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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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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梦幻”,这不是一个组织,也不是一个集团,更不是什么非法团体,说穿了,它只不过是一个从不公开活动的秘密俱乐部。

  只是,它虽不是组织,但是结构成员却远比一个正式的组织来得纪律严明,加入的成员必须信守承诺,绝对不将“梦幻”所从事的任何事情泄漏给外人知道,否则将会受到非常严苛且超乎想象的惩罚。

  它虽不是集团,但是其所拥有的旗下成员却有很多人都堪称世界豪富,所凝聚的势力比一个跨国集团更可怕百倍以上,所以,没有在各行业中具有一定分量的人物,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梦幻”的名单上。

  另外,它虽不是一个非法集团,但并不代表它所做的事情都是合情合理又合法的,“梦幻”里的成员怪胎不少,如果,你曾经在世界上看到什么光怪离奇、教人不敢置信的丰功伟业时,那么,它很可能就出自于“梦幻”成员之手,只要这么想,就绝对不会错的。

  啊!糟糕,“梦幻”的顶头上司吩咐我不准泄漏太多秘密,否则第一个就找我开刀!咦,你们问我究竟是谁吗?

  其实,知道我这个无名小卒是什么人并没有意义,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梦幻”的看门人就可以了。

  喔!原来是一个小喽——

  什么?喂,不要以为这不是一个高尚的职业,我告诉你们,小至“梦幻”的什么东西要变成纸屑垃圾,大到会员的入会资格,可都是我这个看门人决定的呢!而且,咱们“梦幻俱乐部”可是经过了严格的筛选,不是什么小猫小狗都可以进来的哩!

  也因为如此,外界的人给了它一个非常贴切的封号,虽然我自己觉得这个封号既耸又与事实有点出入,不过,勉强还是可以用一用——

  咳——耳朵赶快掏干净,我可是要说了!你们千万不要被它的“耸”给吓到了喔!在外面,人们都叫它——“豪门俱乐部”。

  瞧,很耸吧!喔,好像还有一句话是这么形容咱们这个豪门俱乐部的——终极警告:生人勿近,内有恶胚,不听劝者,后果自理。

  嗯——原来,我们俱乐部在外人的眼中,竟然有这么可怕呀!好吧!让我回去想一想,如果,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我再告诉你们结果好了!

  满意了吗?如果感觉还不赖,就赶快看这个有关于一个“超级败家子”的故事吧!咱们后会有期。

  
第一章:


  1

  “你真的非走不可吗?”

  “没错,我早在几年前就开始为自己的事业布线,现在正是成熟的时间,恰好车赛已经告一段落,我也就可以轻松走人。”

  “你就真的舍得吗?舍弃这样一个具有庞大资产的车业集团——”

  “我志不在此,只是你从来不懂而已。”

  “没有你,就没有梦幻车赛,这也行吗?”

  “我——无所谓。”

  “孟小栗!”

  焦烟之中,男人的怒吼声拔窜而起,汽车教练手里紧紧地捏着评估表,两眼暴睁,狠狠地瞪着抱头迭声道歉的肇事者。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孟小栗不是抱头痛哭,而是非常习惯了眼前的状况,一双纤手捂住了耳朵,看看能不能少受些噪音的迫害。

  反正,等会儿绝对又是那一套说词,什么她这个汽车白痴,就算花一万年的时间,很可能都考不上那张薄薄的驾照。

  不然,就是恐吓她孟小栗这辈子休想开车上路,而且也不可能无照驾驶,因为她的烂技术只要一上路,就足以教交通警察眼睛一亮,闪着红灯的警车会飞快地追上她,为国家捉襟见肘的财政多添一笔小横财。

  呜——这下撞了车,她似乎又面临要再换驾训班的命运了!可是,全市还有哪一家驾训班她没去报名过呢?孟小栗在心里非常悲哀地想道,蒙着头等待着教练的劈头痛骂。

  只是,情况出乎意外,汽车教练没有破口大骂,只是长叹了口气,接着,看着被她撞烂的汽车头,又叹了一口更长的气。

  “孟小栗,你知道吗?现在全市的驾训班教练们都在赌,看你孟小栗什么时候能考上驾照,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呀!”

  “咦?”闻言,孟小栗陡然睁圆了两颗黑溜溜的眼珠子,回头瞥了那位教练一眼,“你赌我赢吗?”她好感动喔!虽然她常常把他气到七窍生烟,头冒青筋,但是他竟然还对她这么有信心,花银子赌她能够考上驾照呢——

  “不,我赌你考不上。”汽车教练用非常悲悯的目光望了她一眼,抱着评估表笑着离去。他看眼前这情况,十之八九稳赢了!等会儿他可要提醒自己记得再去多加点赌注呀!

  “什么!”孟小栗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离去的背影,从感动的云端跌了下来,脸蛋苦闷地皱了起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竟然不相信她可以如愿考上驾照?也不想想看,她孟小栗也不过就比别人多换了几家驾训班,虽然换到全市的汽车教练都认识了她;多撞烂了几台车,只是多到十根手指加脚趾也数不完;多考了几次试——结果却统统没考上而已。

  灿烂耀眼的灯光下,雪白精致的礼服与女人的金发雪肤形成了一幅非常美丽的画面,一切看似祥和正常,然而就在下一刻——

  “不对!不对!我要的不是这样子,换掉!”坐在摄影师身后,一直在监看着现场的男人神色不悦,狠下逐令。

  他的黑发比一般男人还要长,形成柔顺好看的波浪微抵住削健强壮的肩头,黑色的丝质衬衫、黑色的皮裤,一身纯黑的打扮,更加突显出他颈间的银色十字架,以及套在左手拇指上的银雕扳指。

  倘若以男人的眼光来看,他的容貌太过于阴柔俊美,但在女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充满了危险气息的猎豹,迷人的气质会教人心甘情愿地被他给吞噬入腹。

  “可是她已经是我们能够找到最好的模特儿了——”这时,摄影棚中惨叫声四起,只不过没有人敢大声张扬。

  “哼!”

  东方彻从鼻腔逸出一声冷哼,跷起了长腿,眼神睥睨地望向坐在灯光底下,接受镁光灯洗礼的金发模特儿,她似乎也嗅到了现场的气氛不对,在他如鹰隼般的目光锁定下开始无所适从。

  “这个女人根本不能表现出这套新娘礼服的感觉,我说换掉!”

  “是。”众人明白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唉——也不想想人家是被重金礼聘而来的,只是,明白他们老板任性妄为个性的人也只能乖乖地摸了摸鼻子,走上前去请那位世界超级名模走人。

  纵使有满肚子的怨言,金发女郎也只能吞忍下来。

  没办法,自从四年前东方彻崭露头角以来,他的名声一夕之间享誉国际,在时装界堪称呼风唤雨,多少名门贵妇渴望能穿上他亲手设计的衣服而不可得,所以,如果他看上了她,算她走运,要是看不上她,那她也只好衬着一鼻子的灰,闷着头走人了!

  东方彻脸色很沉,懒得再多说半句话,敛眸静思了半晌,忽然抄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直起长腿,非常率性地转身走掉。

  “老板!”他老哥竟然就这么任性地走了?至少也应该交代一下他们去哪里找合适的人呀!

  东方彻才不管他们这么多,否则,他就不会被时装界誉为最难缠的“霓裳才子”了!

  偏偏,大伙儿还是都得买他的账,这只是教他更无法无天而已。

  金钱不是万能,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这句话,在老早以前就被人说到快烂掉了。

  不过,现在它又多了一个奉行者,不仅死忠拥护,而且发挥了空前绝后的毅力,上天下地,到处打工,从大楼的临时清洁工到大亨的专用秘书,只要有钱赚的地方,十之八九就能看见她的踪影,她——孟小栗,就这样成为人人眼中的超级拜金女。

  不过,孟小栗自认为是那种非常理智型的拜金,因为,她一点儿都不迷信什么名牌、钻表、豪宅那一类的玩意儿。

  她也不太期盼能有一天嫁进豪门当少奶奶,反正,她就只是很单纯地想赚钱,然后完成一桩她自以为非常伟大的梦想。

  凉风徐徐,就在孟小栗陶醉在自己的梦幻中不能自拔之时,一道贯彻云霄的吼声震醒了她。

  “孟小栗!”

  闻言,她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跳了半尺高之后,手忙脚乱地收拾一地的汽车零件,飞快地立正站好,用一副非常可爱的笑脸迎接来人。

  “是!叔叔。”回答的语气像个值得被表扬的小女童军。

  “你以为自己在做什么?不要以为自己是不支薪来叔叔的车厂打工就给我鬼混,快去!”看见疼爱的小侄女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孟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故作严肃状地恐吓道。

  “去哪里?”孟小栗纳闷地反问,一身棉白T恤加上泛白的牛仔裤,长长的黑发尾端卷成大波浪,衬得她一张雪白的小脸既野艳又像个天真单纯的娃娃,身长并不算特别高,却得天独厚地拥有长手长脚,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她天生就是个衣架子。

  “阿飞他们要去试一下改装车的性能,要开到海边去兜一兜,你不去吗?”孟海质疑地挑眉,用不太相信的眼神看着她。

  “去去去!我当然去!”孟小栗喜出望外,声音还在空气中荡着,人就已经跑到不见踪影了。

  一阵急惊风猛刮过孟海的身边,教他不禁呆站了半晌,却并不是太讶异孟小栗的激动反应。

  没错,她孟小栗虽不崇拜名牌、钻表、豪宅这些东西,不过,她对于车子却是情有独钟,所以,她常常觉得老天爷在跟她作对,才会教她考了一百零一次驾照都没有通过。

  其实,她算是那种不太有梦想的人,但是,她有一个非完成不可的美梦,那就是赶快存钱去欣赏四年一度的梦幻车赛,组织一个属于自己的小车队,以及见到她从十七岁就疯狂迷恋的男人。

  他就是梦幻车赛的神秘策划人兼幕后厂商,她认为也只有像他那种天才,才会想出像梦幻车赛这种精彩绝伦的演出方式,她想要请他替她策划一场别出心裁的小型车赛,无论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她想,届时如果自己真的见到了他,因而兴奋到休克的话,她也会觉得这辈子算是没有白活了——

  “孟小栗!”

  “是!”被人一声吼醒,孟小栗顿了一下,撑在手腕上的睡脸突然不支掉下来,差点就与桌面相亲相爱,一惊之下,害她瞌睡虫全部跑光光。

  “你还发什么呆,下班了。”身为“打工专家”的经理、会计、茶水、兼总机小妹的童心心一脸不怀好意地站到孟小栗的身后,大声嚷嚷,似乎非常得意吓了她一跳。

  “啊——人家昨天晚上把五片赛车光盘全部看完,没有睡好,心心,你不要闹了好不好——”孟小栗把脸埋在桌子上,哀叫求饶。

  “哼哼,反正我不管了,现在是中原时间下午六点整,我肚子饿了,咱们去吃烧烤好不好?”童心心拉了把椅子坐到孟小栗的面前,睁着她那一双小鹿斑比似的大眼睛,看似商量,实际上分明就已经决定了。

  身为“打工专家”实际经营者兼打杂跑腿,孟小栗一听到那种要花上百块钱却吃不太饱的东西,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行!咱们这个月收入不太好,虽然这个办公室是海叔叔提供,不用付房租,但是我们也不可以——”

  就在她口若悬河,准备对生性奢侈浪费的童心心晓以大义之时,门铃声响了,一名老人神色迟疑地推门进来,当他看见办公室除了几张计算机椅、三张堆在一起的办公桌,以及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从废弃堆捡回来的计算机,还有满地乱七八糟的线路,稍嫌简陋的陈设之时,差点就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转脚就要往外走。

  “老爷爷,请问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为您服务吗?”八面玲珑兼具了一张娃娃脸的童心心飞快地跳了起来,迎上前去,硬是把西装笔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专门订做的高级货色的老人给领进了门。

  “请问这里就是‘打工专家’吗?”老人的语气不疾不徐,用他藏在皱皱的鱼尾纹下的锐利目光扫了她们一眼。

  “是的,老爷爷,要不要先喝口茶,歇歇腿?您快请坐,有什么事情我们慢一点再说。”童心心热络地招呼老人,一张笑脸像是掐得出蜜汁般。

  “不用了!”老人淡然回绝了童心心的好意,目光转而望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表情像是还沉睡梦乡的孟小栗,打量了她半晌之后,才缓缓道:“你就是孟小栗吗?”

  “是,请问需要帮忙吗?”孟小栗发现老人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立刻就摆出了那种超级专业的招牌微笑。

  “我听属下介绍过你,他说你专门解决各种疑难杂症,所以,我想委托你一件事情,请你代替我女儿去相亲,我要你给那个男人一个教训,事成之后,我会付你一百万元。”老人似乎呼风唤雨惯了,直截了当地点明来意。

  “一百万?”孟小栗与童心心两人面面相觑了半天,异口同声,不敢置信地大叫道。

  她们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肯付她们这种不入流的人力资源公司这么高的报酬,简直是——头壳坏去了!

  “没错,时间地点我会另外通知,请你不要教我失望了!另外,在此之前,我的女儿想要先见你一面,请你在明天晚上拨出一点时间,我会派人来接你。”说完,老人淡然颔首,转身离去。

  就在他身后的那扇门合上之际,门内忽然爆出了两个疯女人的尖叫声,疯狂的程度差点就要把屋顶给掀了——

  “你要去相亲!”

