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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心郎君(白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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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简介 ]
  惊鸿一瞥,她的目光再也离不开那个男人!
  他轻易地夺去了她纯洁的心和全然的信任
  因为爱,她收起了向往飞翔的翅膀,以他为天
  在他的温存中失魂,渐渐忘却自由的滋味
  曾几何时他的霸道扼住了她活泼的灵魂
  让她灿烂如星子的美眸,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但当她发觉自己的付出太过一相情愿时
  却也悲哀的发现再也逃不出感情的泥淖
  恋上一个无法全心响应的人无疑是种不幸
  而明知错爱却无力收回更是沉沦的开始…
  位高权重的大将军,向来是女人青睐的对象!
  他不管指腹为婚的她美丑智愚,只要听话就好
  瞧!婚礼上那个带「保镖」出嫁的不情愿新娘
  此刻不正捧着真心,急切地渴望他的爱怜
  尽管欣赏他的聪慧,心折于她的博学
  但为人妻者岂可僭越礼教,频频挑战夫婿的权威
  孰料他的严厉苛责,却让她日渐沉默苍白
  天知道他有多想念她的笑语和那淘气的神情
  骄傲如他却放不下身段,终教她心碎神伤离去
  如今他才知道伤她有多深,而他不能没有她!

楔子

  江南一带,没有人不知道声名显赫的云家。
  早在开国之初,云家的祖先就曾为先王立下汗马功劳,因而被册封为开国大将军。待云家祖仙告老还乡时,皇上感念其为国家的贡献,又加封为南国公,土地田产世代继承。
  岁月匆匆飞逝,云家逐渐淡出朝堂,隐居于草莽,但仍是江南一带的名门,以经商护镖维生。
  云家现任掌事者是云继德,他与夫人一共生了十名儿女,头九个皆是男孩,盼到了最后一个女孩,欢天喜地办了十天的流水席,将女儿的闺名取为飘飘。
  云继德还帮云飘飘订下一门亲事,男方的年纪比云飘飘大了整整十四岁,名叫段霭天,此男自幼聪颖异常,而段云两家世代交好,对于两人的婚事更是乐见其成。
  「小姐,那把刀太重了,妳耍不动的啦!」
  练武场上传来婢女的惊呼声,还有云家兄弟的劝阻声。
  「飘飘,等妳长大一点,大哥再教妳玩好不好?」
  「不要!我已经很大了。」小女孩坚持己见,不愿听劝,于是随即又是一堆人的惊叫声。
  「危险!」云家老二连忙将小妹一把拉开,使她不被倒下来的刀剑所砸伤。
  云飘飘在二哥的保护下眨了眨眼,随后挣开二哥的手,道:「都倒了耶,以后都这样放好了,那我就能拿到大刀了。」
  平常时候刀剑都是架起来的,别人不帮忙,她便只能望着那些刀剑兴叹,再过一些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应该能够玩长剑了。
  但每个人都觉得云飘飘是异想天开,因为她今年才三岁。
  「妳想得美,最多让妳玩玩小刀。」云家老三笑道,哼了声。
  云飘飘又圆又亮的眸子瞪了众人一眼。「那多没意思,而且不够英雄气概,我偏偏就喜欢大刀。」
  「你一个弱女子谈什么英雄气概?」云家老五与兄弟们互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笑什么?」云飘飘觉得他们瞧不起她的志气。
  云家老大盯着小妹可爱的小脸蛋,心里不禁纳闷,她这张小脸已经可以明显看出日后必定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不知为什么就爱动刀枪,比起一般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什么!飘飘,你就委屈一下,玩玩小刀吧,要知道练武总有一定的规矩,我想你不想什么都没有学到,就先弄得一身伤吧?」云家老大今年已经二十岁,说话老成而且比较劝得动云飘飘。
  「算你有理。」云飘飘撅起小嘴。好吧,小刀就小刀,总有一天她要让他们这些臭男生知道她的厉害。
  「对,不过,要你背的心法呢?背好了没有?」云家大看着她道。
  「心法……只背了一点点。」云飘飘的声音突然细如蚊蚋,几乎都快听不见了。
  「练武首重心法,口诀都背不牢了,更别谈练招。飘飘,你想习武可以,但得先背熟心法的。」云家老大蹲下身子拍拍她的小脸。
  「好吧,这次轮到哪位哥哥了?」云飘飘抬起头,不怀好意地看着五哥,她知道九位哥哥中,他的道行最高。
  「喂喂喂!别看我,爹今天要验收我的武功,我可没有时间陪小娃儿。」云家老五连忙摇头拒绝。
  云家老五自小便是个小可多得的练武奇才,心法口诀过目不忘,别人念过一回,他便可以全数记下,并且融会贯通。云飘飘年纪虽小,但也知道「人尽其才」的道理。
  「小娃儿?你说谁?」云飘飘背心法的功夫虽没五哥厉害,不过自小也是耳聪目明,凡事皆逃不过她的眼睛及耳朵。
  「老五!」云家大出声示警,立刻蒙住眼睛,不忍卒睹。完了,小妹生起气来,他们今天就甭练习了。
  「好好好!我说我自己行了吧。飘飘,五哥只教一回合,背不起来五哥就不理你了。」话说得好听,要是敢不理她,爹娘不打死他才怪。
  「两回合,否则……哼!」云飘飘讨价还价,谁教他瞧不起她。年纪小又不是她的错,谁都不能断言她长大不会比他们有出息,而且搞不好她能长得比他们高大呢。
  小娃儿就是小娃儿,根本不清楚男女有别,别说云家九位兄弟个个体魄健壮,就是连现在不过七岁的云家老九都比云飘飘高出两个头有余,再说她骨架纤细,今生是休想与兄长们比高了。
  云家老五很认命地点头。「行了,两回合就两回合。」
  此时,长廊上急急奔过一名奴仆,手里拿着一封信,神色匆忙,好象发生了什么大事。
  云家老大向大哥使了个眼色,想将奴仆拦下来,不过却被阻止。「你年纪不小了,别再那种事,要真发生了天大的事情,爹娘会传唤我们的。」
  云飘飘正和云五郎学习口诀心法,一时没有注意到周遭发生的事。
  「小姐!」云飘飘的贴身ㄚ鬤萍儿大老远奔来。「老爷和夫人请少爷和小姐去大厅,有要事宣布。」
  「知道是什么事吗?」云家老大问道。
  「不知道,不过老爷和夫人好象非常高兴,欢喜得不得了。」
  「老五,先歇一会儿吧,爹娘有事要我们前去大厅。」云家老大呼唤云家老五。
  云飘飘顿时不满地大叫,「不行!你不是答应我背完口诀后,要打上一套拳法让我开开眼界吗?怎么可以骗人?」机伶的她和云家老五讨价还价,硬要先见识他的拳法。
  「飘飘乖,我们约定的事情一会儿再说吧,爹和娘有事找我们。」云家老五将云飘飘抱起,飞也似地赶到兄弟们身边,随即前往大厅。
  一群人才刚入大厅,云飘飘就被云继德抱了起,他笑得合不拢嘴地对着她说:「飘飘,妳真是好福气。」
  云飘飘苦着小脸说:「才不!五哥刚刚明明说好要打拳给我看,现在却赖皮,可见得我一点福气都没有。」在她的小小心眼里,没有一件事比练武重要。
  「你在说什么傻话呀!」云继德不在意地呵呵大笑。「还说没福气?天下间哪个女孩像你这般好命,小小年纪就成了诰命夫人。」
  「诰命夫人?」云家老大惊道。
  「是啊!霭天高中状元,受皇上钦点,加封正四品,刚才段家捎来了喜讯,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云夫人也是喜不自胜。
  云飘飘看着众兄长,又瞧了瞧父母。诰命夫人?那是什么玩意儿?她听了就觉得讨厌。
  「我不要当夫人,我要当女侠。」她语出惊人。「五哥,我们走吧,你还欠我一套拳法。」
  她自父亲的怀中挣脱,拉着哥哥的手就往外跑。
  「飘飘!」云继德想唤回女儿,但她老早就跑得远远的,老八与老九也跟着她的后面跑了。
  「爹,你知道飘飘好动,只怕这诰命夫人头衔对她而言不是一件好事。」云家老大的见识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那就让她少到练武场去,或许她会多花一点心思去学女孩家的事,将来嫁过去才不会丢脸,让霭天失望。」除此之外,云继德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云家大虚应地点点头,不敢对父亲说实话。
  小妹的性子岂是那么单纯!唉,段霭天这个妹夫的聪颖天资是不容否认,不过似乎没有娶听话妻子的命。
  「飘飘,妳真厉害,全都背起来了。」云家老九充满佩服的声音自厅外传来,大伙儿的赞赏笑声不绝。
  「当然,以后我要铲奸除恶,不厉害一点可不行。」云飘飘细嫩的童音说着。
  「妳真的要当女侠呀?」云家老五的声音听起来颇不以为然。
  「对,我要舞刀命,练拳法,总之你们要快快教我,好让我早点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她又在异想天开了。
  「哈哈哈……」众人的笑声又起,仿佛听了一个大笑话。
  其它人听到笑声也走出大厅凑热闹去,只留下云家老大与父母三人对望,不禁摇头叹息。
  云飘飘虽然只有三岁,可是钦赐的诰命夫人要当女侠,谈何容易?

01
  十二年后
  时光荏苒,十五岁的云飘飘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飘飘及笄那天,云夫人请了戏班子到家中,在后花园摆了几桌酒席,预备好好庆祝。
  吃完了酒菜,众人预备点戏。
  「飘飘,今儿个你是寿星,就由你先点。」云夫人爱怜地看着出落得绝美动人的女儿,心下是无限的欢喜。
  「那就『西游记』好了。」飘飘的红唇扬起一抹笑意,璀璨的明眸却不时瞟向花园入口处。
  云九郎就在花园入口处候着,不停示意她过来。
  其实飘飘也很急,转头看了母亲一眼,娘正忙着与一旁的亲戚们联络感情,一见机不可失,她轻盈地起身就溜。
  待云夫人回头要找人的时候,宝贝女儿早已不见踪影。
  飘飘与云九郎一会合,见云八郎也在,她不禁问道:「九哥,不是说好我们两个人去就好了吗?」
  「飘飘,不要那么偏心,八哥也想看看那镖箱内的玩意儿啊!」云八郎今年已二十出头,玩心仍旧很重。
  「好吧!」念在好奇之心人皆有之,飘飘点头答应。
  三个身影飞快得如流虹般离开后花园,不消片刻已经抵达了放置镖箱的厅堂,门外有两人守着。
  云家三兄妹迅速往墙边躲去。
  云八郎低语道:「喂!飘飘,爹好象很看重这趟镖,竟然派了李叔和张师父看守,可见这镖箱中的东西一定十分宝贝。」
  「要不是宝贝,我来做什么?听镖局里的人说,这趟镖是一名西域人士托的,由那人的谈吐模样看来地位不低,只是不知道到江南来做什么。」飘飘当然不会说这箱子里有她喜欢的东西。
  没办法,她的眼力和耳力比别人灵光,昨晚「不小心」听到爹和叔父的对谈,心中就有了一探究竟的决定。
  「八哥,你说我们要怎么进去?」云九郎的行事作风中规中矩,比起其它兄弟更显憨直。
  「问飘飘啰。」云八郎是个脑筋灵活,却懒得想主意的人。
  「飘飘。」云九郎看向妹妹。
  月色下,飘飘的神色异常灵动,她自怀中掏出两支金针,企图往位前辈的身上射去。
  云八郎急忙阻止。「你想谋杀他们?」
  「我又不是痴儿,金针上抹了药,射中了穴道只会使他们昏迷,而且药会迅速被他们的身体吸收,不会被爹发现。」
  这些年来,她专心研究一些旁门左道的玩意儿,除了贴身ㄚ鬤萍儿以外,大家都不知道此事,这其中还包括药理与穴位的研究。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玩意儿?我怎么都不晓得。」云八郎听了十分惊奇,小妹的涉猎以乎愈来愈广。
  飘飘不答,素手一翻,两道金光便朝看守之人射去,只听得两声闷哼,下一瞬两个大男人立刻倒地不起。
  「飘飘,你真厉害!」云九郎小声拍手叫好。
  飘飘吐了吐丁香舌,领头往厅内走去,随即看见两只乌木盒并列在地上,散发着冷冽黑光,很是吓人。
  盒上贴着封条,若打开便会教人发现,不过飘飘才不理会,一凑近便将封条给撕了,引来两位兄长的惊呼。
  「飘飘!」
  「我自有主张,别吵。」飘飘用细针开了锁,将其中一只乌木盒掀开,里头只有一本薄书。
  云八郎和九郎不敢置信地看着箱内的薄书,参不透这本书宝贝在哪里,书皮上一个字也不见。
  既然猜不透这本薄书的价值,飘飘便决定打开另一只木盒,希望不会是另一本薄书。
  木盒一打开,映入眼中的是不少银剑宝刀,寒光闪得人的眼睛都睁不开了,飘飘吞了口唾液,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
  云家的男儿自幼习武,对于刀剑的钟情不下于妹妹,两人立刻拿起其中的银剑宝刀,套起招来。
  飘飘一一欣赏过后,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飞到那本不知名的薄书上,趁着两名兄长把玩得正高兴,她转过头去小心翼翼地从箱中拿起薄书,轻轻地翻开第一页。
  书中的文字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在刀剑铿锵声中,她一目目行,将整本书从头到尾仔细地读着。
  最后她合上书,沉默了一会儿,将书放回原处,再度将乌木盒上锁,朝两名兄长细声道:「该撤退了。」
  说完,她将两人手中的兵器收回箱中,也将箱子上锁,转头就往门外走去,云八郎忙将她拉回来。
  「飘飘,你将封条撕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看我的,你们先出去,到门外等着。」她将他们推了出去,自己跟在后面,随手将看守的两人身上的金针拔掉。
  「飘飘,金针虽细,但还是会留下痕迹,细心一点还是会被发现。」云八郎观察入微,对随后跟来的飘飘小声道。
  「我的金针细如鹅毛,看不出来的。」飘飘将他们带到外头,示意他们别出声,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突地,她发出一声尖叫——
  「啊!有贼,救命!」
  音量传得好远、好远,但那刻意装出来的嗓音却不复清脆优美。
  云府顿时乱成一团,戏班子的乐声停了,众人的谈笑声顿止,烛光四起,人人喊着捉贼。
  三人躲在墙后,等着捉贼的人马冲进来。
  飘飘接着跑出来看热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这里很危险,不要过来!」一名镖师将她拦下,不让她再上前。
  「是吗?那可要教弟兄们小心,别伤着了。」飘飘听话地退回,美丽的小脸泛着悲天悯人的忧色。
  「多谢小姐关心。」
  「别客气。」飘飘漾起精灵般的浅笑,很乖巧地走出厅堂前的大院,身后跟着两名兄长。
  「飘飘,妳愈来愈坏了。」云八郎有感而发地道。
  「会吗?好象有一点,不过明天一早我就要去跟爹求情,好歹总是我们害了两位叔叔,这样,我还是会很坏吗?」她笑睨了兄长一眼,说不出的灵美动人。
  「这还差不多。」云八郎赞同地点头。
  闹了贼,对看守者的名誉总是不好,难得飘飘会如此替人想。
  「飘飘,刚才我好象看到你在翻那本薄书,怎么样?里头的内容好不好看?」云九郎虽然憨直,但却心思细腻。
  飘飘微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好看,一点儿都不好看,根本不是什么宝贝。」
  她的语气中有一丝丝异样,只是细微到让人感觉不出。
  「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歇着。八哥,九哥,今晚好睡。」她道了晚安,便转身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银亮的月色下,她出水芙蓉般的美丽容颜映着淡淡的光彩,小嘴儿勾着狡黠的笑,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在她那双美目中,藏着教人捉摸不透的诡异笑意,脚步轻盈地走在月光下,纤长的影子在她的背后拉远了。
  那本书真的如她所说一无是处吗?
