阿吉布派出的奸细得知埃里布失踪的消息,忙回去禀报,阿吉布为埃里布失踪而感到高兴,随后去见叶阿里卜·本·葛哈唐国王,向他求援。叶阿里卜国王即拨给阿吉布二十万精兵强将,由阿吉布率领,直奔阿曼城。贾马尔甘和赛阿丹·奥勒二将军得知阿吉布大军赶到,立即拍马出城迎战。一场战后,穆斯林大军死伤众多,被迫撤回城中,关紧城门,加固城堡,死守不出。
就在穆斯林被困在城中之时,魔将吉尔江、高尔江赶到。二魔将耐心等至夜幕降临,各抽出一把长十二腕尺、足以断裂顽石的神剑,向着多神教徒大营冲杀而去,口里高喊着:“安拉至大!安拉的至交易卜拉欣的宗教默助我们打败多神教徒!我们必获全胜!”二魔将挥舞神剑,所向披靡,口鼻喷火,威猛无比。多神教徒惶惶跑出帐篷,眼见魔将长剑在手,火出口鼻,个个周身战栗,人人肝胆碎裂,相互夺取武器,自相残杀起来。
二魔将边挥剑斩杀多神教徒,边高声喊着:“安拉至大!我们是埃里布国王、穆尔阿什魔王的仆役!”
二魔将手起剑落,多神教徒们的首级纷纷落地,一直杀到午夜来临。在多神教徒们看来,似乎所有山冈都变成了魔怪,一齐朝他们发动猛攻,自感灭顶之灾来临只在旦夕之间,于是慌忙收起帐篷,将金钱和行李捆上驼背,匆匆逃离,首先逃跑的就是阿吉布。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动人、真美妙!”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这与我来晚将要讲的故事相比,就算不上什么精彩、美妙、动人了。”
听莎赫札德这么一说,舍赫亚尔国王心想:“凭安拉起誓,我不能杀她,我要把故事听完……”
想到这里,他说:“我要把故事听完,来晚接着讲吧!”

第六百五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那二魔将手起剑落,多神教徒们的首级纷纷落地,一直杀到午夜来临。在多神教徒们看来,似乎所有山冈都变成了魔怪,一齐朝他们发动猛攻,自感灭顶之灾来临只在旦夕之间,于是慌忙收起帐篷,将金钱和行礼捆上驼背,匆匆逃离,首先逃跑的就是阿吉布。得知多神教徒军狼狈逃走,对妖兵魔将怕得要死,穆斯林们聚而议论,无不感到奇怪。
二魔将对多神教徒溃军穷追不舍,直至他们散落在荒原旷野。叶阿里卜国王支援阿吉布的二十万大军,只有五万人得以活命,溃逃回自己的国家去了。
穆斯林将士们正感迷惑不解之时,二魔将吉尔江、高尔江赶到,对他们说:“埃里布国王的将士们,你们的国王埃里布及其弟弟向你们问好。他俩现在魔王穆尔阿什那里做客,不久就会回到你们中间来。”
穆斯林将士们听说埃里布国王和苏海姆安然无恙,欣喜不已,忙说:“安拉会嘉奖你们二位的!”
二魔将回到埃里布国王和穆尔阿什魔王的面前,见二位大王坐在那里谈笑风生。二魔将把发生的事情详细禀报二位大王,二位大王立即嘉奖他俩。
听完魔将的禀报,埃里布放下心来。
魔王穆尔阿什对埃里布说:“兄弟,我想让你看看我们这块土地,带你去游一游雅福斯·本·努哈当年的京城。”
“魔王陛下,请你安排就是了。”
埃里布欣然表示同意。
魔王穆尔阿什给埃里布和苏海姆·莱伊里准备了两匹马,自己也骑上一匹,然后带上一千人马,浩浩荡荡出发了,队伍就像一座被拦腰劈开的大山,雄壮而稳健。他们边行走,边欣赏高山大川,终于到达雅福斯·本·努哈的古城。城中的老老少少,走出门来迎接穆尔阿什。
穆尔阿什进入雅福斯的王宫,坐在雅福斯当年坐的宝椅上。那是用雪花石雕凿而成的宝椅,上嵌金栏杆,高二十阶,铺着彩色丝毯。
城中居民们站在宝座前,穆尔阿什问他们:“雅福斯·本·努哈的子孙们,你们的列祖列先崇拜什么呢?”
居民们答道:“我们的先辈全都是拜火教徒,因此我们也随着他们拜火。关于这些,你比我们更清楚。”
“众人们,我们现在已经知道,那火是伟大安拉创造的一种东西。伟大安拉创造了一切,是真正的造物主。我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便皈依了伊斯兰教,笃信了唯一万能的安拉。安拉创造了日夜、星辰;我们看不见他,而他却能看见我们;安拉至仁至慈,宽容无比。你们皈依伊斯兰教吧!你们若皈依了伊斯兰教,今世可得安拉护佑,来世可免受多灾海之苦。”众居民听穆尔阿什这样一讲,纷纷皈依伊斯兰教,心悦诚服,心口如一。
穆尔阿什拉着埃里布的手,开始游览雅福斯王宫,欣赏那里的奇特建筑和各种珍宝。走进武器库,他们开始欣赏雅福斯的武器,埃里布看到金橛上挂着的一口宝剑,问道:“魔王大人,这是谁的宝剑?”
穆尔阿什回答:“这是雅福斯的宝剑,他曾经用它与人和妖交战。这口宝剑是知名贤哲吉尔杜姆所制,剑背上刻着安拉的美名。这口剑名叫‘宇宙锋’,无坚不摧,削铁如泥,劈山山裂,斩妖妖亡天下无敌。”
埃里布听说那口宝剑神力无比,便说:“我想看看这口剑。”
“请吧!”穆尔阿什顺口答道。
埃里布伸手取下那口剑,拔剑出鞘,只见寒光闪烁,剑刃锋利无比。剑身长十二拃,宽三拃。埃里布想将“宇宙锋”带走,穆尔阿什说:“如果你能用它,就把它带走吧!”
埃里布果断回答道:“我能够使用这口宝剑。”
埃里布把剑拿在手中,如同耍一根棍棒,轻松自如,令在场者无不大惊。人们说:“壮士首领,你真了不起!”
穆尔阿什说:“你一剑在手,天下君主都会敬你三分。带上剑,上马吧!我们继续游览这座古城。”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动人、真美妙!”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这与我来晚将要讲的故事相比,就算不上什么精彩、美妙、动人了。”
听莎赫札德这么一说,舍赫亚尔国王心想:“凭安拉起誓,我不能杀她,我要把故事听完……”
想到这里,他说:“我要把故事听完,来晚接着讲吧!”

第六百五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穆尔阿什对埃里布说:“你一剑在手,天下君主都会敬你三分。带上剑,上马吧!我们继续游览这座古城。”埃里布、苏海姆·莱伊里和穆尔阿什相继纵身上马,人和魔将在左右伺候。他们行进在宫殿群和房舍之间,穿过大街小巷和道道金色大门,然后出了城门,来到花园林圃中。但见那里树木繁茂,果实累累,河渠纵横,百鸟飞鸣,风景如画,令人赏心悦目,快慰之情难以言表。
埃里布、苏海姆·莱伊里和穆尔阿什一直游览到夜幕垂空,方才返回雅福斯王宫。回到宫中,丰盛筵席已经摆好,大家吃饱喝足之后,埃里布对魔王穆尔阿什说:“魔王陛下,我想回族人和部下那里去。因为我离开他们时间已久,对他们的近况一无所知,心中十分惦念。”
穆尔阿什听埃里布这样一说,答话道:“兄弟呀,凭安拉起誓,我真不愿意离开你,很想让你在这里住满一个月,让你好好看看这里的一切,然后再走。”埃里布深感盛情难却,无法拒绝魔王的好意,便在雅福斯城中住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的一天,吃罢饭后,魔王穆尔阿什向埃里布国王赠送了大批礼物,其中有珍奇古玩、珍珠宝石、翡翠玛瑙、黄玉钻石、金砖银锭、绫罗绸缎,还有麝香、龙涎香等;此外,坯为埃里布和苏海姆·莱伊里各做一身金丝绣花锦袍,并给埃里布特制一项王冠,上面镶嵌着无数颗珍珠宝石,价值难以估算。
一切准备完毕,魔王唤来五百名妖魔,对他们说:“你们立即做好远行准备,明天送埃里布国王和苏海姆回国。”
“遵命!”众妖魔转身回去,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
一夜过去,东方透出黎明曙光,启程的时间到了。
就在这时,忽听鼓声阵阵传来,又闻万马嘶鸣,顷刻间七万天兵海将铺天盖地而来……
原来,那是妖王白尔甘率领的一支大军。那支大军远道而来,自有奇妙原因和一段有趣的故事。妖王白尔甘是玛瑙城的主人,拥有一座金宫殿,管辖着五个山头,每个山头有五十万妖魔。他和他的臣民都崇拜拜火神,而不膜拜伟大安拉。白尔甘是魔王穆尔阿什的堂弟。
穆尔阿什的臣民中,有一个妖魔表面上皈依了伊斯兰教,而实际上仍是多神教徒,潜藏在众伊斯兰教徒之中。有一天,这个叛教徒来到玛瑙城,走进妖王白尔甘的金宫,行过吻地礼,祝福妖王富贵长寿,然后把穆尔阿什皈依伊斯兰教的情景报告了妖王白尔甘。白尔甘问:“他怎么背叛自己的宗教呢?”叛教徒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经过向妖王说了一遍。
白尔甘听后,不禁吹胡子瞪眼,大骂日、月和火,然后说:“凭我的宗教起誓,我一定要杀死我的这个堂兄和那个宣传伊斯兰教的人,要把他们的人杀个精光,一个不留!”
随后,妖王唤来妖怪们,从中挑选了七万名妖兵妖将,亲自率领,开到加布尔萨城。大队人马绕城转了一圈,妖王白尔甘下令在城门外撑起帐篷,安营扎寨。
城中的魔王穆尔阿什叫来一个魔将,吩咐道:“你到城外探个虚实,弄明他们的意图,马上回来禀报!”
魔将来到妖王白尔甘大军的营帐,妖将们立即上前阻拦,问道:“你是谁?来此何事?”
魔将答:“我是魔王穆尔阿什的使臣。”
他们把使臣带到妖王白尔甘的面前,使臣向妖王白尔甘问安叩拜,然后说:“统帅大人,我们的魔王派我前来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
妖王听后,说:“回去告诉你们的大王,我是他的堂弟白尔甘,是前来向他问安致意的。”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动人、真美妙!”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这与我来晚将要讲的故事相比,就算不上什么精彩、美妙、动人了。”
听莎赫札德这么一说,舍赫亚尔国王心想:“凭安拉起誓,我不能杀她,我要把故事听完……”
想到这里,他说:“我要把故事听完,来晚你就接着讲吧!”

第六百五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魔将来到妖王白尔甘大军的营帐,妖将们立即上前阻拦,问道:“你是谁?来此何事?”
魔将答:“我是魔王穆尔阿什的使臣。”
他们把使臣带到妖王白尔甘的面前,使臣向妖王白尔甘问安叩拜,然后说:“统帅大人,我们的魔王派我前来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
妖王听后,说:“回去告诉你们的大王,我是他的堂弟白尔甘,是前来向他问安致意的。”
魔将转身离去,把情况禀报了魔王。穆尔阿什对埃里布说:“你且坐着,我去看看我的堂弟,马上就回来。”
穆尔阿什跃上马背,向白尔甘的营帐走去。
原来白尔甘在玩弄计谋,为了让穆尔阿什出来,好将他抓起来。
白尔甘唤来群妖,吩咐他们说:“你们看见我抱住他,立即把他抓住,捆绑起来!”
“遵命!”群妖异口同声。
魔王穆尔阿什来到后,进了白尔甘的帅帐,白尔甘站起身来,走去与穆尔阿什拥抱;与此同时,群妖蜂拥而上,将穆尔阿什绳捆索绑,然后给他加上了手铐脚镣。
穆尔阿什望着白尔甘,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妖王白尔甘说:“你这个可恶的狗东西!莫非你真的抛弃了列祖列宗的宗教,加入了你完全不了解的一种新教?”
“堂弟啊,我发现安拉的至交易卜拉欣的宗教就是真理,而别的信仰全是虚假的。”
“谁告诉你的?”
“伊拉克国王埃里布……他在我的心目中占有崇高地位。”
“我凭火神、光明、阴影和热风起誓,我非把你们全都杀掉不可!”
随后,白尔甘将穆尔阿什囚禁起来。穆尔阿什的随从眼见大王被囚,悄悄蹓出帅帐,返回城中,向魔兵魔将们报告了情况。魔兵魔将们知道魔王被扣留,齐声大喊,纵身上马。
埃里布忙问:“发生什么事啦?”
他们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给埃里布讲了一遍。
埃里布听后,唤来苏海姆·莱伊里,吩咐道:“给我牵匹马来!”
苏海姆·莱伊里把魔王给的那两匹马送来一匹,随后问道:“哥哥,你要去斗妖兵妖将吗?”
埃里布答道:“是的。我要用雅福斯的这口宝剑去斩杀妖兵妖将,解救魔王穆尔阿什,但求安拉及至交易卜拉欣默助,因为安拉是万物之主,一切都是安拉创造的。”
苏海姆·莱伊里牵来那匹枣红神马,但见那马壮如坚固堡垒。埃里布带上武器,出门纵身上马,部将们身披铠甲,跃上马背。白尔甘及部将们也跃马上阵,两军排好阵势,剑拔弩张,厮杀开始。
首先出战的是埃里布,只见他策马奔向战场,拔出雅福斯宝剑,寒光闪烁,耀眼锃亮,妖兵妖将们见之,禁不住胆战心惊,扭脸掩目。埃里布舞起宝剑,令妖兵妖将们魂飞魄散,一筹莫展。埃里布高声喊道:“安拉至大!安拉至大!我是伊拉克国王埃里布。世上只有安拉的至交易卜拉欣的宗教才是正教!”
白尔甘听后,说:“使我堂兄改变信仰的就是这个小子!凭我的宗教起誓,我不取下埃里布的首级,不把我的堂兄拉回原来的信仰上来,决不再坐我的宝椅。谁违抗我的意志,格杀勿论!”
说完,他骑上一头形如巨塔的白象,边吆喝边用钢矛剌大象的皮肉,只听大象一声吼叫,冲向战场。白尔甘接近埃里布时,开口怒骂道:“狗东西,你何故闯入我们的天地,毁坏我的堂兄及其族人的信仰,让他们加入另一种宗教?你要知道,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埃里布听后,说道:“无耻妖王,闭住你的鸟嘴!”
白尔甘掏出飞镖,向埃里布投去;一镖没有打中,接着又是一镖。埃里布手疾眼快,一把抓住飞镖,摇了三摇,然后掷向白尔甘的大象,但见飞镖射穿了大象的腹部,大象当即倒在地上,白尔甘也像被连根拔起的椰枣树一样,直挺挺地跌下大象背。埃里布冲上前去,举起雅福斯宝剑,朝白尔甘的脖子刺去,白尔甘立即昏迷过去,不省人事了。魔兵魔将们立即围了上去,把白尔甘捆绑起来。
妖兵妖将们见妖王白尔甘被俘,一齐冲锋,想解救白尔甘。埃里布挥剑抵挡,穆斯林将士们随之奋力拼杀。埃里布深得安拉欢欣,手起剑落,轻松顺手,中剑的多神教徒,无不一命呜呼,旋即被投入多灾海之中。穆斯林将士们向多神教徒发动猛攻,相互用火箭对射,只见火焰弥漫,尘雾腾腾。
埃里布纵横驰骋,多神教徒军急忙躲闪,让出一条通道。
埃里布带着吉尔江和高尔江冲进白尔甘的帅帐,对二魔将说:“快为你们的魔王解去绳索吧!”
二魔将立即为穆尔阿什除去绳索。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动人、真美妙!”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这与我来晚将要讲的故事相比,就算不上什么精彩、美妙、动人了。”
听莎赫札德这么一说,舍赫亚尔国王心想:“凭安拉起誓,我不能杀她,我要把故事听完……”
想到这里,他说:“我要把故事听完,来晚接着讲吧!”

第六百五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妖兵妖将们见妖王白尔甘被俘,一齐冲锋,想解救白尔甘。埃里布挥剑抵挡,穆斯林将士们随之奋力拼杀。埃里布深得安拉欢欣,手起剑落,轻松顺手,中剑的多神教徒,无不一命呜呼,旋即被投入多灾海之中。穆斯林将士们向多神教徒发动猛攻,相互用火箭对射,只见火焰弥漫,尘雾腾腾。
埃里布纵横驰骋,多神教徒军急忙躲闪,让出一条通道。埃里布带着吉尔江和高尔江二魔将冲进白尔甘的帅帐,对二魔将说:“快为你们的魔王解去绳索吧!”二魔将吉尔江和高尔江立即为穆尔阿什除去绳索。
魔王穆尔阿什对二魔将说:“快给我武器和飞马!”
魔王有两匹飞马,给了埃里布一匹,自己留下一匹。
魔王穆尔阿什拿起武器,与埃里布一同跨上飞马,旋即飞马腾空,魔兵魔将们在后面紧跟。穆尔阿什和埃里布同声高呼“安拉至大!安拉至大!”只听大地、山岭、谷地和丘陵上回荡着“安拉至大”的喊声。
穆斯林大军杀死三万多名多神教徒之后,胜利返回雅福斯古城。
魔王穆尔阿什和埃里布国王及其文武大臣们按位次坐好,打算会审妖王白尔甘,却发现白尔甘逃跑了……
原来埃里布和魔王俘获妖王白尔甘之后,因为忙于指挥作战,没有顾得上派兵看守他,不期一妖将跑来,偷偷地为白尔甘解开绳索,然后带着他走了。当妖将带着白尔甘经过妖兵妖将们那里时,发现死的死,逃的逃,已经溃不成军。于是妖将带着白尔甘腾空而起,飞回玛瑙城,落到金宫中。
白尔甘坐上宝座,幸免于死的将士们纷纷前来朝见妖王,祝福他平安脱险。白尔甘说:“平安从何谈起呢?我的部将死伤无数,就连我本人也沦为他们的俘虏。他们使我在妖兵妖将面前威风扫地。”
部将们说:“大王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帝王也有荣辱浮沉变化之时,此等区区小事,不必记在心中。”
“我一定要报仇雪耻!如若不然,我就没有脸面在妖族中生存下去。”说完,白尔甘立即修书给各个部族。各部族勇士接信后,立即集结在玛瑙城。白尔甘一点数,合计共有三十二万妖兵妖将。他们问:“大王陛下,有何吩咐?”
白尔甘说:“我命令你们马上做好准备,三天之后出征作战!”
“遵命!”众妖兵妖将异口同声。
魔王穆尔阿什寻找妖王白尔甘,发现踪迹皆无,心中大感不快,说道:“假若当初我们派一百名魔将看守他,他就跑不掉了。可是,他究竟逃到哪里去了呢?”
片刻过后,穆尔阿什又对埃里布说:“兄弟,你有所不知,那白尔甘是个背信弃义之徒,他是一个会进行报复的,不久即会纠集兵将,前来寻衅挑战。依我之见,我们应该抓住他败逃虚弱之机,跟踪追击。”
埃里布说:“这个意见很好,办法可行!”
“兄弟,我派魔兵魔将把你送回国去,让我独自对付这些多神教徒,以减轻你的负担。”
“凭伟大安拉起誓,我不打败、消灭这些多神教徒,不求安拉把他们打入多灾海,我是不能离开这个地方的。灾难是无情的,只有崇拜伟大安拉的信士才能幸免遭难。不过,我想把苏海姆·莱伊里送回阿曼城,期待他恢复健康。因为他现在身体病弱不堪。”
魔王穆尔阿什唤来魔兵魔将,吩咐道:“你们立即动身,把苏海姆·莱伊里和这些钱财、礼品送到阿曼城。”
“遵命!”魔兵魔将答道。魔兵魔将们护送苏海姆·莱伊里和礼品,向阿曼城进发了。
魔王穆尔阿什写信给各部族首领。首领们接到信后,立刻带兵赶到,总数达十万之众。大批人马经过一番准备,浩浩荡荡开往玛瑙城。
他们一天当中走了一年的路程,进入一道峡谷,驻足休息过夜。
次日清晨,魔王穆尔阿什正要率队伍启程时,忽见妖王白尔甘的先头部队已经来到,妖兵妖将们不住地高声叫阵。
两军山谷相遇,正是狭路相逢,厮杀开始。只见战马奔腾,矛飞剑舞,杀声惊天动地;烟尘四起,顿见天昏地暗;刀枪穿梭,鲜血四溅,足令寿命缩短。穆斯林将士越战越勇,顿显气壮山河之势;多神教徒一败涂地,饱尝屈辱卑贱之苦。
埃里布纵马驰骋,依靠伟大万能的安拉默助,手起剑落,只见多神教徒的首级纷纷落地。
夜幕降临之时,多神教徒已有七万人马丧命,两军这才鸡金收兵,各自返回营帐。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动人、真美妙!”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这与我来晚将要讲的故事相比,就算不上什么精彩、美妙、动人了。”
听莎赫札德这么一说,舍赫亚尔国王心想:“凭安拉起誓,我不能杀她,我要把故事听完……”
想到这里,他说:“我要把故事听完,明天晚上接着讲吧!”

第六百五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两军山谷相遇,正是狭路相逢,厮杀开始。只见战马奔腾,矛飞剑舞,杀声惊天动地;烟尘四起,顿见天昏地暗;刀枪穿梭,鲜血四溅,足令寿命缩短。穆斯林将士越战越勇,顿显气壮山河之势;多神教徒一败涂地,饱尝屈辱卑贱之苦。
埃里布纵马驰骋,依靠伟大万能的安拉默助,手起剑落,只见多神教徒的首级纷纷落地。夜幕垂降,多神教徒已有七万人马丧命,两军这才呜金收兵,各自返回营帐。
魔王穆尔阿什和埃里布擦拭了一下武器,然后回到帐篷之中。二人吃过晚饭,相互祝贺平安,之后清点人数,方才得知损失一万多名兵将。
白尔甘回到帐篷,为失去那么多精兵良将而感到万分惋惜。他对部将们说:“将士们,假若我们与这支部队大战三天,他们会把我们杀得一个不剩。”
众将士说:“大王,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们乘他们夜里熟睡之机,偷袭他们的营寨,一举杀他们个干干净净,连一个报信儿的也不剩。你们准备好,到时候向敌人发动猛攻,一举消灭他们!”
“遵命!”众将士异口同声回答。随后,将士们开始做战斗准备。他们当中有个妖将,名叫金戴勒,心中向往伊斯兰教。金戴勒见多神教徒们要夜袭伊斯兰大军,便偷偷溜走,来到穆尔阿什和埃里布的面前,把多神教徒的夜袭计划告诉了他俩。
他俩听后,穆尔阿什望着埃里布,问道:“兄弟,你看如何是好呢?”
埃里布说:“我们今夜就袭击多神教徒军,依靠伟大安拉默助,将他们驱赶到荒原旷野上去。”
埃里布把将领们叫来,命令他们说:“你们要把武器准备好!天色暗下来之后,一百名将士为一队,离开帐篷,潜伏在山间。见敌人进入我们的营帐,你们立即出击,从四面八方包抄敌人;只要信心坚定,忠实依靠伟大安拉,你们就一定能够打败敌人。我同你们一道行动。”
夜幕降临,多神教徒们开始对穆斯林营帐发动袭击,同时高喊着向火神和光神求援的口号。他们刚刚冲入穆斯林的营帐,穆斯林们便冲下山来,从四面八方包围攻击多神教徒们,同时高声喊着:“至仁至慈的安拉啊,伟大的造物主!……”
一场厮杀开始,喊声惊天动地,多神教徒被围,死伤十分惨重。
第二天早晨,只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多神教徒多数丧命,幸存者急忙逃生,跑到荒山旷野上去了。
穆尔阿什、埃里布及其将士们大获全胜,缴获多神教徒大批钱财和武器。他们安度一夜之后,大队人马直奔玛瑙城。
妖王白尔甘的多神教徒军偷袭失败,夜色中大半将士丧命,白尔甘和残留将士连夜逃回了玛瑙城。白尔甘进了金宫,召集部将,对他们说:“爱将们,你们有什么好东西,就快带上,跟我投奔戛夫山,找艾卜莱格宫主人去,求艾兹莱格国王替我们报仇雪恨吧!”
他们带着眷属和钱财,跟着妖王白尔甘直奔戛夫山而去。
魔王穆尔阿什和埃里布赶到玛瑙城,发现城门洞开,城内寂静无声。穆尔阿什带着埃里布游览玛瑙城和金宫,但见城墙全用绿宝石砌成,城门用红宝石雕成,门上全是银钉;房顶和宫殿顶皆用檀香木和沉香木支橕。众将士穿过大街小巷,来到金宫门前,步入宫门,走过一道走廊又一道走廊,只见一座巍峨宫殿出现在眼前,全用大理石、绿宝石和黄玉砌成。
穆尔阿什和埃里布走进宫殿,见殿内装饰富丽堂皇无比,不禁惊异万分。他俩继续往前走,穿过七道长廊,方才来到内殿,那里有四个厅堂,形式各不相同。大殿当中有座赤金喷水池,水池周围有金狮数尊,水由狮子口中喷出,注入池中,水花四溅,令人遐思万千。当中的那座厅堂,地面上铺满彩色丝花地毯,厅中央摆放着两把镶嵌着珍珠和宝石的赤金宝椅。
穆尔阿什和埃里布坐在白尔甘的宝椅上,举行了盛大的庆功仪式。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动人、真美妙!”
莎赫扎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这与我来晚将要讲的故事相比,就算不上什么精彩、美妙、动人了。”
听莎赫札德这么一说,舍赫亚尔国王心想:“凭安拉起誓,我不能杀她,我要把故事听完……”想到这里,他说:
“我要把故事听完,明天晚上你接着讲吧!”

第六百五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穆尔阿什和埃里布走进宫殿,见殿内装饰富丽堂皇无比,不禁惊异万分。他俩继续往前走,穿过七道长廊,方才来到内殿,那里有四个厅堂,形式各不相同。大殿当中有座赤金喷水池,水池周围有金狮数尊,水由狮子口中喷出,注入池中,水花四溅,令人遐思万千。当中的那座厅堂,地面上满铺彩色丝毯,厅中央摆放着两把镶嵌着珍珠和宝石的赤金宝椅。
穆尔阿什和埃里布坐在白尔甘的宝椅上,举行了盛大庆功仪式。
庆功仪式结束,埃里布问穆尔阿什:“下一步,魔王陛下准备怎么办呢?”
穆尔阿什说:“国王陛下,我已派出一百名骑士,要他们四下打听白尔甘的消息;探听到他的踪迹之后,我们立即前往追击。”魔王穆尔阿什和埃里布国王在金宫中住了三天,百名骑士便回来了,报告说白尔甘去了戛夫山,向艾兹莱格国王求援,而且艾兹莱格国王已经同意支援白尔甘。
穆尔阿什听后,问埃里布:“兄弟,你说该怎么办?”
埃里布说:“如果我们不进攻他们,他们必然来进攻我们。”
穆尔阿什和埃里布立即命令全军将士做好准备,三天之后,启程远征戛夫山。
他们准备完毕,正要启程上路之时,护送苏海姆·莱伊里回国的魔兵魔将们回来了。他们来到埃里布国王面前,行过吻地礼,国王询问情况如何,他们说:“陛下的哥哥阿吉布战败之后,投奔叶阿里卜·本·葛哈唐,然后又去印度。见了印度国王,讲了他同你之间的矛盾,要求支援,印度国王答应了出兵,立即写信给各地镇守将军,已经集结了一支大军,势如汹涌大海,人马不计其数,决计踏平伊拉克。”
埃里布听完,愤然说道:“该死的多神教徒!安拉威力大无边,定将援助伊斯兰信士。我一定要让他们尝尝神剑的威力。”
穆尔阿什说:“国王陛下,凭安拉的大名起誓,我一定要跟你前往,与你并肩打败你的敌人,让你大获全胜,如愿以偿。”
埃里布表示感谢。他们一夜安歇,准备天明启程。
第二天清晨,朝阳升起,穆斯林大军启程上路,向戛夫山迸发了。他们跋涉一整天,向艾卜莱格和雪石城前进。雪石城全用雪花石建成,为神王巴尔格·本·法吉阿所建。他还建造了艾卜莱格宫;因为宫殿全用金砖和银砖砌成,世间独一无二,故得其名。
大军行至离雪石城还有半天的路程时,停下来休息。穆尔阿什即派差使前往打探消息。时隔不久,差使打探回来,禀报说:“大王陛下,雪石城中有无数神兵神将,多如树叶、雨点。”
穆尔阿什听后,望着埃里布,问:“埃里布兄弟,你说该怎么办呢?”
埃里布回答道:“大王陛下,你可将兵马分为四路,包围雪石城,然后高呼:‘安拉至大,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易卜拉欣是安拉的至交!’大军高喊赞词之后,便可撤回。但这要在夜半行动,然后再观察城内会出现什么情况。”
穆尔阿什唤来自己的魔兵魔将,按照埃里布的意见,将他们分为四路。魔兵魔将们佩剑持矛,耐心等待到夜半时分,列队出发,将雪石城包围起来,齐声高呼道:“安拉至大!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易卜拉欣是安拉的至交!”
多种教徒们闻声惊醒,恐慌不安,匆匆抄起武器,夜色漆黑,难辨敌我,相互厮杀起来,一直混战到东方透出黎明的曙光,只见死伤无数,倒下的全是自家兵将,幸存者很少,方知中了敌人诡计。
就在这时,埃里布大声呼唤穆斯林兵将:“信士们,向残余的多神教徒发动猛烈攻击!我和你们在一起,安拉默助你们大获全胜!”
穆尔阿什带兵冲进城去,埃里布拔出雅福斯宝剑,手起剑落,多神教徒们的首级纷纷落地。他抓住妖王白尔甘,一剑刺去,妖王顿时一命呜呼,倒在血泊之中。埃里布又冲向神王艾兹莱格,手起剑落,神王脑袋立刻搬家。天大亮了,多神教徒无一幸存,连一个报信儿的兵将也没剩下。
穆尔阿什和埃里布走进艾卜莱格宫,只见宫墙全用金砖银砖砌成,门槛是水晶石的,而门楣全用绿宝石雕琢而成。大厅中央有座喷水池,池边上有多尊禽兽金银塑像,口中各有水柱喷出,直泻水池中央。门窗上所挂幔帘,全用金丝绣花彩绸做成,雍容华贵,闪闪放光。地上铺满丝绒地毯,图案别致,五彩纷呈。他俩还发现那里堆放着无数金银财宝,珍珠宝石比比皆是。
他俩走进后宫,只见那里嫔妃、宫女成群,个个貌美如花,人人婀娜多姿。埃里布望着艾兹莱格国王的宫女,发现一个姑娘貌美超群,身上的任何一件装饰或衣物,都值一千第纳尔。那姑娘周围有一百名宫女,用金钩子拉着姑娘的长裙尾,恰如众星捧月。
埃里布一见那位姑娘,不禁神魂颠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问一个宫女:“这位姑娘是谁?”
“这是艾兹莱格国王的女儿晨星公主。”众宫女齐声回答。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动人、真美妙!”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这与我来晚将要讲的故事相比,就算不上什么精彩、美妙、动人了。”
听莎赫札德这么一说,舍赫亚尔国王心想:“凭安拉起誓,我不能杀她,我要把故事听完……”
想到这里,他说:“我要把故事听完,明天晚上你接着讲下去!”

第六百五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穆尔阿什和埃里布走进后宫,只见那里嫔妃、宫女成群,个个貌美如花,人人婀娜多姿。埃里布望着艾兹莱格国王的宫女,发现一个姑娘貌美超群,身上的任何一件装饰或衣物,都值一千第纳尔。那姑娘周围有一百名宫女,用金钩子拉着姑娘的长裙尾,恰如众星捧月。埃里布一见那位姑娘,不禁神魂颠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问一个宫女:“这位姑娘是谁?”
“这是艾兹莱格国王的女儿晨星公主。”众宫女齐声回答。
埃里布望着穆尔阿什,说:“魔王陛下,我想与这位姑娘结为百年之好,共枕鸳鸯。”
穆尔阿什说:“整个宫殿和里面的一切,包括宫女、奴仆都是你的了!若不是你设计巧,我哪里能消灭白尔甘和艾兹莱格国王及其多神教徒大军!说不定,我们还会被他们杀光呢!这里的一切金银财宝,宫仆美人都听你的使唤和调用。”
埃里布感谢穆尔阿什的美意,随后朝那位美丽公主走去。埃里布定神仔细看那公主,只见她明眸皓齿,鼻子端庄,嘴唇丰满,身材高挑,体态婀娜,天生丽质,明艳动人,真可谓花容玉貌,沉鱼落雁,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不禁一见钟情,把波斯国王的女儿法赫尔·塔吉及穆哈迪娅姑娘全都忘到了脑后。
晨星公主的母亲是中国皇帝的女儿,神王艾兹莱格从宫中把她抢了出来,强占了她;而她却因此爱上了那位神王,终于结为夫妻。她替神王生下一个女儿,因其生相完美,故起名为“晨星”,谓之貌美且稀少罕见。晨星公主刚生下来四十天,母后便与世长辞了,她一直由乳母、保姆抚养成人。晨星公主年方十七岁,不期国破家亡,父王丧命。
埃里布一见晨星公主,便深深爱上了她,当夜与公主成亲,洞房花烛,彼此恩爱非常。晨星公主憎恶自己的父亲。因此,父王被杀,晨星公主不但不悲伤,反倒感到高兴。
埃里布下令捣毁艾卜莱格宫,部将们立即执行命令,巍峨宫殿顷刻夷为平地。埃里布把拆下的金砖银瓦分给魔兵魔将门,自己分得两万一千块,还分得无数金银财宝。之后,穆尔阿什带着埃里布游览戛夫山及山上的奇景,继之,他们向白尔甘的玛瑙城开去。
魔王穆尔阿什和埃里布到达妖王白尔甘的城堡,迅速将之捣毁,将城堡里的金银财宝全部分给将士。最后,他们回到穆尔阿什的都城中,在那里住了五天,埃里布便要求启程回国。
听埃里布说要回国,魔王穆尔阿什说:“国王陛下,我与你同行,一直把你送回祖国。”
埃里布说:“魔王陛下,我就不劳你大驾了。凭安拉的至交易卜拉欣起誓,我决不能再让你忍受长途跋涉之苦。我只要求带上你的两员魔将同归,一个是吉尔江,另一个是高尔江。”
“国王陛下,你不妨带走一万名魔兵魔将,一路好为你保驾、效劳。”
“我只带上那两员魔将就行了。”穆尔阿什派一千名魔兵魔将为埃里布搬运战利品,又吩咐吉尔江和高尔江伴埃里布同行,听从埃里布的使唤,二魔将答道:“遵命!”
埃里布对仆从们说:“兄弟们,带上钱财和晨星公主,一道上路吧!”
埃里布想骑匹飞马,穆尔阿什说:“兄弟呀,这匹飞马只能生存在我们这块土地上;一旦到了人类生活的大地上,它会死掉的。不过,我还有一匹善奔神马,不论伊拉克大地,还是别的地方,都找不到那样的好马。”穆尔阿什即令魔将们牵来那匹马,埃里布见之,果然新奇无双。魔将们为马配上辔头鞍鞯,吉尔江和高尔江又让马驮上能够驮得动的财物。
穆尔阿什与埃里布拥抱告别,不禁双双泪洒胸襟。他对埃里布说:“兄弟,如果日后遇上力不能及的难事,就请给我捎个信儿,我即率大军前往助战,消灭敌人。”
埃里布感谢魔王的好意。二魔将带着埃里布和那匹神马仅走了两天一夜,便跨过了五十年的里程,来到阿曼城附近。
他们在阿曼城附近驻足休息时,埃里布望着吉尔江,说:“你去打探一下我的部将的情况吧!”
吉尔江走去,片刻后回来禀报说:“大王陛下,阿曼城周围有大批多神教徒,势如波涛汹涌的大海,你的部将们正在与他们厮杀搏斗。现在,战鼓已经擂响,贾马尔甘已经出阵与多神教徒交战了。”
埃里布听完,大喊道:“安拉至大!”
随后说:“吉尔江,赶快给我鞴马,把武器拿来!只有在战场上、利刃下,才能显示出谁是英雄,谁是胆小鬼。”
吉尔江走去,按埃里布的吩咐一一备齐。
埃里布手握兵器,腰佩雅福斯宝剑,飞身跨上那匹神马,扬鞭就要出战。魔将吉尔江、高尔江忙说:“大王陛下,何劳你御驾亲征?还是让我们收拾那帮多神教徒吧!我们一定把他们赶到荒山旷野上去,让他们房舍无存,连个吹火的人也不留,家园变成荒无人烟之地。”
埃里布说:“凭安拉的至交易卜拉欣起誓,你们就不要上阵了,还是让我亲自跃马斩杀他们这帮多种教徒吧!”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六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埃里布手握兵器,腰佩雅福斯宝剑,飞身跨上那匹神马,扬鞭就要出战。魔将吉尔江、高尔江忙说:“大王陛下,何劳你御驾亲征?还是让我们收拾那帮多神教徒吧!我们一定把他们赶到荒山旷野上去,让他们房舍无存,连个吹火的人也不留,家园变成荒无人烟之地。”
埃里布说:“凭安拉的至交易卜拉欣起誓,你们就不要上阵了,还是让我亲自跃马斩杀他们这帮多神教徒吧!”
原来那些多神教徒是阿吉布搬来的印度兵将。阿吉布率领叶阿里卜·本·葛哈唐的大军,包围了穆斯林,贾马尔甘和赛阿丹·奥勒出战抵挡,吉尔江和高尔江二魔将前来助战,粉碎了多神教徒的进攻,阿吉布败退之后,对部将们说:“将士们,叶阿里卜·本·葛哈唐的军队损失惨重,倘若我们回去见他,他必定会说:‘若不是你们这样行事,我的部将怎么会有如此悲惨的下场呢?’继之,他会把我们全部杀掉。依我之见,我们还是去印度国吧!我们见到印度国王泰尔克南,求他为我们报仇雪恨。”
部将们听后,说道:“我们就去向印度国王求援吧!大王陛下,火神为你祝福。”
阿吉布率残余人马行走数天数夜,到达印度京城,求见泰尔克南国王。阿吉布获准进入王宫,向泰尔克南国王行吻地礼,然后说:“国王陛下,倘若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光辉灿烂的火会报答你的恩情,漆黑的夜会保佑你平安无事。”
印度国王望了望阿吉布,问道:“你是何许人呀?你有什么要求?”
阿吉布回答道:“我是伊拉克国王阿吉布。我的弟弟皈依了伊斯兰教,控制了整个王国,跟从他的信徒不计其数,对我大加迫害,把我从一个地方赶到另一个地方。现在,我来到陛下面前,就是为了向你求援的,欲借你的力量,为我报仇雪耻。”
印度国王听阿吉布这样一说,坐立不安,说道:“凭火神起誓,我一定为你报仇雪恨,让天下人人拜火!”
随后,印度国王喊来自己的儿子,对儿子说:“孩子,立即着手准备,开往伊拉克,把那里夷为平地,把那些不拜火的人全部抓来,对他们进行残酷折磨,但不要杀他们,把他们带来,交给我,我要对他们动用各种酷刑,让他们饱尝屈辱之苦,以此警告那些效仿他们的人。”
随后,国王为儿子挑选了八万精兵骑马,八万精兵骑上长颈鹿,另配一万头大象随行,每头大象背驮一个檀木鞍轿,轿柱和扶手全用黄金制成,轿外有甲表,钉子非金即银;每顶象轿里都有一张镶嵌着绿宝石的金椅子。此外,国王还为他们配备了大批战车,每辆战车里可乘坐八名武士,他们可操各种武器参战。
印度大军在王子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向伊拉克进发了。印度王子是当时的一员猛将,其勇无比。王子名叫莱阿德沙。王子莱阿德沙经过十天紧张准备,然后率领大军启程上路了。
印度大军像乌云一样,跋涉两个月时间,到达阿曼城,将城包围起来。阿吉布感到非常高兴,以为自己必胜无疑。就在这时,贾马尔甘、赛阿丹·奥勒和所有穆斯林英雄奋力杀向战场,只听战鼓擂响了,战马嘶鸣不止。这时埃里布派吉尔江前来探听消息,旋即回去禀报说城周围有大批多神教徒……埃里布随即纵身上马,赛阿丹·奥勒挥起巨棒打去,那多神教徒当即皮开骨碎,应声倒在地上无常。第二个、第三个接连出战,顷刻丧命。
赛阿丹·奥勒纵横驰骋,巨棒飞舞,接连三十个多神教徒送命。这时,印度大军中杀出一位英雄,名叫白塔士·艾格拉尼。白塔士是位勇士,在战场上足以抵挡精兵五千,他是印度国王的叔父。
白塔士跃马出阵,对着赛阿丹·奥勒大喊道:“阿拉伯强盗,难道你自感有力量与印度国王及其英雄们交战?莫非你觉得能够俘获他们的骑士?你妄想!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赛阿丹·奥勒一听,两眼发红,拍马直取白塔士。赛阿丹·奥勒举棒朝白塔士打去,不期一棒打空,连人带棒跌于马下。未等赛阿丹·奥勒起来,白塔士的人马一齐涌来,将赛阿丹·奥勒绳捆索绑,拖到他们自己的帐篷中去了。
贾马尔甘见赛阿丹·奥勒沦为俘虏,大喊道:“将士们,为安拉的至交易卜拉欣的宗教战斗吧!”
话音未落,拍马直取白塔士。二人激战一个时辰,白塔士冲向贾马尔甘,一把抓住他的袍袖,将他拉下马鞍。白塔士的将士们蜂拥而上,将贾马尔甘用绳索绑住,拖到他们的帐篷之中。白塔士越战越勇,连连战胜穆斯林军,共俘虏了二十四名穆斯林勇将。
穆斯林军眼见大将们接连被俘,忧愁万分。埃里布见此情景,从膝下抽出从妖王白尔甘手中夺来的重达一百二十磅的金环棒,向两军阵前纵马飞驰而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动人、真美妙!”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这与我来晚将要讲的故事相比,就算不上什么精彩、美妙、动人了。”
听莎赫札德这么一说,舍赫亚尔国王心想:“凭安拉起誓,我不能杀她,我要把故事听完……”
想到这里,他说:“我一定要把故事听完,来晚接着讲下去!”

第六百六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贾马尔甘和赛阿丹·奥勒激战一个时辰,白塔士冲向贾马尔甘,一把抓住他的袍袖,将他拉下马鞍。白塔士的将士们蜂拥而上,将贾马尔甘用绳索绑住,拖到他们的帐篷之中。白塔士越战越勇,连连战胜穆斯林军,共俘虏了二十四名穆斯林勇将。
穆斯林军眼见大将们接连被俘,忧愁万分。埃里布见此情景,从膝下抽出从妖王白尔甘手中夺来的重达一百二十磅的金环棒,向两军阵前纵马飞驰而去。
埃里布策动神马,急驰如风,高声喊道:“安拉至大!安拉默助我战胜多神教徒!安拉的至交易卜拉欣的宗教是无敌的!”
埃里布挥舞金环棒,冲向白塔士,一棒将之击于马下。埃里布望着穆斯林将士,又望望弟弟苏海姆,对苏海姆·莱伊里说:“把这个狗东西捆起来!”
苏海姆·莱伊里冲到白塔士跟前,把他紧紧捆绑起来,带走了。穆斯林英雄们十分敬佩这位骑士。多神教徒将士们纷纷相互议论说:“这骑士是谁?竟将我们的首领抓去!”
埃里布继续叫阵,印度军中跃出一员将领,只见埃里布举棒一打,便将之击于马下,吉尔江和高尔江上前把他绑起来,随后交给苏海姆·莱伊里。
埃里布连声叫阵,俘虏一个又一个多神教徒将军,直至五十二个多神教徒将领沦为俘虏。天色晚了,双方才鸣金收兵,各回营寨。
埃里布离开战场,向着穆斯林营寨走去。首先迎上前去的是苏海姆·莱伊里。
苏海姆·莱伊里上前亲吻骑在马上的勇士的脚,同时说:“当代奇勇无比的壮士,请你留下姓名!”
这时,埃里布摘下头盔,苏海姆·莱伊里一见是埃里布,喜不自禁,高声对将士们说:“喂,将士们,这位壮士不是别人,而是你们的国王埃里布!他从魔王大地回来了!”
穆斯林们听说自己的国王回来了,纷纷离鞍下马,围拢上去,热情亲吻埃里布国王的双脚,向国王问好致意,为国王安全返回而欣喜异常。之后,他们簇拥着埃里布国王进入阿曼城。埃里布坐在宝椅上,文武官员左右侍立,个个笑容满面,人人喜不胜收。片刻后,端上饭菜,大家吃完饭,埃里布向他们讲述了自己在戛夫山与妖兵妖将交战的情景,部将们听后,个个叫奇称怪,赞美安拉护佑国王平安归返。吉尔江和高尔江二魔将一直不离埃里布左右。埃里布要大家散去,大家方才各自回去安歇。
当身边只有两位魔将时,埃里布对他们说:“你二位能够送我到库法城,让我探望一下自己的家眷,天亮之前再送我回来吗?”
二魔将说:“国王陛下,这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库法与阿曼两城之间,骑士马不停踢,要走六十天时间。
吉尔江对高尔江说:“去程我背国王,回程由你来背。”说完,吉尔江背起埃里布国王,腾空而起,高尔江一旁相髓。仅仅飞行一个时辰,便到了库法城,落在王宫门外。
埃里布进宫见过叔父达米锷,问过安好之后,说:“晨星公主和穆哈迪娅都好吗?”
叔父回答道:“她俩都很好!”
宫仆进去禀报说埃里布国王回来了,顿时宫中发出一片欢笑声,随后晨星公主给了宫仆报喜赏钱。
埃里布进到宫中,晨星公主忙起身向他致意问安,夫妻久别重逢,分外亲热,手拉手坐下交谈。
叔父达米锷走来,埃里布向叔父讲述了与魔王交往的情况。叔父听后觉得十分新鲜。
埃里布与晨星公主共枕到天将黎明时分,便起床唤来二位魔将,随后同家人和叔父告别,继而坐在高尔江的背上腾空而起,吉尔江一旁伴行,天明之前飞回了阿曼城。回到阿曼城,埃里布命部将们拿起武器,跨上战马,打开城门。
刚出城门,忽见一位多神教徒军将领带着贾马尔甘、赛阿丹·奥勒和被俘的伊斯兰军将领们走来。原来是他解救了被俘的穆斯林将士,如今亲自把他们送来,交给埃里布国王。穆斯林大军见将领们平安返回,一个个欣喜不已。
旋即,穆斯林大军将士披挂上马,擂响战鼓,准备上阵,多神教徒军将士也摆好阵势,准备开始厮杀。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动人、真美妙!”
莎赫扎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这与我来晚将要讲的故事相比,就算不上什么精彩、美妙、动人了。”
听莎赫札德这么一说,舍赫亚尔国王心想:“凭安拉起誓,我不能杀她,我要把故事听完……”
想到这里,他说:“我要把故事听完,来晚接着讲吧!”

第六百六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回到阿曼城,埃里布命部将们拿起武器,跨上战马,打开城门。刚出城门,忽见一位多神教徒军将领带着贾马尔甘、赛阿丹·奥勒和被俘的伊斯兰军将领们走来。原来是他解救了被俘的穆斯林将士,如今亲自把他们送来,交给埃里布国王。穆斯林大军将士披挂上马,一个个欣喜不已。
旋即,穆斯林大军将士披挂上马,擂响战鼓,准备上阵,多神教徒军将士也摆好阵势,准备开始厮杀。
首先冲出来的是埃里布国王,只见他拔出雅福斯宝剑,策马来到阵前,高声叫道:“认识我的,都已吃够我的苦头,知道我的厉害。不认识我的,听我自我介绍:我就是伊拉克国王埃里布,我是阿吉布的弟弟埃里布。”
印度王子莱阿德沙听后,呼唤部将说:“把阿吉布给我叫来!”
部将把阿吉布带到王子面前,王子说:“喂,阿吉布,这场灾难是你一手造成的。面前这位骑士就是你的弟弟,你给我立即出击,把他生擒过来,让我把他倒挂在骆驼背上,带回印度。”
阿吉布说:“王子殿下,我身体虚弱,请你还是派别人出战吧!”
王子一听,眼睛一瞪,厉声喝道:“凭火、光、凉和热起誓,你若不出战,我立即把你的首级取下,让你一命呜呼!”
阿吉布只得鼓起勇气,策马上阵。他接近埃里布时,张口骂道:“你这个狗东西,比打帐篷桩的奴隶还下贱的东西,怎敢与王候对抗?还不下马受死!”
埃里布听后,问道:“你是哪方王侯?”
“我是你的哥哥。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埃里布得知那就是他的哥哥阿吉布,大喊道:“为我父母亲报仇雪恨的时辰到了!”埃里布把雅福斯宝剑递给吉尔江,手握巨棒向阿吉布冲去,一棒打去,险些打断阿吉布的肋骨。埃里布手疾眼快,一把抓住阿吉布的衣领,用力一拽,将他拉下马背,栽在地上,二魔将箭步赶到,把他绳捆索绑起来,阿吉布只得屈辱地跟着二魔将走去。
眼见劲敌被俘获,埃里布欣喜异常,吟诵起诗人的名句:
目的已经达到,
种种麻烦业已阴翳。
呼声世间之主,
万赞统统全归你。
我出身本属贫贱辈,
安拉赐予我福气。
我占天地广阔,
降服了众多奴隶。
倘若没有主,
焉能创造奇迹!
印度王子莱阿德沙见阿吉布沦为俘虏,急忙抄起武器,纵身上马,策马来到阵前。当他接近埃里布时,大声喊道:“阿拉伯贱种,小小樵夫,你果真有力量俘获王侯和英雄?还不赶快下马,自我捆绑起来,亲吻我的双脚?还不赶紧放掉我的英雄,戴着桎梏前来见我,求我宽恕你的罪过?到了我这里,我会把你当作老者养活起来,给你一口干粮吃!”
埃里布一听,直笑得前仰后台,怒斥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将看到今日倒霉的是谁!”
埃里布对苏海姆·莱伊里说:“把俘虏带上来!”
苏海姆·莱伊里把俘虏们带来,当着印度王子的面,埃里布手起剑落,一一砍下俘虏的首级。印度王子见此情景,奋力向埃里布发动猛攻。二人交手数个回合,眼见夕阳西下,夜幕徐徐降临,双方才鸣金收兵,各自返回营帐。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动人、真美妙!”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这与我来晚将要讲的故事相比,就算不上什么精彩、美妙、动人了。”
听莎赫札德这么一说,舍赫亚尔国王心想:“凭安拉起誓,我不能杀她,我要把故事听完……”
想到这里,他说:“我要把故事听完,明晚接着讲吧!”

第六百六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埃里布对苏海姆·莱伊里说:“把俘虏带上来!”苏海姆·莱伊里把俘虏们带来,当着印度王子的面,埃里布手起剑落,一一砍下俘虏的首级。
印度王子见此情景,奋力向埃里布发动猛攻。二人交手数个回台,眼见夕阳西下,夜幕徐徐降临,双方才鸣金收兵,各自返回营帐。
埃里布回到帅帐中,穆斯林将士纷纷祝贺他平安归返。将领们说:“国王陛下,你出战向来习惯于速战速决,今日何故大战这么多回合?”
埃里布说:“今天我是同英雄豪杰交手啊!我从未遇到过比这位骑士更英勇善战的英雄。我有心举起雅福斯宝剑令他皮开肉绽,结果他的性命,但想到若能将他生擒,或许对伊斯兰教大有好处。因此,才没有向他下毒手。
印度王子莱阿德沙回到大帐,坐在宝座上,大将们问起对手的情况,王子说:“凭火神起誓,我压根儿没有见过这样的奇勇将军。明天,我一定要让他沦为俘虏,让他尝尝屈辱、卑贱之苦。”
一夜过去,晨光东升,战鼓擂响,两支大军披坚执锐,准备上阵厮杀。他们高声喊叫,飞身上马,冲出营寨,顿时大地上布满武士英雄。首先出阵挑战的是埃里布国王,只见他像一头雄狮,跃马冲上战场纵横驰骋,大声叫阵道:“有人敢于出阵同我决战吗?今天是决战之日,懒汉、懦夫不要上阵!”
话音刚落,莱阿德沙王子便冲了出来,只见他骑在一头大象上,那大象简直就像一座巨大的圆屋顶;大象背驮鞍座,用丝带绑得非常牢固。赶象人坐在象耳之间,手握驱赶象的钩子,不住地左右摇动。
大象走近埃里布的战马时,因马未曾见过这种庞然大物,不禁惊恐万状,原地打转,埃里布只得跳下马背,将马交给吉尔江,然后抽出雅福斯宝剑,步行向莱阿德沙王子奔去,旋即冲到大象跟前。
印度王子莱阿德沙与对手交战时,眼见自己战不过对手时,总是习惯于高坐在象鞍之上,手里拿着一件名叫“套索”的武器。套索形状像网,下口大,上口窄;下口可以松紧,有一条钢绳握在使用者手中;一旦撒出去,将对手连人带马一并套住,只要一拉那根钢绳,人与马便一起被大象拖拉走。莱阿德沙王子曾用这种套索征服过若干勇士骑手。
当埃里布走近大象时,莱阿德沙王子将套索一撒,正好把埃里布套在套索里,再用力一拉钢绳,把埃里布拖上象背,随后急令赶象人调转象头,返回营帐。
吉尔江和高尔江二魔将一直没有离开埃里布。他俩眼见埃里布落入套索,上前拉住大象;与此同时,埃里布在套索里奋力挣扎,终于挣破套索。吉尔江和高尔江一起向莱阿德沙发动猛攻,将他拉下象背,捆绑起来,并用绳子拉走。
两军相斗,似两海相搏,如二山相撞。烟尘腾起,弥漫天地,遮挡住了视线,两军将士奋力厮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激战一直进行到日落西山,夜幕垂降,双方才鸣金收兵,各返营地。
经过一天激战,穆斯林大军伤亡惨重,原因在于敌方有象队和长颈鹿队参战,使埃里布难以发动有力的攻势。
埃里布下令为伤员进行医治。他望着将领们问:“你们有何高见哪?”
将领们说:“国王陛下,为我们带来重大伤亡的是敌人的象队和长颈鹿队;假若我们能有办法抵挡大象和长颈鹿,我们就一定能够打败他们。”
吉尔江、高尔江说:“我俩舞剑上阵,可消灭大半敌军。”
—个阿曼人走上前来,原来他是吉兰德国王的一位谋臣。他说:“大王陛下,若主公肯依从我,我担保能够将敌人打败。”
埃里布听后,望着将领们,说:“将领们,无论这位先生说什么,你们都要依从他!”
“遵命!”将领们异口同声。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六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埃里布听吉兰德国王的一位谋臣说有办法打败敌人,立即对部下将领说:“将领们,无论这位先生说什么,你们都要依从他!”
“遵命!”将领们异口同声。
那位谋臣挑选了十位将领,随后问他们:“你们手下有多少勇士?”
他们回答:“有一万名。”
谋臣把他们带到武器库,发给他们五千支火枪,并教给他们使用的方法。
天色薄明时分,多神教徒大军开始行动。他们赶着大象和长颈鹿,将士们全副武装,迅速摆好阵势;与此同时,埃里布及其所率穆斯林大军亦列队来到战场。只听战鼓已经擂响,随后穆斯林勇士们跃马冲到阵前,敌人的象队和长颈鹿队横冲直撞向前推进。
就在这时,那位谋臣向穆斯林射手们一声大喊,顷刻之间箭离弓弦,火药将弹丸送出枪膛,箭与弹射中大象和长颈鹿,嗥吼声此起彼伏,壮士们纷纷被摔在地上,狂奔的大象踏着他们的身躯乱窜。
穆斯林大军趁机向多神教徒军发动猛攻,左右包抄,再加上大象踏踩,只见多神教徒军一片混乱,渍不成军,死的死,伤的伤,幸免者慌忙逃往荒野。穆斯林们挥舞宝剑,直取他们的首级,就连大象和长颈鹿存活下来的也很少。埃里布国王及其部下胜利回营。
第二天早晨,穆斯林大家分发了战利品,随后一连休息五天。休整期过去,埃里布端坐在国王宝座,令部将把阿吉布带上来。埃里布说:“你这个狗东西!怎敢纠集诸国君王与我作对?多亏万能的安拉相助,使我将你打败,令你成了我的阶下囚。你若皈依伊斯兰教,就会平安无事,我也便放弃为父母报仇的想法,让你像过去一样,当我们的国王,我甘愿在你手下效力。”
阿吉布听后,说:“我不能抛弃我的宗教。”
埃里布见他如此顽固,下令给他加上镣铐,并派一百名精兵看守。
埃里布转过脸去,问印度王子莱阿德沙:“你对伊斯兰教有何看法?”
王子说:“主公陛下,我愿皈依你们的宗教。假若不是因为你们的宗教正确、光明,你们是无法战胜我们的。请伸出手来,接受我的请求:‘我证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易卜拉欣是安拉的使者。’”
印度王子加入伊斯兰教,埃里布感到非常高兴,随后问道:“你尝到信仰的甜头了吗?”
“尝到啦!主公陛下!”
“莱阿德沙王子殿下,你想回国吗?”
“我已脱离了父王的宗教;我若回去,父亲会将我杀死的。”
“我陪你一道回去,凭伟大安拉默助,让你登上王位,要国人和奴隶全都服从你。”莱阿德沙王子忙亲吻埃里布的手和脚。
随后,埃里布嘉奖那个出谋划策打败敌人的谋臣,赏给他许多钱财。
埃里布呼唤魔将吉尔江和高尔江:“二位魔将!”
“有!”二魔将异口同声。
“我有意请你俩送我们去印度国!”
“遵命!”埃里布让高尔江背着贾马尔甘和赛阿丹·奥勒,让吉尔江背着自己和印度王子莱阿德沙,二魔将腾空而起,向着印度飞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动人、真美妙!”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这与我来晚将要讲的故事相比,就算不上什么精彩、美妙、动人了。”
听莎赫札德这么一说,舍赫亚尔国王心想:“凭安拉起誓,我不能杀她,我要把故事听完……”
想到这里,他说:“我要把故事听完,来晚接着讲吧!”