  东方彻高大修长的身躯斜倚在舒服的躺椅上,牙齿轻咬盛着琥珀色酒液的玻璃杯沿,仿佛自得其乐,不发一语地看着身旁两个男人的对话。

  说话的人是傅少麒,而那个要去相亲的人是黑子霆,一个闹、一个静,气氛显得非常奇怪,却又异样地有种互补的感觉。

  “你有没有搞错?相亲耶!真不像是你黑子霆的个性,彻,你说对不对?”傅少麒说着从吧台转头,想从东方彻这里找到认同。

  晕黄的灯光下,东方彻就像是一头栖息在华丽摆设下的猛禽,他懒懒地看了傅少麒一眼,接着懒懒地别开俊美的脸庞,不想回答。

  “彻,你——”这小子的任性还真是始终如一,傅少麒吃了闭门羹,却只能非常习惯地闷吭,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你最好不要理他,他最近因为找不到适合的女模特儿,心情正烦着呢!”黑子霆一脸阴沉地发出忠告。

  “找不到模特儿?天底下的女人这么多,何愁找不到?”傅少麒嬉皮笑脸,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彻,我前些日子在纽约遇见你母亲,她老人家还是一样漂亮,她要我跟你这个‘败家子’问一声好,瞧,她人真好,你这个儿子抛家弃业,她竟然还不计前嫌,向你问好呢!”

  闻言,东方彻抛过去一记冷眼,“少麒,老实说吧!你到底收了我母亲多少好处,让你这样为她说话?”

  “不多、不多,只不过年底咱们两大企业合作一个三百亿美金的开发案,你母亲答应让我这个合伙人全权主导。”傅少麒耸了耸肩,白净的面皮抹着抢眼的微笑,非常成功地掩饰了满肚子的精明鬼怪。

  “哼!”东方彻轻哼了声,心里知道他那个手腕高明,堪称现代武则天的母亲那一句笑里藏刀的问候,绝对没安什么好心眼。

  傅少麒却是丝毫不以为意,转回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到黑子霆过两天就要去相亲的事情上头,“对了,你相亲的对象到底是哪一家的千金?”

  “上官老头的女儿,上官儿喜。”黑子霆漫不经心地说道,顺手把杯子里的烈酒一仰而尽。

  “什么!我没听错吧?”傅少麒一听见“上官”两个字,脸色就显得有点不对劲,只要是熟悉商场的人都知道,非到必要,别去惹到上官老头那只老狐狸,否则只能吃不完,兜着走了!

  “所以——”黑子霆勾唇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调头望向东方彻,语气近似诱哄地说道:“彻,咱们来打个商量,冲着咱们的交情不浅,你要不要当我的爱人?”

  他想要给上官儿喜一个难看,故意找东方彻假扮成他的爱人,让她知道相亲的对象竟然是一个同性恋,让她知难而退。

  这婚事,是绝对成不了的。

  闻言,东方彻一双如宝石般黑亮的眸子淡瞥了对方一眼,完全无视于傅少麒的少见多怪,淡淡地点头道:“好啊!看我那天能不能抽出空来。”

  他一下子就猜出了黑子霆的意图,只是不揭穿而已。

  “喂!你们——”他们俱乐部什么时候搞出这种事情来了?他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听说过?虽然黑子霆浑身充满了阳刚的男人味,东方彻是标准的美男子,但是他们两个在一起——

  傅少麒开始觉得头昏眼花,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撞得满脑金星,小鸟满天打转,发现这件事情比他昨天签下的跨国合作契约更复杂、更难理解。

  “不过记住,我还少一个合适的男模特儿。”东方彻似笑非笑地点醒黑子霆事情不会如此简单,举起了酒杯,让侍者重新在他的杯子里注满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之下晃出极耀眼的光影——

  塞!一路的塞!

  东方彻长指敲着方向盘,一脸不耐地看着前头的车队完全没有移动的迹象,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零八分,早过了他与黑子霆约定的时间。

  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去了——

  好不容易一路塞到了两家约定的相亲地点,纯日式的风格,疏密有致的竹篱成功地遮挡了外界的视线,东方彻驾着炫炫的黑色敞篷车很顺畅地滑入了大门口的弯道,才正准备熄火停车,就看见了一团粉橘色的娇影从门里长长的走廊奔出,往他直扑而来。

  那团粉橘色的东西正是冒名顶替来相亲的孟小栗,她穿着一身碍手碍脚的和服,小脸漾着非常得意的笑容,带着方才羞辱黑子霆的充分快感,跑出这家高级日式餐厅的大门。

  她必须要赶快撤退,免得露出马脚——

  咦?好一台会教人流口水的跑车喔!

  她冲出了门口,却不由自主地在东方彻的车边停下逃婚的脚步,水亮杏眼一眨也不眨地瞪着流线却又略带复古风味的黑色车身,以及十九寸的轮圈,搭配上225/35ZR19的宽胎,就算车子没在跑,也足以教她口水吞了又吞,以防不小心垂涎下来。

  东方彻原本只是轻蔑地投以冷瞥,却不料竟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眼光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她的发被绾成了髻,在方才的逃亡中散落了几撮零乱的发丝,小脸红扑扑的,细致的眼眉透出抢眼的味道,却又不失纯真。

  她既像个擅于媚惑人的情妇,肌肤却又像个洋娃娃般晶莹剔透,就以某种角度而言,她非常的性感成熟,隐约透出的清灵味道却教他更加笃定,这就是他一直想要却又不可得的极品!

  “你要去哪里?我可以顺道载你一程。”东方彻摆出难得一见的温和面孔,诱哄道。

  这时,孟小栗才发现车子上有人,一听见邀请,丝毫不经大脑考虑,非常迅速地跳上了车,“我们可以走了!”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东方彻挑眉反问,深邃的眸光锁在她泛红微喘的小脸上。

  孟小栗有恃无恐地笑了笑,完全无视于主人的存在,伸出纤手非常爱惜地抚着车内高档的设备,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能开这么有品味的车子,那就算你是坏人,也是一个不太简单的坏人吧!”

  到现在,她还是完全、一丁点儿都没有意识到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帅哥,只顾着玩赏车子。

  “去哪里?”东方彻耐人寻味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笑问道。

  “开车,我带路。”她笑意盎然,心底一高兴,就忘了自己刚才恨不能立刻脱掉这身绑手绑脚的和服。

  她,孟小栗,喜欢很硬派的车子,却恨死了亮片、蕾丝,以及礼服之类的女性化玩意儿,总觉得那是男人替女人准备的万年制服,专门用来腐败女人的智能,生怕女人如果不再注重打扮的话,就会轻而易举地赢过他们。

  殊不知,她身边的男人却已经在心底盘算,如何要她穿起他所设计的衣服,成为他的专属模特儿。

  东方彻的想法与她完全不同,他一直觉得,丝绸与亮片,是上帝特地创造来美化女人的恩典——

  
第二章:


  2

  无垠的夜色,隐约的星光,闪亮的街灯,繁华的看板,在车子的呼啸声中,成了他们过往的景色,化成无数道霓虹穿越过他们的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他架式利落地掌控方向盘,拨出了些许注意力,嗓音低沉含笑。

  “孟小栗,栗子的栗,你呢?”她非常大方地说出自己的名字,滴溜溜的眼珠子仍旧不停地为车子作巡礼。

  她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名字,他满意地笑道:“东方彻。”

  “啊——”她惊讶地大叫了声。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她该不会是听出他就是那个被誉为时装界宠儿的东方彻吧!那也好,至少他可以省点时间去解释。

  只是,事实出乎他意料之外,孟小栗一脸质疑地打量了他半晌,终于公告心得感想:“好奇怪的名字喔!一听就觉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儿,嗯——你真的很像耶!”

  东方彻顿时哭笑不得,“我能否认吗?”

  “不可以。”孟小栗随口回答,眸子一闪一闪的,似乎恨不得把车子给啃下去一样,这时,她忽然观察到东方彻一看起来就非常高超的驾驶技术,不由得惊喜更甚,“你一定对车子很有研究,对不对?”

  “不对,我只是碰巧比一般人会开车。”提起这个,东方彻的心情就很难好得起来,脸色一沉,不甚热衷地回道。

  “是吗?可是我倒不这么觉得——”她俏皮地打量着他略嫌冷漠的侧脸,结果发现有点自讨没趣,“好吧!我不说了,唔——有点冷。”

  凉凉的夜风吹在身上,入秋的气息渐浓,吹得孟小栗有点打哆嗦,心底的火热兴奋终究难抵天气的凉冷。

  闻言,东方彻才又笑了,他侧眸往后座一瞥,“后面有我的外套,先拿去穿上吧!”

  “嗯!”她点头。

  孟小栗从来不是那种会跟自己身体作对的人,她飞快地把头钻到后座,随手抓过他的外套,来回之间,从和服里隆起的丰满胸部不经意地擦碰到他硬实的肩头,胭脂色的唇不小心吻上了他恰好转过来的嘴,印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轻浅得就像是蜻蜓点水般,却已经在湖心漾起一圈圈涟漪。

  一时之间,两人似乎都感觉到异样,她的身子顿在半空中,以一种非常贴近的距离睁着大眼睛瞪他,气氛变得暧昧了起来。

  东方彻同时也在看着她,两人四只眼睛就像是锁住了彼此般绝对而且自然,蓦然,他毫无预警地把她一拥入怀,狠狠地吻住她略退胭色的唇瓣,激狂地吮弄她唇间的甜美芳泽。

  “唔——”

  孟小栗被吻愣了,脑袋呈现一片空白的呆滞,感觉仿佛陷入了极速的飚车快感中,霓虹光影与他交揉成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极美景致,在她的唇间、在她的心底,迅速地发酵膨胀,她深深地被震撼了。

  他吻了她!

  他竟然吻了她?啊!他——他的舌头竟然伸进来了!孟小栗完全无招架之力,被轰炸得无法反应的脑袋里飞灰一片。

  突然,一道刺耳尖锐的喇叭声打扰了他们,非常不识相地提醒他们车子还开在公路上。

  “放开我!”

  她飞快地挣脱了他,像只受惊的小白兔般退到了车门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愣愣地望着他,脸颊红得像两片枫叶般可爱,小手捂住了被他吻过的唇,“你你——不小心吻到也就算了,你竟然——又吻了一下。”

  两片唇瓣肿胀地发烫着,她的心也跟着不平静。

  这时,东方彻发现情况危急,眼明手快地转动方向盘,闪躲了一辆开在他们前面的汽车,发出一阵紧急的轮胎擦地声,尔后,过度的反作用力又把避得远远的孟小栗抛回他的身边,趴在皮椅上,身子被和服缠着。

  她手忙脚乱地想再度逃开,然而当她抬起小脸时,却恰好撞见了他侧眸俯瞰下来的视线,男性薄唇勾勒着一抹偷尝过腥味的微笑。

  他他他——竟然没有悔意,而且还一副很享受的自得其乐状!孟小栗又气又恼,该死,这可是她二十一岁的纯情少女初吻呢!他怎么可以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

  “下去左转!停在巷子口就好了!”她气闷地指挥道,心里想,他夺去了人家初吻,不应该要表示一点歉意吗?

  她幻想他至少也应该要哄哄她,说她实在是长得太可爱了,所以才会教他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可是,他竟然半句话都没有!

  “把外套穿好,不要着凉了!”东方彻看似淡淡地关切了一句,心里其实包涵了无限的柔情。

  孟小栗瞪了他一眼,过了片刻才把他的外套罩在身上,呼吸到衣服上属于他的好闻男人味。

  车子一停在她所指定的巷子口,她迫不及待地把外套丢还给他,顿了一顿,才道:“谢谢,嗯——再见!”

  她鼓起了所有的力气把话说完,飞快地跳下车去,匆匆地摸出钥匙,打开她家那扇看起来就很温馨可爱的绿色小门。

  东方彻扬眉一笑,伸出大手想要抓回她,不想就这样被她给逃掉了,却不料,他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按下通话钮,打老远就听见黑子霆非常愤怒的咆哮声。

  “东方彻——”

  他不发一语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人为噪音,眼光却一直锁住那道绿色的小门不放,直到屋里亮了灯,透出一种属于温暖的气息,他才打消了想要追上她的冲动念头。

  他不禁心想:他一定要让她穿上他所精心设计的衣服,用尽他所有的心思去装点她的美丽。

  东方彻邪气地舔了舔唇,再次尝到了她留在他唇间的甜美味道,渐晚,冷凉的秋风中夹带着一丝属于夏末的温暖气息,飘扬过他的身旁。

  她被吻了!

  她竟然被一个称得上是陌生的男人给吻了!

  孟小栗一进门就把自己抛进了舒适的沙发里,一张小脸红得直可媲美熟透的红苹果,抚着双唇,一动也不动地回想着方才的情况。

  心里满涨着无法理清的情绪,生气、恼怒、不可思议、除了在心底大骂他是登徒子以外,还多了一丝涩然的羞怯——

  隔天。

  “打工专家”的办公室其实只是一间小小的平房,距离孟海的车厂不到几百公尺,与孟小栗的家更是只隔了半条街,所以左邻右舍都知道如果孟家有事情的话,可以直接去“打工专家”找到她。

  孟小栗念念不忘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件意外,面对童心心不断追问那场假相亲的内容,她也矢口不提。

  童心心最后也死心了,只是敏感地察觉事情不对劲,但非常会察颜观色的她聪明地不再追问。午休时间,童心心一边啃着巷口卖的烤玉米,顺便抱着一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嘴里含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道:“小栗,刚才你的邻居张妈妈来过,她说早上有两个看起来就很有高贵气质的先生去你家,说这个东西要送给你,她替你收下来了,还跟他们争执了很久,拿了你和她合照的照片给他们看,他们才肯把东西留下呢!”