  远远地,捉贼的骚动似乎尚未止息。
  *      *      *
  时间总是不等人的,飘飘日渐长大,出落得更加动人,云段两家的婚约,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登门来提的人还不少。
  人人都想娶回素有江南第一美人封号的云飘飘,但她本人一点儿都不觉得荣幸,反而有时还要藉婚约赶走闲杂人等。
  此时,练武场上的健壮男儿们呼喝的声音在四周回荡,连远处都不难听到,中气十足而且威风凛凛。
  带头的是云家大哥,他颀长壮硕的身躯正比画着招式,身后的子弟兵们则有模有样地学习。
  「小姐,够了吧!」萍儿很小心地躲在练武场边的大树后头,对着枝头的隐密处小声喊道。
  「闭嘴!」飘飘朝树下横了她一眼,随后又将目光投向练武场上,欣羡地盯着那群可以光明正大习武的男子。
  「小姐,要是被老爷看到就不好了。」萍儿很担心,四下张望就怕有人发现飘飘的踪影。
  「妳的嘴要是闭紧一点,我就会没事!」飘飘扮了个鬼脸给她看,继续将云家老大的招式用笔墨画下来。
  「是这样吗?」云家老五的声音淡淡地出现在枝头的另一端。
  「喝?」飘飘吓了一大跳,手中的毛笔掉了下去,冷不防在萍儿的脸上画个正着。
  「小姐……」萍儿惨叫一声,忙着跑开去净脸。
  「你神出鬼没的,想吓死亲妹啊!」飘飘恶人先告状,那样才不会一开头就弱了气势。
  「娘要我去绣房请人,偏偏云家的小姑娘只喜欢在树头上乘凉。飘飘,你在画些什么?」云家老五睨了她怀中的画册一眼。
  飘飘一双漂的大眼睛溜呀溜的,灿烂地笑道:「如果你答应教我飞刀以外的武功,我就告诉你。」
  都是大哥阴险狡猾,一骗就骗了她十多年,要她把飞刀学精了,才肯让她学其它的武功,幸亏她在三年前顿悟,否则只怕到她老了,还是只会一门飞刀,怎么去当威风凛凛的女侠。
  云家老五笑叹,小妹竟还不知她的飞刀已经练得炉火纯青,自成一门,就算不学其它武功,也已经是防身有余。
  「不成!等我问过爹再说。下去吧,娘找妳找得很急。」云家五才不想为了一本不知名的画册答应她,否则他会被那些兄弟们打死。
  「有事吗?」飘飘皱起眉头,知道又是一堆娘儿们的事。
  「不知道,但一大早就有很多礼陆续送进府,搞不好全是要送妳的。」云家老五揽着妹妹的纤腰,一跃而下。
  「不希罕,我只要你那一削铁如泥的破魂刀,拿来换好了。」飘飘一落地就挣开他,兀自往她大哥的方向走去。
  「大哥。」虽然大哥骗了她这么多年,可是她还是最信服他的威严。「你的拳法愈来愈进步了喔。」
  「你懂什么?」云家老大点了一下她俏挺的鼻尖。
  「怎么不懂?拳不必耍得虎虎生风,像大哥的内力那么好,反而在拳法上转为内劲,不懂的人还以为是三脚猫要打虎呢!」飘飘扫视了底下的弟子们一眼,知道其中有人就是这么想。
  但每人人都被聪灵绝美的小脸给盯得不敢抬头。
  「妳啊,对武术的天分不输五弟,可惜是个女孩,否则还真以成为大哥的左右手。」云家老大对这个小妹一直就是十分怜惜,不过女大不中留,飘飘早已过了及笄之年,段家这些天已经过府下聘了。
  段家是当世名门,对于嫁娶的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没有一样不重视。
  听说是段霭天即将被派出征,所以想早一点完成这桩父母遗命的婚姻,省得烦心,并不是真心要娶飘飘。
  这话早已在京城中传开,说段霭天在朝廷的地位很高,也有不少红粉知己,根本快忘了还有一个小未婚妻。
  飘飘听大哥说要她成为左右手,绽开一抹芙蓉似的娇美笑容。「那我不要当什么诰命夫人,就留在家里帮你的忙好了。」
  云家老大苦笑,「别胡思乱想,妳也不是小孩了,段霭天已经被册封了将军之职,妳一嫁过去就位将军夫人。」
  「谁希罕!段霭天、段霭天,你们能不能不要老是把我和他的名字连在一块儿,否则我都快要恨死他了。」飘飘不悦地抗议。
  「飘飘!」云家老大听了又急又恼,这小妹性子不坏,就是不喜欢有人妨碍她作侠女的梦。
  「不管,我今天就是不想听到他的名字。」飘飘觉得自己好象被那个段霭天烙了印,今生就要送给他了。
  这种感觉很可悲,所以从她懂事开始,就不喜欢旁人提起段霭天,总觉得他是她人生的头号刽子手。
  管他将不将军,能不能干,她就是讨厌他!
  萍儿将脸上的黑墨洗了干净才回来,赶忙道:「小姐我才遇上的桂嬷嬷,她说夫人要妳过去,还请了针线师傅呢。」
  「走吧!」飘飘的心情不好,懒得争论。
  待飘飘走远,云家两兄弟才露出忧心的神情。
  云家老五小声地问道:「大哥,爹答应我们的主意了吗?段家都来下聘了。」
  云家老大摇头叹息,道:「还不知道,不过听京里的朋友说,这次皇上对这桩婚事很重视,还打算亲自见见飘飘呢。」
  「不管,一定要劝爹答应,咱们不能让飘飘嫁进侯门,她会苦死的。」云家老五说得坚决。
  「我知道,这两天我会再劝劝爹。」云家老大却不像他这般担心,因为他知道爹最疼爱的还是小妹。
  「再不成总有二哥撑腰。」云家老五知道飘飘的古怪性子,这几日他开有点同情段霭天,因为他的未来妻子对武术近乎痴迷,而听两位小弟描述,飘飘的金针功夫比刺绣还厉害,段霭天可要伤脑筋了。
  但同情归同情,过两天他还是要从飘飘的口中探出些招式,好满足他嗜武的心。

02
  一队身着红衣的乐手浩浩荡荡地走来,在云府前停的下来,锣鼓喧天,婢女们手中提着精美的大红花灯,远远地一字排开
  这阵仗极为盛大,算是男方给足了面子。一顶八人大轿在门口停下,等着吉时到来好迎娶新娘。
  「不嫁、不嫁!我情愿出家当尼姑,也不嫁段霭天!」飘飘关在自己的房中,不理会门外父兄殷殷地劝说。
  「飘飘,不要对霭天成见那么深,你从没见过他,但爹保证你见了他后一定会喜欢。」云继德苦心地劝道。
  「你们又怎么知道?搞不好他长的很丑、很丑,那怎么办?」飘飘抵着门死都不开,管他花轿已经在外头候着。
  云家老大在门外对云家老五使了个眼色,云家老五便从怀中取了支金针,闭上双眼好一会儿,才将手腕一甩,金针自门缝穿透,门内随即传来飘飘倒地声。
  「五哥!」飘飘不敢相信,他竟拿她教的玩意儿反过来害她。
  「怪不得我,飘飘,要是以后段霭天不好好对妳的话,我再帮妳出气好了。」同样是家中最具练武资质的人,云家老五对这个小妹多了份怜惜。
  「要是我所遇非人,看我宰不宰了你!」飘飘咬着牙恨恨地道,被射中麻穴的她,只能任由进来的ㄚ鬤们穿戴上凤冠霞帔。
  云家老五在门外绿了脸,他的武功不弱,但飘飘暗算人的道行很高,所谓好男不与女斗,他还是早些避开。
  「大哥,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要去云游四海,五年、十年可能不会回来。」说真的,他不太信任那个段霭天,从京城传回来的流言太多,那段霭天只怕不是个好丈夫,因此他很难保证小妹嫁过去能否幸福。
  唉!少年得志,段霭天可别成了薄情郎才好。
  「飘飘,保重了。」不容父亲与大哥反对,云家老五高喊了声后,便用他绝妙的轻功一溜烟走人。
  「五哥——」
  那日飘飘见母亲请来了针线师傅,心里已觉不对劲,隐约有种预感,她似乎在家里待不久了。
  果不其然,量身是为了做嫁衣!如今她一身大红色的襦裙凤冠,华美的盖头遮面,她就要嫁给那个段霭天了。
  但……但也不能这样对待她呀!
  飘飘任由人扶坐入八人大轿,浑身动弹不得,轿外传来喜庆锣鼓声,大伙人都没有感觉到新娘正在诅咒这一场婚事。
  萍儿也是一身喜气地跟在轿旁,手里拎着一只布包,这可是小姐千万交代的东西,说是什么都可以不带,但布包中的束西不能不要。
  *      *      *
  她是被人压着拜堂的!飘飘相信段霭天一定看得出来,否则他就是瞎子,或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
  段霭天从小就与痴傻沾不上边,不过就算看出来这个新娘子如此不愿意,他也不想帮她。他带着戏谑的笑意,与她拜天地。
  在大红的盖头下,飘飘绝美的小脸因气愤而皱着,小嘴一开一合,却没发出声音,因为她的哑穴了被点住了。
  僵硬着上半身,她任由身边的媒婆摆布。很好,就不要让她看到这个老太婆的长相,否则待穴道解开,她定要拿她来当镖靶练飞刀。
  「送入洞房!」司仪高声宣布道。
  飘飘被带往新房,突地她将小脚往外一拐,将媒婆绊得不雅地跌在地上。活该!飘飘在心中笑哼。
  厅堂中人声喧天,段云两家的喜事总算结成了,段霭天随后出来接待同僚与贺客,在人群中他看到了妻子的两名兄长,分别是云八郎与云九郎。段霭天冷笑,别人的妻子是带ㄚ鬤出嫁,而他的妻子则是带了两名「保镖」。
  说好听一点,两人是到他的军营中学习,事实上呢,就是云家怕他会亏待了云飘飘,特地来监看。
  「将军。」云八郎高举一杯酒,笑嘻嘻地敬妹夫,想想就很令人高兴,眼前可是当今朝廷的第一红人啊!
  「别这么客气。」段霭天想想却很呕,一成亲便有九个人成了他的妻舅,辈分个个比他大。
  当中还有一个是驸马爷,那便是云二郎,所以云家虽然身在草莽,影响力实则不低,要不是云二郎开口,他才不会答应收下这两名监视者。
  「二哥吩咐,在将军身边事要懂事,请别把我们当作亲人,尽管磨练我们,好早日很为将军的帮手。」云九郎老实地说。
  「九弟!」云八郎暗踩了一下弟弟的脚,什么尽管磨练?要是段霭天真了怎么办?
  段霭天的唇边勾起笑痕,眼中有一抹诡诈。「那我只好舍弃当妹夫的身分,好好教导你们,放心吧。」
  「千万不要太努力。」云八郎低声咕哝。
  段霭天听到了,他笑而不语,却不禁暗想,他还未谋面的妻子是像九郎的忠厚,抑或是八郎的滑溜?
  希望是像九郎,那才是个听话的好妻子。
  当喜宴正热烈进行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高朗的声音——
  「圣旨到!」
  *      *      *
  初更时分,飘飘身上的穴道终于解开了,她一把拿下大红盖头,褪下喜气洋洋的红色嫁衣,又摘下凤冠,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
  好酸好痛,她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
  「小姐。」萍儿高兴地叫道。她没有学过武功,也解不开小姐身上的穴道,只好在旁边守着。
  「过来帮我按摩一下,好痛。」飘飘揉着肩膀,麻木了太久,动作显得不太灵活。
  萍儿贴心地按揉着飘飘纤弱的肩膀。「小姐,想妳不用担心,我刚刚偷瞥了姑爷一眼,他生得很俊呢。」
  「一张脸皮又不代表什么。」飘飘不屑地道。
  「至少看了让人很舒服啊。」萍儿甜甜地笑着。
  「花痴!」飘飘细长的柳眉不展。其实她说得倒轻松,但她可没忘了拜完堂就要圆房。
  「小姐,让萍儿伺候你将凤冠霞帔穿戴好,姑爷还没有掀盖头,这不合礼数。」萍儿劝说道。
  「管他合不合礼数,不高兴他就把我休了嘛,我不希罕!」云飘飘吐了吐小舌,起身活络了一下筋骨,感觉比刚才好了一些。
  「小姐!」萍儿急得直跺脚。
  就在此时,门外有一名婢女进来禀告道:「夫人,将军要你先歇下,今晚只怕是无法圆房了。」
  虽然知道不应该,不过飘飘的小嘴还是忍不住扬起笑意。「为什么?」于情于礼她都要知道。
  「蛮族突然南侵,皇上下了旨意,要将军立刻带兵前往。」
  「呵!真好。」飘飘乐不可支,大大地松了口气。
  「夫人?」哪有自己的夫君上战场,妻子欢天喜地说好?要是将军不幸殉职了,她就要守寡了。
  飘飘察觉失言,连忙将笑容一敛,装作温婉地道:「我是说,我嫁了一个好夫婿,不是吗?」
  婢女听了她的解释,很高兴地点头。「有事请吩咐,否则小楚不打扰夫人歇息了。」
  飘飘轻颦起秀丽的双眉,除了萍儿之外,她不太习惯将事情交代给别人,遂将纤手一挥。「下去吧。」
  「是。」小楚福了福身,退出房去。
  这时萍儿才吁了口气,惊魂未定地说:「小姐,这里可不比云家,要是让底下人知道你不想嫁给姑爷,甚至欢喜他去送死,那就糟了。」
  在段府的地位尚未稳固,可别出这种差错才好。
  飘飘歉疚地吐了吐粉舌。「没办法,萍儿,你也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因为不用洞房,太高兴了嘛!」
  说归说,随后飘飘还是很高兴地将一身衣服换下,萍儿伺候她上床躺下,飘飘的脑子还是不停转动,想着一直绕在心中的事。
  从十五岁生日那天起,这件事就一直没有下过心头。
  她想起那日晚上与八哥、九哥的探险……
  八哥、九哥?不是听说他们也跟来了?