第六百六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埃里布呼唤魔将吉尔江和高尔江:“二位魔将!”
“有!”二魔将异口同声。
“我有意请你俩送我们去印度国!”
“遵命!”埃里布让高尔扛背着贾马尔甘和赛阿丹·奥勒,让吉尔江背着自己和印度王子莱阿德沙,二魔将腾空而起,向着印度飞去。
他们是在日落时分起飞的。夜色未尽,他们已经到达克什米尔,二魔将带着他们降落在一座宫殿的殿顶上,他们便沿着梯子下到宫中。印度国王得知儿子失败的消息,夜不成寐,食不甘味,禁不住忧心忡忡,思绪万千。正在这个时候,忽见一伙人到来,其中有他的儿子,且有魔将相随,不禁大吃一惊,恐惧万分,拔腿想跑。
王子莱阿德沙说:“喂,拜火教徒,往哪儿跑?快不要拜火了,崇拜创造日夜的伟大安拉吧!”
父王听儿子这样一说,抄起身边的铁棒子,向儿子砸去;王子一躲闪,铁棒子落在宫柱上,三块石片应声落地。国王大怒道:“狗东西!你损兵折将,全军覆没,还抛弃了自己的宗教,现在又劝我放弃我的信仰,岂有此理!”
埃里布一个箭步迎上去,一拳将国王击倒在地,吉尔江和高尔江上前将国王捆绑起来。后妃们见此情景,纷纷逃离。
埃里布坐在国王的宝座上,对王子莱阿德沙说:“王子殿下,就请你处置你的父王吧!”
莱阿德沙望着父亲,说道:“迷途的老夫子,快皈依伊斯兰教吧!皈依了伊斯兰教,就能免受多灾海折磨之苦,亦可逃避伟大安拉的惩罚!”
泰尔克南国王说:“我只能为我的宗教而死!”这时,埃里布抽出雅福斯宝剑,手起剑落,一下将泰尔克南斩为两截,只见他倒在地上,一命呜呼,魂入多灾海,罪有应得。埃里布下令将断尸挂在宫门上,一截挂在左侧,一截挂在右侧。
一夜安歇,旭日东升,晨光照亮大地。埃里布让莱阿德沙穿上王服,坐在己故父王的宝座上,当上了国王。埃里布坐在国王的右侧,吉尔江、高尔江和贾马尔甘、赛阿丹·奥勒分别站在国王的左侧。埃里布国王对他们说:“凡入宫的武将文官,全部抓起来,不要让任何人从你们的手中逃走!”
“遵命!”文官武将前来上朝。首先来到宫门前的是一位大将军。大将军见泰尔克南国王的两截埋体挂在宫门上,不禁大吃一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头晕目眩。
吉尔江冲了过来,抓住大将军的衣领,一下将之搡倒在地,随后用绳索捆绑起来,拉进王宫去。就这样,一个个文官武将被抓进宫中,太阳没升多高,就有三百一十五人被带到埃里布面前。
埃里布对他们说:“诸位大臣,你们看到你们的国王被斩成两截,现已悬挂在宫门外了吗?”
“这是谁干的?”文官武将们问。
埃里布说:“承蒙伟大安拉默助,这是本人干的。谁不听我的,我便照此安排他的下场。”
“你打算让我们怎样办呢?”
“我是伊拉克国王埃里布。打败你们军队的正是本人。莱阿德沙已经皈依了伊斯兰教,如今成了统治你们的伟大国王。你们皈依伊斯兰教吧!皈依了伊斯兰教,就会平安无事;假若你们不听我的劝告,必将后悔莫及。”
众文官武将听埃里布这样一说,立即念“作证词”皈依了伊斯兰教。
埃里布说:“你们尝到了信仰的甜头了吗?”
“尝到啦!”
埃里布下令为他们松绑,然后向他们赐予锦袍,并且对他们说:“你们可以回到族人那里去了!你们要向他们宣扬伊斯兰教!皈依伊斯兰教者,与他们结为兄弟;拒绝皈依伊斯兰教者,一律斩杀。”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动人、真美妙!”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这与我来晚将要讲的故事相比,就算不上什么精彩、美妙、动人了。”
听莎赫札德这么一说,舍赫亚尔国王心想:“凭安拉起誓,我不能杀她,我要把故事听完……”
想到这里,他说:“我一定要把故事听完,明晚你接着讲吧!”

第六百六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众文官武将眼见自己的国王泰尔克南的尸体挂在宫门上,不禁大惊失色。之后,按照埃里布的指导,念了“作证词”,皈依了伊斯兰教。接着埃里布下令为他们松绑,向他们赐予锦袍,并对他们说:“你们可以回到族人那里去了!你们要向他们宣扬伊斯兰教!皈依伊斯兰教者,与他们结为兄弟;拒绝皈依伊斯兰教者,一律斩杀。”众文官武将离去,把手下人召集在一起,向他们宣传伊斯兰教,并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大家纷纷皈依伊斯兰教,只有少数人坚持原来的宗教,结果被杀。
他们回来向埃里布报告了情况,埃里布连声赞颂伟大安拉,说道:“赞美伟大安拉,使我们摆脱了一次流血战斗!”
埃里布在印度的克什米尔住了四十天时间,平定了乱事,捣毁了火神庙宇,在原来的地址上建造了清真寺、礼拜堂,莱阿德沙国王预备了数不胜数的礼物和珍宝,送给壤里布国王。
埃里布与莱阿德沙国王告别之后,骑在吉尔江的背上,赛阿丹·奥勒、贾马尔甘骑在高尔江的背上,二魔将腾空而起,向阿曼城飞去。天还没亮,埃里布一行已飞抵阿曼城,将士们热烈欢迎他们,向他们致意问安,为他们祝福祈祷。
他们继续飞行,终于降落在库法城门前。埃里布下令将其兄阿吉布带上来,苏海姆·莱伊里递来一只铁钩子,钩住阿吉布的筋腱,将他吊在城门上,随即令弓箭手向他射箭,仅过片刻,阿吉布周身是箭,变得像只刺猬。
埃里布进了库法城,走进王宫,坐在宝座上,开始发号施令,处理朝中事务,日理万机,繁忙至极,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埃里布离开宝座,回到后宫。晨星公主站起身来,走上前去,迎接夫君,拥抱丈夫。宫女们祝贺埃里布国王平安归返。
当晚,埃里布与晨星公主共枕同眠,
第二天早晨,埃里布起床,做过大净,然后做晨礼,继之离开后宫上朝,坐在宝座上,开始着手安排自己与穆哈迪娅的成亲大事。他吩咐宰三千只绵羊、两千头牛、一千只山羊、五百峰骆驼、四千只鸡和鹅、五百匹马,大宴宾客,举行最隆重的婚礼。当夜,埃里布与穆哈迪娅共享洞房花烛之欢。
埃里布在库法城停留了十天,然后嘱咐叔父达米锷要善待百姓,他则带着眷属和将士们动身启程。这时,恰巧印度国王莱阿德沙满载礼品和珍宝的船只抵达海港。埃里布将全部宝物分给将士,将士们分得了大批钱财。
埃里布率眷属和将士们继续上路前行,一直行至巴比伦城。埃里布赐予给弟弟苏海姆·莱伊里锦袍一身,封苏海姆·莱伊里为巴比伦王。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六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当晚,埃里布与晨星公主共枕同眠。第二天早晨,埃里布起床,做过大净,然后做晨礼,继之离开后宫上朝,坐在宝座上,开始着手安排自己与穆哈迪娅的成亲大事。他吩咐宰三千只绵羊、两千头牛、一千只山羊、五百峰骆驼、四千只鸡和鹅、五百匹马,大宴宾客,举行最隆重的婚礼。当夜,埃里布与穆哈迪娅共享洞房花烛之欢。
埃里布在库法城停留了十天,然后嘱咐叔父达米锷要善待百姓,他则带着眷属和将士们动身启程。这时,恰巧印度国王莱阿德沙满载礼品和珍宝的船只抵达海港。埃里布将全部宝物分给将士,将士们分得了大批钱财。
埃里布率眷属和将士们继续上路前行,一直行至巴比伦城。埃里布赐予给弟弟苏海姆·莱伊里锦袍一身,封苏海姆·莱伊里为巴比伦王。埃里布在巴比伦城逗留了十天,然后启程上路。他们经过艰苦跋涉,到达赛阿丹·奥勒的山堡,在那里休息了五天。
埃里布对吉尔江和高尔江说:“二位魔将,带我们到伊斯巴尼尔去吧!到了那里,你俩去科斯鲁宫殿一趟,打听一下法赫尔·塔吉公主的消息,最好把她国王的一位亲戚叫来,让他把情况告诉我。”
二魔将欣然答道:“遵命!”二魔将腾空而起,飞向伊斯巴尼尔。正在飞行之时,忽见一支大军,其势如汹涌的大海。
见此情景,吉尔江对高尔江说:“我们落下去,打探一下这支大军的情况吧!”二魔将降落在地面上,走进那支大军中,发现他们都是波斯人。他俩问一名士兵:“这是谁的大军,要去哪儿?”
士兵说:“我们要去讨伐埃里布,把他的人马统统杀尽。”
二魔将听后,悄悄蹓进帅帐。他们的统帅名叫鲁斯图姆。二魔将耐心等待,直至波斯军将士们全都进入梦乡。二魔将见统帅鲁斯国姆已在床上睡熟,便连人带床抬起,旋即腾空而起,飞过赛阿丹·奥勒的山堡,夜半时分,来到了埃里布的大帐前。
二魔将说:“求见国王陛下……”
埃里布听后,坐起来,说道:“请进!”
二魔将连人带床抬进帐篷,放在埃里布面前。
“这是谁呀?”埃里布问。
“这是波斯大军的一位首领。这位首领率一支大军要来杀陛下及陛下的部将。因此,我们把他弄来,以便从他的口中打探你想知道的消息。”
“你们给我唤一百名武士来。”片刻后,百名武士赶到。
埃里布吩咐说:“你们拔出宝剑,架在这个波斯人的头上。”
武士们一个个利剑出鞘,顿见寒光闪烁。随后,他们将波斯将领唤醒。波斯将领鲁斯图姆睁开双眼,见眼前利剑如林,寒光闪闪,当即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我是在做梦吧!”
吉尔江用剑刃扎了扎他,他才坐了起来,慌忙问道:“我现在什么地方?”
吉尔江说:“你现在波斯国王的驸马埃里布国王的面前,你叫什么名字?要到哪里去?”
鲁斯图姆听到埃里布的名字,思考片刻,心想:“我究竟在睡梦中,还是醒着呢?”
高尔江给他一拳,怒斥道:“你为什么不答话?”
鲁斯图姆抬起头来,问道:“我本在我的军队之中,是谁把我拖出帐篷的?”
埃里布说:“是这两位魔将把你捉来的。”
鲁斯图姆看见吉尔江,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下意识地提了提裤子。
二魔将抽出利剑,獠牙外露,厉声喝道:“还不赶快跪下向埃里布国王行吻地礼?”
鲁斯图姆周身颤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忙跪下,向埃里布行吻地礼,并且说:“国王陛下,火神为你祝福延寿。”
埃里布说:“狗东西,你听着!火只能用来做饭,不是可崇拜之物,因为它是有害的!”
“那么,我们应该崇拜什么呢?”
“应该崇拜创造你、创造天和地的造物主。”
“我怎样行事,方能与你一道崇拜造物主,加入你们的宗教呢?”
“你要说: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易卜拉欣是安拉的至交。”
鲁斯图姆当即念了“作证词”,皈依了伊斯兰教。鲁斯图姆说:“陛下有所不知,你的岳父萨布尔想杀死你,故派我统帅十万人马,命令我把你们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埃里布听鲁斯图姆这样一说,大怒道:“我救他女儿挣脱困境,免遭屈辱之苦,难道我就应该得到这样的回报?他用心如此险恶,安拉定会惩罚他的!将军,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鲁斯图姆,是萨布尔国王的一个部将。”
“鲁斯图姆将军,法赫尔·塔吉公主近来情况如何?如今你也是我的将军,有话实说吧!”
“国王陛下,公主已不在人世了。”
“她是怎样死的?”
“主公陛下,听我慢慢说来。你到你兄弟那里去之后,一个宫女去见你的岳父萨布尔国王,对国王说:‘陛下,是你让埃里布到公主闺房,与公主同眠共枕的吗?’国王说:‘凭火神起誓,我没让他去公主那里过啊!’随后,国王抽出宝剑,闯入法赫尔·塔吉公主的闺房,对女儿说:‘喂,坏东西,你怎好让这个贝都因人和你睡在一起呢?要知道,他既没给你聘礼,你们也没有举行婚礼呀!’继之,萨布尔国王喊来保姆和宫女,命令她们:‘把这个小娼妇给我捆起来,查一查她的下身!’她们执行命令,检查了她的下身,然后去报告国王:‘国王陛下,公主已不是处女了!’萨布尔国王走到公主跟前,想一剑结果公主的性命,但王后出面阻拦,说道:‘国王陛下,求你不要杀她!你杀了她,她会留下臭名,多丢人呀!你把她关起来,让她自己死掉就是了。’国王果然把公主关了起来,夜幕降临时,国王叫来两个亲信,叮嘱说:‘你们把公主领到远远的地方,把她抛到阿姆河里去吧!千万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二亲信果然将公主抛入阿姆河,自那之后,没有人再提起法赫尔·塔吉公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六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埃里布问起法赫尔·塔吉公主的下落,鲁斯图姆将军告诉埃里布说她的父王派来的两个亲信将公主抛入了阿姆河中。
埃里布听后,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怒不可遏地说:“凭安拉的至交易卜拉欣起誓,我一定要找这老狗算账!我要杀死他,踏平他的宫殿!”
说完,埃里布写信给贾马尔甘及米法尔根和摩苏尔等地的总督。埃里布又问鲁斯图姆:“你带着多少军队?”
“十万波斯骑兵。”
“你立即带上一万将士,赶回军中,用武力征服他们。我随后赶到。”
“遵命!”鲁斯图姆欣然说道。
鲁斯图姆飞身上马,带着一万名穆斯林将士,启程上路,向波斯大军开去。他心想:“我一定要干一件漂亮事,在埃里布国王面前露露脸。”
鲁斯图姆率人马跋涉七整天,距离波斯大军仅有半天路程时,将人马分成四路,对他们说:“把波斯军包围起来,四面夹击,用宝剑将他们征服!”
“遵命!”将士们异口同声。他们纵马飞驰,从傍晚直到夜半,完成了对波斯军的包围。
鲁斯图姆被二魔将偷偷带走,波斯大军没有发觉,似乎一切平静如初。就在那天午夜,穆斯林将士们呼喊着“安拉至大”的口号,向波斯大军发起猛攻。
波斯军从睡梦中醒来,见刀剑飞舞,不禁惊恐万状,魂飞魄散。鲁斯图姆率军奋力厮杀,恰似烈火遇到干柴,夜未过去,天还没亮,但见波斯大军乱作一团,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散的散。穆斯林大军缴获了大批武器、帐篷、钱财、马匹和骆驼。厮杀过后,穆斯林将士们在波斯军丢下的帐篷里歇息。
埃里布国王赶到,见鲁斯图姆巧设计谋,将波斯十万大军一举击败,欣悦不已,立即向鲁斯图姆赐予礼袍,并且说:“喂,鲁斯图姆,你设巧计打败了波斯大军,所有战利品全部归你所有。”
鲁斯图姆亲吻埃里布的手,表示衷心感谢。
他们休息一天,然后上路向波斯国王的京城进发了。
波斯溃军逃回京城,见到萨布尔国王,向国王禀报了波斯大军惨败的情况,国王说:“你们中了什么计?谁把你们打得这么惨呢?”
他们把穆斯林军队如何趁夜色偷袭他们的情况向萨布尔国王详细述说了一遍。萨布尔国王说:“是谁率兵夜袭你们的?”
“率兵袭击我们的不是别人,而是陛下的大将军鲁斯图姆,因为他已经皈依伊斯兰教。穆斯林国王埃里布没有出马。”
萨布尔国王一听,把王冠摔到地上,愤怒地说:“我们还有什么地位呢?”
国王望着儿子沃尔德沙,说:“孩子,看来只有你才能收拾这个局面。”
沃尔德沙王子说:“父王,凭你的生命起誓,我一定要把埃里布及其部下将领擒来,全部杀尽斩光。”王子立即调兵遣将,共聚集了二十二万大军,准备明日启程出征。
第二天早晨,正当王子准备率部登程时,忽见城外烟尘腾空而起,顷刻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萨布尔骑着马,准备送别王子时,见烟尘弥漫,急忙喊来探马,吩咐道:“立即去打探一下,弄明烟尘的来历!”
探马离去,片刻回返,禀报说:“主公陛下,埃里布率大军来到了!”听此消息,王子令大军卸下重载,立即摆好阵势,准备迎战埃里布。
埃里布率大军来到伊斯巴尼尔城郊,见波斯大军已经摆好决战的阵势,随即命令大军做好战斗准备。
王子沃尔德沙对波斯军喊道:“冲啊!火神为你们助战、祝福!”
只见旌旗招展,又闻杀声四起,阿拉伯人和波斯人对战开始:兵对兵,将对将,剑飞矛舞,刀枪相撞,你来我往,激烈非常;片刻过后,烟尘弥漫,鲜血流淌,尸横遍野,喊声悲壮;英雄冲锋在前,懦夫调头逃亡,激战一直继续到日落西山,夜幕降临,双方这才呜金收兵,各自退出战场。
萨布尔国王令大军在城门外撑起帐篷。埃里布国王在波斯军的对面搭起营帐。双方大军各回营安歇。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六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王子沃尔德沙对波斯军喊道:“冲啊!火神为你们助战、祝福!”只见旌旗招展,又闻杀声四起,阿拉伯人和波斯人对战开始:兵对兵,将对将,剑飞矛舞,刀枪相撞,你来我往,激烈非常;片刻过后,烟尘弥漫,鲜血流淌,尸横遍野,喊声悲壮;英雄冲锋在前,懦夫调头逃亡,激战一直继续到日落西山,夜幕降临,双方这才鸣金收兵,各自退出战场。
萨布尔国王令大军在城门外撑起帐篷。埃里布国王在波斯军的对面搭起营帐。双方大军各回营安歇。
第二天清晨,两军将士身披甲衣,手握利剑长矛,纵身跨上战马,发出阵阵呼号,人人似雄狮,个个如猛虎。
首先出战的是鲁斯图姆,只见他纵马驰往战场,高喊着:“安拉至大!我是阿拉伯、波斯军将领鲁斯图姆。谁敢出来同我交战?但愿今天懒汉和懦夫不要来白白送死!”
波斯军出战的是托曼。只见他奋勇朝鲁斯图姆冲去,两员猛将厮杀起来。鲁斯图姆扑向对手,用重达七十磅的大棒朝托曼砸去,一下将托曼的脑袋砸进了胸腔中,托曼翻身落马,倒在血泊之中。
萨布尔国王见此情景,命令大军一齐向穆斯林军队进攻。波斯大军求助于光辉灿烂的太阳,而穆斯林大军则求助于伟大的安拉。波斯大军人多势众,使穆斯林军尝尽苦头。
这时,埃里布一声大喊,奋力冲上前去,抽出雅福斯宝剑,直取波斯人的首级。魔将吉尔江和高尔江紧紧相随。埃里布挥舞神剑冲到波斯旗手跟前,手起剑落,击中旗手的头,那旗手顿时倒在地上,昏迷不省人事。二魔将上前抓住那旗手,将之拖到穆斯林军的帐篷里。
波斯人见帅旗倒下,纷纷向城门逃去。城门前拥挤不堪,波斯人相互践踏,结果归真了许多人,致使城门无法关上。
鲁斯图姆、贾马尔甘、赛阿丹·奥勒、苏海姆·莱伊里、达米锷、吉尔江、高尔扛和所有穆斯林英雄以及信奉安拉的骑士们向逃往城门的波斯军溃兵发动猛攻,多神教徒的鲜血像洪水一样流淌。这时,多神教徒们放下武器,高声求饶,穆斯林军方面收起他们的宝剑,数了数多神教徒的人数,然后像赶羊那样,把多神教徒赶到穆斯林的营寨。
埃里布国王回到帐篷,放下宝剑,洗掉手上沾的多神教徒的血,然后换上朝服,坐在宝座上,吩咐把波斯国王带上来。手下人把波斯国王萨布尔带到埃里布的面前。
埃里布厉声问道:“波斯狗东西,你那样处置你的女儿,莫非你认为我不配娶她为妻?”
波斯国王说:“国王陛下,请不要责备我的所作所为,我已经感到后悔。我之所以同你打仗,因为我害怕你。”
埃里布听波斯国王这样一说,下令将波斯国王按倒在地,痛打一顿。手下人立即执行命令,直打得波斯国王呻吟声中断,然后把他投入监牢。
埃里布又来到波斯人面前,向他们宣传伊斯兰教,结果有十二万人皈依了伊斯兰教,其余的人因拒绝而被斩杀。城中波斯人全都加入了伊斯兰教。
埃里布纵身上马,率领庞大的队伍,进了伊斯巴尼尔城。埃里布走进王宫,坐在萨布尔国王的宝座上,开始赐予锦袍、礼品,并分发战利品和黄金给波斯人。因此,波斯人都热爱埃里布,齐声祝贺他荣华富贵、长命百岁。宫中响起一片呼喊声……
埃里布发现波斯王后在那里失声痛哭,便问道:“你为什么哭泣呢?”
法赫尔·塔吉公主的母亲走上前去,回答说:“主公陛下,你的到来使我想起了我的女儿法赫尔·塔吉;假若她好好的,一定会为你的到来感到高兴啊。”
埃里布一听,禁不住难过得哭了起来。
埃里布坐在宝座上,说道:“把萨布尔给我带上来!”
波斯国王萨布尔带着手铐脚镣带来埃里布国王面前。埃里布问:“你这条波斯老狗!你把你的女儿法赫尔·塔吉公主弄到哪里去啦?”
萨布尔回答说:“我把她交给了我手下的两个人。我对他俩说:‘把公主沉到阿姆河里去吧!’”
埃里布把那两个人叫到面前,问:“萨布尔说的是实话吗?”
“千真万确。”二人回答,“不过,大王陛下,我们很同情公主,没有把她抛入河里,而是把她丢在了阿姆河畔,并对公主说:‘你赶快逃命吧!千万不要再回京城;如若不然,国王会把你杀死,我们也活不了命。’情况就是这样。”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七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埃里布把那两个人叫到面前,问:“萨布尔说的是实话吗?”
“千真万确。”二人回答,“不过,大王陛下,我们很同情公主,没有把她抛入河里,而是把她丢在了阿姆河畔,并对公主说:‘你赶快逃命吧!千万不要再回京城;如若不然,国王会把你杀死,我们也活不了命。’”
埃里布听后,叫来占卜师,吩咐道:“占卜师们,给我沙卜①一卦吧!看看法赫尔·塔吉公主还在不在人世。”
占卜师将沙子撒在地上,留意观察片刻之后,对埃里布说:“大王陛下,沙卜向我们显示,公主仍活在世上,且生了一个男孩儿,母子俩现在一伙精灵那里生活。不过,国王陛下,你们要分别二十年后才能团圆。请算一算,你们分别到现在已经过去多少年啦?”
埃里布屈指一算,方知才过去八年时间,于是说:“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随后,埃里布派差使到萨布尔国王统治下的城堡和山寨去寻找法赫尔·塔吉,那里的守将们虽然都表示臣服,但谁也不知公主的消息。
这一天,埃里布正坐在宫中时,忽见城外烟尘腾空而起,铺天盖地,霎时间天昏地暗。埃里布喊来吉尔江和高尔江,吩咐道:“二位魔将,你俩去城外探听一下烟尘是怎么回事!”
二魔将转身走去,钻人烟尘中,抓到一名骑士,然后把他带到埃里布面前,禀报说:“大王陛下,请审问这个骑士吧!”
埃里布问骑士:“城外是谁的大军?”
骑士答道:“报告大王,这是设拉子国王乌尔迪沙的大军;开到此地来,为了同你交战。”
何故半路杀出来一个乌尔迪沙国王呢?原来正在萨布尔国王同埃里布所率的穆斯林大军交战时,波斯王子沃尔德沙带领一彪人马逃向设拉子城,王子见到设拉子国王,面挂泪珠,向国王行吻地礼。
乌尔迪沙国王问:“孩子,抬起头来,你为什么泪流满面呢?”
沃尔德沙王子说:“国王陛下,有一个阿拉伯国王,名叫埃里布,突然杀到我们的京城,抓走了我的父王,波斯人不是遭杀害,就是受到残酷折磨。”
王子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乌尔迪沙国王听后,迫不及特地问:“我的未婚妻法赫尔·塔吉公主怎么样?”
“她被埃里布抢走了。”
乌尔迪沙国王勃然大怒道:“凭我的脑袋起誓,我要把世上的贝都因人和穆斯林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国王随即写信给各地总督,要他们立即集结大军至京城。没过几天,八万五千人的大军赶到,国王随即打开武器库,将铠甲、战器分发给将士们,然后亲自率大军开至伊斯巴尼尔,在城门对面安营扎寨。
魔将吉尔江、高尔江得知此消息,走上前去,亲吻阿拉伯国王的膝盖,然后说:“国王陛下,就让我们收拾这支大军吧!我们一定把它消灭掉,让它成为我们大军的一部分。”
埃里布说:“好,祝你俩成功!”
二魔将转身腾空而起,片刻后落在乌尔迪沙国王的帅帐前。进去一看,见乌尔迪沙坐在自己的宝座上,萨布尔国王的儿子沃尔德沙坐在乌尔迪沙的右侧,将领们两旁站立,正在商议对付穆斯林大军的办法。
吉尔江走上前去,抓住王子沃尔德沙,高尔江上前抓住设拉子国王乌尔迪沙,旋即腾空而起,将二人带到了埃里布国王面前。
埃里布下令严刑拷打,直把二人打得昏迷过去。之后,魔将吉尔江和高尔江各带一把常人拿不动的宝剑冲向多神教徒的营帐,只见利剑翻飞,寒光闪烁,就像割庄稼那样,多神教徒将士们的首级纷纷落地,安拉将他们相继送入多灾海之中。幸存的多神教徒急忙窜出帐篷,骑马逃离而去。二魔将腾云驾雾,穷追不舍,死在利剑之下的多神教徒不计其数。
二魔将回到大本营,亲吻埃里布国王的手。埃里布感谢二魔将的超凡作为,并且说:“二位缴获的战利品,全归你们所有了,谁也不能与你俩分享。”
二魔将为埃里布国王祝福、祈祷,然后收起战利品,返回自己的营帐。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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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沙卜,阿拉伯的一种占卜法。把沙子撒在地上,按其所成形象,判断占凶祸福。

第六百七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魔将吉尔江和高尔江各带一把常人拿不动的宝剑冲向多神教徒的营帐,只见利剑翻飞,寒光闪烁,就像割庄稼那样,多神教徒将士们的首级纷纷落地,安拉将他们相继送入多灾海之中。幸存的多神教徒急忙窜出帐篷,骑马逃离而去。二魔将腾云驾雾,穷追不舍,死在利剑之下的多神教徒不计其数。
二魔将回到大本营,亲吻埃里布国王的手。埃里布感谢二魔将的超凡作为,并且说:“二位缴获的战利品,全归你们所有了,谁也不能与你俩分享。”
二魔将为埃里布国王祝福、祈祷,然后收起战利品,返回自己的营帐。
多神教徒们节节败退,溃军们终于退到了设拉子城。
乌尔迪沙国王有个弟弟,名叫赛伊朗,是位魔法师;论魔法,在当时没有比他更高明的人了。魔法师赛伊朗独自居住在一个城堡里,那里树木繁茂,河渠纵横,阡陌交通,百花争艳,百鸟鸣唱,实乃一片美好天地。那座城堡距设拉子城仅有半天路程。溃军们向赛伊朗的城堡逃去。他们见到国王的这位弟弟,又哭又叫。赛伊朗问:“将士们,你们哭什么呢?”
他们把魔将抢走乌尔迪沙国王和波斯王子沃尔德沙的情况,从头到尾向赛伊朗讲了一遍。
赛伊朗一听,脸上的光泽顿时消失,大怒道:“凭我的信仰起誓,我非杀死埃里布不可!我要把他的人马全部杀光,一个不剩,还要捣毁他的房舍宫殿,连个报信儿的人也不留!”
赛伊朗念了几句咒语,然后叫来艾哈迈尔,吩咐道:“你立即率大军赶至伊斯巴尼尔,向埃里布发动猛攻,捣毁他的宝座!”
“遵命!”艾哈迈尔率大军赶至伊斯巴尼尔城下。埃里布见之,随即跃马出战,抽出雅福斯宝剑,直取艾哈迈尔。吉尔江和高尔江随埃里布奋力冲杀。他们冲至艾哈迈尔的营帐,杀死五百三十人,艾哈迈尔受了重伤,急忙逃窜,部将们亦随之逃走。
艾哈迈尔率溃军逃至魔法师赛伊朗居住的城堡,惊魂未定,即向赛伊朗报告说:“高明的魔法大师,埃里布手持雅福斯神剑,威力无比,所向披靡。他还有两位魔将,是从戛夫山请来的。那二魔将就是杀死白尔甘和艾兹莱格国王的魔王穆尔阿什派给他的。穆尔阿什国王神通广大,武艺超群,杀死了无数妖兵妖将。”
魔法师赛伊朗听后对艾哈迈尔说:“你回去吧!”艾哈迈尔转身离去。
魔法师赛伊朗思考片刻,叫来一个妖怪,名叫泽阿齐阿,给了他一些蒙汗药,并嘱咐说:“你到伊斯巴尼尔城去一趟,变成一只鸟儿,飞入埃里布的宫中,等他睡熟时,将这蒙汗药吹入他的鼻子里,然后将他给我带来。”
“遵命!”妖怪接过蒙汗药,按照赛伊朗的叮嘱,直奔伊斯巴尼尔城。
妖怪泽阿齐阿到达伊斯巴尼尔城,化作一只小鸟飞入埃里布的宫中,落在一扇窗子上,夜幕降临,宫中人先后就寝,埃里布亦在自己的宝榻上躺下。妖怪耐心等到埃里布睡熟,然后落到宝榻前,掏出蒙汗药,吹入埃里布的鼻孔里,顷刻,埃里布麻醉了。妖怪用床单将埃里布裹起来,扛在肩上,像一股清风一样,飞出宫殿,不到半夜时分,便飞到了赛伊朗的花果城堡。
妖怪带着埃里布进了城堡,魔法师赛伊朗见了,对妖怪的出色表现表示衷心感谢。
赛伊朗想乘埃里布处于昏迷状态中将他杀死,本族中一个男子上前阻拦,并说:“魔法师阁下,你若把他杀掉,魔怪们就会捣毁我们的家固。因为魔王穆尔阿什是他的好友,他会调动一切魔怪来进攻我们的。”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赛伊朗问。
“把他抛入阿姆河去吧!因为他现在不省人事,不会知道是谁把他抛入河中的,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赛伊朗吩咐那个妖怪背走埃里布,将他抛入阿姆河……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七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赛伊朗想乘埃里布处于昏迷状态中将他杀死,本族中一个男子上前阻拦,并说:“魔法师阁下,你若把他杀掉,魔怪们就会捣毁我们的家园。因为魔王穆尔阿什是他的好友,他会调动一切魔怪来进攻我们的。”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赛伊朗问。
“把他抛入阿姆河去吧!因为他现在不省人事,不会知道是谁把他抛入河中的,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赛伊朗吩咐那个妖怪背走埃里布,将他抛入阿姆河……
妖怪背着埃里布来到阿姆河畔,想将埃里布抛入河中,但又不忍心,于是做了个木筏子,用绳子将昏迷状态中的埃里布绑在筏子上,然后将木筏子推入河里,转身离去。
第二天早晨,文官武将们前来上朝,却不见埃里布国王,只见他的赞珠放在宝座上。他们等了一会儿,见国王仍未出来,便喊来侍卫,对他说:“你到后宫看看国王去吧!因为埃里布国王向来没有晚到这时还不上朝的习惯。”
侍卫走去,问后宫里的人,他们说:“从昨晚至现在,我们一直没有看见国王。”
侍卫回来,把情况告诉了文官武将,大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有的说:“我们等等看吧!”
有的说:“也许国王到花园里散心去了。”
他们立即走去问园丁:“国王到花园里来过吗?”
“我们没有看见国王来这里。”
他们惆怅不堪,找遍所有的花园,连国王的踪迹都没有发现,回来时天色已晚,—个个泪流满面。吉尔江和高尔江也转遍城中各个地方,没有打听到国王的任何消息,三天后方才回来。人们失望了,无奈只得穿起丧服示哀,向伟大安拉叙说心底里的苦楚。
与此同时,埃里布躺在木筏子上,一直在河中漂流了五天时间,然后被水流冲入咸海中,大海波浪翻滚,木筏颠簸,埃里布喷嚏不断,蒙汗药被喷了出来,方才慢慢苏醒过来。他睁开双眼一看,发现自己被绑在木筏子上,颠簸在大海之上,惊惧不己,忙说:“无可奈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究竟是谁把我弄到这里来了呢?”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见一条船出现在前方,船上的乘客看见埃里布在摆动衣袖,迅速赶来,将他救起,乘客们问:“你是何人?你是从何处来的?”
埃里布说:“请你们给我点几东西吃,再给我点儿水喝,等我有了精神,再细细给你们讲来。”
船上人给他拿来水和干粮,埃里布吃饱喝足,体力得到恢复,精神大有好转。他问乘客们:“你们是哪国人?你们信奉什么宗教?”
乘客们答道:“我们是格鲁吉亚人。我们崇拜一种偶像,名叫‘明卡什’。”
“你们和你们所崇拜的东西部该死!世间唯一值得崇拜的是创造万物的安拉。”
乘客们听埃里布这样一说,不禁勃然大怒,很想把他捆起来。人们见他赤手空拳,纷纷冲上去用巴掌抽打他。埃里布从容应付,连续打倒四十条壮汉。这时,人们方才蜂拥而上,把埃里布绳捆索绑。
他们说:“我们把他带到我们的国土上,让我们的国王处死他吧!”
他们带着埃里布回到了格鲁吉亚城。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七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埃里布听乘客们说他们崇拜一种偶像,名叫“明卡什”,说道:“你们和你们所崇拜的东西都该死!世间唯一值得崇拜的是创造万物的安拉。”乘客们听埃里布这样一说,不禁勃然大怒,很想把他捆起来。人们见他赤手空拳,纷纷冲上去用巴掌抽打他。埃里布从容应付,连续打倒四十条壮汉。这时,人们方才蜂拥而上,把埃里布绳捆索绑。
他们说:“我们把他带到我们的国土上,让我们的国王处死他吧!”
他们带着埃里布回到了格鲁吉亚城。
格鲁吉亚城是一个巨人建造的。那位建城巨人在每座城门前都树立了一尊铜人;有异乡人进城,那铜人便吹起喇叭,城中人听到喇叭声,就跑去将异乡人抓住;倘若异乡人不加入他们的宗教,必定死于他们的刀下。
埃里布一到格鲁吉亚城,那铜人便吹起喇叭,声音极响。国王听后大惊,慌忙走到神像面前,占卜吉凶,却见神像的口、鼻、眼里往外喷火冒烟。原来一个魔怪已经钻进神像腹中,只听那魔怪说:“大王陛下,有个异乡人进入你的京城,他是伊拉克国王,名叫埃里布。埃里布要人们抛弃自己的宗教,信奉他所崇拜的万能之主。臣民们将他带来之后,你千万不要留下他。”
国王听魔怪这样一说,转身走向大殿,坐在宝椅上。国王刚刚坐下,便见臣民们把埃里布带到了他的面前。臣民们说:“国王陛下,这小子竟然亵渎我们所崇拜的神灵。我们见他落水……”
他们把救起埃里布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国王说:“你们把他带到大神殿去,在那尊大神像前将他杀掉,以换取大神对我们的欢欣。”
宰相走来说:“国王陛下,杀掉他,让他立即无常,未免太便宜他了。”
“你说怎样处置他?”国王问宰相。
“依臣之见,我们先把他关押起来,然后收集大批干柴,点着火,把他投入火中烧死。”国王即下令收集干柴,堆放在一起,点着火,大火熊熊燃烧,通宵达旦。
天亮之后,国王走出王宫,臣民们也都走出家门看热闹。国王下令带埃里布,宫役走到神殿中一看,却不见埃里布的踪影,立即回来禀报说埃里布逃走了。
国王问:“他是怎样逃走的?”
宫役们说:“我们发现手铐脚镣在那里扔着,大门紧锁着。”
国王觉得奇怪,问道:“他能飞上天空,还是能钻入地下?”
“我们说不清。”
“我去问问我的神灵,定能对我说出他的去向。”
国王进了神殿,直奔神龛。正要叩拜,却发现神像不见了。国王揉了揉眼睛,说道:“我是醒着,还是在睡梦中呢?”
他回头望着宰相,说:“我的相爷,我的神像哪里去了?我的俘虏哪里去了?狗宰相,若不是你胡出主意,我早就把埃里布宰掉了,他哪能逃跑呢?偷走我的神像的一定是他!凭我的宗教起誓,我一定要找他报仇雪恨!”
国王怒不可遏,抽出宝剑,手起剑落,砍下了宰相的首级。
埃里布和神像何故不翼而飞呢?这里有一段奇妙的故事。
埃里布被关押在神殿里,坐在神龛的旁边,赞颂起伟大的安拉,祈祷安拉搭救。钻到神像腹中的那个魔怪听到埃里布的赞颂声,心为之一动,说道:“在那位能看见我而我却看不见他的伟大神灵面前,我该是多么害羞啊!”
那魔怪从神像腹中钻出来,行至埃里布的面前,伏身亲吻埃里布的脚,然后说道:“主公大人,我怎样办,才能加入你的宗教呢?”
埃里布回答:“你只需说:‘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易卜拉欣是安拉的至交。’”魔怪随埃里布念了一遍“作证词”,便成了穆斯林。
那魔怪名叫齐尔扎勒。他的父亲穆泽尔齐勒是一位火魔王。魔怪齐尔扎勒为埃里布除掉手铐脚镣,然后背起埃里布和神像,腾空而起,飞上了云天。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七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魔怪问埃里布:“主公大人,我怎样办,才能加入你的宗教呢?”
埃里布回答:“你只需说:‘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易卜拉欣是安拉的至交。’”魔怪随埃里布念了一遍“作证词”,便成了穆斯林。
那魔怪名叫齐尔扎勒。他的父亲穆泽尔齐勒是一位火魔王。魔怪齐尔扎勒为埃里布除掉手铐脚镣,然后背起埃里布和神像,腾空而起,飞上了云天。
国王进来问神像“埃里布何在”?得到的回答却是“逃走了”。一气之下,国王抽出宝剑,手起剑落,斩下了宰相的首级。
国王的卫士们见国王杀掉了宰相,有些人憎恨国王的暴行,纷纷放弃偶像崇拜,随后拔出了宝剑,斩杀了国王。之后,意见不同的将士们相互厮杀起来,整整持续了三天时间,结果城中的男子只剩下两个人。虽然如此,厮杀并未停止,所剩两个人中的强者杀死了弱者,随后少年们一哄而上,将那位强者也杀死了。接着,少年们相互厮杀了起来,直杀到城中无一个男子,妇女和姑娘们纷纷逃出城去,城里空无一人,成了猫头鹰的天下。
魔怪齐尔扎勒背着埃里布飞回自己的故乡。魔怪的故乡是卡夫尔岛,那里有水晶宫和着了魔的牛犊。穆泽尔齐勒国王供奉着一头花牛犊。国王给牛犊穿着金绒织锦服装,将其作为神灵崇拜。
一天,穆泽尔齐勒国王和他的臣民来看花牛犊,发现牛犊惶恐不安,国王惊问:“神灵啊,你何故惶恐不安呢?”
这时,藏在牛犊腹中的妖魔大声说:“国王陛下,你的儿子齐尔扎勒通过伊拉克国王埃里布的引导,加入了易卜拉欣的宗教。”
随后,妖魔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穆泽尔齐勒国王听牛犊这样一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回到水晶宫,坐在宝椅上,把文武百官召来,对他们传达了花牛犊说的那句话。
大家听后大惊,官员们问:“国王陛下,我们该怎么办呢?”
国王说:“等我儿子回来,你们趁我与他拥抱之机,将他抓住!”
“遵命!”两天过后,齐尔扎勒带着埃里布和格鲁吉亚国王的神像来见他的父王。他一进宫门,武将们便一拥而上,将齐尔扎勒和埃里布抓住,带至穆泽尔齐勒国王面前。
穆泽尔齐勒国王用愤怒的目光望着儿子,怒气冲冲地说:“狗东西,你真的抛弃了你父王和祖宗的宗教?”
齐尔扎勒回答道:“我加入了正教。你若能皈依伊斯兰教,将免遭伟大安拉的惩处。伟大安拉是万物之主,他创造了白昼和黑夜。”
穆泽尔齐勒勃然大怒道:“小混蛋,你敢用这样的口气对你的父王说话?”随后,国王下令将儿子关押起来。
国王望着埃里布,问道:“害人精,你怎好戏弄我的儿子,使他脱离自己的宗教?”
埃里布回答:“我把你的儿子从迷途引上正道,使他脱离多灾海,进入了天堂;教他抛弃异端,信奉了正教。”
国王叫来一个名叫萨亚尔的魔怪,吩咐道:“萨亚尔,把这条狗带走,抛到火焰谷去,让他自消自灭!”
火焰谷因烈焰不熄而得名。只要进入火焰谷,便无生还希望,连一个时辰也活不到。火焰谷四周被光秃秃的高山环抱,没有一个出口。魔怪萨亚尔背着埃里布向火焰谷飞去,当飞至距火焰谷仅有一个时辰的里程时,萨亚尔感到疲惫,便降落在一个谷地里,那里树木繁茂,野果累累,河水流淌,百花竞开。魔怪把带着镣铐的埃里布放下,便睡着了,发出了鼾声。埃里布取下镣铐,搬起一块大石头,把魔怪的脑袋砸了个粉碎,魔怪一命呜呼。
埃里布走在谷地里,慢慢才发现自己是站在一座海岛上……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七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魔怪萨亚尔背着埃里布向火焰谷飞去,当飞至距火焰谷仅有一个时辰的里程时,萨亚尔感到疲惫,便降落在一个谷地里,那里树木繁茂,野果累累,河水流淌,百花竞开。魔怪把带着镣铐的埃里布放下,便睡着了,发出了鼾声。埃里布取下镣铐,搬起一块大石头,把魔怪的脑袋砸了个粉碎,魔怪一命呜呼。
埃里布走在谷地里,慢慢才发现自己是站在一座海岛上……
埃里布走着走着,发现那座岛很大,各种香甜可口的水果应有尽有。埃里布食野果,喝河水,捕鱼吃,独自生活在那里,不知不觉七年过去了。
一天,埃里布正在地上坐着,忽见两个妖魔自高空而降,他们各自夹带着一个男子。
妖魔看见埃里布,问道:“你是谁?属于哪个部落?”
因为头发长,他们认为埃里布是什么神灵。埃里布对他们说:“我不是神,也不是妖,而是人。”
接着,埃里布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们听后,深为埃里布感到难过。一妖魔说:“你先站在这里,不要动!我们把这两只羊送到我们的国王那里去,让国王中午吃一只,晚上吃一只,然后就回来见你,把你送回国去。”
埃里布对他俩表示感谢,然后问:“那两只羊在哪儿呢?”
二妖魔说:“就是这两个人呀!”
埃里布说:“但求伟大的安拉护佑!安拉是万物之主,安拉是万能的。”
二妖魔转身腾空而去。
埃里布等了两天,一个妖魔果然飞了回来,带着衣服,让埃里布穿上,然后背着埃里布飞上了天空。在天空飞行时,埃里布听到天使赞颂伟大安拉;与此同时,见天使射出一支火箭,直向妖魔飞来。妖魔见火箭朝自己射来,急忙躲闪,急速向地面降落。等妖魔降至离地面尚有一箭之遥时,火箭已离妖魔身子不远。埃里布见此情景,迅速从妖魔的肩上跳下去。就在这个时候,火箭击中了妖魔,妖魔顿时化为灰烬。埃里布一下掉在海里,落入海水中有两个人深的地方,然后浮起,在水中漂游了一天一夜,直至精疲力竭,自信必死无疑。
第三天,正当埃里布自感生无希望之时,忽见前面出现一座高山,于是向那座高山游去。埃里布挣扎着爬上山去,采地上的野菜充饥。他休息了一天一夜,然后翻过山去,又行走了两天,终于到达了一座城市,只见那里树木繁茂,河水清澈,塔堡林立。埃里布行至城门前,守城卫兵走来,将他抓住,带至女王面前。
女王名叫姜莎。姜莎女王已有五百岁。每一个进城的男子,都要被守城卫兵抓去献给这位女王。女王得到那男子,就让其与她共枕同眠,尽欢之后,立即将之杀掉。因此,有数不清的男子死于这位女王的刀下。
卫兵把埃里布送到女王面前,女王见之,非常喜欢。女王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信奉什么宗教?从哪个国家来呀?”
埃里布答道:“我是伊拉克国王埃里布,信仰伊斯兰教。”
“抛弃你的宗教,改信我的宗教吧!我要同你结婚,让你当国王。”
埃里布用愤怒的目光望着女王,说道:“让你和你的宗教见鬼去吧!”
女王大怒:“我的神像用红玉雕成,上面镶嵌着无数珠宝,你敢咒骂我的神灵?”
女王随后大喊道:“来人哪!把他关到神殿去!也许在神灵感化下,他能回心转意。”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七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女王对埃里布说:“抛弃你的宗教,改信我的宗教吧!我要同你结婚,让你当国王。”
埃里布用愤怒的目光望着女王,说道:“让你和你的宗教见鬼去吧!”
女王大怒:“我的神像用红玉雕成,上面镶嵌着无数珠宝,你敢咒骂我的神灵?”
女王随后大喊道:“来人哪!把他关到神殿去!也许在神灵感化下,他能回心转意。”卫兵们立即执行命令,把埃里布关进了神殿,锁上了殿门,然后走去。
埃里布望着神龛上那尊红玉神像,发现神灵的脖子上挂着珠宝项链。埃里布爬上神龛,搬下神像,将神像掷在地上摔得粉碎,随后他一觉睡到大天亮。
次日清晨,女王姜莎端坐在宝座上,呼喊道:“来人哪!把那个俘虏给我带来!”
宫役们跑去,打开神殿门,进去一看,发现神像已被摔得粉碎。见此情景,宫役们连连批打自己的面颊,直打得嘴角淌血。他们走上前去,抓住埃里布,只见埃里布一拳把一个宫役打倒在地,那宫役顷刻一命呜呼。第二个宫役冲上来,又被埃里布打死。埃里布一连打死二十个宫役,其余的慌忙逃出了神殿。
进回去的宫役喊叫着去见女王姜莎。女王问:“情况如何?”
宫役们说:“那个俘虏把神像砸碎了,还杀死了我们的许多人。”接着,宫役们把情况详细讲了一遍。
女王听后,把王冠扔在地上,大怒道:“从此神像没有价值了!”说完,女王带着一千名勇士,奔向神殿。来到神殿前,见埃里布已经冲出了神殿大门,手握宝剑,横冲直撞,宫役们招架不住,一个个相继丧命。
女王姜莎见埃里布英勇过人,深深爱在心中,说道:“我不需要神像,只想要这个埃里布,让他躺在我的怀中,伴陪我的余生。”
女王又对她的手下人说:“你们离开他吧!”
女王走过去,念了一阵咒语,但见埃里布的胳膊停止舞动,随后手腕瘫软下来,宝剑脱手落在地上。于是,宫役们冲过去,把埃里布抓住,绳捆索绑。埃里布变成了低贱的俘虏,一时无可奈何,狼狈不堪。
女王姜莎回到宫中,端坐宝座,让文武百官散去,独自与埃里布交谈,女王说:“你这个家伙!怎敢砸碎我的神像,杀死我的宫仆?”
埃里布说:“可恶的老娘儿们!假若你的神像是真神,它定会保护自己,摔也摔不碎!”
“不谈这个了,和我一起上床吧!我让你随心如愿。”
“我是不干那种事的!”
“凭我的信仰起誓,我一定要残酷折磨你!”
女王取来魔水,念过咒语,洒在埃里布的身上,只见埃里布立即变成了一只猴子。女王给猴子吃的喝的,然后将猴子关在一间小房子了,叮嘱宫役要严加看管。
不知不觉两年时间过去了。一天,女王把猴子拉到自己面前,问道:“你肯听我的话吗?”
猴子点头表示愿意听,女王感到高兴,立即解除魔法,埃里布的本来面目方才得以恢复。
女王吩咐宫仆给埃里布拿来饭菜,并陪着他吃喝,和他一起玩耍,不时亲吻他,甚感开心如意。
夜幕降临,女王说:“喂,埃里布,与我共枕同眠吧!”
埃里布欣然答道:“遵命!”
埃里布果然宽衣走过去,骑在女王的胸脯上,然后掐住她的脖子,使尽周身力气,仅过片刻,便见女王翻了白眼,一命呜呼。
埃里布见武库大门开着,便走去取了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利剑和一个中国铁制盾牌,披上甲胄,耐心等到天明,然后走出王宫,站在宫门外。
文武大臣们走来,想进宫朝见女王,不料却发现埃里布全副武装站在宫门外,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埃里布对他们说:“百官们,你们赶快抛弃偶像崇拜,信奉创造日夜和一切的万能之主安拉吧!”
文武百官们听后大怒,不约而同地向埃里布发动进攻。
埃里布面对百官,毫无惧色,就像一头雄狮,向他们猛扑过去,利剑飞舞,只见许多人倒在血泊之中。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七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文武大臣们走来,想进宫朝见女王,不料却发现埃里布全副武装站在宫门外,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埃里布对他们说:“百官们,你们赶快抛弃偶像崇拜,信奉创造日夜和一切的万能之主安拉吧!”
文武百官们听后大怒,不约而同地向埃里布发动进攻。埃里布面对百官,毫无惧色,就像一头雄狮,向他们猛扑过去,利剑飞舞,只见许多人倒在血泊之中。
厮杀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天黑。多神教徒们的人数不断增多,他们跃跃欲试,想把埃里布抓住。就在这时,只见一千名魔兵魔将自天而降,向多神教徒发动进攻,一千柄宝剑在多神教徒们的头上飞舞,寒光闪烁,多神教徒纷纷倒下;因为他们顽固坚持崇拜偶像,安拉只能送他们下多灾海,等待烈火烧身。多神教徒终于被杀光。
原来魔兵魔将的头领是齐尔扎勒。齐尔扎勒的部将们高声喊道:“请宽恕我们吧!从此我们全部改邪归正。”随后,他们全都信奉了创造一切、主宰今世和来世的主——伟大的安拉。
齐尔扎勒向埃里布致意问安,祝贺他安然无恙。埃里布问:“我的处境是谁告诉你的呢?”
齐尔扎勒回答:“主公陛下,父王将我关押起来,将你放逐火焰谷。他整整把我关押了两年,才放了我。又过了一年时间,我才恢复了健康。
“之后,我杀掉了我的父亲,军队一致拥戴我,我当上了统帅,但是,我一直在思念着你,你常常进入我的梦乡。昨夜我做了个梦,梦见你正与姜莎女王的部将厮杀,便带上一千名魔兵魔将前来助战。”
埃里布一听,觉得巧合得出奇。之后,埃里布收拾起姜莎女王的钱财和自己获得的战利品,并且为那座城市安排了新王,然后命齐尔扎勒和魔兵魔将带着钱财,背上他,仅仅一夜功夫便飞到了齐尔扎勒的京城。
埃里布在齐尔扎勒那里住了六个月时间,便想回国了。齐尔扎勒备好大批礼品,派三千魔兵魔将去格鲁吉亚城取来钱财,然后命令他们带着礼物和钱财,自己背着埃里布,飞向伊斯巴尼尔。夜半时分未到,他们已经飞临城堡上空。埃里布俯视城郭,但见城池被一支大军包围,人马众多,如同潮涌。
埃里布对齐尔扎勒说:“兄弟,这城何故被围?这是哪儿来的大军啊?”
埃里布落在宫殿项上,忙喊道:“晨星公主,穆哈迪娅!”
两位夫人从睡梦中惊醒,相互问道:“天这么晚了,谁在呼唤我们呀?”
“我是埃里布,创造奇迹的人哪!”两位夫人一听是主公的声音,喜不自禁。宫女和宫仆们也非常高兴。
埃里布走下殿顶,宫女们发出一片欢呼声,整个宫殿为之颤动。
侍卫们相继醒来,忙问:“有什么喜事呀?”
他们又问太监:“是王妃生了吗?”
太监们说:“好消息,大喜事!埃里布国王回来了!国王回宫了!”侍卫们听后,兴高采烈,欣喜不已。
埃里布向嫔妃们问安致意。之后,埃里布走去会见侍卫们,侍卫纷纷走来,亲吻埃里布的手和脚,连声赞颂伟大安拉。
埃里布坐在宝座上,把文武大臣们叫到面前,问他们:“城外的那支大军从何方而来呀?”
大臣们说:“国王陛下,他们已在城外安营扎寨三天了。他们当中有人,也有魔怪。我们不知道他们来此有何目的,而且我们与他们既未交战,也没有对话。”
“明天,我将给他们写封信,问问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他们的首领叫穆拉德沙。他手下有十万骑兵,三千步兵,两百名妖兵魔将。”
原来围城的大军是有来头的……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七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扎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大臣们对国王说:“国王陛下,他们已在城外安营扎寨三天了。他们当中有人,也有魔怪。我们不知道他们来此有何目的,而且我们与他们既未交战,也没有对话。”
“明天,我将给他们写封信,问问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他们首领叫穆拉德沙。手下有十万骑兵,三千步兵,两百名妖兵魔将。”
那支大军来到伊斯巴尔城下是有来头的。正如前面所讲过的,波斯国王萨布尔派两名亲信把赫尔·塔吉公主带出去,令二人将她抛入阿姆河,二人把公主带到阿姆河畔,深深同情公主,对公主说:“公主呀,你快逃生吧!请千万不要告诉你的父亲;如若不然,他会把我们杀掉的。”
法赫尔·塔吉公主难过极了,一时不知道该投奔何方。她对天高喊道:“埃里布,你今在何方呀?你能知道我现在哪里,情况又如何吗?”
公主走过一片土地,翻过一道山谷和又一道山谷,终于来到了一个树木繁茂、清水流淌的山谷。那山谷中有一座高大山堡,看上去像座神仙居住的花园。法赫尔·塔吉公主进入山堡中,发现那里陈设豪华,地上铺满绿毯,器皿非金即银,珍宝琳琅满目,山堡中有一百名女仆,个个如花似玉,人人貌美绝伦。女仆们见法赫尔·塔吉公主,纷纷站起上前迎接问候;她们见公主容颜俊秀,明艳动人,以为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她们问“你是谁呀?”法赫尔·塔吉公主说:“我是波斯国王的女儿……”接着,公主将自己的经历向女仆们讲述了一遍。
女仆们听后,无不同情她的遭遇,对她说:“公主,你只管安心在这里住下就是!这里有吃有喝有穿,我们都会为你效力。”公主为她们祈祷祝福。
女仆们给公主端来饭菜,公主吃完,问她们:“这座宫殿的主人是谁?”
她们说:“我们的主人名叫赛尔萨勒·本·达勒。他每个月到这里住一夜,次日天明便走,回到他所管辖的精灵部落中去。”法赫尔·塔吉公主在她们那里住下的第五天,生下一个男婴,貌美如同皓月。女仆们为婴儿剪断脐带,点上眼药,由母亲为他哺乳,并取名穆拉德沙。
时隔不久,赛尔萨勒国王回来了,只见他骑着一头高塔式的白象,在众妖魔簇拥下进了宫殿。百名女仆上前迎接,向国王行吻地礼,法赫尔·塔吉公主亦在她们的行列之中。
赛尔萨勒国王看见公主,问女仆:“这位女子是谁?”
她们说:“她是波斯公主,萨布尔国王的女儿。”
赛尔萨勒国王又问:“谁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女仆们就把事情的经过向国王述说了一遍。萨尔萨勒十分同情公主,对公主说:“公主,不要难过!等你儿子长大,我把你送回波斯去。到了那里,我一定要斩杀你的父王,让你的儿子成为统辖波斯、土耳其和戴勒姆的国王。”
法赫尔·塔吉公主站起来,走去亲吻国王的手,为他祝福祈祷。
法赫尔·塔吉公主抚育儿子穆拉德沙,让他与国王的儿子们一起成长。稍大后,他便开始学骑马、打猎,学会了如何猎取狮豹。穆拉德沙吃野兽肉,心终于变得比石头还冷酷。
穆拉德沙十五岁那年,已是个性情刚毅、武艺超群的男子汉。一天,他问母亲:“妈妈,我的父亲是谁?”
母亲说:“孩子,你的父亲是伊拉克国王埃里布。我是波斯国王的女儿。”母亲把自己的身世与经历详详细细向儿子述说了一遍。
穆拉德沙听后,问:“我的外公果真下令杀死你和我的父亲?”
“正是。”
“凭母亲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一定要杀进外祖父的京城,取下他的首级再回来见母亲。”
法赫尔·塔吉公主听后,感到十分欣慰。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七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穆拉德沙的母亲把自己的身世与经历详详细细向儿子述说了一遍。
穆拉德沙听后,问:“我的外公果真下令杀死你和我的父亲?”
“正是。”
“凭母亲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一定要杀进外祖父的京城,取下他的首级再回来见母亲。”
法赫尔·塔吉听儿子说要为自己报仇雪恨,欣慰不已。穆拉德沙带着二百名妖兵魔将,骑马登程,一路上不时地发动奇袭,拦路抢劫,终于临近设拉子城。他们攻进城去,向王宫发动进攻,把国王斩于宝座之上,并且杀死了许多士兵,幸存者急忙高声求救,大喊“饶命”,旋即亲吻穆拉德沙的膝盖,共有一万骑兵向他们投降,表示愿意为他们效劳。
穆拉德沙率领那一万骑兵开至白勒赫城,杀死国王及其禁卫军,又俘虏了若干居民,然后向弩林城进发,此时此刻,穆拉德沙已是三万兵马的统帅。
穆拉德沙攻至弩林城下,城主不战而降,献出大量钱财和珍宝。继之,穆拉德沙率三万兵马向撒马尔罕城进军;时隔不久,顺利拿下该城。此后,他们每抵一处,攻城必克,穆拉德沙的队伍不断壮大。
穆拉德沙把缴获的战利品分发给将士们,因其勇敢又慷慨,深得部将拥戴。大军开至伊斯巴尼尔,穆拉德沙对部下说:“请你们耐心等待一下!等其余部队全部赶到,一齐攻进城去,抓住我的外祖父,将他带到我母亲的面前,取下他的首级,以解我的心头之恨。”
之后,穆拉德沙派人去接他的母亲,故三天没有开战。
就在这时,埃里布和齐尔扎勒率领四万魔兵魔将,并且带着大批钱财和礼品赶到了。埃里布问起那支大军,部将们异口同声说:“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他们到达这里,已有三天时间,他们既没进攻我们,我们也未曾出战。”
法赫尔·塔吉公主到了,儿子穆拉德沙上前拥抱母亲,然后说:“母亲,请进我的帐篷休息吧!过一会儿,我就把我的外祖父带来斩首。”
母亲祝福儿子大获全胜,祈祷天地、世人之主默助儿子如愿以偿。穆拉德沙纵身上马,二百名妖兵魔将和大队人马在左右列队摆好阵势,随后下令擂响战鼓,并且开始高声叫阵。
埃里布听到战鼓声,即拍马率部出战,右有魔兵魔将,左有人马若干。
穆拉德沙全副武装,纵马驰骋,然后高声呼喊道:“喂,波斯人,叫你们的国王来同我决战吧!他若能战胜我,他就是我军的统帅。他若败给我,我就杀死他。”
埃里布听罢,立即呼喊道:“喂,狗崽子,你住口吧!”话音未落,埃里布纵马上阵,双方持矛对战,直打得矛柄断裂,方才换上宝剑厮杀。二人此攻彼守,你进我退,两剑对击,火星四溅,直杀得日挂中天,马失前蹄,双双落马,相互扭打在一起。
穆拉德沙抓住埃里布,想把他摔倒在地;与此同时,埃里布揪住穆拉德沙的耳朵,用劲拉扯。穆拉德沙只觉得天旋地转,大声求饶道:“大英雄,饶命啊!”
埃里布用绳索把穆拉德沙捆了起来。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八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埃里布听罢,立即呼喊道:“喂,狗崽子,你住口吧!”
话音未落,埃里布纵马上阵,双方持矛对战,直打得矛柄断裂,方才换上宝剑厮杀。二人此攻彼守,你进我退,两剑对击,火星四溅,直杀得日挂中天,马失前蹄,双双落马,相互扭打在_一起。
埃里布揪住穆拉德沙的耳朵,用劲拉扯。穆拉德沙只觉得天旋地转,大声求饶道:“大英雄,饶命啊!”
埃里布用绳索把穆拉德沙捆了起来。穆拉德沙的妖兵魔将想救主帅,只见埃里布的魔将们冲杀过来,那些妖兵们只得大声求救:“饶命吧!饶命吧!”随后,纷纷丢下武器,乖乖投降。
埃里布得胜回到帅帐中。那帅帐用绿绸做成,金线绣花,缀有珍珠宝石。埃里布下令带穆拉德沙,片刻后,穆拉德沙戴着镶铐被带到帅帐中。穆拉德沙看见埃里布端坐宝椅,羞涩地低下了头。
埃里布说:“小狗崽子,你敢与帝王对抗,莫非你吃了豹子胆啦?”
穆拉德沙说:“主公大人,请勿见怪!我是情有可原的。”
“你有何情可原?”
“主公丈人,你有所不知,我是出来为我的父亲和母亲找波斯国王萨布尔报仇的。因为萨布尔想杀死我的父母双亲。不过,我的母亲已幸免一死,只是不知道我的父亲情况如何。”
埃里布一听,立即说:“凭安拉起誓,你的确是情有可原的。你的父亲是谁?你的母亲又是谁呀?你的父母亲都叫什么名字?”
“我的父亲名叫埃里布,他是伊拉克国王。我的母亲名叫法赫尔·塔吉,她是波斯公主,萨布尔国王的女儿……”
话音未落,埃里布一声大喊,昏迷了过去。手下人立即拿来玫瑰水,洒在埃里布的脸上。
埃里布慢慢苏醒过来,问穆拉德沙:“莫非你是埃里布和法赫尔·塔吉的儿子?”
“是的。”
“你是百里挑一的英雄豪杰呀!赶快给我的儿子取下镣铐!”
苏海姆、吉尔江走上前去,为穆拉德沙取下镣铐,埃里布走上前去,拥抱自己的儿子,随后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埃里布问:“你母亲现在哪里?”
穆拉德沙答道:“我母亲就在我的帐篷里。”
“快去把你母亲接来!”
穆拉德沙转身上马,直奔自己的大帐而去。部将们热情迎接他,为他平安返回而高兴。大家问他情况如何,穆拉德沙说:“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
穆拉德沙去见母亲,向母亲讲述了发生的事情。母亲听后,高兴不已。穆拉德沙把母亲带入父亲的大帐中,这对久别的夫妻重逢,相互紧紧拥抱在一起,兴奋之情难以描述。
法赫尔·塔吉和穆拉德沙皈依了伊斯兰教,穆拉德沙向部将们宣传伊斯兰教,部将们全都皈依了伊斯兰教。
埃里布为他们皈依伊斯兰教感到高兴。
旋即,萨布尔国王父子被带到埃里布的大帐中,埃里布及其儿子穆拉德沙愤怒谴责他俩的丑行,并向他俩宣传伊斯兰教。萨布尔父子拒绝皈依伊斯兰教,终于被钉死在城门之上。
继之,埃里布诏令臣民们装点城郭,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给穆拉德沙加冕,使其登上波斯、土耳其和戴勒姆大地国王的宝座。埃里布委任其叔父达米锷为伊拉克国王。从此,阿拉伯和波斯境内的各王国均臣服于埃里布国王。
埃里布国王稳坐朝廷,爱民如子,因此深得百姓爱戴。从此,他和家人过着幸福安乐的生活,直至天年竭尽,各奔东西,终聚天国。
赞美永世长存的安拉。这就是埃里布和阿吉布的故事。
讲到这里,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美妙、真动人!”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这与我明晚将要讲的故事相比,就算不上什么精彩、美妙、动人了。”舍赫亚尔国王听莎赫札德这样一说,心想:“凭安拉起誓,我不能杀她,我要听她把故事讲完。”
想到这里,他对莎赫札德说:“天色尚早,你接着讲吧!”
莎赫札德开始讲《情侣树的故事》:
相传,阿卜杜拉·本·穆阿迈尔·盖伊斯这样讲述他所经历的一件事:
有一年,我去圣城天房朝觐。朝觐仪式结束,我返回麦地那拜谒先知穆罕默德的陵墓。一天夜里,我坐在圣陵与先知寺①之间的花园里,忽听柔美的吟诵声传来。我侧耳聆听,只听有人吟诵道:
斑鸠鸣唱枝头,
歌声使你惆帐增多?
夜莺歌声悦耳,
会使你添欢乐?
或许想起一位靓女,
令你费思索?
沉疴者总觉夜长,
诉爱者耐心菲薄。
情深者夜下难以入眠,
只觉海天燃炭火。
皓月可以作证,
怀深情者正是我。
自感情非厚,
却受着苦苦折磨。
吟诵声断了,我不知道声音是从何处传来的。正当我迷惑发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那吟诵诗歌的声音又从空中飘来传入我的耳际:
夜色黑沉沉,
对面看不清人。
莱娅姑娘影子来访,
莫非令你伤心?
爱情常伴无眠之夜,
幻影扰你的神魂?
高声呼唤黑夜,
如同大海波涛翻滚。
情人总觉夜绵长,
解困唯靠清凉熹晨。
莫怨夜长吧,
诚爱心旷神怡。
听到吟诵声,我满怀好奇心,站起身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那个人诵罢“莫嫌夜时久,爱情怡神心”两句,我已站在了那个人的身边。我透过夜色仔细看去,但见那是一位十分标志的小伙子,连胡子都还没长,两颊上挂着泪花……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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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先知寺,伊斯兰教第二大圣寺,又称麦地那清真寺。位于麦地那城的白尼·加纳尔区。