  孟小栗昨晚因为胡思乱想而失眠了一夜,不支地趴在小桌子上补眠,听见童心心形容那两个男人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才勉强恢复了一些精力,睡眼惺忪道:“这么慎重其事?拆开来瞧瞧吧!”一接获命令,童心心飞快地丢开手里的半根烤玉米,把大盒子凑到孟小栗的面前,看着她把盒子搁在腿上。

  她伸直了脖子,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孟小栗缓缓地把银色的缎带抽掉,掀开了深蓝色的盒盖,白色的织布垫上整齐地贴放着一件红色的小洋装。

  “哇,好炫喔——”童心心惊叹,出乎意料地爆出一句应该完全不符合这件衣服的评语。

  孟小栗也瞪大了双眼,抽起了红色丝缎亮面的洋装,无袖、挖领、领缘还多了一道非常别致的V字口,并且有着可爱却又不失优雅的高腰身,质料触感滑细,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东方彻?”吃惊地念出了这三个字,孟小栗拿起附在盒中的精致名片,上好的纸质镀着烫金的字体。

  他为什么要送她这个礼物?她不禁纳闷。

  “东方彻?这个男人是谁?”童心心向来哈日,穿戴都是从日本舶来屋买来的衣服,不仅五颜六色,而且还喜欢在身上挂东挂西,叮叮当当的,前些日子还嚷着要去纹身,说想要纹一只蜡笔小新的小象鼻,所以,对于东方彻,她并没有比生平不爱打扮的孟小栗懂多少。

  两个同样属于名牌白痴阶级的女孩,不约而同地用一种非常新鲜的眼光审视着眼前的衣服,然后,一阵静默之后,童心心又开口说话了。

  “这个男人真是太不了解你了,一定跟你没有什么交情,我想也不用多问什么了!”说完,她转身重新投回烤玉米的香甜怀抱中。

  孟小栗忍不住瞪了她的背影一眼,心底咕哝道:他可是我的初吻对象耶!哪里会没有什么交情?哼——

  咕哝完毕,孟小栗也觉得有点心虚,又看了红色的小洋装一眼,然后,她盖上盒子,系上缎带,放到一旁,继续补眠。

  唉——东方彻竟然送那种衣服来给她,或许心心说得很对,他果真是与她太没交情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再见到他,这个男人难道不知道她前天晚上所说的那句“再见”,其实只是客套话而已吗?

  他显然不知道吧!

  这时,他就站在她的小客厅里,一双沉睿的黑眸打量着屋子里温馨的黄色调装潢,片刻后,他问道:“你的父母呢?没跟你一起住吗?”

  “没有,他们两个恩爱夫妻在我满十八岁的那一天,留下了这栋房子,嘱托叔叔照顾我,然后就一起跑到非洲去旅行了!三年来,我没有他们的消息,也没听他们说什么时候会回来。”

  孟小栗倒了杯水给自己,也倒了杯水给东方彻,淡然地耸了耸肩,装出一副不太在乎的样子。

  “昨天收到我送你的礼物了吗?”他定眼瞧着她,这才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嗯,收到了,谢谢。”孟小栗被他盯得很不自在,微微一笑。

  “不客气,你喜欢它吗?”他继续追问,眼神中透着超乎寻常的期盼光芒,一张俊美的脸庞因而更显得迷人沉魅。

  孟小栗顿了半晌,眼皮子眨也不眨地瞅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应该要欺骗你,但是人家说撒谎不是个好习惯,所以我只好老实地跟你说,我不喜欢,非常不喜欢,那件衣服我很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穿,如果你已经开始后悔把它送给我,那我会很乐意把它还给你。”

  “为什么?”他愕然。

  “理由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不喜欢呀!”她非常理所当然地摇头,一屁股坐到小沙发上,觉得他的问题真好笑。

  “是衣服不够漂亮吗?没关系,我可以再送你其他的——”

  “不是!我就是不要穿那种衣服!”她可爱地眨动双眼,扬起一弯弦月似的微笑,非常义正辞严地拒绝他。

  “为什么——”

  东方彻不死心地再度追问,却在此时,从门外拔尖扬起的汽车喇叭声硬生生地打断了他。

  该死的喇叭声!他暗暗诅咒。

  “小栗,咱们要去试车,你去不去?”同时,门外也传来男人的吆喝,听声音似乎不止一人。

  “要!我要去,等等我!”孟小栗忽然眼睛一亮,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管不了东方彻满脸阴沉,拔腿就要跑出去。

  不管了!不管了!他与车子——当然是车子比较重要!她想也不想,立刻就作下了决定。

  “站住,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他眼明手快地拉住她的纤臂,浑厚的男性嗓音中充满了不悦。“我回答了呀!不要就是不要,我从小就不喜欢太女性化的衣服,免得被人说我早熟或是像坏女人,所以,你教我穿那种衣服,简直就是生不如死,我才不干呢!明白了吗?要是你已经明白了,就请快点离开我家,我要锁门跟朋友出去玩了!”她对他下了逐客令,表情是雀跃而且快乐的。

  一想到又可以坐到从叔叔车厂改装出来的好车,她就忍不住微笑,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他瞪着她,并没有立刻放开她的手,不过最后他还是松手让她逃开,依稀之间,他看见了她脸上出现一种非常明亮抢眼的神采,像极了那晚她看见他的跑车时,所散发出来的动人神韵。

  她爱车!

  东方彻百分之百地肯定,孟小栗这个小妮子嗜车如命,知道这一点,对他而言不啻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一直知道,所谓的胜利,往往来自于攻击对方的弱点,孟小栗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弱点,而他正好懂得利用。

  因为明年春装的展示会,东方彻必须要在百忙之中飞到意大利去做最后的统筹,所以,当他再次见到孟小栗时,才不过隔了半个月,然而,却已经足够一个百年难得见到的台风散步过全市一遭,当他再度光临之时,只看见了孟家受了风灾之后满目疮痍的模样。

  他一脚踏进了小庭院,就瞧见一个穿著棉白T恤,宽垮的浅卡其色七分裤,长发扎成一束的孟小栗,正在客厅里努力地刷洗地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禁皱起眉心,长腿小心翼翼地踏进一片混乱的客厅,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踏到的东西。

  “你自己不会看吗?淹水了啦!”孟小栗没好气地回答他。

  “看来你损失惨重了。”他的眼睛往四处打量,最后下了评语。

  听见他说她很可怜,孟小栗忽然灵机一动,表情一换,终于正视他大驾光临的事实。

  “嗯,水淹了半层楼高,人家的家具统统都泡汤了,呜——我是受灾户。”孟小栗自怨自艾,停下了手边的清理工作,开始跟他这个半点事都没有的闲人抱怨。

  反正,他都还有闲情逸致来探望她,那就代表他有时间,并且有那个义务听她哭诉。

  而她恰恰好有一肚子的鸟气,正愁着无处可泄。

  “不但这样,这整条街停水又停电,电话不通,连手机也打不出去,呜——我只是平民老百姓,只能自己埋头苦干——”

  她勉强挤出了几滴泪水,可怜兮兮地瞅着他,似乎企图利用他一身看起来就非常结实的肌肉,挽起衣袖免费替她打扫家里。

  这年头景气不好,人工很贵,要是能找到免费的男佣,她就可以省下一笔不小的花费,孟小栗的算盘打得很精。

  东方彻望着室内满目疮痍,再转向她泪颜楚楚的小脸,想到她昨晚的受惊害怕,就有点心疼,伸手曲指拭去她雪白颈间的小泥污。

  孟小栗见他不动声色,以为他是不肯帮她的忙,就又故意低头把小脸埋在双手里,闷闷地哭诉道:“自己埋头苦干也就罢了,可是,又有一个台风又快要来了,呜——人家昨天都没睡,现在很想睡觉,但光是清都清不完了啦!”

  “去收拾一些简单的行李,跟我回去。”东方彻当下决定,收容她这个风灾难民。

  “跟你回去?”她惊讶地抬起小脸,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作出这个结论,她明明就只是暗示他可以浪费几滴汗水,花他一丁点儿体力,帮她把家整理干净而已呀!

  “没错,你不是说又有一个台风要来了吗?跟我回去,这次台风再来,难保你家不再淹水。”东方彻非常决断地说。

  “不会啦!”她连忙挥手拒绝,赶紧压榨脑汁,掰出一个不跟他回去的理由,“我想,我才不会那么倒霉,这次的淹水是意外,没错,因为只是一个意外,所以我只要把家里打扫干净,吃碗泡面,睡个好觉——”

  “胡说,你家不是断水又断电吗?连开水都没有,你怎么吃泡面?跟我回去。”他一语截断她的胡思乱想。

  “不要,人家现在很穷,要忙着赚钱。”上官老头给的那一百万,她想要把它拿来当车队的基金,至于添购新家具,唉——她又要伤脑筋了!

  “好吧!那我给你一个打工的机会,如何?我可以提供你相当优渥的薪水喔!”东方彻挑眉睨着她,试图利诱。

  “嗯——让我考虑一下——”这样好像也不错。

  “你跟我来。”他决定使出最后的手段,冷不防地拉起她的手,掉头往外大步迈去。

  “喂,我还在考虑,你不要一直拉着我走啦!”她使出那种看起来就很赖皮的“赖着不走法”,想要抵抗他的强硬,然而,事实上是她根本就拿他过人的臂力没辙,只能被他一直拉着往外走,穿过了小庭院,来到了大门口。

  蓦然,她的眼睛一亮,停止挣扎。车子——有一辆车子,还是那种手工制,全球限量的莲花跑车,竟然就——就停在她家门口!

  天啊!她觉得自己快要兴奋得昏过去了!

  这下子,换成是她孟小栗抱住他的长臂不放,以防自己随时会昏倒,“这——这是你的车吗?”

  “没错,你不是很爱车吗?”他挑眉反问,隽黑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的反应。

  他想自己是猜对了!

  “没错!我是很爱,而且这种车子很少会活生生地出现,并且跑在街上,东方彻,我真的开始觉得你不太简单了!”说完,她终于也找到了力气,一古脑儿地冲上前去,开始用眼睛和双手非礼他的车子。

  这小妮子到底哪根筋不对劲,竟然看到了车子才觉得他不简单,难道他的存在价值仅止于拥有这些车子吗?东方彻在心底暗暗嘀咕。

  不过,很好,鱼儿上钩了!他发现只要提到汽车,尤其是那种稀有级的品种,她就完全失去了理智。

  东方彻满意地微笑,往她的身后更踏进一步,温和地提议道:“那你还是决定不要替我打工吗?如果你答应替我工作,在这一个月内,我的所有车子都可以任你摆布,如何?”

  反正,依照她爱车的程度来看,是绝对不会轻易把车子毁掉的,他想,教她看见车子被毁,大概会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我觉得你有企图喔!”她回眸怀疑地看着他,觉得他看起来就不像个好心的人。

  她觉得他看起来坏坏的,邪邪的,还专门喜欢穿那种痞痞的衣服,挂一些手环、戒指、项链之类的玩意儿,流里流气的感觉,真不像个男人。孟小栗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对他甚是不具好感。“你太多心了,我只是想象你这么喜欢汽车的女孩子,应该会很想要研究不同的车种,而我的车库里恰恰好有很多像这种——”东方彻完全不知道她心底正对他身为服装设计师的品味感到不以为然,微笑着下了更大的诱饵。

  “都像这种?”

  糟糕,她的口水快要流出来了。孟小栗瞪大了闪闪发亮的双眸,贪婪的小手还不停地摸在他的莲花跑车上,久久不舍放开。

  “这还不是最好的。”

  他又下了一剂重药,就不信她还不上钩,东方彻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开始收线捞鱼。

  “什么?这还不是最好的?”天啊!她快晕了!孟小栗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置身在一堆宝贝当中,左拥右抱的幸福模样。

  “如何?你到底有没有兴趣?”他故意掏出车钥匙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诱得她口水差点滴下来。

  “我答应!我答应了!”孟小栗再也管不得什么节操,不停地用力点头,非常兴奋地跳上车去,屁股才坐定,就连忙转头催促道:“快,你快过来开车呀!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感受它的威力了!”

  东方彻非常满意计谋得逞,快步绕过车头,开门坐上了驾驶座,仿佛怕她临时后悔似的激活引擎,油门一催,就要起步。

  不料这时前方忽然冲出一道人影,东方彻心一惊,急忙踩刹车,在距离人影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停下,情况非常惊险。

  “小栗!”那一道车下余生的人影,也就是童心心,她完全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被饶过了一命,手舞足蹈,似乎非常高兴能见到孟小栗经过风灾之后还平安无事,然后才看到了她坐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车上,疑问道:“你要去哪里?你昨天晚上不是打电话给我说你家淹水了吗?”

  “水已经退了呀!心心,我找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打工机会,你把话放出去,就说我这一个月内没空去帮张伯伯遛狗,替陈妈妈买菜,另外也不会去接文先生的女儿去安亲班,钟小姐的水管要是又坏了,请她自己去找水电工——反正,就是教他们这个月不要付我钱,要不然就教他们另请高明好了!”她非常快乐地逐一交代,一点都不在乎。

  东方彻听傻眼了,她一个人接下了这么多份工作?而且工作内容还包罗万象,难道她不嫌辛苦吗?

  “就这样了!拜拜,我们走吧!”说完,孟小栗转头催促他,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愕然。

  “可是,小栗——”童心心想说的话还在喉咙里打转,车子已经“咻”的一声,扬尘而去,“你至少告诉我要去哪里呀——”她慢慢地把话说完,已经完全看不见车子的踪影。

  这时的孟小栗雀跃不已,非常高兴自己能够亲身感受到这款跑车的马力强劲,她眼睛一闪一闪的,一副诡计多端的模样,“喂,咱们来打个商量好不好?在我替你开始工作之前,可不可以先让我参观一下你全部的车子?”