  「萍儿,你去帮我查一件事。」
  「小姐?」萍儿被她突然起身给吓了一跳。
  「找个底下的人问问,我八哥、九哥是不是也跟着去了北方。」真是那样,她就要担心了。
  萍儿点头出去,一会儿便回来禀告道:「小姐,八少爷与九少爷真的跟姑爷到北方去了,听留守的校尉说,八少爷与九少爷被收在姑爷的帐中,听姑爷的吩咐行事。」
  飘飘沉思了一会儿,掐指一算。「萍儿,准备一点鲜花素果,合着明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去佛寺拜拜。」
  「为了姑爷?」萍儿问了仔细。
  「怎么可能「」飘飘送给她一记白眼。「是为了我八哥和九哥,他们两个虽然武艺不差,可是上战场总是第一回,不能教他们一出师丧命。」
  「是。」萍儿心里还在想小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心,会帮姑爷求神拜佛,原来是为了两位少爷。
  飘飘太恨段霭天了,谁教他让她自懂事起就被烙下了他的记号,再也不是自己,所以就算要她当寡妇,她也不想分半点关爱给他。
  干脆让他战死沙场好了。
  气归气,她才不会亏待自己,那不是她的个性。她忿忿地扁了扁小嘴,闭上眼睛逐渐沉入梦乡。
  不过,这里可真舒服,一股爽朗好闻的男人气息窜入她的鼻息,让她不自觉睡得更甜。
  飘飘似乎忘了自己正睡在讨厌的段霭天床上,而那气味也她怀恨的段霭天所留下的。
  *        *      *
  一个月后
  前方的战况不断传回京城,吓得飘飘提心吊胆,不是为了自己可能寡妇,而是挂心两位哥哥的安危。
  太危险了!飘飘决定每天为兄长烧香拜佛,不过却被将军府中的人误以为她在祈求将军的平安归来,对她愈来愈尊敬。
  然而飘飘出府却也不是纯然拜佛,中途总会绕到京城里知名的药铺,但每次都是空手而回,问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小姐今天求的签好是不好?」萍儿向来迷信,只要到庙里,就一定会求签,然后要文采颇佳的飘飘帮她解。
  飘飘不太信那一套,随便瞥了一眼,不料她笑嘻嘻地说:「萍儿,你是求了什么?红鸾星动呵!」
  「不会吧?」萍儿拿回签文左看右看。「这签我是帮小姐求的,小姐都已经成亲了,怎么还会红鸾星动?」
  飘飘皱起眉头,精致的五官染着不悦的气息,却更添她绝美的风姿。「我红鸾星动?再给我一个段霭天,我一定杀了他!」
  一个就让他讨厌得要命,两个还得了?
  「小姐,别吓人了,这签中所说的不一定准的。」萍儿连忙道。
  飘飘自佛桌前走开,水灵灵的大眼却闪过一抹恶作剧的光芒,摇头晃脑煞有其事地道:「那可不一定,听说这里的佛挺灵验的,没有不准过喔。」
  飘飘是说笑吓萍儿,但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佛寺的预言也真的没有不准过。
  「那……怎么办?」萍儿闻言,吓坏了!早知道她就不乱求签了。
  「也好,注定我云飘飘这一生要嫁两个男人,反正我很讨厌段霭天,早点摆脱他也好。」一想到此,她就觉得雀跃不已。
  「小姐,烈女不事二夫啊!」萍儿搬出自古以来把女人吃得死死的大道理,想劝飘飘死心。
  飘飘才不甩她,自顾自地走出佛寺大门,拿出水袖中的一本小册子,低头翻看起来,小嘴儿不停地念道:「『天株』,这到底是东西……」
  「小姐!」萍儿将东西收拾好,急忙追到她身后。
  「『地草』?地上到处都是草呀!」飘飘搔着头,踱步到小轿停放的老树下,在家丁的伺候下上了轿。
  萍儿赶了上来,就在要轿的时候,飘飘忽然飞跳出轿。「萍儿,我们再去药铺一趟。」说完只见她的身影闪了一下,远远就只看得见一个小黑点。
  「小姐!」萍儿追了上去,来到转角就已不见飘飘踪影,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回头叫道:「你们还不快追人!」
  家丁们追了上去,不过远远地就被城门附近的热闹给吸引了,要再走时,人潮已经将他们给挡住了。
  「段将军凯旋归来了!」百姓们欢天喜地地高喊。
  敲纙打鼓的声音在京城里处处可闻,捷报今天一早才传回京师,不过段霭天的军队已离京城不到十里路了。
  听到众人的闲谈,萍儿与家丁们当场绿了脸,将军都要回府了,新婚夫人却跑得不见踪影!
  「快找夫人!见到了人就立刻带回将军府。」萍儿惊慌地告诉家丁们,不希望将军回府却没有见到夫人。
  *      *      *
  飘飘吁了口气,连续走了几家药铺,却得到一样的答案。算了,她今天就此打住吧,明天出来的时候再说。
  「姑娘请留步!」就在飘飘要走出最后一家老字号药铺时,一名年轻的学习师传追出来道:「刚刚你问的那两种药材,我祖师爷爷曾听过,请你先等等,我去请我祖师爷爷出来。」
  飘飘欢天喜地地点头,随后那名年轻人扶了一位已经近百岁的老人家出来,老人家黄浊却犀利的眼光盯着飘飘。
  「是你问『天株』、『地草』这两味药的吗?」他的语气显然不信飘飘小小年纪,会知道那两样玩意儿。
  虽然飘飘已嫁人妇,不过绝美的小脸稚气不改,她淘气地笑道:「对,我已经找了好久,不过没有人知道,爷爷你是第一个呢。」
  「怕也是最后一个了。」老人家低叹了一口气。「这两味药是天上的,不属于凡问,要的话要到山上山,那里绝高无比,只有在那里能找到天株。地草应该是找不到了,五十年前最后一株也被一名西域人摘去炼药。小娃儿,你是要去救人吗?」
  「不是,我不过是好奇。」飘飘摇头发上的钗饰也跟着摇曳,一静一动间总有说不出的灵光眩目。
  「那就不要再同他人提起,否则可能会为你带来杀身之祸。徒孙,送客吧。」老人家拄着木杖,起身掀开入内院的布帘,就要进去。
  「为什么?」飘飘不死心地追上前问道。
  「送客。」老人家不愿多谈,要年轻人送飘飘出去。
  年轻人看着飘飘绝美的脸蛋,一时说不出话来吭都不敢吭一声,最后才讷讷地道:「姑娘,请吧。」
  飘飘闷哼了一声,看着药铺外人头钻动,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遂朝内院喊道:「老爷爷,我会再来的。」
  「来了我也不见!」老人家沉迈的声音在里头回道。
  「我云飘飘想做的事,一定要做到,老爷爷等着吧!我先走了。」说完她的俏脸漾着甜甜的笑意,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去。
  *      *      *
  飘飘在人群中钻动,真搞不懂什么这些人要挤成这样,而她只想走得远远的。眼睛不经意地瞄了瞄街中的军骑,难不成……她丈夫要回来了?
  飘飘像个最恶毒的妻子,心中竟然因丈夫要回来而开始诅咒,「老天爷,就不能让我再多躲一下吗?」
  圆房!她只要一想到这两个字,就忍不住打心底发凉,想想,她还没有见过段霭天的模样呢!
  他今天晚上就要把房间抢回去了!咦,也不对,那也是她的房间,那么今晚……她在心底哀号,她还没有笨到以为圆房就是一男一女躺在一起什么也不做。
  蓦然间,一张俊朗刚毅的男性脸庞闯入她的视线,男子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眉宇间有一股不可忽视的自信丰采,深遂的眸光中闪着冷冷的笑意,却不易教人察觉。
  他是谁?一个陌生的男人,却莫名其妙地闯入她的思绪,一颗向来如云絮般飘浮的心竟被深深地撼动。
  这难道就是签文上所说的红鸾星动?说的不是姻缘,而是她的心将会遇上喜欢的人?
  从小她就常听爹说她总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凡事有自己的主张,不肯听别人多说一句。
  所以此刻她几乎是立刻明白了,这辈子她只要这个男人,那感觉不像对武学的痴迷,而是一种全然陌生的倾心感觉。
  想到此,她突然感到绝望,已经身为人妻的她,如何去爱另一个男人?怪就怪她喜欢强的事物,那男子身上散发着一股王者气势,不同于她以前所见过的任何男人。
  可是,她已经嫁人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飘飘一双翦水秋眸蒙上了泪雾,男子昂藏的高大身影在眼前模糊了起来。
  为什么要在她嫁人以后,才让他出现?如果她是自由之身,会立刻追随他而去,绝对会!
  但现在……飘飘绝望不已,眼泪不断滑落双颊,眼前的困局只怕是她一生中最难解的。
  「小姐!」萍儿从人群中挤了过来,高唤一了一声。「小姐,妳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飘飘的世界被粉碎了,眼泪掉的更凶。她该怎么办?嫁了人后才发现自己爱的是别人,天下还有比这更悲惨的吗?
  萍儿吓慌了,从小到大,小姐几乎没有哭过,她凡事好强,就是受了委屈也从不掉半滴泪的呀。
  「小姐……咦,那不是姑爷吗?」正在萍儿不知所措的时候,眼光瞄到了段霭天,心想转移飘飘的注意心也好。
  飘飘本来无心抬头,但一个想法突然闪过心头,她捉住萍儿的肩膀猛摇道:「哪一个是段霭天?」
  「就是那信骑黑色骏马,穿著银白战袍的将军啊!小姐,你要做什么?」萍儿都快被飘飘摇晕了。
  「我要教他立刻把我休掉!」飘飘含着泪光的眼眸转向人群簇拥的男子,激动地说道。
  「小姐,我求你不要冲动。」萍儿知道飘飘向来为所欲为,只要她想的事,从来没有不实现的。
  「你说的是哪一个?哪一个才是段霭天?」刚才除了她所喜欢的男子外,没有人是穿银白战袍的。
  「我刚才眼花了,姑爷根本没有出现。」萍儿扯谎,想把飘飘骗回将军府,先回去再说。
  「是吗?」飘飘投给质疑的一眼,不情愿地咬着下唇,不舍地望着军骑进城的方向。
  「小姐,我们回去吧!」
  飘飘的手被扯着,依变地望人头钻动的人潮,她都还没有机会问他的名字呢!
  「好,我们回去,等段霭天一回来,我就要他把我休掉!」她从来不在乎名节,就算是嫁了人又如何?反正不爱段霭天。
  她要那个男人,就如同她十数年来对武学的痴狂,没有那个男人,这一辈子她只怕不知道情为何物。
  原来心被深深撼动的滋味,就像被人紧紧地揪住,痴醉迷乱,再也无法释然,也无法冷淡忽略。
  *      *      *
  一回到将军府,飘飘拉了人便问道:「将军回来了吗?」
  「回夫人的话,将军人正在书房。」
  飘飘一刻也不能等待,她疾步往段霭天的书房奔去,一来到院门口,就被人挡了下来。
  「夫人,将军正与驸马爷在议事,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守在院门外的侍卫阻止飘飘的去路。
  「他不见我,我见他。」飘飘冷笑道,还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便用劲格开他们手中的兵器。
  「夫人!」两名侍卫追在她的后头,试图阻止。
  云八郎与云九郎这时正好推门而出,看到了飘飘,很高兴地迎了上前。
  「飘飘!」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段霭天人呢?」
  「没想到你这么想念自己的相公。」云八郎取笑道。
  「我是想他,想他快点把我休掉。」飘飘平静地说,水亮动人的明眸直盯着书房大敞的门扉。
  「飘飘?!」他们有没有听错。
  「我亲爱的夫人,我俩不过小别一个月,夫人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吗?」段霭天戏谑的声音自书房内传出。
  「哼!」她才没有等过他呢。
  「小姐!」知道飘飘打什么主意的她,急得想把人拉走,不过段霭天与云二郎这时已经出现在书房门口。
  「娘子,刚刚我好象听到你说了什么?要我休了你是吗?」段霭天的唇角勾起邪魅的笑意。
  天啊!小姐已经将话说出口了,这下……这下完蛋了!萍儿拍额叹了口气。
  见到人后,飘飘却怔住了,她闪着泪光的眼瞳散发出光芒,梨花带雨的娇弱神情,无比惹人心怜。
  「是他……」她颤着声道,千万朵喜悦的花一瞬间在她的心底绽放,似乎不太敢相信眼前所见。
  他身长八尺,容貌甚伟,分明正她方才在街上见到的男人,她没想到此人正是她的夫婿。
  「小姐,萍儿快被你吓破胆了,请饶了萍儿吧!」真不知道飘飘过人的聪明脑袋会再冒出什么惊人的古怪思想。
  「不了,我要当个乖巧的妻子,因为我找到『他』了。」飘飘的心在飞扬,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他?小姐,谁呀?」萍儿觉得自己快疯了,因为她刚刚好象听到小姐说了一句话——乖巧,那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云家小姐的身上,飘飘一向是个任性随意的女孩。
  飘飘才不理萍儿的惊奇,现在光是高兴都来不及了,她爱上的男人,竟然就是段霭天,她那未曾谋面的丈夫。
  同样地,云家兄弟的惊奇也不比萍儿少,飘飘的性子向来像个调皮的小男孩,要乖乖听话,总要七请八哄。
  段霭天笑着看向飘飘如花般的娇容颜,妻舅的话果真半点不假,他刚过门的小妻子可真是个绝世美人,粉嫩得像块洁白的玉石,在她身上找不出半点瑕疵。
  「娘子,我也与他们同样好奇,你说的人到底是谁?」段霭天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对飘飘容貌的欣赏。
  至少,她符合了妇容的条件。
  飘飘笑吟吟地走到他的身边,美目中微微的湿意更添几分柔美。「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段霭天对她的话稍稍感到讶异,旋即他没有多说什么地将她拥入怀中。「我只要一个听话的妻子,妳是吗?」
  她坦白地摇头,「好象差得很远。」飘飘很享受他强健的臂弯,前一刻她还不敢有此奢望呢。
  她好喜欢他呵!