第六百八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卜杜拉·本·穆阿迈尔·盖伊斯接着讲自己经历的一件事:
听到吟诵声,我满怀好奇心,站起身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那个人诵罢“莫嫌夜时久,爱情怡神心”两句,我已站在了那个人的身边。我透过夜色仔细看去,但见那是一位十分标志的小伙子,连胡子都还没长,两颊上挂着泪花。
我向小伙子打招呼说:“你好啊,小伙子!”
那小伙子说:“你是谁?”
“我是阿卜杜拉·本·穆阿迈尔·盖伊斯。”
“有什么事吗?”
我回答说:“我在花园里坐着,你的声音把我吸引到了这里。你有什么难事需要我帮助,我会全力帮忙,纵使为你赎身,也在所不辞。”
“请坐下,容我慢慢对你说来。”
我坐下_,小伙子对我说:“我叫阿特拜·本·贾巴尼·本·门齐尔·本·贾姆哈·安萨里。我早晨去阿哈扎布清真寺,跪拜过之后,然后独自坐在一处默默祈祷。就在这个时候,忽见一群姑娘姗姗走来,人人如花,个个似月,其中有位姑娘长得格外漂亮,身材苗条,秀目含娇,文静有礼,娇艳妩媚,风度翩翩,楚楚动人,笑容可掬,可爱可亲。她走到我的面前,对我说:‘喂,阿特拜,你如何对待向你求爱的人呢?’说完,离开我走了。此后,我既听不到她的消息,也打听不到她的下落,只觉自己六神无主,从此四处游荡,不知如何是好……”
话音未落,阿特拜一声大喊,倒在地上,昏迷过去,不省人事了。
片刻后,阿特拜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仿佛两颊染上一层姜黄。他吟诵道:
你我相隔千里,
只得用心眼遥看。
用心眼看我,
何惧距离遥远?
我的神与心,
总是将你挂牵。
我的魂寄于你身,
你居我的心间。
不见君倩影,
不觉饭菜可口香甜。
纵使在天堂,
或住在永乐园。
我听阿特拜吟完,对他说:“喂,阿特拜,我的贤侄,你的情况很不好,快向安拉忏悔,求安拉宽恕吧!”
阿特拜说:“不能啊,我不达目的,心情难以舒畅。”
我与他一直谈到东方透出黎明的曙光。我对他说:“喂,阿特拜,我们去清真寺吧!”我们坐在清真寺里,直至做完晌礼。
那群姑娘姗姗走来,但不见那位绝美的姑娘。她们当中有人问:“阿特拜,你去看看向你求爱的那个姑娘好吗?”
阿特拜说:“她在哪儿?”
“她的父亲把她带到萨玛沃去啦!”
我问她们:“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她们答:“她叫莱娅,是埃特里夫·赛里米的女儿。”
阿特拜听后,抬起头来,吟诵道:
莱娅是我意中人,
清晨告别城郭。
驼队登程去,
奔向异乡萨玛沃。
情人可曾知晓,
我因哭泣而昏厥过?
谁还有泪水,
可否借给我?
我对阿特拜说:“阿特拜,我带来了很多钱,打算济助世上仗义行善的人。凭安拉起誓,我一定要帮助你,以便让你实现自己的理想,直至使你感到大喜过望。走吧,我们到辅士①会去吧!”
我和阿特拜走去,见到辅士们的头面人物,向他们问好致安,他们亲切还礼。我对他们说:“首领们,你们了解阿特拜和他的父亲吗?”
辅士们的首领说:“阿特拜的父亲是一位阿拉伯头领。”
“诸位有所不知,这位小伙子已经坠入了情网。因此,我求诸位帮忙,把他送到萨玛沃去。”
辅士头领们说:“我们一定尽力!”
我们一道骑上骆驼,踏上征程,来到赛里姆部族居住的地方。
埃特里夫·赛里米得知我们到来的消息,忙出来迎接我们。他说:“贵客们,欢迎你们!”
我们回答说:“我们向你致意!我们做客来了。”
“欢迎贵客光临!贵客给我们带来了吉庆!”
埃特里夫·赛里米随后对奴仆们说:“奴婢们,快为贵客收拾房间!”
奴婢们走来,铺地毯,摆靠枕,杀牛宰羊,一片忙碌景象。我们说:“埃特里夫先生,你不满足我们的要求,我们是不吃你的饭的。”
“你们有何要求?”
“我们要代阿特拜·本·贾巴尼向你的千金求婚。阿特拜门第显赫,人品高尚。”
“兄弟们,小女的婚姻大事要由她自己做主。我这就去告诉她。”
埃特里夫站起来,满脸怒容地走去。
莱娅见父亲满脸怒气,问道:“父亲,你为什么怒容满面呢?”
埃特里夫说:“几位辅士登门找我向你求婚……”
莱娅说:“辅士们都是尊贵的头面人物,先知穆罕默德尚且为他们祈祷祝福。他们替谁求婚呢?”
“他们为一个名叫阿特拜·本·贾巴尼的小伙子求婚。”
“我知道这个小伙子。他忠于诺言,定能如愿以偿。”
“我发誓不能让你同他结婚。因为你同他谈的一些话已传到了我的耳里。”
“有过那样的事。不过,对待辅士们不能粗暴无礼,要婉言谢绝他们的好意才是。”
“怎样谢绝呢?”
“多要聘礼,他们也只有打退堂鼓了。”
埃特里夫说:“好主意,好主意!”
埃特里夫回到辅士们面前说:
“小女已经答应,但她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如数送聘礼。”
我问:“要什么聘礼呢?”
埃特里夫说:“一千只赤金镯,五千金币,一百件锦袍,五袋龙涎香。”
我立即回答:“一言为定,我们如数照送。你答应了吗?”
埃特里夫说:“我答应。”
随后,我请来若干位辅士,他们从麦地那带来了我答应了的所有聘礼,然后杀牛宰羊,大宴宾客,整整热闹了四十天。
之后,埃特里夫对我们说:“你们把姑娘带走吧!”
我们把莱娅接上驼轿,另外三十峰骆驼满驮珍珠、宝石,向埃特里夫告别,然后启程上路。
我们行至距麦地那仅有一天路程的地方,忽然一彪人马向我们发动袭击。我满以为他们是赛里姆部族人,其实是一帮土匪。阿特拜奋力抵抗,杀死了数名劫匪,不期被劫匪扎了一刀,顷刻翻身落马。幸得当地居民相助,赶跑了那帮劫匪,但阿特拜终因伤势过重,一命归真了。我们呼唤着阿特拜的名字,呼喊着:“多么不幸啊!……”
莱娅听到我们的号丧声,跳下驼轿,扑在阿特拜的身上,大哭不止,边哭边吟诵道:
并非我善忍耐,
不忍又有何益呢?
但愿我的鲁合,
及早赶上你的脚步,
倘若我的鲁舍听话,
宁愿提早迎接归期。
世上的真挚男子,
确乎难寻觅。
彼此心心相印,
又谈何容易!
莱娅吟完诗,一声大哭,倒在地上,一命归真。
我们立即为这对新人挖了一个坟坑,将二人埋葬在一起。之后,我回到族人当中。
我在家乡生活七年,之后重返希贾兹,再访麦地那城。我心想:“我一定要去阿特拜的坟上看一看。”我来到阿特拜的坟墓旁边,但见坟上长着一棵高大的树,树上系着许多布条,有红色的,有黄色的,有绿色的。我问当地人:“这是一棵什么树?”
人们告诉我:
“这是新郎新娘树。”
我在墓旁呆了一天一夜,然后才离去。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阿特拜的最后情况。愿安拉慈悯阿特拜!
莎赫札德接着讲《杏德戏耍哈加吉的故事》:
相传,努阿曼的女儿杏德天生丽质,花容月貌,风姿绰约,是当时的天下第一美女。
哈加吉听说杏德姑娘貌美绝伦,便向她求婚,花了大量钱财,除了聘礼,另付出二十万迪尔汗作为私房钱,方才把杏德娶到手。
婚后相处一段,二人感情还算不错。一天,哈加吉进到房中,发现杏德边照镜子,边吟诵道:
杏德贤淑女子,
天方良骒马。
纯种的好根苗,
怎好匹配骡子世家!
若有马驹降生,
理当高声赞颂安拉。
生下骡驹子,
门庭理应重规划。
哈加吉听罢,转身离去,好久没有去见妻子,而杏德却不知原因何在。
哈加吉想休掉妻子,于是派阿卜杜拉·本·塔希尔代他办理离婚手续。
阿卜杜拉·本·塔希尔来见杏德,对她说:“哈加吉·艾卜·穆罕默德对你说,他答应付给你的二十万迪尔汗私房钱尚未给够,缺欠的部分,我带来了,全部付给你。他委托我为你们办理离婚手续。”
杏德说:“伊本·塔希尔,你有所不知,凭安拉起誓,我和他在一起,没有过上一天快乐日子。凭安拉起誓,和他分手,我一点儿也不后悔。你能让我摆脱这条恶狗,这二十万迪尔汗就送给你了。”
哈加吉果然休掉了杏德。
信士们的长官阿卜杜·迈里克·本·迈尔旺听说杏德模样姣好,身材苗条,体态婀娜,妩媚动人,美目流盼,便派人前去代他求婚。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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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辅士,阿拉伯文原意为“辅助者”。穆罕默德迁居麦地那后对当地穆斯林的专称;因这些人曾大力协助他和迁士,故名。“迁士”指622年从麦加迁往麦地那的穆斯林,包括穆罕默德进占麦加(630年)前,各地投奔麦地那的穆斯林。“辅士”和“迁士”都是伊斯兰教中的荣誉称号。

第六百八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杏德对伊本·塔希尔说:“伊本·塔希尔,你有所不知,凭安拉起誓,我和他在一起,没有过上一天快乐日子。凭安拉起誓,和他分手,我一点儿也不后悔。你能让我摆脱这条恶狗,这二十万迪尔汗就送给你了。”哈加吉果然休掉了杏德。
信士们的长官阿卜杜·迈里克·本·迈尔旺听说杏德模样姣好,身材苗条,体态婀娜,妩媚动人,美目流盼,便派人前去代他求婚。
杏德给阿卜杜·迈里克哈里发写了封信。信中说:
……
万赞归于伟大安拉,为安拉的使者穆罕默德祈祷祝福。
狗已舔过花瓶,特告信士们的长官。
阿卜杜·迈里克读过信,不禁一笑,随后回信一封。信中说:
……
若花瓶被狗舔过,就请把花瓶清洗七次,一次用土洗,六次用水洗,务必把脏东西从被舔的地方洗掉。
杏德读过信士们的长官的来信,自觉不便违抗,于是复信一封。信中说:
赞美伟大安拉。
信士们的长官,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同意订婚约:如问是什么条件,那就是:让哈加吉穿着他现在穿的衣服,赤着脚,把我的驼轿护送至你的王宫!
信士们的长官阿卜杜·迈里克读过杏德的信,朗声笑了起来,随后修书一封给哈加吉,令他护送杏德的驼轿。
哈加吉读过信士们的长官的信,一口答应执行命令,不敢违抗。之后派人通知杏德作好启程准备。杏德准备完毕,哈加吉带领送亲队伍来到杏德家门前。杏德在众奴婢簇拥下登上驼轿。哈加吉光着脚,拉着驼缰,牵着骆驼,踏上了送杏德出嫁的征程。
一路上,杏德和侍女、丫环们不住地嘲笑、戏弄哈加吉。
杏德对侍女说:“把轿帘撩开!”
侍女从命,将轿帘撩开,杏德与哈加吉面对着面,讥笑、嘲弄哈加吉。哈加吉无可奈何,只有吟诗回击道:
杏德姑娘呀,
得笑时你只管笑。
兴许有那么一夜,
让你空号啕。
杏德一听,回敬道:
只要身心得安康,
钱财何足惜?
人无病与灾,
名利获得终有期。
杏德依然不住地嘲弄哈加吉,直至送亲队伍临近哈里发阿卜杜·迈里克的京城。
当送亲队伍抵达京城时,杏德信手将一枚金币丢在地上,然后说:“喂,驮夫,我的一枚银币掉在地上了,给我拾起来吧!”
哈加吉朝地上望去,只见那是一枚金币,顺口说:“这是一枚金币。”
“不!我掉的是枚银币。”
“这明明是枚金币嘛!”
“赞美安拉,使我失去了一枚银币,却得到了一枚金币。那就拾给我吧!”哈加吉羞得无地自容。他把杏德送入信士们的长官阿卜杜·迈里克的宫中,杏德从此成了哈里发的爱妃。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八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今夜我讲个《罕见义举的故事》:
相传,在信士们的长官苏莱曼·本·阿卜杜·迈里克执政的时期,有一个富人,名叫胡泽迈·本·白什尔,是阿萨德部族人。胡泽迈慷慨大方,豪爽仗义,广济博施,厚待亲朋。
胡泽迈不时地济助亲友,终于耗尽了自己的全部家财,饥馑日子来临,需要曾受他济助过的那些亲友帮忙了。可是,那些亲友们时而同情、安慰他,时而厌恶、疏远他,显然那些亲友们忘记了他昔日的恩情。
这一天,胡泽迈回到家中。他的妻子本是他的堂妹。他对妻子说:“喂,堂妹,我发现我的兄弟们部背弃了我。我决计闭门不出,坐等拿命天仙临门。”说完,胡泽迈关起大门,坐吃家中仅剩的食物,直至把家中的东西吃光喝尽,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吉齐拉省的省督阿克里迈·法亚杜·鲁卜伊认识胡泽迈。
一天,阿克里迈坐在官府,想起胡泽迈,便问左右:“胡泽迈的情况如何?”
手下人回答说:“情况不好,一言难尽。胡泽迈紧闭大门,整日坐守家中。”
阿克里迈说:“胡泽迈之所以落到如此地步,因为他过分慷慨。他怎么就没有遇到同情、济助他的人呢?”
“他没得到过任何回报。”手下人异口同声。
夜幕降临,阿克里迈把四千第纳尔装在一个钱袋里,吩咐仆童鞴马。随后,阿克里迈带着仆童,由仆童拿着钱袋,纵身上马,悄悄离家走去。
行至胡泽迈家门口,阿克里迈翻身下马,从仆童手里接过钱袋,随后让仆童远远站在一边,自己上前叩门。
胡泽迈开了门,阿克里迈把钱袋递给胡泽迈,并且说:“拿去安排你的生活吧!”
胡泽迈接过钱袋觉得很重,于是一把抓住马缰,问道:“请告诉我,你是何人?来日我将以生命报管你的恩情。”
阿克里迈说:“我之所以这个时候来,就是为了不让你知道我是谁。”
“你不告诉我你是谁,我是不能放你走的。”
“我是为慷慨者解困的人。”
“你再说明白些!”
“不用了!”
话音未落,阿克里迈转身上马离去。
胡泽迈拿着重重的一袋子钱去见妻子,高兴地说:“堂妹,你该高兴了!安拉已给我们送来了宽裕和福利。如果这袋子里全是钱,那是很多的。快起来,点着灯吧!”
妻子说:“油都没有了,没法点灯啦!”
胡泽迈在黑灯瞎火中摸摸钱袋,金币的棱边显而可触,他简直不敢相信袋子里装的全是金币。
阿克里迈回到家中,发现妻子正在找他。妻子从家仆口中得知老爷骑着马外出了,顿生疑心。她见丈夫回来了,立即对他说:“堂堂吉齐拉省省督,夜里独自外出,连仆人也不带,瞒着家人,秘密行动不是找情人,就是投姘妇。”
阿克里迈说:“安拉知道我既不是找情人,也不是投姘妇。”
“你说,你到到底哪儿去啦?”
“我这个时候外出,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
“你一定要对我说个明白。”
“如果我把真实情况告诉你,你能为我保密吗?”
“能保密!”
接着,阿克里迈把真情实况告诉了妻子。之后,他对妻子说:“你也想让我给你立誓吗?”
“不用!我已放心了,相信你说的全是真话。”
第二天早晨,胡泽迈偿还了欠债,改善了生活。之后,他动身去访问哈里发苏莱曼·本·阿卜杜·迈里克。
当时,哈里发苏莱曼正在巴勒斯坦巡视。胡泽迈来到哈里发苏莱曼下榻的邸宅门前,请求晋见哈里发。侍卫进去禀报,哈里发欣然允许胡泽迈进见。因为胡泽迈以慷慨而闻名,哈里发苏莱曼早就认识他。
胡泽迈见到哈里发,问安致意之后,苏莱曼说:“喂,胡泽迈,你怎么好久不来啦?”
胡泽迈回答:“情况不好啊!”
“何事妨碍你来呀?”
“信士们的长官,我的手头很紧啊!”
“你的情况是怎样改善的呢?”
“信士们的长官,昨天夜里,我正在家中坐着时,忽听有人敲门……”
胡泽迈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哈里发问:“你认识那个人吗?”
“不认识呀!信士们的长官。因为那个人很傲慢,我只听他说:‘我是为慷慨者解困的人!’然后转身离去。”
哈里发听后,很想知道那位“为慷慨者解困的人”究竟是谁。他说:“假若我知道那位行善者是谁,我一定要重赏他的慷慨善举。”
随后,哈里发苏莱曼任命胡泽迈为吉齐拉省省督,取代阿克里迈。
胡泽迈走马上任,直奔吉齐拉省。当他接近省城时,阿克里迈出城相迎。居民们亦热烈欢迎新省督上任。胡泽迈与阿克里迈相互问好致意,然后一同进城。胡泽迈一到省督府,即下令清查阿克里迈的账目,发现他欠下许多钱,当要阿克里迈偿还那些欠款时,他说:“我没有办法还。”
“你一定要还!”新省督胡泽迈口气严厉。
“我一无所有,你要怎样就怎样吧!”
胡泽迈下令将阿克里迈关押起来。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八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新省督胡泽迈走马上任,直奔吉齐拉省。当他接近省城时,阿克里迈出城相迎。居民们亦热烈欢迎新省督上任。胡泽迈与阿克里迈相互问好致意,然后一同进城。胡泽迈一到省督府,即下令清查阿克里迈的账目,发现他欠下许多钱,当要阿克里迈偿还那些欠款时,他说:“我没有办法还。”
“你一定要还!”新省督胡泽迈口气严厉。
“我一无所有,你要怎样就怎样吧!”
胡泽迈下令将阿克里迈关押起来。
阿克里迈戴着手铐脚镣,在监牢里度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致使他体弱不堪。消息传到阿克里迈的妻子耳里,这位夫人惆怅难言。她叫来一个聪明伶俐的女仆,对她说:“你马上到省督胡泽迈的宅邸去一趟!就说有忠言相劝;如果有人问你有何言相劝,你就说只有见到省督之后才能讲。你进去见到省督之后,就要求单独和他谈话。你若能单独与省督交谈,就对他说:‘难道你就这样对待那位为慷慨者解困的人?你就这样把他送入监牢之中,让他戴着手铐脚镣?’”
女仆心领神会,把那番话记在心中;见到胡泽迈之后,把夫人的话向这位新省督说了一遍。
胡泽迈听后,高声叫道:“我办了件大错事!那个‘为慷慨者解困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呀!”
女仆说:“就是阿克里迈老爷,千真万确!”
胡泽迈当即转身骑马离去,邀请当地名流绅士,带着他们来到监牢门前,打开牢门,走了进去,只见阿克里迈坐在那里,面色憔悴,已被折磨得瘦骨嶙峋。
阿克里迈的目光落在胡泽迈的身上,胡泽迈当即羞愧得低下了头,然后急忙扑上前去,俯下身,亲吻阿克里迈的头。
阿克里迈抬起头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胡泽迈说:“你的行为高尚,受到了亏待。”
“愿安拉宽恕我和你。”
胡泽迈即令狱卒为阿克里迈取下镣铐,然后让狱卒为自己戴上。
阿克里迈说:“你这是干什么?”
“我想尝尝你受过的罪。”
“我凭安拉起誓,你千万不要这样!”
二人手拉着手走到胡泽迈宅邸门口,阿克里迈同他告别,打算离去,但胡泽迈不让他走。阿克里迈说:“还有什么事吗?”
胡泽迈说:“我想改善一下你的境况!因为我在你的太太面前,比在你的面前还感到害羞。”
说完,胡泽迈吩咐仆人收拾好浴室,然后陪同阿克里迈进去,亲自为他搓澡、更衣。洗浴罢,二人一同走出浴室。胡泽迈向阿克里迈赠送锦袍一身,然后扶他上马,让他带上大量钱财,并陪同他走去,一直送到家中,当面向阿克里迈的太太赔礼道歉。
胡泽迈要阿克里迈跟他一起去见哈里发苏莱曼;当时,哈里发正在拉姆莱城巡视。阿克里迈同意同往。
二人求见哈里发,侍卫进去禀报,哈里发一惊,问道:“是吉齐拉省省督吗?他未得命令而来,定有大事相报,让他进来!”
胡泽迈进到大厅中,哈里发未等他问候施礼,便问:“喂,胡泽迈,有什么重要事情?”
“我找到了那个‘为慷慨者解困的人’,想带来让你看看。因为我知道你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究竟是谁?”
“他就是阿克里迈·法亚杜。”
阿克里迈获准走列哈里发面前,向哈里发问好致安。哈里发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并且说:“喂,阿克里迈,你为他做了好事,却招来了灾祸。”
之后,哈里发对他说:“阿克里迈,你需要什么东西,就只管写下来吧!”
阿克里迈立即从命,随后哈里发下令如数给他,还送给他一万第纳尔和二十箱衣物。之后,哈里发任命阿克里迈为吉齐拉、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的总督,并且说:“有关胡泽迈的去留,就交由你处理了;你想留他,你就留他;你想罢他官,就罢免他。”
阿克里迈说:“信士们的长官,就请胡泽迈去原来的地方任职吧!”
阿克里迈和胡泽迈一同告别了啥里发,相携离去。在苏莱曼·本·阿卜杜·迈里克担任哈里拉期间,他俩一直任总督和省督。
莎赫札德接着讲《信守诺言的王太子的故事》:
相传,哈里发希拉姆·本·阿卜杜·迈里克在位期间,有一个很有名的人,名叫尤努斯·卡蒂卜。
一次,尤努斯带着一个女奴到沙姆去。那姑娘身材苗条,模样姣好,娇艳妩媚,俏丽迷人;在她的身上,寄托着尤努斯的全部希望;当时,姑娘的身价是十万第纳尔。
当尤努斯行至距大马士革城不远时,见一驼队在一条溪水边停了下来,休息打尖,于是他也停下脚步,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歇脚。
尤努斯拿出自带的干粮和皮袋装的葡萄酒,正要进餐时,忽见一个相貌英俊端庄的小伙子,骑着一匹枣红马,带着两个仆人走来。那小伙子向尤努斯问过安好,然后说:“你愿意接待一位客人吗?”
尤努斯回答说:“欢迎你!”
“让我们喝杯酒吧!”
尤努斯递过酒杯,同时说:“请喝!”
小伙子饮过酒,说道:“朋友,你能为我们唱一支歌吗?”
尤努斯开口唱道:
世上有一美女,
容颜靓丽绝人间。
令我动情心,
无眠泪也觉甜。
小伙子听后,兴高采烈,欣喜不已。尤努斯连连递酒给他,小伙子终于有了几分醉意。他对尤努斯说:“先生,请你对你的女奴说,让她给我唱支歌,好吗?”
那姑娘欣然唱道:
姿若天仙女,
妩媚动人神魂。
嫩枝不堪比,
日月也要让三分。
小伙子听罢女奴的歌唱,兴奋难抑。
尤努斯连连递酒给小伙子,小伙子一直在尤努斯那里呆到做完宵礼。
小伙子问尤努斯:“你何故到这个地方来呢?”
尤努斯回答:“我到这里,想偿还债款,也好改善一下处境。”
“我愿付三万第纳尔,你能把这位姑娘卖给我吗?”
“但求安拉施舍,我需要更多的一些钱。”
“我给你四万第纳尔,能使你满意吗?”
“还了债,我仍然两手空空。”
“我给你五万第纳尔,另外送给你衣服和路费;除此之外,只要我活着,就让你享受我所享受的一切。”
“好吧!我把她卖给你了。”
“我现在就把姑娘带走,明天再给你送钱来,你信得过我吗?或者让她先在你这里,我明天再带着钱来领她,行吗?”
尤努斯已有几分醉意,碍于情面,于是说:“我相信你,你领她走吧!安拉为你和她祝福!”
小伙子对一个随从说:“把姑娘扶上你的马,你坐在她的身后,带她走吧!”随后,小伙子纵身上马,告别尤努斯,扬鞭离去。
小伙子骑马离去刚刚一个时辰,尤努斯仔细一想,认为自己错卖了女奴,心想:“我怎么把女奴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呢?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何许人啊!即使我知道他是谁,我又到哪儿去找他呢?”
尤努斯坐下沉思,直到东方透亮,开始做晨礼。商队去了大马士革城,而尤努斯依旧坐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直到火辣辣的太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如同火烧一般,这时方才站了起来想进城去了。他心想:“假若我离开这里,进到城中,那小伙子派来的人找不到我,岂不是我一错再错吗?”想到这里,他找了一堵墙,在阴凉处坐了下来。
夕阳西下时分,忽见买女奴的那个小伙子的两个奴仆中的一个朝尤努斯走了过来。
尤努斯一见那奴仆走来,心里不知有多么高兴。心想:“在这样的时候,对我来说,没有比看见那个奴仆更高兴的事了!”
奴仆气喘吁吁地跑来,对尤努斯说:“先生,对不起,我来晚了!”
尤努斯没有来得及向那奴仆述说自己的郁闷心情,那奴仆又说:“先生,你知道那个买走女奴的小伙子是谁吗?”
“不知道啊!”
“那是王太子沃里德·本·赛赫勒!”
听奴仆这样一说,尤努斯没有作声。
奴仆说:“快上马吧!”
奴仆把尤努斯扶上他带的一匹马,二人一前一后直行至太子府。
二人进了太子府,女奴见是尤努斯,立刻迎了上来,向他问安。尤努斯说:“买你的主人对你怎样?”
女奴答:“主人把我安排在这个房间里,给了我所需要的所有东西。”
尤努斯在女奴那里坐了一个时辰,女仆走来说:“先生,去见我们的主人吧!”
女仆带着尤努斯走去。来到主人跟前一看,发现正是昨天见的那位小伙子,只见他正襟危坐,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尤努斯·卡蒂卜。”
“欢迎你,欢迎你!凭安拉起誓,我很想见见你!你的情况我听说过,昨天夜里是怎样度过的呀?”
“还好!安拉为你祝福。”
“也许你对自己昨天的行为感到后悔吧?你会想:‘我怎好把女奴交给一个素不相识、不知姓名、不知来自何方的陌生人呢?’是吗?”
“王太子殿下,但愿安拉不让我这样去想。纵使把姑娘送给殿下,礼也嫌太薄了;对于你的尊位来说,一个小小女奴,又算得了什么呢?”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八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女仆带着尤努斯走去。来到主人跟前一看,发现正是昨天见的那位小伙子。主人王太子对尤努斯说:“欢迎你,欢迎你!凭安拉起誓,我很想见见你!你的情况我听说过,昨天夜里是怎样度过的呀?”
“还好!安拉为你祝福。”
“也许你对自己昨天的行为感到后悔吧?你会想:‘我怎好把女奴交给一个素不相识、不知姓名、不知来自何方的陌生人呢?’是吗?”
“王太子殿下,但愿安拉不让我这样去想。纵使把姑娘送给殿下,礼也嫌太薄了;对于你的尊位来说,一个小小女奴,又算得了什么呢?”
“凭安拉起誓,我倒有些后悔。我心想:‘这是个外乡人,根本不认识我。我怎么急于把女奴带走,岂不是坑害人家吗?’你还想得起我们是怎样商妥的吗?”
“想得起的。”
“你是以五万第纳尔把姑娘卖给我的吧?”
“正是!”
“家仆,拿钱来!”家朴随后将五万第纳尔放在尤努斯的面前。
王太子又说:“家仆,再取一千五百第纳尔来!”家仆从命取来。
王太子尤努斯说:“这是女奴的身价,另外再给你添上一千第纳尔,作为你给我留下好印象的赏金;其余的五百第纳尔,就当作你的旅费,为你的家人买些东西吧!你满意吗?”
“我很满意。”
说完,尤努斯吻了吻王太子的手,然后又说:“凭安拉起誓,王太子慷慨好施,令我心满意足。”
王太子沃里德说:“凭安拉起誓,我还不曾与姑娘单独在一起呆过。她的歌声美妙,赶快把她领来!”
奴仆走去,将女奴带来,王太子让她坐下。女奴坐下后,王太子说:“姑娘,为我们唱一支歌,让我们欣赏一下吧!”
女奴欣然唱道:
天下美集一身,
德行甜如蜜。
俊容在阿拉伯,
俏居土耳其大地。
可爱的小羚羊,
谁能比上你?
应怜钟情的人哟,
见幻影也觉欢喜。
因恋你而忍低贱,
无眠仍得慰藉。
念天下迷恋你的人,
我本排在第一;
曾有多少痴情男子,
丧命于你的鞋底?
我有缘爱你,
庆幸我有此好运气。
你比我的鲁合贵,
金山也难换你!
王太子听后,欣悦不已,连声感谢尤努斯对女奴的高明施教。
王太子随后吩咐家仆:“给先生鞴马,另牵一头骡子为先生驮上金钱什物。”
他对尤努斯说:“喂,尤努斯,你听到我登上王位之时,一定来找我。凭安拉起誓,到那时候,我一定让你享受荣华富贵,提高你的地位;只要我活着,就一定让你乐而无忧!”
尤努斯带着金钱物品,跨马离去。
后来,尤努斯对人们说:“王太子沃里德就任哈里发之后,我便投奔他去了。沃里德信守诺言,将我待若上宾,我和他一起共享富贵,我的地位提高了,钱也多了,且有了房产,家财无数,足以够我享用到天年竭尽之时,就连我的后代也不愁柴米了。我与哈里发沃里德一直在一起共事,直至他遇刺身亡。愿安拉慈悯他的在天之灵。
莎赫札德接着讲《哈里发笑纳才女的故事》:
相传,有一天,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带着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外出,忽见一群姑娘正在汲水,便朝她们拐去,想要点儿水喝。一个姑娘望着哈里发,吟诵道:
我有一事相求,
只得对你的幻影讲:
我入眠之时,
请你远离我的卧床。
让我得以休息,
让我的骨中火熄亡。
世上有病危者,
却卧针毡上。
我的情况嘛,
正像你估量的那样;
与你互通消息,
能否日久天长?
哈里发听罢姑娘的吟诵,对姑娘的俊俏容貌和伶俐口齿深表赞赏。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八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里发听罢姑娘的吟诵,对姑娘的俊俏容貌和伶俐口齿深表赞赏。
哈伦·拉希德说:“聪明的姑娘,这首诗是你作的,还是背诵别人的诗句呢?”
姑娘随口回答:“这是我的拙作呀!”
“如果这诗果然是你所作,那就请变变韵,再作同样意思的一首诗吧!”
姑娘随后吟诵道:
当我打盹时,
我有一事求你:
请你远离我的枕席,
让我得以休息;
也好趁此时机,
令体内的烈火熄。
世上有病危者,
身卧在针毡上。
至于我的事,
正如你所知:
与你久久交往,
会带来什么价值?
哈伦·拉希德听后,说:“这一首嘛,也是抄来的哟!”
“这诗出自我的心中!”姑娘说。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就变变韵,再作同样意思的一首诗吧!”
姑娘出口成章:
我有一事相求,
只得对你的幻影讲:
当我困卧之时,
请你远离我的床。
让我得以休息,
令我心中之火消亡。
世上有病危者,
身卧失眠毯上。
至于我的事,
正如你所知:
与你保持联系,
可算走在正道上?
姑娘刚刚吟完,哈伦·拉希德说:“姑娘啊,这也是抄袭的诗呀!”
“不是的!这完全是本姑娘随口吟诵出来的。”
“若你的话是真的,那就请变变韵,作一首同样意思的诗吧!”
姑娘立即吟诵道:
当我安歇之时,
我有一事求你。
对你幻影说,
请你离我远些。
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令肋间之火熄灭。
世上有病危者,
泪珠往针毡上落。
至于我的事,
正如不所知:
与你联系交往,
可会遭拒绝?
姑娘吟罢,哈里发哈伦·拉希德问:“姑娘,你住在哪里?”
姑娘答:“村当中柱子最高的那座房子便是我的家。”
哈里发一听便知,她是族长的女儿。姑娘问他:“你是哪位牧马人哪?”
哈里发说:“树最高大、果实最红的那座房子便是我的住宅。”
姑娘立即向哈里发行吻地礼,井说:“信士们的长官,安拉为你祝福!”
姑娘为哈里发祈祷之后,和姑娘们一道离去。
哈伦·拉希德对宰相贾法尔说:“喂,相爷阁下,我一定要纳这姑娘为妃!”
贾法尔立刻去见姑娘的父亲,对他说:“老人家,信士们的长官想纳你的女儿为妃。”
老人说:“好哇!我把女儿送给信士们的长官当使女就是了。”说完,老人家立即为女儿准备嫁妆,由贾法尔带回京城,哈里发当夜与之共享洞房花烛之乐,姑娘成了哈里发最宠爱的嫔妃之一。
随后,哈里发赏给姑娘的父亲、哈里发的岳丈大批钱财,使之成了阿拉伯人当中的富贵人家。此后不久,老人家一命归真。
国丈归真的消息传到哈里发耳里,哈里发满脸忧愁来见爱妃。
爱妃见哈里发闷闷不乐,满脸愁云,立即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身上的华丽衣饰,换上了孝服,开始为亡父哀悼服丧。有人问她:“这是为什么呢?”
她说:“我的父亲归真了。”
人们立即报告哈里发。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快步来到爱妃房中,问道:“谁把这个噩耗告诉你的?”
“是你的脸色呀,信士们的长官。”
“怎么会呢?“
“自打我进宫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面浮愁云;因为家父年迈,我断定是他老人家归真了。信士们的长官,愿你多多保重。”
哈伦·拉希德两眼热泪滚滚,劝爱妃节哀。
爱妃为其父亲守丧多时。
愿安拉慈悯他们的在天之灵!
莎赫札德接着讲《三姐妹赛诗的故事》:
相传,一天夜里,哈里发哈伦·拉希德严重失眠,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唾不着觉,于是起床,离开房间,穿过一个宫又一个宫,走过一座殿又一座殿,结果心中烦乱有增无减。
天亮了,哈伦·拉希德对太监们说:“快把艾斯迈伊给我叫来!”
太监去见门卫,说:“喂,信士们的长官要你们去请艾斯迈伊!”
过不多时,艾斯迈伊来了,哈里发让他坐在自己的身旁,对他表示欢迎。哈里发说:“喂,艾斯迈伊,我想请你给我讲一讲你所听到的关于女性的故事及她们的诗歌。”
艾斯迈伊说:“遵命,信士们的长官!”
接着,艾斯迈伊就谈起自己的见闻来了,他说:“信士们的长官,这方面的故事,我听到了许多许多。不过,最使我喜欢的,要数三个姑娘吟诵的三首诗。”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八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里发对艾斯迈伊说:“喂,艾斯迈伊,我想请你给我讲一讲你所听到的关于女性的故事及她们的诗歌。”
艾斯迈伊说:“遵命,信士们的长官!”
接着,艾斯迈伊就谈起自己的见闻。
信士们的长官,这方面的故事,我听到了许多许多。不过,最使我喜欢的,要数三个姑娘吟诵的三首诗。
有一年,我住在巴士拉城。一天,天气十分炎热,我想找个阴凉的地方睡个午觉,但却没有找到。我正在左右观望时,忽然看见一条走廊,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洒过水;那里摆着一张长椅,长椅上方有个窗户,窗子开着,从里面散发出芬芳无比的麝香气味。
我进了走廊,坐在长椅上,想睡上一觉,忽听一位姑娘的甜美声音传来。那姑娘说:“姐妹们,我们今天坐在一起开开心吧!来呀!我们拿出三百第纳尔,每人作一首诗,谁的诗好,这三百第纳尔就赏给谁。”
姐妹们说:“好极啦!”
大姐吟诵道:
说来他可真怪,
访我却在我的梦中;
醒时前来造访,
岂不会欣喜有增?
二姐吟诵道:
我睡时他来造访,
只是他的幻影。
我忙对他说:
欢迎,欢迎,欢迎!
小妹吟诵道:
我对神与亲人实言,
每夜我俩都在梦境相见。
他周身芬芳四溢,
即使麝香也显得清淡。
我听完姐妹三人的吟诵,心想:“这赛诗之事确乎美在其中。不过,事情已经结束了。”于是,我离开长椅,打算走了。就在这个时候,忽见门打开,从中走出一位姑娘,对我说:“老人家,请坐呀!”
我再次坐在长椅上,姑娘也坐了下来。随后,姑娘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书法工整漂亮,“艾立夫”①笔直,“哈乌”②中空,“瓦乌”③圆润。文中写道:
我们荣幸地告诉长者——愿安拉为你延寿——我们姐妹三人为了开心取乐,拿出三百第纳尔,商定各赋诗一首;谁的诗最好,这三百第纳尔便赏给谁。我们决定请你作评判,教请赏光。
我看完这几行文字,对那位姑娘说:“给我拿纸、墨和笔来!”
姑娘离去不久,取来银笔和金墨。我立即提笔写道:
偶遇闺房女子,
聚而吟诵雅风。
三位靓女,
情思各自存胸中。
海棠静卧绣房,
谁解其美梦?!
少女每每怀春,
赋诗一抒心中情。
窈窕女中姐姐,
语甜面上绽现笑容。
说来好奇怪,
她访我却在梦中。
如果醒时看我,
岂不更增添欣幸?
一阵欢笑过,
二姐道心声:
梦中若来访问我,
只有他的幻影。
我忙开言道:
欢迎,欢迎!
小妹才华卓然,
妙语连珠通神灵。
敢对神灵与亲人立誓,
每夜有美梦;
他的身上芳馨四溢,
麝香甘拜下风!
我欣赏过那三首诗,
裁判出言公正:
小妹诗称冠,
语中含玑蓄真情。
我写完,放下笔,把诗递给姑娘。姑娘接过诗,回房中去了。旋即,房里传出舞步的跳动声、鼓掌声和欢笑声。我心想:“我已没有必要在此逗留。”于是站起来,抬脚就想离去。
我刚一抬脚,一位姑娘喊道:“喂,艾斯迈伊先生,请坐呀!”
我问她:“谁告诉你我是艾斯迈伊呢?”
“老人家,你可以瞒住你的名字,却掩藏不住你的诗风。”
我坐下来,但见房门开启了,从中走出一位姑娘,手里端着一盘子糖和水果。
我吃过水果和糖果,谢过姑娘,抬脚想走,却见又一位姑娘走来,呼唤道:“艾斯迈伊先生,请坐一会儿!”
我抬眼一看,只见金黄袖中伸出一只红酥手,容颜俏丽若乌云中闪现出来的一轮圆月,她把一只装有三百第纳尔的钱袋递给我,同时说:“这是我送给你礼物,作为你为我们评判的报酬。”
艾斯迈伊讲到这里,信士们的长官哈伦·拉希德问:“你为什么判定小妹的诗称冠呢?”
艾斯迈伊回答:“信士们的长官,安拉为你添寿延年。大姐的诗曰:‘说来他真怪,访我在睡中;醒时来看我,岂不欣添幸!’这里讲到了一个条件,可能发生,也可能根本不存在;二姐诗曰:‘睡时访问我,只有他幻影;我忙对他说:欢迎复欢迎!’说的是仅仅在梦中看到幻影,她向他的幻影问好;小妹诗曰:‘誓对神与亲,每夜遇梦境;他身溢芳菲,麝香拜下风!’讲的是她与情人共枕同眠,而且闻到情人的身上散发着比麝香味更加芳香的气息,其情真动人无比。因此,我判小妹的诗为冠。”
“艾斯迈伊,你评判得高明!”
随后,哈伦·拉希德也赏给艾斯迈伊三百第纳尔,作为他讲故事的报酬。
紧接着,艾斯迈伊讲《乐师遇仙翁的故事》:
相传,宫廷乐师艾卜·易卜拉欣·穆苏里曾讲述自己经历过这样一件事:
一天,我向哈里发哈伦·拉希德请假,求他给我一天时间,让我回家看看家人和朋伴。他准了假,我便于礼拜六回到了家中,开始准备吃的、喝的和各种需要的东西,并吩咐看门人将大门关上,不许任何人进来。
我正和家里人坐在一起痛痛快快吃喝时,忽见一位老翁走来,但见他表情严肃,容貌端庄,身穿白袍,衬衫考究,头缠方巾,手拄银柄拐杖,身上散发着芳香,香气充满厅章和长廊。
我见了这个不速之客,不禁怒气满腔,真想把看门人全部赶走。
就在这时,老翁恭恭敬敬向我致意问安。我回过礼,让老翁坐下。
老翁坐下之后,开始给我讲起阿拉伯人的故事及他们的诗文,说着说着,竟把我的怒气赶走了,致使我以为家仆是有意让老翁进门来,与我谈文论诗,使我高兴。
我问老翁:“你想吃点儿什么吗?”
他说:“我不想吃东西。”
“你想喝点儿什么吗?”
“由你安排吧!”
我喝了一杯酒,然后给他倒了一杯。老翁说:“艾卜·伊斯哈格,你能为我们唱一首歌,让我们欣赏一下你超众的歌喉吗?”
他的话使我感到生气,但我强压怒火,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感,抱起四弦琴,弹奏起来,唱了一支歌。
我唱完,他说:“艾卜·伊斯哈格,你唱得好!”
我听他这样一说,更加生气了。我心想:“他不经过我的允许便闯进门来,还直呼我的姓名,贸然开口让我为他弹唱,还不满足……”
片刻后,老翁说:“你再唱一支歌行吗?我会给你报偿的。”
我强忍着怒气,抱起四弦琴,唱了起来。我唱得很认真,因为他说要给我报偿。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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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艾立夫”,阿拉伯文的第1个字母。
②“哈乌”,阿拉伯文的第26个字母。
③“瓦乌”,阿拉伯文的第27个字母。

第六百八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乐师艾卜·易卜拉欣·穆苏里继续讲述自己经历过的事:
我唱完,他说:“艾卜·伊斯哈格,你唱得好!”
我听他这样一说,更加生气了。我心想:“他不经过我的允许便闯进门来,还直呼我的姓名,贸然开口让我为他弹唱,还不满足……”
片刻后,老翁说:“你再唱一支歌行吗?我会给你报偿的。”
我强忍着怒气,抱起四弦琴,唱了起来。我唱得很认真,因为他说要给我报偿。
我的歌声刚结束,老翁便高兴地说:“先生,你唱得好啊!”
过了一会儿,老翁说:“能允许我唱上一首吗?”
我顺口回答:“请便!”
我以为他听了我的歌唱之后,他就没有胆量在我的面前班门弄斧了。可是,他却信然自得地抱起四弦琴,刚一调弦,便已使我感到惊异,因为在他的手下,那弦音就像标准、流畅的阿拉伯语那样美妙动听。老翁用圆润、悦耳的歌喉唱道:
我有带伤的肝,
谁肯以肝相换?
但愿肝换肝,
换个无伤的肝。
人们拒绝我,
谁愿以健全换伤残?
我心存思念,
长吁复短叹。
就像伤于酒,
无穷烦恼满胸间。
凭安拉起誓,当时我以为门窗、墙壁和屋中的一切都在和着老翁的美妙声音歌唱,甚至我听着我的身体的各个部位,连同我的衣服,都在和着老翁的歌喉唱歌。我吃惊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动不动,致使我的心部融入了他的歌声当中。
老翁又唱道:
谷中群群斑鸠,
都已飞回来。
听到咕吐的叫声,
我感到心中悲哀。
斑鸠落在丛林,
险些断我命脉。
我心中的秘密,
几乎被揭开。
斑鸠啼鸣不住,
如醉似着了魔怪。
虽哭没有眼泪,
实乃新鲜怪哉。
老翁再唱道:
纳季德①来的微风,
何时起自地头?
风脚过此地,
令我愁上加愁。
熹微晨曦里,
处处唱斑鸠;
或鸣月挂枝上,
或歌杨树与柽柳。
如同婴啼哭,
恩情浓烈世罕有。
世人如是说,
情侣问思恋难得酬;
相聚时互相生厌,
远离后反倒恩情稠。
天下药物用尽,
病根依旧。
居地近在咫尺好,
总胜远离一筹。
情义若已消,
房舍邻近何益有!
老翁唱完,对我说:“喂,艾卜·伊斯哈格,你来唱一唱你刚听过的这支歌,模仿着唱上一遍,然后教给你的歌女们吧!”
我说:“请你为我再唱一遍吧!”
“你是不需要重复的,因为你已经完全会唱了。”
说完,老翁忽然隐去,使我感到惊奇不已。我立即站起来,抄起宝剑,然后奔向妻子的房间,发现房门紧锁。我问女仆:“你们听到什么啦?”
女仆们说:“我们听到了最美妙动听的歌声。”
我急忙行至大门,发现大门也紧紧关着。我问看门人:“你们看见那个老头儿没有?”
他们反问:“什么老头儿?凭安拉起誓,今天没有一个人来找老爷。”
我回来仔细寻觅老翁的踪迹,忽听老翁在家中的一个角落里大声喊道:“喂,伊斯哈格,没什么!我是艾卜·穆莱②,今天我是你朋友,你不要害怕!”
我立即骑马去见哈里发哈伦·拉希德,把事情的经过向他讲了一遍。哈里发说:“你把从他那里学到的那些歌唱一遍吧!”
我立即抱起四弦琴,原原本本地给哈里发唱了一遍。
哈里发听后,欣喜不已,边畅饮,边说:“但愿有一天,那老翁让我们亲耳欣赏他的歌喉!”
哈里发随即令宫仆给我取来赏银。我拿了赏银,谢过哈里发,转身步出宫门。
莎赫札德接着讲《殉情情侣的故事》:
相传,一天夜里,哈里发哈伦·拉希德严重失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觉,于是坐起来,把刑部大臣迈斯鲁尔叫到跟前,对他说:“喂,迈斯鲁尔,哪位诗人在门外呀?”
迈斯鲁尔转身行至长廊,发现贾米勒·本·穆阿迈尔·欧兹里站在那里。
迈斯鲁尔说:“喂,大诗人,哈里发有请!”
“遵命!”贾米勒应声答道。
贾米勒随着迈斯鲁尔来到哈里发哈伦·拉希德面前,向哈里发问安致意。哈里发回过礼,让贾米勒坐下。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说:“喂,贾米勒,你有什么新奇的故事,能讲给我听听吗?”
贾米勒说:“有啊,信士们的长官!你愿意听我亲眼目睹过的,还是想听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故事呢?”
“就请讲你亲眼目睹过的吧!”
“好吧!就请信士们的长官耐心听我讲一件亲眼见过的事吧!”
哈里发拿过一只填着鸵鸟羽绒的红缎金丝绣花靠枕,垫在大腿下,又取来两只靠枕当扶手,然后对诗人说:“喂,大诗人,请讲吧!”
贾米勒开始讲《一对殉情男女的故事》:信士们的长官,不瞒你说,我曾经爱着一位姑娘,恋情之深,如疯似狂。因此……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纳季德,地名,在沙特阿拉伯境内。
②艾卜·穆莱,音译,意为“苦味之父”,乃魔鬼的称号。

第六百八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贾米勒接着讲《一对殉情男女的故事》:
信士们的长官,不瞒你说,我曾经爱着一位姑娘,恋情之深,如疯似狂。因此,她对我的吸引力超过了世上的一切,我常常去看她。
后来,因为水草不足,她的家人带着她迁移到另一个地方,故有相当一段时间我没有看见她,思念之情使我整日忐忑不安,如坐针毡,很想去找她,和她见一面。
一天夜里,我难抑相思之情,于是起来鞴好坐驼,缠上头巾,穿起破烂衣衫,佩带上宝剑,拿着长矛,骑上骆驼,踏上寻访姑娘的路程。
我奋力策驼,快速前进。那天夜里,夜色极黑,伸手不见五指;虽然如此,我仍然急速行进,时而下谷地,时而登高山,只听狮吼、狼嚎和各种野兽的嚎叫声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吓得我魂飞魄散,心惊胆战。我口中不住地赞颂着伟大安拉。
我走着走着,突然困意来临,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而坐驼却不停地走去,终于驮着我离开了正路,走偏了方向。突然,有个什么东西打在我的头上,我猛地醒了过来。我睁开眼望去,只见那里树木繁茂,河水流淌;百鸟鸣唱枝头,歌喉悦耳嘹亮。我再仔细望去,但见那里的树枝相互交叉在一起,坐在驼上难以通行,我只好离开驼背,牵着骆驼往前走,这才得以通过那片密林,来到一片平地。我正了正驼鞍,然后坐上驼背,但一时不知该向何处走,更不晓得命运会把我带往何方。
我放眼朝那片旷野望去,见远处有火光。我立即驱驼向那里走去。
我走近那堆火,发现附近有一顶帐篷,帐篷旁边插着长矛,拴着马匹和骆驼。见此情景,我心想:“说不定这是一顶非同寻常的帐篷;不然,为什么这里仅有一顶帐篷呢?”
我来到帐篷跟前,高声说:“帐篷的主人,你们好啊,愿安拉为你们添福增寿!”
这时,从帐篷里走出一个小伙子,看上去十八九岁,相貌英俊,就像天空中的一轮圆月,眉宇间透出一股英雄气概。他回礼说:“你好啊,阿拉伯兄弟!我看你恐怕是迷路了吧?”
“正是!”我回答,“我该往哪里走呢?给我指指路吧!”
“这个地方是野兽出没的地方,加之天这么黑,而且冷,你现在上路,我实在放心不下,担心你会落入猛兽之口。依我之见,你先在我这里歇息一夜,天明之后,我再给你指路吧!”
我离开驼鞍,把骆驼拴好,脱下外衣,坐了下来。片刻后,那位小伙子宰了一只羊,随后往火上加了干柴,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之后,小伙子走进帐篷,拿出香料和盐,又将羊肉切成块,放在火上烤好,递给我让我吃。
小伙子时而叹息,时而哭泣,忽然一声大喊,号啕大哭起来。他边哭边吟诵道:
奄奄一息尚存,
二目无神色。
周身各个关节,
无处不存病窝。
泪水淌流不住,
肠中燃烧着无声之火。
连敌人都为之啼哭,
可恶的是幸灾乐祸者。
信士们的长官,原来那个青年是位热恋中的情郎哥。有道是只有尝过爱情滋味的人才懂得爱情。我心想,我开口问问他吧,这一念头剐刚产生,又立即改变了主意。我想,我是客人,怎好主动开口问话呢,我果断打消了发问的想法,吃起烤羊肉来。
我们吃饱之后,那位青年站起身来,走进帐篷,取来一个干净水壶、一块四边有金丝绣花的丝罗帕和一个满装玫瑰麝香水的香水瓶。眼见如此精美的用具,我惊羡不已,真想不到在这荒野上,竟能见到如此漂亮的东西,心想,“这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们洗过手,谈了一个时辰,青年站起身,走进帐篷,拿出一块红锦缎子,将帐篷隔为两间,然后对我说:“喂,阿拉伯头人①,请进帐安歇吧!你一路辛苦跋涉,太累了!”
我走进帐篷,但见为我准备的是一床绿锦缎被褥。我脱下衣服,躺了下去:我平生第一次这样过夜。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阿拉伯头人,古老阿拉伯民族对有头有脸的人物的尊称,依尊敬程度由上而下分为:酋长、头领、头人等。