  东方彻瞥了她一眼,“如你所愿。”

  
第三章:

  3

  “哇——”

  孟小栗看着眼前一片对她而言不啻是“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美景,红唇微张,笑容忍不住泛漾开来。

  “你竟然有Lamborghini的Diablo6·0GT!我的天啊!你知道吗?这台配备了V12引擎,起步加速只要三点七秒,极速可以到达三百三十八公里,市价要好几千万的宝贝,而你竟然也有?这真的是太——太神奇了!”她欢天喜地揪住东方彻的衣袖,眼睛却一直盯住车子不放。

  东方彻一语不发,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观察她的反应,身长一八五的高大身躯任她拉着走,听她逐一对他的车子如数家珍。

  听着她对于车子配备性能无不熟悉,甚至于出厂年份,以及全球才限定发售几台,弥足珍贵——

  然后,再惊叹一下他竟然有办法把这些车子弄到手,虽然语带夸赞,东方彻却还是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俊美的脸庞泛过一丝不悦。

  “啊——那天晚上你载我的那一台黑色跑车!”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拉着他往前冲去,直到站定在车子旁,她静了一静,抬起亮晶晶的双眸,征求同意似地说道:“你说,这些车子都可以随我处置吗?”

  “没错。”哼!他在心底非常不爽地暗哼了声,后悔自己不该向她提出这一项建议。

  该死!除了车子以外,她难道就不能多看他一眼吗?他好歹也算是收容她的恩人呢!东方彻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她拉着走,一脸阴沉。

  “那——我要把它们统统取名字!既然这是我看到的第一部车,那就叫它御用栗子一号!”她又再度拉着他往另外一台看起来就非常炫目雅痞的莲花跑车走去,“这一部就叫栗子二号,那一部银色的Z8是我的栗子三号,四号、五号、六号,最后——七号!”

  美梦!这真是她人生中最大的美梦,孟小栗不禁在心底惊叹,澄亮的眼珠子梭视着三百多平米大的停车场,停满了她梦寐以求的好车。

  “就这样?”东方彻冷不防地将她拉进怀抱里,俯眸恶狠狠地盯着她,语气有点不善。

  孟小栗搞不清楚他为什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纤细的身子跌进了他的胸膛,抬眸与他四目相对,怯生生地说道:“只有七部车子,当然就只有这样子呀!”

  看见她一脸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样,东方彻顿时惊觉不对,老天!他到底在做什么?竟然去跟车子争风吃醋?

  难不成,他心底想要她也帮自己取一个什么“栗子八号”,他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她的重视吗?可耻!

  孟小栗瞧见他的脸色青白不定,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害她着急地揪住了他的衣领,慌道:“难不成,你已经后悔了?你不让我照顾这些车子了吗?你不会的,对不对?东方彻,你要是敢说你后悔了,我就会哭!哭到这里也淹大水,啊——你不可以后悔啦!”

  “闭嘴!我的话全部被你给说尽了,我没有后悔,走,咱们上去吧!”东方彻霸道地拉着她,转身就走。

  “我想多陪陪这些车子——”她依依不舍地回首频望。

  “不用了,车子放在这里不会丢掉。”他一口回绝。

  东方彻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根筋不对劲,只想拉开她与车子之间的距离,以测安全。

  没关系!这里是他工作室大楼的停车场,而他家的车库顶多只能摆得下两部车子,到时候,没有了这一堆碍眼又碍事的车子,他就不用连回到家都跟车子争宠了!

  忽然,思绪一顿,东方彻惊觉到他仍旧还是在跟自己的车子吃飞醋,开始觉得今天的自己有点不正常,他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看车子不顺眼,巴不得把它们统统给卖掉省事。

  他就知道自己不该还有一点留恋,但自从三年前,他所建立的服饰品牌在市场上建立了不可动摇的地位,在国际间打响了知名度,他所设计的衣服成了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幻品时,他名下的车子就又莫名其妙多了起来。

  经他一提醒,孟小栗才想到这么好的车子很有可能会被人半夜偷走,这样一想可真是不得了。“丢掉?没错,这么好的车子很容易被偷,没关系,我可以免费充当你车子的保全,然后——”

  然后,她就可以天天守着它们,享受着被一堆世界名车包围的快感,孟小栗忍不住开始幻想起来。

  “不用了,这栋大楼的保全系统精密得滴水不漏,不用你操心了!”他当头浇了她一盆北极冰水,看到电梯门一开,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推进去,然后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她的出路,“当”的一声,电梯门在他的身后重新合上。

  很好,电梯关门,电梯上楼!东方彻从来都没有觉得电梯小姐这句口头禅听起来如此愉悦顺耳,笑容忽然抹上了他的唇。

  孟小栗犹不死心,伸出跟他比起来就显得非常娇小的手臂,越过他的肩侧,想要夺取电梯的开关主控权,急着想说服他道:“唉呀,人家都说百密必有一疏嘛!我一定能够做到人性化管理,包君满意——”

  让她一见到车子,她就离不开了,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它们的旁边,半步都不要离开。

  “你不是要为我工作吗?我可不是雇你来照料这些车子的。”东方彻的口吻酸味四溢。

  “不是吗?”她好失望喔!

  “跟我上楼,你就会知道自己工作的内容。”东方彻牙一咬,决定跟她来个大人不记小人过,哼哼,反正他才不希罕当什么“栗子八号”呢!

  这时的东方彻,就连心底的想法都散发出浓浓的醋酸味。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有点吃味了!

  而他的头号敌人就是——他自己的爱车。

  “就是这一套,替她换上去。”一声令下,全员出动。

  整栋大楼总共有十三层楼高,占地约六百多平米,位于市中心,全部都属于东方服饰集团所有,一楼是挑高的楼中楼设计,非常巧妙地规划了入口以及精品名店,高雅、古典的装潢教人眼睛一亮,出入的人大多是名门贵妇,以及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

  这些人通常都是很有气质的,所以,当精品店二楼的私人更衣室里传出女子尖叫的声音时,一切都变得非常引人注目。

  “东方彻,你骗我!你没有说工作内容是这样子的——啊!不要脱掉我的裤子,你!住手!我的内衣碍着你了吗?东方彻——”

  该死!她竟然没有事先问清楚他的职业,要是知道他是“卖衣服”的人,她是绝对不会答应替他打工的!

  “老板,这样真的好吗?”一旁的助手担心地问。

  “没关系。”他淡淡含笑,回绝了一旁部下的疑虑。

  东方彻双手抱胸,神闲气定地坐在更衣室外的真皮沙发上,等待看见她穿着他所设计的衣服,非常焕然一新的模样。

  “你们住手!不要碰我的头发——啊!”随着这一声惨叫,一团粉白色的物体被丢出了更衣室。孟小栗站定了脚,完全不管三七二十一,笔直地往东方彻的方向冲过去,完全失去理智的情绪,教她没有发现他眼中闪烁的惊艳。

  “你给我听着!本姑娘我不干了——”

  东方彻情不自禁地站起身,眼神直勾勾地凝视着她,对她麻雀般吵杂的抱怨听若未闻。

  她穿着一袭白色缎面布的肚兜式细肩带,突显出她细致的锁骨,下摆收口,搭配上同色系的A-line裙装,修细的长手长脚表露无遗。

  再配上一头凌乱而性感的长发,和一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恼怒表情,教他觉得她简直就像是一个伪装成天使的小恶魔,纯洁而且邪恶。

  “东方彻,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说我不干了,你听见没有?我、不、干、了!”

  孟小栗觉得自己快气昏头了,突然,她从另一端的镜面上看见一个非常眼熟的狐狸精,黑头发、白衣服、被气得酡红的小脸,和瞪得大大的圆眼睛,看起来真是眼熟得不行,等等——她!那竟然是她?

  那只狐狸精竟然是她?她不要、不要!孟小栗开始处心积虑想要把衣服扯掉,就像个小孩子般任性。

  “住手!你在做什么?”东方彻赶忙阻止她,结果,就在这一拉一扯之下,意外传出了清脆的裂帛声。

  见状,东方彻的脸色顿时一沉。

  “啊!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瞪大了眼看着衣服下摆的裂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衣服,小声地说道。

  东方彻恶狠狠地瞪着她,一脸铁青,静静地不置一词,山雨欲来的阴霾架式已经教许多工作人员准备逃命。

  “你到底不喜欢这件衣服的什么地方?”他冷冷地问。

  “呃——呃——”她连“呃”了好几十声,被他瞪得完全说不出话来,觉得自己应该要找一个比较不伤人的理由。

  她绝对不会跟他说,她觉得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很丑,像个专门勾引男人的大花痴兼狐狸精。她也不会跟他说,他的品味其实很奇怪,怎么会以为这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会好看呢?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她终于发出了一点点声音。

  “我、我不习惯——对!我不习惯穿这种衣服,所以——所以才会——”对了!对了!就是这样,这个理由一定会非常管用,孟小栗如获曙光,低着头伪装出一脸歉意,小声地说。

  闻言,东方彻定定望了她一眼,超冰点的沉默气氛教所有人都不禁替孟小栗捏了把冷汗。

  “在你习惯之前,到顶楼工作。”他淡然下令。

  众人哗然,忍不住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心想:他们的老板今天是发了什么神经,不仅亲自带回来一个工读生,而且,还允许她去“顶楼”工作?

  他竟然是个服装设计师?孟小栗非常吃惊地得知这一点。

  所谓的“顶楼”,泛指这栋楼的十二、十三层,也就是东方彻个人专属的工作室,平时除了他几位得力助手之外,不准其他人进来,以免打扰他创作设计的灵感。

  中间几层楼又分成好几个部门,拥有许多具有相当实力的设计师,尤其东方集团底下的几个品牌都逐渐在世界名牌中打开了知名度,跻身于名流所争相穿戴的名品。

  专家预测,东方集团在不久之后,将以后起之秀的姿态,瓜分目前全世界名牌至少三分之一的势力。

  这是东方彻一开始就设定的目标,所以他一直以企业化经营自己的服装市场,在全世界各地都设下了据点,这里的规模只能称得上是东南亚最大的,他等待本地的市场逐渐成熟之后,再把规模更加扩大。

  偶尔,除了自己的品牌之外,他会接下一些比较具有挑战性的私人工作,为个人量身订做设计,但是这项服务索价颇高,并不是平常人可以付得起,一直以来,能够拥有他量身打造这项殊荣的女人,全世界不超过十个。

  “安排一个位置给她。”东方彻带着孟小栗一踏进分隔他办公室内外的玻璃门,语气冷淡地朝贴身助理命令,随即转身入内。

  孟小栗望着他身后的门缓缓合上,然后就再也听不到里头传出半点声响,心里着实担心了一下。

  他一定还在生她的气吧?她咬着唇,小脸苦恼地皱了起来,她真是不该太冲动撕破那件衣服的。

  可是,她控制不住嘛!

  “小丫头,过来这里,这张小桌子就给你用了!”虽然,不太知道老板到底带了一个小女孩上顶楼来做什么,但经验老道的罗丝·乔克森知道自己只要照办就是了。

  孟小栗惊讶自己会听到流利的中文,她表情意外地望着眼前拥有一头闪亮金发、看起来温柔而且慈祥的女人,忍不住甜甜地笑了,走到她所指的那张小桌子旁。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回眸瞧向那扇没再开过的门,心儿惴惴,完了,他一定还在生她的气,这样的情况真是不妙呀!当晚,孟小栗以非常轻便的行李,搬进东方彻的别墅里,惊讶地发现他很可能也属于那种很“贵”的男人阶级,换言之,就是一只每个少女都幻想能够逮到的超级金龟婿。

  上上下下总共有三层楼欧式建筑,占地颇大,各层楼间的装潢都是别出心裁,很有东方彻个人的独特风格,还有一片草坪花园,车库在房子的偏侧,有一道白色的门。

  入夜,孟小栗穿着很可爱的小熊睡衣,悄悄地走下楼,伸手推开东方彻位于二楼的书房,因为她发现灯还亮着,果不其然,她看见东方彻穿着一袭深蓝色的丝质睡袍,坐在书桌前翻阅资料。

  “我可以进来吗?”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东方彻从桃心木书桌前抬头,望了她一眼,“进来吧!”

  她像个得到恩准的小朋友,乖乖地走进来,并且把门带上,却是站在门边,过了很久都不说话。“有什么事吗?”东方彻又睨了她一眼。

  “嗯——你还很生气早上的事情吗?”她抬眸怯怯地问。

  哼,她总算注意到他了!东方彻心里不免小小地得意了起来,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淡问道:“为什么你要这么问?”

  “因为,你如果生气的话,我会很难过的,要是不得到你的原谅,我会整个晚上都睡不着觉的。”她一脸苦苦地说。

  喔?原来他的情绪也可以影响到她?这下子,东方彻又更得意了,一抹微笑浅浅地挂上唇边,“那你是要来向我道歉的?”

  “如果我道歉的话,你会原谅我吗?”她的眼睛顿时又充满了期盼。

  “会,我当然会原谅你。”他朝着她温柔一笑,表示自己的大人有大量,绝对不会记恨。

  “那——对不起!我不该撕破你要卖的衣服,你——原谅我了吗?”她兴冲冲地盯着他,眼神像小狗般天真期待。

  “嗯,我原谅你了。”他含笑点头,忽然间觉得她实在太可爱了,竟然会因为他没有原谅她而无法成眠。

  难道,他对她而言,竟有如此重要吗?他开始正式得意了起来。

  接到他的特赦令,她如释重负,一双小手在胸前合十感激道:“你原谅我了?那太好了!我真的好怕你太生气了,然后就不让我再看车子了呢!你人真好,我现在能够睡觉了,而且一定会睡得很好,晚安!我要去睡了。”

  东方彻顿时错愕,觉得自己的感情被严重欺骗,“你来请我原谅,只是因为怕我不再让你看车子了?”