  「妳还没回答我,那人是谁?男人还是女人?」他眸中的笑意敛去一个听话的妻子可以慢慢调教。
  首先,就从回答他的问题开始。
  飘飘抿起小嘴,看了段霭天一眼,转头对其它闲杂人等道:「你们都走开,我只要对他一个人说。」
  云二郎虽然贵为驸马,却一向疼惜飘飘,他领着其它人走开,依不旧放心地回头道:「霭天,多包容一点。」
  段霭天感到极度不悦,但仍旧虚应地点头,他生平最不喜欢人家干涉他的行事作风。
  为了云飘飘,他就像是被关在牢笼中受人监视的老虎,要他多包容她的任意妄为?等着瞧吧!

03
  「可以告诉我了吗?」段霭天的手环住妻子的纤腰,她身上沁人的香气不住地窜入他的鼻息,他不自觉地将她搂得更紧。
  「我看到了你,而且第一眼就爱上你了,虽然当时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我却只想跟你走。」她好傻,当时萍儿所说银袍黑马的人不就是他吗?
  只是萍儿随即说看错了,才教她没想透。
  「你在哪里见到我?」段霭天迷人的薄唇已然勾起冷冷的笑意,对她满腔的爱意嗤之以鼻。
  「大街上,你领着军队凯旋归来的时候。」飘飘聪明一世,却不懂得要对所爱的人设防。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出府半步。」段霭天看似温柔,却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这就是云家引以为傲的鬼灵精吗?太傻了,她难道不知道坦露真心,便是沦陷的开始?
  难道她不晓得将一颗心放在别人的手掌中,便容易爱控于人,也更容易受伤吗?
  飘飘真的没有想到,段霭天是她唯一动心的男人,也是她的丈夫,她只是急于与他分享她内心深处的悸动。
  只是她万万不知道,段霭天并不期待她的出现,也不希罕她献上的真心。
  「为什么不让我出府?你不放心是吗?我会保护自己的。」
  以前,她爹就是不放心她的安危,总担心她出门会惹事,但也从来没有明文规定呀!
  「不听是不是?那就就算了!」段霭天放开她,径自往书房走去。
  「我……」她对他的冷淡感到浓浓的失落,追着他的脚步,连忙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这才是乖女孩。过来。」他扬起笑容,对她招招手,自己则坐在一张铺着毛皮的长椅上。
  飘飘想都没想地就走到他的身边,惊呼一声的同时,人已经被他拉入怀中,跌坐在他的腿上,靠着他温热的胸膛。
  「你……」她的俏脸羞红,说不出话来,平时伶俐的口才顿时不,脑袋一片空白。
  「叫我霭天,你不是很喜欢我吗?」段霭天笑问道。要玩大伙儿一起玩,不怕她骗他。
  「你不信?」飘飘瞠大水灵灵的眼眸瞪着他。「我就知道你一定觉得我疯了,可我就是认定了你,不行吗?」
  他一脸邪气的笑容,低首封住她说个不停的小嘴,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将舌头探入她湿润甜美的嘴里。
  飘飘被他的吻给迷眩了,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任他摆布。渐渐地,她感觉到身体开始燥热,忍不住响应着他。
  「呃……」飘飘被体内陌生的快感给骇着,不禁退避,小手曲起低住他的胸膛,想要阻止他。
  「你不喜欢?」他放开她的唇,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因热吻而红润的面容。「我的小云朵儿。」
  飘飘的小脸飞来一抹红霞,初尝情欲滋味的她不复精明的个性,脑袋乱哄哄的。
  「夫妻都是这样的吗?」
  「当然,我们是夫妻。」说着他又偷袭她粉嫩的小嘴,手指解开她月牙色外衣的系带。他的手绕过她雪白的颈项,拉开她肚兜的红绳,就在此时,他耳朵锐利地听到门外飞奔而来的足音。
  「不准进来!」他雄浑有力地对着来人喝道。
  「将军——」来人是一名传令的卫兵,硬生生被段霭天浑厚的内力给震退,人还在远远的院门外。
  飘飘人在段霭天的身边,反而觉得他的语气轻柔,她一眼就可以看出段霭天的内力修为很高。
  「把衣服穿好,你先回避一下。」他移开在她雪背后的手,将她扶起身,让她立在自己的面前,为她系上裙带。
  「嗯,我到后堂去。」说完,飘飘走入旁边的一扇小门,其实她是别有用心的,在后堂,他可以听到段霭天与来人的对话。
  她很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进来吧。」段霭天以冷淡的口吻道。
  一名卫兵恭敬地走进书房,呈上一封书信。「大人,统领大人交代了一封密函,请大人过目。」
  段霭天接过,展开略读了一下,便道:「下去吧,转告统领大人今晚我会过府详商。」
  「是。」卫兵得令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一关上,段霭天像是对着空气说话似地道:「听够了吗?你可以出来了。」
  飘飘闻言一惊,他怎么知道她在偷听?她慢慢地走出去,看到他的手中还握着那封信,神情显得不悦。
  「你听到了什么?」他挑起浓密的眉,脸上覆着冷漠的寒霜,睨着她水嫩的小脸。
  飘飘不住地摇头,「你又没说什么,我只知道你今晚要出门到统领大人府中而已。」
  「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事。」他指的她企图偷听一事。
  「为什么?我能给你一些意见,我答应不偷听,但你就不能告诉我吗?」以前她父亲最喜欢询问她的意见,觉得她总能一针见血地看出问题的症结。
  「妳只要乖乖当我的好妻子就成了,其余的事,妳不用再多问。」就算如传言所说,飘飘是一个女智者,但他段霭天从不相信女人能有什么大见识,甚至可以解决问题。
  这一回她不答应,转了身便往门外走去。需要一点时间思考他的话。
  「小云朵儿。」段霭天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身后,一双强壮结实的长臂将她的身子揽住。
  飘飘觉得自己的腿在他的轻唤下似乎化成了软泥。她喜欢他的昵唤,那让她有亲密的感觉。
  突然间,她不再介意他的霸道。
  「我答应你再也不偷听,但我会提出意见,你听或不听是你的决定。」飘飘勾起明灿的笑容,转头窃了他一吻。
  他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她便像个活跃的精灵般挣脱他的怀抱,一溜烟就不见人影。
  段霭天抚着唇畔,她残留的余香绕怀,激起他心湖淡淡的涟漪,只是心中明白,他不会给她发表意见的机会。
  她只是名女子,脆弱且不堪一击。
  *      *      *
  飘飘才踏出院门,就有一堆家丁婢女如潮水般拥上前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夫人,将军回来了。」
  他们都很喜欢眼前这位夫人,虽然有点小姐脾气,不过事事讲理,对他们这些下人都以礼相待。
  「我知道。」飘飘笑嘻嘻回答。将军夫人的头衔听起来似乎不再那么刺耳,反而让她合适得不得了。
  「小姐,我们快回房,让萍儿为小姐打点,洗去今天在外奔波的风尘。」萍儿拉着她匆匆忙忙离开。
  要是平常,飘飘早就翻脸了,不过她今天心情大好,懒得计较。
  「飘飘!」云九郎远远地唤她,下一瞬人亦来到她的身边。「这么久才出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事。你没受伤吧?」飘飘将九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场战争下来,很难不挂彩。
  「没有,将军用兵如神,每个人的长处他好象都知道,我们的伤亡人数是蛮邦的十分之一不到——」云九郎捂住嘴,他记得飘飘最不喜欢听人提起段霭天的事情。
  飘飘笑容可掬,一点都看不出有何不悦。「那很好啊,我就知道他很厉害。」
  「飘飘,我没听错吧?我们现在说的人可是你的夫婿?」云九郎颇感讶异,妹妹向来讨厌段霭天,虽然刚刚亲口听见她对段霭天许下了一生的誓言,可是他就是不能置信。
  「废话!难道这府中还有第二个将军吗?」飘飘唇角含笑,轻觑了他一眼,转头往潇风院走去,那是她与段霭天所居住的院落。
  「飘飘,你今天是怎么了?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你。」云九郎追问,「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飘飘的小女儿心情才不想公开呢,她不愿对别人说出自己对段霭天一见钟情的事,就让他们这些闲人去猜吧。
  萍儿打小伺候飘飘到大,知道这个小姐的性子就像浮在天上的云,随性不羁。她隐约猜出了小姐对姑爷的倾心,只希望这份情别将小姐心中的善感化成伤心泪。

04
  今夜,月明星稀,已过了二更天,潇风院中的灯火却还亮着。
  段霭天从统领大人府回来,踏进潇风院,他挥退了门边的侍卫,足声轻悄地走进房中,推开了内室半掩的门扉,烛火随风轻摇。
  飘飘抬头一见是他,心中不禁狂喜,放下手中的小册子,起身迎接道:「你终于回来了。」
  「已经很晚了,你还不睡?」段霭天解开外袍,拋至一旁的屏风上,瞅着她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的小脸。
  「我觉得不太累,而且你还没有回来嘛。」飘飘依恋地偎进他的胸膛。
  他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执起她小巧的下颚,俯首寻觅她红滟滟的小嘴,与她芬芳檀口中的丁香舌相纠缠。
  「别这样……」她被他所挑起的快感给吓住,俏脸羞红地别开,不敢再多看他的俊脸一眼。
  但他扳回她的小脸,密密地封住她的唇,伸手解开她的肚兜。
  她的身体里仿佛有一股热潮蠢蠢欲动,眼前的世界在翻转,剎那间她就像一团被高拋的线球,攀上几乎令她晕过去的高潮。
  他轻吻着她的唇,猛烈地在她体内冲刺,在她达到第二次高潮时,他同时释放自己……
  *      *      *
  天一亮,飘飘就睁开了眼眸,不料身畔已是空的,段霭天早已不见人影。
  「小姐。」萍儿心下也明白了,递了一件薄裳给飘飘,先让她穿起,她才好意思将锦被掀开。
  飘飘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地一笑,她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瞧,只要与段霭天都如昨日那般思爱便成。
  「八哥与九哥呢?好久没有与他们一道下棋。」飘飘笑问萍儿。
  「他们都不在府中,都到狩猎场去了。听说今天皇上邀姑爷去狩猎,姑爷便带了
  八少爷与九少爷前去,听说之后还有一场比武大赛,要让皇子们比试武功。」
  「是吗?」飘飘的眼睛发亮。「我也想去。」
  「小姐,不好吧!」萍儿想劝她打消念头。
  「怎么不好?偷偷去看一下又不会少掉他们一块肉。」飘飘的小脸上得意洋洋的,压根忘了她给段霭天的承诺。
  没有他的允许,不准她出门!