第六百九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扎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贾米勒接着讲:
我们洗过手,谈了一个时辰,青年站起身,走进帐篷,拿出一块红锦缎子,将帐篷隔为两间,然后对我说:“喂,阿拉伯头人,请进帐安歇吧!你一路辛苦跋涉,太累了!”
我走进帐篷,但见为我准备的是一床绿锦缎被褥。我脱下衣服,躺了下去;我平生第一次这样过夜。
我躺下去,但睡不着,不停地思考这位青年的经历和身世,直至夜阑更深。
就在这时,忽有低声细语传人我的耳际,无比甜蜜,无比轻柔,无比悦耳。我撩开红锦缎隔帘,只见一位姑娘坐在那位青年的身旁,但见那姑娘秀目含娇,樱桃小口,娇艳妩媚,风姿绰约,美丽动人,真可谓国色天香,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那对青年男女正边哭边倾诉爱情的苦涩难耐,以及二人的相思离愁相见的心情。
见此情景,我心想:“凭安拉起誓,真怪呀!我进帐篷时,仅仅看见这里有个小伙子,没见别人啊,怎么……”我又想:“毫无疑问,这位姑娘是个仙女,爱上了这个小伙子;而此处就是二人相会的地方。”
我仔细打量那个姑娘,却发现她是一位阿拉伯女子。她撩开面纱,容光足以使光辉的太阳害羞,整个帐篷里顿时被她的容光照亮。
当我确信那姑娘是小伙子的心上人时,我立即起了嫉妒之情,马上放下隔帘,蒙起脸面睡了。
第二天天亮,我穿好衣服,做过小净,对青年说:“阿拉伯兄弟,请给我指指路吧!蒙你厚待,感激不尽。”
青年望着我,说道:“喂,阿拉伯头人,莫急呀!款待要三天时间!不过三天,我是不让你走的。”
我在他那里住了三天。第四天,我和他聊天时,问起他的姓名、身世、门第,他说:“我是欧兹莱部族人……”
接着,青年把自己的姓名、家族及叔伯旁系讲了一清二楚。
信士们的长官,那位青年讲完自己的身世之后,我才知道他是我的堂兄弟,出身欧兹莱部落中最高贵的家族之一。
我对他说:“堂弟,你何故抛下父辈的荣华,离开男仆女婢,独自住在这旷野之上呢?”
信士们的长官,他听我这样一问,只见他立即眼泪汪汪,哭了起来。他对我说:“堂兄啊,我本爱上了我的堂妹,且深深迷上了她,甚至爱她爱得发疯,简直难以分开了,于是去找我叔父向堂妹求婚,结果遭到叔父的拒绝,而将堂妹许配给欧兹莱部落的另外一个男子。那个男子与我堂妹结婚后,当年就把我的堂妹带到了他的家园。堂妹远离了我,我看不见她了,心中十分想念。因为思恋堂妹,使我离开亲人,告别部族里的朋友,丢下所有荣华富贵,独自来到这片旷野上,离群索居。”
我问他:“他们住在什么地方?”
他回答:“很近,就在这座山顶上。每天夜深人静时,我的堂妹就悄悄离开家,不让任何人知道,来到这里,和我谈上一个时辰,寻求一时的欢悦和慰藉。我只有等待安拉作出判决:或者与情敌斗个你死我活,或者安拉作出有利于我的判决,因为安拉是最佳裁决者。”
信士们的长官,小伙子的事情使我感到惆怅,令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因我也深深陷于和他同病相怜的恋情中。我对他说:“堂弟,你允许我给你出个主意吗?若能听我的,情况就会好转,你会走上成功之路,安拉会消除你心中的忧愁和顾虑。”
小伙子对我说:“堂兄,请说吧!”
我对他说:“夜晚降临,你堂妹来到你这里时,就让她骑在我的坐驼上;因为我的坐驼奔跑如飞。你呢,就骑上你那匹好马,我挑一峰骆驼骑上,今夜就带着你俩离开这里。我们奔走上一夜,明早就能越过旷野、荒原,或许那时候,你就达到了目的。得到了你的心上之人。要知道,安拉的天地广袤无边。凭安拉起誓,只要我活在世上,我就用我的生命、钱财、宝剑和一切帮助休。”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九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贾米勒接着讲:
我对那小伙子说:“夜晚降临,你堂妹来到你这里时,就让她骑在我的坐驼上;因为我的坐驼奔跑如飞。你呢,就骑上你那匹好马,我挑一峰骆驼骑上,今夜就带着你俩离开这里。我们奔走上一夜,明早就能越过旷野、荒原,或许那时候,你就达到了目的。得到了你的心上之人。要知道,安拉的天地广袤无边。凭安拉起誓,只要我活在世上,我就用我的生命、钱财、宝剑和一切帮助你。”
他听我这样一说,立即答道:“堂兄,容我和堂妹商量一下。我的堂妹聪明伶俐,颇有见识,眼光远大,明白事理。”
夜幕降临,小伙子的堂妹该来了。小伙子坐立不安地等着,但她却没有按时来。我看见小伙子走出帐篷门,张开口,呼吸着从心上人来的那个方向吹来的风,吟诵道:
微微惠风芬芳,
起自情人怀。
风里可见情侣面,
情侣何时来?
小伙子吟罢,走进帐篷,坐着哭了一个时辰。他对我说:“堂兄啊,我的堂妹今夜到现在还不来,兴许发生了什么意外,或者受到了阻拦……”
他沉默片刻,又对我说:“你守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探听一下消息,马上就回来。”说完,他拿起宝剑和盾牌,走出帐篷。
一个时辰过后,小伙子回来了,双手抱着一件什么东西。他喊我,我立即走过去。他对我说:“堂兄,你晓得出了什么事吗?”
“凭安拉起誓,不知道。”我回答。
“我堂妹今夜出事啦!她来这里时,路上遇到一头猛狮,她被狮子吃了,就剩下你看到的这些……”他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我仔细一看,发现那姑娘的面纱和残留的尸骨。
小伙子泣不成声,随后丢下盾牌,拿起口袋,对我说:“你不要离开这里,等我回来!”
小伙子离去,一个时辰后,手提着狮子头回来了。他把狮子头扔在地上,让我给他拿水来,他用水洗了洗狮子嘴,然后边吻狮子嘴,边泣哭落泪,痛苦不堪,吟诵道:
可怜的雄狮啊,
自投送命罗网。
害了我的意中人,
可知我多么忧伤!
本系两相好,
如今天地各一方。
你使沃土化作坟墓,
情人地腹埋葬。
时运不济,
我远离了她的身旁。
但愿你成全她,
不再想情郎。
他吟完,对我说:“堂兄啊,看在安拉和血亲的情分上,我求你执行我的遗嘱。你将看见我死在你的面前;到那时,请你为我着水,然后把我的埋体和我堂妹的遗骨一起包在这殓衣里,同埋在一个墓穴之中,在墓碑上刻上这样的诗句……”他吟诵道:
本居住在沃土上,
生活何其安康!
家园众部族,
团结一致心情舒畅。
可叹运气不佳,
情侣分散各一方。
只求共殓衣,
同穴将身埋葬。
吟罢,小伙子又大哭起来。片刻后,他走进帐篷,在帐篷里呆了一个时辰,方才出来。他时而叹息,时而呼喊,然后一声惨叫,顷刻一命呜呼。
见此情景,我难过万分,痛不欲生,险些随他而去。
我走到他的尸体旁,将他的身体放平,然后根据他的遗嘱,为他着水,又用殓衣将他的埋体和他堂妹的遗骨合裹在一起,埋葬在同一个墓穴中。我在墓旁守了三天,然后离去。自那之后,我每隔两年为他扫一次墓。
信士们的长官,这就是一对殉情恋人故事的始末。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听后,感到惊奇,夸赞贾米勒·本·穆阿迈尔·欧兹里讲得好,随后赐予锦袍一身,另赐赏银一份。
莎赫札德紧接着讲《哈里发断离婚案的故事》:
相传。有一天,哈里发穆阿维叶坐在大马士革王宫的议事厅里。哈里发的议事厅四面开窗,微风可以从各个方向吹进来。那天,时值正午,骄阳似火,天气很热,一丝风都没有。哈里发穆阿维叶朝窗外望去,只见一个贝都因人正赤着脚,步行在火辣辣的路面上向王宫走来。哈里发仔细观看,然后对在座的人说:“世上还有比这个人更辛苦的吗?你们看,在如此酷热的中午,还要光着脚在这样热乎乎的地上奔跑。”
一个亲信说:“也许那个人要来找信士们的长官……”
哈里发穆阿维叶说:“如果他因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而来找我,凭安拉起誓,我们一定要帮助他。喂,宫仆,假若这位阿拉伯兄弟来见我,你就让他进来,不要阻拦他!”
宫仆走去,果然见那个贝都因人朝哈里发的议事厅走来。宫仆问:“喂,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贝都因人说:“我想见信士们的长官。”
“请进吧!”
那个人进了门,向哈里发穆阿维叶问安。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九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宫仆走去,果然见那个贝都因人朝哈里发的议事厅走来。宫仆问:“喂,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贝都因人说:“我想见信士们的长官。”
宫仆听说那个贝都因人想见信士们的长官,便说:“请进吧!”
那个人进了门,向哈里发穆阿维叶问安致意。
哈里发问:“你是哪个部族的人?”
“我是泰米姆部族人。”
“这么热的天气,你到这里来为什么呢?”
“我来找哈里发陛下伸冤求援。”
“你要告谁?”
“我要告迈尔旺·本·哈克姆,他可是陛下委派的总督大人呀!”
说完,他吟诵道:
穆阿维叶啊,
功德无量之人。
令行禁亦止,
见多识广一王君。
我感到天地狭窄,
特来求助你。
切莫让我失望,
但愿降甘霖。
有人依仗权势,
无端坑害我们。
我求哈里发,
为我讨公允。
恶棍占我的妻
令我亲人四下分。
恶人意欲杀我,
但我的寿数未尽。
哈里发穆阿维叶听罢来客吟诵,不禁怒火中烧,随口说道:“阿拉伯兄弟,欢迎你,欢迎你呀!把你的情况详细给我讲一讲吧!”
来客说:“信士们的长官,我有位妻子,我非常爱她。她的一切都使我感到满意,我们过着和睦、宁静、愉快的生活。我家养着一群骆驼,因此不愁吃穿。可是,有一年,灾疫蔓延,我的骆驼和马匹全死掉了,我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我经济拮据,原来交情很深的亲戚朋友不再来看我,他们讨厌起我来了,就连我的岳丈得知我的狼狈处境后,也对我不客气起来,领走了他的女儿,将我赶出他的家门。我万般无奈,只得去找哈里发陛下派驻的总督迈尔旺·本·哈克姆,期望得到他的帮助。”
“找到总督后,情况如何?”哈里发问。
“总督把我的岳父传唤来,向他问起我的情况,我岳父说:‘我根本不认识他是何人!’我建议总督派人把我的妻子传唤来,让她作证,总督果然派人叫来了我的妻子。我妻子被叫到总督面前,总督见我妻子姿色非凡,爱在心中,顷刻间变成了我的冤家对头,对我大发雷霆,将我投入监牢之中;这灾难就像青天霹雳,轰得我晕头转向,只觉大祸临头,又似一阵狂风,将我卷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后来情况如何?”哈里发问。
“总督对我的岳父说:‘我愿出一千金币、一万银币作为聘礼,你愿意把你的女儿嫁给我吗?你若同意,我保证让你的女儿摆脱这个贝都因人!’我的岳父竟然一口答应。片刻后,总督下令把我带到他的面前,像头愤怒的雄狮那样瞪着我,厉声说道:‘喂,贝都因人,把苏阿黛休掉吧!’我断然说:‘我决不休妻!’,总督即令一群府役对我动刑。顿时鞭子像雨点一样落到我的身上,继之他们用各种刑法折磨我。我毫无办法,只有被迫同意休妻。之后,总督又把我投入监牢之中。我在监牢中呆到限期届满,总督和我妻子结了婚,方才把我放出来。哈里发陛下,我特地赶来找你求援,希望陛下主持公道,为我伸冤报仇。”
说完,贝都因人吟诵道:
我心中烈火正燃烧,
火中烧着耻辱。
我身上疾病遍生,
医生亦无措手足。
我心中有炭火,
火星迸发溅四处。
眼里淌着泪水,
泪水如同大雨注。
有困难找王公,
定能得到安拉帮助。
贝都因人吟诵罢,周身打战,上下牙相互碰撞不止。继之昏迷过去,不省人事,像条被打死的蛇一样蜷缩在一起。
哈里发穆阿维叶听过贝都因人的控诉和吟诵,说道:“迈尔旺·本·哈克姆违背教律,处事不公,蛮横霸道,为非作歹,贪占穆斯林之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九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贝都因人吟诵罢,周身打战,上下牙相互碰撞不止。继之昏迷过去,不省人事,像条被打死的蛇一样蜷缩在一起。
哈里发穆阿维叶听过贝都因人的控诉和吟诵,说道:“迈尔旺·本·哈克姆违背教律,处事不公,蛮横霸道,为非作歹,贪占穆斯林之妻。”
稍过片刻,穆阿维叶又说:“喂,贝都因人,你讲的这种情况,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穆阿维叶令宫仆拿来笔、墨和纸,给迈尔旺·本·哈克姆写了一封信,信中说:
信士们的长官穆阿维叶致信迈尔旺总督:
惊悉你对待臣民超越教法界限,强占良民之妻。身为总督者,理应克制情欲,勿思非分之事……
穆阿维叶还写了一段很长的话,可以概括为这样一首诗:
你活该吃苦头,
如今悔莫及。
大错已经铸成,
只有求主宽谅你。
可怜的青年来到这里,
诉苦落泪悲泣。
凭主立下誓言,
不容违背法纪。
如若背弃我书中约言,
你的肉会化成鹫食。
赶快体掉苏阿黛,
迅速送她入京畿;
跟随库米特,
带着伊本·祖巴尼。
哈里发写完,盖印加封,随后唤来库米特和奈斯尔·本·齐巴尼;因为哈里发信任他俩,故总把重要使命交给他二人。
库米特和奈斯尔·本·齐巴尼接过书信,上路登程,一路快马加鞭,顺利抵达迈尔旺总督所在之城。
二人见过迈尔旺总督,问过安好,递上哈里发的信。
迈尔旺打开信一看,不禁哭了起来。片刻过后,去见苏阿黛,把情况告诉了她。
迈尔旺不敢违抗哈里发的命令,当着库米特和齐巴尼的面,宣布把苏阿黛休掉,然后打发苏阿黛随同二位钦差启程去京城。迈尔旺还给哈里发穆阿维叶写了一封信。信中诗云:
尊敬的哈里发,
千万莫着急!
我一定遵从忠告,
行动不会迟疑。
爱本非罪恶,
何因称之为叛逆?
无双瞳之目,
定将奉还给你。
不论人或神,
都不能与之相比。
迈尔旺写毕,盖印加封,然后将信交给二位使臣。
库米特和齐巴尼带着苏阿黛回到京城,二人来到哈里发穆阿维叶面前,递上迈尔旺的信。
穆阿维叶看过信,说道:“迈尔旺忠实服从命令,很好,但他把女子描绘成‘无双瞳之目’,言过其实了。”
穆阿维叶下令把苏阿黛带来,宫仆从命。苏阿黛来了,哈里发仔细打量,果见她身材苗条,秀目含娇,风姿妩媚,俏丽动人。哈里发和她进行交谈,只见她口齿伶俐,谈吐潇洒。
哈里发穆阿维叶吩咐手下人:“把那个贝都因人带来!”
宫仆走去,片刻后把那个人带来了。因处境艰难,贝都因人显得容颜憔悴,无精打采。
穆阿维叶说:“喂,贝都因兄弟,我给你几个宫女,个个窈窕美丽,如花似月,娇柔妩媚,人人身价一千金币以上,你愿意把苏阿黛换给我,并把苏阿黛忘掉吗?”
贝都因人听哈里发穆阿维叶这样一说,顿时一声大叫,昏迷过去,不省人事了,致使穆阿维叶认为他已经一命呜呼。
片刻后,贝都因人慢慢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哈里发惊问:“贝都因兄弟,你怎么啦?”
“情况不好,处境险恶呀!迈尔旺总督对我不公,我可以向陛下请求主持公道;假若陛下这样对待我,我又到哪里去诉苦,向何人求援呢?”
说完,贝都因人凄然吟诵道:
求安拉开恩,
不要牺牲我。
为抵抗天气炎热,
怎可借助烈火?
请高抬慷慨之手,
把苏阿黛还给我;
因为惦念她,
我日夜愁思多。
求你放我一马,
千万不要吝啬!
若能满足我要求,
我必是知恩报恩者。
贝都因人吟罢,又说:“信士们的长官,凭安拉起誓,假若不把苏阿黛还给我,你就是把哈里发的宝座奉送给我,我也是不会要的。”
贝都因人接着吟诵道:
我有一颗纯洁的心,
一意只爱苏阿黛。
情化食与水,
笑颜长存久在。
哈里发穆阿维叶听后,说道:“喂,贝都因兄弟,你承认自己休掉了苏阿黛,而迈尔旺也承认休掉了她;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让她自己选择吧!假若她选定了你之外的人,我们就让与她所选择的人结为夫妻;如果她选的是你,我们就让她与你复婚。”
“就这样吧!”贝都因人同意了哈里发的办法。
哈里发对苏阿黛说:“喂,苏阿黛,你喜欢谁呢?信士们的长官尽享荣华富贵,有权有势,钱财无数,宫殿万间;迈尔旺总督专横暴虐,为所欲为;这位贝都因人一无所有,终日处于饥饿贫困之中。苏阿黛,你究竟喜欢谁,又愿意嫁给谁呢?”
苏阿黛吟诵道:
纵然他贫困潦倒,
我的心也系于他身。
在我的心中,
他胜过众芳邻。
不论头戴王冠者,
还是家藏万贯金银;
我敢吐一言,
均不能与他相提并论。
苏阿黛吟罢,说:“信士们的长官,凭安拉起誓,虽然时运不济,天灾险恶,可是我不曾一日忘记过他。我们之间有着不可忘怀、不可磨灭的深情爱意。我理当与他同甘苦、共患难,白头偕老。”
哈里发穆阿维叶听后,由衷叹服苏阿黛的诚挚、厚道和安贫、守信的品德,随后赐予给苏阿黛一万金币,并将她重新许配给那个贝都因人。
之后,贝都因人领着妻子苏阿黧高高兴兴离去。
莎赫札德接着讲《巴士拉的一对情侣的故事》:
相传,一天夜里,哈里发哈伦·拉希德躺在床上,翻过来,调过去,睡不着觉,干脆起来,派人去叫艾斯迈伊和侯赛因·海里阿。
艾斯迈伊、侯赛因·海里阿来到哈里发面前,哈里发说:“你们俩给我讲个故事,让我听听吧!喂,侯赛因,你先讲!”
侯赛因·海里阿开始给哈里发讲《巴士拉的一对情侣的故事》:
信士们的长官,有一年我到巴士拉城去,带了一首赞美穆罕默德·本·苏莱曼·鲁巴伊的诗送给他本人,他欣然笑纳,随后留我住下。
有一天,我去穆里德,取道穆哈利亚。那天,天气很热,我口渴得厉害,于是走近一座大门,想要点儿水喝。我刚一走近大门口,忽见门内的走廊里走来一位姑娘。那姑娘体态苗条,腰肢纤细如杨柳枝条,行走起来似随风摇曳;明眸大眼,双眉弯弯,脸呈鹅蛋形;身穿吉纳尔衬衣,外披萨那斗篷;肤色白里透红,双乳高耸,就像两颗大石榴;脖子上挂着一条赤金串珠,垂至两个乳峰之间。信士们的长官,那姑娘漆黑的刘海儿盖在前额上,细观其眉毛、双眼、面颊、鼻梁,堪称完美无瑕,真可谓朱口含玉,模样姣好,亭亭玉立,娇艳妩媚,天生丽质,明艳动人,简直就是一位下凡的仙女。
信士们的长官,我发现那位姑娘神情不安,似六神无主,在走廊里踱来踱去,像是在思念自己的心上人,她脚步很轻,就连两脚镯子的响声也听不见。正如诗人所云:
她周身处处皆美,
皆堪作为范例。
信士们的长官,我看见那位漂亮的姑娘,心中有几分胆怯。之后,我走近她,向她致意问安。我突然觉得门里和走廊上麝香四溢,沁人肺腑。
姑娘回过礼,语调中透出一种悲凉感,似乎心中燃烧着情火。我对她说:“喂,小姐,我是个异乡人,口渴得厉害,能给我一口水喝吗?”
“喂,老头儿,走你的吧!我可顾不上什么水和干粮!”姑娘不耐烦地说。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九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侯赛因·海里阿继续讲着故事:
信士们的长官,我看见那位漂亮的姑娘,心中有几分胆怯。之后,我走近她,向她致意问安。我突然觉得门里和走廊上麝香四溢,沁人肺腑。
姑娘回过礼,语调中透出一种悲凉感,似乎心中燃烧着情火。我对她说:“喂,小姐,我是个异乡人,口渴得厉害,能给我一口水喝吗?”
“喂,老头儿,走你的吧!我可顾不上什么水和干粮的!”姑娘不耐烦地说。
“小姐,为什么呢,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不能公平对待我的人:我爱他,他却不爱我。虽然如此,我仍在期盼着,因而正在经历着磨难的考验。”
“小姐,世上真有那样的人,你爱他,而他却不爱你?”
“有啊!因为他生来英俊,人品高尚,风度潇洒。”
“你为什么站在这走廊上,来回徘徊呢?”
“这里是他的必经之路,每到这个时候,他总要从这里走过。”
“小姐,莫非你曾经和他见过面,谈过话,致使你对他产生了如此的深情厚爱?”
姑娘深深地叹了口气,继之泪珠脱眶而出,滚滚下落,淌在面颊上,就像落在玫瑰花瓣上的朝露,晶莹闪亮。姑娘吟诵道:
我们本生长在花园中,
一柳两根枝条;
共同享受生活之美,
情通乐陶陶。
一日两下分离,
心事能向谁诉告?
彼此情深意切,
各居一方何遥遥!
听罢姑娘的吟诵,我惊叹道:“小姐,你是这样爱那个小伙子!”
小姐说:“每当我看见太阳照在他家的屋顶上,我便认为那太阳就是他。心想他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使我惊喜不已,令我灵魂出壳,热血喷涌,或许一两周里神魂颠倒,不知如何才能平静下来。”
“小姐,恕我冒昧直言,我当年像你现在这个年龄,也曾沉浸在爱河之中,弄得我形体消瘦,周身乏力。如今,我看你容颜憔伴,面无血色,足以证明你已深深陷在了爱情的烦恼之中。可是,你又怎能摆脱爱情的纠缠呢?”
“凭安拉起誓,在我爱上这个小伙子之前,巴士拉的许多公子王孙都曾苦苦追求过我;可是,我呢?却被这个小伙子迷住了。”
“小姐,又是什么原因把你俩分开的呢?”
“是一场灾难呀!说来话长,也离奇得很哪!那是在一年的元旦,我邀请了许多位巴士拉姑娘到我家来玩,其中有位锡兰姑娘,是我钟爱的那个小伙子从阿曼买来的,花了八万第纳尔。我非常喜欢那个姑娘,她也很喜欢我。那姑娘到来之后,我一下投入她的怀抱之中;而她也紧紧地搂着我,用力之大,几乎把我的乳房挤成薄片。片刻后,我俩单独对饮,继之进餐。我俩高兴得戏耍起来,时而我趴在她的身上,时而她骑在我的上。当我们玩得如痴如醉之时,她解开了我的裤带,脱下我的裤子,尽情嬉戏起来……就在这难解难分之时,他突然闯了进来,眼见此情此景,不禁勃然大怒,随后像听到笼头的丁当响声就立即行动的阿拉伯纯种良马一样,愤然转身离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九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侯赛因·海里阿接着讲那个故事:
那姑娘说:“当我们玩得如痴如醉之时,她解开了我的裤带,脱下我的裤子,尽情嬉戏起来……就在这难解难分之时,他突然闯了进来,眼见此情此景,不禁勃然大怒,随后像听到笼头的丁当声就立即行动的阿拉伯纯种良马一样,愤然转身离去。老人家,三年以来,我一直不断地向他表示歉意,求他原谅,请他宽恕,而他却从不看我一眼,不给我写片语只字,不派人来转达一句话,甚至不打听我的任何消息。”
“小姐,他是阿拉伯人吗?”
“他是巴士拉的一位王公。”
“他是一位老翁,还是一个青年?”
姑娘怒视着我,说道:“你真是个傻瓜!他是个英姿勃勃的美少年,还没有生胡须,就像天空中的一轮圆月。他只是离我而去,此外没有任何缺点。”
“他叫什么名字?”
“你问他的名字有何用?”
“我想设法让你俩团聚。”
“你只要带给他一封信,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我愿意效劳!”
“他叫戴姆莱·本·穆伊莱,别号艾卜·赛哈。他的公馆在穆里德。”
说完,她喊家仆拿来笔、墨和纸,卷起袖子,露出白嫩的双腕。她提笔写道:
先生:
信首不写祈祷、祝愿之类的话语,目的在于简略。你要知道,假若我的祈求得以答应,那么,你也就不会离开我了。因为我已祈祷过多次,希望你不要离开我,但你却离开了我。只因我的努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这种简略的界限,我才提笔给你写这封信,在失望之中,向这笔下一纸求援,仅此而已。因为我明明知道你是不会回信的。我的全部希望和最终目的,在于你路经这条大街,穿行这条走廊时,看你一眼,以求复活我那无常的鲁合。因此,我期望你挥动安拉为你张开的那双尊手,给奴写封回信,以它替代、弥补我俩静夜之中的那种甜蜜幽会。
先生,我不是一直在迷恋着你吗?假若你答应了我的要求,我必将对你感激不尽。
万赞归于安拉。
迷恋你的人
我接过信,转身离开姑娘。
第二天,我应邀去穆罕默德·本·苏莱曼府上赴宴,见那里高朋满座,全是达官显贵,其中有位青年,长相英俊,容光焕发,光彩照人,不是王子,胜过王子。我问周围的人,方才知道他就是戴姆莱·本·穆伊莱。我心想:“怪不得那个可怜的姑娘如此迷恋这位小伙子!”
宴会结束后,我离开那里,直奔穆里德,行至戴姆莱家的大门前。这时,我见他已在众随从的簇拥下回到家中。我走上前去,一番颂扬之后,递上书信。
戴姆莱阅完信,对我说:“老人家,我已让人替代她了,你想看看替代她的女子吗?”
我回答:“想呀!”
戴姆莱喊来一位女子,但见那女子明眸皓齿,体态婀娜,行止妩媚,酥胸高耸,真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她不急不忙来到戴姆莱面前,戴姆莱把信递给她,并且说:“你来回她一封信吧!”
女子读完信,面色变得蜡黄,对我说:“老人家,但求安拉宽恕你此行!”
信士们的长官,我离开那里,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那位姑娘那里。姑娘问我:“情况如何?”
我只得回答道:“情况不妙,令人失望。”
“没关系,不必介意!还有安拉的超长能力相助呢!”
随后,她赏给我五百第纳尔,我告辞离去。
几天之后,我又经过那个地方,发现那里人山人海,马匹成群。我走近一看,知道他们全都是戴姆莱的人马,他们请姑娘去戴姆莱那里,姑娘说:“我不去!凭安拉起誓,我不去和他见面!”
信士们的长官,其实姑娘为小伙子的屈服而内心高兴,万般感赞安拉;她存心要看戴姆莱的笑话。
我走近姑娘,她递给我一封信。我打开信一看,只见信上写道:
小姐:
若不是为你——愿安拉为你添寿——着想,我一定要把我爱的不公正待遇及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全都讲给你听,因为你背弃约言,做出了对不起你,同时也对不起我的丑事,影响了你我之间的友谊,毁灭了我的爱情。但求安拉帮你纠正错误。
你忠诚的朋友
姑娘随后让我看戴姆莱送来的珠宝、礼品,总价值达三万第纳尔。
此后不久,当我再去看她时,发现她已成了戴姆莱的新娘子。
侯赛因·海里阿讲完,哈里发哈伦·拉希德说:“若不是戴姆莱与姑娘结为夫妻,我定与她有洞房花烛之喜。”
莎赫札德紧接着讲《乐师遇妖魔的故事》;
相传,伊斯哈格·本·易卜拉欣·穆苏里这样讲述他的一次经历:
有一天夜里,我坐在家里。时值冬令,天空乌云密布,大雨像皮袋子的口开了一样,倾泻而下。因雨水积聚,道路泥泞,过往行人行路艰难,故没有人来看我,我也无法到朋友那里去,心中一时闷闷不乐。我对我的仆童说:“拿点儿东西来,让我消消愁,解解闷儿吧!”
仆童给我端米饭菜和酒。因为没有人陪我,我吃不下饭,直至夜幕降临。我忽然想起迈赫迪的一个儿子的歌女,我很喜欢她,因为她能弹会唱。我心想:“假若今夜那歌女能在这里,那该多好!如果她能给我唱上几曲,岂不让我欢乐开怀,忧烦一消,使长夜也变短了吗?”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敲门,并且传来话音:“有位亲爱者在门外,能允许她进门吗?”
我听后,心想:“也许我栽种的希望树苗已经开花结果啦!”随即站起身来走去开门。
开门一看,果见叫门的是我喜欢的那个歌女。她身披绿斗篷,头顶锦缎防雨盖头,双脚沾满泥水直至湿到膝盖,身上的衣服全淋湿了,形容狼狈不堪。我对她说:“喂,小姐,什么风在这样的天气中把你吹到这儿来啦?”
她说:“你差的人到了我那里,说你思念心切,我只有从命快速赶至到贵府中来。”
我听后,觉得非常奇怪,但却不想对她说我根本就没有差人去请她。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九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宫廷乐师伊斯哈格接着讲自己的亲身经历:
我见歌女周身湿漉漉的,形容狼狈不堪,便对她说:“喂,小姐,什么风在这样的天气中把你吹到这儿来啦?”
她说:“你差的人到了我那里,说你思念心切,我只有从命快速赶到贵府中来。”
我听后,觉得非常奇怪,但却不想对她说我根本就没有差人去请她。
我说:“赞美安拉,在我正遭受孤寂之苦时,你给我们创造了这么一次面谈机会。假若你再晚一个时辰来,我就动身登门造访你去了。因为我十分想念你。”
我转过脸去,对我的仆童说:“端水来!”仆童走去,端来一盆温水,让她洗手擦脸。她洗完手脸,我让仆童把水往她的脚上泼,我弯下腰去,亲手为她洗脚。之后,我让仆童取来一套漂亮的衣服,让她脱去身上的湿衣服,换上干衣裳。
片刻,我们坐下,仆童端来饭菜,她却没胃口。我问她:“你想喝酒吗?”
“想喝一点儿。”
我取来米酒和酒杯,她问:“谁来唱歌助兴呢?”
我说:“小姐,我来唱!”
“我不喜欢听你的歌声。”
“那么,我们就让歌伎来唱,好吗?”
“我也不喜欢听她们唱。”
“你来唱吧!”
“我也不唱。”
“谁来唱呢?”
“你出去找个人来给我们唱。”
我依了她,转身出门去找歌手。然而我心中却不抱什么希望,因为在这样的时候和坏天气里,我相信是找不到歌手的。
我走在大街上,忽遇一个盲人,但见他手握长杖,不住地敲打着地面,缓慢地朝前走去,边走边说道:“安拉是不会降福给他们的!因为我唱歌时,他们不用心欣赏;我默默无言时,他们却又看不起我。”
我上前问盲人:“喂,盲兄弟,你是位歌手吗?”
盲人答:“是的!”
“你今夜能给我们唱个堂会,让我们娱乐开心一番吗?”
“如果先生真有这个想法,那就请拉着我的手,领我到贵府上去吧!”
我拉着盲人的手,快步回到家中。我对女友说:“小姐,我领来了一位盲人歌手,让我们一道欣赏一下他的歌喉吧!他是看不见我们的。”
她说:“领他进来吧!”我把盲歌手领进房间,给他端上饭菜。
盲歌手吃完饭,洗了洗手;然后我又给他送上酒。他喝了三杯酒之后,问我:“你是哪一位呢?”
我回答:“我是伊斯哈格·本·易卜拉欣·穆苏里。”
“我早就听说过大名,今日得以同桌对饮,真是喜出望外,不胜高兴。”
“你高兴,我感到快慰。”
“伊斯哈格先生,请为我唱一曲吧!”
我抱起四弦琴,调了调弦,然后说:“遵命!”随后,我边弹边唱起来。
我的声音刚落,盲歌手对我说:“伊斯哈格先生,你快成歌唱家了!”
我自感惭愧,随后放下四弦琴。盲歌手问:“难道贵府上没有歌手?”
我回答:“我这里倒有一个歌女。”
“让她给我们唱一曲呀!”
“你听完她唱,你唱吗?”
“当然唱啦!”我的歌女抱起四弦琴,唱了一曲。
盲歌手听后,说:“美中不足,稍有欠缺哟!”
女友生气地放下四弦琴,说道:“我的全部本事都拿出来了。你如果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东西,那就施舍给我们一点儿吧!”
盲歌手说:“给我一把没人动过的四弦琴!”
仆童从命拿来一把新琴,递给盲歌手。
盲歌手接过琴,调了调弦,用一种我未曾见过的指法弹奏起来,他边弹边唱道:
夜阑更已深,
正好踏上路津。
访问约期至,
情侣谙熟时辰。
传来了问候之语,
声音美妙动人。
亲爱者站在门外,
此刻可得进门?
盲歌手唱完,我转脸望望女友,只见她满面怒气,对我说:“你我之间的秘密,你连一个时辰的工夫都保守不住,竟吐露给这个人!”
我向她发誓,从未泄露秘密。我又连忙向她表示歉意,亲吻她的手和面颊,胳肢她的痒处,她这才笑了起来。
我把目光转向盲歌手,对他说:“先生,请再给我们唱一曲吧!”
盲歌手弹起四弦琴,唱道:
曾访窈窕淑女,
情语绵又柔。
好难忘的友谊,
紧紧捧着红酥手。
最是摸不厌呀,
胸前双石榴。
颊上红红的苹果,
香气沁心透。
听了盲歌手的弹唱,我大感惊愕,随后问女友:“小姐,谁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他的?”
女友说:“是啊,谁告诉他的呢?”
我们马上躲开他,走进小房间。他说:“我想去方便一下。”
我吩咐仆童:“点上蜡烛,带他到厕所去!”
盲歌手跟着我的仆童走出房间。盲歌手离去,迟迟不见回来,我走去找他,结果不见他的踪影,却见大门全都锁着,且钥匙放在橱柜中。我真不知道他是飞上了天,还是钻进了地里。我苦思冥想,终于恍然大悟,知道他不是人,而是个妖魔,原来是个拉皮条的鬼怪。我转身回到房间,想起了艾卜·努瓦斯的诗句:
魔鬼性情骄怪,
内心藏恶图。
当年引诱阿丹,
踏上歧途。
面对人类子孙,
甘愿当龟奴。
莎赫札德紧接着讲《失恋男女的故事》:
相传,易卜拉欣·本·伊斯哈格曾这样讲述自己经历的一件事:
当年,我曾侍奉巴尔马克家族。有一天,我正坐在家中,忽听有人敲门。我的仆童走去,片刻后回来禀报说:“老爷,门外有位漂亮小伙子求见。”
“让他进来吧!”我随口说。
睫仆童走进来一位青年,但见他形容憔悴,满脸病相。青年说:“先生,许久以来,我就想见你。我有事求你呀!”
“什么事啊?”我问。
青年拿出三百第纳尔,放在我的面前,然后说:“先生,请你收下我这份薄扎,为我的一首诗谱个曲子。”
“请你把你的诗朗诵一遍吧!”
青年吟诵道……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九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易卜拉欣·本·伊斯哈格接着讲述自己的经历:
那位青年给了我三百第纳尔,然后对我说:“先生,请你收下我这份薄礼,为我的一首诗谱个曲子。”
“请你把你的诗朗诵一遍吧l”
青年吟诵道:
看在安拉的面上,
唤声我的双眼;
请借给我泪水,
好让我扑灭愁火焰。
人生在世上,
面临着种种灾难。
即使身裹殓衣,
我也见不到他的面。
我答应青年的要求,为他的诗谱了曲,调子低沉,酷似哭泣。曲子谱好,我给他唱了一遍。青年听过,立即昏迷过去,不省人事了。我见他纹丝不动,满以为他已气绝。过了一会儿,青年苏醒过来,睁开双眼,对我说:“先生,请你再唱一遍给我听听!”
“小伙子,不要再唱了!我怕再唱一遍,你会因之丧命。”
青年说:“也许会那样,但愿那样!即使我一命呜呼,也请你给我再唱一遍。”青年连声哀求我,我终于对他产生同情慈悯之心,又给他唱了一遍。
青年听后,一声大叫,倒在地上,晕了过去。见此情景,我真的以为他归真了。我唤仆童取来玫瑰水,不住地朝他脸上洒。过了好大一会儿,青年才苏醒过来,随后慢慢坐起。
我连声赞颂安拉,庆幸青年平安无事。我把他给我的钱还给他,说:“小伙子,拿着你的钱,回家去吧!”
青年说:“这钱是给你的,我不需要。假若你能再给我唱一遍,我将再送给你这么多钱。”
他还要给我钱,我感到高兴。我说:“我可以再唱一遍。不过,我要你答应我的三个条件。”
“哪三条?”
“第一,你要在我这里住下来,多吃点儿,多喝点儿,以便恢复你的体力,增进你的健康:第二,你要喝几杯酒,以振奋你的精神;第三,你要把自己的身世和经历对我讲一讲。”
青年一口答应,随即住下来,吃喝过后,开始向我讲述他自己的身世和经历:
我是麦地那人。有一天,我踏着春雨喷洒过的小路,与朋友外出游玩,碰到一群姑娘。那姑娘们一个个花容玉貌。人人像挂着露珠的杨柳枝条。她们当中有一位姑娘,长相格外漂亮,体态婀娜多姿,一双秀目含娇,着实明艳动人。姑娘们在树阴下嬉戏、玩耍,直至夕阳西斜,方才离去。
先生,不瞒你说,我一眼便看中了那位特别漂亮的姑娘。见不到她,仿佛心上有了一种难以愈合的伤口。我四处打听她的消息,结果一无所获。为找她,我走遍市场、街巷,连她的踪影都没看见,因此,我感到痛苦难耐,终于病倒了。
我把我的心事讲给我的一位亲戚,他听后对我说:“不要紧的!你不必发愁,春天还没过去,天还是会下雨的。你出去玩时,我踉你一道出去;到那时,保你如愿以偿。”
听亲戚们这样一说,我的心平静下来了。我终于盼来了另一场春雨。我和朋友及亲戚们一道外出,坐在上一次我们坐的那个地方。片刻后,只见一群姑娘像赛跑的快马一样跑了过来。我对我的一个表姐说:“姐姐,你去对那个姑娘说:‘这个小伙子对你讲,诗人说得好……”
“诗人说什么?”表姐问。我对表姐吟诵道:
情箭射将过来,
恰中我的心。
心伤难以愈合,
人儿又到何处去寻?
表姐走去,向我钟情的那位姑娘传达了我的话和诗人的诗。姑娘说:“请你对他说,诗人回答得妙……”吟诵道:
彼此患同病,
忍耐可抵万金。
一语告诉君,
喜悦之时已临近。
姑娘害羞,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站起身来走去。我随即站了起来,跟了过去,一直跟到她的家门口,弄清了她的住处。自那以后,她不时来看我,我也不断地去访问她。我们时常相聚。因为见面多了,流言传到了姑娘父亲的耳里。
我不断地去看姑娘,并把此事告诉了我的父亲。父亲叫了几位亲戚,一起去见姑娘的父亲,向姑娘求婚。姑娘的父亲说:“你的儿子让我的女儿出丑了!在此之前,你们若来求婚,我会一口答应的。可是现在呢?丑闻已经传开,我无法证实人们的说法是真是假呀!所以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青年一口气把自己失恋的过程讲了个一清二楚。小伙子说完,我又给他把谱完的曲子唱了一遍,然后他把他的住址告诉了我,方才离去。自此,我与青年之间有了交往,相处甚好。
贾法尔·本·叶海亚官复宰相职位后,我照例去相府拜访他。一次,我为贾法尔·本·叶海亚宰相唱起那位青年的诗,宰相兴奋难抑,连喝数杯酒。他说:“妙哉,妙哉!这是谁的歌词呀?”
随后,我把那位青年的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贾法尔·本·叶海亚宰相吩咐我立即骑马去找那位青年,说保证要让他如愿以偿。我从命立即飞马而去,把那位青年带到相府。贾法尔·本·叶海亚宰相问其情况,青年详详细细讲了一遍。宰相说:“小伙子,你的婚事我包下来了!我一定要让你与姑娘结为百年之好。”
青年听后,欣喜不已,随后和我们一起在相府中过夜。
第二天早晨,贾法尔·本·叶海亚宰相骑马进宫,见到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向他讲述了青年的故事,哈里发听后,觉得很有意思,即令我们一起赶至宫中。我们到了宫中,哈里发命我唱那首歌。我唱完,哈里发兴高采烈,连饮数杯,随即命令文书写信给希贾兹总督,令其将那位姑娘的父亲及亲戚们带到京城来,并且拨足了他们所需要的全部费用。
时隔不久,姑娘的父亲及亲戚们全部来到京城。哈里发接见姑娘的父亲,又令差官将那位青年叫到面前,当面下令让姑娘与青年结为伉俪,并赐予给十万第纳尔作为送给姑娘的彩礼。
那青年如愿以偿地与姑娘结为恩爱夫妻。新婚后,青年成了贾法尔·本·叶海亚宰相的亲密朋友;直到贾法尔·本·叶海亚被杀,青年才带着妻子返回麦地那城。
愿安拉慈悯他们所有人的在天之灵。
莎赫札德接着讲《机警的宰相的故事》:
相传,一个基督教徒为投其所好,送给宰相艾卜·阿米尔·本·迈尔旺一个漂亮少年,容貌英傻无双。宰相视为宝贝,宠爱备至。
国王纳绥尔看见那个少年,惊羡不已,问道:“喂,相爷阁下,这个美少年是从哪儿弄来的?”
艾卜·阿米尔回答道:“这是安拉赐予我的。”
“哦!难道你想用星辰吓唬我们,用月亮俘虏我们吗?”
宰相艾卜·阿米尔听国王这样一说,急忙表示歉意。随之,他备下礼物,连同美少年一同送往王宫,临行前他对美少年说:“假若不是出于无奈,我是不会把你当作礼品送给国王的。”
他同时唱了一首诗,献给国王。诗云:
这轮天上圆月,
理当挂帝宫。
圆月行地上,
不如悬挂在苍穹。
灵魂诚可贵,
愿意贡献给王宫。
割爱换取君欢,
因世上难觅与此同。
国王纳绥尔收到礼物,欣喜不已,遂赏给宰相银钱若干;宰相也因此备受国王的宠爱和信任。
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人送给宰相一位美女,其貌美绝伦,闭月羞花,堪称国色天香。艾卜·阿米尔担心消息传到国王的耳里,国王会像要那个美少年一样,也提出要这位美女,于是马上备下一批礼物,连同美女一道送往王宫……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九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国王纳绥尔收到美少年和礼物,欣喜不已,遂赏给宰相银钱若干,宰相也因此备受国王的宠爱和信任。
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人送给宰相一位美女,其貌美绝伦,闭月羞花,堪称国色天香。
宰相艾卜·阿米尔见送来的那个美女俊秀无双,担心消息传到国王的耳里,国王会像要那个美少年一样,也提出要这位美女,于是马上备下一批礼物,连同美女一道送往王宫,同时赋诗一首,献给国王。诗云:
昔奉上一轮圆月,
今日献上金龟。
一片好意送宫阚,
双月天上会。
星星相会传佳音,
多福河水甘美。
俏女俊少男,
容貌美不胜描绘。
人美不见第三,
君王无双对。
国王纳绥尔收到礼物和一个美人儿,又读到那首颂诗,无比高兴。从此,宰相在国王的心目中的地位更高。
见此情景,宰相的仇敌们很不舒服,其中一个大臣在国王面前进谗言说:“国王陛下,你别看艾卜·阿米尔把美少年和美人儿送到了你这里来,而他的心里是舍不得的,依然思恋着那俊男美女,暗地里咬牙切齿,后悔把宝贝送给陛下……”
国王厉声呵斥道:“你不要信口雌黄,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再胡说八道,我就割下你的脑袋!”
国王虽这样呵斥那位大臣,但内心里却有些疑虑,于是以美少年的口气写了一封信给宰相艾卜·阿米尔。信中写道:
老爷:
正如你所知,只有你才是我的主人。当初,我与你在一起,备感幸福、安宁。如今,我虽身在王宫,却依旧向着你,想与你一道生活;只因为惧怕国王的威严,不敢有什么表示。我恳求老爷想个办法把我接走。
国王写完,将信交给一个宫仆,令之送给宰相,并且叮嘱说:“你就说这信是美少年写的,国王根本不知此事,更没有授意让他写。”
“遵命!”宫仆带着信,急匆匆赶往相府。
宰相艾卜·阿米尔接过信来一看,又听过宫仆说的那两句话,立即觉察出其中有诈,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马上在信背后赋诗一首。诗云:
有经验的人,
怎会只身闯狮林?
我既非情痴,
也不是愚昧过人。
群臣们的嫉妒之意,
皆会刻在我心。
我臣服于陛下,
业已献出灵魂。
灵魂已献怎可收回,
因其已离开我身。
宰相写完,随手将信递给宫仆。宫仆携带着复信回到宫中。国王读完那首诗,对宰相艾卜·阿米尔的聪慧机警惊叹不已。从此以后,再也无心听那个大臣的谗言。
有一天,国王纳绥尔问宰相艾卜·阿米尔:“喂,相爷阁下,你是怎样挣脱嫉妒者们的罗网的呢?”
宰相回答:“因为我的情欲在心中,却从不显露在行动上;究竟这是怎么回事,只有安拉全知。”
莎赫札德紧接着讲《戴丽莱母女的故事》:
相传,哈里发哈伦·拉希德时代,有两个人,一个名叫艾哈迈德·戴尼夫,一个名叫哈桑·舒曼。这两个人都是诡计多端、行为怪僻之辈。他俩博得哈里发的赏识,哈里发哈伦·拉希德赐予给艾哈迈德·戴尼夫锦袍一身,并任命他为禁卫军右卫队队长;赐予给哈桑·舒曼锦袍一身,任命他为禁卫军左卫队队长;还为二人规定了每月一千第纳尔的薪俸,每人手下有四十名剽悍的兵士。
哈里发诏令艾哈迈德·戴尼夫和哈桑·舒曼走马上任,他俩便在省督哈立德亲王的陪同下,带着手下兵士,骑马来到巴格达街头,吩咐传令官呼喊道:“遵哈里发圣命,艾哈迈德·戴尼夫荣任禁卫军右卫队队长,哈桑·舒曼荣任禁卫军左卫队队长,特告巴格达各界公众,务必令行禁止,遵纪守法,不得有违。”
当时巴格达城有位老太太,足智多谋,人称她为“诡计多端的戴丽莱”。她身边有一个女儿,名叫泽娜白,聪慧过人,骗术出众。
母女二人听到传令官的呼喊,泽娜白对母亲戴丽莱说:“母亲,你看哪!这个艾哈迈德·戴尼夫是被从埃及赶出来的。他在巴格达,稍稍玩弄了几个花招,渐渐接近了当朝的哈里发,如今当上了禁卫军右卫队队长。母亲,你再看那个秃子,他就是哈桑·舒曼,成了禁卫军左卫队队长。这两个家伙午饭、晚饭都有美味佳肴,每月都可以拿到一干第纳尔的薪水。母亲,我们呢?我们在家中赋闲,没有事干,没有地位,没有尊严,连问问我们的人也没有。”
戴丽莱的丈夫原是巴格达的一位官员。他去世了,留下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结婚成家,生了个儿子名叫艾哈迈德·莱吉塔;二女儿就是泽娜白,仍待字闺中。
戴丽莱是位足智多谋的老太太,善耍巧计,长于弄假行骗,足以使狡猾的狐狸上当,甚至乖乖走出巢穴就擒,就连魔鬼都得向她学习诡计和奸猾。
戴丽莱的父亲本是哈里发的饲鸽官,月薪一千第纳尔。他饲养的都是信鸽,可以担当传递书信的要任。哈里发的每只鸽子各有派用场的时辰。在他看来,简直比他的王子还宝贵。
泽娜白对母亲说:“母亲,你玩个计谋,耍个花招儿,说不定会让我们在巴格达一举成名,领到当年父亲当官时的那份薪水。”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九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戴丽莱的父亲曾给哈里发当过饲鸽官,月薪一千第纳尔。一天,女儿泽娜白对母亲说:“母亲,你玩个计谋,耍个花招儿,说不定会让我们在巴格达一举成名,领到当年父亲当官时的那份薪水。”
戴丽莱说:“孩子,凭你的生命起誓,我一定要在巴格达玩弄计谋,胜过艾哈迈德·戴尼夫、哈桑·舒曼耍的花招儿!”
老太太站起身来,戴上围巾遮住口和鼻子,穿上穷人习惯穿的那种能盖住脚后跟的粗毛布长袍,束上一条宽腰带,拿起一把水壶,灌满水,再把三枚金币放在壶嘴里,用椰枣树纤维把壶嘴堵上,之后,她戴上若干条串珠,足有一捆柴那样多;又拿上一面旗,旗上有红、黄两色条纹。
一切准备妥当,戴丽莱口中开始念起“安拉!安拉!”口中赞颂安拉,而心里却在想计谋,立志干出一件惊动京城的大事来。
戴丽莱穿过大街小巷,行至一条胡同,只见那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且还洒过水,地面用大理石铺成。
走进胡同,她看见一座大拱门,门槛用雪花石雕成。看大门的是个马格里布人,端端正正地站在门前。
原来那是哈里发王宫警长的宅邸大门。这位警长有庄园数座,田产无数,身为高官,安享厚禄。他名叫哈桑,绰号“劫匪”;人们之所以这样称呼他,因为他行事惯于先斩后奏,常常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
哈桑警长与一位漂亮女子结为夫妻。他很爱自己的妻子。洞房花烛之夜,他向妻子发誓决不再娶别的女人,也不在外面过夜。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妻子却未曾有喜。一天,哈桑来到王宫,见每位王公大人不是带着一个孩子,就是带着两个孩子,心中很不是个滋味。
有一次,哈桑进浴池洗澡,对着镜子一照,发现自己的胡子都白了,心想:“安拉啊,你召走了我的父亲,难道就不赐予我一个儿子?”他回来走进妻子的房间,满脸怒色。妻子说:“晚安!”
哈桑说:“你离开我这里吧!自打我看见你那天起,我就没见你做过一件好事。”
“为什么呢?”
“新婚之夜,你就让我发誓不再娶别的女人。我今天进宫,见王公大人们都有孩子,还有的人有两个孩子,我便想到了死。我既没有儿子,也没有女儿,我归真了之后,也就没有人再记起我。正因为如此,我才生了气。现在我知道你是个不会生育的女人,你是不能为我留下儿女的。”
妻子说:“安拉诅咒你!我捣春草药,用坏了几个石臼。罪过不在我,而在你的身上。因为你是个扁鼻骡子,你的精液稀如水,不能让我怀孕,因此我不能生孩子!”
“我外出回来,将另娶一个妻子。”
“我的命运全托付给安拉了。”
哈桑离去,二人都为这场结合感到后悔。
这一天,哈桑的妻子戴着首饰,打扮得像位新娘子一样,站在窗口向外眺望,见戴丽莱站在大门口。
戴丽莱见哈桑的妻子衣着考究,首饰华贵,自言自语说:“戴丽莱呀,戴丽莱,你何不把这个女人带出她丈夫的家,扒下她的首饰和衣服,统统拿走呢?”
想到这里,戴丽莱站哈桑公馆的窗下,不住地诵颂着安拉的美名。
哈桑的妻子见老太太身穿白色长袍,简直就像一座白色建筑物一样,闪烁着光芒,且听她不时地说:“安拉的友人,安拉的宠臣,你们都来吧!”
妇女们听见老太太的话音,纷纷从窗子探出头,向外眺望。有的人说:“安拉给我们送福来了,这位老太太的脸上闪烁着光芒!”
哈桑警长的妻子名叫哈图妮。
哈图妮见此情景,哭了起来,随后对女仆说:“你下去一趟,求看门的艾卜·阿里老人让门外的那位老太太进来,也好让我们都沾沾她的福,也许她能给我们带来福音。”
女仆走去,上前亲吻门卫艾卜·阿里老人的手,并且说:“老伯,太太让你允许那位老太太进门来,太太想见她。”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警长的妻子名叫哈图妮。
哈图妮见此情景,哭了起来,随后对女仆说:“你下去一趟,求看门的艾卜·阿里老人让门外的那位老太太进来,也好让我们都沾沾她的福,也许她能给我们带来福音。”
女仆走去,上前亲吻门卫艾卜·阿里老人的手,并且说:“老伯,太太让你允许那位老太太进门来,太太想见她。”
艾卜·阿里从命,转身朝老太太走去。他走到戴丽莱面前,俯身想亲吻她的手,老太太却拒绝他,同时说:“你离我远一点儿,不要妨碍我做小净。艾卜·阿里,你也是受安拉的朋友重视、提拔的人。安拉就要把你从这个职业中解放出来了。”
看门的艾卜·阿里老人一连三个月没从哈桑警长那里领到薪水了,处境困难,手头很紧,他不知道如何通过老太太摆脱哈桑这个“劫匪”。
艾卜·阿里对老太太说:“老太太,让我喝你一口水,也好让我沾沾你的福!”
戴丽莱从肩膀上取下水壶,在空中摇晃了几下,堵在壶嘴上的椰枣树纤维被甩出去,三枚金币掉落在地上。
艾卜·阿里看到掉在地上的那三枚金币,立即上前拣了起来,心想:“这位老太太果然神灵附体,而且还是位有钱的富婆。看来她知道我眼下囊中羞涩,需要金钱,所以从天空中给我取来三枚金币。”
艾卜·阿里拿着三枚金币对戴丽莱说:“老太太,这三枚金币是从你的水壶里掉出来的,请拿着吧!”
戴丽莱说:“你拿去,改善一下你的处境,弥补一下警长不给你薪水带来的缺空吧!我可不是那种贪婪世间红尘的人。”
“这真是来自安拉的济助和恩典呀!”
艾卜·阿里声音刚落,女仆走上前去,亲吻戴丽莱的手,然后将她带往女主人那里。
戴丽莱走进客厅,女主人哈图妮一见她,便觉得她像一座宝库,仿佛自己把打开宝库秘密符咒破译了一样,满心欢喜,连忙表示欢迎,亲吻老太太的手。
戴丽莱说:“闺女啊,我是奉天启而来的。”
哈图妮立即吩咐女仆端上饭来。老太太看见饭菜,说道:“除了天堂里的饭菜和斋食,我是不吃别的东西的。一年当中,我只有五天开戒。我的闺女啊,我看你满脸愁云,闷闷不乐,你能把原因告诉我吗?”
哈图妮说:“大妈,新婚之夜,我要我的丈夫发誓,除了我不再另娶女人。近来,他看见别人的孩子,想要孩子,于是斥责我是个不生育的女人。我听后,对他说:‘你是个扁鼻骡子,你才是个不育的人,精液稀如清水。’他听后,愤然而去,临走时对我说:‘我外出回来,就另娶一个女人!’大妈,我真害怕他休掉我,另娶一个女人。因为他有庄园数座,良田万顷,且身为高官,俸禄丰厚。假若别的女人为他生下孩子,家财、土地岂不全归他人所有了吗?”
老太太戴丽莱听后,说道:“闺女呀,莫非你没有听说过有位名叫艾卜·哈姆拉特的老人,欠债的人只要一拜访他,债务立即偿还一清;不育的妇女只要一拜访他,就会怀孕。”
“大妈,自打我进了这家门,就不曾出去过,即没有参加过葬礼,也没有看过婚庆。”
“闺女呀,我带你去拜访那位老翁,让他帮助你解决难题。你对他许个愿,希望你丈夫外出归来,同你交欢,能怀上个一男半女。不管生男还是生女,你都不要忘记艾卜·哈姆拉特老人的恩德。”
听老太太这样一说,哈图妮心中顿时燃起希望之火。她立即站起身来,走去戴上首饰,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叮嘱女仆说:“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好好看着家!”
哈图妮随着老太太戴丽莱走出房门。看门的艾卜·阿里老人见太太要出门,便问:“太太,你到哪里去啊?”
哈图妮说:“我去拜访一下艾卜·哈姆拉特老人。”
“太太,我今年本该封斋了。这位老太太是位圣贤者,也是位大施主啊!我的情况,老太太不问便知;她知道我处境不佳,生活拮据,给了我三枚金币,困难一下就解决了。”
戴丽莱和哈图妮一道出了大门。
戴丽莱对哈图妮说:“闺女呀,但愿你拜访艾卜·啥姆拉特老人之后,心情安定下来,蒙安拉恩赐而怀上身孕。从此之后,凭借艾卜·哈姆拉特的恩典,你的丈夫哈桑警官爱你亲你,不再说那种伤你感情的话!”
哈图妮说:“大妈,但求安拉护佑,一切顺利平安。我正是抱着这个愿望来拜访老人的。”
戴丽莱老太太边走边想:“人们来来往往,我到哪儿才能把她的衣服首饰全剥下来呢……”想到这里,她对哈图妮说:“闺女呀,你远远地跟在我的后面走,只要能看见我就行啦!孩子,你有所不知,大妈肩上的担子重得很呀!不管谁有事,都往我的身上推;谁有什么许愿,都托付给我,求我代办,亲吻我的手。”
哈图妮果然从命,老远地跟在老太太的后面,直至老太太来到市场。
哈图妮的手镯和脚镯丁当作响,走过一个商人的儿子开的店铺门前。那商人的儿子名叫赛义德·哈桑,年轻貌美,还没长胡子。
赛义德·哈桑见哈图妮走来,情不自禁地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位漂亮的女子。
老太太戴丽莱见此情景,忙向哈图妮便了个眼色,随后对她说:“你先在这家店铺前坐一坐,我一会儿就回来。”
哈图妮从命,在赛义德·哈桑的店铺前坐下来,那位商人的儿子望了哈图妮一眼;仅仅这一眼,为小伙子带来了万般惆怅,致使小伙子不知如何是好。
老太太戴丽莱走去片刻,即回来了。她走进店铺,向店主问安致意之后,说:“小老板,你就是大商人穆哈欣的儿子赛义德·哈桑吧?”
“是啊!”小伙子十分吃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老太太说:“好心人向我指点的。这个姑娘是我的女儿,她父亲是经商的,不幸去世了,给她留下大笔钱财。如今,她已到了结婚年龄。智者们说:‘要给你的女儿择婿,不要给你的儿子选妻。’我这个闺女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门。我已得到圣启,心中想着把我的女儿许配给你。假若你手里没钱,我就给你资本,为你开两家店铺。”
赛义德·哈桑听后,心想:“我曾求安拉赐予我一个如意贤妻,谁又能把金钱、女人和衣饰全都给我送来呢?”
想到这里,赛义德·哈桑对老太太说:“老妈妈,就依你的安排!我母亲多次催我结婚。但我就是不同意,对她说:‘我只有找到自己看得上的女子,我才同她结为夫妻。’”
戴丽莱说:“走吧,跟我来,让你看看她一丝不挂美妙无穷的情景。”
赛义德·哈桑站起来,带上一千第纳尔,跟着老太太走去,边走边想:“她要什么,我都给她买,当然还要支付订婚酬金!”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显然止声。