  “对呀!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理由?啊!难道你反悔了吗?不行,我不接受,绝对不接受!”她露出一脸惊慌,完全不顾形象地冲上前去,小手拉起他搁在桌上的大掌,用她一双又圆又黑的大眼睛瞅住他不放,扁起了红嫩的小嘴,一脸苦瓜,闷声道:“你不可以出尔反尔啦!”

  东方彻深沉的眸光盯住她握住自己的那双小手,再往上看见她的小熊睡衣,微微露出领口的粉嫩酥胸,眸色转为浓郁。

  “奇怪,你这颗小脑袋里怎么可以塞得进去这么多被害妄想?我不会反悔的,你放心吧!”他笑着保证。

  “真的?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她破涕为笑,冲动地横过桃心木桌面,轻啄了下他的脸庞,然后就像搅乱了一池湖水般的精灵,转瞬间离去,“晚安,我要去睡了!”

  说着,她带着一脸满足的笑意,脚步轻松地离开。

  在她的身后,东方彻被她突如其来的送吻给弄乱了心,久久不能平息,他到底是捡回来一个怎么样的女孩子?

  他发现,渐渐地,他不再只是单纯想要让她穿上他所设计的衣服而已了!而是当她吻他的时候,他的内心忽然涌起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的独占欲,并且将她拥在怀里倾心的怜惜。

  忽尔,他缓缓地摇头,耐人寻味地笑了。

  
第四章:

  4

  影印、倒茶水、送公文、偶尔跑跑腿、碎碎纸,跟东方彻同进同出,一起吃饭,一整天的光阴很快就不见了,孟小栗发现除了这里的人都对她很好以外,她也确实很闲。

  两天下来,她觉得自己随时有闲到发霉的可能,自从二专毕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那么闲散过了。

  太闲的结果就是教她一直想起东方彻停在地下车库里的那些宝贝爱车,然后,心就忍不住一直痒起来。

  所以,她就做了一件事情,直接跑去东方彻的办公室找他,想要问明白一件事情,以解决眼前的困境。

  “喂,你到底打算给我多少薪水?”她问得直截了当,心里还觉得奇怪,这个她早就该提的问题,她竟然从来没有开过口。

  一定是那些会教人流口水的好车,教她被鬼迷了心窍吧!

  “你怎么突然间想到要问这件事情?”东方彻正在与一位服装展示会的企划主管商讨事情,只不过却对于她的问题比较感兴趣,合上了资料夹,交代了几项要件,便示意要那人出去。

  孟小栗一直保持沉默,直到那个人离开了,才又开口说:“因为,如果你给我的薪水很高的话,那我想现在的工作实在是太轻松了,这样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可以多做一些事情,比如说替你洗洗车呀——”

  “是吗?那要是我给你的薪水太低的话,你是不是也会说,教我让你多看看车子,以弥补你精神上的损失?”东方彻的语气不善。

  该死的小妮子,就不能稍稍忘记掉他对她有意义,仅止于拥有了那些该死的车子吗?

  一针见血,“咦?被你猜中了!”她充满惊奇地说道。

  “不准!如果你真的很闲的话,来帮我整理设计图,顺便让你多了解一下何谓真正的品味!”说着,他旋身从桌上拿了一叠资料给她,“顺便,如果你真的很有空的话,去替我倒杯茶,倘若你能做到让我满意,放心,我付给你的薪水将超乎你的想象。”

  说着,他老奸巨猾地一笑,教人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讨厌!孟小栗狠瞪了他一眼,不悦地翘起了小嘴,赌气道:“那我下午要请假,你准不准?”

  “去哪里?”东方彻笑问。

  “回家睡觉啦!”她不高兴自己被他吃得死死的,气冲冲地踱到门口,突然又回头抛下一句:“你今天记得要开我的‘栗子一号’回家,另外要记得把天篷盖升起来,听说今天晚上台风登陆,外面又在下雨了。”

  说完,门就在她的身后跟着甩上。

  东方彻不禁苦笑,越来越觉得她实在是太可爱了!

  “叔叔!”

  孟小栗冒着雨冲进车厂,一身湿透。

  “小栗,你怎么淋得全身都湿答答的,快过来把头发擦干。”孟海从里头拿出一条毛巾,丢在她的头上。

  她拿着毛巾随便把头发拧干,过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看孟海,小脸笑得非常灿烂,“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车赛不是已经快要开始了吗?我们到底有没有拿到邀请函啊?没有邀请函是进不去的耶!”

  “呃——小栗,告诉叔叔,你这两天去哪里了?心心说你跟一个男人走了,我去你家里看过,只要教车厂里的一些伙伴们替你整理一下,就可以住人了。”孟海假装不经意地转移开话题。

  “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做东方彻,是我现在的老板,最重要的是他有好多名车,我统统都帮它们取名字了,它们全部都是我的‘栗子号’!”她非常兴奋地说,然后又很关心地回到原来的话题,“叔叔,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我觉得机票要早一点订会比较好耶。”

  “那很好呀!可是,小栗,如果说——如果叔叔跟你说车赛——”孟海心不在焉,再度欲言又止,神情凝重,觉得他将要说的事情,远比她去跟一个刚认识的男人住在一起还要严重千百倍。

  “如果说怎么样?叔叔,你话不要只说到一半呀!我今天就是专门为这件事情回来的,那可是梦幻赛耶!我已经等了四年,不能再等下去了!”她觉得这才是她人生中的大事,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四年前,她才十七岁,无幸参与盛事,但是,当她从叔叔的口中得知比赛的精彩详情时,她就梦想着,一直梦想着能够亲眼目睹车赛现场,那将多么撼人心扉,教她就连做梦想起都会觉得兴奋无比。

  “小栗,如果叔叔告诉你,车赛停办了,你会怎么样?”孟海一字一句,小心翼翼地说。

  “停办?”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像被人投了颗炸弹,完全不能够思考任何事情,“你在开玩笑吧?”

  “如果不是呢?”

  “没有如果,我不要听如果,不会的,车赛不会就这样停办的!叔叔,你不要开小栗玩笑呀!”说着,她已经是热泪盈眶,声音都哑了。

  “美国方面的主办人来了回函,说梦幻车赛很可能永远都不会再举行了!”孟海语重心长地说。“不——不要,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不停地摇头,两行泪直坠。

  “叔叔也很不想亲口告诉你这个坏消息,但是——”孟海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告诉她那场车赛,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伤心了!

  她闷闷地直掉泪,悲伤地咬着唇,难掩满腔的失落,她不相信——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小栗,你不要太伤心了,不是还有F1和一级方程式车赛吗?我们还是可以去看,听说凯沃思集团也是F1的赞助者,他们旗下的车队也会出赛,说不定会比梦幻车赛更精彩——”

  “不可能!叔叔,你不要骗我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梦幻车赛讲求的是毫无规则的生死极速,是每个赛车迷的梦想——他呢?那个一手策划梦幻车赛的男人呢?他就什么都不管了吗?”她睁大了双眼,强撑住泪水,只是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向来行事神秘,被人称之为‘鬼’,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了,他除了曾经出席过那一场梦幻车赛以外,除了我费尽心机替你拍到的那张照片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的模样,他从来不对外公开露面,整个汽车集团的代表首脑人物是他的母亲,琳恩·凯沃思。”

  “我不管!他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叔叔,难道就没有人去阻止这件事情发生吗?”

  她像是被人从悬崖丢进了深渊,浓浓的失望之情,在她的心底凝聚成一块很沉很沉的大石块。“全球的赛车同好对这件事情都相当震惊,因为事前一点预警都没有,小栗,我看你只好想开一点——”孟海试图再劝道。

  “我不要!他们怎么能在这最后一刻,才宣布这个消息,我不接受!”她斩钉截铁,出乎意外地任性坚持。

  她一直都是这么地期待,不断努力存钱,拼命地经营着属于自己的梦,然而只是在梦想的最初,她竟然就已经落空了——

  雷雨交加,大雨滂沱,一辆黑色的跑车冒着大雨开进了铁门里,随着大灯照射的光影一闪,照到了屋檐前一团小小的人儿,东方彻猛然煞车,打开车门快步跑到那团小人儿身旁。

  “小栗子,你为什么不进门去?看你淋得全身都湿掉了!”他脱下外套紧紧地包住她。

  “我忘了带钥匙,没有人替我开门,所以我就躲在这儿等你——”才说着,她的语气已经哽咽。

  “该死,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很冷吗?”他迭声地询问,一双大掌捧起她冰凉的小脸,细心呵哄。她的身子好冷,究竟在外面让风吹雨淋多久了?

  “不冷,彻——怎么办?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他,呜咽地哭诉道。

  “我们先进屋去,你再慢慢告诉我,好吗?”他柔声地哄着,一手抱起了她,一手掏出钥匙开门。一进了门,他将钥匙随手一丢,横臂将她悬空抱起,笔直地往楼上步去,一路上,耳畔不断地传来她的低泣声。

  他的胸口传来闷闷的心疼。

  她将小脸埋在他的肩窝处,哭得像个孩子般虚弱无力,“彻——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不哭,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他细心地询问,就近将她抱进了自己位于二楼的房间,入门一室的黑暗,只有没关好的落地窗透进了风,照进了雷电的闪亮,他放手让她坐在床边,伸手想要打开床头的灯,好看清她的样子,不意却被她伸手阻止。

  “不要开灯——我一定哭得很丑,你不要看我——”她哽咽得快要说不出话来,又一颗豆大的泪珠冷不防地掉了下来。

  东方彻顿了一下,回身曲指拭去她颊边斑驳的泪痕,“好,我不看你,但是你现在全身都湿了,我拿件浴袍给你,冲个舒服的热水澡之后,我们再好好聊,好吗?”

  说着,他起身往更衣室走去,“这是我的浴袍,尺寸对你而言可能大了一点,但是应该勉强能够穿——”

  “车赛不举行了!”她坐在床畔,红着双眼说道。

  闻言,东方彻的身形一顿,很明显地僵硬了下,然后,他只是一语不发地拿起一袭白浴袍,微笑着走回到她的面前。

  “什么车赛?”他故作平静地笑问道。

  “梦幻——四年一度的梦幻车赛,就在昨天宣布不举行了!叔叔今天下午才告诉我,他说,不止这一次,而是永远,梦幻车赛永远都不会再举行了!”她再度泣不成声,哭倒在他的怀里。

  他的脸色一凝,怜爱地轻吻她的发梢,刻意轻松地笑道:“只是一场车赛,你又何必如此伤心呢?”

  “什么叫做只是一场车赛?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她握起小拳头不断地打在他的身上,气愤地哭嚷道:“它不只是一场车赛,而是极致、是所有人的梦想,你懂不懂?”

  东方彻眼明手快地抓住了她失去理智的小拳头,用强而有力的臂弯紧紧地抱住了她,柔声道:“好好,我懂了,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不,你还是不懂——我以为你或许能够明白,以为你会懂得那场比赛对我而言有多重要!”

  她嘶声谴责,把一肚子的气恼全部发泄在他身上。

  “好,我承认我不懂,行了吗?”

  东方彻苦涩地笑叹了声,他早该猜想到,依照她这么喜爱汽车,十之八九也会热爱赛车活动。

  她是如此执着、疯狂,如果他早知道会遇上一个像她这样痴狂至斯的女孩,或许,当时的他就不会这样义无反顾地断下决定。

  此刻悲伤欲绝的她,几乎快要教他心碎了!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从四年前就一直在等,他怎么能够在最后一刻才说不举行了?为什么?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说着,她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无声地跌落双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心疼地叹了口气,大掌抚挲着她泪湿的小脸,心里百味杂陈,直想怜惜她。

  “彻,你认识的人一定很多,你可不可以去教他们不要停办?至少这一次,这一次不要——”她睁着红红的眼睛,很认真地求道。

  “小栗子,我——”他哑口了,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

  “我求你、求你去跟他们说——”

  “不要再说了!”他封住了她泣求的小嘴儿,冷不防地将她拥入怀中,将她按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俯首吮弄着她的唇,并且缠绵着彼此的身子。

  亮晃的雷电顷刻劈开了黑暗的天空,照亮了他们,窗边细细地刮进了倾盆大雨的絮丝,又是一道惊雷落下——

  
第五章:

  5

  怎么可能?

  他跟她竟然真的发生关系了?孟小栗从一早醒过来,就被这个事实给震撼住,久久不能回神,一整个早上都是恍恍惚惚的。

  她的身体里一直存在着强烈的感觉,小腹及双腿之间隐幽幽地泛疼,那是他曾经进入自己,一夜贪欢之后的结果。

  她紧揪着被单,坐在床上,秀发呈现大波浪的凌乱,娇媚性感,脸蛋白里透红,小嘴红艳,完全是一副才刚经历过激情滋味的小女人模样。

  就在她出神之际,东方彻出现在她面前,修长健美的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黑发鬈曲微湿,像是刚才淋过浴一样,充满了慵懒的魅力。

  “小栗子,你在想什么?”他坐到她的身旁。

  “没事——什么事情都没有!”她急忙地否认,连忙跳离他半公尺的距离,心跳得飞快。

  奇怪,以前总不觉得他有什么特别好看,但是今天就算只是不小心瞥到他一眼,也会觉得怪怪的,像是心窝儿底被人搔中了痒处,呼吸会不由得被夺走,差点就要喘不过气来。

  “你没有必要离我那么远吧?难道怕我吃了你不成?”他莞尔笑语,伸出长臂将她拥入怀中,盈抱满怀。

  闻言,她的脸蛋倏忽红了起来,低低地埋在他的胸前,心想自己该不该提醒他,就在昨天晚上,他才刚刚把她给“吃”掉了而已。

  “现在还疼吗?”他俯首与她额心对额心,温柔笑语道。

  “一点点——不太疼了!”她含羞带怯地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好羞人哪!昨晚他就是用这副身躯抱她的——这念头才刚一闪过,她的脸蛋顿时红得像一颗熟透的西红柿。

  “那就好,我刚刚打电话给罗丝,告诉她今天我们两个人都不进办公室了。”他爱煞了她这副欲语还羞的模样,忍不住把她搂得更紧。

  “什么?如果我们两个一起不进办公室,其他人会怎么想——”她慌张地说道:“那我是不是应该随便编一个什么车祸受伤的理由,否则他们就会知道——就会知道我们——”

  “怎么可以这样诅咒自己出车祸?你想太多了!他们不会知道的,只要你自己不要太心虚就行了。”他轻点了下她的俏鼻,温柔地笑道:“你今天需要休息一下。”

  “可是——”昨天才从女孩变成女人,她总觉得一切都不对劲,好像别人随时都看得出来他们刚做过坏事似的,“我们——”

  她想问他,他们是否已经真的开始喜欢对方了?抑或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昨天的她太过伤心了,他是否只是同情她呢?