  *      *      *
  临时搭起的武校场,皇子们无不摩拳擦掌,准备在皇上面前一展身手,要是得到赏识,搞不好就能得到皇上的重用。
  段霭天是个允文允武的奇才,连军权都掌握在他手中,可见他在朝中地位之高,教人羡慕之余又不免嫉妒。
  此次的比武正是由段霭天向皇帝提议的,众皇子皆想到足智多谋的他提出这个建议,一定有他的用意。
  而段霭天也早就料想到皇子们的想法,心中自有打算。
  首先,是由大皇子出战三皇子,因为二皇子体弱多病,从未练过武艺,所以名单上没有他。
  段霭天坐在皇上的下座,担任此次的主要评审,为皇子们的武功打分数,然后送交给皇上。
  场中的两名皇子互不相让,段霭天虽然不将他们的雕虫小技放在眼中,却仍慎重地盯着比武场。
  这两人没有带兵的资格。
  飘飘躲在比武场上临时搭起的一座棚子中,与皇上的金黄色大帐遥遥相对,当然也离段霭天有一段距离。
  棚中原本无人,但就在飘飘也觉得场中的比试颇无聊的时候,进来了一名年约弱冠的年轻男子。
  「你是谁?」他皱起眉头问道。
  飘飘闪躲不及,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我不过是来看热闹的闲人,但是好象不太精采。」
  她猜这个人应该也是皇子之一,所以赶忙引开他对她的注意力,要上场比武的人嘛,总是把对手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
  「你觉得不精采?他们可是我们几个兄弟之中,武功算出色的。」年轻的皇子讷讷地说。
  「是吗?」飘飘远远地觑了段霭天一眼,他们夫妻同心,似乎都觉得场上的比试差张人意。
  「我的武功还不及三哥的一半,肯定会出丑的。」他是排行十二的皇子,名唤谨瑞,性子软弱,也不太有定性,所以他的武功总是停留在半调子的状态, 迟迟没有进步。
  飘飘灵活的美眸转了转,滴溜溜地瞅都谨瑞。「要不要当你的军师,而且我保证你不会出丑。」
  「真的?」他被她绝美的脸蛋给迷住了,尤其方才她在动脑筋的时候,就像聪敏机伶的精灵,教人捉摸不透。
  「当然。」飘飘摇头晃脑,语带威胁,「你到底要不要?」说不要也成,她就是要插手。
  「行!可如果妳的方法行不通,我……我……」他被飘飘投射过来的眼神给看得说不出话来。
  「相信我吧!」她呵呵娇笑,开始在他的耳边低语,不过首先就是要他拉到她身边,不让别人瞧见她。
  「你一上场……」她甜美的声音在他耳边如天籁般扬起,把她脑袋中的谋略搬一点出来给他。
  *      *      *
  过了一个上午,飘飘已经跟谨瑞相处得很熟了,只是他的脑筋似乎有点差,飘飘说得嘴皮子都快破了勉强传授三分。
  「知道了吗?」她再次确定地问道。
  「嗯。」谨瑞知道眼前如天仙般的少女非常厉害,对她佩服得不得了,直把她娶回宫做妃子。「你要不要嫁给我?」
  「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不能再许人的。」飘飘说着又朝段霭天的方向望去,看到他正凝神注视着场中的打斗,她暗暗欣赏着他如天人般英俊的脸庞,心中的爱恋又多了一分。
  「什么?个男人是谁?」是哪个幸运的男人,能够得到像她一样娇美绝伦又聪慧无比的女子。「不会是我皇兄之一吧!」
  「才不是,差远了。」从刚才看到现在,场上的人没有一个能入她的眼,比起她的丈夫,他们显得差劲多了。
  「那是谁?」他苦苦追问。
  此时,场上有一方落败,副裁判高声宣读谨瑞的名字,要他准备入场比武。
  「该你了。」飘飘笑嘻嘻地目送他上场见他还不时回头留恋地看者她,似乎因为没有得到答案而遗憾。
  一上场,谨瑞即遵照飘飘所教的兵不厌诈招术,挑战他四皇兄的耐心,然后趁其不备,送了他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胸口。
  而段霭天也讶异于谨瑞的招术,招招令人称奇。
  谨瑞又耍了谨谕一番,不过这一次用的招数又不同了,在谨谕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又结实挨了一拳。
  「好啊!」皇上了看痴了,什么时候生出了一个那么成材的儿子,他怎么一直不晓得。
  段霭天却以质疑的眼神盯着场上,他看出了谨瑞的脚步虚浮,眼神不定,一直往自己休憩的帐子里瞧,里头一定大有文章。
  又是一招猴子耍大刀,谨瑞乘隙偷袭了谨瑜一次,段霭天终于忍不住向皇上暂时告歇,往谨瑞的帐中步去。
  谨瑞在场上看到段霭天的举止,急得不顾飘飘的耳提面命,一时失神,硬生生地接了谨瑜一掌,吐出一口鲜血。
  帐中的飘飘蒙住双眼,一边骂谨瑞笨,一边觉得场面不忍卒睹。
  「段将军!」谨瑞叫住段霭天,不让人有发现飘飘的机会,他撑着虚浮的身子跃下场。
  一下了场,就表示服输了,因此此次的嬴家是四皇子谨谕。
  段霭天回头看了谨瑞一眼,却在转头之际看到帐中有一张极为熟悉的小脸,他加快脚步走近。
  「飘飘!」段霭天用力揭开帐幕,看到飘飘躲在一角,同样地以不敢置信的眼光回望他。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运起内力,字字铿锵有力地传入她的耳朵,却没教旁人听见。
  「我来……」用在别人身上的理由,不能对段霭天使用,不过飘飘的胆子还是不小,她小声回道:「我不过是好奇罢了。」
  「妳……」他张口欲责备,却被身后跟进来的谨瑞打断。
  「段将军,你认识我的客人吗?」谨瑞穿过段霭天,走至飘飘身边。
  「当然,她是我刚过门的妻子。」段霭天的口气不善,看到谨瑞的手正亲密地搭在飘飘肩上。
  「过来。」段霭天沉肃地盯着她看,再次以内力对她说道。
  飘飘轻巧避开谨瑞,乖乖地走到段霭天面前,才回头对谨瑞道:「他就是我的相公,他人很好吧「」
  谨瑞觉得很失望,眼睛盯见段霭天的手臂霸道地圈住飘飘的纤腰,和她一脸甜蜜的娇俏模样,就觉得老天爷对段霭天实在太好了。
  云八郎与云九郎从另一边的帐中也看到了飘飘,不过慢了段霭天一步,赶到时她已经在他的怀里。
  「飘飘,你太胆大妄为了。云八郎总是为人兄长,看到段霭天一脸风雨欲来的冷厉表情,便知道大事不妙了。
  「九郎,先把她送回去!皇子,倘若内人有任何冒犯之处,请多见谅。」段霭天一把推开飘飘,将她送到云九郎面前,自己则往帐外步去。
  正好皇上也察觉了骚动,前来探视,一入内便看到飘飘跟在段霭天身后,他笑道:「好俏的娃儿。」
  段霭天闻言回首,看到飘飘嘴角噙着笑,在他的背后不到三步处,一双眼眸漾着慧黠的光芒,只有一点悔意。
  「这娃儿哪里来的?过来让朕仔细瞧瞧。」皇上一看见飘飘就觉得喜欢,被她眼中闪烁的光彩给迷住了。
  「回皇上,她是微臣的发妻,本姓云,闺名飘飘。」段霭天敛去黑瞳中深沉的不悦,将她护在臂弯中。
  「好好好,可真是郎才女貌。」皇上看出段霭天眼中戒备的神色,想来他应让是十分在乎妻子。
  「不止呢,父皇。」谨瑞随后走出。「父皇可知飘飘也是个女诸葛,刚才儿臣的招数全是她传授的。」
  段霭天闻言,颇感讶异地看着飘飘,她却一脸没事地笑着,似乎贪着皇上的丰采。
  但他却看出她把这种场面当戏看,一点敬意都没有。
  「是吗?朕还道自己生出了个聪明孩儿,没想到竟是由一名女子指导。」皇上看着飘飘的眼中更添欣赏。
  「那一点儿都不难,要是时间再多一些,而十二皇子不自己跳下场,最后我还帮他安排了一个奇招,至少要教四皇子躺上十天半个月。」飘飘说完埋怨地看了谨瑞一眼,觉得他浪费了她一上午的时间。
  她的一番话说得谨瑞低下头,羞愧不已。
  一旁的四皇子谨瑜却闻言色变。
  「飘飘,你逾矩了。」段霭天低喝。
  「段爱卿,别骂她,她的一番好意却被谨瑞给糟蹋了,要朕也会气不过。」这段爱卿只怕要头疼了,不过他却很欣赏飘飘,后宫若多几个像云飘飘这种奇女子,他便一生不愁了。
  「承蒙皇上厚爱,微臣不忍苛责。」
  「不知云亲翁近日身体可硬朗?」皇上想起飘飘是云二郎的胞妹,而云二郎正是他小公主的驸马。
  「很好,反正飘飘已经出嫁了,也没有人会气他,所以现在我爹的身体应该是比以往硬朗才对。」
  云家两兄弟闻言忍不住窃笑,低下头双肩却不住抖动,他们这小妹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如果皇上不介意的话,微臣想带着飘飘先行告退。」段霭天神情淡漠,教皇上也不敢多留人。
  「好吧!下回多带飘飘到宫中走动,朕想多看她几眼。天才只怕没有一位巧手师傅能雕出这样的玉人儿。」
  「谢皇上夸讲。」
  段霭天带着飘飘行了礼,正准备告退的时候,四皇子谨瑜却硬声唤住他们,
  「等一下!将军夫人所谓的奇招指的是什么?」
  飘飘回过头看他,神情煞是可爱逗人。「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教他以你加在他身上的拳风,反用在你身上,十二皇子的内力或许不如你,但你自己伤自己,十天半个月内,你体内的真气难以凝聚。」
  「说大话,我不信你有那么厉害。」
  「相公,你说,我的方法能不能做到?」她反而向段霭天求证。
  「能,看之不易,实则简单。四皇子,失陪了。」段霭天不让飘飘有机会再得罪人,迅速带着她离开。
  他们离开之后,留下一堆人羡叹不已。
  「云卿家。」皇上问着云八郎,「教教朕怎么调教出这样的粉娃儿,居然有这样的本领。」
  「回皇上,这问题难倒小臣了,不如让飘飘自己回答,她向来机敏聪慧,在云家可算是个让人头痛的人物。」
  看似美丽天真,实则顽皮慧黠,在她身边的人,九条命都禁不起她吓。这回她擅闯皇室狩猎场,要真追究起来,只怕罪名不小。
  还好没被降罪,否则传回云家,只怕飘飘会让云家两老气到昏倒。

05
  两人共同乘坐在段霭天的黑色骏马上,飘飘掩不住兴奋之情,从嫁了人到现在,她都还没有上过马。
  黑马迅速地奔驰着,冷风吹过段霭天如罩寒霜的脸庞,见他一句话也不吭,飘飘才发现不太对劲。
  「霭天?」她回眸,以不解的眼光看着他。
  「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哼!」他回她一声冷哼。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只是你眼尖发现了我。」说完她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埋怨。
  「那么你是在怪我啰?」他冷厉地眯起眼。
  「不是,我是说自己贪玩,坏了事。」她小声地说,微弱的音量险些教呼啸的风儿给吹散。
  「你根本没有悔意!」他加快速度,借着奔驰发泄心中对她的怒意。
  「我……我……」飘飘只要一面对他,就不再古灵精怪,因为她总是被心儿剧烈的跳动弄得难以平静下来。
  他的怒意教她不知所措,不晓得该如何好,在他面前她再也不是那个脑筋灵活的鬼灵精了。
  僵凝的气氛持续到将军府大门,段霭天将飘飘抱下了马,将坐骑交给侍卫,便牵着飘飘回潇风院。
  一进入潇风院,段霭天将飘飘推倒在花厅中的躺椅上,嘴角勾着冷寒的笑容。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飘飘抿着小嘴,不住地摇头。
  「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蒜?」他走近她,大手掐住她小巧的下颚,漆黑的眼眸瞧进她水漾的美目中。
  飘飘垂下眼不敢看他,早就知道自己为何惹他生气,刚才在马上的时候她就隐约猜出来了。
  「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私自外出。」
  「还有呢?」他再度逼问,不满意她的答案。
  她惊讶地抬起剪水秋瞳。「还有?」
  「对!再想一想你今天所犯下最大的错误。」他方才在一旁为她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她便会惹上杀身之祸。
  飘飘想破了脑袋,却还是不懂,只是猜出可能与四皇子有关,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难怪她不知道,段霭天松开,冷冷地道:「你为我树立了一个敌人,你知道吗?」
  「四皇子?」她立刻与自己的猜测做了结合。
  「对,他向来野心勃勃,一直想争取太子之位,再加上他是庶出,生平最恨人家瞧不起他。」段霭天冷静地分析。
  「那你还赞同我说的话,你当时应该立刻泼我一盆冷水,他就不会在意了。」飘飘直觉地道。
  他的用心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我高兴,我就是想挫挫他的锐气。」他的唇畔扬起诡谲的笑。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骂我?」飘飘不服地瞪着他。
  「因为不该是由你开口,不次不准你再玩火。」他蛮横地规定她第二件不该做的事。
  「好嘛!那你不生气了?」她楚楚可怜地盯着他,希望他就此放过她,不要再训话。
  「不,刚刚是妳做错的事,接下来还有令我更生气的。」他深邃的眼中隐含着不悦。
  「还有?」飘飘捂着心口,小脸皱成一团。
  「就是妳刚才说的,未经允许擅自出门,妳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他打算一件一件跟她算清楚。
  「我答应过,没有你的允许,绝不任意出门,下次我一定会先问你,这次就算了好不好?」飘飘跳下躺椅,走到他身后抱住,用她柔软的身体对他娇。
  「我如果不准呢?」他的决心稍微被她动摇了。
  「那我就不出门。」她很快地回答。
  「很好。」他犒赏她的聪明,长臂一伸,将她的小脸抬起,在她的唇印下深深一吻。
  飘飘迷醉在他的吻中,压根儿忘了刚才他对自己的严厉,与他要求自己答应的事,其实是在限制她活泼好动的天性。
  此刻,她只要有他的疼爱就够了。
  *      *      *
  压根儿忘掉她曾有过的梦想,也不再有冒险犯难的精神,飘飘现在只是一个小女人,专心守着自己心爱的人儿就够了。
  在书房中,她静静地立在一旁看着霭天绘丹青,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彩,原来他不但武功高强,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
  「我没想到你的书画也那么厉害。」她半是赞叹半是惊奇。
  霭天笑睨着她。「妳可别忘了,我在妳三岁时更中石状元,让妳当上诰命夫人,胸中若没有半点文凭,怎么可能脱颖而出?」
  「可是那时候我又不喜欢你。」飘飘不想掩饰她当时非常讨厌他的事实,毕竟当时她觉得是因为他才会让她的一生受人箝制。
  但现在不了,她喜欢他,只想做他的妻子。
  他挑起浓眉,勾起浅浅的笑痕,将她一把揽坐在腿上。「那妳现在喜欢我吗?」他执意要听她亲口道出爱意。
  「坏心眼!明知故问。」她不依地噘起小嘴。
  他自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笑声,将手中的笔交到她的手上,说:「凭妳的才气,应该也能绘一幅丹青给为夫的看吧!」
  「要画什么?」飘飘喜得想大展长才。
  「别是杂草就好了。」他笑着暗讽她的刺绣。
  飘飘苦皱着小脸,委屈地道:「你就爱取笑人,人家本来是要去当女侠,才不想学什么绣花绣鸟呢!」
  「女侠,就凭妳?」他嗤之以鼻地一笑。
  「嗯,我原本就不想嫁给你,只想去做个行侠仗义的侠客,好能留名江湖以耀门楣。」飘飘的美目中散发出光彩。
  「以后不准再有这种念头。」他只要个听话乖巧的妻子,不希望她做出有违礼教的事。
  「但是……」飘飘回过神来,看见他不悦的脸色,不敢再多说。「我都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呀!」
  「知道自己的身分就好。」他满足地不笑,握住她的纤手在素绫上落款——
  飘飘似雪舞回风
  飘飘看了觉得心喜,情意款款地觑了他一眼,见他的俊脸含笑,眉目问的爱意又多了几分,她提走笔也写下一句——
  一缱云心向霭天
  「飘飘似雪舞回风,一缱云心向霭天。飘飘,这两句可真是风风雨雨啊!」霭天故意吓唬她。
  飘飘闻言大惊,她倒是没有立刻看出,连忙夺走他手中的素绫,欲弥补。
  「那不要好了。」
  他轻笑,将她牢牢地拥在臂弯中,不让她动弹,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小云朵儿,我们能有什么风雨?都已经是夫妻了呀!」
  「不行!这是坏兆头。」飘飘不住地摇头。
  就在他们纠缠不清的时候,门外传来口讯,「将军,驸马爷在大厅候着,想见将军一面。」
  「是二哥!」飘飘高兴得俏脸发亮。
  「妳想见他?」霭天笑觑着她。
  「嗯。」飘飘用心点点头。
  「跟我来吧!」霭天牵起她的小手,放下墨痕未干的素绫,走出门穿过回廊,直往大厅走去。
  留在案上的残画,那两句无心之言显得绝美却不祥。

06
  云二郎看到久违的妹子,心中激动不已,飘飘向来云家人心中的宝,这个地位可没有因为她嫁人而消失。
  「飘飘,许久不见,你可出落得益发美丽了。」他由衷地赞道。
  飘飘回二哥一个灿烂的笑容,偎在霭天的身边不想离开。「谢谢二哥。二哥找霭天有什么事吗?」
  霭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深不可测,随即回过头向云二郎道:「有事坐下再谈。」
  他将飘飘安置在一旁的座位上,小声地对她说道:「静静地听着,不准多嘴。」
  「喔。」飘飘闷闷地点头。
  云二郎看不出眼前这一对夫妻在玩什么把戏,开门见山地说:「此次前来,是要与将军商讨平西之役的事宜。」
  「此事我早有打算。皇上已经决定将此次平西之役的统筹交给四皇子了吗?」这些日子皇上特别赐给他一段假期,所以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进宫,只能从同僚口中得知朝中大事。
  「是的。」云二郎忧心地点头。
  霭天立刻得知他的忧虑。「你在担心他能力不够,见识浅薄,会坏了此次平西之役?」
  「嗯,四皇子天性残暴,统筹者该有的担当他都没有,将军也应该知道战争时最重要的就是中央的援助,要是……」
  「要他判断能力不够,误了救援时机,会让这场战事落于必败之地,是不是?」飘飘忍不住地将二哥要说的话抢了去。
  「飘飘!」霭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飘飘说的对。将军,此事有何法子可解吗?」他向来知道霭天的才能,也相信他一定有办法。
  「釜底抽薪。」霭天与飘飘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哈哈哈!你们真不愧是夫妻。」云二郎笑不可抑,激赏地看看着同样是满腹智谋的两人。
  霭天眼神锐利地看向飘飘,而她则是将小脸垂得低低的,知道自己又惹他生气了。
  「驸马,霭天不想插手此事,只不过有几项建议,可供参考。」
  「请说。」云二郎洗耳恭听。
  霭天说了几项重要的事,让云二郎先去办,其中包括改派人手、偷天换日等计谋,听得云二郎满心佩服。
  「好!事情就这么办,那我先走一步。」云二郎得到了建议,迫不及待地想去执行。
  待云二郎离开,霭天将视线重新放回飘飘身上。
  「妳不应该多话的。」他幽幽冷冷地出声。
  「我会忍不住……我习惯了呀!」飘飘在云家说话向来没有忌讳,而且也能被父母兄长采纳。
  「是吗?那等妳习惯了我的方式再说吧!」他神情漠然地将她抛在大厅中,独自离去。
  「霭天……」她的心狠狠地被他的态度刺了一下,螫得她心窝都疼了,水灵灵的大眼直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她最不想要的,就是他的冷漠。
  *      *      *
  接下来的几天,霭天潜心操练军队,成天不见人影,每晚回到府邸已是深夜时分,不知是有心抑或无意。
  飘飘与他已经有好些日子不曾说上一句话,她心里闷得慌,也有点焦虑,难道他们之间就要如此淡去?