第七百零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赛义德·哈桑对老太太戴丽莱说:“老妈妈,就依你的安排!我母亲多次催我结婚。但我就是不同意,对她说:‘我只有找到自己看得上的女子,我才同她结为夫妻。’”
戴丽莱说:“走吧,跟我来,让你看看她一丝不挂美妙无穷的情景。”
赛义德·哈桑站起来,带上一千第纳尔,跟着老太太走去,边走边想:“她要什么,我都给她买,当然还要支付订婚酬金!”
戴丽莱嘱咐赛义德·哈桑:“你走时,要远远地跟在她的后面,能用眼睛看见她,也就行了。”
戴丽莱边走边想:“这个小伙子的店铺已经关门,把他和警长太太带到哪儿去,才能让他和她一丝不挂呢?”
戴丽莱在前面走,警长太太哈图妮跟在她的后面,商人的儿子赛义德·哈桑跟在哈图妮的后面,相互之间距离较远,但都能看见前边的人。他们一直走到一家染坊。
染坊的师傅名叫穆罕默德,是位朝过觐的哈只。他像一把削芋头的刀,男女顾客均宰,喜食无花果和石榴。
染匠穆罕默德听到脚镯的响声,抬眼望去,只见一女一男一前一后朝这里走来,同时看见一位老太太已经站在染坊门前,向他问安致意。老太太戴丽莱问:“你就是染坊师傅穆罕默德哈只吗?”
“正是,我就是哈之穆罕默德。有什么事吗?”染匠随声回答。
“我蒙善人指点,方才找到哈只先生。你看看哪,那个漂亮姑娘是我的女儿,那个标致的小伙子是我的儿子。这一男一女,都是我亲手拉扯大的,我在他俩身上花了许多钱。我有一座大房子,但已破烂不堪,好多处用木头支撑着。有位工程师劝我:‘老太太,你找个地方暂住一下吧!这座房子给修缮一下了;如若不然,恐怕坍塌下来,要闹出人命的。等修好了,再回来住!’我东跑西跑,想找个地方住,昔人指点让我找对了你。穆罕默德哈只,我想让我的女儿和儿子暂时在你这里借宿一下吧!”
染匠听老太太这样一说,心想:“好事不是来了吗,奶油加大饼,香甜可口!”想到这里,他对老太太说:“你真是找对了地方!我家里有卧房,有客厅,还有楼阁。不过,我得用于接待客人和种靛青的那些农夫朋友。”
“哈只师傅,我们住上一两个月,房子修好就搬回去。我们是外乡人,就让我们在客人中间挤一挤吧!哈只师傅,我们欢迎他们,和他们同吃同住,把他们当作亲人。”
染匠穆罕默德听老太太这么一说,欣然同意接待异乡人,把钥匙交给了老太太,一把大的,一把小的,一把弯的,并对她说:“大钥匙是开大门的,弯钥匙是开厅门的,小钥匙是开楼阁门的。”
戴丽莱接过钥匙,哈图妮和赛义德·哈桑一前一后跟着老太太走去。
他们来到一条胡同,看见那里有一座大门,戴丽莱走上前去,同大钥匙打开大门,走了进去。老太太戴丽莱对跟进来的哈图妮说:“闺女,这就是艾卜·哈姆拉特老人的家宅。”
老太太指着楼上,说:“闺女,你先上楼休息一下,我马上就来。”
哈图妮走上楼去,坐了下来。随后,商人的儿子赛义德·哈桑也走了进来,老太太对他说:“你先去客厅坐一坐,我马上把姑娘领来,让你和她见面。”
赛义德·哈桑走进客厅,坐了下来。
戴丽莱转身上楼,哈图妮对她说:“大妈,我想赶在人们到来之前拜见艾卜·哈姆拉特。”
老太太说:“闺女,我怕有些不方便!”
“为什么?”
“这儿有个傻小子,不知冬夏,总是赤身裸体,一丝不挂,而他却是艾卜·哈姆拉特老人的代理人。有公主小姐来访问老人时,那傻小于不是摘人家的耳环,就是揪人家的项链,甚至撕扯人家的绸衫缎袍,有时把人家的衣服扯破撕碎。你呀,我看赶快把首饰摘下来,把好衣服脱下来,让我给你保管着吧!”
警官太太哈图妮果然摘下首饰,脱掉华丽衣服,递给老太太戴丽莱,同时说:“大妈,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保管,希望你也能沾老人的福。”
哈图妮的身上只剩下短衫和裙裤。老太太接过首饰和衣服,转身离去,随后将那些东西藏在楼梯下面。旋即,老太太走到客厅,见赛义德·哈桑正在那里等着姑娘。
赛义德·哈桑说:“老妈妈,你的女儿在哪儿?让我见见她呀!”
戴丽莱听他这样一问,连连捶胸顿足。赛义德·哈桑问:“老妈妈,你怎么啦?”
老太太说:“那些坏邻居和嫉妒者们不得好死!因为他们看见你跟着我进来时,便向我打听你的情况。我对他们说:‘我将选他做我女儿的新郎。’他们听后,一个个向我投来嫉妒的目光。他们当着我的女儿对我说:‘难道你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浑身生疥疮的人?’我听后,只得向我的女儿发誓,一定叫你赤身裸体让她看看不可,否则她是不会和你成亲的。”
赛义德·哈桑一听,气愤难平,说道:“安拉诅咒这些嫉妒者!”
说罢,卷起袖子,露出双臂,但见胳膊光洁,白皙如银。
戴丽莱说:“孩子,你不要害怕!什么也不用怕!我会让你像她看到你的裸体一样,也让你看看她一丝不挂的情景。”
“你就让她来看我就是了。”
说完,赛义德·哈桑脱下衣服,解下肚带和腰刀,继之脱得身上只剩下短衫和短裤,把装着一千第纳尔的钱袋和衣物放在一旁。
戴丽莱说:“孩子,把你的衣物交给我保存吧!”
“好吧!”
戴丽莱抱起赛义德·哈桑的衣物和钱袋,走出客厅,佯装要去叫姑娘。她来到楼梯下,抱起哈图妮的衣服和首饰,出了大门,随手将门锁上,溜走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零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赛义德·哈桑脱下衣服,解下肚带和腰刀,继之脱得身上只剩下短衫和短裤,把装着一千第纳尔的钱袋和衣物放在一旁。
戴丽莱说:“孩子,把你的衣物交给我保存吧!”
“好吧!”
戴丽莱抱起赛义德·哈桑的衣物和钱袋,走出客厅,佯装要去叫姑娘。她来到楼梯下,抱起哈图妮的衣服和首饰,出了大门,随手将门锁上,溜走了。
戴丽莱抱着那些衣物离开染坊师傅穆罕默德哈只的宅院,来到一个香水铺子里,将那些衣物存放在那位香水商那里,然后向染坊走去。
老太婆走进染坊,见染匠穆罕默德正在那里等着她,穆罕默德问:“老太太,那房子你们还喜欢吧!”
戴丽莱回答:“好极啦!我这就去找脚夫,让他们给我搬运床铺和别的用具。我的孩子想吃大饼卷肉,你拿着这枚金币,给他们买些饼和肉,去和他们一道进餐吧!”
染匠说:“谁给我看着这染坊和里面的东西呢?”
“让你的小伙计照管一下就是了。”
“好吧!就这么办。”
说完,染匠拿着盆和盘子,走出染坊置备午饭去了。
戴丽莱骗走染匠,向香水铺子走去。她到那里取了寄存的衣物和首饰,又返回染坊,对染匠的小伙计说:“你追赶你的师傅穆罕默德去吧!我给你看一会儿,等你俩吃完饭回来我再走。”
“好的!”
小伙计转身走出染坊门,戴丽莱收拾起染坊里的东西,准备溜走。她刚出门,见一驴夫走来。那个驴夫是个大烟鬼,一个星期没有人雇佣他了。
戴丽莱喊道:“喂,赶驴的,过来!”
驴夫走了过来。戴丽莱问:“你认识我那个当染匠的儿子吗?”
“认识呀!”驴夫回答。
“我这个可怜的儿子,破产了,落下一身债。他每次被扣押,总得我想办法把他救出来。我要让他摆脱债务负担,把这些东西都退还给原主,因此我想雇佣你的驴子替我驮运这些东西。这枚金币是给你的脚钱,请你收下。我走之后,你随便用什么家什,把大缸中的染浆放掉,然后将大罐和坛子统统砸碎,等法官来时,让他什么也看不到。”
“染匠师傅对我恩重如山,我一定要帮他的忙。”
戴丽莱把东西放在驴背上,用罩布盖好,然后牵着毛驴,直奔家中而去。
戴丽莱走进女儿泽娜白的房间,女儿说:“母亲,我在家一直为你提心吊胆,你玩了些什么招儿呢?”
老太太说:“我用了四个花招,耍弄了四个人,他们是商人的儿子,警官的太太,染匠,还有一个驴夫。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用驴夫的驴子驮回来了。”
接着,她把详细经过向女儿讲了一遍。
泽娜白听后,说:“你拿了警长太太的衣饰,又骗来了商人儿子的财物,抄光了染坊的东西,还有那个驴夫也被蒙蔽了,今后你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呢?”
“除了那个驴夫,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只有那个驴夫认识我。”
染匠穆罕默德买了肉和大饼,让小伙计用头顶着,向染坊走来。
走进染坊门前一看,只见那个驴夫正在砸染缸和坛坛罐罐。他再仔细看,发现染坊里的东西全没有了,既不见布匹,也不见衣物,整个染坊成了一片废墟。
穆罕默德说:“喂,驴夫,住手!”
驴夫这才停止了摔砸。他说:“染匠师傅,感谢安拉护佑你平安。我真为你担心啊!”
“为什么?”
“因为你破了产,人们都在起诉你呀!”
“谁告诉你的?”
“你母亲告诉我的;是她老人家吩咐我砸这些坛坛罐罐的,她担心法官来检查时,发现这里有什么东西。”
“凭安拉起誓,我妈早就过世了。”穆罕默德边说边捶胸顿足,“安拉啊!天哪!我的财产呀!人们的衣物呀!全没啦!”
驴夫也哭了起来,诉苦说:“天哪,我的驴子也丢啦!”
片刻后,驴夫对穆罕默德说:“染匠师傅,让你母亲把驴子还给我吧!”
想到毛驴,驴夫连连批打自己的面颊。穆罕默德揪住驴夫,说:“你把那个老太婆给我找来!”
驴夫抓着染匠穆罕默德,说:“你得把我的驴子给我找回来!”
驴夫和染匠相互揪打起来,边打边吵,互不相让,招来许多人围观。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零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驴夫对穆罕默德说:“染匠师傅,让你母亲把驴子还给我吧!”
想到毛驴,驴夫连连批打自己的面颊。穆罕默德揪住驴夫,说:“你把那个老太婆给我找来!”
驴夫抓着染匠穆罕默德,说:“你得把我的驴子给我找回来!”
驴夫和染匠争执不下,相互揪打起来,边打边吵,互不相让,招来许多人围观。
有人高声问:“穆罕默德师傅,究竟出了什么事?”
驴夫说:“听我给你们说!”
驴夫把事情的经过向人们讲了一遍。他说:“我猜想穆罕默德师傅一定会感谢我。可是,穆罕默德听后,捶打着自己的胸脯,说;‘我的母亲早就过世了!’我还要向他要我的驴子呢!正是他耍了这个花招,把我的驴子弄丢了!”
人们说:“穆罕默德师傅,你一定认识那个老太婆;如若不然,你是不会把染坊及里面的东西交给她看管的。”
穆罕默德说:“我不认识她呀!她带着她的儿子、闺女要寄宿在我家里。”
一个人说:“凭良心说,染坊师傅应该赔偿驴夫驴子。”
另一个人问:“为什么?”
“因为驴夫看见老太婆呆在染坊里,才放心把驴子交给了她。”
又有一个人说:“穆罕默德师傅,因为是你让老太婆住在你家,因此你应该赔驴夫驴子。”
染匠听了,带着驴夫匆匆赶回家去了。
赛义德·哈桑在客厅里,焦急地等待着老太太戴丽莱把她的女儿带来。
哈图妮则一直在楼上等待老太太的到来,期望艾卜·哈姆拉特的代理人准许她去见老人家。可是哈图妮等来等去,不见老太太回来,于是站起身来,打算下楼去见艾卜·哈姆拉特老人。
哈图妮刚到客厅,抬头忽然看见赛义德·哈桑站在那里,不禁一惊。赛义德·哈桑对她说:“你母亲在哪儿?是她带我和你成亲的。”
哈图妮迷惑不解,说道:“我母亲?我母亲早就不在人世了。莫非你就是艾卜·哈姆拉特老人的代理人?那老太太是你的母亲?”
“她?她不是我母亲!那个老太婆是骗子,她拿走了我的衣物,还拿去了我的一千第纳尔。”
哈图妮如梦初醒,恍然大悟:“我也上了她的当,受了她的骗,他带着我来访问艾卜·哈姆拉特,把我的衣服和首饰都骗走了。”
“我的衣服和一千第纳尔只有向你要了。”
“我的首饰和衣物只有向你讨要!你把你母亲给我找来!”
这一男一女正吵得不可开交时,忽见穆罕默德走了进来。
穆罕默德见那一男一女几乎是赤身裸体,一丝不挂,问道:“你们俩的母亲在哪儿?”
哈图妮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继之,赛义德·哈桑也把事情的真相讲了个明明白白。穆罕默德说:“天哪!我的财产,你们的衣物,都白白丢掉了!”
驴夫叹道:“我的毛驴也被骗走了!”
穆罕默德说:“那老太婆是个骗子,是个扒手呀!你们赶快走吧,我要锁门了!”
商人之子赛义德·哈桑说:“我们穿着衣服进来,现在要光着身子走出去,那如何是好啊!”
穆罕默德给一女一男找来两套衣服,让二人穿上,然后送走哈图妮。
染匠穆罕默德锁好宅门,对商人之子赛义德·哈桑说:“走吧!带我们去寻找那个老太婆,把她送到官府去!”
赛义德·哈桑跟着染匠走去,驴夫在后面紧跟。
他们来到省督府,省督问他们:“你们有什么事吗?”
他们向省督说了老太婆行骗的事情,省督说:“城中的老太婆很多,你们说的是哪一个呀?你们去把行骗的那个老太婆抓来,我会让她向你们认罪。”
他们走去,寻找老太婆戴丽莱去了。
呆在家中的戴丽莱对女儿泽娜白说:“泽娜白,我想再耍一个计谋。”
“妈妈,我很为你担心呀!”女儿说。
“我就像蚕豆,既不怕水泡,也不怕火烤!”
戴丽莱穿上大家仆人的衣服,走出门去,开始策划新的计谋。
戴丽莱走进一条胡同,只见有一家张灯结彩,大门外铺着地毯,歌声和铃鼓声不绝于耳。她又看见一个女仆,抱着一个男孩儿。那男孩儿身穿银丝绣花衣,头戴缀着珠宝的红毡帽,脖子上挂着镶嵌着珠宝的金项圈,外披丝绒斗篷。
原来,那小男孩的父亲是巴格达的一位商界头领。该头领还有一个女儿,那天正是他的女儿订婚的日子。姑娘的母亲忙于接待女宾和歌女。她每一出现,孩子总要纠缠她,她便喊来女仆,吩咐说:“丫头,把小少爷抱走,到外面去玩玩,别让他在屋里闹腾了!”
女仆抱起男孩儿,到大门外玩时,恰好被刚进胡同的老太婆戴丽莱看见。
戴丽莱走到女仆跟前,问道:“今天你家女主人有什么喜事呀?”
女仆说:“我家大小姐今日订婚,太太正忙于接待歌女呢。”
听女仆这样一说,戴丽莱心想:“戴丽莱,戴丽莱,好机会来啦,把这个小男孩儿弄走吧!”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零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戴丽莱走到女仆跟前,问道:“今天你家女主人有什么喜事呀?”
女仆说:“我家大小姐今日订婚,太太正忙于接待歌女呢。”
戴丽莱听说那家大小姐订婚,心想:“好机会来啦,把这个小男孩儿弄走!”
想到这里,她对女仆说:“唉,真倒霉,活该丢脸,我没带什么大礼包呀!”
说完,戴丽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铜片,就像一枚金币一样,那女仆一时辨不出真假。她对女仆说:“丫头,你拿着这枚金币,进去禀报太太,就说‘善妈’为她感到高兴,对她表示敬意。小姐结婚之日,‘善妈’一定带着自己的女儿,来为小姐梳妆打扮。”
“大妈,这个小少爷看见她母亲,会缠着不放的。那怎么办呢?”
“把孩子交给我,我替你看着。你立即去,马上回来。”
女仆接过那枚假金币,戴丽莱接过孩子。女仆走了进去,而戴丽莱则抱着孩子向另一条胡同走去。来到另一条胡同,她扒下孩子身上的华贵衣服和金项链,然后自言自语地说:“戴丽莱呀,戴丽莱!骗过了那个女仆,这算不上什么本领,只有拿这孩子换上一千第纳尔,那才算有本事呢!”
想到这里,戴丽莱向珠宝市场走去。在那里,她看见一个犹太珠宝商,面前的玻璃柜里放着许多金银首饰。戴丽莱心想:“你能从这个犹太珠宝商那里拿到一千第纳尔的金银首饰,把这个孩子在他那里当抵押,这才算有本事呢!”
那个犹太珠宝商见老太太抱着一个男孩儿,一眼便认出那是商界头领的儿子。那位犹太珠宝商虽然腰缠万贯;但当他见到邻店出卖首饰时,心里的嫉妒之情还是会油然而生,他主动问老太太:“喂,老太太,需要点儿什么?”
戴丽莱说:“你就是犹太富商欧兹莱师傅吧?”
因为她打听到商人的姓名,那犹太商人回答说:“正是。”
“这孩子的姐姐是商界头领的千金,她今天订婚,需要一些首饰,请给我拿一对脚镯,一对手镯,一对珍珠耳环,一条腰带和一枚戒指,再拿一把短刀。”
戴丽莱从犹太商那里拿了价值一千第纳尔的首饰,她说:“欧兹莱师傅,我先把这些东西拿回去,让老爷和小姐看看;假若他们喜欢,我就给你送钱来。这孩子先请你代看一下。”
“好吧!”欧兹莱随口答道,同时接过了孩子。
戴丽莱拿着首饰,直奔自己家而去。
泽娜白见母亲回来了,忙问:“母亲,你又玩了一个什么花招儿呢?”
戴丽莱说:“我玩了个小小花招儿,便把商界头领的小儿子身上的漂亮衣服扒下来了,接着把他当作抵押品,从犹太珠宝商那里弄来了价值一千第纳尔的金银首饰。”
“母亲,今后你不能在本城露面了。”泽娜白颇为母亲担忧。
商界头领的女仆走到女主人的面前,说道:“太太,‘善妈’向你问好,向你表示祝贺。她说小姐大喜日子到来时,她将带着女儿为小姐梳妆打扮。”
太太急忙问:“小少爷在哪儿?”
“我怕他缠你,让‘善妈’看着呢!‘善妈’还给了歌女们赏钱。”女仆说。
太太对歌女们的领班说,“领班的,拿着赏钱吧!”
领班歌女接过钱一看,发现那是一枚黄铜片。
太太对女仆说:“你这个傻丫头,赶快去看看小少爷吧!”
女仆急忙转身走出大门,既没看见孩子,也没有看见那位“善妈”,禁不住一声大叫,仰面倒在了地上。兴尽悲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商界头领回到家中,妻子向他讲述了发生的事情。
商界头领听后,立即上街寻找儿子,井喊来数位商人朋友一起帮着寻找。他们跑遍街巷,终于发现孩子在犹太珠宝商那里,只穿着内衣。商界头领说:“这是我的孩子呀!”
犹太商人说:“是啊,这是你的儿子。”
父亲见到了儿子,因为太高兴了,不曾问孩子的衣服和颈项圈哪里去了,抱起孩子就要走。
犹太商人见他抱着孩子要走,忙拉住他,说道:“喂,首领,你慢走!”
商界头领回过头去,问:“犹太兄弟,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从我这里为你女儿拿走了价值一千第纳尔的金银首饰,把你的儿子作为抵押留在这里了。我之所以对她那么放心,就是因为我知道这是你的儿子。”
“我女儿?我女儿并不需要首饰呀!你把我儿子的衣服弄到哪儿去啦?快还给我吧!”
犹太珠宝商听他这样一说,大声呼喊道:“喂,穆斯林们,你们来评评这个理吧!”
正在四处寻找老太婆戴丽莱的驴夫、染匠和赛义德·哈桑听见犹太珠宝商的喊声,急忙走了过来,异口同声问道:“朋友,出什么事啦?”
犹太珠宝商把事情的经过向他们说了一遍。他们说:“那老太婆是个骗子,把我们全骗了。”
接着,他们把自己受骗的经过讲了一遍。
商界头领说:“既然我已找到自己的儿子,那么,我儿子的那些衣物就当他的赎金吧!假若能找到那个老太婆,一定要向她讨还孩子的衣物。”
商界头领抱着儿子回到家里,母亲看见儿子平安无事,欣喜不己。
犹太商人问那三个人:“你们打算到哪儿去呢?”
那三个人异口同声回答:“我们去找那个老太婆!”
“我也和你们一道去。你们仨谁认识她呢?”
驴夫回答:“我认识她。”
犹太商人说:“我们一起去寻找她,人多目标大,恐怕她一见我们便跑。依我之见,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各行一路,最后在马格里布剃头匠麦斯欧德哈只的门前集合,你们看如何?”
“这个办法好!”大家异口同声。
驴夫、染匠、赛义德·哈桑和犹太商人各沿一条路走去,四下寻找老太婆戴丽莱。
戴丽莱刚刚出门,正在琢磨新招儿时,被驴夫看见了。驴夫认出了老太婆,上前紧紧将她抓住,厉声骂道:“你这个该死的老太婆,还在干这种勾当?”
戴丽莱不慌不忙,问道:“你这是怎么啦?”
“我的毛驴呢?你赶快还我的毛驴!”
“孩子,你怎么只要你的毛驴,而并不问别人的那些东西呢?”
“我只要我的毛驴。”
“我看你很穷,就把你的毛驴寄存在马格里布剃头匠麦斯欧德师傅那里了。你先站远一点儿,我去找那个剃头匠一趟,给你求求情,让他把毛驴还给你。”
戴丽莱走到剃头铺,亲吻过麦斯欧德的手,然后哭了起来,泪水簌簌下落。
麦斯欧德问:“老太太,你怎么啦?”
戴丽莱指着远处的驴夫,说:“孩子,你瞧站在那边的那个人,他是我的儿子,患了重病,神经错乱,神魂颠倒。他养了许多毛驴,站着时喊‘我的毛驴’,坐着时喊‘我的毛驴’,走路时也喊‘我的驴子’,一个医生对我说,他的神经错乱了,只有拔掉两颗大牙,在太阳穴上烙两下,病根儿才能除掉。你拿着这枚金币,把他喊来,就说:‘你的驴子在我这里。’”
麦斯欧德师傅说:“老太太,请你放心!我一定亲手把驴子交到他的手里;如若不然,我便终年封斋。”
这位剃头匠手下有两个助手。他对其中一个助手说:“你去拿两颗钉子,放在火上烧红。”
戴丽莱见麦斯欧德开始行动,便转身走去。
麦斯欧德把站在远处的驴夫叫来,对他说:“喂,可怜的驴夫,你的驴子在我这里,来吧,牵你的驴子吧!凭良心起誓,我要把驴子亲手交到你的手里。”
麦斯欧德把驴夫带进一间黑屋,一巴掌将他打倒在地,立即用绳子将驴夫的手脚捆绑起来。旋即,麦斯欧德拿来家什,将驴夫的两颗臼齿拔了下来,然后拿来烧红了的钉子,在驴夫的太阳穴上烙了两下。
他们随后为驴夫松绑,驴夫站了起来,问道:“剃头匠师傅,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我?”
麦斯欧德说:“你母亲告诉我,说你神经错乱,病得很重,站着喊‘我的驴子’,坐着喊‘我的驴子’,走路时也喊‘我的驴子’。你的驴子已在你的手里了。”
驴夫说:“你拔掉了我的大牙,安拉会惩罚你的。”
“这是你母亲教给我的办法。”
随后,麦斯欧德把老太太戴丽莱讲的一番话向驴夫重复了一遍。
驴夫说:“安拉会惩罚那个老太婆的!”
麦斯欧德与驴夫争吵不休。二人来到了大街上,惹来很多过路人围观。
过了一会儿,麦斯欧德师傅回到剃头铺里,发现里面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了。
原来趁剃头匠和驴夫在外面争吵之机,戴丽莱偷偷溜进剃头铺,把里面的东西全都给拾掇走了,然后直奔家中。
戴丽莱回到家中,对女儿泽娜白讲述了她行骗的经过。
剃头匠回到了铺子里,见里面的东西全都没有了,便抓住驴夫,说:“你把老太婆给我找来!”
驴夫说:“那老太婆不是我的母亲,而是个骗子。她欺骗了许多人。”
就在这时,染匠和犹太商人以及商人之子赛义德·哈桑来了。他们看见马格里布剃头匠揪着驴夫,且看见驴夫的太阳穴上有两个烙印,便问:“喂,驴夫,出什么事了?”
驴夫把发生的事情向他们讲了一遍。接着剃头匠也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异口同声说:“这个老太婆是骗子,我们全都被她骗苦了。”
他们把自己的经历向剃头匠讲了一遍,剃头匠这才关上店铺门,和他们一道向省督府走去。
他们见到省督,异口同声说:“省督大人,我们全都被一个老太婆骗了,不知如何是好,只有向大人求救了。”
省督问:“本城的老太婆多得很,究竟是哪个老太婆?你们当中有认识她的吗?”
驴夫说:“我认识她!不过,请省督大人派十个人跟我们一道去捉拿她吧!”五个人齐声回答。
省督立即选派了十个彪形壮汉,跟着驴夫他们捉拿老太婆戴丽莱去了。
驴夫和几个受骗的人带着省督派的十名衙役四处搜寻,他们在一个地方忽然看见老太婆戴丽莱走来,驴夫立即上前将她抓住,随后十名壮汉把她押送到省督府。他们到了省督府,站在窗下,等待省督出来。
省督府的十名衙役因为熬夜,已经疲惫不堪,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戴丽莱见他们睡着了,自己也装着睡着了。驴夫及其伙伴们见他们都睡着了,也相继合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老太婆戴丽莱悄悄爬起来溜走,去见省督夫人。戴丽莱吻过夫人的手,问道:“夫人,省督在哪儿?”
省督夫人回答:“他睡啦。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的丈夫是个奴隶贩子,出门做生意去了。临走时,他交给我五个奴隶,让我将他们卖掉。省督大人遇见我,愿以一千第纳尔买下来,并另给我二百第纳尔作为酬金,让我把奴隶送到省督府中。”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零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老太婆戴丽莱悄悄爬起来溜走,去见省督夫人。戴丽莱吻过夫人的手,问道:“夫人,省督在哪儿?”
省督夫人回答:“他睡啦。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戴丽莱对省督的夫人说:“我的丈夫是个奴隶贩子,出门做生意去了。临走时,他交给我五个奴隶,让我将他们卖掉。省督大人遇见我,愿以一千第纳尔买下来,并另给我二百第纳尔作为酬金,让我把奴隶送到省督府中。”
恰巧省督曾给过夫人一千第纳尔,并且叮嘱她说:“这一千第纳尔,你好好保存着,以备用来买奴隶。”因此,她听老太婆戴丽莱这样一说,信以为真,随口问道:“奴隶在哪儿呀?”
“就在窗子外面,他们正在睡觉。”
省督夫人朝窗子外面一看,果见马格里布剃头匠身穿奴隶服装,商人的儿子赛义德·哈桑、染匠、驴夫和犹太商人也都是一副奴隶面孔。省督夫人说:“这么几个奴隶才一千第纳尔,便宜呀!”
说着她便打开钱柜,取出一千第纳尔,递给了戴丽莱,并且说:“你稍等一下!等省督醒来,我们再付给你二百第纳尔的酬金。”
戴丽莱说:“夫人,那二百第纳尔,其中的一百第纳尔给你,你买些饮料喝吧!另外一百第纳尔,先保存在你这里,我日后再来取。”
省督夫人听后感到高兴。片刻后,戴丽莱说:“夫人,请开便门,送我走吧!”
省督夫人走去打开便门,送走了戴丽莱。
戴丽莱平安回到家中,女儿泽娜白问:“母亲,今天又有什么收获呀?”
“孩子,我小耍计谋,从省督太太那里拿到了一千第纳尔,把驴夫、犹太珠宝商、染匠、剃头匠和那个商人的儿子,都当作奴隶卖掉了。不过,现在最难对付的那个驴夫。因为他认识我。”
“母亲,你坐下休息一下吧!瓦罐并不是每一次都能保证不打碎的。”
次日清晨,省督一觉醒来,妻子说:“你从老太太手里买的那五个奴隶,她已经送来了。”
省督一愣,忙问:“什么奴隶?”
“你怎么装糊涂呢?但愿他们都变成像你这样有地位的人。”
“凭我的生命起誓,我没买奴隶呀!谁告诉你的?”
“你和那个老太婆不是讲好了价钱了吗?你答应付给她一千第纳尔,另加二百第纳尔的酬金。”
“你把钱付给她啦?”
“是的。因为我亲眼看见了那些奴隶;每个奴隶身上穿的衣服,就值一个第纳尔。我已派人,吩咐卫士们好好看管着他们。”
省督听后,急忙走去,见犹太珠宝商、剃头匠、染匠和商人的儿子赛义德·哈桑都在那里。省督问衙役们:“我们用一千第纳尔买的那五个奴隶在哪儿?”
衙役们说:“这里没有什么奴隶,只有这五个抓骗子老太婆的人,他们把老太婆抓住了。到这里不久,我们睡着了,那老太婆趁机偷偷溜走了。后来,一个女仆走来问我们:‘老太婆带来的那五个人在你们这里吗?’我们回答:‘是的。’”
省督一听,惊呼道:“天哪,凭安拉起誓,这可是个天大的计谋!”
那五个被骗的人说:“省督大人,我们只好向阁下讨要我们的东西了!”
省督说:“你们的女主人以一千第纳尔的价钱把你们卖给我了。”
“我们是自由人,不是奴隶,卖我们是不合法的。我们要到哈里发那里去告你。”五个人异口同声说。
“是你们五个人把老太太领到省督府来的,我要把你们卖给西洋人,每个人二百第纳尔。”
他们正在争吵之时,绰号叫“劫匪”的哈桑警长来了。
原来哈桑外出回到家中时,见妻子哈图妮哭着回来,立即问发生了什么事,妻子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哈桑听后,愤怒不已,说道:“我要找省督问个明白!”于是哈桑走来见省督,厉声问道:“是你准许老太婆在城里过市招摇、骗取人们的钱财的吗?我妻子的首饰、衣物都被骗走了,你应该负责给我找回来!”
哈桑又问那五个人:“你们怎么啦?”
那五个人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哈桑。哈桑听后,对他们说:
“你们都是受害人。”
哈桑望着省督,说:“你为什么要扣押他们呢?”
省督说:“那个老太婆根本不知道我家在什么地方,是这五个人把她领来的。那老太婆从我夫人手里拿走一千第纳尔,把他们卖给了我。”
那五个人异口同声向哈桑警长求救:“哈桑警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省督对哈桑警长说:“警长阁下,贵夫人的衣物首饰由我赔偿,那老太婆行骗一案就包在我的身上。可是,谁认识那老太婆呢?”
“我们都认识她!请派十名衙役,和我们一道去捉拿她吧!”
省督随即派了十名壮汉协助他们。驴夫说:“跟我走!我一定能认出她来!”
驴夫带着十名衙役和那几个受骗上当的人走街串巷,终于见老太婆戴丽莱从一条胡同里走了出来。他们拥上前把她牢牢抓住,随后带往省督府。
省督看见戴丽莱,审问道:“人们的东西,你都弄到哪儿去了?”
戴丽莱说:“东西?什么东西?我既没看见,也不曾拿任何东西。”
省督对狱吏说:“把她关押起来,明天再行审问。”
狱吏为难地说:“省督大人,我们不敢关押她呀!万一她耍弄一个小计谋,出了差错,我实在担待不起。”
省督只好另改主意,骑上马,带上老太婆和众人,来到底格里斯河畔,唤来掌刑官,吩咐他拴住老太婆的头发,把她拉上绞刑架。
掌刑官得令,立即执行,将老太婆戴丽莱的头发拴牢,然后用绞轮把她拉到空中,并命令十个人负责看守。
一切布置妥当,省督回家去了。
夜幕降临,看守们一个个疲惫不堪,相继进入梦乡。
这时,一个贝都因人走来。他听一个过路人对另一个人说:“赞美安拉!好久没见面了,你到哪里去了呢?”
另一个人说:“我就在巴格达呀!巴格达的蜜薄饼真是好吃极了,叫人百吃不厌!”
听那个人这么一说,贝都因人直流口水,心想:“我一定要到巴格达城去,尝尝那里的蜜薄饼。”
这个贝都因人终年放牧,逐水草迁移,既没有吃过蜜薄饼,更没有进过繁华的和平之城巴格达。他纵身上马,扬鞭欲向巴格达城奔去,而且不住地自言自语:“蜜薄饼,好东西!阿拉伯人怎好不尝尝蜜薄饼呢?……”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零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这个贝都因人终年放牧,逐水草迁移,既没有吃过蜜薄饼,更没有进过繁华的和平之城巴格达。他纵身上马,扬鞭欲向巴格达城奔去,而且不住地自言自语:“蜜薄饼,好东西!阿拉伯人怎好不尝尝蜜薄饼呢?……”
当贝都因人行至戴丽莱被吊起的绞刑架前,戴丽莱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他见那里吊着一个人,急忙下马走上前去,问道:“喂,你这是怎么啦?”
戴丽莱说:“老人家,行行好吧!救救我吧!”
“安拉派人来救你了,你为什么被吊在这里呢?”贝都因人问。
“一个卖薄饼的小贩和我过不去呀!我站在摊子旁,买了些蜜薄饼,不小心咳嗽了一下,结果落在蜜薄饼上一星点儿唾沫,不料被那个小商赈告到省衙,法官判我服刑,被吊在了这里。法官还说:‘你们给她送十磅蜜薄饼去,让她吊在绞刑架吃。倘若她能吃下去,就把她放掉;她若吃不下去,就让她永远吊在那里。’老人家,我平素不大喜欢吃甜食,如何吃得下那么多蜜薄饼呢?”
贝都因人听后,说道:“凭阿拉伯人的良心起誓,我这次离开草原帐篷,就是为了来吃蜜薄饼的。我就来替你吃吧!”
“替我吃的人,只能处在我这个位置上吃。”
戴丽莱略施小计,贝都因人便为她解开了绞绳,将老太婆放了下来。随后,老太太脱下衣服,自己穿上贝部因人的那件外衣,缠上头巾,把贝都因人拉上绞刑架,自己翻身上马,直奔家中去了。
戴丽莱回到家中,女儿泽娜白问:“母亲,你怎么换上了这么一套贝都因人的服装?”
“女儿啊,他们把我吊在绞刑架上了……”
接着,老太婆把与贝都因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向女儿讲了一遍。
次日清晨,一个看守醒来,叫醒大家,只见天色已亮。一个人抬眼望去,呼喊道:“喂,戴丽莱!”
贝都因人答道:“凭安拉起誓,我一夜什么也没有吃。你们带来蜜薄饼了吗?”
看守们说:“这是个贝都因人哪!喂,贝都因人兄弟,戴丽莱到哪儿去啦,谁给她解开绳索的?”
“我给她解开的。她不吃蜜薄饼,因为她不喜欢那种东西。”
从这句话中,他们知道贝都因人对戴丽莱的情况一无所知,老太婆耍了一个小计谋便骗过了他。
看守们相互说:“我们要么逃走,要么等在这里,听候安拉的裁决。”
他们正议论着,省督带着那几个被骗的人赶到了。省督对看守们说:
“喂,起来,把戴丽莱放下来吧!”
贝都因人说:“我一夜也没有吃到啊!你们把蜜薄饼带来了吗?”
省督抬眼朝绞刑架望去,却见一个贝都因人身穿着戴丽莱的那套服装吊在那里。省督问看守:“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看守们说:“省督大人,请饶命!”
“出什么事啦?”
“昨夜,我们曾和大人一起熬夜。大人走后,我们以为戴丽莱被吊了起来,不会出什么事,我们也困得很,便睡觉了。当我们醒来时,却发现这个贝都因人被吊在那里,而戴丽莱却不见了。”
“看守们,那老太婆是个骗子!愿安拉护佑你们。”省督说。
他们把贝都因人放下来,贝都因人立即走去拉住省督,说道:“安拉会默助哈里发惩罚你的。你要赔偿我的马和衣服!”
省督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贝都因人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省督听后,惊愕不已。
“你为什么放她走呢?”省督问。
“因为我不知道她是个骗子。”贝都因人回答。
被骗的几个人异口同声说:“省督大人,我们的东西只有向你讨要了,我们把老太婆交给了你,她是在你的管辖地跑掉的。我们一起去见哈里发,请信士们的长官为我们进行裁决吧!”
哈桑警长已经抢先赶到哈里发宫。继之,省督、贝都因人、剃头匠、染匠、驴夫、商人之子赛义德·哈桑和犹太珠宝商走来,边走边说:“我们都是受害人啊!”
他们来到哈里发面前,哈里发问他们:“谁害了你们?”
一个人走上前,把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了;接着,那几个人都讲了自己受骗的经过。省督说:“信士们的长官,那老太婆还骗了我,把五个自由人当奴隶卖给了我,骗去一千第纳尔。”
哈里发说:“你们失去的所有东西,我全都赔偿你们。”
哈里发对省督说:“我责令你把老太婆戴丽莱给我抓来!”
省督一缩脖子,说道:“信士们的长官,这个任务我恐怕完不成。我把老太婆吊到绞刑架上,她仅用一个小计谋便骗过了这个贝都因人,他竟然把老太婆放掉,反而让老太婆把他吊在了绞刑架上,然后骑上他的马,换上他的衣服溜走了。”
“我派谁去捉拿她呢?”
“请派右卫队队长艾哈迈德·戴尼夫去吧!因为其身为高官,享受着每月一千第纳尔的厚禄,而且手下有四十名精兵,每人每月有一百第纳尔的饷银。”
哈里发听后,高声喊道:“右卫队队长!”
右卫队队长艾哈迈德·戴尼夫应声赶来:“有!信士们的长官!”
“我命令你把老太婆戴丽莱给我抓来!”
右卫队长艾哈迈德·戴尼夫说:“信士们的长官,这个任务包在我身上了。”
说罢,艾哈迈德·戴尼夫转身走出大厅。
哈里发将那五个人和贝都因人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零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里发责令右卫队长把老太婆戴丽莱抓来,右卫队长艾哈迈德·戴尼夫说:“信士们的长官,这个任务包在我身上了。”
说罢,艾哈迈德·戴尼夫转身走出大厅。
哈里发将那五个人和贝都因人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右卫队长回到卫队,和哈桑·舒曼商量办法,他们相互议论说:“本城里有那么多老太婆,我们到哪里去抓那个老太婆呢?”
有一个名叫阿里·贾迈勒的卫士对队长说:“和哈桑·舒曼商量什么呢?哈桑·舒曼很了不起吗?”
哈桑·舒曼说:“喂,阿里,我在你的眼里不算什么。凭安拉起誓,我这次不跟你们一道行动。”
说完,愤而离去。
艾哈迈德·戴尼夫说:“卫士们,你们每十个人为一班,由班长带领,去搜索每一条胡同,捉拿戴丽莱。”
阿里带领十个人,每个班长各带领十个人,各奔一条胡同。临行前,他们约定好了会合的地点。
右卫队队长带人捉拿戴丽莱的消息立即传遍全城。
泽娜白听到这个消息,对母亲说:“母亲,如果你真有本事,那就设法耍弄一下右卫队队长艾哈迈德·戴尼夫吧!”
戴丽莱说:“孩子,除了哈桑·舒曼,我谁都不怕。”
泽娜白说:“凭我的生命起誓,我一定要把那四十个人的衣服扒掉!”
说完,泽娜白穿好衣服,戴上面纱,向一个香水店走去。
那位香水商有个双门大厅。泽娜白向店主问安之后,说:“你收下这枚金币!我想借用你的厅堂,天黑之前就还你。”
香水商把钥匙递给泽娜白,泽娜白转身走去。
泽娜白雇驴子驮来种种家什,把厅堂布置一番,摆上桌凳和酒席,然后站在门外,露着面孔。
这时,阿里·贾迈勒带着人走来。泽娜白迎上前去,亲吻阿里·贾迈勒的手。阿里·贾迈勒见泽娜白是个亭亭玉立、明艳动人的姑娘,不禁爱在心里。他问:“你有什么事吗?”
泽娜白说:“你就是禁卫军右卫队队长艾哈迈德·戴尼夫吧?”
“不,不,不!我是右卫队长的部下,我叫阿里·贾迈勒。”
“你们去哪儿呀?”
“我们正在抓一个老太婆;因为她骗去了人们的很多东西,我们想抓住她。你是何人,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父亲原是摩苏尔的一个酒商,家父去世了,留给我大笔钱财,我便来到了贵方这片宝地。到了这里,我人地两生,想找个靠山,以保护我不受权贵的欺负。”
“能保护你的,只有艾哈迈德·戴尼夫。”众兵士异口同声。
阿里·贾迈勒说:“你今天就能见到我们的队长艾哈迈德·戴尼夫!”
“那就请你们进来吃点儿喝点儿吧!”
阿里·贾迈勒带人进了厅堂,开始大吃大喝起来。泽娜白悄悄将蒙汗药放入酒中,他们喝着喝着便进入了昏迷状态,泽娜白立即动手,将他们的衣服扒光,把他们的武器收在一起。
右卫队的兵士们一拨一拨陆续来到厅堂狂欢,一个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右卫队长艾哈迈德·戴尼夫寻觅戴丽莱而不得,竟连手下人也看不见了。当他来到大厅门前时,泽娜白上前亲吻他的手,并且说:“你就是禁卫军右卫队艾哈迈德队长吧?”
“是的!”
他见泽娜白姿色非凡,顿时爱在心里,忙问:“你是谁呀?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队长大名鼎鼎,我怎会不知道呢!我是外乡人,从摩苏尔来,我父亲原是个酒商。父亲去世了,留给我大笔钱财,因怕权贵们纠缠,只身来到这里,开了这么一个酒馆,不期又被省督盯上。队长阁下,我想求你保护;该由省督收的那份税,我愿意让你收,不知合适不合适……”
艾哈迈德·戴尼夫说:“你不要给省督任何东西!我欢迎你!”
泽娜白立即把他带进厅堂,为他摆上酒席。艾哈迈德·戴尼夫根本没想到酒中有蒙汗药,开怀畅饮,无拘无束,仅过片刻,这位队长便瘫倒在了地上。
泽娜白见右卫队长不省人事,立即扒下他的衣服,然后牵来贝都因人的马和驴夫的驴子,驮上右卫队士兵及队长的衣服和武器,赶回家中。
阿里·贾迈勒慢慢苏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又见队长艾哈迈德·戴尼夫和众队员亦一丝不挂,而且一个个昏迷在地,知道他们全被蒙汗药麻醉了,于是弄来解药,将他们一一救醒。
他们见自己赤身裸体,艾哈迈德·戴尼夫惊问:“小伙子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们四处奔波捉拿戴丽莱,连人影也没有看到,却被这个小女子弄成这般模样,岂不叫哈桑·舒曼幸灾乐祸,看我们的笑话吗?没有什么好办法,我们只好等到天黑再回去了。”
傍晚时分,哈桑·舒曼见右卫队住所空空,便问司务官:“他们的人呢?都到哪里去了?”
话音未落,只见艾哈迈德·戴尼夫和部下一个个一丝不挂地走来。
见此情景,哈桑·舒曼大惊,吟诵道:
吸入每每相似,
输出各个不同。
人有愚昧与智者,
星有暗和明。
哈桑·舒曼问:“你们怎么啦?谁把你们搞成这个样子?”
他们说:“我们奉命去捉拿老太婆,不料却被一个小女子扒光了衣服。”
“那小女子干得可真漂亮啊!”
“哈桑·舒曼,你认识她?”
“我不但认识她,还认识那个老太婆呢!”
“依你之见,我们该怎样向哈里发交代呢?”
“喂,艾哈迈德·戴尼夫队长,你就到哈里发那里卸掉自己的重任吧!如果哈里发问你,‘你为什么没抓住老太婆?’你就说,‘我不认识她!你另请哈桑·舒曼担当这个大任吧!’假若哈里发把这项重任交给我,我一定能如期把老太婆缉拿归案!”
大家各回住处,一夜安睡。
第二天早晨,艾哈迈德·戴尼夫带领部下来到哈里发宫,向哈里发行过吻地礼,哈里发问:“喂,艾哈迈德·戴尼夫队长,老太婆在哪儿?”
艾哈迈德·戴尼夫说:“我力不从心啊!”
“为什么?”
“因为我不认识那个老太婆,请哈里发把这项任务交给左卫队队长哈桑·舒曼吧!因为他既认识老太婆,也认识老太婆的女儿。”
这时,左卫队队长哈桑·舒曼走上前去,对哈里发说:“哈里发陛下,那位老太婆耍弄这些计谋,目的不在于贪得人们的钱财和衣物,而在于显示自己的聪明才智,以便让哈里发陛下任用他和她的女儿,给她们母子俩一个职位,为她俩发放一份相当于老太太的丈夫当年所享受的那份薪水。”
接着,哈桑·舒曼为戴丽莱母女俩说情,期望他把母女俩带来之后,哈里发不要处死她俩。
哈里发听左卫队队长哈桑·舒曼一番说情之后,说道:“凭我的列祖列宗起誓,她若能还回人们的衣物和钱财,看在你的情分上,我将保她生命安全。”
哈桑·舒曼说:“信士们的长官,请给我一个证物吧!”
哈里发随手递给哈桑·舒曼一个手帕:那是一条保证不杀母子二人的“保命帕”。
哈桑·舒曼手握“保命帕”,来到戴丽莱家门前。他叫门后,应声的是泽娜白。哈桑·舒曼问:“泽娜白,你母亲呢?”
“母亲她在家中。”
“告诉你母亲,让她带着人们的那些东西,跟我一起去见哈里发。我已为她带来了哈里发亲手交给我的‘保命帕’。如果不从命,那只有埋怨她自己了。”
戴丽莱走下楼来,围上围巾,把人们的那些东西放在驴夫的毛驴和贝都因人的那匹马上。
哈桑·舒曼对她说:“我们右卫队长及其手下兵士的衣物在哪儿?”
戴丽莱说:“凭安拉起誓,那些东西不在我手里,不是我扒掉的。”
“确实不是你扒的,但却是你的女儿泽娜白玩弄的计谋,这是她和你一道合干的一件好事。”
说完,哈桑·舒曼在前面走,戴丽莱在后面紧跟,不多时来到哈里发宫。
哈桑·舒曼走上前去,把那些衣物递给哈里发,并把戴丽莱领到哈里发面前。
哈里发看见戴丽莱,便立即下令把她投入监牢之中。
戴丽莱高声喊道:“喂,哈桑·舒曼,救命啊!”
哈桑·舒曼走上前去,亲吻哈里发的手,然后说道:“哈里发陛下,请宽恕她吧!陛下已经答应不杀她。”
哈里发说:“看在你的面上,我宽恕她了。老太太,你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戴丽莱。”老太太答道。
“你是个诡计多端的人啊!”
这便是“诡计多端的戴丽莱”绰号的来历。
哈里发又说:“你为什么要玩这些诡计、花招儿,弄得人们惶惶不安呢?”
戴丽莱说:“我玩弄这些花招儿,并非想占有人们的财物,只想显示一下自己的本领。因为我听说艾哈迈德·戴尼夫、哈桑·舒曼在巴格达尽耍花招儿,结果赢得高官厚禄,成了哈里发的近臣。因此,我也想显露一下自己的才干。我已经把人们的东西全归还他们了。”
驴夫走上前来,说道:“愿安拉依法惩罚这个老太婆。因为她不但牵走了我的驴子,还操纵剃头匠将我的大牙拔掉两颗,并且给我的太阳穴上留下这样两个伤疤。”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零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驴夫走上前来,说道:“愿安拉依法惩罚这个老太婆。因为她不但牵走了我的驴子,还操纵剃头匠将我的大牙拔掉两颗,并且给我的太阳穴上留下这样两个伤疤。”
哈里发听后,遂令司库赏给驴夫和染匠各一百第纳尔。哈里发对染匠说:“回去修复你的染坊吧!”
驴夫、染匠为哈里发祈祷祝福,然后转身退去。
贝都因人领到自己的衣服和马,临走时说:“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进巴格达,更不想吃蜜薄饼了。”
其余的人各自拿着自己的东西,相继离去。
当那里只剩下戴丽莱一个人时,哈里发问她:“喂,戴丽莱,你希望得到什么呢?”
戴丽莱说:“家父本在朝为官,我曾协助他在宫中饲养信鸽。我的丈夫曾是巴格达城的一位军事首领。我想得到先父的禄位,我的女儿想得到她父亲的禄位。”
哈里发当面一口答应,满足了戴丽莱母女的要求。
片刻过后,戴丽莱说:“哈里发陛下,我想到皇家客栈去看守大门。”
原来哈里发在巴格达开办了一个客栈,那是一座三层楼房,专供商人住宿。哈里发安排了四十名奴仆在那里服务,并有四十条狗看守。这些奴仆和看家狗,都是哈里发废黜苏莱曼尼亚王之后,从那位国王那里弄来的。哈里发给每条狗都戴上项圈。客栈里有一名厨奴,负责为那些奴仆们做饭,兼管喂养那些看家狗。
哈里发对戴丽莱说:“我将给你写个委任状,委任你为客栈总管;倘若客栈里丢失了什么东西,我就拿你是问。”
“感谢陛下信任!不过,我要让我的女儿泽娜白住在客栈大门旁的那座公馆里,因为那座公馆屋顶上有平台,地方宽大,最适于饲养信鸽。”
哈里发一口答应。
随后,泽娜白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那客栈大门旁的公馆里,并且领到了四十只信鸽。
泽娜白把艾哈迈德·戴尼夫及其手下的四十一套衣服挂在公馆里。
哈里发让戴丽莱当上四十名奴仆的总管,指令他们听从戴丽莱的指挥和管教。
戴丽莱就任皇家客栈总管,安心守卫在大门里。她每天入宫述职,间或哈里发有信需要发送,往往要忙到夕阳落山,方才能离开王宫。
四十名奴仆白天守卫客栈,夜幕垂降,则放出狗来守夜。
戴丽莱、泽娜白母女俩如愿以偿,快乐平安。
莎赫札德紧接着讲《阿里·米斯里的故事》:
相传,从前埃及的米斯尔城有个狡猾的骗子,名叫阿里·米斯里。当时,王宫的卫队长名叫萨拉丁·米斯里,手下有四十名队员,他设了圈套,想捉拿阿里·米斯里。他们满以为阿里·米斯里必落入圈套,但他们捉拿他时,却未见踪影,惊悉他已逃身,简直就像水银一样溜走了。因此,他们给阿里·米斯里起了个绰号,名叫“戴伯格·米斯里”,意为“米斯尔水银”。
有一天,阿里·米斯里与伙伴们一起坐在一个厅堂里,默默无语,闷闷不乐。厅堂的主人见他们满面愁容,便说:“先生,你怎么啦?如果心中烦闷,何不去米斯尔大街上逛一逛呢,到市场上走走,烦恼就会消散。”
听主人这样一说,阿里·米斯里站起身来出了门。他走街串巷,却发觉愁闷有增无减。当他走过一家酒馆时,心想:“何不进去,喝个酩酊大醉,借酒消愁呢?”于是他抬脚进了酒馆。
阿里·米斯里进酒馆一看,见那里坐着七排人。他喊道:“酒保,我想单独坐在一个地方。”
酒保立即给他安排了一个位置,让他单独坐在那里,随后端上酒菜。
阿里·米斯里把盏独酌,不知不觉已是酩酊大醉。
稍稍醒了一点儿,阿里·米斯里便离开酒馆,向街上走去。当他行至艾哈迈尔胡同时,人们看见他那摇摇晃晃的样子,无不害怕,纷纷躲闪,为他让路。
他抬头望见一个卖水夫,身背大水袋,边走边叫卖道:“烦恼的人哪,最美的酒来自葡萄,最难得的交情来自于友好,能坐首席的只有聪明的长老!”
阿里·米斯里感到口渴,于是叫道:“卖水的,过来!”
水夫走来,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的手中。
阿里·米斯里接过水杯,摇晃了一下,然后将水泼在地上。
水夫问:“你为什么不喝呢?”
“再给我倒一杯!”
水夫又倒了一杯,递给他。他晃了晃了杯子,又将水泼在了地上。倒过第三杯,阿里·米斯里仍把水泼在地上。水夫说:“你不喝水,我可要走啦!”
“给我再来一杯!”
水夫倒满杯子,递给他。阿里·米斯里接过杯子,仰脖一饮而尽。随后,他递给水夫一枚金币。
水夫望着他,嫌给的钱少。水夫说:“小伙子,安拉赐福给你,安拉赐福给你!一个部族中的小人物,到了别的部族中就变成了大人物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零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里·米斯里对水夫说:“给我再来一杯!”水夫倒满杯子,递给他。阿里·米斯里接过杯子,仰脖一饮而尽。随后,他递给水夫一枚金币。
水夫望着他,嫌给的钱少。水夫说:“小伙子,安拉赐福给你,安拉赐福给你!一个部族中的小人物,到了别的部族中就变成了大人物了!”
阿里·米斯里听后大怒,一把抓住水夫的长袍,随手拔出短剑,直逼水夫的脖颈。诗人曾经这样写道:
任凭利剑挥舞,
不要惧怕任何人。
天下可畏者,
安拉唯一之神。
远避低劣品性,
一语奉劝君:
除了高资质者,
万万勿接近。
阿里·米斯里说:“老头儿,你说句公道话吧!你的一整袋水,最多不过值三第纳尔。我倒在地上的那三杯水不过一磅重。”
“你说得对!”水夫说。
“我给了你一个金币,你怎么还嫌少呢?你见过比我更果敢、更慷慨的人吗?”
“我当然见过比你更果敢的人。只要天下的妇女还在生养,也必定有果敢者和慷慨人。”
“你见过的那个比我更果敢、更慷慨的人是谁?”
水夫开始讲他见过的果敢、慷慨人:
先生,你有所不知,我有一段奇异的经历。当年,我父亲在米斯尔的舍拉比亚区卖水。父亲去世,留给我五峰骆驼、一头骡子、一个店铺和一座房子。穷人嘛,是不能富的;一旦富起来,就要去见安拉。我心想:“何不到希贾兹去一趟?”说走就走,我立即开始准备驼队,东借西借,筹到了五百第纳尔。结果在朝觐时,将借来的钱花了个一干二净。我心想:“倘若回埃及,人们必定会来向我讨债。”想到这里,我决定去沙姆。
我随着哈之们行至阿勒颇,然后又由阿勒颇到了巴格达。到巴格达后,我找到水夫协会长老,诵读过《古兰经》的“开端章”,长老问起我的情况,我把自己的经历统统给他讲了一遍。长老听后,立即给我腾了一个店铺,给了我皮水袋和卖水用的家什,我算找到了生活的门路。
我在巴格达开始走街串巷。我看见一个人,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喝,他却对我说:“我还没吃东西,喝什么水呀?”
接着,那个人又对我说:“今天,有个吝啬鬼来看我,给我带来两罐子水。我问他:‘你这个坏小子,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就让我喝水呢?’”
继之,他对我说:“卖水的,你走吧!我吃了东西,再来喝水。”
我离开那里,朝前走去,遇见第二个人,马上递过水去。那个人说:“愿安拉给你衣食!①”
就这样,我一直转到日挂中天,未曾卖出去一杯水。没有一个人给我半个第纳尔。我心想:“我真不该来巴格达呀!”就在懊丧的时候,忽见一群人没命地奔跑,我立即跟他们跑了过去。跑去一看,只见两队雄兵威风凛凛走来,人人头戴铁盔,身披铠甲,个个腰佩宝剑,全副武装。我问身边一个人:“这是谁的队伍?”
那个人回答:“这是大将军艾哈迈德·戴尼夫的队伍。”
“他的职位呢?”
“禁卫军头领,巴格达大将军,城防主帅,他每月从哈里发那里领取一千第纳尔薪俸。他们刚刚离开王宫,要回到自己的营房去。”
话未说完,禁卫军头领艾哈迈德·戴尼夫看见了我,向我打招呼:“喂,水夫,给我倒杯水!”我立即倒了一杯水,递到他的手里。先生,那位将军就像你一样,一连将三杯水倒在地上,接过第四杯水,方才呷了一口。他说:“喂,水夫,你打哪儿来?”
我回答道:“我从米斯尔来。”
“安拉向米斯尔及那里的百姓致意、问安!你为什么到这座城市来呢?”我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向他讲了一遍。我告诉他,我是为了躲债。
艾哈迈德·戴尼夫说:“欢迎你!”
随即,他从口袋里掏出五百第纳尔,塞到了我的手里。他对他的部下说:“兄弟们,看在安拉的面上,你们要善待这位水夫!”
众兵士听后,每人给了我一第纳尔。艾哈迈德·戴尼夫对我说:“只要我在巴格达,每当我们喝你的水时,我们都这样善待你。”
此后,我常常到他们那里去,他们每每这样善待我。没过多少天,我数了数从他们那里得到的钱,竟达一千第纳尔之多。我心想,“我到这里来是再对也没有了!”于是,我到了他们的营房中,亲吻艾哈迈德·戴尼夫的手。他问我:“你还需要什么?”
我说:“我想离去了。”随后,我吟诵道;
流落他乡者,
无异于风中楼阁。
风摧楼必倒,
返里心总伴异乡客。
我对艾哈迈德·戴尼夫说:“有支驼队要去埃及,我想随他们一道回返,以便探望我的妻子儿女。”
艾哈迈德·戴尼夫给了我一匹骡子,又送给我一百第纳尔。他说:“老人家,我们想托你办一件事。你认识米斯尔城中的人吗?”
我回答:“认识呀!”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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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与“愿安拉周济你”同义,都是阿拉伯人拒绝乞丐时的用语。