  完了!她也感染了现代女子开放的恶习,莫名其妙失身给一个男人,她竟然没有哇哇大叫,要他负起责任,而且心里竟然还有点偷偷高兴?

  这样想想,好像真的完蛋了!那他到底要不要负起责任呢?她偷觑了他一眼,决定不问。可是,她这样做,会不会潇洒过头了?

  啊——这下真的完蛋了啦!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们怎么了?你话只说了一半,这样的习惯不太好喔!”他轻声谴责,唇边泛着怜爱的微笑。她迟疑了半晌,终于决定不问了,“我们出去吃饭吧!我好饿喔!咱们开车去吃海鲜大餐,顺便去海边兜兜风,好不好?”

  他微笑,俯首啄吻她的唇,“全听你的。”

  “快快快!我快等不及了!”孟小栗整装完毕,快速地飞奔出门,不说二话地跳上了车。

  东方彻随后抵达车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出乎意料地问道:“小栗子,你不要自己开车试试看吗?”

  他倒是满讶异她不过来抢钥匙,而是自己坐到驾驶座旁,按照道理来说,她这么喜欢车,应该也是很喜欢享受开车的乐趣才对呀!

  被他这么一问,她静了半晌,才缓缓回道:“我什么时候跟你抢过要开车了?”

  “你没有。”他耸肩。

  “那就对了,因为,我根本就不会开车,也学不会开车,要不是我叔叔开车厂,光是驾训班被我撞烂的车子,只怕会修理到我破产都还修不完,无论再怎么喜欢车子,也只能拗别人当司机开车载我,怎样?你笑呀!你笑呀!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

  她激动地摊了摊手,一张小脸气得通红。讨厌,他哪壶不开偏去提哪壶,分明就故意要跟她过不去嘛!

  东方彻笑了笑,看着她就像是一只被逗到浑身竖起利毛的刺猬,说不出的可爱有趣,老天,他都快要逗上瘾了!

  “别气了,今天一整天,我就是你的专用司机,满意了吧?”他坐上了驾驶座,趁机又偷了她一个香。

  “勉强凑合着用,快开车吧!”

  她俏脸泛红,笑瞪了他一眼,完全不知道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对于许多人而言,是一项可遇而不可求的恩赐。

  他,东方彻,全球最大汽车工业——凯沃思集团的原定继承者,从来不公开露面之“鬼”。

  他曾经一手策动了震惊世界的梦幻车赛,造就了赛车的典范极致,同时也是她孟小栗梦寐以求的超级偶像,然而,因为他太醉心于设计衣服,抛弃了汽车集团的继承权,所以,他也被称作是一个“不务正业”的超级败家子。

  
第六章:

  6

  “无能?”

  “性无能!”

  “什么?你是性无能!”

  “闭嘴,你们到底要重复几次才过瘾?”黑子霆咆哮,非常不耐烦地回吼专看热闹的一票损友。真是好事不传,坏事传千里,黑子霆这时总算深深明白这一点了!

  “说真的,子霆,看你长得那么壮,没想到——”傅少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你到底说够了没有?那是上官儿喜那个小坏蛋玩出来的把戏,我黑子霆红粉知己无数,怎么可能会‘不行’!”他重重地哼了声。

  “唉,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搞不好是障眼法呢!子霆,你不要逞强了,我们不会笑你的。”才说着,傅少麒故作正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不住再度低下头,窃窃地笑了。

  黑子霆用力地挥开他的手,冷哼了声:“你少来!”

  “那个上官儿喜这件事情也做得真够绝,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拿着她偷查出来的病历表,宣称你是一个性无能患者,这下子,子霆,你这身腥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丁杰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正面无表情地计算着账单,神色越来越凝重,从中挑出一张金额看起来很吓人的账单,半晌不再说话。

  “那份病历表是她捏造的!不是我——”黑子霆冲口而出,直接把矛头转向坐在一旁,看起来像闲人似的东方彻,“都是你!要是你及时赶到的话,今天这件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东方彻挑眉冷睨着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一语不发,他现在正沉浸幸福甜蜜之中,构想着什么样的衣服款式比较适合他的小栗子。

  “喂,子霆,不要惹阿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近交了一个小女友,心情正好,不过,他现在虽然是个天使,但其实骨子里根本就藏着一只恶鬼,而且——”傅少麒忠告完了之后,又不怀好意地勾起一抹贼笑道:“你就算怪他,也不能磨灭事实呀!看开一点吧!我们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虽然,我是听昨晚的女伴说的,而她是听谁说的呢?嗯——没关系,我再替你去问问她好了!”

  闻言,黑子霆的脸色骤变,原来,他们得到的还不是第一手消息,而是已经不知道传过多少回了。

  该死!他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上官儿喜,将她大卸八块,以发泄他肚子里所受的窝囊气!

  这时,东方彻的手机忽然响了,“小栗子,是你?我等会儿就回去了,你想吃些什么?我替你带回去,还是你想要出去吃饭?什么?你问我今天开的是栗子几号?我不知道,可能是一号、二号,也很可能是三号——”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就算是瞎子,大概也看得出来东方彻对孟小栗的过度保护,简直称得上是溺爱的程度了。

  然而,当事人——孟小栗,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现在,她心里正哀怨着东方彻,觉得他根本从来没有安过好心眼,不对她负起责任也就算了,他分明就是故意要恶整她嘛!

  “我不要穿这种衣服,你听见没有?”她不敢置信地瞪着自己,人家不是都说皮草是穿来保暖的吗?她完全不知道他究竟哪来的想象力,把好好的皮草变得那么暴露。

  纯黑色的长毛皮草被裁成了一件露肩连身短洋装,在她的胸前非常自然地形成一团毛茸茸的障蔽物,裙摆及膝,同样也是典雅中略带粗犷的皮草,腰间束着一条银扣的黑色皮格腰带,搭配上白色的裤袜以及珍珠色的亮皮鞋,效果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只是,孟小栗完全无视于这件衣服把她的纤匀身材衬托得更完美,恶狠狠地瞪着他,一触即发的战火,教路人纷纷走避,惟恐被炮轰到。

  “你到底不满意哪个地方,说出来,如果我能接受,立刻就改!”东方彻表现出君子风度,骨子里其实是不太想妥协的。

  她这个小女子,竟然敢对他设计的衣服不满意——哼!

  “不是衣服的问题,而是——反正跟你说,你也不会懂啦!人家说不穿这种衣服,就是不穿!”说着,她开始动手搞破坏。

  “你住手!”他低声咆哮,立刻上前阻止她。

  “不要过来,我现在就要把它脱掉。”她拔腿就跑,一双小手也没停过,手忙脚乱之下,却连银扣皮带都解不开。

  东方彻冷笑了声,利落的身手一跃而上,立刻将她就逮,把她抵制在桌前,“我不准你把它脱掉,知道吗?”

  “不知道!”话才说着,她就抄起桌子上的拆信刀,随即,就是一道沉闷的裂帛声,裙摆在她的腿侧开了衩,裙底的春光一览无遗。

  她抬眸一笑,挑衅地望着他。

  “你——”他冷笑了声,看见她穿着白色裤袜的长腿就抵在他的胯间,眸色顿时转黯,大手拽过她纤细的手臂,反身将她甩进柔软的长沙发里。

  “你——你干什么?”她挣扎起身,却发现为时已晚,娇小的身子已经被他按住,动弹不得。

  东方彻伟岸的长躯覆落在她身上,唇畔勾着邪美的微笑,俯首在她雪白纤细的锁骨、肩头洒下细吻,不时留下浅浅的红痕。

  “不要——东方彻,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很生气吗?”她推打着他,发现自己的力气在他的眼底与一只小鸟无异。

  “我也很生气,你不知道吗?这件衣服花了我多少心思,而你竟然就这样把它给剪了?”他的语气微扬,含着一丝恐吓。

  “那——如果我们都很生气,怎么可以一起做那件事情呢?”她疑惑地皱起眉心,百思不解。

  “因为你诱惑了我。”他理直气壮地反驳。

  “哪——哪有?”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勉强转身用背对着他,“你强词夺理,我不理你了啦!”

  “现在还有你开口做主的余地吗?”他邪肆一笑,大掌按住了她平坦的小腹。

  “你——”她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雪白的脸蛋泛起红晕,扭得像一只虫儿似的,“放开我!你放开我——”

  “你觉得有可能吗?”他调戏一笑,啄吻着她颈后细致的肌肤。

  “东方彻——”她咬牙恶狠地说,小脸苦恼地皱了起来,心跳变得快速不受控制。

  “小乖乖,你好甜啊!”他笑舔着她光滑娇裸的后背。

  “才不!你——啊!”她惊叫了声,猛然感受到他另一只手从腰下探出。

  “这是在教训你,没有把握的事情,不要轻易挑战。”他邪笑说,更进一步地招惹她无法自禁的娇呼声。

  她恨他!她恨他!孟小栗晕眩之中,在心底赌气地想道,气他为什么能够这样控制住自己每一丝反应,教她意乱情迷。

  后来,她又试图挑战了他好几次,却发现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终于才知道,什么是教训,什么又叫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不要轻易挑战。

  只不过,她,仍然穿衣必撕,没有一次例外。

  “栗栗,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们老板设计的衣服?而且还每次都把它撕掉?那可是很值钱的耶!”工作人员甲非常惋惜地问。

  孟小栗质疑地觑了她一眼,“是吗?可是我觉得穿起来好怪异喔!真不知道彻为什么会设计出那样子的衣服。”

  工作人员乙听了差点晕倒,她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怪?很多女人想要都得不到呢!栗栗,你每次穿的衣服都是全世界只有一件,是专门为你设计的耶!依照老板现在的行情看来,一件衣服少说都要一两万,甚至于好几万美金呢!”

  “这么贵?”孟小栗听得目瞪口呆,突然间也觉得有点可惜,要是她把那些衣服拿去卖,一定值不少钱吧!

  “真的,听说有很多知名的国际女星,还有什么公主王妃之类的人都喜欢穿老板亲手设计的衣服,可是一季只有少少几件,有人想要还要不到呢!栗栗,你真的太幸福了!”七嘴八舌的人陆续加入。

  然后,三姑六婆跟着一起来,“是呀!是呀!栗栗,你就不知道,今年本地的分部才刚设立,就引发了名流界的骚动呢!”

  “分部?这里不是总公司吗?”完了,她好像太狗眼看人低了,东方彻的身价似乎远超乎她想象。“总公司在美国纽约,规模比这里更大,没有人告诉过你吗?”三姑六婆派出了代表,充当孟小栗的解说员。

  “没有。”孟小栗非常惭愧地低下头,虚心受教,心想:难怪东方彻随便一出手就是几千万的跑车,可是,唉——他设计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到底都是谁在穿呀?才不过几片布,竟然会这么值钱,她真是想不通。

  “咳咳——”一阵冷吭,顿时吓跑了三姑六婆外加一群闲人,罗丝冷眼看着众人纷作鸟兽散。

  四下一空,没来得及逃跑的孟小栗愣愣地回头,看见罗丝微笑地看着她,出其不意地把手中的一具模型汽车塞到她手里,“听说你很喜欢车子,这个就送给你吧!”

  “哇!同一比例的绝版赛车,你怎么搜集到的?”孟小栗一看到车子,就失去了理智,爱不释手地抚玩着。

  “秘密。”罗丝微微一笑,含笑的语气略带神秘的气息,顿了一顿,才又说道:“栗栗,你知道吗?我们老板其实有四分之一的外国血统,而‘东方’则是他父亲的姓氏。”

  “孩子从父姓不是很正常吗?你为什么要特地告诉我这件事情?”喔,原来彻有四分之一的外国血统,难怪会帅成那副德行,混血儿果真不太一样。

  “因为有时候,对于某些被命定出生的孩子而言,父亲的姓氏并不是他们的惟一选择。”说完,她朝着孟小栗温柔一笑,然后走开。

  孟小栗望着她的背影,颇为不解,低下头轻抚着手里的赛车模型,一股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在心湖圈起了涟漪。

  对于某些被命定出生的孩子而言,父亲的姓氏并不是他们惟一的选择——

  该死,还不出来!

  两个小时又十分!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那个女人竟然还不出来,他们两个人就真的有这么多话可以聊吗?

  孟小栗坐在东方彻替她安排的小小座位上,圆咕噜的大眼睛没过两秒就往他办公室瞧一眼,下意识地撕着桌上的纸张,就连碎纸片在她的面前堆积成小山,她也恍然不觉。

  “啊!小栗,你在撕什么?”罗丝抱着一叠公文经过,对她投以关怀的眼光。

  “纸呀!”她非常理所当然地回答。

  “这——这不是老板为明年秋冬服装设计的初稿吗?你、你——”快晕倒了,快晕倒了,谁快点来接住她呀!

  “怎么可能?现在才不过九月,怎么可能去设计明年冬天的衣服嘛!”孟小栗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该死,他们还不出来,难道不晓得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会招人非议吗?