  不!她不要,她的心里再也不能没有他了。
  今夜她决心等他回来。
  坐在花厅中的小案旁,她傍着烛火看着她手写的小册子,这小册中的内容便是她在及笄之日,打开镖箱观看的那一本薄书中的记载,小小的一本书,内容却千奇百怪。
  这段日子以来,她日夜研究,才勉强看懂五成,不过对她的武学素养倒是精进不少,所以一出口便教人惊奇。
  不过,霭天并不爱她如此。
  飘飘叹了一口气,想干脆将这一本小册子交给霭天,任他处置,自己也不会再有机会识得更多深奥的知识,当然也就不会忍不住出口建议。
  只是,这样就真的能够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吗?飘飘绝美的小脸锁着哀愁,不愿再去想。
  她爱他呀!
  已过三更,飘飘心头一热,泪雾涌上双眸,心里知道霭天今晚不会回房了,因为只要房中的烛光未熄,他便不进房门。
  他是存心不见她的,不愿施舍一点温存给她。
  不是只要爱上了就好吗?怎会有伤心呢?
  「小姐……」萍儿见房中的烛光久久未熄,知道飘飘没睡,于是前来看看她是否有事吩咐,不料却见到她哭得梨花带雨。
  「出去!」她不要别人见到她伤心。
  「是,萍儿会守在门外……」萍儿一退出门,就看见将军颀长的身子伟立在门边,盯着屋内沉默不语,用眼神示意她退下。
  不知过了多久,飘飘哭着哭着竟睡着了,双颊残留着泪痕。
  霭天步进屋中,看到她小脸犹沾着泪水,在椅子上睡着,他将她手中的小册子取下,将她抱至床上。
  他怜爱地一笑,眸中再也不是冷淡无情。她脱下的绣鞋,为她盖上丝被,低头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
  「不……」她又在梦中淌下泪,晶莹的水珠滑下。
  他封住她的双唇,吻去她的低吟,心想究竟她有多在乎他,才会在梦中依旧流泪?
  「霭天!」飘飘被他吻醒,睁开红肿的双眸,眷恋不舍地看着他,「这是梦吗?」
  他勾起俊朗的微笑,对她摇头,他笑她的傻。
  飘飘伸出纤细的双臂紧紧地抱住他。「不要了,我答应你不再多嘴,乖乖听话,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说着她的泪水又不断地流下,沾显了他胸前的衣裳,低低的啜泣声不住地由她的小嘴逸出。
  「妳是认真的吗?」他扬起浓眉笑道。
  「嗯。」她在他的怀中点头如捣蒜。
  「这才是我的好妻子。」他抬起她的小脸,温柔地吻去她的泪痕,大手从她雪白的颈项滑至她的胸口。
  「这些日子想我吗?」他邪笑地问道。
  「想……我好想你。」日日夜夜不停地想念,有时她觉得自己的心怎能承受这般痛苦的折磨,思念令她心碎神伤,几近疯狂。
  「好女孩。」他轻笑地扣住她的后脑勺,闻着她发间的馨香,直挺的鼻梁在她如丝的黑发上来回磨蹭,不住地吻着她的发际
  飘飘沉醉不已,他的动作好轻柔呵。

07
  日子是平淡而且幸福的,飘飘完全成了一个贤淑的妻子,除了夫婿之外,心中再也容不下其它的事。
  「霭天,今天是浴佛节,我们去佛寺一趟好不好?」早上一醒来,飘飘翻身压在霭天的身上撒娇道。
  「迷信!」他哼道。
  「你陪我去好不好?我从来没有与你一同出过门,你就答应人家一次啦!」她像猫一样地在他身上磨蹭。
  「再给我一次,我就考虑看看。」说着,他的魔掌已经伸到她的胸口。
  「不行!时候会……太晚。」飘飘的气息不稳。
  「嗯?」他挑起浓眉,笑睨着她,手掌更是轻易地便将的衣裳褪下。
  「真的会太晚,不要……」她的口气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他得逞地一笑,松开了她柔软的身子,起身穿上了一件袍子,对她温柔地说:「命人进来更衣吧!」
  「你答应了?」她大喜,圆亮的双眸眨了眨。
  「再拖下延去我就要反悔了。」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才会答应与她去礼佛。
  算了,就当是给她的一点甜头好了。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飘飘急道,欣喜地起身穿上衣裳,要萍儿领着婢女们进来替她梳洗,不教霭天有机会反悔。
  萍儿拣了一支玉钗要为飘飘插上,却被霭天一手接过,他扬手示意她们退下。「都下去吧。」
  「是。」
  房中只剩他们两人,飘飘疑惑地看着霭天手中的玉钗,猜不透他的用意为何。
  「让我帮妳插上。」他抬起她的小脸,笑着轻啄了一下她的唇。
  飘飘受宠若惊,喜不自胜,不敢相信他会有此举动,她笑脸盈盈地盯着他,看他重作极其温柔地将玉钗插入她的乌发中。
  「好看吗?」她可人地朝他一笑。
  「美极了。」他长臂揽住她的纤腰,在她嫣红的小嘴上偷了个香,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飘飘羞涩地低头微笑,心头一甜。
  「我们快走吧,否则我又想把妳吃掉了。」他不正经地舔了一下她的粉嫩耳廓。
  飘飘哼了一声,偎在他的怀中,亲密地与他偕出门。
  *      *      *
  佛寺中来往的香客众多,但住持一听闻段将军要前来礼佛,便刻意地疏散香客,迎接贵宾。
  上了香后,霭天出了偏旁的小门,留下飘飘一人在大殿中,从门中望去,只见她晶亮的大眼直盯着金身大佛,看样子并不是真心要参拜,而是好似想从佛像中看透什么。
  「小云朵儿,要不要去市集走一走?」他走回她的身畔,俯下身在她的正边轻语。
  「你要带我去?」她眸光一闪,觉得今天的他真体贴。
  「当然,否则让你一人前去不成?」他笑着点了下她的俏鼻,愈来愈钟爱她眼中水灵灵的光彩。
  稍微宠她一下,便能见到天下无双的绝美娇容上绽出如花的笑靥,这一点点的妥协是值得的。
  「才不要,有你陪在身边的滋味一定不同。」飘飘连忙站起身,正好见到住持走了出来,便道:「今日多谢住持的美意。」
  「不敢当,老衲敬佩将军多年捍卫边疆,劳苦功高,佛祖也会保佑将军与夫人平顺无忧!」
  「承住持金口,霭天告辞了。」霭天牵着飘飘的手欲走走大殿,但走没两步便被住持唤住。
  「将军,老衲想告知将军,近日将有一喜一忧之事。」
  飘飘回过头问:「事关生死吗?」
  「夫人能知天机?」住持有些讶异,将军夫人似乎早有预感。
  飘飘轻轻摇头,恬静地一笑,「只知有一喜一忧,我能参透别人的,却参不透将军的。」
  前几天,她一时心血来潮,用小册子上所觉来的占卜之术为霭天卜了一卦。
  「住持的话,霭天会谨记在心。」霭天淡淡地点头,心中却只有冷笑,记在心中并不代表挂怀。
  出了寺门,霭天 遣走了马车,只留下一名马僮牵着两匹马在客栈等他们,自己则带着飘飘随意游玩。
  一路上他们说说笑笑,她总有不一样的话题,莹莹美眸不停地在身旁的人身上瞟来瞟去,开心的很。
  「我可不可以去看那边的人卖艺?」飘飘扯着霭天的衣袖,水漾的美眸闪烁渴望的光茫。
  「走吧!」就这么一天顺着她的心意吧!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飘飘挽着他的手臂,钻入拥挤的人群,看见一对兄妹敲着响锣在街头卖艺。
  那个女孩耍着长枪,练过武功的身段灵巧地翻飞,看着她绝妙的身法,现场的人莫不鼓掌叫好。
  飘飘也看痴了,从小她就渴望能耍玩大刀长枪,正巧眼前的人儿又是女子,更是投她的缘。
  一回合下来,女孩拿过哥哥手中的锣翻了过来,绕着场讨赏,飘飘心情大好,遂拿了一锭白银给她。
  「谢谢夫人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见她少妇装扮又出手大方,女孩心中着实感激。
  飘飘一笑,这才发现身边的霭天已经不见人影,她自人群中挤了出来,在十尺外看到了他的身影。
  「霭天……」她将声音吞回肚里,因为她看到他身边依偎着一名佳人,体态甚是妩媚动人。
  她是谁?与霭天好亲密啊!飘飘的心不安地跳动,随即轻松一笑,她相信霭天绝对不会有二心的。
  「霭天,原来你在这里,害我刚刚见不到人,心里好紧张。」她灵巧地将他自女子身边拉开。
  「是吗?」霭天邪邪地一笑,她的意图太明显了。
  「想必这位就是将军夫人了。」女子不怀好意地看着飘飘,眼中闪烁妒意与惊艳的光芒。
  曾听人说过云飘飘是江南第一美人,没见过她的人,只怕打死她也无法想象天底下竟有如此美颜。
  「正是。飘飘,看够了吧!我们该回府了。」霭天揽着飘飘的纤腰,正要离去。
  「将军,记得有空来看看如兰!」这女子名唤莫如兰,是城内青楼的花魁,容貌的艳丽自然不在话下。她一向自视甚高,不过一颗心却早已被段霭天给偷走了。
  「她是谁?」待走了一段距离,飘飘忍不住疑问。
  「不关你的事,别多嘴。」他并不想让她知道从前的风花雪月,她是唯一一个不耍技俩就将心交出的傻女孩。
  飘飘却觉得不能释怀,那女子的眼神太不单纯,看着霭天的时候,更是盛满情意。
  不行!她一定要相信霭天,她爱他,所以不可以怀疑他。
  「霭天,我们去骑马吧!」她绽出一抹甜美的笑容,想赖着他一整天都不回将军府。
  「你想与我较量?」他看出她眼中的不怀好意,她的一双美目漾着灵动的光芒,与不服输的挑衅。
  「岂敢!你可是英明威武的大将军,小女子我哪里敢跟你比?」她撅着粉嫩嫩的小嘴,眸中闪过顽皮慧黠的光芒。
  「口不对心。」他笑斥道。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娇俏的容颜,这张美丽的笑脸愈来愈教他心怜。
  「呵呵!」飘飘偎在他的怀中轻笑。

08
  这次平西之役的主将是吕蒙,平时听命于霭天,而此次出征正是霭天想给他表现的机会。
  兵场上大军的呼喝声响亮,威风八面,霭天派出自己的精英兵骑随行,更是如虎添翼。
  「将军,你看这次小将的胜算有多少?」吕蒙对霭天向来唯命是从。
  霭天回给他冷静从容的笑,目光盯着场上训练有素的士兵。「你觉得自己能有几分胜算那才是最重要的。」
  「将军,此话怎说?」吕蒙不解地问道。
  「你有天时地利,至于人嘛……稍微差了一点。」他勾起浅浅的笑。「若是四皇子肯配合,你便有七成胜算。」
  「要是四皇子不配合呢?」真教人急白了头发。
  「有我在。」所人他此次不衔命出征,就是为了不让四皇子留在朝廷坏事,君命难违,皇上决定的事已经不能更改。
  「谢大将军」吕蒙放心多了。
  「退下吧,我要巡视军队。」霭天走下看台,一一与各军统领商讨此次的行军进退之计。
  突然问,他看到了一抹鬼崇的身影,在注意到的时候便消失不见,但是他已经察觉了。
  而另一方面,云八郎看见飘飘出现,急得直跳脚,看到这鬼灵精的妹子固然很高兴,偏偏将军人也在此,要是被碰见了可就不好。
  「飘飘,快回去吧!」
  「我不要!再让人家待一下。这是你们的布阵图吗?」她看着桌上插着红旗的羊皮图。
  「对对对!妳快走吧!」云八郎急着赶人,这妹子的功夫不弱,几次都能在兵营中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要是让他那个妹夫知道了,不知道又会惹出什么风波。
  「夫人,你对此图有何高见?」此图是他们精英部队的布阵,简雍对眼前的年轻夫人向来信服。
  常闻云家的小女儿才智可以媲美女诸葛,不知能有什么绝妙的提议可供参考。
  「你听着,这布阵图很好,但……」她开滔滔不绝地说出自己的意见,众人听在耳中竟是像段将军的布局,让人不由得敬佩他们俩很有默契,看法如出一辙。
  「夫人,高招啊。」简雍不禁赞道。
  众人不由得赞同,她的布局中包括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比起段将军可一点儿都不逊色。
  只不过差别在将军的计谋在于取胜,而她的方法偏好玩耍敌人。
  「很好。」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自帐口幽幽传了进来。「飘飘,你说够了吗?」
  飘飘的心跳仿佛停止,浑身窜过寒意,像是接收到霭天从背后射过来的冷冽眸光。
  「将军!」
  霭天不顾属下们的惊唤,走到飘飘身后,森冷地扫了众人一眼,说道:「全都出去。」
  「将军,夫人她……」简雍想为将军夫人求情。
  「我说出去!」霭天不耐地低喝道。
  「是。」
  他不喜欢女人犯了他的禁忌,最好当个听话的乖女人,长久以来他身边的红粉知己无不遵从,唯有那年轻夫人……
  他们明明就是如此地匹配呀!