第七百一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水夫接着讲自己的经历:
艾哈迈德·戴尼夫听说我要回埃及,不但给了我一匹骡子,又给了我一百第纳尔。他对我说:“老人家,我们想托你办一件事。你认识米斯尔城中的人吗?”
我回答:“认识呀!”
“这里有一封信,请你交给戴伯格·米斯里。你对他说:‘你的兄弟向你问安。他现在在哈里发宫中任职。’”我接过信,随驼队返回埃及,回到了米斯尔城。我回来之后,把欠的债务全都还清了。之后,我仍以卖水为业。
先生,我所遇到的艾哈迈德·戴尼夫不比你更果敢、更慷慨吗?不过,非常遗憾,直到现存我还没有把那封信交到戴伯格·米斯里手中,因为我不知道那位先生的住址。
阿里·米斯里听水夫说到这里,心里高兴极了。他说:“老人家,今天真是碰巧了!我就是阿里·戴伯格·米斯里,是艾哈迈德·戴尼夫的好朋友。你就把那封信交给我吧!”
水夫掏出信来,递给了他。阿里·米斯里打开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曼拉哈呀,
片纸作书寄随风。
思念之情催我去见你,
惜翅膀已折难腾空。
艾哈迈德·戴尼夫致信好友阿里·米斯里:
你好!我有一事要告诉你:我已处决了萨拉丁·米斯里;我仅用了个计谋,便把他埋葬了。他的部下全都归顺了我,其中有阿里·贾迈勒。我现在担任巴格达哈里发宫禁卫军右卫队队长兼城防长官。倘若你信守你我之间的约言,你就前来找我。你到了这里,稍用计谋,便可有机会为哈里发效力,哈里发即会赏给你薪水、职位。特此奉告。
阿里·米斯里读完信,吻了吻,然后顶在头上,随后掏出十第纳尔,作为喜钱赏给水夫。
阿里·米斯里转身回到寓所,将消息告诉了伙伴们。他对他们说:“从现在开始,你们自己顾自己吧!”
说罢,他换上旅行穿的衣服,戴上红毡帽,佩起宝剑,带上一柄长二十四腕尺的沉香木柄长矛。管家见此情景,问道:“大人,库房已经空了,你要出门吗?”
阿里·米斯里说:“我到了沙姆,将给你们捎来足够你们用的钱。”
说罢,转身走去。他找到一支即将上路的商队,见一位商界头领带着四十个商人。商人们的货物都已经绑扎好,只是头领的货物还放在地上。他发现他们雇佣的向导是个沙姆人,只听那个人喊道:“来一个人帮帮忙呀!”
人们听后,不仅不去帮忙,反倒叽叽咕咕地骂他。阿里·米斯里心想:“和这位向导一起走,那是再好也没有的了。”想到这里,阿里·米斯里走上前去,向沙姆人问好。
那位沙姆向导见阿里·米斯里是个漂亮的小伙子,立即表示欢迎,并且说:“小伙子,有什么事吗?”
阿里·米斯里说:“大叔,我看你孤单一个人,带了四十驮子货,为什么不雇几个人帮你的忙呢?”
“孩子,我已经雇了两个人,那两个人的衣服都是我给的,我还给了他俩每个人二百第纳尔。可是,他俩帮我帮到哈尼凯城,都中途跑掉了。”
“你们要到哪里去呢?”
“到阿勒颇城去。”
“我来帮你!”
他们一阵忙碌之后,把货物全部绑扎好,然后踏上旅程。商界头领也跨上自己的骡子,跟着大队走去。
沙姆向导很喜欢阿里·米斯里,随时随地要和他亲热。
夜幕降临,他们住下来过夜,吃饱喝足,睡觉的时间到了。阿里·米斯里侧身躺下,开始就寝。他见向导贴了过来,便站起身,离开原地,走到帐篷门旁,然后坐了下来。向导翻了个身,想把阿里·米斯里拉到自己的怀里,但伸过手去,却发现阿里·米斯里已不在身边。他心想:“也许他和另外的人有约会,被人叫走了;可是,我有优先权啊!明天夜里,我要让他不再离开我的身旁。”
阿里·米斯里在帐篷门口一直坐到东方亮,方才回来,躺在向导的身边。
向导一觉醒来,见阿里·米斯里躺在自己的身边,心想:“假若我问他昨夜去哪儿了,他定会离开我,起身走掉的。”
向导一直哄着阿里·米斯里。商队到达一座山谷,只见那里有一片树林,林中常有猛狮出没。每当有商队经过此地时,商人们往往采取抽签的办法:抽到谁,就把谁扔到狮子林中喂狮子。这一次,他们抽到的是那位商界头领。当前面有猛狮拦住他们的去路时,他们决定把那位商界头领抛出去喂狮子,故商界头领惆怅万分,对向导说:“安拉将破坏你的声誉和旅行!我有件事托付你:我死之后,请把我的货物转交给我的儿子!”
阿里·米斯里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立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阿里·米斯里。
阿里·米斯里问:“你们为什么要躲避野兽呢?我有把握将野兽杀死。”
向导马上报告商界头领。头领听后,说:“倘若他能杀死野兽,我将给他一千第纳尔。”
其余的商人们也说:“我们也要给他钱!”
阿里·米斯里脱掉外衣,露出钢刀利剑,他紧了紧腰带,独自向狮子林走去,边走边高声呼喊。向导和商界头领忧心忡忡地望着阿里·米斯里,猛狮向阿里·米斯里扑了过来,阿里·米斯里手起剑落,将猛狮斩成两截。
阿里·米斯里镇定从容地回来,对向导说:“大叔,你不用害怕了!”
向导说:“孩子,我愿意一辈子当你的助手!”
商界头领走上前去,将阿里·米斯里抱住,亲吻他的眉心,立即掏出一千第纳尔,给了阿里·米斯里。随后,商人们纷纷慷慨解囊,每人给阿里·米斯里二十第纳尔。
阿里·米斯里把收到的钱全交给了商界头领保存。他们安歇一夜,次日清晨,一道继续向巴格达城前进。当他们行至狮狗壑时,突然遇上一个贝都因人,带着部族人拦路抢劫。劫匪们冲了过来,商人们纷纷弃货驮而逃。商界头领失望地喊着:“我的钱,我的钱!货物全丢了!”
就在这时,阿里·米斯里朝劫匪冲了过去,只见他身穿挂满响铃的皮衣,手持二十四腕尺长柄利矛,从贝都因人手里夺得一匹马,飞身跃上马背,纵横驰骋,对着劫匪们大声喊道:“匪徒们,来呀!和我决战来吧!”
阿里·米斯里周身一抖,铃声铿锵震耳,贝都因劫匪的马匹大惊,胡乱窜逃。阿里·米斯里挥动长矛,将劫匪头子的长矛杆击断,继之直向匪首的脖颈刺去,只见匪首的脑袋与身躯顿时分家。
劫匪们见头领倒在血泊中,一齐向阿里·米斯里冲锋。阿里·米斯里口中高喊着:“安拉至大!安拉至大!”纵马飞驰,挥矛舞剑,奋力厮杀。只见劫匪们死的死,逃的逃,顷刻一败涂地。
阿里·米斯里用长矛插着劫匪首领的首级得胜而归,商人们纷纷前来祝贺,称赞他勇敢过人,对他表示万分感谢,纷纷慷慨解囊,凑钱酬劳他。
一场激战过去,商队继续前进,终于到了巴格达。阿里·米斯里向商界头领要回存放在他那里的钱,交给向导,并叮嘱说:“大叔,你回到米斯尔后,烦请找到我的住所,将这些钱交给我的管家。”
“一定办到!”向导一口答应。
阿里·米斯里一夜安歇。次日清晨,他进入城中,打听艾哈迈德·戴尼夫的住所,但没有一个人能给他指路。
阿里·米斯里继续步行,来到一个大广场,看见许多孩子在那里玩耍。其中有个孩子,名叫艾哈迈德·莱吉塔。阿里·米斯里心想:“阿里·米斯里呀,恐怕你只能从小孩子的口中打听到他们的消息了。”
阿里·米斯里无意中转脸一看,发现一个卖糖果的商贩在不远的地方卖糖果,于是走了过去,买了一些糖果。之后,阿里·米斯里走来呼喊道:“喂,孩子们,你们来呀!”
那个名叫艾哈迈德·莱吉塔的孩子把别的孩子赶走,独自走过来,对阿里·米斯里说:“有什么事吗?”
阿里·米斯里说:“我有过一个孩子,不幸归真了。我做梦时,梦见我的孩子要糖果。因此,我买了一些糖果想分给每个孩子一块。”
说着,阿里·米斯里递给艾哈迈德·莱吉塔一块糖。
艾哈迈德·莱吉塔接过糖果一看,见上面粘着一枚金币,便说道:“你不要这样!我没有这种贪心。你有事,只管问就是了。”
“只有机灵人才肯出这种报酬,也只有机灵人才能领取这份赏钱!我走遍京城街巷,四处打听艾哈迈德·戴尼夫的住所,结果没有一个人能告诉我。你若能领我找到他的宅邸,这一枚金币就赏给你了。”
“这样吧:我在前面跑,你在后面跟着我跑,一直跑到一座宅门前;我用脚趾头夹一块石子扔到一座门上,你就认得艾哈迈德·戴尼夫的宅门了。”
说完,艾哈迈德·莱吉塔撒腿就跑,阿里·米斯里紧随其后。一阵奔跑之后,那孩子用脚趾夹起石头子一扔,阿里·米斯里便认识了艾哈迈德·戴尼夫的住宅。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一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艾哈迈德·莱吉塔对阿里·米斯里说:“这样吧:我在前面跑,你在后面跟着我跑,一直跑到一座宅门前;我用脚趾头夹一块石子扔到一座门上,你就认得艾哈迈德·戴尼夫的宅门了。”说完,艾哈迈德·莱吉塔撒腿就跑,阿里·米斯里紧随其后。
一阵奔跑之后,那孩子用脚趾夹起石头子一扔,阿里·米斯里便认识了艾哈迈德·戴尼夫的住宅。
这时,阿里·米斯里一把抓住那个孩子,试图要回那枚金币,但孩子不肯还他。阿里·米斯里说:“小朋友,你聪明而且勇敢,你应该得到这份报偿!你可以走了!日后我若当上哈里发身边的一名将领,我一定收你做我的兵士。”阿里·米斯里抬脚走到那座宅门前,轻轻敲门。
艾哈迈德·戴尼夫听到敲门声传来,说道:“喂,门卫,去开门呀!这是阿里·戴伯格·米斯里在敲门。”
大门开启,阿里·米斯里向艾哈迈德·戴尼夫问好。戴尼夫与阿里·米斯里亲切拥抱,手下四十名兄弟向阿里·米斯里问候致意。
艾哈迈德·戴尼夫拿出一身锦袍让阿里·米斯里穿上,说:“阿里·米斯里,哈里发任命我为禁卫军队长时,赐予给兄弟们每人一身锦袍。我特意为你留下一身,穿上吧!”之后,他们让阿里·米斯里坐在上席,随即端上饭菜。他们开怀畅饮,直热闹到东方大亮。
艾哈迈德·戴尼夫对阿里·米斯里说:“你先不要到巴格达大街上去,呆在这里不要动。”
阿里·米斯里听后,说:“那么,我为什么到这里来呢?难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坐着,我来这里是为了观景啊?”
“你不要以为巴格达像米斯尔一样!巴格达是哈里发的京城。这里骗子成群,多如地上的篙草。”
阿里·米斯里在那里住了三天。
艾哈迈德·戴尼夫对阿里·米斯里说:“我想让你有机会接近哈里发,以便让哈里发也给你规定一份薪俸。”
片刻后,艾哈迈德·戴尼夫说:“不过,这要等机会!”
说完,艾哈迈德·戴尼夫离去。
一天,阿里·米斯里坐在房间,心中烦乱,闷闷不乐。他想:“何不出去到巴格达大街上逛一逛,散散心?”阿里·米斯里抬脚迈步,出了大门,从一条胡同走到另一条胡同。他来到市场,看见一家餐馆,便走了进去。
阿里·米斯里吃过饭,站起来走去洗手,忽见两队雄兵打门前走过,个个腰佩宝剑,人人头戴毡帽。走在队伍后面的就是足智多谋的戴丽莱。只见她骑着一匹骡子,头戴镀金铁盔,身穿锁子甲,腰挂利剑,显得格外利落。阿里·米斯里赶忙出来看热闹。
原来戴丽莱刚刚离开王宫,正往皇家客栈走去。阿里·米斯里一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便仔细打量他,发现他的身材、身瘦与艾哈迈德·戴尼夫相近,身披带风帽的斗篷,腰佩宝剑,二目炯炯有神,满脸英雄气概。
戴丽莱回到客栈,见到女儿泽娜白,令其取来沙盘,占了一卦,得知那个人的名字叫阿里·米斯里,而且占卜结果显示,那个人的命运要比她和她的女儿泽娜白都好。
泽娜白对母亲说:“母亲,你占了一卦,结果怎么样呢?”
戴丽莱说:“今天,我在大街上看见一位青年,长相很像艾哈迈德·戴尼夫。我真担心那位青年已经得知是你扒走了艾哈迈德·戴尼夫及其手下士兵的衣服,他会闯入客栈,对我们采取什么手段,为他们报仇。我猜想他就住在艾哈迈德·戴尼夫的营房里。”
泽娜白说:“母亲,我看没什么。我认为你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让我去收拾他吧!”说完,泽娜白走去穿起最漂亮的衣裳,出门走向大街。
泽娜白来到大街上,衣着华丽,体态娴娜,步履翩翩,致使路人见之,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泽娜白边走边暗立誓言,侧耳聆听,一声不吭,穿过一个市场又一个市场,终于看见阿里·米斯里迎面走来,泽娜白有意用肩膀撞了阿里·米斯里一下,然后回过头去,说:“安拉使有眼力的人长命百岁!”
阿里·米斯里说:“哦,好个美丽的小娘子!你是哪家的?”
“我属于像你这样的一位纨绔子弟。”
“你已婚配,还是仍然独身?”
“已经婚配了。”
“到我家里去玩,还是上你那里去?”
“我是商贾的女儿,商贾的妻子。今日之前,我从未出过门。我今天之所以出来,因为我做好了饭,想吃却又没有胃口。我一看见你,不由得爱在心里,正可谓一见钟情。你愿意让我开开心,来我家陪我吃顿饭吗?”
“有请必应!”泽娜白在前面走,阿里·米斯里在后面紧跟,穿过一条胡同又一条胡同。阿里·米斯里边走边想:“据称人在异乡通奸,必遭安拉报应。你是个异乡客,怎好如此行事呢?不过,你应该设法让她离开你才好……”
想到这里,阿里·米斯里对泽娜白说:“姑娘,你拿着这枚金币!我们换个时间再相会吧!”
泽娜白说:“凭安拉起誓,你不能拒绝我!这一次,你一定要到我家去,让我好生款待你一番。”
阿里·米斯里跟着泽娜白来到一座宅门前,但见宅门高大,挂着大锁。
泽娜白说:“把锁打开吧!”
阿里·米斯里问:“钥匙呢?”
“钥匙丢啦!”
“不用钥匙开锁,要受官方惩治的呀?没有钥匙,我是打不开锁的。”
听他这样一说,泽娜白撩开面纱,瞪了阿里·米斯里一眼;这一眼给阿里·米斯里带来万般惆怅。之后,泽娜白把面纱搭在大锁上,念着穆萨之母艾斯玛的名字,没用钥匙,便把锁打开了。
泽娜白迈步进门,阿里·米斯里随后紧跟。进了大门一看,只见四壁挂着无数口宝剑和各种武器。泽娜白摘下面纱,和阿里·米斯里坐在一起。阿里·米斯里心想:“既然安拉做此安排,你就只管享受就是了。”阿里·米斯里侧过脸去,想亲吻泽娜白的面颊,泽娜白急忙用手捂上自己的脸,同时说:“这样的动作,只有夜里才合宜、甜美。”
泽娜白端来饭菜和酒,二人吃饱喝足。泽娜白站起来,走去从井里打了一壶水,然后将水浇在阿里·米斯里的手上,让他洗手。
就在这时,泽娜白一拍自己的胸脯,恍然大悟似的说:
“我丈夫有枚宝石戒指,价值五百第纳尔。我拿来戴在我的手指上,发现有些松,于是涂上一点儿蜡,使它变得稍紧一些。我戴着进来,不料戒指脱落,掉进井里。你瞧着门,不要让人进来,等我把衣服脱掉,好下井去捞戒指。”
阿里·米斯里说:“有我在,怎好让你脱衣下井呢?这件事由我来做!”
说着,阿里·米斯里脱下衣服,用绳子拴好自己的腰,让泽娜白把自己顺入井中。
井水很深,泽娜白说:“绳子已经放尽,你解开绳子,索性下水吧!”
阿里·米斯里解开腰中的绳,下到水中,潜入水里,但却摸不到井底。
泽娜白戴上面纱,拿起衣服,朝母亲那里走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一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里·米斯里对泽娜白说:“有我在,怎好让你脱衣下井呢?这件事由我来做!”说着,阿里·米斯里脱下衣服,用绳子拴好自己的腰,让泽娜白把自己顺入井中。
井水很深,泽娜白说:“绳子已经放尽,你解开绳子,索性下水吧!”
阿里·米斯里解开腰中的绳,下到水中,潜入水里,但却摸不到井底。
泽娜白戴上面纱,拿起衣服,朝母亲那里走去。
见到母亲,她说:“母亲,我已把阿里·米斯里的衣服扒光,把他引到警长哈桑宅邸中的水井里去了。他就是插翅,也难以脱逃出来。”
当时,哈桑警长在王宫中。他回来后见家门大开,便问马夫:“你为什么门都没锁呢?”
马夫答:“主公阁下,门是我亲自锁好的。”
“凭我的生命起誓,定有盗贼闯进过我的家院!”
哈桑抬脚进门,左右观望,一个人也没看见。他对马夫说:“给我打壶水来,我要做小净了。”
马夫拿着水桶,顺入井中,往上提时,发觉水桶沉得厉害,便向井里望去,发现水桶里有个什么东西,不禁惊恐万分。他把绳子揉到井里,转身就跑,并高声喊道:“老爷,老爷!井里有鬼!井里有鬼!”
哈桑听后,忙说:“快去请四位法学大师,请他们来念《古兰经》,将魔鬼赶走!”
马夫走去,请来了四位法学大师。哈桑警长说:“你们站在这口井的周围,诵读《古兰经》,把井里的魔鬼驱赶走吧!”
奴仆和马夫走来,将水桶顺入井里,提出来一看,打上来的不是水,原来蜷缩在水桶里的是一个人——阿里·米斯里。
阿里·米斯里默不作声,直至他们把柄拉近井口时,方才从水桶里跳了出来,走到大师们身边。
眼见一个活人从水桶里跳出来,在场的人无不惊慌失措,相互拍打着,失声喊道:“魔鬼!魔鬼!魔鬼!”
哈桑见了,问道:“你是盗贼?”
阿里·米斯里回答:“我不是贼!”
“你为什么要下井呢?”
“我梦中遗精,醒来便下到底格里斯河中洗身子,不料河水把我冲入地下,让我从这口井里钻出来了!”
“不要胡编!还是说实话吧!”
不得已,阿里·米斯里便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哈桑警长听后,给了他一套旧衣服,将他赶了出去。
阿里·米斯里回到艾哈迈德·戴尼夫府中,把自己的一番遭遇讲了一遍。艾哈迈德·戴尼夫说:“我不是对你说过,巴格达城中的骗子多如篙草,就连女人都能捉弄男子汉吗?”
坐在一旁的阿里·贾迈勒说:“阿里·米斯里,看在安拉的面上,请你告诉我,你曾是米斯尔城的孩子王,如何在巴格达城里却被一个小姑娘捉弄得如此狼狈呢?”
阿里·米斯里听阿里·贾迈勒这样一问,自觉难堪,无话可对,后悔不已。
艾哈迈德·戴尼夫给了阿里·米斯里一身衣服,让他换上。哈桑·舒曼问阿里·米斯里:“你认识那个姑娘吗?”
阿里·米斯里说:“不认识。”
“她是皇家客栈的守门人戴丽莱老太太的女儿泽娜白。阿里·米斯里兄弟,你落入了她的网中啦?”
“是的。”阿里·米斯里回答。
“阿里·米斯里兄弟,就是这个小女子扒掉了你的朋友右卫队队长艾哈迈德·戴尼夫及其手下所有队员们的衣服。”
“这对你们来说,真是奇耻大辱!”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娶她为妻。”
“谈何容易呀,你就打消这个念头吧!”
“舒曼兄弟,你说我用什么计谋可以把她娶到手呢?”
“如果你肯听我的,愿意投奔我的手下,我欢迎你,并且保你如愿以偿。”
“我听你的,服从你的安排。”
“那你就脱下你的衣服吧!”
阿里·米斯里脱下身上那套旧衣服,舒曼取来一口锅,熬了一些像臭油那样的东西,抹在那套衣服上,又给他涂在身上,阿里·米斯里顿时变成了黑奴的模样。接着,他给阿里·米斯里抹黑双唇、双颊,又用红服药粉给他把眼睛点红,最后给他穿上那套奴隶服装。
舒曼走去片刻,拿来烤羊肉串和葡萄酒,对阿里·米斯里说:“皇家客栈有个厨奴,你现在很像他了。那个厨奴上街,不是买肉,就是买菜。你到了客栈,要用奴隶的口吻和他交谈,向他问安。你对他说:‘我好久没和你一起喝酒了。’他会说:‘我很忙,我要给四十个奴仆做午饭和晚饭,还要喂狗;就连戴丽莱及其女儿泽娜白的饭,也是由我来做。’听他这样说后,你就对他说:‘来,我们一起吃烤羊肉,喝顿酒吧!’你把他带进房间,把他灌醉,然后向他打听做饭的情况,问他做多少种饭菜,如何喂狗,问他食品仓库的钥匙在哪里……俗语云:酒后出真言。他喝醉之后,会把清醒时的情况全部告诉你。这之后,你用蒙汗药把他麻醉过去,换上他的衣服,把刀子别在腰里,拿起菜篮子,到市场上去买肉买菜。回来之后,你就进厨房、仓库,然后做饭,悄悄把蒙汗药放入饭菜之中。饭菜做好,送给奴仆、戴丽莱和泽娜白,再去喂狗,把人和狗统统麻醉。然后带上所有衣服,离开那里。如果你想娶泽娜白为妻,你就顺便把她养的那四十只信鸽给我们带来。”
阿里·米斯里听完这一番面授机宣,随即带着酒肉,向皇家客栈走去。
阿里·米斯里来到皇家客栈,见到厨奴,向他问好,并且说:“我们好久不在一起喝酒了。”
厨奴说:“我很忙呀!我要给四十名奴仆做饭,还要喂狗……”
阿里·米斯里完全按照舒曼的叮嘱,用酒把厨奴灌醉,问他做饭的情况,厨奴说:“我每天晚餐要做五样饭。昨天还要我加做两样:一样是蜜糕,另一样是糖石榴子。”
“先给谁送饭呢?”阿里·米斯里问。
“先给戴丽莱送,然后给泽娜白送,再让奴仆们吃,最后喂狗。喂饱一条狗,至少要用一磅肉。”
阿里·米斯里忘了问清钥匙的情况,便匆忙给厨奴下了蒙汗药。
尉奴终于晕倒,不省人事。阿里·米斯里扒下厨奴的衣服,换到自己的身上,然后把刀挂在腰间,拿起菜篮子,走向市场,采购肉和蔬菜去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一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里·米斯里问:“先给谁送饭呢?”
“先给戴丽莱送,然后给泽娜白送,再让奴仆们吃,最后喂狗。喂饱一条狗,至少要用一磅肉。”
阿里·米斯里忘了问清钥匙的情况,便匆忙给厨奴下了蒙汗药。厨奴终于晕倒,不省人事。阿里·米斯里扒下厨奴的衣服,换到自己的身上,然后把刀挂在腰间,拿起菜篮子,走向市场,采购肉和蔬菜去了。
阿里·米斯里买菜回来,走进客栈,见戴丽莱坐在门旁,正在仔细地观察里里外外的情况,又见那四十名奴仆,全副武装守在那里,禁不住心里一惊。戴丽莱看见他,立即认出他来,厉声说道:“盗贼头子,你想在皇家客栈里耍弄阴谋诡计吗?”
听她这样一问,奴隶打扮的阿里·米斯里回头望着戴丽莱,说:“总管老夫人,你说什么?”
戴丽莱说:“你是怎样摆弄我们的厨奴的?你是把他杀了,还是将他麻醉了?”
“哪个厨奴?除了我,还有厨奴吗?”
“阿里·戴伯格·米斯里,你想欺骗我,妄图蒙混过去吗?”
阿里·米斯里用奴隶的口吻说:“米斯里是白人,还是黑人?我可一直在这里效劳啊!”
奴仆们说:“堂兄弟,你怎么啦?”
戴丽莱问他们:“他真是你们的堂兄弟吗?他是阿里·戴伯格·米斯里。好像麻醉或杀死你们堂兄弟的就是他。”
奴仆们说:“这是我们的堂兄弟赛阿德拉,给我们做饭的厨奴。”
“不!他是阿里·米斯里。他把皮肤涂上了黑色。”戴丽莱一口咬定。
“阿里是谁?我是赛阿德拉。”阿里·米斯里坚持自己说自己是厨奴。
“我有去色油……”说完,戴丽莱取来去色油,涂在阿里·米斯里的胳膊上,擦了擦,黑色没有退去。奴仆们对戴丽莱说:“就让他去给我们做午饭吧!”
戴丽莱说:“假若他真的是你们的堂兄弟,你们昨夜要求他今天做的饭菜,他会了如指掌的,也应该知道每天做多少样饭。”
奴仆们问他做饭的样数以及昨夜要他做的饭食,阿里·米斯里回答说:“焖扁豆,烧米饭,炖肉汤,葱头烧肉,还有玫瑰露,另加蜜糕和糖石榴子。晚饭饭菜与午饭—样。”
奴仆们听后,说:“他说得一样不差。”
戴丽莱说:“你们带他进去吧!倘若他知道厨房和仓库在哪里,他就是你们的堂兄弟;如若不然,你们就把他杀掉!”
厨奴养着一只猫,总是卧在厨房门口上。每当厨奴进厨房,那只猫便一跃而起,跳到厨奴的肩膀上。厨奴把猫接下来,扔到地上,那猫便跑向厨房里去。
阿里·米斯里提着肉和菜走来,那猫看见他,一跳跳到他的肩膀上。阿里·米斯里把猫放在地上,那猫则跑向厨房。阿里·米斯里去取钥匙,但不知哪一把是开厨房门的,幸亏见其中一把钥匙上粘着羽毛,判断出那是厨房的钥匙,于是取下用它打开厨房门,放下青菜,然后走出厨房。那猫见他出来,立即向仓库门跑去,阿里·米斯里便一眼认出那就是库房。随后去取钥匙。他见其中一把钥匙上有油脂痕迹,知道那是库房门钥匙,于是拿来将库房门打开。
奴仆们眼见阿里·米斯里如此熟悉情况,走去对戴丽莱说:“总管啊,假若他是个生人,他是不会知道厨房和库房的位置的,更不晓得钥匙放在何处,哪一把钥匙是开哪个门的。他不是外人,他就是我们的堂兄弟赛阿德拉。”
戴丽莱说:“他是通过猫认出厨房和库房的;至于分辨钥匙,则是通过推断的方法。这种把戏瞒不过我。”
阿里·米斯里走进厨房,开始做饭,只见他动作熟练,饭菜很快做好。他先给泽娜白送饭,见泽娜白的房间里堆满衣物。他离开那里,给戴丽莱送饭,又叫奴仆们进餐,最后喂狗。晚饭的过程也是如此。皇家客栈的大门通常在午饭和晚饭时各开关一次。
晚饭后,阿里·米斯里喊道:“旅客们,奴仆们已经开始守夜,我们也已经把狗放了出去,务请各位小心;如若不然,出了事只能埋怨自己。”
阿里·米斯里推迟了喂狗的时间,在狗食中投了毒药,狗吃下去,立即死去。继之,他用蒙汗药麻醉了所有奴仆、戴丽莱和她的女儿泽娜白。
就在他们不省人事之时,阿里·米斯里带上所有衣物和信鸽,打开客栈门,向着禁卫军的营房走去。
舒曼看见阿里·米斯里,问道:“你干了些什么惊人的事?”
阿里·米斯里把自己在皇家客栈干的事情从头到尾向舒曼讲了一遍。
舒曼听后,对阿里·米斯里表示钦佩和感谢。
阿里·米斯里站起身来,走去脱掉衣服,哈桑·舒曼煮了草药,让他用药水洗了洗身子,皮肤恢复了原来的白色。之后,阿里·米斯里赶回皇家客栈,给厨奴穿好衣服,用解药把他从昏迷状态中唤醒,然后悄悄溜走了。
厨奴醒后,站起来,拿起菜篮子,照例到市场上买菜。
东方大亮时,住在客栈里的一位商人起床离开房间,走去一看,皇家客栈大门洞开着,奴仆一个个昏迷不省,倒在地上,看家的狗全都死了,于是急忙去找戴丽莱。
商人走到戴丽莱的房间一看,但见她也躺在床上,昏迷不省人事,又见头旁放着一张纸条。商人见她身旁放着解药,便打开包,放在她的鼻子下让她闻了闻,戴丽莱慢慢苏醒了过来。
戴丽莱睁开眼睛一看,问道:“我现在在哪里呀?”
商人对她说:“我刚才下楼一看,只见客栈大门开着。我急忙跑来找你,见你昏迷不省人事,那些奴仆们和你一样,只是那些看家狗全都死了。”
戴丽莱拿起那张纸条,见上面写着:
此事系阿里·米斯里所为。
戴丽莱立即走去救醒奴仆和她的女儿泽娜白,然后对他们说:“我已经告诉过你们,那不是厨奴,而是阿里·米斯里,不是吗?”
她又对奴仆们说:“这件事不要外传,要严加保密!”
她对泽娜白说;
“我已对你说过,阿里·米斯里是不会放弃进行报复的机会的。他这样干,正是对你的报复。他本来能够干给我们带来更大危害的别的事情,但为了留情面和求爱的缘故,他仅仅干了这样一件事。”说完,戴丽莱脱掉男侠服,换上妇女装,围上围巾,直奔艾哈迈德·戴尼夫的营房而去。
阿里·米斯里带着衣物和信鸽回到营房,博得了众兵士的夸赞,大家欢喜非常。哈桑·舒曼站起来,给了管家钱,让他去买四十只鸽子煮给兄弟们吃。管家从命,立即奔向市场,买回四十只鸽子,宰杀烹煮之后,给士兵们吃。
正当他们吃鸽子肉时,忽听有人敲门。艾哈迈德·戴尼夫说:“这是戴丽莱在敲门,赶快去开门!”
管家走去开门,戴丽莱走了进来。
哈桑·舒曼看见老太太进来,便问……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一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舒曼站起来,给了管家钱,让他去买四十只鸽子煮给兄弟们吃。管家从命,立即奔向市场,买回四十只鸽子,宰杀烹煮之后,给士兵们吃。
正当他们吃鸽子肉时,忽听有人敲门。艾哈迈德·戴尼夫说:“这是戴丽莱在敲门,赶快去开门!”
管家走去开门,戴丽莱走了进来。
哈桑·舒曼看见老太太进来,便问:“喂,倒霉的老太婆,是哪股风把你吹来啦?你跟你那个卖鱼的弟弟祖莱格是一类人。”
戴丽莱说:“长官,我确实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如今我的命运掌握在你们手中,听凭你们的发落。不过,我想知道,对我玩弄把戏花招儿的那个小伙子,究竟是你们当中的哪一个?”
艾哈迈德·戴尼夫说:“那是我的第一爱将。”
戴丽莱说:“看在安拉的面上,我求你让他把信鸽及其他东西还给我,就算对我开恩了。”
哈桑·舒曼说:“喂,阿里·米斯里,安拉要惩罚你了!你为什么把信鸽部宰掉了呢?”
阿里·米斯里说:“我不知道那是信鸽呀!”
艾哈迈德·戴尼夫说:“管家,把鸽子肉拿来,让老太太尝一尝!”
管家走去端来鸽子肉,戴丽莱拿起一块肉,放在口中一嚼,然后说:“这不是信鸽呀!我常用掺了麝香的谷粒喂信鸽;若是鸽肉,必定香如麝香。”
哈桑·舒曼一笑,说道:“老太太,你如果想要回信鸽,那你得满足阿里·米斯里的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戴丽莱问。
“把你的女儿泽娜白许配给阿里·米斯里!”
“这件事我只能同泽娜白好好商量。”
哈桑·舒曼听老太太这样一说,立即命令阿里·米斯里:“喂,阿里·米斯里,把信鸽还给老太太!”
阿里·米斯里拿来信鸽,交给了戴丽莱。戴丽莱眼见信鸽完好无缺,十分高兴。
哈桑·舒曼说:“老太太,你可要快给我们一个准信儿呀!”
戴丽莱说:“他若真想与我的女儿结为伉俪,他玩这样一手,就算不上什么本事了。他若真有本事,就找她的舅舅去向她求婚,因为我已把她的事情托付给了她的舅舅。她的舅舅是卖鱼的,站在铺子里不住地喊着:‘鲜鱼,鲜鱼!两个钱一磅!’他常把一个装有两千金币的钱袋挂在店铺门外……”
他们听她这样一说,纷纷站了起来,问道:“你这个倒霉的老太婆,这是什么话呀,你这不是存心要害我们的阿里·米斯里兄弟吗?”
戴丽莱离开他们,回到客栈,对女儿说:“泽娜白,阿里·米斯里对我向你求婚了。”
泽娜白听后,感到高兴,因为她觉得阿里·米斯里待她甚为宽厚,所以打心底里爱他。她问母亲情况如何,母亲把事情的经过向女儿讲了一遍,最后说:“我已给他说好了条件,让他去找你舅舅,向你求婚。我已经把路堵死了。”
戴丽莱走后,阿里·米斯里望着士兵们,问道:“祖莱格是何许人,他有什么非凡的本领呢?”
他们告诉他:“祖莱格是伊拉克恶棍头领。他有穿山、摘星、从眼睑上偷取化妆墨的本事。在行骗这方面,他是没有对手的。不过,他已经忏悔,改邪归正了。他开了个鲜鱼店铺。这个人卖鱼赚得两千第纳尔,将之放在一个袋子里,袋子上系着一条丝带,丝带末端挂上铜铃,拴在店门里的一个木橛子上。每当他打开店铺门时,便把钱袋子挂在店铺门外,然后高声喊道:‘埃及的骗子,伊拉克的盗贼,波斯的小偷们,你们都到哪儿去啦?鱼商祖莱格钱袋挂在门外,谁有本领把它偷去,这钱就归他所有了!’多少贪心的盗贼想偷走钱袋,但谁也没有得逞。因为他生火炸鱼时,脚下总放着两个铅饼,贪心者来偷他的钱袋时,他就抄起铅饼朝盗贼打去;只要被铅饼打着,非死即残。喂,阿里·米斯里兄弟,你若去骗他,就会像是去参加葬礼,但不知道是谁归真了的人一样。你是没有能力与他较量的。你根本就没必要与泽娜白结亲。扔掉一样东西,不是照样可以生活吗?”
哈桑·舒曼及其手下人开始劝说阿里·米斯里,让他改变向泽娜白求婚的想法。
阿里·米斯里说:“这多丢人呀!兄弟们,我一定要把祖莱格那个钱袋弄来。”阿里·米斯里低头沉思片刻,然后又说:“请你们给我弄一套女人服装来!”
片刻过后,一套女服装送到阿里·米斯里面前。阿里·米斯里穿起女装,戴上面纱,宰了一只羊,取出肠子洗干净,灌上血,缠在大腿上,然后穿上裤子。接着,再找来两个鸟嗉子,装满奶汁,捆在胸前,做成两个鼓鼓的乳房;又弄来布和棉花,绑在肚子和屁股上,然后系上腰带。一番化妆之后,走出大门,来到街上。行人见之,无不说:“哦,好丰满的臀部!”
他见一驴夫走来,送上一枚金币,雇来毛驴骑上,朝着祖莱格的鱼铺走去。行至鱼铺前,阿里·米斯里问:“喂,驴夫,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驴夫说:“这是炸鱼味,祖莱格店铺里正炸鱼呢!”
“我身怀有孕,很馋鱼,给我弄块炸鱼来吃吧!”
驴夫走去,对祖莱格说:“喂,老板,你的鱼这么香,不是有意馋孕妇吧!哈桑警长的太太骑着我的毛驴来到店铺外,太太身怀有孕,闻到香味,胎儿在腹中骚动不止,快给她一块炸鱼吃吧!”
祖莱格说:“安拉啊,愿你护佑我们今日平安!”说完,拿起一块炸鱼。这时,他发现火已熄灭,于是进去点火。
就在这时,阿里·米斯里下了驴子,坐在店铺前,手—用力,抻断了拴在大腿上的灌满血的羊肠子,顿时鲜血顺着两条腿往下淌,同时喊道:“我的腰呀,疼死我了……”
驴夫回头望去,见鲜血流淌,忙问:“太太,你这是怎么啦?”
阿里·米斯里装得和女人一模一样,说道:“我小产啦!胎儿掉了!”
祖莱格抬头一望,见那个女人鲜血淋漓,吓得忙躲进店铺。驴夫说:“喂,祖莱格,你惹下大祸了,安拉会惩罚你的。你的炸鱼香味扑鼻,孕妇想吃一块,你都不乐意。她的丈夫,你是惹不起的!”
说罢,驴夫牵着毛驴走去。阿里·米斯里趁祖莱格躲进店铺之机,伸手去拽挂在店铺外的钱袋;他的手刚一触到钱袋,金币便沙沙作响,随之丝绳上的小铃铛发出丁当的响声。
祖莱格闻声窜了出来,喊叫道:“鬼骗子,你打算扮成女人来骗我吗?你等着瞧我的厉害吧!”
祖莱格顺手甩出铅饼,阿里·米斯里一躲闪,铅饼落在地上。祖莱格又要抄起另一个铅饼时,邻居们争相赶来,大声劝道:“你是生意人,还是个打手,你若是个生意人,就请把那个钱袋子摘下来,不要用它去害人了!”
祖莱格说:“凭安拉起誓,我照办!”
阿里·米斯里一口气跑回营房,哈桑·舒曼问他:“喂,阿里·米斯里,怎么样?”
阿里·米斯里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脱下那身女装,对哈桑·舒曼说:“给我弄套马夫的衣服来!”
舒曼走去,片刻后拿来一套马夫的衣服。阿里·米斯里接过去,穿在身上,然后拿上一个盘子,带上五个硬币,走到祖莱格的店铺前。祖莱格问:“马夫师傅,你想要什么?”
马夫打扮的阿里·米斯里让他看了看手中的硬币,意思是说让他从小圆桌上取五个钱的炸鱼,并且说:“我得要热鱼。”
祖莱格拿起鱼,想放在锅里加加热,却见火已熄灭,于是走去生火。
趁祖莱格点火之机,阿里·米斯里伸手去取那钱袋,刚一摸到,铃声又响了起来,祖莱格立即窜了出来,厉声呵斥道:“你的花招儿是骗不过我的,即使你打扮成马夫!我看见你掏钱和拿盘子的样子,就认出你来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一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马夫打扮的阿里·米斯里让他看了看手中的硬币,意思是说让他从小圆桌上取五个钱的炸鱼,并且说:“我得要热鱼。”祖莱格拿起鱼,想放在锅里加加热,却见火已熄灭,于是走去生火。
趁祖莱格点火之机,阿里·米斯里伸手去取那钱袋,刚一摸到,铃声又响了起来,祖莱格立即窜了出来,厉声呵斥道:“你的花招儿是骗不过我的,即使你打扮成马夫!我看见你掏钱和拿盘子的样子,就认出你来了。”
祖莱格随后抛出铅饼,阿里·米斯里急忙躲闪,铅饼落在临近肉铺一个煮着肉的锅里,肉汤四溅,溅了过路的一位法官一身,那热肉汤从法官的胳肢窝一直流到大腿根儿,法官惊叫道:“哎呀!我的宝贝!烫死我啦!坏蛋!这是谁干的?”
附近的人们马上围过来,说:“老爷,这是孩子把石头扔进锅里,溅起了肉汤。幸得安拉护佑,不然会闹出大乱子来的。”
他们劝走法官,然后仔细望去,却见一枚大铅饼,根本不是什么小石头子,扔的人也不是小孩予,而是鱼商祖莱格,他们走到祖莱格面前,对他说:“祖莱格,你干的这种事多危险!快把你的钱袋取下来吧!”
祖莱格说:“我取下来,愿安拉护佑。”
阿里·米斯里回到营房,兄弟们纷纷问他:“你取的钱袋在哪儿?”
阿里·米斯里把这次盗钱袋的经过讲了一遍,众兄弟说:“你的计谋已有三分之二失败了。”
阿里·米斯里不服输,立即换上一套商人服装,转身出了营房。
刚一出门,他看见一个耍蛇人,带着一袋子蛇,还有一个装行李的背包。他说:“喂,耍蛇的,我想请你到我家去给我的孩子们耍一耍蛇,让他们看一看。我会付给你报酬的。”
耍蛇人一口答应,跟着阿里·米斯里走去。来到营房,阿里·米斯里为耍蛇人端来饭菜,耍蛇人吃了放蒙汗药的饭菜,顿时昏迷过去,不省人事。阿里·米斯里扒下耍蛇人的衣服,换在自己的身上,背起那袋子蛇,吹着笛子来到祖莱格的鱼店门前。
耍蛇人打扮的阿里·米斯里说:“掌柜的,安拉赐给你衣食!”话音未落,阿里·米斯里掏出蛇来,扔在祖莱格的面前。
祖莱格非常害怕,见到蛇慌忙逃避到店里。阿里·米斯里马上把蛇拾起来放在袋子里,伸手去摘钱袋,只听铃声又响了起来。
祖莱格喊道:“你打扮成耍蛇人,来盗我的钱袋……”
随即甩出铅饼,向阿里·米斯里投去。这时恰巧有个士兵路过店前,后面跟着一个马夫,那铅饼一下落在马夫的头上,马夫顿时头被砸破,鲜血直流。
士兵问:“这是谁砸破了马夫的头?”
邻居们马上围拢上来,说道:“房顶上掉下来一块石头,不巧碰在了他的头上。”
那位士兵信以为真,带着马夫走了,人们留心细看,原来又是祖莱格投来的铅饼,于是围上去,对祖莱格说:“祖莱格,你就把惹是生非的钱袋子摘下来吧!”
祖莱格说:“今夜我一定把它摘下来。”
阿里·米斯里一连七次盗祖莱格的钱袋,均未成功。他回到营房,用解药唤醒耍蛇人,随后归还了衣服和行囊,又给了他报酬,打发耍蛇人平安离去。
随后,阿里·米斯里返回祖莱格的鱼店,听祖莱格自言自语说:“若再把钱袋放在店铺里,那阿里·米斯里会穿墙而入,取走钱袋。我还是把它带回家中去吧!”
祖莱格把钱袋摘下来,夹在胳肢窝里,锁上店铺,转回家中。阿里·米斯里悄悄跟在他的身后,一直跟到他家附近……
祖莱格看见邻居家正在办喜事,心想:“我还是先回家,把钱袋交给妻子,换上礼服,再来参加结婚盛典吧!”
祖莱格走进家门,阿里·米斯里悄悄跟了进去。
祖莱格的妻子本是宰相贾法尔府上的一个黑婢女,已为祖莱格生了一个儿子,取名阿卜杜拉。祖莱格常常答应妻子要用那袋钱为儿子举行割礼,并为儿子订婚,举办婚礼。
祖莱格回到妻子面前,满面愁云。妻子问:“你为什么这样不高兴呢?”
祖莱格说:“安拉有意考验我呀!一个捣蛋鬼,一天七次玩弄花招儿,想偷去我这个钱袋子,都未得逞。”
妻子说:“既然这样,你就把钱袋交给我,让我保管吧,以便日后给孩子娶媳妇。”听妻子这样一说,祖莱格把钱袋交给了妻子。
其时,阿里·米斯里已潜入祖莱格家中的一个小房间里,祖莱格说的话全被他听到了,祖莱格的行动也全被他看见了。
祖莱格换上衣服,临走时对妻子说:“阿卜杜拉他妈,你可要好好保存这钱袋,我要参加邻居家的婚礼去了。”
“天还早,你睡一会儿再去吧!”妻子说。
祖莱格躺在床上,片刻后进入了梦乡。
阿里·米斯里蹑手蹑脚走到藏钱袋子的地方,拿起钱袋,溜了出去,走到隔壁,观看婚礼盛典。
祖莱格忽然从梦中惊醒,对妻子说:“阿卜杜拉他妈,快去看看钱袋!”
妻子立即去看,发现钱袋子不见了。她边批打自己的面颊,边说:“阿卜杜拉他妈呀,你真倒霉,你真背运!小偷把钱袋偷走了!”
祖莱格说:“凭安拉起誓,这钱袋不是别人偷的,准是阿里·米斯里;除了他,谁也不会拿这个钱袋子!我一定要把钱袋找回来!”
“你要是找不回来,我就把你关在门外,让你在胡同里过夜!”
妻子说完,祖莱格起身走去,到邻居家去参加婚礼了。
祖莱格走到那里,发现阿里·米斯里正站在那里看热闹,心想:“拿我钱袋的就是这个小子!他住在艾哈迈德·戴尼夫的营房里。”随后,祖莱格快步赶到营房,翻墙而过,见门人都已睡熟了,便在门后藏了起来。
片刻后,阿里·米斯里回来了,轻轻敲门。祖莱格问:“谁在敲门?”
“我是阿里·米斯里。”阿里·米斯里在门外回答。
“你把钱袋弄到手了吗?”
阿里·米斯里以为是哈桑·舒曼在和自己说话,坦诚回答说:“弄到手了!给我开门呀!”
“你让我看看钱袋,我才给你开门。因为我和你的队长打过赌了。”
“你伸手吧!”
祖莱格从门缝里伸出手去,阿里·米斯里把钱袋递到他的手里。
祖莱格拿到钱袋,立即翻身上墙,爬过去,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阿里·米斯里一直站门外,不见门开,于是用力敲门,将熟睡的士兵们都惊醒了。他们恍然大悟地说:“这是阿里·米斯里回来了!他在敲门啊!”
舒曼走去开门,见是阿里·米斯里,便问:“钱袋弄到手了吗?”
阿里·米斯里说:“舒曼兄弟,别开玩笑了!我不是已从门缝里把钱袋递给你了吗?你还说不见钱袋不开门呢!”
“凭安拉起誓,我没拿到钱袋,八成是祖莱格把钱袋骗走了。”
阿里·米斯里愕然。片刻后,他说:“我一定要钱袋再弄回来!”
阿里·米斯里转身走去,一口气跑到正在举行结婚庆典的那家。到了那里,阿里·米斯里听见一个调皮鬼说:“喂,阿卜杜拉他爸,为了你和你儿子的幸福,施舍几个钱吧!”
阿里·米斯里听后,心想:“我才是幸福的主人呢!”随后向祖莱格家走去。他翻墙而过,见祖莱格的妻子正在睡觉,便掏出蒙汗药,将之麻醉,然后换上她的衣裳,怀抱孩子,在屋里踱来踱去,忽见屋里摆放着一只篮子,里面放着点心;那是祖莱格舍不得吃而留下的节日糕点。
过了不大一会儿,祖莱格回来了。
祖莱格敲门,阿里·米斯里装成祖莱格的妻子,问道:“谁呀?”
“我是阿卜杜拉他爸!”祖莱格答。
“我立过誓言,你找不回钱袋来,我就不给你开门。”
“我把钱袋拿回来了!”
“你得先把钱袋递过来,然后才能给你开门。”
“好吧!你把点心篮子放下来,我把钱袋放在篮子里,你从篮子里取吧!”
阿里·米斯里把点心篮子放下去,祖莱格把钱袋放在篮子里,阿里·米斯里拿到了钱袋。
随后,阿里·米斯里用蒙汗药把孩子麻醉,用醒药把祖莱格的妻子唤醒,继之迅速翻墙而过,抱着孩子,返回营房。
阿里·米斯里回到兄弟们中间,让他们看过钱袋,又让他们看过祖莱格的孩子,他们连声称赞、感谢他。阿里·米斯里把点心分给大家吃,并且说:“喂,舒曼兄弟,这是祖莱格的儿子,你先把他藏起来。”
舒曼接过孩子,将孩子藏了起来。继之弄来一只羊宰掉,交给管家烤熟,用布帛裹起来,就像是用殓衣裹着的死尸。
租莱格把钱袋放在篮子里,久等不见开门,便用力敲起门来,苏醒之后的妻子走来,问道:“你把钱袋找回来了吗?”
“我不是已经放在你放下来的篮子里了吗?”
“我从来没有递篮子过去呀,更没有看见钱袋。”
“凭安拉起誓,又是那个阿里·米斯里赶到我的前头,把钱袋子骗去了。”
祖莱格进门在房间里找了一番,发现点心篮子不见了,继之发现孩子也丢了,禁不住惊呼道:“我的儿子啊!” ,
妻子捶胸顿足,又气又悔:“我要和你去见宰相!害我们孩子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和你玩花招儿的骗子,这都怨你!”
祖莱格说:“你别着急,我保证把孩子找回来。”
说完,祖莱格脖子上围着丝帕来到艾哈迈德·戴尼夫的营房。他敲过门,管家走去把门打开。
舒曼见祖莱格来了,忙问:“兄弟,是哪阵风把你吹来啦?”
祖莱格说:“求你们让阿里·米斯里把儿子还给我吧!至于那袋金币嘛,我就不要了。”
舒曼回过头去,喊叫道:“喂,阿里·米斯里,安拉要惩罚你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是祖莱格先生的儿子?”
“出什么事啦?”祖莱格不安地问。
“唉,我们喂孩子葡萄干,孩子他,他给噎死了。”舒曼指着包裹着的烤羊肉说。
“我好可怜的孩子啊!我怎么向他妈交代呢呀?”
祖莱格边哭边走过去,打开殓衣一看,发现里面包的是香喷喷的烤羊肉,立即破涕为笑,说道:“阿里·米斯里呀,你真会跟我开玩笑,有意拿我开心呀!”
他们把孩子还给祖莱格,祖莱格一看到孩子,欣喜不已。
艾哈迈德·戴尼夫说:“祖莱格呀,你把钱袋挂在店铺门外,公开宣称让各地小偷去偷,而且说谁能偷去就归谁。如今,阿里·米斯里果然将钱袋弄到了自己的手里。现在,我们就你外甥女泽娜白的婚事提个建议,你能接受吗?”
祖莱格随口说道:“我接受你们的建议。”
众人异口同声说:“我们想代阿里·米斯里向泽娜白求婚。”
“这件事嘛,可要按规矩办。”
说完,祖莱格抱起孩子,拿着钱袋就要走。
舒曼说:“你接受我们的求婚吗?”
祖莱格说:“谁能拿得出聘礼,我就同意她跟谁订婚。”
“她要什么聘礼?”舒曼问。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一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舒曼提出向泽娜白求婚之事,祖莱格说:“谁能拿得出聘礼,我就同意她跟谁订婚。”
“她要什么聘礼?”舒曼问。
祖莱格回答道:“泽娜白发过誓,谁能把犹太珠宝商欧兹莱的女儿盖麦尔的锦衣、凤冠、兜肚和金丝帐给她弄来做聘礼,她才与谁订婚、结配。”
阿里·米斯里说:“倘若今夜我不能把那些东西弄来,我就没有资格向泽娜白求婚。”
众弟兄异口同声说:“你若去和盖麦尔玩花招儿,会送掉性命的!”
“那是为什么呢?”
“欧兹莱是个诡计多端、背信弃义的魔法师,善于利用妖魔鬼怪,有呼风唤雨之本领。他有一座宫殿,建在城外,围墙全用金砖砌成。当人们坐在那座宫殿里时,宫殿清晰可见;当人们离开那里时,宫殿便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欧兹莱有个女儿,名叫盖麦尔。盖麦尔的那套锦衣是其父从宝库里取来的。欧兹莱把那套锦衣放在一个金盘子上,他打开宫中的窗子,高声喊道:‘埃及的盗贼,伊拉克的骗子,波斯的恶棍,你们都来吧!谁能拿走这套锦衣,它就归谁所有!’多少侠客耍尽花招儿,谁也没有将锦衣拿走,反倒中了欧兹莱的魔法,变成了猿猴和毛驴。”
阿里·米斯里听后,锐气不减,说道:“我一定要把那锦衣弄来,打扮戴丽莱的女儿泽娜白!”
说完,阿里·米斯里转身向犹太珠宝商欧兹莱的店铺走去。走到店铺一看,发现那位珠宝商是个五大三粗的怪人,只见店铺里放着天平、箔片、金银和火炉,店外还拴着一匹骡子。
片刻后,那位犹太珠宝商站起来,锁上店门,将金、银分装在两个袋子里,又将两个袋子放人鞍袋,然后搭在骡背上,牵着骡子,向城外走去。
阿里·米斯里跟在后面,而犹太商人却全然不知不觉。那犹太商人从袋子里掏出一把沙土,念了几句咒语,随后将沙土撒向天空,霎时之间,面前出现一座无比壮观的宫殿。那骡子驮着犹太商人登上台阶。原来那匹骡子是在犹太商人驱使下的一个妖魔;犹太商人取下鞍袋,那骡子便顷刻消隐,不见踪影了。
犹太商人坐在宫中,阿里·米斯里一直躲在一边留心观察着他的举止。只见他拿出一根金杖,上面吊着一只金盘子,链子也是金的。他把一套锦衣放在盘子里,然后呼喊道:“埃及的盗贼,伊拉克的骗子,波斯的恶棍,你们在哪儿?你们快来呀!谁能拿走这套锦衣,它就归谁所有!”说罢,他又念了几句咒语,只见一桌美昧出现在面前。犹太商人吃饱了之后,筵席自动撤去。犹太商人再念咒语,只见一桌酒席出现在眼前,他又自斟自饮起来。
见此情景,阿里·米斯里心想:“阿里·米斯里呀!你只能待他醅酊大醉之后,才能去拿那套锦衣。”想到这里,阿里·米斯里抽出宝剑,悄悄接近犹太商人的背后。犹太商人一回头,念了几句咒语,指着阿里·米斯里的手说:“停住!”
阿里·米斯里举剑之手果然停在了空中。阿里,米斯里又举起左手,左手也停在了空中,随之右腿也停在了半空,只有一条腿站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犹太商人收回用在阿里·米斯里身上的法术,阿里·米斯里的手脚方才恢复常态。
犹太商人取出沙盘,占卜了一卦,得知身后那个人名叫阿里·戴伯格·米斯里,于是回头望着他,说:“告诉我,你是何许人,到此地有何事啊?”
“我是阿里·米斯里,是艾卜·戴尼夫的好友。我已向戴丽莱的女儿泽娜白求婚,可她要我拿到你女儿的锦衣作为聘礼,方才与我成亲。你若希望平安无事,就乖乖地把那套锦衣递到我的手里。此外,你还得皈依伊斯兰教。”
犹太商人说:“还要等你归真了之后吧!为了这套锦衣,多少人耍尽花招儿,但谁也未能得逞,谁也没有能够取走这套锦衣。假若你接受我的劝告,你将平安无事。他们要你来取这套锦衣,目的在于要你送命。若不是看在你比我幸运的面上,我会立即取下你的首级。”
阿里·米斯里听说自己比犹太商人命运好,心中暗暗高兴。他说:“我一定要拿走锦衣,你还得皈依伊斯兰教。”
“你非拿不可?”
“正是!”
犹太商人取来一个钵子,倒满水,念了几句咒语,然后边用手蘸水洒在阿里·米斯里的身上,边说:“你脱离人形,变成毛驴吧!”霎时之间,阿里·米斯里生出蹄子,耳朵变长,就连叫声都和驴子一模一样。犹太商人又画了个圈,把驴子赶到圈里。
犹太商人一直把盏开怀畅饮至次日清晨。他对驴子说:“我要骑你,让骡子休息了。”只见他把锦衣、金盘、金杖和金链子放在一个金柜里。之后,他走来,念了几句咒语,把鞍子放在驴背上,骑上驴子,向城内的店铺走去;与此同时,宫殿消失得无影无踪。
犹太商人回到店铺,把袋子里的金银倒出来,放进面前的火炉子里。阿里·米斯里变成驴子,被拴在店铺外,耳朵听得到,头脑很清醒,但却不会说话。这时,忽见有个人走来,因为好久没有找到轻省活儿,只得以卖水为生。
他拿着妻子的手镯来到犹太商人的店铺,说道:“老板,我想把镯子卖掉,用卖得的钱买头毛驴。”
犹太商人问:“你买了毛驴,打算干什么呢?”
“从河里驮水卖,以维持生计。”
“那样的话,你就把我这头毛驴牵走吧!”
那个人用卖镯子的钱换了一头毛驴。犹太商人还把剩余的钱找给了他。然后,他牵着变成了毛驴的阿里·米斯里转回家中。
阿里·米斯里心想:“他让我驮木柴和水袋,干不了多久,我就没命了……”主人的妻子来给毛驴添加草料,他一头将女人撞了个仰八脚儿,继之把她踩住,用嘴舔她的头,直踩得她大声喊叫救命。邻居们及时赶到,将驴子拉开,主人的妻子这才得救。
丈夫回到家中,妻子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作水夫的丈夫。妻子说:“你要么把我休掉,要么把这头驴子退还给原主。”
“出什么事啦?”丈夫问。
“这是一个驴形魔鬼!他把我撞了个仰八脚儿,还踩我;若不是邻居们及时赶到,硬把他从我身上拉开,非闹出丑事不可。”
丈夫一听,立即牵起毛驴,向犹太珠宝商的店铺走去。
犹太商人见他牵着毛驴走来,问明来意后说:“你为啥要退这头驴呢?”
那个人说:“这头驴子要侮辱我的妻子。”
犹太商人二话没说,把钱退给他,打发他走了。
犹太商人望着阿里·米斯里变成的驴子,说:“倒霉的家伙!你用计谋让买主把你退了回来……”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一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犹太商人见他牵着毛驴走来,问明来意,说道:“你为什么要退这头毛驴呢?”
那个人说:“这头驴子要侮辱我的妻子。”犹太商人二话没说,把钱退给他,打发他走了。
犹太商人望着阿里·米斯里变成的驴子,说:“倒霉的家伙!你用计谋让买主把你退了回来。既然你不甘心当驴子,我就把你变成供大人和小孩取笑的玩意儿。”说完,犹太商人骑上毛驴向城外走去。他掏出一把灰,念了几句咒语,随手撒向天空,只见一座巍峨宫殿出现在眼前。
犹太商人拿出一柄金杖,把放锦衣的金盘子挂在杖上,然后呼喊道:“埃及的盗贼,伊拉克的骗子,波斯的恶棍,你们都来吧!谁能拿走这套锦衣,它就归谁所有。”
随后,他念了几句咒语,一桌美味出现在眼前。他吃完饭,再念咒语,面前出现一桌酒席,他开怀畅饮起来。直到喝得醉眼蒙陇,他才取来一盆水,念过咒语,把水洒在驴身上,并且说道:“恢复你的原形吧!”
驴子消失,阿里·米斯里站在了那里。犹太商人说:“喂,阿里·米斯里,你接受我的劝告,不再要求与泽娜白结婚,也不取走我女儿的这套锦衣好吗?对你来说,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你还是抛弃那种贪欲为好!如若不然,我就把你变成一只熊,或变成一只猴子,或者派一名神仙把你扔到戛夫山之后!”
阿里·米斯里说:“欧兹莱,我决心已下,非取锦衣不可!你还要皈依伊斯兰教;如若不然,我将杀死你!”
“阿里·米斯里呀,你真像是核桃,不砸开不能吃啊!”
欧兹莱说完,转身取来一钵水,念过咒语,然后把水洒在阿里·米斯里的身上,并且说:“变成一只熊!”霎时间,阿里·米斯里变成了一只熊。欧兹莱给熊的脖子上戴上铁环,系上链子,拴在一个铁桩子上,继之自己坐下吃喝,把残骨剩肉扔给熊吃。
第二天早晨,犹太商人收起金盘和锦衣,念过咒语,熊便跟着他向店铺走去。来到店铺,犹太商人把金银放入火炉里,把熊拴在店铺门外。
阿里·米斯里变成了熊,听得见,头脑清醒,就是不会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商人向犹太珠宝商的店铺走来。那商人说:“喂,师傅,你能把这头熊卖给我吗?我的妻子身患疾病,医生说要吃熊肉、抹熊油才能痊愈。”
犹太珠宝商感到高兴,心想:“若能把熊卖给他,让他宰掉不就一劳永逸了吗?”阿里·米斯里心想:“凭安拉起誓,这个人想宰掉我,我只有向安拉求救了。”
犹太珠宝商说:“喂,兄弟,我就把这头熊送给你吧!”
那个商人牵着熊,路过一家屠户门前,对屠户说:“拿着家什,跟我来!”
屠户拿着刀,跟着商人走去。屠户行至商人家,把熊捆了起来,开始磨刀,准备宰熊。
阿里·米斯里见屠户拿着屠刀向自己走来,奋力一挣,飞上了天空。变成熊的阿里·米斯里一直飞,终于落在了犹太商人的宫殿里。
阿里·米斯里何以能够腾空飞翔呢?原因在于有妖魔搭救。
犹太商人把熊送给那个商人之后,自己向城外宫殿走去。女儿盖麦尔问父亲发生了什么事,犹太商人把情况全讲给了女儿听。女儿说:“父亲,给我叫个妖魔来,让我问问他:这个花招儿究竟是阿里·米斯里本人耍的呢,还是别人耍的?”
犹太商人念过咒,一个妖魔应声出现在面前。犹太商人说:“你立即把阿里·米斯里抢来,让我问问他:这花招儿是他耍的,还是别人耍的?”
“遵命!”
妖魔转身腾空而起,片刻后带着阿里·米斯里回来了,禀报说:“这就是阿里·米斯里。我看见屠夫把他捆绑起来,磨完了刀,正要宰杀他时,我上去把他抢到手,转身腾空飞上天,把他带来了。”
犹太商人取来一钵水,念过咒,洒在熊的身上,同时说:“恢复你的人形吧!”
阿里·米斯里的熊形立即消失,一个漂亮的小伙子出现在犹太商人父女面前。
盖麦尔见阿里·米斯里英俊潇洒,不禁深深爱在心中,而阿里·米斯里对姑娘更是一见钟情。
盖麦尔问:“喂,倒霉的男子汉!你为什么非要我的锦衣不可,致使你干出这样的事情呢?”
阿里·米斯里说:“我要锦衣是为了给泽娜白筹措聘礼,我想娶泽娜白为妻呀!”
“别人为了获取我的锦衣,曾对我父亲耍过若干花招儿,但谁都未能得逞。依我之见,你还是抛开你的贪欲吧!”
“我一定要拿走你的锦衣,而且还要父亲皈依伊斯兰教;如若不然,我将把他杀死。”
犹太商人说:“女儿啊,你看哪,这个倒霉的家伙怎么自己找死呢?”
他又对阿里·米斯里说:“我要你变成一条狗!”
说完,他转身取来一钵水,念过咒,往阿里·米斯里身上洒了点儿水,同时说:“给我变成狗!”
霎时之间,阿里·米斯里变成了一条狗。父女二人一直畅饮到次日天明。
犹太商人起来,收走锦衣和金盘,骑上骡子,对狗念了句咒语,狗便跟着他走去。路上,群狗对着阿里·米斯里变成的狗狂吠不止。当经过过一家旧衣店门前时,老板将群狗赶跑,阿里·米斯里则睡在了旧衣店前。犹太商人走了一段路,再回头看时,已经看不见阿里·米斯里变成的那条狗了,索性扬长而去,旧衣店老板离开店铺回家。阿里·米斯里跟着他走去。
旧衣店老板回到家中,女儿看见父亲身后跟着一条狗,忙把脸捂上,说道:“父亲,你怎么带一个生人回家呢?”
父亲说:“女儿啊,这是一条狗呀!”
“不,这是阿里·米斯里;犹太珠宝商用魔法把他变成了狗。”
旧衣店老板回过头去,问道:“你是阿里·米斯里?”
阿里·米斯里点头称是。
父亲问女儿:“犹太商人为什么要把他变成狗呢?“
女儿答:“就因为他女儿盖麦尔那套锦衣。不过,我能用魔法救他。”
“如果你能够救他,那么,现在正是时候。”
“但有个条件:如果他能和我结婚,我就救他。”
阿里·米斯里点头,表示同意与姑娘结婚。
姑娘取来一钵水,念过咒,忽然听到一声大喊,水钵掉在了地上,姑娘回头望去,但见父亲的女仆站在身后,原来大声喊叫的是她。
女仆说:“小姐,你我之间曾有约言:这魔法是我教给你的;你施用魔法时,一定要同我商量;娶你为妻的男子,必须同时纳我为妾,你我轮流陪夫君过夜。不是吗?”
姑娘点点头说:“是的。”
旧衣店老板听女仆这样一说,随后问女儿:
“谁教她学会魔法的?”
“父亲,这魔法是她教给我的。你问她是谁教给她的吧!”
女仆说:“老爷,我原先在犹太珠宝商那里当女仆。我常常偷听他念咒语。每当他去珠宝店时,我就翻看他的那些书,终于学会了神学。有一天,犹太珠宝商喝得酩酊大醉,要求我陪他睡觉,我拒绝了。我对他说:‘你不皈依伊斯兰教,我是不能与你共枕同眠的。’他拒绝皈依伊斯兰教,我便拒绝与他同床。我还说:‘你就是能驾驭国王,我也是不同意。’珠宝商一气之下,把我卖给了你。我来到你家之后,把魔法教给了小姐。我与小姐商妥:她要施用魔法,一定要同我商量;与她结婚的男子,必须纳我为妾,我与她共事一夫,轮流着陪丈夫各享一夜枕席之欢。”
说罢,女仆拿来一钵水,念过咒语,往狗身上洒了些水,然后说:“变成人吧!”
阿里·米斯里顿现人形。旧衣店老板向阿里·米斯里问好致安,问他中魔法变形的原因,他从头到尾向旧衣店老板讲了一遍。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一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女仆拿来一钵水,念过咒语,往狗身上洒些水,然后说:“变成人吧!”阿里·米斯里立刻变成了人形。旧衣商人向阿里·米斯里问好致安,然后问起中魔法变形的原因,阿里·米斯里从头到尾叙说了一遍。
旧衣店老板说:“你娶我的女儿为妻,纳我的女仆为妾,该满意了吧?”
阿里·米斯里说:“我一定要娶泽娜白为妻!”
这时,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女仆问:“谁在敲门?”
犹太珠宝商的女儿盖麦尔答话道:“是我!阿里·米斯里在你们这里吗?”
旧衣店老板的女儿说:“在这里。你找他有什么事吗?女仆,给她开门去!”
阿里·米斯里见盖麦尔进来,生气地问:“坏姑娘,你怎么到这里来啦?”
盖麦尔说:“我证万物非主,唯有安拉;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
盖麦尔朗读过“作证词”,表明她已经成了穆斯林。她说:“按照伊斯兰教法规,男方给女方聘礼,还是女方给男方聘礼呢?”
阿里·米斯里答:“男方当给女方聘礼。”
“我来向你求婚,并把锦衣、金杖、金链和我父亲的首级拿来,作为你娶我的聘礼。我的生身之父既是你的敌人,也是安拉的敌人。”
话音未落,她把父亲的脑袋甩到了阿里·米斯里的面前,并且说:“这就是我父亲的首级!他是你的敌人,也是安拉的敌人!”
盖麦尔为什么要杀她的生身之父呢?
原因在于她父亲用魔法把阿里·米斯里变成了一条狗之后,她做了个梦。梦见一个人对她说:“你皈依伊斯兰教吧!”于是她便皈依了伊斯兰教。她醒来之后,向父亲宣传了伊斯兰教,并劝他皈依伊斯兰教,结果遭到父亲拒绝。随后,她用蒙汗药将父亲麻醉,然后趁他不省人事之机,割下了他的脑袋,带着锦衣、金杖到旧衣店老板家找阿里·米斯里来了。
阿里·米斯里听盖麦尔这样一说,不禁心中暗喜,随后对旧衣店老板说:“明天,我们在哈里发宫见面,以便与你的女儿和女仆成亲!”阿里·米斯里带着锦衣等物,高高兴兴地向艾哈迈德·戴尼夫的营房走去。
阿里·米斯里正走着,忽然看见一个卖糖果的商贩拍着巴掌说:“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世风日下,人心叵测,欺骗成性。看在安拉的面上,我求你尝块糖果吧!”
阿里·米斯里走上前去,拿了一块糖果,放在嘴里。原来糖里有蒙汗药,阿里·米斯里刚吃下,便昏迷了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糖果贩见阿里·米斯里倒下,立即夺过锦衣、金杖和金链,放入糖果箱里,盖上盖子,背起来走去。
糖果贩刚走几步,只听一位法官喊道:“喂,卖糖果的,过来!”
糖果贩站住,放下糖果箱,拿出糖果,问道:“你要什么?”
法官说:“我要糖果和花生耱。”
说罢,法官拿了一点儿,放在手里看了看,说:“这糖果和花生糖都是假货呀!”
随后从衣袋里掏出一块糖,对糖果贩说:“你瞧瞧这糖果多好,尝一块,以后做这样的东西卖吧!”
糖果贩接过去,放在嘴里。片刻后,糖果贩倒了下去,昏迷不省人事。原来那糖果里有蒙汗药。法官见小贩倒下,随手抄起糖果箱,把糖果背起来向艾哈迈德·戴尼夫的营房走去。
原来那是哈桑·舒曼扮成的法官。哈桑·舒曼为何突然出现在糖果贩面前呢?因为阿里·米斯里外出去取盖麦尔的锦衣,结果迟迟不见归返,他派人去找,也没打听到任何消息。这时,艾哈迈德·戴尼夫对部下说:“兄弟们,你们马上出去,分头去找阿里·米斯里吧!”
部下随即外出寻找阿里·米斯里,哈桑·舒曼扮戚法官外出巡视,遇到糖果贩,一眼识破他不是什么卖糖果的,而是艾哈迈德·莱吉塔,立即设法将他麻醉,随后将其连同锦衣一起带回营房。其余的四十个人则继续沿着大街觅寻阿里·米斯里。阿里·贾迈勒离开伙伴们,见一伙人聚集在那里围观什么,便走了过去,发现阿里·米斯里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一看就知道他是被麻醉过去的。
阿里·贾迈勒用解药把阿里·米斯里救醒。阿里·米斯里醒来,见一群人围着自己,问道:“我是在什么地方啊?”
阿里·贾迈勒说,“我们发现你被麻醉过去,但不知是谁干的。”
“一个糖果贩给我吃了含蒙汗药的糖果,拿走了我的东西,那糖果贩到哪里去啦?”
“我们一个人也没有看见呀!”阿里·贾迈勒和伙伴们异口同声说:“还是快跟我们回营房吧!”
他们向营房走去。回到营房,他们见到艾哈迈德·戴尼夫。艾哈迈德·戴尼夫向他们问好,然后问阿里·米斯里:“喂,阿里·米斯里,你把锦衣弄来了吗?”
阿里·米斯里说:“弄来了,而且还弄来了别的东西以及犹太珠宝商的首级。不巧的是路上遇到了一个糖果贩,他将我麻醉,抢去了所有的东西……”
阿里·米斯里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又说:“假若我再见到那个糖果贩,我非惩罚他不可!”
哈桑·舒曼忽然从房间里出来,问道:“喂,阿里·米斯里,把东西弄回来了吗?”
阿里·米斯里说:“弄来了,还带着犹太珠宝商的首级。不料在路上遇见了糖果贩,他用蒙汗药把我麻醉,抢去了锦衣等物,不知他跑到哪里去了;倘若我知道他躲在什么地方,我非杀掉他不可!你知道那个糖果贩跑到哪里去了吗?”
“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随后,哈桑·舒曼把阿里·米斯里带进一个小房间,只见那个糖果贩躺在那里。
哈桑·舒曼用解药把糖果贩救醒,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阿里·米斯里、艾哈迈德·戴尼夫、哈桑·舒曼和四十个卫士们面前,不禁大惊失色。忙问:“我现在哪里?是谁把我抓来的?”
哈桑·舒曼说:“是本人把你抓来的!”
阿里·米斯里说:“狡猾的家伙,你竟敢对我耍这种花招儿?”
阿里·米斯里又气又恼,想把糖果贩杀掉。哈桑·舒曼急忙阻拦,说:“住手!他是你的亲戚。”
“哪儿来的什么亲戚?”
“他就是艾哈迈德·莱吉塔,是泽娜白姐姐的儿子。”
阿里·米斯里问道:“喂,艾哈迈德·莱吉塔,你怎么干这种事呢?”
艾哈迈德·莱吉塔说:“是我的外祖母戴丽莱指示我干的。因为我的舅老爷祖莱格对我的外祖母说:‘阿里·米斯里诡计多端,把那身锦衣弄来了!’于是,外祖母把我叫到她的面前,对我说:‘喂,艾哈迈德·莱吉塔,你认识阿里·米斯里吗?’我回答道:‘我认识他,是我把他带到艾哈迈德·戴尼夫营房里去的。’外祖母说:‘你设法把他抓来吧!如果他已把锦衣弄到手,你就要想办法把它夺到你的手里。’我走遍京城的大街小巷,看见一个糖果贩子,用十个金币买下了他的衣服和糖果箱,扮成商贩,终于把阿里·米斯里麻醉,夺得了他弄来的锦衣等物。”
阿里·米斯里听后,说:“你去告诉你的外祖母和舅老爷,就说我已弄来了锦衣,还弄来了犹太珠宝商的首级。另外,请你告诉他俩,明天到王宫里去见我,我要当着哈里发的面,把泽娜白的聘礼交给他们。”
艾哈迈德·戴尼夫听后,感到非常高兴,情不自禁地说:“阿里·米斯里,我们对你的培养有了结果,没有白费心血!”
第二天早晨,阿里·米斯里带着锦衣、金盘、金杖、金链,用长矛插着犹太珠宝商的首级,和艾哈迈德·戴尼夫及部下一起来到哈里发宫。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一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艾哈迈德·戴尼夫听完阿里·米斯里的话后,感到非常高兴,情不自禁地说:“阿里·米斯里,我们对你的培养有了结果,没有白费心血!”
第二天早晨,阿里·米斯里带着锦衣、金盘、金杖、金链,用长矛插着犹太珠宝商的首级,和艾哈迈德·戴尼夫及部下一起来到哈里发宫。他们向哈里发行过吻地礼,哈里发仔细打量阿里·米斯里,见其英姿勃勃,气宇非凡,自感禁卫军中没有人比他更勇敢,便问禁卫军右卫队队长艾哈迈德·戴尼夫:“这个小伙子是何许人?”
艾哈迈德·戴尼夫说:“信士们的长官,他是米斯尔的青年领袖阿里·戴伯格·米斯里,我的得意门徒。”
哈里发见他满脸英雄气,两目炯炯有神,非常喜欢他。
阿里·米斯里把犹太珠宝商的首级扔在哈里发的面前,同时说:“信士们的长官,你的敌人只能有这种下场。”
哈里发问:“这是谁的首级?”
“这是犹太珠宝商欧兹莱的首级。”
“谁把他杀掉的?”
阿里·米斯里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哈里发说:“他是个魔法师,正是安拉使我有能力杀死了他。”
哈里发派省督去犹太珠宝商的公馆察看,只见犹太珠宝商的无头尸躺在地上。省督即吩咐手下人把尸体装入棺材,抬到哈里发面前。哈里发下令将之烧掉。
就在这个时候,犹太珠宝商欧兹莱的女儿盖麦尔赶到了。她向哈里发行过吻地礼,自我介绍说她是欧兹莱的女儿,并且说她已经皈依了伊斯兰教。随后,她在哈里发面前再次诵读“作证词”。
盖麦尔说:“信士们的长官,求你做主让我与阿里·戴伯格·米斯里结为百年之好吧!”
哈里发当面允之,随后将犹太珠宝商的宫殿及其里面的一切赐予给阿里·米斯里。哈里发说:“你还有什么要求?”
阿里·米斯里说:“我希望你允许我站在你的宫中,与你一道共享美味佳肴。”
“阿里·米斯里,你手下有人吗?”哈里发问。
“我手下有四十名壮士,但他们都在米斯尔。”
“我立即派人把他们接来。你有营房吗?”
“没有。”
这时,哈桑·舒曼说:“哈里发陛下,我已把我的营房及里面的一切全都赠送给了阿里·米斯里。”
哈里发说:“阿里·米斯里,你应该有自己的营房。”哈里发立即指令司库拨给阿里·米斯里一万第纳尔,让他建造一座有四十间屋子的营房。
哈里发问:“阿里·米斯里,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阿里·米斯里说:“哈里发陛下,我求你做主,让戴丽莱把她的女儿泽娜白许配给我;盖麦尔的锦衣等物已在我的手中,正好作泽娜白的聘礼。”
哈里发即开口向戴丽莱提亲,戴丽莱欣然同意。戴丽莱收下金盘、金杖和金链,哈里发请来法官,为阿里·米斯里与泽娜白写了婚书,并且同时为阿里·米斯里与旧衣店老板的女儿、女仆及盖麦尔分别写了婚书。哈里发为阿里·米斯里规定了薪俸,正式任命他在哈里发宫中任职,为他规定了午餐和晚餐的标准,还给他配备了女仆、马夫和一切所需之物。
阿里·米斯里开始筹备结婚典礼,整整忙碌了三十天。随后,阿里·米斯里写信给他在米斯尔城的兄弟们,信中提及他在哈里发那里备受重用。信中说:“望接信后,立即启程前来京城,以便参加我的婚礼。我已与四个姑娘订了婚,不日即将举行隆重结婚典礼。”
未过多少日子,四十名兄弟来到了京城巴格达。阿里·米斯里让他们在新建的营房里住下,一番热情周到款待之后,阿里·米斯里领他们晋见哈里发。哈里发一一向他们赐予锦袍。
结婚大典如期举行。营房内外,张灯结彩,宾朋满座,热闹非常,伺候新娘的侍女给泽娜白穿上那套锦衣,泽娜白显得分外娇艳,洞房花烛之夜,新郎新娘同席共枕。阿里·米斯里发现泽娜白是一颗未曾打孔的珍珠,又是一匹没鞴过鞍的良牝驹。之后,阿里·米斯里分别与其余三位新娘交欢,发现她们一个个天生丽质,纯洁无瑕。
甜蜜的日子匆匆而过。
有一天夜里,阿里·米斯里与哈里发一起聊天。哈里发说:“阿里·米斯里,我想听你讲讲自己的经历。”
“遵命!”阿里·米斯里一口气把自己如何在米斯尔遇到水夫,怎样看到艾哈迈德·戴尼夫的信,又怎样经过长途跋涉到达巴格达城,之后又怎样七盗鱼商钱袋,为泽娜白筹措聘礼,以及自己如何被魔法师变成驴、熊、狗的过程,详详细细向哈里发讲了一遍。哈里发听后,惊叹不己,随即令史官记录下来,并吩咐妥善保存,以备后人翻阅。
从此,阿里·米斯里与妻妾们过着安宁、舒适的生活,直至天年竭尽,各奔东西。
莎赫札德紧接着讲《设拉子王子与伊拉克公主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在波斯帝国的设拉子城中有位国王,名叫赛伊夫·沙赫。国王年事己高,但膝下无子,心境不免黯然。
有一天,他召集众学者和医师,对他们说:“诸位爱卿,你们对我及王国的国情与制度一清二楚。寡人已经年迈,至今膝下无子,无人继位。我真担心在我百年之后,天下大乱,百姓难以安居乐业啊!”
一医师说:“国王陛下,我有一秘方,若得安拉默助,国王服下我的药,必有王子继位,定可如愿以偿。”
“那再好不过了。”国王不胜欣悦。
医师一番忙碌,精心配制出一种草药,献给国王服下。当夜与王后行房,王后果然有喜。岁月不居,转眼王后妊娠期满,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王后生下一男婴,貌美如月,如同当空浩月,取名艾兹德什尔。
国王老来得子,爱若掌上明珠。艾兹德什尔王子备受关怀,健康成长,渐渐长大成人。他习文学武,心有灵犀,一点即通,不知不觉长成十五岁的英俊男子。
当时,伊拉克国王阿卜杜·卡迪尔有个女儿,名叫哈雅蒂·奈菲丝。哈雅蒂·奈菲丝公主身材苗条,明眸皓齿,天生丽质,体态婀娜,花容月貌,堪称国色天香,闭月羞花。出奇的很,哈雅蒂公主性情怪僻,讨厌男子;不论谁在她面前谈到男子,她不是躲避,就是训斥谈话之人。
曾有多位科斯鲁找公主的父亲,向公主求婚。父王一向公主提及求婚之事,公主便说:“我对这种事根本不感兴趣!若父王逼女儿成亲,女儿只有一死了却此生!”
艾兹德什尔王子听说哈雅蒂公主貌美无双,不禁心思神往,一心想娶公主为妻。遂将心事告诉了父王。老国王见儿子整日魂不守舍,常常念及哈雅蒂公主,打心底里同情儿子;他许下诺言,一定要让儿子与那位美丽公主结为伉俪。随后,国王派宰相前往伊拉克,拜见阿卜杜·卡迪尔,代王子向哈雅蒂公主求婚。伊拉克国王当面拒绝,宰相败兴而归。
宰相回到赛伊夫·沙赫国王面前,禀报说自己在伊拉克受到冷遇,未能完成任务。国王心中不悦,继而大怒,说道:“哪有像我这样的国王,派使臣前去提亲,还能达不到目的呢?”随即派传令官向军队传达国王命令,立即准备粮草、帐篷,准备远征。纵使为此求援借贷,也在所不惜。
赛伊夫·沙赫国王说:“本王派宰相前往提亲竟受冷遇,岂有此理!我必发兵,捣毁卡迪尔国王的王宫,把他的人马全部斩尽杀绝,荡平他的国家!”
听说父王要兴师讨伐伊拉克,艾兹德什尔王子心中大为不安,急忙来见父王。他向父王行过吻地礼,说道:“父王陛下,兴师征讨伊拉克,此举万万使不得呀!大可不必因此耗费兵力和财力……”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二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听说父王要兴师讨伐伊拉克,艾兹德什尔王子心中大为不安,急忙来见父王。王子向父王行过吻地礼,说:“父王陛下,兴师征讨伊拉克,此举万万使不得呀!大可不必因此耗费兵力和财力。诚然,父王手握重兵,国力强大。可是,你若率大军亲征,一定能把他的宫殿捣毁,把他的国家荡平,斩尽他的人马,把他的财富抢掠一空,阿卜杜·卡迪尔国王也难保住性命。他的女儿得知父王及其手下人丧命,就会自寻短见;到那时,公主不在世上,我也就活不下去了,必定因此而断送我的宝贵青春。因此,发兵讨伐,无异于送我一死呀……”
父王听儿子这样一说,不寒而栗,急忙问:“孩子,你说怎么办呢?”
王子说:“儿子亲自求婚。”
“你怎么去呢?”
“我打算扮成商人,设法接近公主,与公主见面,然后见机行事,以求如愿以偿。”
“你决心已经下定了吗?”
“决心已定。”
知道儿子决心已定,赛伊夫·沙赫国王唤来宰相,叮嘱说:“相爷阁下,有一事相托,就请你陪我的宝贝儿子远行一趟,一路上要好好保护他,给他出谋划策,替代我帮助王子达到目的,助他如愿以偿。”
宰相欣然从命,说道:“国王陛下,我一定照您的吩咐办!”国王和王后为儿子备下三十万金币、大批珍珠宝石、名贵衣珍奇古玩、名贵衣料等各种货物及旅行所需要的一切东西。
王子去拜见母后,亲吻母后的双手。母后连声为儿子祈祷祝福,然后走去打开箱柜,取出自己珍藏的珠玉项链、金银首饰、珍奇古玩以及先王留下的种种宝贝,一件件价值连城,平常人无缘得见;另外还有上好的绸缎,锦袍罗裳,全都慨然送给了王子。
一切准备妥当,王子随即带上若干奴仆,自己换上商人服装,在宰相陪同下,告别父母、亲朋,上路向伊拉克进发了。艾兹德什尔王子一行穿荒漠,越旷野,日夜兼程,人不离鞍,马不停蹄。眼见道路漫漫其修远,艾兹德什尔惆怅吟诵道:
相思之情缠心,
健儿不期成了病夫。
岁月折磨我,
孤身无人相助。
昴角二宿①出现,
甚爱令我成了奴。
思念之情更甚,
每见晨星出。
情债未得抵偿,
夜来难闭目。
我的期望若难实现,
必然筋疲耐心枯。
但求主显灵,
天下有情人成眷属。
待到凤求凰时,
一任群芳妒。
艾兹德什尔王子吟完诗,忧心忡忡,情思难抑,竟然昏倒在地,一时不省人事。宰相急忙取来玫瑰水,轻轻洒在王子的脸上。片刻过后,王子慢慢苏醒过来。宰相对他说:“王子殿下,你要忍耐一下呀!忍耐的结果便是宽慰和喜悦。你现在不正一步一步地实现自己的愿望吗?”
宰相不时地安慰王子,王子的情绪终于安定下来,大队人马继续前进。
王子率人马走了一程又一程,想到自己的意中美人,仍觉路途遥远,凄然吟诵道:
眼望路途遥远,
忧愁有加心不安。
心在烈火中,
烈火将心烧燃。
备尝思念苦,
不觉双鬓霜染。
相思情难忍,
滚滚泪流如泉。
我对安拉立誓,
实表自己的心愿:
我深深恋着你,
因此重负在肩。
情之负载沉甸甸,
谁人能承担?
且请问夜神,
夜神吐露真言:
定会报告你的实际情况,
你通宵未曾合眼。
艾兹德什尔王子吟罢诗,不禁号啕大哭,边哭边诉说自己心中的情思。宰相不住地安慰王子,答应一定帮助他达到目的。
大队人马经过月余长途跋涉,终于在一天日出时到达了伊拉克的白伊达城。宰相对王子说:“王子殿下,喜事啊,你高兴吧!你瞧呀,眼下这座城,就是你心中向往的那座城市!”
听宰相这样一说,王子抬眼望去,心中高兴不己,随口吟诵道:
呼声我的挚友,
听我表一言:
我的心被情所迷,
思恋深入心田。
哭诉若丧子之母,
愁苦夜难眠。
夜幕降临之时,
恋人谁会怜?
惠风起自大地,
寒气突袭我心间。
泪若大雨滂沱,
心游泪海宽。
艾兹德什尔王子和仆人随宰相进了白伊达城,问明商旅投宿的客栈,租了三间客房,拿到钥匙,打开房门,将所带货物、行李放好,随即安身休息。待旅途疲劳消除之后,宰相开始出谋策划。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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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昴角二宿,星宿名,指昴宿和角宿。昴宿,白虎七宿的第四宿,有金牛宫的七星:角宿,青龙七宿的第一宿,有星二颗。