  她暗暗地责骂,忘了自己曾经跟东方彻不只一次,“孤男寡女”在同一个房间相处到天明。

  “你还继续撕?我的天哪!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都不知道了!”罗丝掩脸不忍卒睹,直接逃之夭夭,她觉得这都是东方彻自己宠出来的恶果,不关她的事啊!

  孟小栗完全不知大难即将临头,撕完了一张又一张,目不转睛地瞪着那扇久久不开的门。

  终于,门开了,东方彻与一名美貌女子相继走出。

  “我知道了,礼服我会按照你的意见去设计,至于账单我会教人送去给他的。”东方彻颔首笑道。

  “记住,我一定全部都要用最贵的东西,管他一针一线都好,那份账单最好能贵到吓死他!”

  崔洁笑咪咪地说道,跟着东方彻的身后走出,敏感地注意到一双狠瞪向自己的视线,循线看到了孟小栗。

  “那个女孩子是谁?”

  “她——小栗子吗?她是我新请的工读生。”他顺着崔洁所指的方向望过去,顿时一脸柔情似水。

  “工读生吗?真漂亮的工读生,尤其那一双凶巴巴往这里瞪过来的眼睛,可真是亮眼得没话说。”崔洁一眼就逮到了他不太寻常的宠溺眼光,故意啧啧有声地说道。

  “崔洁,我劝你不要找她麻烦。”他黑眸一眯,沉声警告,语气中透出超乎寻常的保护欲。

  “我哪有?说老实话,彻,听说你最近车子里常常多了女孩子的玩意儿,她就是那些玩意儿的主人,对吗?”崔洁非常感兴趣地问。

  东方彻闷吭了声,不置一词。

  “彻,你的反应好可爱喔!呵呵——”

  “崔洁——”

  “给我一个吻别,说你会想我。”她爱娇地腻在他的肩侧,双手紧紧地抱住他不放,眼睛却是一直往孟小栗的方向瞄过去。

  “我不是丁杰,你不要跟我玩这种游戏——”

  东方彻被她缠烦了,忙着把她的八爪章鱼手扳开,没发现另外一头有只小母龙就要喷出火花。哼!不是说在工作吗?分明就是假公济私,借机打情骂俏,谈情说爱!孟小栗心情非常不爽地想道。

  “不要跟我提起那块木头!来,亲一个,不要忘了以前我们都是很相亲相爱,睡同一张床,甚至于一起洗澡的喔——”崔洁说得非常幽怨,甜美鲜嫩的唇瓣往他的脸颊上印去。

  “那是我们小时候的事情了,你不要说出来引人误会,别忘了,你就快要跟丁杰结——”东方彻绷着一张俊脸,大手揪起她的衣领,才正要提醒她一个已经是不能更改的事实。

  “啊!不要说!我不要听、不要听!”崔洁很任性地捂住了耳朵,迭步地往后倒退,这时,她一双圆黑的眼睛瞥见了看起来纯洁苍白,却又拥有强烈存在感的孟小栗,忽然又很快乐地笑了。

  孟小栗被她的笑容瞧得毛骨悚然,甜甜的,却又如鸦片般危险,仿佛在算计着她什么似的。

  看起来好吓人呀!

  她继而心底不爽地一想:哼,明明死粘着人家的男人不放,竟然还笑得这么灿烂?怕人家会不知道吗?

  等、等等——“人家”的男人?那个“人家”到底是谁呀?孟小栗突然间被心底的念头给吓到了!不会是她自己吧!她赶紧摇头否认,一时心虚了起来,完全没有发现东方彻已经送走了崔洁,悄悄地来到了她的身后。

  “你在想什么?”他温柔地问。

  “没事,我什么都没有想。”才刚回完他的话,孟小栗忽然心生一计,语气很挑衅地说:“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的话,我也是可以告诉你啦!因为我好歹也不过二十一岁,偶尔思思春、想男人也算是正常呀!”

  “想男人!”他黑眸陡然一凌,“除了我以外,你还能想谁?”

  “就他!还能有谁?我有他的照片,你想不想看一看?”她笑咪咪地回眸,故意怄他。

  哼!他难道不知道女人的妒嫉心是很可怕的吗?竟然在她面前跟女人打情骂俏,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了!

  他?哪个他?“照片拿来!”他伸手索讨,醋劲排山倒海而来,规模直追世纪大水灾。

  “你真的想看?我劝你还是不要看比较好,免得你自惭形秽,人家可是玩车高手,才不像你,只会玩衣服和女人,一点出息都没有,男人哪!还是要玩车子看起来帅一点。”她不知死活地挑了挑眉,笑嘻嘻地说道。

  车子!又是车子?她这个小妮子是存心来报复他的吗?要不是因为他心底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几乎都快要以为这个小魔女是他母亲派来故意怄他的奸细了!

  “拿来!”他语气一沉,高大的身形顿时逼近她,把她困在小小的计算机椅与他之间,动弹不得。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孟小栗怯怯地抬眸瞧了他一眼,才掏出皮夹,抽出她这些年来随身携带的宝贝,“就是他!这可是叔叔想尽千方百计,才偷偷拍到的喔!”

  东方彻伸手抢过,定睛一瞧,看见照片里至少出现了七八个男人,忍不住一愣,“你说的男人到底在哪里?”

  “就是他嘛!”她气愤地指着照片里一尊很明显的背影,“这么特别的人,难道你一点都感觉不出来吗?”

  东方彻恼火地觑了她一眼,当然有!他感觉出来了,面对这么强势的“情敌”,他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怄!

  孟小栗犹自顾闪烁其词地说道:“照片还我,人家可厉害了呢!他才不像你一样,只会玩女人,哼,分明就是个花花公子,虚有其表——”

  天杀的,他快要被她给气死了,思绪转换之间,忽然觉得这张照片里的景色有点眼熟,仿佛曾经在哪里见过似的?

  而她正得意自己居处上风之时,他的目光瞥见了桌上一堆废纸,眼熟得更过分了,他咆哮:“孟小栗,你竟然撕我的设计稿?”

  “啊——什么?”她还搞不太清楚状况。

  “你竟然撕了它!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重要?”他恶狠狠地瞪着她,趁机公报私仇,顺便宣泄一下对那个“情敌”的妒嫉之心。

  “我——我——”她一下子从挑衅者变成了小可怜,有点不知所措,终于知道罗丝为什么要逃之夭夭了。

  他生起气来好可怕喔!连她都想要逃跑了。

  “你什么你?这些可都是我的精心杰作,呃——”

  她忽然跳起来吻了他一下,嬉皮笑脸地瞅着他,希望他能够来个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不要以为一个吻就能够打发我,我告诉你——”

  她又俏皮地吻了他一下,低头装出天真无邪又可爱的模样。

  他的疾言厉色被她吻去了大半,“你不要在这里胡闹,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可不是开玩笑——”

  “你说我的吻是在胡闹?”她摆出受伤害的姿态,笑容不见了。

  “没错!但是——”他故作冷淡地觑了她一眼,忽尔笑道:“再多吻一点,就不胡闹了。”

  “什么——”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抱个满怀,按倒在办公桌上,封住了嫩唇,狠狠地拥吻了起来。

  可怜了那一堆碎纸,成了他们的垫背,始终没有好下场。

  
第七章:

  7

  “夫人,请不要再跟少爷怄气,我们需要他回来——”

  “我跟他怄气?他不要怄我就谢天谢地了!告诉你,我们不需要他,这件事情我会亲自解决的。”椅背一转,出现了一名气质雍容的中年美妇,她冷哼了声,神情充满了对于儿子的不满。

  她正是东方彻的亲生母亲,出身于名列美国四大家族的凯沃思集团,因为是独生女,所以,招赘了名赛车手东方清当丈夫,只生下了一个儿子,依照他们婚前的约定,孩子从母姓。

  只不过,几年前,为了专心发展自己的事业,东方彻以现在的名字设立公司,并不受到凯沃思家族的牵绊,在离家之后,他正式改从父姓,所以,并没有很多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可是,夫人,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们需要少爷的手腕去处理——”

  “嗦!那个败家子,他可知道要培养一个能够掌理整个汽车集团的继承人,到底需要花多少心力?我不会原谅他抛弃凯沃思这件事情,传我的命令下去,我们必须及早研发出那一具超级引擎,不能被人抢先一步!”

  “可是——”男人颔首,悄悄地叹了口气。

  入夜,色笔刷刷的声音时有时无地从书房中传出。

  孟小栗睁着一双大眼睛,趴在大大的书案前,直勾勾地盯着凝神绘图的东方彻,一时入了迷。

  “看什么?终于发现我长得其实很好看,所以看呆了?”东方彻从工作中挪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取笑她道。

  “才不是呢!”恰恰好被逮中了心思,她小脸涨红,“我只是睡不着,所以才会——所以才会——”“我想见你的家人。”他话锋一转,杀得她措手不及。

  “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我爸妈到非洲去玩好几年了,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他——他见她的家人要做什么?难不成要告她的状?孟小栗心里忍不住开始糊思乱想。

  “你叔叔呢?你不是也说过有一个开车厂的叔叔吗?”他深沉的眼光凝了她一眼,随即迅速地补画了几笔。

  “嗯,你说的是海叔叔嘛!”她点头,伸直了脖子,想偷瞧他到底在纸上画了些什么东西。

  东方彻故作神秘地挪开了设计稿,不教她有机会窥见,然后,他以一种坚定的口吻说道:“明天,你带我去见他。”

  “你跑到哪里去串门子了?老板一直找不到你,特地打电话给我呢!”看到孟小栗一进门,罗丝劈头就问。

  “手机没电了呀!我又不是故意的,刚才在影印室里遇到人,就随口聊起来了嘛!”她瞪大了无辜的眼睛。

  “你们下午不是已经约好要出去了吗?他教你不要乱跑,乖乖在这里等他,他说马上就会回来,而且,他还说会替你带下午茶点心回来。”她认识东方彻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宠爱另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栗栗这个女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白白嫩嫩,细致中又带着一股野放的漂亮,说起话来,爽快又真诚,没有一丝矫饰,实在是教人想要不喜欢她都不行呢!

  “真的吗?他要帮我带什么?葱油饼、汤包、饺子、还是鸭舌头?你有没有告诉他,我还要一杯四色布丁,里面要加冬瓜茶的那一种,否则我不要喝,要不然就教他帮人家带珍珠奶茶回来,珍珠要大颗一点的,这样才好吃——”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支电话就伸到她的面前,示意她自己看着办。

  孟小栗接过电话,脸蛋泛起一丝红晕,娇俏一笑,抱着无线话筒,“那我去楼下等他。”

  说着,她得到了罗丝的首肯,飞快地转身冲出玻璃门,坐了电梯直接通往一楼的精品店。

  罗丝目送着她的背影,不禁摇头笑叹,这妮子又是一身白色T恤加退色的牛仔裤,脚踩一双破烂的蓝色运动休闲鞋。

  她来这里上班也有两个多礼拜了吧!每天身处在流行时尚之中,东方彻又是当代最著名的设计大师,耳濡目染之下,应该要有一点成果才对,而她竟然连一点长进也没有,唉——

  这只能说,东方彻是情人眼底出西施,由得她去了!

  孟小栗抱着电话筒,坐在精品店内的一张法国绒几椅上,咬着唇,一脸顽皮地逐键按下东方彻的手机号码,直至最后一键时——

  “唉呀!这是哪里来的女大学生?这里会有她想要的衣服吗?喔!不,是她要得起吗?”一名穿着打扮都很入时的妇人斜眼看着孟小栗,对于她一身率性不羁的打扮很有意见。

  那个女人正在说她吗?孟小栗停下动作,投以淡淡的一瞥。

  “呃,杜太太,她是——”我们老板的新任小女友,目前得宠的程度正居高不下,非常有入主东方家当少奶奶的趋势,所以请千万不要惹到她,否则——这些话在小姐们的嘴里咕哝了半天,欲言又止。

  她们在心底暗想,是不是应该让这个女人自己去发现,然后顺便察觉自己大错特错,后悔莫及呢?

  “是什么?难不成是来应征工作的?这样就对了!我说呢,她在这家店里大概就连一件裙子都买不起吧!”势利眼的杜太太语带嘲讽,斜眼瞟了孟小栗一眼,呵呵直笑。

  “呃——”越说越过分,小心死得很难看喔!

  “听说这星期五会进一批货,是今年秋冬的最新款,就连纽约第五大道的总店都没有那些款式,是不是?”孟小栗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工作人员甲乙丙丁戊——纷纷点头,虽然不知道孟小栗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但他们知道只要乖乖点头就准没错。

  “什么?就连纽约第五大道都没有的款式?”

  杜太太忽然眼睛一亮,就连全球流行核心都没有的新款衣服,这下子她绝对能跟朋友好好炫耀一番了。

  “对呀!秋冬新款要在这里举办试卖,可是破天荒的首例呢!怎么?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孟小栗故意露出一脸鄙夷。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就这礼拜五是吗?这件事情——很多人知道吗?”她为求保险,小心翼翼地问道。

  “像杜太太这么熟知流行趋势的人不多,所以——”孟小栗施行了又吹又捧、欲言又止的“故弄玄虚”法,把对方的胃口提到最高点。

  “所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对不对?”杜太太非常兴奋地说。

  “没错。”上帝,这回她可没说谎喔!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真的不太多,只有她和在场的区区几个人而已。

  “太好了!那我就礼拜五再来。”说完,杜太太像只得意的母鸡般,转身翘首离开精品店。

  工作人员甲乙丙丁戊——就在同时,纷纷转头望向孟小栗,只见她一脸贼笑,看起来就知道一定满肚子坏水,眼底闪烁着设计的光芒。

  这下,有人要遭殃了!

  “叔叔!”