  云八郎眉头深锁,打算里头一有动静就与九郎进去救人,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帐中仍是一片死寂。
  最后,两人的争吵声终于由小至大地传出来……
  *      *      *
  「你在挑战我的权威吗?」霭天双手箝住飘飘纤细的肩膀,压低的声音却掩不住愤怒地在她的耳边回荡。
  「我没有……我只是想看……」飘飘闭上双眼,连大口呼吸不敢。
  「住口!给我回去好好反省,什么是为人妻子该做的事!」他松开她纤弱的肩,她一时间失去了支撑,跌坐在地上。
  飘飘的心一阵揪疼,她声泪俱下道:「我从来就没有想当一个好妻子,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我说过,我只疼爱听话的妻子。」就算他的心口此刻正莫名抽痛,他都不会再纵容她这一回。
  「只要我听话,你就会爱我对不对?」飘飘的小脸上淌着泛滥不绝的泪水,抬头盯着他。
  「如果你听话。」将手背在身后,忍住为她拭泪的冲动。
  飘飘感觉到心中有种东西在流失,一点一滴地远离她。身形微晃地站起身,她偎进他的怀里。「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听话,不再犯错了,所以你会爱我,对不对?」
  「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舍,他伸出手为她拭去泪水。「只要你听话,我会宠你的。」
  飘飘闻言心下黯然,直到今日她才想起,他从不说爱她,总是她在对他说,得到的却也只有的疼惜。
  那不是爱。
  年少得志,霭天的骄傲比天高。从来只有旁人在他面前俯首,却没有人能教他低头,一颗心也没有为谁牵动过。
  她感觉胸口好热,眼泪不断地被那呛人的热气逼出,但随着眼泪流下,心却渐渐被冰封。
  「我会听话的……」她低喃道,小脸埋在他的胸膛,晶莹的泪珠如珍珠般滚滚滑下。「我会的……」她仿佛在强调什么。
  听话的妻子不该太聪明,她要学着听话。
  「小云朵儿。」霭天忘情地唤道。
  她看起来好悲伤,美眸中的灵气逐渐淡去,他感到一阵心痛,他知道她正一点一滴流失曾有过的精灵气息。
  *      *      *
  每天,飘飘将自己锁在绣房中一步不出,脸色逐渐从剔透粉嫩变白,精致的五官不再绽放明媚的笑容。
  「小姐,你不练金针了吗?」
  飘飘笑着摇头,「他不会喜欢的。」为了霭天,她什么都肯做。
  「小姐喜欢就好了。萍儿为小姐准备好不好?」萍儿见了心疼,为了博得姑爷欢心,小姐太委屈了。
  「不好,也许哪天我便能为他绣一件斗篷呢!」飘飘自顾自地笑着,娇柔的小脸上透着甜蜜。
  「小姐……」萍儿说着说,不禁落下泪来。
  「要哭的话就不要让我看见,那会让我心烦。」飘飘硬声说道,现在她最不想看到人家哭泣,那会让她也跟着想流泪。
  此时下来前来通报,说是云九郎在大厅候着。
  「九哥?」飘飘起身走出门外,想不出他会有什么要事想见她。「带我去吧!」
  飘飘走在回廊上,前往大厅的同时,突然听见院中两名家丁的对话。
  「喂,听说那位莫姑娘又来了。」
  「是呀!将军还把她召进书房呢!」
  「嘘!这些话可不能让夫人听见,否则就糟了。」
  「但是将军跟莫姑娘不是很久没有在一起了吗?将军他……」
  「你们说的莫姑娘是谁呀?」飘飘来到他们面前,笑问着两名家丁,一双水亮的明眸盯着他们。
  「不不不……没有什么!」两人连忙否认。
  「是吗?那我直接去问将军好了。」飘飘抛下他们,身影一闪,不多久人已在霭天的书房外。
  几名奴仆追赶不上,远远地被抛在后头。
  *      *      *
  「将军,近日来京城里头因为战事而骚动不平,如兰好怕,能不能……」莫如兰欲言又止。
  霭天冷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她俗不可耐,心中立时浮起飘飘清丽的容颜。
  「你究竟想说什么?」他不耐烦地想打发她走。
  「我想……能不能借住将军府几天?」莫如兰将自己娇软丰满的身子贴向他,伸身轻解他的外袍。
  「你可真是会找借口。」他没有任何举动,对她,他已经失去了兴趣,飘飘的绝美与听慧惯坏了他。
  「将军怎么这样说如兰嘛!昨日的旧情如兰从没有忘记过,将军,你想不想如兰呢?」她在他的颈上吐气,试图勾引他,又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褪下,只剩轻薄的肚兜。
  霭天拧紧眉心,厌恶地看着眼前的女体。
  就在此时,门被用心推开,飘飘出现在乍开的门口,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们两人衣衫不整的模样。
  「不……」飘飘满腔热泪呛上双眸。「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还不够听话是不是?为什么你……」
  「飘飘!」霭天推开莫如兰,走向飘飘,却发现她一直退后,甚至退出了门外。
  「将军……」莫如兰娇腻地喊道。
  飘飘再次将眼光投到莫如兰身上,苦涩地笑了,她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道:「她比我更听话吗?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
  「我会更听话的,你可不可以只爱我一个人就好?我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再多话,不自作聪明,你说什么我都听,可不可以……只爱我一个人就好?」飘飘纤细的双肩不住抖动。
  「飘飘!」他纵身上前擒住她的肩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件事你没有错!」
  飘飘噙着泪,菱形小嘴微微地勾起飘忽的笑,两眼无神地盯着他的俊脸。
  「我会很乖的……相公。」
  她一声相公将他的心打落谷底,霭天从来没有如此痛苦过,飘飘就像是失了心的傀儡,再也不复往日神采。
  「将军……」莫如兰不死心地再唤。
  「滚!给我滚出去!」霭天的怒气炽烈,朝着莫如兰大吼。
  莫如兰被他暴怒的狂乱神情给吓呆了,拾起一地的衣服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怕再晚一点她就没命了。
  「飘飘,你看着我,看着我啊!」霭天扳过她的小脸,急切地想从她的脸上找回昔日的灵活。
  飘飘回过神看着他,幽幽地一笑,道:「相公,你有什么吩咐?」
  「不要这样。」他的心被她揪成一团,痛苦地叫道。
  她睁着无神的大眼,仰起小脸盯着他,轻浅地笑道:「相公要的不就是听话的飘飘吗?」
  一句反问的话语如利刃般刺进他的心,霭天怔怔然地望着好象随时会消失不见的她。
  看着她带泪的娇颜,霭天突然明白自已失去了一样极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他爱笑的小云朵儿。
  *      *      *
  云九郎正打算辞别飘飘,返家一趟,没想到正好撞见霭天与妹子的争执,也看见飘飘心灰意冷,一张小脸再也不见笑容。
  「飘飘,告诉九哥你的委屈,让九哥替你出气。」云九郎虽然是个憨直的人,但疼爱小妹的心不下于其它兄弟。
  她却只回给他一抹凄迷的笑容。「太迟了吧!当初别让我出嫁不就好了?你们不都爱操纵我的人生,现在满意了吧!」
  「飘飘……」云九郎看了着实心疼。
  「走吧,别再管我们夫妻的事,我会学着快乐的。」飘飘微微颔首,告别了兄长,游魂似地往大厅偏门离去。
  「飘飘,我不会就此罢休的!」云九郎对着她的背影宣告自己不会放弃,他会让她重拾笑靥。
  他转头离去,在门口遇上进门的霭天,他不禁恨道:「你以为这桩姻缘只有你不愿意吗?飘飘是被我们逼着出嫁的,你可知道拜堂之前她有多恨你?恨你吧她的人生给毁了。」
  「她是我的。」霭天的心被这番话给搅乱,他知道飘飘嫁他并非出于自愿,但恨他?他没有想过。
  「哼!」云九郎冷哼了声,拂袖而去。

09
  前方的战事吃紧,不停地传回消息,将军府近日出入的人变得多而且复杂,文臣武官莫不前来询问霭天的意见。
  「将军,大军此时正坐困凉州,进退不得,敌军有数十万之众,我军兵力与之相差悬殊,可有方法能解?」左都督程泰请示道。
  霭天的眸光掠过一丝笑意,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飘飘。「你觉得呢?可有方法能解?」
  飘飘的眼中闪过微微的惊奇,随即淡去,她以平静的声音道:「女子不该过问政事,相公,飘飘没有意见。」
  「我要你说。」他的笑容中略带强硬,想把她心中的话逼出来,不容她再将自己锁在沉默中。
  程泰错愕地望着霭天,眼前的可是一名弱女子啊!
  「飘飘惶恐,请相公别再为难了。」飘飘冷淡地别过眼眸,不想再看程泰送上来的布兵图。
  霭天诡谲一笑,不再催促,反而道:「看凉州的地势山形,应该能布下一个奇特之局。」
  飘飘抿着小嘴不语,知道他在施饵诱她。
  「将军,你可是有办法了?」程泰大喜。
  不过霭天却不是说给他听的,而将眼光放在飘飘身上。「飘飘,你可知孙子兵法第十二章回所论之战术?」
  「发火有日,起火有时,时者天之燥也,日者……风起之日也。」飘飘在他的盯视之下,不得已念出一段文字。
  「所指何事?」霭天明知故问。
  「火攻。」她弄不清楚他安的是什么心眼。
  「很好,不愧是我的好妻子。程泰,你可明白?」霭天英气勃发地挑起浓眉,笑觑着他。
  「程泰遇眛,不明白将军与夫人的奇招。」程泰听得冷汗涔涔,原来将军夫人
  不止是有着美若天仙的绝色姿容,还满腹经纶,一般男子望尘莫及,是他太小看她了。
  「就是说了,只怕吕蒙也布不了阵。程泰,一会儿我亲笔写下一封密函,先让你带回凉州吧。」霭天的脸庞闪过一抹睿智的光芒,胸有成竹。
  「是。」
  遣退了程泰,独留飘飘在身边,他要她帮她磨墨,并且在一旁观看着。
  「相公,请先让飘飘回避,自古女子不该干预政事,会失了规矩。」她将墨磨好,便要告退。
  霭天闻言懊恼道:「你不是总爱提意见的吗?为什么要你说话时,你却偏偏一再退却?」
  「女子不该……」
  他不让她再说下去,伸手压下她的小脸,狠狠地攫住她柔嫩的唇,将她余下的话吞噬。
  「唔……」飘飘在他的怀中挣扎,她害怕他的碰触,那会让她的心防崩溃,再忆起曾有的伤心。
  「小云朵儿……我的小云朵儿。」他低喃,将她娇柔的身子抱入怀中,不容她轻举妄动。
  「圣旨这两日便会下来,此次战事我已经免不了要亲自领兵上阵,小云朵儿,我不想心里牵挂着你这副愁容上沙场。」
  飘飘闻言,楞了一下,瞠大双眸凝望着他。「不能不去吗?上沙场……太危险了!」
  「你在担心我吗?」他的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飘飘随即掩去眸中的忧色,换上飘忽的浅笑。「为人妻子,总是要为自己的夫君安危着想。」
  霭天咬牙暗恨,不语地将她拥入怀中。什么夫与妻,这些日子以来他从她的口中听了不下千万遍,每听一次都是揪心。
  那个将自己的爱傻傻地捧他面前的爱笑女孩,已经活生生被他扼杀了,只留下一副绝美的空壳。
  看着她沉凝的娇颜,他感到深深的不舍。
  *      *      *
  真的如霭天所预料的,隔日一早圣旨便颁下,他立刻派手下将领整肃军骑,准备在明日一早出发。
  程泰的密函似乎尚未传至,吕蒙仍旧坐困愁城。
  今夜更深露重,潇风院的小凉亭中摆了一桌酒菜,是为了替霭天饯行。月光下的飘飘更显得美丽。
  「小云朵儿,不敬我一杯顺风酒吗?」霭天软声诱哄。
  飘飘凝望着他许久,剪水秋瞳中蕴含着无尽的情意,突如其来地,她绽开一抹笑颜为他。
  霭天看痴了,仿佛又看到从前娇灵动的她。「小云朵儿……」
  「第一杯,祝君出师大捷。」飘飘举起酒杯,一口饮干。「第二杯,愿君成功凯旋;第三杯,要君……」
  他按下她手中的酒杯。「你何必强颜欢笑?」他终于看到了她眼中的悲伤,她不过是用笑容掩饰而已。
  「平安回来就好了。」飘飘的笑凝在唇边,就算将自己的心封住,不想再给他多一分感情,但看着他走,她的心竟然还是会痛。
  如果他真的战死沙场,她也不会再多活一刻。
  「我会,因为我舍不下你。」他点住她绛红的唇瓣。「可不可以笑着送我?停止的冷漠。」
  飘飘只是学会听话而已。」她娇笑如盛开的花朵,但眼中却写满了伤心,还有刻意的冷情。
  「如果——」他欲言又止,这不是他当初所要的,只是骄傲与自尊让他开不了口,看来他彻头彻尾的错了!
  「相公想对飘飘说什么?」她的语气无比柔顺。
  「你说过你会听我的话,不管任何事情?」霭天握紧拳头,强压下心中无尽的悔意。
  「嗯。」她的心早已坠入无边的黑暗中,他要的真的只是个听话的妻子吗?那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他才会爱上她?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他爱上了她,那也不过是爱上了听话的妻子,而不是原本的云飘飘。
  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别再叫我相公,就像以前一样,叫我霭天。」他的语气温柔,生怕吓着她似的。
  她如水的美眸闪过一丝讶异,旋即用冷冷的笑容掩去。「那不是一位称职的妻子对丈夫应有的称呼。」
  「你这是在报复我吗?」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狂乱思绪,沉下嗓音冷厉地说道。
  对她,他已经乱了方寸。
  「飘飘不敢。」她的笑容僵硬地挂在嘴边,但态度总是始终如一的冷淡疏离。 总是她在说爱他,而他呢?
  「小云朵儿……」他可爱解语的小云朵儿究竟躲到哪里去了?看进她空洞的美眸,他极力想找回从前的她。
  飘飘顺势依在他的胸膛,这是她最后一次在他怀里了,就让她多呼吸一些属于他的气息吧!