第七百二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艾兹德什尔王子和仆人随宰相进了白伊达城,问明商旅投宿的客栈,租了三间客房,拿到钥匙,打开房门,将所带货物、行李放好,随即安身休息。王子一行一夜安睡,待旅途疲劳消除之后,宰相开始为王子出谋划策。
宰相对艾兹德什尔王子说:“殿下,我有个想法,但愿能帮你达到目的。”
王子说:“相爷阁下,你精于安排,考虑周到,有何想法,请讲就是了。”
“我打算在布匹市上给你租一个铺面,你就坐在那里经营生意。因为布匹市场是人们必去的地方,不论高官还是平民,都得穿衣服。依我之见,你坐在店铺里,人们看见你容貌英俊,定会喜欢接近你,争相到你的店铺里买东西。人们不是常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吗?他们见你相貌堂堂,长得这么漂亮,都会争相多看你一眼,更会因为见到像你这样的美男子而感到心情舒畅。”
“相爷,你的想法很好!就请按照你的想法到市场上去选一个铺面吧!”
宰相立即站起来,转身走去换上最漂亮的衣服,王子也唤上一身华丽商人装,带上一千第纳尔金币,向市场走去。人们见二人衣着与当地人不大相同,纷纷争着多看一眼;又见王子面如皓月,风度翩翩,无不惊羡,异口同声赞叹道:“啊!伟大、万能的安拉,造就了这么一个美少年!万赞归于安拉!”
有的说:“瞧人家是怎么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还有的说:“这样漂亮的少年,定是天王仙使!”
更有的说:“八成是天堂的守门人里德望一时疏忽,忘记关门,从天堂里跑出了这么一位仙童神子!”
人们争相尾随,一直跟着二人行至布匹市场。进了布匹市,王子和宰相在布匹市场一站,便有一位老者走了过来。那老者举止庄重,表情严肃,向二位问安致意,二人随即还礼。老者问:“二位先生,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宰相说:“老人家,你是……”
“我是这个市场的监管。”
“老人家,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儿子,我想给他在这个市场上找个铺面,让他在这里开个店铺,学学经营生意的本领,以便养成商人的品格,日后做一个成功的商贾。”
“好办,好办!”老监管立即走去取来一处空店铺大门钥匙,打开店门,吩咐两名经纪人代为打扫干净,随后将钥匙交给二位租主。宰相接过钥匙,派人为王子买来一个用鸵鸟绒填充起来的高坐垫,上面放着一个小毯子,四边全用金丝线绣成。继之,宰相又吩咐仆人将货物和布匹搬到店铺,店铺顿时琳琅满目。
第二天,艾兹德什尔王子来到店铺,开店门后,坐在鸵鸟绒高垫上,并让两个衣着华丽的仆人坐在自己的面前,又安排两个黑奴在店铺门外守卫。宰相叮嘱王子严格保密,以期实现自己的理想。宰相还嘱咐王子把店铺中发生的事情,每天向他报告,然后离开王子,返回客栈。
艾兹德什尔王子正襟危坐在店铺中的高垫子上,容光焕发,精神抖擞,英姿勃勃,就像一轮皓月。人们见店主容颜俏丽,深深爱在心中,不管买不买东西,都忍不住要进到店中看艾兹德什尔王子一眼;也有的人来市场,专门为了欣赏这位店主的俊俏容颜、匀称身材、潇洒风度,不住地赞美创造这位美男子及天下美人的伟大安拉。一时,店铺门前拥挤不堪,行人难以通过。
艾兹德什尔王子左顾右盼,眼见那么多人用惊异、羡慕的目光望着自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十分希望认识一位接近王族的人,期盼从那里得到有关哈雅蒂公主的消息,但等了许久,一无所获,不免心中闷闷不乐。宰相每天部在盼望着王子如愿以偿,但总是等不到任何消息。这种情况一直继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有一天,艾兹德什尔王子正在店铺中坐着,突见一位老太太走来;只见她衣着合体,面带礼貌、庄重的表情,身后跟着两个姑娘。那两个姑娘体态蛔娜,花容月貌,亭亭玉立,娇艳妩媚,天生丽质。
老太太站在店铺门前,仔细打量着王子,随口称赞道:“赞美伟大的造物主,给人间送来了这样俊俏的美男子,真是美妙绝伦,难觅难寻!”
老太太走进来向王子问安,艾兹德什尔王子恭恭敬敬地还礼,并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老太太问:“漂亮的小伙子,你打哪个国家来的呀?”
艾兹德什尔王子回答:“老妈妈,我从印度来。我到这里来,目的在于观光赏景。”
“欢迎,欢迎,欢迎尊贵的客人!”
“谢谢你,热情的主人!”
老太太又问:“你店里有适于皇家贵族人用的衣料吗?”
王子听老太太这样一问,心中暗暗高兴,立即回答说:“有的,不止一种两种。你想让我向你展示一下上等衣料吗?老妈妈,我这里有适于皇家贵族贵人用的所有货色。”
“孩子,那就让我看一看价钱最贵、花色美观的最好货色吧!”
“老妈妈,你是为谁选衣料呢?你若给我说清楚,我定能给你选出适于用者身份、地位的好花色的货物。”
“孩子,你说得太对啦!我想给我们的哈雅蒂·奈菲丝公主挑选衣料。你有所不知,公主的父亲就是我们这个国家的堂堂君主阿卜杜·卡迪尔国王。”
听老太太这样一说,艾兹德什尔王子喜不自禁,心怦怦直跳,高兴得简直要飞起来,心想:“我所盼望的……终于来啦!”王子没有指使仆人,也没有呼唤奴隶,随即伸手取出一个装有一百第纳尔金币的钱袋,递到老太太手里,并且说:“老妈妈,这袋钱,你拿去用吧!”
随后,王子又取来一个包袱,从中拿出价值一万多第纳尔金币的锦袍,递给老太太说:“这是我特地为贵国王族带来的一件豪华锦袍,请看看吧!”
老太太一看,心中有说不出的惊异,因为她还没有见过这样精致的货色。她说:“哦,真是太漂亮了!这件要多少钱?”
“不要钱!”
“怎能不要钱?做生意的嘛!”
“凭安拉起誓,这件锦袍分文不收;倘若公主不喜欢,就算我送给你的,全作我孝敬你的礼物。我衷心赞美安拉提供如此良机,让我能认识老妈妈,真是我毕生万幸。日后我若有用着老妈妈的时候,还请老妈妈多多帮忙。”
王子的话如此温柔,客气、礼貌、周到,令老太太受宠若惊。老太太问:“先生,借问你的尊姓大名……”
王子说:“我叫艾兹德什尔。”
“凭安拉起誓,这个名字是很少见的,是个好名字呀!只有帝王的儿子才配这样的名字,可是你却是一身商人打扮!”
“因为父亲十分宠爱我,故给我起了这么个美名。不过,名字只是一个符号,不说明任何问题。”
老太太觉得答话非同凡俗,随口说道:“孩子,这锦袍,你该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吧!”
“老妈妈,我已说过,若公主喜欢,我分文不收,全作奉献给公主的薄礼。”
“亲爱的孩子,你知道,诚实是成功之本。你对我如此慷慨厚待,定有要事相托。孩子,你有什么事情,就请直接说吧!说不定我真能帮上你的忙。”
见老太太态度如此诚恳,王子攥住老太太的手,苦苦要求她保密,老太太一口答应,然后王子将自己的心事告诉了老太太,告诉她说自己一心爱着哈雅蒂公主,也正是因此远道而来,以期择机向公主求婚。
老太太听后,点了点头,会心地一笑,说:“哦,原来如此!不过,孩子,智者有言在先:‘欲成一件事,先思可能性。’孩子,你是个商人,即使你手中握着宝库的钥匙,也还是个商人。你若想提高自己的身价和地位,完全可以向法官或亲王的女儿求婚,何苦冒险娶当代国王的女儿为妻呢?哈雅蒂公主是位闺房女子,对世事一无所知,平生只见过她所居住的宫殿和绣房。虽然她的年纪很小,但她很聪明,智力超群,见地非凡,举止稳重。她是国王陛下的独生女;在国王眼里,她胜过掌上明珠,比国王的生命还要宝贵。国王每天都要去看自己的女儿,每天都要呼唤公主数遍。宫中没有不怕公主的。孩子,你有所不知,谁也不敢向她提及婚姻之事,我自己也没有胆量向她提及这方面的事情。孩子,我非常喜欢你,我真希望你能有一日与哈雅蒂公主共枕同眠。可是,孩子,我只能对你讲明这些情况,实在是爱莫能助,但求安拉能成全你的心愿。不过,孩子,我想给你出个主意,我将以我的身心和钱财与你一道冒险,以期实现你的愿望……”
“老妈妈,你有什么主意,请讲!”王子急不可待地问。
“你如果想通过我向宰相的女儿,或者向亲王、大臣的女儿求婚,我愿意全力满足你的要求。有道是,一个人哪,想一步登天,很难很难!”
王子礼貌、理智地说:“老妈妈,你是个聪明人,通晓事理。假如一个人头疼,把手包起来又有什么用呢?”
“是啊!头痛包手是没有用的。”
“老妈妈,我一心追求哈雅蒂公主;得不到公主的爱情,我会丧命的。我若得不到热心人的指教,也是活不下去的。老妈妈,看在安拉的面上,就求你可怜可怜我这个远离家乡、泪眼不干的人吧!”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二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艾兹德什尔王子对老太太说:“老妈妈,我一心追求哈雅蒂公主;得不到公主的爱情,我会丧命的。我若得不到热心人的指教,也是活不下去的。老妈妈,看在安拉的面上,就求你可怜可怜我这个远离家乡、泪眼不干的人吧!”
“凭安拉起誓,孩子,听你这样一说,我的心都要碎了。我实在没有办法,无能为力呀!”
“老妈妈,求你行行好,你能给我捎一封信给公主,并代我吻一吻公主的手好吗?”
“信?”老太太一愣。
“我给公主写封信,请你带给公主。”
“那倒可以,请你写吧!”
艾兹德什尔王子听老太太说“可以”,心中高兴。随后,王子吩咐仆人取来笔、墨和纸,给哈雅蒂公主写了这样一首诗:
唤声哈雅蒂,
听我一表心声:
情人已经远离去,
求你施舍余情。
我本是幸福人,
如今跌入苦泥坑。
漫漫长夜里,
无眠泪水叮咚。
切请可怜痴情郎,
可见我泪眼已哭肿?
但盼爱化山雀,
醉唱朝日东方升。
王子写完,折叠好,吻了吻,把信交到老太太手里,伸手从钱箱里掏出一个内装一百第纳尔的钱袋,递到老太太的手中,并且说:“这些钱,分给你的两个女仆吧!”
老太太说:“孩子,你太客气了。”
王子表示感谢,说道:“这是必不可少的。”
老太太接过信和钱,吻了吻王子的手,便转身离去了。
回到宫中,见到哈雅蒂公主,老太太说:“公主,我给你带来了一件本城人谁也没有见过的东西,这东西来自一位举世无双的美少年,这美少年真像是从天堂里下来的仙童!”
公主说:“姥姥①,那个少年是儿哪里来的?”
老太太回答:“他从印度来。他给了这么一件金缕绣花锦袍,上面缀着无数颗珍珠、宝石,恐怕只有波斯国王和罗马皇帝才能穿上这样好的衣服。”
老太太打开包裹,公主见到锦袍做工实在精细,加上无数宝石、珍珠闪闪发光,将宫殿照得通亮,宫中人无不惊异万分,一时词穷语塞,不知如何夸赞这件宝衣。
公主仔细打量一番,自觉其价值连城,心想恐怕相当于父王的全年税收。
公主问老太太:“姥姥,这锦袍是从美少年那里拿来的,还是从别人的手里拿来的?”
老太太答道:“从美少年那里拿来的。”
“姥姥,这个商人是本城商人还是外乡人?”
“公主,他是外乡人,刚来本城不久。凭安拉起誓,那小伙子真是人品高尚,慷慨大方,容貌俊美,举止端庄;除公主外,我没有见过比他更漂亮的人。在他身边还有很多奴仆。”
公主听后,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来,说:“姥姥,这就怪啦?”
“怪什么?”老太太问。
“这么一件用金钱难以估价的锦袍,怎么会落在一个商人手中呢?姥姥,这件锦袍真好,他对你说这件衣服要多少钱?”
“公主,凭安拉起誓,他没有说这衣服值多少钱,说这是他送给公主的礼物,因为这表服只适合于公主穿,拒绝收我的钱,并且立誓说,如果公主喜欢,他就奉送给公主,权怍薄礼,分文不收。他还对我说:‘如果公主不喜欢,就算是送给你的。’”
“哦,凭安拉起誓,这真是一位慷慨大方、宽宏大量的人哪!不过,我真担心此事会带来什么麻烦。姥姥,你没有问问他,是否有什么事情要你帮忙?”
“公主,我问过了。我说:‘小伙子,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小伙子说:‘老妈妈,我有一事相托。’但他没说什么事,只给了我一张纸条,并叮嘱我说:‘请你带给公主。’”
老太太说到这里,将那封信递给公主。
公主接过信,打开一看,顿时面色蜡黄,常态尽失,勃然大怒道:“你这个该死的老太婆!这个坏东西怎敢对本公主说这种话?我和他门不当,户不对,他凭什么给我写这种信?凭渗渗泉、哈推姆②之主伟大的安拉起誓,若不是出于对安拉的敬畏,我非派人把他抓来,割下他的鼻子和耳朵,将他钉在他的店铺所在的市场门楼上示众不可!”
老太太见公主怒火万丈,不禁面色泛黄,周身打颤,瞠目结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后,老太太镇静了下来,鼓了鼓勇气,对公主说:“公主息怒!那张纸条上究竟写了些什么,致使你发这么大的脾气呢?莫非他改变了向你送礼的承诺,只是向你诉说他饱受穷困和压迫之苦,期望你帮助他吗?”
公主说:“不是的!凭安拉起誓,姥姥,他写的是一首诗,词语低俗下流。不过,姥姥,我猜想这个坏东西不外乎三种情况……”
“哪三种情况?”
“第一,小伙子是个疯子,思维混乱,精神失常;第二,他想自杀,或想借助我的力量对付某一暴君;第三,他听人说我是个淫妇,谁拉就跟谁去过夜,所以才给我送来这种淫诗,借此毁坏我的声誉。”
“公主,凭安拉起誓,你说得很对。不要理睬那个疯子,因为他什么也不懂。公主只管住在这深宫大院,风吹不着,鸟飞不进来,就让他在外面胡思乱想、不知所措地呆着去吧!”
说到这里,老太太沉思片刻,接着又说:“公主,不过,依我之见,你可以给他写封信,狠狠地骂他一顿,一点情面不要留!你还要用死亡狠狠威胁他一下,就说:‘坏商人,你千里迢迢,穿越荒野,奔走异乡,只不过是想挣一迪尔汗或半第纳尔罢了。你是从哪里认识我的,竟敢给我写这样的信?凭安拉起誓,你若是再不清醒过来,胆敢再说这种话,我就派奴仆把你绑起来,割下你的鼻子和耳朵,把你钉在你的店铺门前示众!’你给他写上这么几句,他就老实了。”
“我担心给他写信反而会招惹起他的什么欲望。”
“他算什么?他还敢对我们有什么愿望?他见了你的信,正是为了中断他的企图,会吓得魂不附体。”
老太太一再鼓动公主写回信,公主这才动了心。公主吩咐老太太取来笔、墨和纸,提笔写了这样一首诗:
自诩痴情郎,
面对夜幕苦空想。
意欲摘明月,
可笑不自量。
我有一言当记取:
你正面临死亡。
此言若重提,
难逃出折磨罗网。
做诗再相劝,
头脑切要明亮。
天地与世上万物,
皆由安拉创。
凭安拉起誓,
丑话必须先讲:
旧话不要再提,
免得被钉死在树上。
公主写完,折叠起来,递到老太太手中。
老太太接过信,走出宫中,一路小跑来到艾兹德什尔王子店铺……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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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对年老保姆的尊称。
②哈推姆,麦加圣寺天房外面的小围墙。