  「叫我的名字。」他低头吻住她柔软的唇瓣。
  「霭天。」这也是最后一回唤他的名,就让她叫的温柔一些,牢牢地记住她所爱的他。
  她一相情愿的付出,他却没有半点响应。
  如果他爱上的不是她,那他们就到此为止吧!心已经很痛了,不能再伤得更深。
  *      *      *
  「夫人,你总算回来了!」简雍仿佛看到救星一般。
  「有事吗?此刻你不是应该跟着将军?」
  「大事不好了!现在极需要夫人跟我走一趟。」
  「什么?」飘飘颇感讶异。
  大皇子被人绑去,敌方扬言要见夫人,逼着将军命令我回来请人。」简雍的神色飘忽,惴惴不安。
  飘飘心细如发,没有一丝异样能逃过她的眼。「还有呢?你一定还有事情没有对我说。」
  简雍惊讶地看着飘飘,暗叹她的聪慧。「夫人,教你猜中了,大皇子在往前线的途中被绑去,敌人知道夫人是段将军的妻子,拿大皇子的性命逼将军服下剧毒,还扬言如果十天内没有将夫人送到,将军必死无疑。虽然将军死也不愿让夫人涉险,但我实在不能坐视将军失去性命,所以……」
  「你做的很好,我们即刻启程」飘飘心惊,一听到霭天命在旦夕,她的心跳险些就要停止。
  「夫人!」萍儿在一边嚷道。
  但飘飘已经奔进府中,换了一身轻便服,骑上她的雪白牝马,与简雍火速赶往前线。

10
  黄沙滚滚,吹得人的脸都痛了,飘飘撑着娇弱的身子赶到敌军驻扎的地方,卫兵一见是简雍,连忙放行。
  「霭天!」飘飘盈眶的泪被风吹干了,她好着急,这些日子以来她马不停蹄地赶来,怕的就是他有任何不测。
  「飘飘!」霭天已中毒多日,神色憔悴,被人绑着出来一看到飘飘,一口鲜血便自嘴中喷出。
  他一时气血攻心,毒发得更快。
  「你不该来的。」她咬着牙说道。
  「我不能让你死!你们大王呢?教他出来见我!」飘飘上前扶住霭天摇摇欲坠的身子,对着堂前守卫道。
  「段夫人,你总算来了,我们大王有救了。」一名年轻的男子走出来,对着飘飘和善地笑道。
  「解药呢?先给我!」飘飘看着霭天的虚弱模样,心里好疼。
  他不该是这副狼狈的模样,要不是那个大皇子大意被擒,霭天不会落到这凄惨的地步,飘飘为他感到不值。
  「听那位老者说,你曾问过『天株』、『地草』这两味药草?」年轻人问道,这话也是从那位老头的口中逼问出的。
  「没错,我甚至有那本经书的抄本。解药拿来。我就把它给你。」飘飘抬起小脸无惧地看着年轻男子。
  「军师果然猜对了,你是云家镖局的人,一定偷看过那本天书,否则不会知道那两味药。」
  「解乐拿来!」她心急地大吼,她只要霭天活着,其它的人都不关她的事,她只要霭天。
  「不!飘飘,先救大皇子。」霭天为人臣子,总是以国家为第一优先考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我只要你!」飘飘任性地说道。
  霭天又吐了一口鲜血,染红了自己与飘飘的衣裳,他现在是以深厚的内力硬撑着,否则常人可能早身亡,不会拖到现在。
  她的心好痛,泪水如珍珠般滑落双颊,她好爱他呵,为什么他就是不能响应她的爱?
  她不能再待在他身边,否则总有一天她会因为心痛而死的,她心疼地用衣袖拭去他唇边的血。
  飘飘的眼光投向那名年轻男子。「我们来谈条件吧!给你们三天的时间退兵,放了大皇子,并且解开我相公身上的毒,三天后,我就默出整本书的内容给你。」
  飘飘刚好没有把小册子随身带出门,心中暗庆幸不已。
  「我能相信你吗?」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子。
  「反正有我留下当你们的人质,怕什么?」她圆睁美眸怒瞪着他。
  「不!我不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霭天怒吼道,他要将飘飘带走,她才是他的命!
  「霭天,我会平安无事的。」飘飘眷恋地看了他一眼,从今以后,他们就要各分东西了。
  「解药。」男子相信她,将解药递给了她。
  飘飘接过,将解药塞到霭天的嘴里,但是他死咬牙不服下,似乎不想让她为他牺牲。
  「霭天,原谅我。」飘飘别有所指地说道,将解药含入自己的口中,吻住他,让他自动地强开嘴。
  「飘飘……」解药刚服下,霭天的身子还很虚弱,时寒时热的感觉不断地袭上他的感官。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当听话的妻子,而且总是我单方面在爱你,好痛苦,你知道吗?」晶莹的泪珠不停地滴在他的脸庞。
  「别哭!」霭天说不出口他要的不是她的听话的妻子,他其实喜欢的是一名聪慧的妻子,精通兵法武学,还能与他一同研究药理针灸,无时无刻都能带给他快乐惊奇。
  「你们走吧!大皇子我一定会放的,请段夫人跟我来。」男子开口,要段霭天与简雍离去。
  「不!」霭天运起内力,准备随时随地将飘飘带走。
  「段夫人,不要忘了你的承诺。」男子面露惧色,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段霭天的武功有多么深不可测。
  「再给我一点时间。」飘飘边说边朝霭天绽放一抹灿烂如花的绝美笑颜,她要笑着送他。「吻我。」
  霭天正为她的举动而纳闷,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突然间一支金针已经刺入他的睡穴。
  「妳……」他感觉眼前一昏,单膝跪地,手臂撑住自己不支的身体,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你暗算我!」
  「等我醒来,再慢慢跟你算这笔帐!」霭天咬牙冷怒地说道,最后终于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等你醒来,我已经不在这里了。」她低下头幽幽地在他的耳边说道,恋恋不舍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记住,三天之后再拔下金针。」她吩咐道。
  「夫人……」
  「我们走吧!」男子催促飘飘,对眼前的她多了一分敬意,她与段霭天真是天生绝配,都是不可忽视的厉害人物。
  「飘飘似雪舞回风,一缱云心向霭天。你说对了,真是风风雨雨啊。」飘飘苦涩地笑道。
  *      *      *
  两天后
  一路上烟尘漫天,霭天策着神驹赶往敌人的首城,想早一步将飘飘带回身边,这一次说什么他都不再放手。
  她竟敢暗算他!只要一想起当日情景,霭天就怒火中烧,气她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气她……反正他现在最气的就是自己无法及时保护她!
  简雍并没有拔下金针,而是他自己运功逼出金针,才能早一天醒来,否则只怕现在还在昏睡之中。
  「把她交出来!」霭天策马直奔殿前的广场,一路上打败卫兵无数,此刻的他早已不知理智是何物。
  当日的年轻男子迎了出来,一脸忧色,面对霭天的盛怒,真教人胆战心惊。
  「段夫人……她已经不在了。」
  「你说什么?」霭天的口气冷冽,但字字皆蕴含深厚的内力。
  「段夫人昨日已经将抄本默出,晚上便离去了。」之所以如此信任云飘飘,是因为他们只试了其中一帖药,大王的病立刻见效。
  其实他们要找的并不是不死药的配方,而是其中一帖救命的药方。
  「她去了哪里?」霭天不想再多听废话,他只要飘飘。
  「不知道,但她托了一封信,要我转交给将军。」年轻男子将信送至他手上。
  霭天连忙接过,心急地展读。
  霭天:
  别了,我永远做不成你听话的妻子,也不想再一相情愿地爱你。
  你的小云朵儿
  霭天心下激动,将手中的书信捏成一团发纸。
  他定要把飘飘追回来,哪怕是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他都要将她追回来!
  他扬起薄唇轻笑,心忖,人人都道你聪明,小云朵儿,这次你却是傻气得离谱,谁说你是一相情愿?又是谁说我不爱你?
  *      *      *
  一个月后 云家庄
  虽然云家的人口口声声说飘飘没有回来,但段霭天不信,派人四处找寻许久,最后他还是来到云家庄。
  他有种预感,飘飘在这里。
  「你还不死心?我说飘飘不在就不在!」云九郎不耐烦地看着一派优闲品茗的霭天,他是位高权重的大将军,所以不得不奉上茶水。
  「我等她。」霭天挑起浓眉,不在意地盯着他微笑。
  「飘飘她不想见……」云九郎立即掩住口,差点说溜了嘴。
  云继德看不下去了,接口道:「你接飘飘回去的诚意有多少?她可是我们捧在手掌心的宝贝。」他绝不容许他的宝贝女儿再回去吃苦。
  「我只知道她是我心中的瑰宝,其余的我都不管。」霭天眼神无畏地看向岳父大人,语气不卑不亢。
  「她从小就野。」云家老大要他打退堂鼓。
  「我会继续宠。」把她惯得更坏,才会让她的娇容日益精灵可人,他有这种信心。
  「她喜欢习武。」
  「我们夫妻可以切磋。」有了她,日子可以是喧闹欢乐的。
  「她不会女红。」
  「我不缺一个ㄚ鬟。」她只要专心陪在他身边就好。
  「她总是有话直说。」
  「我会让她尽情发挥。」她是个如此聪灵的可人儿啊!
  「她喜欢自由。」
  「我做她的一片天。」让她有无垠的空间飞翔。
  「她在后山的园子里。」
  「多谢成全。」道完谢意,霭天便往后山奔去,心里对飘飘的思念顿时泛滥成灾。
  「大哥,这样好吗?」
  「放心吧!一佪男人是欺负不了所爱的女子的。」云家老大的唇畔抿着浅笑,为小妹能得到此一如意郎君而心喜。
  *      *      *
  这园子依山傍水,景致秀丽无比,低矮的篱笆,白石砌成的台阶,再行几步,放眼便是一片宽阔景观,小小阁楼隐在扶疏的花木间,净是一片绿意盎然。
  原来就是这副好景孕育出飘飘这精灵般的人儿!霭天暗叹,信步踏入园内,隐隐约约地听到飞刀破空之声。
  抬眼一望,他抿嘴轻笑,远远地便看到飘飘正用飞刀射穿捆着稻草的木头人,那神情是说不出的可爱逗人。
  悄悄地走到她的身后,凝视着她的眼神无比爱怜,朝着她柔柔地唤道:「小云朵儿。」
  飘飘闻声身子一颤,贝齿咬住下唇,手中的刀锋一转,便往声源的方向射去。
  霭天从容地接住,把玩着刀子,轻笑道:「我可人的小云朵儿,你想谋杀亲夫吗?」
  「你来做什么?」飘飘恨自己无能,一被他的目光注视,便浑身动弹不得。
  「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妻子!」他走近她,撩起她如缎的秀发,凑近自己的鼻端,嗅闻他熟悉的清香。
  「我要一纸休书。」飘飘想取回自己的头发,却反被他攫住了小手。
  「做不到。」他黑眸一沉,目光中充满了诡谲的笑意。
  「就算你不允许,我也要离开。」飘飘瞧见他眼中的笑意,心里好想哭,她还是爱他呵。
  「这次决定权不在我,另有其人。」他耸了耸肩,勾起邪气的笑,冷不防地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此刻他才惊觉自己想她想到几近疯狂。
  「你先放开我,再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没见他有动静,她举起手中的另一支飞刀要往他刺去,而她知道伤不了他,所以下手一点儿都不留情。
  但他没有伸手阻止她,飘飘立刻收住刀势,小手僵在半空中。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瞅着她惊愕的绝美脸蛋不放,要是这一刀她忍心刺下,他也甘愿承受。
  「你——」飘飘的心被他眸中的深情给撼动了。
  「你可还记得那位住持所说的一喜一忧?」瞧她的神情开始有些软化,霭天得意地勾起笑痕。
  「记得。」她不懂他突然提起那件事做什么?
  「如果忧指的是我险些丧命,那你可知喜从何来?」他一步步诱她说话,将她一点点拉进他的怀抱。
  「不知道,我没有参透那两件事,只好走一步算一步。」飘飘垂下小脸,闷声地说。
  「猜一猜。」他只能看到她长而翘的睫毛轻颤,再一次不敢相信上天真的创造出这般灵动完美的人儿。
  「不猜了,说不定是你可以把我休了,再去娶另一个女人。」只要想到他不能专心爱她一个人,她的心就揪疼得难受。
  「你这个小傻瓜到底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我段霭天这辈子只你一个妻子。告诉你无妨,喜在你身上。」他含笑点破谜底。
  「在我身上?」她瞪着一双美目,疑惑地望着他。
  「是他!」他的大掌轻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俯下唇吻了她的额头一下。
  「我亲爱的小云朵儿,你有孕了。」
  「什么?」飘飘惊喊出声,一脸不敢置信。「我……」
  「难怪你参不透,因为事情与你有关,不过,你不是懂得一些医理吗?对自己有了身孕怎么会一点儿都不自觉?」趁着她惊讶得不能自己的时候,他将她抱满怀,不容她再挣脱。
  「我……」她的心好乱。
  「别离开我,小云朵儿。」他在她的耳际低喃。
  飘飘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激动地在他的怀中大叫,「我不要!你只是因为孩子而要我,如果没有孩子,你根本不会来……」
  「我会,就算我们一辈子没有孩子,我还是要妳,天涯海角我都要把妳找回来。」他认真地说道。
  「不,我不是个听话的妻子。」飘飘止不住潸然落下的泪珠,他不会要她的,因为她总是不合他的心意。
  「不听话就别听吧!」他已有心理准备,要把野得上天下地的她宠得更坏,只要他能够保护她就好。
  飘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妳听清楚了,我爱妳。」他宠溺地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在她的心版上。
  她不放心地道:「以后你会不会再欺负人家?」
  「我怎么舍得呢?」他扬起一抹邪笑,看着她道:「不过,我可不保证不会这样欺负妳一下下。」说着,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圆挺诱人的雪丘,另一只手臂则紧紧地圈住她的纤腰。
  飘飘低头娇笑,小脸飞来一抹霞红。「如果是这样的欺负,那我会很乐意配合。」
  「不要太诱惑我,否则我现在就想欺负妳了。」他邪恶地轻咬她粉嫩的耳垂。
  「呃……我现在也有点想被人欺负耶!」她大胆地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磨蹭,纤手在他的肩头画着圈圈。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一把将她娇弱的身子打横抱起,大步踏向小阁楼。
  「我们可不可以打个商量?」飘飘半垂着美眸,爱娇地盯着他刚毅俊朗的脸庞。
  「嗯?」他挑起眉。
  「可不可以有时候换我欺负你一下?」她跃跃欲试,明眸漾着奇异的光彩。
  他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古怪,随即邪笑地睨着她。「不急,这件事等我把妳欺负完再说。」
  「你赖皮……」
  飘飘来不及抗议完,小嘴已经狠狠地被他吻住,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在缠绵情意中被遗忘了。
  半晌后,娇吟声不断地自阁楼中传出,飘飘正被霭天甜蜜地「欺负」着。
  不管、不管!下次一定换她把他欺负回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