第七百二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公主写完信,折叠起来,递到老太太手中。老太太拿着公主的信,走出宫中,一路小跑来到艾兹德什尔王子店铺。
老太太将信呈递给王子,并且说:“孩子,公主回信啦,快看吧!孩子,你有所不知,公主看了你的信,不禁勃然大怒。我好言劝慰了好半天,公主才消了气,给你写了这封信。”
王子一听,欣喜万分。可是,王子打开信一看,却又哭了起来。见此情景,老太太心中难过,忙问:“孩子,你哭什么呢?但求安拉不让你哭泣落泪、心中难过。这信中都说了些什么,致使你这样悲伤呢?”
王子说:“老妈妈,公主在信中威胁我,要把我钉死在树上,还劝我以后不要再给她写信。老妈妈,我该怎么办呢?我看我不如死掉。老妈妈,你能再给我捎封信吗?”
老太太说:“孩子,能啊!你写吧!凭安拉起誓,为了帮助你实现自己的愿望,我甘愿拼上这条老命,与你一道冒险。”
王子连声道谢,频频亲吻老太太的手,随后提笔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
以死相威胁,
可知我多么钟情?
一死反倒快活,
命自有天定。
我既遭到驱逐斥责,
死反倒胜于生。
情人不得不帮助,
引线的人有功。
我已被你俘虏,
决心下定开始行动。
爱你之情实难抑,
深情发自心中。
呼声先生们,
可怜我因情落下病。
心恋自由人,
合理亦合情。
王子写毕,折叠起来,递给老太太,随后又给了两个各装有一百金币的钱袋,但老太太只接了一个,王子再三要老太太拿着,老太太方才收下。老太太说:“不管遇上什么麻烦,我帮忙到底,让你实现自己的愿望!”
老太太转身走去。回到宫中,她立即去见哈雅蒂公主,把信递到公主的手中。
公主问:“姥姥,这是什么呀?”
“这是小伙子写的条子。”
公主接过信,打开看过,随手丢在地上,说:“你来回传递这种书信,我们竟然通起信来了,我真怕事情泄露出去,使我丢丑。”
“公主,怎么会呢?谁敢泄露这件事?”
公主接过信,打开看过,一拍巴掌,说道:“我们连这小伙子打哪里来都不知道,如今却被他缠上了,真倒霉!”
老太太说:“公主,看在安拉的面上,再写封信给他,口气严厉些!对他说,若再给你写信,就把他的脑袋削下来!”
“姥姥,你要知道,这样会没完没了的。依我之见,最好不再给他写信了。这个坏商人,若不听警告,我真要派人削下他的脑袋了。”
“公主,给他写个条子,把这个情况告诉他!”
公主吩咐老太太取来笔、墨和纸,她提笔写下这样一首威胁王子的诗:
无视灾难的人,
怎会知道祸的来由?
对我寄予恋情,
可晓得春与秋?
凭空欲登天,
妄想追月周天游!
投你入烈焰,
利剑斩下你的头。
此间灾难沉重,
我有一言劝朋友:
寻常不见之事,
忽然发现自搔白首。
切听我的劝告,
还请终止你的奢求。
你的要求不相宜,
劝你早回头。
公主写毕,折叠起来,把信交给老太太,自感信中这样严厉告诫这个小伙子是再高明不过的了,足以阻止那位小伙子的奢望。
老太太揣上信,心中不禁暗喜,随后转身向艾兹德什尔王子的店铺走去。老太太兴致勃勃地来王子的店铺,把信递给了王子。
王子拆开信一看,却低下头去,两眼呆滞地望着地面,手指不住地画来画去,不知在画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眼见此情此景,老太太问:“孩子,你怎么啦?怎么既不说话,也不回信呢?”
王子说:“老妈妈,公主用死威胁我,一次比一次严厉,一次比一次火大,她说要削我的脑袋,要我回头,我还能说什么呢?”
“你给她写个回信,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小伙子,我要想方设法成全你们俩之间的事!”
王子连声道谢,亲吻老太太的双手,随后提笔给公主写了这样一首诗:
心如石坚,
不为恋情所动。
泪眼对泣夜幕,
伤情依旧重。
此间有一位异乡客,
远道而来慕美名。
切望施与慷慨,
广济天日之盟。
漫漫长夜里,
困意一消而空。
心似火上烤,
身沉浸在泪海之中。
莫绝我希冀,
心思寻觅深情。
艾兹德什尔王子写完信,折叠起来,递给老太太,顺手又给了她三百第纳尔,并且说:“老妈妈,这点钱给你去做新衣服用吧!”
老太太谢过王子,吻了吻他的手,转身离去。回到宫中,老太太去见哈雅蒂公主,将信递给公主的手里。
公主拆开信看了一遍,立即丢在地上,站起来,走去换上镶嵌着珍珠、宝石的绣花拖鞋,向父王寝宫走去,只见她额头挂着汗珠,怒气冲冲,目不斜视,好生吓人,谁也不敢和她说话。
行至父王门前,问宫女父王是否在宫里,宫女告诉她:“公主,国王陛下外出打猎去了。”
公主得知父王不在宫中,转身回到绣房,就像一头盛怒的猛狮,一连三个时辰,没有同任何人说话。
三个时辰过去,公主的怒气终于消散了。老太太见公主的脸色变了过来,遂走上前去行过吻地礼,说道:“公主刚才到哪儿去啦?”
公主回答:“去父王寝宫了。
“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找父王?”
“我只想把这个坏商人纠缠我的事情告诉父王,求父王派人把那个坏商人抓来,连同他的伙计,全都钉在他们店铺的大门上,从此不准异乡人来本城经商。”
“公主,你去见国王,单单为了这个?”
“是的。不过,父王打猎去了,我没有见到他,我在等他回来呢。”
“公主,但求伟大万能的安拉护佑!你是个聪明无比的人,怎好把这个不该向任何人透露的秘密讲给国王陛下呢?”
“怎么不能?”
“公主,你好好想想呀!假若你把这些话全都告诉给国王陛下,他听了之后,一怒之下,会派人将那个商人及其伙伴绞死在店门口,大家见了,必定会打听原因。人们会说:‘这些人勾引了公主!’这些人要败坏公主的名声!……”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二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老太太听公主说要把商人求爱的事告诉国王,并让国王派人把商人抓起来,统统钉死在他们的店门上,立即劝公主说:“公主,你好好想想呀!国王若得知此事,一怒之下,会派人将那个商人及其伙伴绞死在店门口,大家见之,必定会打听原因。人们会说!‘这些人勾引了公主!’随即关于你的谣言不胫而走,不翼而飞,甚至会有人说:‘公主离开王宫,和这些人一起厮混了十多天,他们真的开了眼界,享了艳福!’还有的人会制造别的谣言,总之,说什么的都会有。公主啊,贞操就像奶汁,一粒尘埃都会把它弄脏;名誉就像玻璃,一旦碎了就不能复原。这会被人们传成什么样子,谁能知道?公主,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父王,也不能告诉任何人,免得你的名声被玷污。不管人们说什么,对你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公主,你仔细掂量我的这些话,究竟有没有道理吧!”
听老太太这样一劝,公主觉得老太太的话很有道理。公主说:“姥姥,你说得很对。不过,我心里很是生气。”
“公主,好在你还没有对任何人说,安拉定会护佑你的。但是,还有件事情我们应该做,那就是我们对这个坏商人的寡廉鲜耻不能保持沉默,要给他写封信,教训他一顿呀!你可以回他一封信,告诉他:‘无耻商人,若不是父王外出打猎,我一定让父王把你及你的伙伴全都绞死。不过,此事还不算完。我凭伟大安拉起誓,你若再说这种话,我非让你的踪迹在大地上消失不可!’公主,总而言之,你要对他严厉些,不敢再说那些话,让他从混沌中清醒、明白过来!”
“他能够不再说那种话吗?”
“你把你的怒气告诉他,他怎敢不悔改呢?”
公主随后令老太太取来笔、墨和纸,提笔给王子写了这样一首诗:
厚意寄予联姻,
一意追幻梦。
因傲气而被杀,
休企盼以灾难告终。
你手中没有利剑,
既非帝君又不是王公。
此举若在我,
意恐惊惧滋生。
今我宽恕你,
愿你一改往日行动。
公主写完,交给老太太,并叮嘱:“姥姥,你要好好劝劝那个坏商人,让他终止自己的幻梦,以免我削下他的脑袋,也好不让我们和他一道陷入罪海之中。”
老太太说:“公主,凭安拉起誓,我对他决不留情面,好好训斥他一顿。”
说罢,老太太揣着公主的信,快步向艾兹德什尔王子的店铺走去。老太太来到店铺,向王子问安,王子高高兴兴还礼。
老太太递上信,王子打开一看,禁不住摇着头说:“我们属于安拉,我们都要回到安拉那里去。”
王子沉默片刻,对老太太说:“老妈妈,我的耐心已经竭尽,身体日渐虚弱,我该怎么办呀?”
老太太眼见王子愁眉苦脸,忙劝说道:“孩子,忍耐是成功必不可少的!但愿安拉能助你一臂之力。你心里想什么,只管写下来,我给你送去。你只管放心,我一定设法让你与公主见面,求安拉护佑。”
艾兹德什尔王子连连为老太太祈祷祝福,随后吩咐仆人拿来笔、墨和纸,提笔给公主写了回信,信上有这样一首诗:
若不在爱河之中,
谁肯助我一把力。
相思压力下,
我必死无可疑。
日间肠火盛,
夜下得不到宁息。
我只爱你,
怎能让我甘心放弃?
求安拉成全我,
让我一事满意。
生平我酷爱美女,
为此生命几乎休矣。
盼安拉快快裁决,
让我及早与她取得联系;
免遭情折磨,
让我心得到慰藉。
王子写好信,折叠好,递给老太太,随即拿出四百金币的钱袋,送给老太太。
老太太拿起信和钱,告别王子,转身向王宫走去。老太太来到哈雅蒂公主的绣房,掏出信来,递给公主,但公主不接,问道:“这是什么?”
“那个狗商人又给你写了个条子。”老太太答。
“我说的那些话,你告诫过他了吗?”
“告诫过了。这就是他的回答。”
公主这才伸手接过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之后,公主望着老太太,问:“你说的那些话结果何在?”
“公主,他的信里没有悔过、改正之类的话,对过去做的一切表示歉意吗?”
“没有半点儿悔过之意,反倒有增无减,变本加厉呀!”
“公主,不要紧呀!你再给他写封信,他会把我怎样教训他的话告诉你的。”
“没有必要再写信,也用不着他再回信了。”
“给他回封信,我才好训斥他一顿,断绝他的希望呀!”
“你设法断绝他的希望,用不着带信了。”
“我一定要带上公主的亲笔信,才好斥责他,断绝他的希望。”
公主觉得此话有理,遂提笔写了这样一首诗:
我斥责过你多少遍,
屡次禁你却不止。
严肃劝诫你,
曾寄过多少诗?
藏起你的情思吧,
切莫张扬之。
你若违背我的愿望,
怠慢你切莫多辞!
旧话如再重提,
等你的只有一死。
顷刻刮起风暴,
猛禽啄食你的尸体。
行好必有所得,
心底暗后悔莫及。
公主写罢,愤怒地顺手往地上一丢,老太太急忙拾起,转身走出绣房,出了宫门,向王子的店铺走去。
老太太来到王子的店铺,递上公主的信,王子从头看到尾,只觉公主对他毫无慈悯之心,而是更生他的气。王子决计用咒骂的语气回一封“伤情”信。王子提笔写道:
我跌入了爱河里,
身陷于磨难中。
求安拉派来五位老者,
救我挣脱灾病。
火烈疾病入心,
谁曾寄予同情。
非但没有慈悯之意,
反倒充当病魔帮凶。
欺我体弱无力,
斥责我过分痴情。
我深深恋着她,
谁知我的痛苦心境!
多少不眠之夜,
我二日流泪对星空。
此情此景难以忘掉,
忍耐之力已竭净。
呼声离别之鸟,
且请告诉我一声:
灾祸频频降,
我可望得以保命?
王子写完,将信折叠起来,递给老太太,随后拿出装有五百金币的钱袋送给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信和钱袋,转身离开店铺,快步向宫中走去。老太太进了公主的绣房,把王子的信交给了公主。
公主接过信,打开看了一遍,立即甩到地上,厉声对老太太说:“你这个可恶的老太婆,你对我说谎,你尽耍花招儿,对那么一个狗商人这样热情,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让我给他写了一封信又一封信,你带着我的信在我与他之间穿梭往来致使我和他通起信来,这是为了什么?你每次带信回来,都说要制止他的坏行为,中断他的希望;可是,你说这些话的目的却在于让我再次给他写信。你来回奔跑在我和他之间,把我的名声都破坏了……”
公主越说越气,然后高声喊道:“来人哪!”
宫女应声而至。公主说:“把这个老太婆抓起来,给我狠狠痛打一顿!”奴仆们将老太太摁倒在地,继之棍棒像雨点儿一样落在老太太的身上,顷刻之间,老太太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昏迷过去,不省人事。接着,公主令宫女拽住老太太的双腿,将她拖出了宫门。
一个时辰过去,老太太苏醒过来。看守在旁的宫女,按公主的叮嘱,对老太太说:“公主发过誓,不准你再回宫中来,不要去见公主;如若不然,她就下令将你处死!”
老太太说:“我听公主的安排!”
宫女们拿来一个大篮筐,让老太太坐进去,然后叫来脚夫,让他们把老太太抬回她的家中,随后派去医生,为老太太调治棍伤。
经过医生精心调治,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老太太的伤得以愈合,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和健康。
老太太觉得有了精神,便骑着毛驴,来到艾兹德什尔王子的店铺。
因为老太太好久没有来,王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想知道她的情况,故感到十分纳闷儿,痛苦不堪。正当艾兹德什尔王子愁容满面之时,老太太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艾兹德什尔王子不胜惊喜,立即迎了上去,向老太太问安致意。他发现老太太身体虚弱,便问近日情况如何,又问为什么久久没有来。老太太便把公主发怒、命令宫女毒打她的情况,从头到尾向王子讲了一遍。
王子听后,心中感到难过,一拍巴掌,说道:“凭安拉起誓,你的遭遇真叫我感到难过。老妈妈,你为我受苦啦!那位公主为什么那么讨厌男人呢?”
老太太说:“孩子,你有所不知,哈雅蒂公主有个花园,简直像天堂里的花园,美极了,那是举世无双,绝无仅有的一座花园。一天夜里,哈雅蒂公主睡在花园中。她睡得正香时,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来到花园,看见一个猎人支起一张网,在网下撒了些小麦,然后到一旁躲了起来,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过了不大一会儿,一群鸟飞来落下,开始啄食小麦粒,不料一只雄鸟被网缠住,那雄鸟拼命地挣扎起来。见此情景,剩余的鸟惊恐而逃,其中包括雄鸟的妻子雌鸟。过了不一会儿,雌鸟飞了回来,走近网子,开始用喙啄缠着雄鸟的网。雌鸟一直啄个不停,终于把网线啄断,救出了雄鸟,双双展翅飞去。雌鸟啄网子时,猎人一直在打瞌睡,那猎人醒来,走近网一看,发现网被啄破,于是立即修补网子。猎人将网子修补好,再次支起来,又撒了些小麦粒,然后在附近一个地方躲藏了起来。
“过了一个时辰,那群鸟又飞了回来,其中包括那只雌鸟和那只雄鸟。群鸟走近网子,开始啄食麦粒。突然间,那只救过雄鸟的雌鸟被网缠住了,随之雌鸟开始拼命挣扎。见此情景,群鸟惊飞而去,曾被雌鸟救出的那只雄鸟也飞走了,而且一走就没有回来。
“猎人睡了好长时间才醒来,看见。一个鸟儿落网,心中高兴,立即抓出那只雌鸟,拿去宰掉,烧熟吃了。
“这时,哈雅蒂公主突然惊醒,叹息道:‘啊,原来男人就这样对待女人呀!眼见男人被吊在绞刑架上,女人怜惜男人,敢冒生命危险去救男人;可是,当女人落入灾祸之中时,男人却弃之而逃,把女人救自己的恩情忘得一干二净。但愿安拉诅咒那些信任男子的人。男人哪,全是忘恩负义之徒,把女人给予他们的恩惠全忘到了脑后!’孩子,从那天起,哈雅蒂公主便开始怨恨、厌恶男人了。”
听了老太太这段长长的讲述,艾兹德什尔王子问:“老妈妈,哈雅蒂公主从此不外出吗?”
“是的,孩子!公主从不外出。不过,公主有一座花园,那是当今世上最漂亮的花园之一。那座花园里有很多果树,每年果子成熟时,她都要到花园里去赏秋游玩一天,但不在园中过夜。公主到园中去,也只是走便门。我想给你出个主意,也许你有用的机会。你要知道,现在离公主赏秋的时节只有一个月时间了。从今天起,你就要去和园丁打交道,交朋友。公主的花园与绣房相连,所以园丁不让任何人进花园。公主要游园时,我将提前两天告诉你。你呢,则照例进出花园,还要设法在那里过夜。当公主到了花园里,你就藏在花园里的一个地方……”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二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老太太为艾兹德什尔王子出主意,说:“……公主从不外出。不过,公主那座花园里有很多果树,每年果子成熟时,她都要到花园里去赏秋,但不在园中过夜。公主到园中去,也只是走便门。我想给你出个主意,也许你有用的机会。你要知道,现在离公主赏秋的时节只有一个月时间了。从今天起,你就要去和园丁打交道,交朋友。公主的花园与绣房相连,所以园丁不让任何人进花园。公主游园时,我将提前两天告诉你。你要进出花园,还要设法在那里过夜。公主到了花园里,你就藏在花园里的一个地方。你看见公主走来,你就要马上走近她。公主见你长得漂亮,定会一下子爱上你;你要知道,爱情是能够掩盖、淹没一切的。孩子,你的标致容貌定能使她一见倾心。孩子,你的胆子要大些,只管放心就是!我一定能让你和公主见面。”
听老太太这样一说,王子欣喜不已。随后,王子亲吻老太太的手,并送给老太太三块亚历山大丝绸和三块花色不同的锦缎。那三块不同花色的锦缎,每一块都够裁一件上衣、一条裤子和一条头巾,并配上巴勒贝克出产的布作衬里,就能做成三套衣服,一套比一套漂亮。
此外,王子还送给老太太一个内装六百金币的钱袋,并说:“老妈妈,这些钱,你就拿去付做衣服的手工费吧!”
老太太接过绸缎和钱袋,问道:“孩子,你想知道我家怎么走吗?”
“想知道。”王子说。随后,王子派一个仆从,跟老太太走去认她的家门。仆人也把王子住的地方告诉了老太太。
老太太离去之后,艾兹德什尔王子站起身来,吩咐奴仆们关上店门,返回客栈,回到客栈,见到宰相,王子把自己与老太太之间的谈话从头到尾向宰相讲了一遍。
宰相听后,说:“王子殿下,你见到哈雅蒂公主,假若她不喜欢你,那如何是好呢?”
王子说:“我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抛弃空话,化为行动,以生命进行冒险,把公主从宫女、奴仆手中抢出来,纵身上马,让公主与我同骑,穿越荒野大漠,驰返故乡。若公主安然无恙,正如我之所望,我也就如愿以偿;假使公主万一有何不测,我也算了却了这件心事,以一死了来结束我的残生。”
“孩子,你如此行事,日后如何生活下去?我们远离故土,又如何返回故乡呢?你这样对待一国君王,要知道这位国王手握十万重兵,他必立即发兵截住我们的去路,我们怎么逃脱得了呢?孩子,有智者是不能如此轻率行事的!此想法大为不妥,有百害而无一利。”
“相爷阁下,你说怎么办呢?我必死无疑了。”
“你耐心等一等!明天,我们去看看那座花园,了解一下情况,看我们和园丁打交道的情况如何,然后再想办法……”
次日清晨,宰相和王子口袋里各揣着一千第纳尔金币离开客栈,一直走到公主的花园门前,但见围墙高耸,园中树木繁茂,溪水流淌,果实挂满枝头,百花争妍斗奇,芳香四溢,鸟雀鸣唱,简直就像一座人间天堂。花园大门里的长凳上,坐着一位老人。宰相和王子走上前去,向老人问安致意。
老人见二位仪表端庄,急忙站起来走出大门还礼。老人说:“先生,有什么事要老夫效力吗?”
宰相说:“老人家,我们是外乡人,走得又累又饿,而我们的住处在城的尽头,路途远着呢!我们想借老人家的光,请老人家开开恩,让我们到园中找片树阴乘乘凉,喝上几口冷水,歇歇脚吧!请拿上这两枚金币,买些吃的东西,我们一道吃一顿,然后再赶路回住处。”说着,宰相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金币,递到老园丁的手里。
这位老人就是哈雅蒂公主花园的老园丁。老园丁年已七十,还是第一次看到手里抓着这么多钱。老园丁眼见两枚金币在握,神采飞扬,欣喜难抑,急忙打开园门,让二位客人进去。
老园丁对二人说:“二位贵客,请进吧!”
来到一棵树阴下,老园丁说:“二位贵客请坐在这里休息,千万不要到花园里边去!因为园中有一个便门,直通哈雅蒂公主的宫院。”
宰相和王子说:“老人家,放心吧!我们坐在这里歇歇脚就满足了。”
老园丁转身走出了园门,去为客人买吃的东西去了。一个时辰过后,老园丁带着一个脚夫回来了,只见那脚夫头顶着一个大盘子,盘子里放着烤羊肉和发面饼。脚夫把东西放下,拿了脚钱离去。宰相、王子和老园丁一道吃喝,边吃边谈了一个时辰。他们吃喝完毕,宰相左顾右盼,发现花园中有座高大宫殿,然而外表已破烂不堪,墙上的包皮已经脱落,柱子也有坍塌的危险。
宰相问:“老人家,这是自家的花园,还是租来的?”
老园丁说:“大人,不瞒你说,这花园不是我的财产,也不是租来的,我只是替人家看园子的园丁。”
“主人给你多少薪水?”
“每月一第纳尔金币。”
“老人家,他们亏待你了!难道他们不知道你家有妻儿老小?”
“大人,凭安拉起誓,我有八个孩子,负担很重呀!”
“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老人家,凭安拉起誓,你的忧愁使我感到不安。可怜的老人,我想接济一下你的家庭生活,你乐意接受吗?”
“大人,你如此大恩大德,我求之不得呀!不管你做什么好事,那都是在安拉那里积德呀!”
“老人家,这座花园很漂亮,可惜园里却有这么一座破宫殿,实在大煞风景呀!我想把那宫殿修葺一新,粉刷涂彩,让它变成园中一景。修完之后,园主来园中一看,见宫殿壮美如初,定会问你:‘是谁装修的呀?’你就对主人说:‘主人哪,是我修的。我见宫殿墙皮剥落,破烂不堪,没有人能够利用它,任何人都不能到里面坐一坐,所以我就花钱雇人来把它休整了一下。’主人若问钱是从哪里来的,你就说:‘用我自己的一点积蓄,以便在主人面前露露脸,也好得到一点奖赏。’主人听你这样一说,定会把修理费全部偿还给你。我明天就去请泥瓦匠、粉刷和油漆工,开始修缮这座宫殿,费用全部由我付。”
宰相说罢,从口袋里掏出装有五百第纳尔金币的钱袋,说:“老人家,你拿着这些钱,留作抚养儿女吧!让他们为我和我的儿子祝福吧!”
王子艾兹德什尔不知道宰相为什么这样说,遂问:“这是为什么?”
宰相说:“你将看到它的非同寻常的效果!”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二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宰相给了老园丁五百第纳尔,并对老人说:“老人家,你拿着这些钱,留作抚养儿女吧!让他们为我和我的儿子祝福吧!”
王子艾兹德什尔不知道宰相为什么这样说,遂问:“这是为什么?”
宰相说:“你将看到它的非同寻常的效果!”
老园丁接过一袋子沉甸甸的金币,不禁心花怒放,欣喜难抑。急忙俯下身去,亲吻宰相的双脚,同时连声为宰相及其儿子祈祷祝福。
宰相和王子离去时,老园丁说:“明天一早,我在这里等二位贵客。愿安拉永远不把我与你俩分开,日日夜夜,永远在一起。”
第二天,宰相带着泥瓦匠领班来到花园。老园丁看见宰相准时到来,十分高兴。宰相随即把修缮宫殿的工钱和料钱全部交给了老园丁。随之,工匠们开始了紧张的修复、粉刷、油漆工作。
宰相把工匠们召集在一起,对他们说:“师傅们,请你们听我讲一讲关于装修这座宫殿的要求。充分理解我的意图和目的。诸位有所不知,我有一座花园,和这座花园一模一样。一天夜里,我睡在花园里,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来到花园中,看见一个猎人撑起罗网,撒了些麦粒,然后远远地藏了起来。也许那个猎人太累了,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过了不大工夫,一群鸟飞来,落下便啄食网下的麦粒,不料一只雄鸟被网缠住,开始拼命挣扎。见此情景,其余的群鸟展翅惊飞而去,其中包括雄鸟的妻子雌鸟。过了一会儿,雌鸟飞了回来,走近网子,开始啄那缠着雄鸟的网绳。雌鸟一直啄个不停,终于啄断网绳,救出了雄鸟,然后双双展翅飞走。雌鸟啄网子时,猎人一直在打瞌睡。当那个猎人醒来时,走去一看,发现网被啄破了,于是立即修补网子。猎人把网子补好,再次支起来,撒上麦粒,然后躲在一个地方藏起来。一个时辰过后,那群鸟又飞了回来,其中就有那只雄鸟和雌鸟。群鸟落下,走近网子,开始啄食麦粒。突然间,那只雌鸟被网缠住,开始拼命挣扎。见此情景,群鸟惊飞,曾被雌鸟救过的那只雄鸟也随鸟群飞走了,而且一去没有再飞回来救雌鸟。猎人一觉醒来,走去收拾罗网,发现网中有只大鸟,心中不胜喜悦,拿去宰掉烧熟吃了。邢只雄鸟为什么没有飞回来救雌鸟呢?原来那只雄鸟在逃飞途中遇到一只兀鹰,不幸落入兀鹰爪中,血被吸干,肉被吃光……各位师傅,我希望你们能把我的梦境按照我给你们描绘的情景,用鲜艳的油彩、高超的技法,完完全全描绘在宫中的内墙壁上,使之成为一幅完美、和谐、逼真的壁画,使画与园高墙、绿树珠联璧合,相映成趣,雅俗共赏。你们要画出猎人、罗网、麦粒、雌鸟、雄鸟、群鸟以及惊飞、搭救等画面,尤其是要画好兀鹰抓雄鸟的情景……若画得我满意,我一定给你们加工钱,还要外加赏金!”
油漆工们听主人这样一说,个个兴高采烈,人人干劲倍增,又特别唤来一名画匠,精心绘制宰相的梦境。经过工匠们的一番忙碌,宫殿修缮工程竣工,梦境图也绘成了,随后,他们请宰相来看。宰相走来一看,发现那幅“梦境图”正合自己的想法,与他向油漆匠们叙述的梦境一模一样,欣喜不已,连声感谢工匠,一一重赏他们。
艾兹德什尔王子不知道宰相的妙计,照平日习惯进园游玩。走进花园,王子见宫殿修葺一新,又看那幅“梦境图”,尤其看到墙上画着花园、猎人、罗网、鸟群以及雌鸟救雄鸟、雄鸟被兀鹰捕食的画面,不禁惊异难言。
王子回到客栈,见到宰相,说道:“相爷阁下,我今天看到了一种奇迹,假若用笔记录下来,足以供后人借鉴。”
“什么奇迹?”宰相问。
“我不是曾把哈雅蒂公主的梦告诉过阁下吗?”
“是的。”
“公主正是由于做了那么一个梦,她才讨厌起男人来了。”
“是的,你曾对我讲过了。”
“相爷阁下,凭安拉起誓,如今,公主的梦境被绘在花园里宫殿的墙上了。妙呀!一模一样,仿佛我也做了那样一个梦。不过,我还看到了公主所不曾看见过的一个场面;凭借那个场面,我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什么场面?”宰相问。
“我看见雌鸟落入罗网之后,雄乌飞走了,再没有飞回救雌鸟。因为雄鸟在飞逃途中,遭猛禽搏杀,血被猛禽喝干,肉被猛禽吃掉了。假若公主梦中看见这种情景,知道雄鸟被猛禽捕食掉了,因此无法回去救雌鸟,那该多好啊!”
宰相说:“王子殿下,凭安拉起誓,这实在是一个奇迹!”
艾兹德什尔王子惊叹彩绘美妙绝伦,为哈雅蒂公主没有看见雄鸟丧生的情景而深感惋惜。王子心想:“假若公主能够在梦中再一次看到这所有场面,哪怕是在噩梦之中,那该有多好啊!”
宰相说:“王子殿下,你曾问我为什么要修整那座宫殿,我回答说:‘你将看到它的奇异效果!’现在,效果已经摆在你的面前了。这件事就是我办的,是我吩咐工匠们把梦境绘上去的,并且让他们把雄鸟画在猛禽的利爪中,继之血肉遭猛禽的啄食。哈雅蒂公主看到这幅画,重见自己的梦境,知道雄鸟被猛禽捕食,故不能回去救雌鸟脱险,她就会立即明白雄鸟不能救雌鸟的原因,放弃以往的想法,不再憎恶男人了。”
王子听宰相这样一说,连忙亲吻宰相的手,感谢宰相的高明作为,说道:“妙哉!妙计!你真是个父王的高明宰相。事成之后,我们返回京城,见到父王,我定要在父王面前替你美言一番,要求父王为你加官晋级,委以重任,依从你的高见行事!”宰相听后,喜在内心,忙吻了吻王子的手。
过了一会儿,宰相和王子一起到老园丁那里去了。见到老园丁,宰相说:“老人家,你瞧瞧,这宫殿和花园变得漂亮多了!”
老园丁说:“全托你们的福呀!”
“老人家,倘若园主问你这宫殿是谁出资重修的,你就对主人说:‘这是我花钱修的,以期给主人带来吉庆。’”
“遵命!”
从那天起,王子每天都去拜访老园丁。
哈雅蒂公主赶走了老太太,与艾兹德什尔王子的书信中断了,心中感到高兴,确信那个“狗商人”已经回国去了。
一天,父王派人送来一盘水果,上面盖着丝帕。公主揭开丝帕一看,发现是满盘的新鲜水果。公主问:“金秋季节到啦?”
“是的,公主。”宫女们异口同声。
“准备一下,我们就到花园赏秋!”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二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雅蒂公主赶走了老太太,与艾兹德什尔王子的书信中断了,心中感到高兴,确信那个“狗商人”已经回国去了。
有一天,父王派人送来一盘水果,上面盖着丝帕。公主揭开丝帕一看,发现是满盘的新鲜水果。公主问:“金秋季节到啦?”
“是的,公主。”宫女们异口同声。
“准备一下,我们就到花园赏秋!”
宫女们说:“小姐的主意真好!凭安拉起誓,我们早就想到花园一游呢!”
“往年赏秋,姥姥总是给我们讲果子的品种及其妙用;现在,姥姥被我赶走了,谁给我们讲呢?我真后悔,万万不该把老人赶走,因为不管怎样,她对我有养育之恩哪!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得安拉了。”
宫女们听公主这样一说,立即向公主行吻地礼,然后说:“公主,既然这样,看在安拉的面上,你就宽恕姥姥,派人把她老人家接回来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你们谁愿意去接姥姥?我已经给她准备好了一套上等的锦袍。”
两个宫女走来,一个叫“夜莺”,另一个叫“戴胜”,是哈雅蒂公主身边最受宠的两个丫头。她俩对公主说:“公主,我俩愿意去接姥姥!”
“好吧,就派你俩去!”夜莺姑娘和戴胜姑娘相伴来到老太太家门前,轻轻推门,进到老太太家中。老太太一眼便认出了两个宫女,上前拥抱两个姑娘,对二人表示热烈欢迎。
二姑娘坐稳,对老太太说:“姥姥,我们好想你老人家呀!公主已经宽恕你了,要你回宫去,派我俩接你回去,陪公主赏秋。”
老太太说:“回去?那怎么可能?哪怕是给我灌迷魂酒。难道她忘记了在那么多的人面前毒打我了吗?把我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衫,差点儿把我打死,又在打昏我之后,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拖出宫门,难道都忘光啦?凭安拉起誓,我决不回到她的身边去,我再也不愿意看她一眼了。”
“姥姥,你老人家不要让我俩白跑一趟呀!姥姥,你对我们的宽容和厚待到哪里去啦?你看是谁接你来啦?在公主眼里,还有比我俩更得宠的丫头吗?”
“求安拉护佑我平安无事。我知道你们俩得宠,比我地位高。但是,公主也曾十分敬重我,提高我在婢女和仆人当中的地位,甚至于我一发脾气,得宠的丫头也吓得浑身发抖。”
“情况和过去一样,没有什么变化,而且比你知道的还要好些。公主向你低头了,并主动与你重归于好,不要任何人从中说合。”
“如果不是你俩来,说什么我也是不回去的,哪怕是杀掉我。”二宫女感谢老太太的高看。随之,老太太穿好衣服,跟着二宫女走去。
三人回到宫中,来到公主绣房,公主立即站起来上前迎接。老太太说:“安拉啊,安拉护佑!公主,是我错了,还是你错了呢?”
公主说:“错在我的身上,请姥姥宽恕、原谅我吧!凭安拉起誓,姥姥,你在我的心中有很高的地位,你对我有抚育之恩,恩重如山,情深似海。如你所知,伟大安拉给人四种东西,那就是品格、信仰、生计和寿限。人的力量有限,无力反抗天命。姥姥,我没有管住我的脾气,也无法收回自己的过失。我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非常懊悔。”
听公主这样一说,老太太心中的怒气顿时消散,跪下身去,恭恭敬敬地向公主行吻地礼。公主吩咐宫女取来一件锦袍,给老太太穿在身上,老太太很高兴,众宫女纷纷向老太太道贺。
大家散去,公主问老太太:“姥姥,赏秋的时间到了,花园里的果子怎么样啦?”
老太太说:“凭安拉起誓,公主,市场上的水果,我都看了一遍。我这就去园中看一看,回来报告公主。”
老太太在公主那里得到一番极其热情的款待之后,离开那里,快步向艾兹德什尔王子店铺走去。王子看见老太太来了,急忙把她接进店中。
王子见老太太走来,高高兴兴地迎接她,上前和老太太热烈拥抱。因为王子等待她很久很久了,很想见见她。
老太太把近期发生的事情向王子讲了一遍,并把公主赏秋的消息告诉了王子。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二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王子看见老太太来了,急忙把她接进店中。王子见老太太走来,高高兴兴地迎接她,上前和老太太热烈拥抱。因为王子等待她很久很久了,很想见见她。
老太太见到王子,把自己与公主之间发生的事情向王子述说了一遍,并且告诉王子说公主将在某某天到花园游玩,之后,老太太问王子:“孩子,你去找看门的那位老人了吗?你给了他什么好处了吗?”
王子说:“我都照老妈妈的嘱咐办了。我与那老园丁已成了好朋友,进出花园如履平地;我求他办什么事,都没困难。”
接着,王子把宰相修缮花园宫殿的情况告诉了老太太,并把画上的猎人、罗网、猛禽等内容详详细细跟老太太讲了一遍。
老太太听后,高兴极了。她说:“凭安拉起誓,你应该把令尊大人的功绩牢牢记在心里。他的作为证明他智慧超群;正是他的努力,帮助你达到了目的。孩子,你的愿望就要实现了。你快去洗个澡吧!洗完澡,换上最漂亮的衣服。我们没有比这更有效的办法了。过一会儿,我就去找老园丁,让他设法叫你在花园里过夜,花多少钱,都不要在意。你要知道,公主赏秋的日子,是不准许任何人进入花园的。你进到花园,藏在一个人眼看不见的地方,等听到我说:‘藏礼物的人,一切平安无事!’你就出来,展示你的英俊面容、匀称身材,然后躲到树林中去。你的容貌这样俊秀月亮见了都会躲避,哈雅蒂公主看到你,就会打心底里喜欢上你。到那时候,你的目的就达到了,你内心上的愁云就消散了。”
艾兹德什尔王子一听,喜在心里,口中答道:“遵命!”
随即取出一内装一千第纳尔金币的钱袋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接过钱袋,转身离去。
王子走去洗过澡,换上比波斯科斯鲁王服更加漂亮的衣服,腰系一条缀着各种宝石的腰带,头缠缀着珠宝的金丝绣花方巾。只见王子英姿勃发,面色面颊红润,白里透红;双唇泛红;二目炯炯有神,格外引人注目。他穿戴整齐,腰间挂着一只内装一千第纳尔的钱袋,英姿勃勃,潇洒利落,摇摇晃晃,像是有着几分醉意,又像是春风拂动的杨柳,飘飘然地向哈雅蒂公主的花园走去。
王子来到花园大门口,敲过门后,看守的老园丁把门打开。
老园丁一看见王子,不禁兴奋难抑,一番亲切问安,片刻后,老园丁见艾兹德什尔王子满面愁云,便问:“孩子,看来你不大高兴,为什么?”
王子说:“老人家,你有所不知,我父亲一向很喜欢我,今天出现了意外,对我发起脾气来,因为一句话,他先是骂我,继之狠抽了我一耳光,还用棍棒相加,把我赶了出来。我在这里人地两生,一个朋友都没有,一时不知投奔哪里。老人家,我父亲一发脾气是很厉害的。只有来投奔你了。您就行个好,让我在你这里过一夜吧!以期待安拉让我父亲息怒,让我与他老人家重归于好。”
老园丁一听,深为这父子俩之间发生的不快之事感到难过。老园丁说:“究竟出了什么事?能允许我去见见你的父亲,让我给你们俩说和说和吗?”
王子说:“老人家,你不了解我父亲的脾气。现在他正在气头上,你去说和,他根本不会接受的。”
“是这样!小主公,你就跟着我回家,和我的孩子们过一夜吧!这样是不会有人为难我们的。”
“老人家,我很不愉快,想独自在一个地方静一静。”
“你看我又不是没有家,让你独自在花园里过夜,那多不好意思呀!”
“没关系!我想清静一下,消消心中的怒气。我还是不去你家住,在这里过夜,会引起父亲对我同情的。”
“你既然想在这里过夜,我回家给你拿被褥去,免得你受凉。”
“这倒无妨。”
老园丁走去,没过多久便给王子抱来了被褥,但他却不知道公主就要游园赏秋了。
老太太走去看过园中的果树,然后去见公主,向公主报告了果子成熟的消息。公主听后说:“姥姥,明天你陪我去游园赏秋吧!但愿伟大安拉成全我的意愿。你去告诉看园老人,就说我们明天要到园中去游玩。”
老太太立即派丫头通知老园丁,说明日公主游园,照例不让花匠、杂工留在园中,也不允许任何人出入花园。
老园丁得知消息,把园中小径打扫了一遍,然后去见王子。他对王子说:“先生,这座花园的主人就是当今国王的女儿哈雅蒂公主。你们父子俩给了我许多周济,我非常感谢你们。不过,我不是花园的主人,我得听主人的命令。明天上午,公主要来游园,不让任何人留在园中。真是对不起你了,你得离开这里。公主只在园中游玩一天,等过了明天,你在这里玩上十天半月,都是无妨的。”
王子一听,说:“老人家,莫非我给你带来了什么麻烦?”
“说到哪里去了,没有,没有!小主公,你给我带来的只有荣幸,哪里会有什么麻烦。”
“老人家,假若事情真是这样,从我们这方面给你带来的全是好处,决不会有什么害处。我可以藏在花园里,不让任何人看见我,直到哈雅蒂公主离开花园,返回宫中,不就平安无事了吗?”
“小主公,万一被公主发现这里有人影,公主会把我的脑袋割掉的,我的性命难保啊!”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二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因为哈雅蒂公主要到花园赏秋,园中不得留任何人,老园丁要王子离开花园。王子说:“老人家,莫非我给你带来了什么麻烦?”
“说到哪里去了,没有,没有!小主公,你给我带来的只有荣幸,哪里会有什么麻烦。”
“老人家,假若事情真是这样,从我们这方面给你带来的全是好处,决不会有什么害处。我可以藏在花园里,不让任何人看见我,直到哈雅蒂公主离开花园,返回宫中,不就平安无事了吗?”
“小主公,万一被公主发现这里有人影,公主会把我的脑袋割掉的,我的性命难保啊!”
王子说:“我藏得严严实实的,谁也看不到我的影子,我保证不让公主发现。老人家,你今天给孩子买东西还得用钱吧?”说着,王子从口袋里掏出五百第纳尔金币,递到老园丁的手里,并且说:“老伯伯,拿着这些钱,去给孩子们买些好吃的东西,他们一定会高兴的!”
老园丁一看见那袋闪闪发光的金币,心立刻软了下来,叮嘱说:“我的小主公,你一定要藏好哇!千万不能露面,免得出差错!”随后,他让王子坐了下来。
次日天刚亮,仆人们来见哈雅蒂公主,公主即吩咐他们打开通往花园的便门。公主一番梳妆打扮,穿上一件缀着宝石的衬衣,外罩一件缀着珍珠、宝石的金丝绣花波斯王家专用的锦袍,华美俏丽至极,难以用语言描述,足以令神仙见之不知所措,能给胆怯者以足够勇气。公主头戴镶嵌着珍珠、宝石的赤金凤冠,脚蹬缀着珍珠的嵌金木屐。
哈雅蒂公主梳妆打扮完毕,手搭着老太太的肩膀,吩咐众宫女出发。哈雅蒂公主有老太太引路,在众宫女的簇拥下走出便门。来到了花园,老太太抬头望去,只见园中已挤满了男仆女婢,有的赏果树,有的戏溪水,想痛痛快快地玩耍一顿,一片热闹景象。
老太太见此情景,对公主说:“公主,你聪明、知事达理,用不着我多嘱咐。你知道,你来花园赏秋,用不着这么多男仆女婢;即使你从父王的宫殿里走出来,有那么多人跟着,也不过是对你的一种敬重罢了。如今你从便门来到花园里玩,谁也看不到你,也就更不需要这么多人跟着了,你说不是吗?”
公主说:“姥姥说得很对。可是,他们都己来到了这里,怎么办呢?”
“我已经对你说过,来这么多人,只是出于对国王的敬重。你可以吩咐他们回宫去嘛!”
公主立即让他们回去了。
老太太对公主说:“公主,你看呀,留在你身边的丫头也太多了,她们都是等着在这里玩。依我之见,留下两个贴身丫头,其余的都让她们回去吧!”
公主即让“夜莺”和“戴胜”两个姑娘留下,其余的相继离去。花园中顿时显得安静、幽雅,公主和老太太都笑了。
老太太说:“公主,时间到了!我们好好游览一下吧!走,我们到花园中去吧!”公主搭着老太太的肩膀,在两个婢女的引领下,悠闲地向花园深处走去。老太太边走边向公主讲解果树品种,不时地给她摘果子,让她品尝。老太太领着公主走了一个地方,又来到另外一个地方,边走边欣赏风景,终于来到那座刚修葺一新的宫殿门前。
眼见那座本已破烂不堪的旧宫殿焕然一新,公主惊异不已,问老太太:“姥姥,你看这座宫殿呀,柱子重新修过,墙体粉刷一新了。这是什么时候重新装修的?”
老太太说:“公主,凭安拉起誓,我听人们说,一些商人给了老园丁一些布匹,老人把它卖掉,用换得的钱买来砖、瓦、灰、石等材料。我问老人买那些东西何用,他说要修修这座宫殿。之后,老园丁对我说:‘商人们来讨债,我说要等公主亲眼看看;若公主满意,我就找公主要钱还他们。’我问他为什么要修,老园丁说:‘公主的花园这么漂亮,宫殿这么破烂不堪,柱子坍塌,墙皮脱落,却不见一个人肯出资修缮,大煞风景啊!我这才想了办法修它。我希望公主能给适当报偿。’我对老园丁说:‘老人家,公主慷慨无比,你定会得到报偿,只管放心就是了。’公主,这老园丁心善啊,为公主想得多周到!”
公主听后,说:“凭安拉起誓,老园丁是个慷慨大方、义气满怀的老人。姥姥,你去把司库喊来!”
片刻后,司库来到公主面前。公主说:“你马上给老园丁两千第纳尔金币,作为他修缮宫殿的赏金。”
老太太立即派人去见老园丁。差使见到老园丁,说:“老人家,公主召唤你!”
老园丁一听差使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周身战栗不止,心想:“糟了!我千不该、万不该让那小伙子留在花园里呀……今天将是我倒霉的日子……”随后,老园丁急忙回到家中,把此事告诉了妻子和儿女,一番叮嘱之后,同他们告别,全家人都哭了起来。
老园丁离开家,来到花园,站在公主面前,只见老人的脸色红得像郁金香。身子站都站不住,几乎瘫倒在地。
见此情景,老太太急忙走上前去,说:“老人家,快给公主行礼吧!盛赞伟大的安拉,为公主祈祷祝福吧!你筹款把宫殿修葺一新,我全告诉了公主,公主非常高兴,要给你两千第纳尔赏钱,你去司库那里领到赏钱,向司库祝福,行吻地礼,就可以离去了。”
听老太太这样一说,老园丁惊魂方才安定下来,缓缓走去,领了两千金币,又回来公主行了吻地礼,连声为公主祈祷祝福。之后他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家人们见老园丁平安回来,欣喜不已,连声为老人祝福,并为给他出主意的那一父一子祈祷。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三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老太太急忙走上前去,对老园丁说:“老人家,快给公主行礼吧!盛赞伟大的安拉,为公主祈祷祝福吧!你筹款把宫殿修葺一新,我全告诉了公主,公主非常高兴,要给你两千第纳尔赏钱,你去司库那里领到赏钱,向司库祝福,行吻地礼,就可以离去了。”
听老太太这样一说,老园丁惊魂方才安定下来,缓缓走去,领了两千金币,又回来向公主行了吻地礼,连声为公主祈祷祝福。之后他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家人们见老园丁平安回来,欣喜不已,连声为老人祝福,并为给他出主意的那一父一子祈祷。
老园丁走后,老太太对公主说:“公主,这个地方变得很美。我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色彩和油漆活儿。公主,你猜猜!究竟是宫殿外墙美呢,还是宫殿里面美呢?也许外墙白,殿里黑,我们到宫殿里面去看看吧!”
公主跟着老太太进到殿中,发现殿内油漆、装饰一新。公主边走,边左右环顾,一直走到宫殿正中央,站了下来,注目凝视着墙上的那幅“梦境图”,被那幅画吸引住了。老太太知道公主在观赏那梦境图,于是将两个婢女拉到自己的身边,不让她俩走上前去,以免影响公主的注意力。
公主留心地看墙上那一节节一段段绘画,惊奇不已,不时地拍着手说:“喂!姥姥,你来看哪!这里有件东西,真是奇妙极了!若是记录下来,足以让天下后人借鉴。”
老太太问:“什么东西呀?公主!”
“你到殿中央看一看,给我讲一讲吧!”
老太太走到殿中央,仔细观看了那幅梦境图,然后回过头来,惊叹不已地对公主说:“公主,这幅画可以称为《猎鸟图》!你看哪!画面上有花园、猎人、罗网等等,都是你在梦中看到的景象。你瞧呀,那雌鸟被网缠住了,雄鸟飞走了,没有能够回来救雌乌,原来是遇到了不可逾越的障碍。我看到那只雄鸟在跳飞途中,遇到一只猛禽,雄鸟落入了猛禽的利爪之中,结果血被猛禽喝掉,肉被猛禽啄食,所以不能飞回去救雌鸟了。公主,能把你的梦境绘出来,真是奇迹!就是你来画自己的梦境,恐怕也不可能呀!凭安拉起誓,这真是一桩奇闻,堪载入史册。公主,也许奉命掌管人类的天仙们得知雄鸟受了冤枉,知道我们埋怨雄鸟不回来解救雌鸟,于是有意为雄鸟辩护,向我们展示雄鸟的遭遇。我们现在看明白了,不是雄鸟不来救雌鸟,而是雄鸟遇到了天敌,被猛禽捕食去了。你看哪,那雄鸟还在兀鹰爪中挣扎呢!”
公主听老太太这样一讲解,若有所悟,说:“姥姥,常言道:‘天命难违’呀!天命夺去了雄鸟的生命,使它不能回来救雌鸟。唉,我冤枉雄鸟了!”
老太太趁机说:“公主,你说得对,如今已经真相大白了,雄鸟是无辜的。冤家对头到头来都要到安拉面前相见。假若那雄鸟不落入猛禽爪中,猛禽也就不可能喝它的血,吃它的肉,它定会救雌鸟脱险。面对拿命天仙,无处可逃,人类也无例外。一个男人,宁可自己饿着,也要让妻子吃饱:宁可自己赤身裸体,也要让妻子穿着整齐;为了让妻子高兴,他能触怒家人;为了顺从妻子,有时不惜违背父命。妻子最了解丈夫的秘密和隐私,一时也不能离开丈夫;倘若丈夫一夜不回来,妻子就睡不安稳。在妻子看来,丈夫是最亲的人;她对丈夫的珍视,远远胜过父母。夫妻共枕同眠之时,相互搂抱。丈夫搂着妻子的脖子,妻子搂着丈夫的脖子,亲密无间,卿卿我我。正如诗人所云:
娇妻枕着我的手臂,
同衾共席入眠。
我求夜说长些,
唯见圆月当空悬。
安拉创造了,
如此美妙的夜晚;
初夜甜如蜜糖,
夜尽时苦不堪言。
继之,丈夫吻妻子,妻子吻丈夫。相传,还有一位国王,王后一病不起,后来一命呜呼。国王因为十分爱王后,终于将自己活着埋在王后的身边;正是因为丈夫与妻子之间的情意深厚,国王才甘心以死报答妻子的恩情。相传,还有一位国王,一朝疾病缠身,命归安拉。当人们抬着帝王的埋体去坟地埋葬时,王后对家人说:‘你们把我活埋在我的丈夫身旁吧!如若不然,我就自杀,以为丈夫殉葬。我求你们照我说的执行!’家人们知道王后决心已下,只得依从了她。随后,王后跳入坟坑,与丈夫同穴合葬,已报夫妻之间的恩爱深情。”
老太太一口气讲了好几个夫妻恩爱的故事,终于消除了公主内心厌恶男人的情感。当老太太察觉到公主心中怀春之火复燃时,便说:“公主,我们该到花园中赏秋去了!”
公主和老太太步出宫殿,漫步在林间小径,缓缓行进,逍遥清闲。
就在这时,藏在林中的艾兹德什尔王子一抬头,透过林木间隙,目光落在了哈雅蒂公主的身上……
艾兹德什尔王子凝神望去,但见哈雅蒂公主身材高挑,亭亭玉立,酥胸高耸;面目姣好,面色红润;一双明眸,炯炯有神;天生丽质,风姿绰约,行止妩媚;真是国色天香,名不虚传。
眼见朝思暮想的美娘子出现在眼前,艾兹德什尔惊喜不已,目不转睛地眷恋着公主,只觉爱火顿时燃遍了周身,魂遨游天际,甘愿把自己的身心奉献给这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情感难抑,激动不已,不知不觉昏迷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片刻过后,王子慢慢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发现哈雅蒂公主的身影已消隐在浓密的林木之间。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三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眼见公主如此俏丽迷人,艾兹德什尔王子惊喜不已,目不转睛地眷恋凝视着公主,爱火顿时燃遍了周身,只觉得心飞出胸间,魂遨游天际,甘愿把自己的身心奉献给这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一时情感难抑,激动不已,不知不觉昏迷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片刻过后,王子慢慢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发现哈雅蒂公主的身影已消隐在浓密的林木之间。这时,王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吟诵道:
眼见窈窕女子,
钟情撕碎我的心。
公主可知我,
倒地时几乎断魂?
公主那轻盈的脚步,
将我的神吸引。
看在安拉的面上,
求你可怜我的情真。
期盼入土之前,
让我与之结为姻亲。
颊上愁苦一消,
拥抱接着便是亲吻。
老太太带着公主在花园中漫步,终于来到了艾兹德什尔王子藏身的地方。
蓦地,老太太说:“藏礼物的人,一切平安无事!”
艾兹德什尔王子听到这句话,立即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只见他气度潇洒,步履翩跹,缓缓行走在林木之间,身材匀称,足以使树木枝条感到害羞;前额挂着汗珠,两颊红里透白,精神抖擞,神采奕奕。赞美安拉造就了这么一位美少年!
公主无意中一扭脸,看见了王子,随之情不自禁地朝那位美男子注视了许久。公主见那小伙子容貌俊秀,身材匀称,眼睛胜过羚羊眼,身条令柳枝害羞,致使公主魂飞魄散,心被美男子夺去,神被小伙子的目箭射穿。公主问老太太:“姥姥,那个容颜俊秀、身材匀称、风度翩翩的美少年是从哪里来的?”
老太太装出惊异的神态,问:“美少年?在哪儿?”
“就在附近的林子里呀!”
老太太四下环顾一番,忙于搜寻公主说的小伙子,好像她完全不知道小伙子是谁一样,忙问:“谁把那美少年带进园中来的?”
公主说:“谁能把这位小伙子的情况告诉我们呢?赞美安拉造就了这么漂亮的美男子!姥姥,你认识他吗?”
老太太佯装仔细观察一番,然后似恍然大悟地说:“哦,公主,他就是让我给你带信的那个青年!”
此时此刻,公主已深深沉浸在爱河之中,无法掩饰自己的内心情感,对老太太说:“姥姥,小伙子多英俊呀!他的面容真漂亮!我想天下再没有比他更标致的男人了。”
老太太一听便知公主爱上了那位小伙子。她说:“公主,我不是对你说过,他确实是面如皓月的美少年吗!”
“姥姥,帝王的女儿久居深宫,不了解世情,无缘见世上美男子,更没有和他们相处、交往过,哪有机缘与他们相见,到他们身边去呢?姥姥,我有什么办法与他见上一面呢?我应该对他说什么?他又会对我说什么呢?”
“关于这样的事情,我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现在,我有什么办法好想呢?”
“姥姥,世界上因爱情而死的,恐怕除了我没有别人。我相信我马上会无常的。所有这些,都是因为我的爱火太盛啊!姥姥,能帮我忙的,除了你老人家,还有谁呢?你快想个办法吧!如若不然,我会寝食难安的。”
老太太觉察到公主的确迷上了艾兹德什尔王子,于是说:“公主,美男子就在你的面前,你还没办法认识他吗?你年纪小,不便于去看他,这倒是情有可原的。走,我带你去见他;我跟他说话,免得你感到害羞。这样,用不了多大一会儿,你俩就相互熟悉了。”
“姥姥,就这样!你领我去!安拉规定的都是不能避免的。”
老太太带着公主向艾兹德什尔王子走去。
走近一看,正在坐着沉思的王子艾兹德什尔果然漂亮不凡。
老太太说:“小伙子,你看哪!是谁来到了你的面前?她就是卡迪尔国王的女儿哈雅蒂·奈菲丝公主。小伙子,你要知道她的身份、地位。如今她亲自来到你的面前,赶快站起来,向公主行礼问安,表示敬重吧!”
艾兹德什尔王子立即站起来,两个人的目光相遇了,都像无酒自醉的模样。王子更加迷恋公主。公主和王子都张开了双臂,恋情难抑,爱意倍增,情不自禁,双双搂抱在一起,顷刻间昏迷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二人昏迷了许久,老太太担心发生意外,便叫人将王子和公主抬进宫殿,自己在宫门外坐了下来。
老太太对女婢们说:“公主要休息一下,你们到花园里去玩一会儿吧!”
婢女们走去自由游园。
过了不大一会儿,王子和公主从昏迷中慢慢苏醒过来。王子发现自己躺在修葺一新的宫殿里,惊诧地问公主:“喂,美丽的姑娘,请告诉我,我这是在做梦,还是在幻想之中呢?”
这对青年男女相互拥抱起来,无酒自醉,互相倾诉着思恋的痛苦与焦虑。艾兹德什尔王子吟诵道:
她面上升起朝阳,
两颊挂着美丽晚霞。
如若身现人群前,
众星必羞而避开她。
笑唇绽出彩云,
黎明之光遍天涯。
族人穿起她的衣衫,
惹得杨柳妒意发。
我只求见她一面,
默求主护佑她。
愿她为天上明月,
增添一分光华;
红日亦想效仿,
心愿只堪称为空话。
太阳难以和她比容颜,
圆月岂可掠其风华?
人们埋怨我痴情,
这也太不像话。
她的神情占据我心,
除此我还想啥?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三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艾兹德什尔王子吟罢诗,哈雅蒂公主将王子紧紧搂在怀里,频频亲吻王子的嘴和眉心。
艾兹德什尔王子精神焕发,开始向哈雅蒂公主诉说自己对她的热恋、思念、痴情之心以及公主的冷酷给他带来的痛苦。
哈雅蒂公主听完王子的倾述,连连亲吻王子的手。继之揭开自己的盖头,只见黑暗顿时消失。皓月从公主的面颊上升起。公主说:“亲爱的,我的希望,我的寄托,愿安拉使我们永不分离。”
两个人紧紧拥抱,泪水流在一起。公主吟诵道:
一男美貌羞日月,
矫健强壮令我吃惊。
利剑目中藏,
剑出鞘人安能逃生?
二眉弯似弓,
情箭射穿心和胸。
双颊似有果园,
鲜美果子不摘怎行?
身材俏若枝,
握之正好采果用。
几多无眠夜,
爱你尽任我性。
安拉之光照亮道路,
巧缩长路程。
且怜我的一颗怀春心,
对你抱深情。
哈雅蒂公主吟罢诗,激情难抻,不禁泪水潸然下落。
见此情景,艾兹德什尔王子情似火烧,深深沉浸在公主的情海之中,眷恋凝视着哈雅蒂公主,亲吻公主的双手,情思难禁,眼泪横流。
哈雅蒂公主与艾兹德什尔王子同席对饮,吟诗答对,互诉衷情,直至哺时宣礼时分,眼见分散的时辰来临了。公主说:“亲爱的,我的心肝,我的宝贝!分别的时候到了,我们何时能够再相会呢?”
王子心中情箭穿心,难以用语言表述,说道:“凭安拉起誓,我不喜欢提及分别之事。”
公主走出宫殿,王子望着公主,发现公主泪跟模糊,低声呻吟,悲切凄然,不禁心沉爱河,情感难抑,惆怅地吟诵道:
我的心有期望,
可知我深深爱着你?
我身魂难以安宁,
何处去导医?
容颜如同朝日,
头发乌黑夜难比,
身似杨柳枝条,
随风摇姿旖旎。
二目赛过羚羊眼睛,
有过美而无不及。
腰肢细羞柳枝,
双臀丰隆凸起。
涎水味胜美酿,
鲜香气四溢。
可爱的小羚羊啊,
忧伤之情尽可抛弃;
慷慨施我柔情,
大方莫吝惜。
哈雅蒂公主听完王子吟诵的诗歌,转过脸去,将王子紧紧搂在怀里,只觉心似被离别的火烧得疼痛难耐,频频亲吻,亦无法浇灭那熊熊烈焰。
公主说:“谚语说得好:‘对情人来说,忍耐是必不可少的。’我一定要想方设法安排我们见面。”说完,告别王子,因为过分思恋王子,一时不知如何抬脚迈步。
公主好容易走过便门,回到自己的绣房,一下子倒在了床上。公主回到绣房,王子满怀眷恋之情返回住处,食不甘味,夜里久久难以安睡。公主吃不下饭,疲惫不堪,只觉得夜是那样长,好像天故意与她作对,故意不让东方透亮。公主好不容易才盼来了天亮,只觉神情恍惚,不知如何是好。
天刚亮,公主立即派侍女去喊老太太。老太太来到公主面前,见公主神情恍惚,无精打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未等老太太开口问话,哈雅蒂公主便说:“姥姥,你就不要再问我的情况了!因为我的一切情况,你是都知道的。姥姥,我那意中人到哪儿去啦?他现在在哪里?”
老太太说:“公主,他是什么时候离开你的?难道他不是夜里和你告别的吗?”
“姥姥,我一时都不愿意离开他。姥姥,你快想想办法,让我和他见面吧!我的魂都快掉了!”
“公主,你忍耐一下!等我给你俩安排安排,让你俩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幽会。”
“凭安拉起誓,你若今天不能把他带来,我一定要禀告父王,说你把我折腾成了这个样子,父王定会取下你的首级的。”
“看在安拉的面上,我求你宽限两天,忍耐一下!因为这件事很危险。”
老太太再三求情,公主终于答应给她三天时间。公主又说:“姥姥,对我来说,三天就像三年似的。第四天你若还没有把他带到我的面前,我定要你以命相抵。”
老太太苦苦哀求,公主答应给三天的时间。老太太回到家中,苦思冥想三日。第四天,老太太请来当地的一位巧梳妆婆,要他们把打扮姑娘的粉黛、胭脂等化妆品带来。梳妆婆按时如数将一切东西送到老太太家中。老太太打开一口箱子,从中取出一件做工精美、价值五千第纳尔的锦袍和一条缀着珍珠、宝石的金丝绣花腰带,然后把艾兹德什尔王子叫到家中。
老太太问王子:“孩子,你想与哈雅蒂公主见面吗?”
“求之不得呀!”王子说。随后,老太太拿出剃须刀,梳妆婆开始给王子修面、画眉、点眼,接着让王子脱下衣服,给王子搽粉,从肩膀搽到胳膊、手和指尖,直至大腿和小腿,将全身抹遍。刹那间,王子变得像雪花石上的一朵红色玫瑰花。继之,给王子穿好内衣、裤子、外衣,再罩上那件锦袍,束上那条丝绣花腰带,并给他戴上面纱。一番梳妆打扮之后,标致的王子变成了一位花容玉貌风姿绰约的姑娘。
之后,老太太教王子模仿女子走路。老太太说:“先迈左脚,后迈右脚……”王子心有灵犀,一点即通,按照老太太的指导,未教多少时间,王子走动起来就像是天园下凡的一位仙女。
老太太说:“孩子,你要鼓足勇气呀!过一会儿,我就带你进王宫。王宫有许多卫兵把守;到了那里,只要你有半丝迟疑、惊惶,他们就会把你抓起来进行审问。他们一旦认出你来,必然为我们带来伤害,说不定我们的命就都保不住了。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你可以告诉我。”
王子说:“老妈妈,你只管放心就是了,这件事吓不倒我,也难不住我,我能面不改色!”说罢,老太太在前面走,王子在后面紧跟,一直走到王宫大门。眼见那里有许多守卫,老太太回过头去,望了望姑娘打扮的王子,看他有无恐惧、猜疑的表情。老太太发现王子表情如常,面未改色,泰然自若。
卫队长一眼认出了老太太,但却见身后跟着一位俏丽迷人的姑娘,心想:“老太太是公主的贴身保姆,怎么身后还跟着那么一位身材苗条、漂亮的姑娘?在世间,只有哈雅蒂公主才能与她的容颜、姿色、风度媲美呀!可是,哈雅蒂公主终年坐守绣房,今天怎会走出来呢?难道她就是哈雅蒂公主?公主是常年不出门的呀!究竟得到国王的允许没有?……”
想到这里,卫队长迎了上去,向老太太打听情况,数名守卫也跟了过去。
眼见这么多守卫走上前来,老太太吓得魂不附体,随口说:“哎,无能为力,我们属于安拉,我们都要回到安拉那里去。完啦,我们的命马上就没有了……毫无办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三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老太太带着艾兹德什尔王子来到王宫的大门,卫队长迎了上去,向老太太打听情况,数名守卫也跟了过去。眼见这么多守卫走上前来,老太太吓得魂不附体,随口说:“哎!无能为力,我们属于安拉,我们都要回到安拉那里去。完啦,我们的命马上就没有了……毫无办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
卫队长听老太太说了这样一句话,反倒惊惧起来。因为他知道公主是国王的掌上明珠;公主要出门,国王是不会阻拦的。他想:“也许国王盼望老太太带公主去办什么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情况。假若我出面拦她,她必对我心存怨恨,说:‘一个宫仆,怎敢在宫门上盘问我?’说不定会设法杀掉我呢!此事与我无关,我何必去多管闲事。”
想到这里,卫队长后退了,守卫们也跟着后退了几步,并立正向老太太致意。老太太大大方方走进宫门,频频向仆役们还礼,王子跟着老太太,平安闯过了第一关。
老太太与王子一前一后,顺利走过一道道把守的宫门,终于来到第七道门。第七道门是王宫中最大的一座门,国王的宝座就在那道门里,由那里可以到达嫔妃们宿身的后宫及公主的绣房。老太太站下来,对艾兹德什尔王子说:“孩子,我们已经平平安安地来到了这里,赞美护佑我们的伟大安拉吧!孩子,夜里与公主幽会是最好的,因为只有夜幕才能掩护我们。”
王子说:“老妈妈说得对!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你先藏在这个黑暗的地方吧!”
王子蹲在一个角落里,老太太到另外一个地方藏了起来。
夜幕降临,老太太来叫王子,二人进了大门,来到哈雅蒂公主绣房门前。
老太太敲过门,一个宫女走出来,问道:“谁呀?”
老太太答声:“我把那位姑娘带来了,请公主允许我带她进去见公主。”
宫女走去报告公主,公主说:“给老太太开门,让她带姑娘进来吧!”
老太太带着王子走进公主的绣房。老太太进绣房一看,但见房内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灯盏成行,地上满铺丝毯,靠枕放得整齐有序,金银烛台上插着炽燃的蜡烛,桌子上摆放着鲜果和甜食,龙涎香、沉香和麝香散发着扑鼻的香气。哈雅蒂公主坐在灯光和烛光之间,只见公主的脸上光芒四射,盖过了所有的亮光。
公主见老太太带来一个姑娘,便问:“姥姥,我那意中人呢?”
老太太说:“公主,我没见到那个美男子呀!不过,我把他同胞妹妹带来了。”
“姥姥,难道你疯啦?你知道,我不需要他的妹妹。人头痛的时候,把手包扎起来有什么用呢?”
“公主,凭安拉起誓,你看看这姑娘呀!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她的。就让她留在你这里吧!”话音未落,老太太撩开了王子的面纱。
公主眼见姑娘刹那间变成了心上人,立即站起来,上前把王子搂在怀里;与此同时,王子也紧紧抱住了公主。此时此刻,情侣相遇,分外激动,双双坐下,不知不觉昏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取来玫瑰水,洒在二人的脸上,二人方才慢慢苏醒过来。公主抱住王子,百吻千吻,总觉吻不够。公主吟诵道:
我的心上人,
秘密来造访。
起立以示敬重,
如宾请入我的绣房。
有话要问你,
我的意中情郎。
莫非你不怕守夜人,
将你拦在大门旁?
他说怎会不怕呢,
无奈情火烧得太旺。
彼此相互拥抱,
惧意一扫光。
掸去衣上的尘土,
倾心情波荡漾。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三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雅蒂公主眼见姑娘刹那间变成了心上人,立即站起来,上前把王子搂在怀里;与此同时,王子也紧紧抱住了公主。此时此刻,情侣相遇,分外激动,双双坐下,不知不觉昏了过去。过了一会儿,老太太取来玫瑰水,洒在二人的脸上,二人方才慢慢苏醒过来。公主抱住王子,百吻千吻,总觉吻不够,他们深深沉浸在爱的海洋里。
公主吟完诗,对艾兹德什尔王子说:“我见你来到我的绣房,与我亲密无间,伴我把盏对饮,莫非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梦中?”
公主完全沉浸在了爱河之中,高兴得简直要飞起来了。她接着吟诵道:
月下的幽会,
本是我好久以来的期盼。
连哭声都感到悦耳,
欢迎自不待言。
对颊相互千百吻,
拥抱心意舒展。
我的愿已酬,
尽情把安拉感赞。
共度良宵之夜,
不觉晨光已灿烂。
哈雅蒂公主与艾兹德什尔王子相互倾吐衷情,只嫌夜短,不知不觉东方已经放亮。公主站起来,把王子带到一个没人看到的地方,王子一直在那里呆到夕阳落山。
夜幕降临,哈雅蒂公主叫出王子,二人坐下,把盏对饮。王子说:“亲爱的,我想回国去,把你的情况告诉父王,以便让父王派宰相来,拜见你的父王,正式为我向你求婚。”
公主说:“亲爱的,我真担心你回去之后,你的注意力会立即转移,把我们的爱情全忘到了脑后。此外,我还害怕你的父王不同意这桩婚事,致使我小命休矣,一切完结。依我之见,你先不要走,就住在我这里,我们可以天天相见,日日畅谈,等待我设法,乘机一起出逃,到你们的国家去。因为我已对父王不抱任何希望。”
“就照你的想法办!”此后,王子与公主夜夜对饮畅谈,边饮边谈,话语入心,情意绵绵。
一天夜里,公主与王子对饮畅谈,没打盹儿,更未入眠……
天亮了。
一位国王送给哈雅蒂公主的父王一批礼物,其中有一条项链,上有二十九颗稀世宝石,岂止价值连城,简直可以说任何君王倾其宝库都换不到它。
阿卜杜·卡迪尔国王拿起那条项链,观赏片刻之后,说:“这条项链,只有我的女儿哈雅蒂才配得上戴它!”
国王说罢,把目光转向一个宫仆;那宫仆曾因一件事,被公主打掉臼齿。国王对那个宫仆说:“你来!把这条项链送给哈雅蒂公主去,让她戴上。你对她说:‘这条项链是一位君王送来的,价值不止连城,足以换天下君王的宝库。”
宫仆接过项,说道:“但愿伟大安拉使这条项链成为公主的另一件心爱的首饰;正是公主使我的臼齿失去了功用。”
宫仆带着项链来到公主的富门外,见大门紧锁,又见老太太睡在门旁。宫仆叫醒老太太,老太太惊问:“有事吗?”
宫仆说:“国王陛下要我送件东西给公主。”
“钥匙不在这里,你去取吧!”
“我不便再到国王那里去。”听宫仆这样一说,老太太感到害怕,借口自己去取钥匙,悄悄溜走了。
宫仆等了一会儿,不见老太太回来,害怕国王斥责他的行动迟缓,于是走上前去,使劲地推搡大门,把门钉铞儿揉断,门开了。
宫仆穿过六道门,来到第七座门,那便是哈雅蒂公主绣房门。
宫仆推开门,进屋一看,发现那里陈设精美,灯光辉煌,不禁觉得奇怪。他缓步行至床前,但见床上挂着缀有宝石网的罗纱宝帐。
宫仆撩开宝帐,见公主怀中搂着一个比她还漂亮的小伙子,不禁大吃一惊自感出乎意料,忙赞美创造一切的伟大安拉。宫仆叹道:“一个自称厌恶男人的女子,竟然有此举动,多么奇妙的行为呀!怎么会到这个地步呢?她打掉我的臼齿,该是因为有了这个小伙子吧!”
宫仆说完,放下宝帐,转身向房门跑去。
公主从睡梦中惊醒,望见宫仆背影,大声喊道:“卡夫尔!”
宫仆没有回头。公主跳下床,追上去,扯住宫仆的衣角,举过自己的头,俯身亲吻宫仆的双脚,哀求道:“卡夫尔,求求你,安拉掩盖的事情,你就不要把此事说出去啦!”
宫仆说:“安拉不会掩盖你,也不会掩盖想掩盖的人。因为我谈及男人,你打掉了我的一颗牙,并要我不再谈任何关于男人的事情。这样的事还掩盖得住吗?……”
话未说完,宫仆快步走去,将门锁上,还另派了一名宫仆把守。
卡夫尔回到国王面前,国王问:“公主喜欢那条项链吗?”
卡夫尔说:“凭安拉起誓,你应该多送给公主一些东西!”
“出什么事啦?快对我说呀!”
“我得单独对陛下讲。”
“不用单独谈了,现在就讲吧!”
“国王陛下,能赦我无罪吗?”
国王随后将象征赦他无罪的“赦免帕”丢给卡夫尔,卡夫尔这才开口说:“国王陛下,我走到哈雅蒂公主的绣房一看,发现公主躺在一个小伙子的怀抱里,我锁上了门,立即回来禀报国王陛下。”
听宫仆这样一说,国王立即站起来,拔剑出鞘,高声喊道:“卫队长!”
卫队长应声而至。国王吩咐道:“立即带人去公主的绣房,把那个小伙子给我抓来!连同被子,将公主和他一起裹来!”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三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赛伊夫·沙赫国王随后将象征赦他无罪的“赦免帕”丢给卡夫尔,卡夫尔这才说:“国王陛下,我走到哈雅蒂公主的绣房一看,发现公主躺在一个小伙子的怀抱里,我锁上了门,立即回来禀报国王陛下。”
听宫仆这样一说,国王立即站起来,拔剑出鞘,高声喊道:“卫队长!”
卫队长应声而至。国王吩咐道:“立即带人去公主的绣房,把那个小伙子给我抓来!连同被子,将公主和他一起裹来!”
卫队长带人赶至公主的绣房,进门一看,只见哈雅蒂公主和艾兹德什尔王子正站在屋里号啕大哭。卫队长说:“小伙子,像刚才那样,你和公主都躺在床上吧!公主,你也躺上去吧!”
公主怕王子遇到什么不测,对王子说:“现在不是反抗之时,听他们的吧!”王子和公主像刚才那样躺在床上,众卫兵立即动手,将二人裹在被子里,然后抬到了国王面前。
国王揭开被子,发现女儿和一个小伙子躺在一起,怒火万丈,想立即将公主杀掉。王子站起来,扑到国王怀里,说:“国王陛下,公主没有罪,罪责全在我一个人身上。请陛下先杀我吧!”
国王想杀掉那小伙子,公主立即扑到父王怀里,苦苦哀求道:“父王陛下,罪责全在我身上,您就把我杀掉吧!您千万不要杀他!他是当今天下第一大王的儿子——设拉子王子!”
听女儿这样一说,国王回头望着那个出坏主意的宰相,问道:“宰相阁下,你说该怎么办?”
宰相说:“凡干这种事的人,必定撒谎。因此,依臣之见,对他俩先动刑,后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