  孟小栗飞奔进车厂,嘴里还啃着东方彻替她带回来的下午茶点心——香喷喷的卤鸡翅,没办法,她就是喜欢吃这种东西,也真亏他能弄得到。

  “小栗,你总算肯出现了!害叔叔快担心死了。”孟海听到声音,连忙从车底下滑出,站起来担心地问道。

  “对不起嘛!海叔叔,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说的那个东方彻,就是我那些‘栗子号’的真正主人。”说着,她亲昵地窝回了东方彻的怀里,继续啃她的鸡翅膀。

  孟海起初一愣,接下来就被温和微笑的东方彻给震慑了,这个男人太过俊美抢眼,神情雍容而且自得,眼神太过深沉,对小栗又是一副完全的纵容溺爱,教人完全摸不透他真正的人格特质。

  “小栗常提起你,她老是说,没有海叔,她就不会疯狂迷上汽车。”东方彻绽放迷人的微笑,与孟海握手问好。

  “她这个女孩子跟别人不太一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考上驾照呢!小栗,你的汽车教练上次来修车的时候,说他赢定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孟海转向正在啃鸡翅的孟小栗,笑着疑问道。“啊!叔叔,不要说——”孟小栗阻止不及,马上就发现了东方彻关爱的眼光,只好低头嗫嚅道:“也没有什么嘛!就是现在全市的驾训班教练都在打赌,赌我一定考不上驾照啦!”

  东方彻与孟海相顾一笑,有点不敢置信。

  “考不上也好,省得你为害人间。”东方彻拥她入怀,开心地取笑她,“快点求我当你的司机吧!只要你开口求我,我就当你一辈子的专用司机,如何?为了世人的安危着想,快求我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叔叔!他好坏喔!”孟小栗跳脚抱怨,“不管,我一定考上驾照给你们看!”她嚷完,猛捶了东方彻一拳,气冲冲地跑出去,带着她心爱的那包鸡翅膀,远走高飞,准备趁机独自享用。

  在她的身后,东方彻转首笑望孟海,“孟先生,我想要娶你的侄女,如果你能替我设法找到她的父母回来主婚,我会感激不尽的。”

  “我尽力而为,想请问东方先生,你懂车子吗?”孟海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他,颇富玄机地问道。一抹深思闪过东方彻的眼底,他回觑了孟海一眼,随即,笑耸了耸肩,从天外拾来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只是玩玩而已。”

  “你晚一步了,真是不好意思呀!新款全部都被我给买走了耶!”孟小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笑吟吟地看着脸涨红成猪肝色的杜太太。

  “怎么可能?你——你哪里来的钱?还有,你身上那件衣服——那件衣服到底是从哪里得手的?他的经典——经典之作!”

  孟小栗像个洋娃娃般坐在小巧精致的绒几椅上,身上穿着一袭米白色高领无袖的皱纱洋装,非常有特色地在她的身前形成大幅度的波浪条纹,一头乌溜溜的秀发硬是被工作人员甲乙丙丁戊——弄成了古典惟美的维纳斯头,他们甚至尽责到连金色项链和皮包都替她准备好了。

  全副武装齐全到教她觉得心里有点毛,不管,她现在先对付眼前这个女人比较重要。

  “谁说穿得破破烂烂的,家里就一定没有钱?其实,那些新款早就被我全部订走了,不管你早来、晚来,都买、不、到!”她故意一字一句,得意洋洋,慧黠的眸子闪烁着光芒。

  “你耍了我?”杜太太猪肝色的脸直接转黑。

  “没错,耍了你又怎样?教你一件事,千万不要狗眼看人低,谁是狗还不知道呢!你一直瞧着我身上这件衣服,怎样?很好看对不对?真可惜你要不到。”她玩着裙摆,故作天真烂漫地说道。

  “你——”杜太太羞愤难忍,直接掩面逃跑。

  看见计划得逞,孟小栗兴奋得跳了起来,拉起其中一名工作人员的手,“你们真是太了不起了!从哪里找来这件衣服,教她一看就傻了眼?”

  “你何不问我呢?”男人低沉的嗓音含笑扬起。

  闻声,工作人员甲乙丙丁戊——不约而同地羞愧低下头,完全不敢正视孟小栗瞬间凝结的表情。

  “啊!”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瞪着他,像是突然被猫逮住的小耗子般心虚。

  “是我拿给他们的。这件衣服是我旗下主要品牌的经典款,曾经得过设计奖,全世界只发行了二十一套,小栗子,下次想要整人之前,先通知我一下,好歹我也是这家店的老板呀!”东方彻走上前去,执起她的小手,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你都知道了?”她苦叫,偷偷瞪了那些共犯一眼,哼,一定是他们偷偷去告她的状,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没错,如果你肯穿着这一套衣服陪我去参加宴会,那我就会告诉你,我一点儿都不介意你赶跑了我的客人,如何?”他挑眉,笑着威胁,知道今晚他将会获得一个漂亮的女伴。

  唉——不知道应该说“自作孽,不可活”,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反正,孟小栗只能苦着一张小脸,认命点头答应他的要求,发现自己竟然才是这个陷阱中的最大受害者。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上官儿喜。”一道男人的低沉嗓音从孟小栗的背后凉凉地扬起。

  “什么——怎么会是你!”原本正在考虑要吃哪一道菜的孟小栗瞪大了双眼,缓缓地转身,活像见了鬼似的瞪着面前眼熟的男人。

  不会吧?难道真的是“冤家路窄”吗?老天不会这么刻薄她吧!竟然让她去遇到那天假相亲的对象?

  “哼哼,上官儿喜,你再躲呀!没关系,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逮到你,我会要你为那一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黑子霆冷笑了两声,一副恨不得将她去骨剥皮,生吞入腹的凶狠状。

  “啊!不要过来,那又不是我的主意——”她开始拔腿四处逃窜,大声地为自己叫屈。

  黑子霆才不打算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紧紧地追逐在她身后,“不是你,那会是谁?谁不知道你上官儿喜的鬼主意特别多,专门整死人不偿命,不要跑,我今天绝对要跟你算清那笔烂账!”

  “啊!彻,快来救命呀!我一定会被他杀掉啦——”她哇哇大叫,在会场里拚命地逃跑,把路过她身边的每个人都丢给黑子霆,企图用人海战术阻止他的疯狂追杀。

  这时,东方彻与傅子麒两人坐在不远的另外一头凉椅上,听见了吵闹声,傅子麒颇感兴趣地说道:“这个余兴节目安排得倒是挺新鲜的,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你不是主办人吗?”东方彻完全无关痛痒地说道。

  他没有看清楚在人群里大玩追逐战的两个人是谁,只觉得有一道哇哇声非常耳熟。

  “对呀!我好像是主办人耶,可是,我没有安排子霆跟你带来的小女伴玩喋血追杀的游戏呀!哇,她的救命声喊得好逼真喔!以后我的公司如果筹资拍恐怖电影,一定要找她当我片子里的女主角,真的,好逼真喔!”傅子麒啧啧称奇道,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刚好。

  “什么?小栗子?”

  东方彻闻言,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立刻就在吵杂的人群中看见孟小栗落荒而逃,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彻,快来救命呀!好恐怖,要是被他抓到,我一定会被他杀掉啦!”她哀哀求饶,心里抱怨着东方彻为什么迟迟不出现。

  “你不要跑!”

  这个男人有没有搞错?他老兄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可怕,根本就不会要人产生停下脚步的欲望,她拔了腿当然就一直跑了!

  教她不要跑?他老兄别闹了!

  这时,东方彻飞快赶到,箭步上前,把孟小栗一把揽进自己的怀里,一副俨然保护者的姿态,神色略微严厉地提问道:“子霆,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是哪里犯到了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你不要问我,要问就问她吧!”

  黑子霆重哼了一声,狠瞪了东方彻一眼,不知道他到底哪根筋不对劲,竟然去护着上官老头的女儿!

  “小栗子,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对不起他了?”东方彻的俊眉一挑,侧眸睨着躲在他背后的孟小栗,瞧见她摆出了一脸无辜的委屈样子。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矢口否认,非常用力地摇头,希望能够加强一些可信度。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她当然不能言而无信,不到最后关头,她绝对不能够把上官儿喜交给她那份性无能病历表一事给抖出来。

  没错,她要很有义气才行!她这么告诉自己,回想起上官儿喜是一个如此可爱的女孩子,手里抱着一只粉红色的泰迪熊,嘴里还姐姐、姐姐地对她一直叫,真是窝心极了!

  哪像这个粗暴的男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你竟敢说你不知道?”黑子霆再度咆哮,伸手就要揪过她,只不过马上被东方彻给伸手制止,两个男人对峙不下。

  “我不准你伤害她。”东方彻冷冷地说道,表情出乎意外的森冷,展现出不容许自己的宝贝被伤害的决断气魄。

  黑子霆被瞪得一愣,颇为气结地说道:“彻,你什么时候与上官家交情变得这么好?”

  “这跟上官家又扯上什么关系了?”他不解,眉心一皱。

  “你竟然还敢说没有?我告诉你,躲在你背后的那个女人,就是那个神经兮兮,又喜欢故作玄虚,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官儿喜!”黑子霆极度沸腾的咆哮声夺喉而出。

  “她?是上官儿喜?”东方彻几乎是立刻就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他的眼神目标不知何时已经抛落在孟小栗身上,“小栗,我想似乎有一些事情你忘了告诉我吧?”

  孟小栗被他瞧得心慌意乱,非常心虚地垂下头,支支吾吾了半天,知道该来的终究是逃不过了。

  唉——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现场一静,不过片刻,在场的人们已经开始在议论纷纷了。

  “各位,我想我们会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这时,傅子麒非常适时地出现,四两拨千斤地解除了眼前的困境,“彻,子霆,还有这位应该是上官儿喜的‘孟’小姐,请你们跟我来。”

  挑高的大厅,悬挂着华丽的水晶灯,垂挂着几面落地的锦缎布幔,偌大的空间,典雅不失率性的摆设,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梦幻俱乐部”的精心设计,以及很敢花钱的海派作风。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害怕的。”

  孟小栗使出哀兵政策,小脸垂得低低的,站在三个男人面前,摆出一副非常标准的受虐儿姿态。

  “那天晚上,你在那家餐厅干什么?”

  东方彻开始回忆起与她认识的那一晚,要是他没记错,当天黑子霆就在那家高级料理店里与上官儿喜相亲。

  “我——我去——去吃饭!”她嗫嚅地说道,差点就心虚到被自己的口水给噎到了。

  “你跟谁去的?”他似乎已经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呃——我自己一个人去的呀!谁说不能自己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吃饭?我记得宪法里面可没有这一条呀!”她开始天花乱坠地瞎掰,试图壮大声势,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真的吗?”东方彻挑眉质疑。

  完了!这下可真是“四海之内皆兄弟”了,她没有想到东方彻与黑子霆竟然会认识彼此,看起来交情好像还挺好的呢!

  “你不要再耍嘴皮子了!上官儿喜,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你今天非给我一个交代不可!”黑子霆再度咆哮道。

  他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拿着那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捏造出来的病历表,指称他是一个“性无能”患者,所以她不“能”嫁给他的这件事情,就觉得吞忍不下,禁不住一肚子恼火。

  “她不是上官儿喜。”东方彻一口咬定,毫无疑问。

  “你凭什么如此肯定她不是?”黑子霆不信地眯起了眼,一直瞅着孟小栗不放,两人之间有着深仇大恨。

  “因为上官儿喜从小就被人称为天才少女,行踪诡异成谜,眼前的孟小栗没有那种本事。”这一点,东方彻比任何人都了解,她是他天真单纯,又对汽车无比痴狂的小栗子。

  “喂——”她抗议,他这句话涉嫌诽谤喔!

  “所以,小栗子,你确定真的不说实话吗?”东方彻低沉的嗓音缓缓地响起,充满了不可言喻的威胁感。

  才想出声反驳的孟小栗,被他冷眼这么一扫,不禁寒毛一耸,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然后,迫于非常的无奈,她也只好很没义气地全部招供出来了!

  
第八章:

  8

  啊!她的小屁屁好痛喔!

  该死的东方彻,竟然打淑女的小屁股,说什么要给她一个教训——哼!他到底有没有搞错,她在对黑子霆做出那件事情之前,可是还不认识他的呀!

  而且,谁知道那个黑子霆究竟是不是真的“性无能”呀?他们那些男人明明就都很相信上官儿喜拿出来的那份病历表,等着要看人家的笑话,可是,倒霉的人却是她!

  真是不公平待遇!好吧,被打屁股也就算了,偏偏今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崔洁,真是倒霉透了!

  因为孟小栗在东方彻的保护之下,看起来实在是太幸福了,害得崔洁看得心里有点怄,直想捉弄她一下。

  “听说你今天‘负伤’在家呀?真是可怜。”崔洁不请自来,完全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家里一样自然愉快。

  “你怎么知道?”孟小栗又惊又疑地看着她,觉得有点可耻。连她都知道自己被东方彻打屁股,呜——真不想活了。

  “听说的嘛!”看她的表情,崔洁没想到自己真的猜对了。哇!什么时候东方彻也开始学会打女人屁股了?看她的样子,他下手的力道一定不轻才对,“小栗,我等会儿还有个约会,这身打扮不知道好不好?你替我看一下,这个手提包跟我的衣服配不配?”

  孟小栗如坐针毡地侧靠在沙发上,瞪了那个看起来就很“名牌”的皮包一眼,漫不经心地点头道:“嗯,很配。”

  “是吗?我就知道彻的眼光最好了,这衣服和鞋子都是他替我挑的呢!就连这皮包也是。他真是这世界上最有眼光的男人了!”崔洁笑吟吟地说道,若有所指地看着孟小栗,欲言又止。

  什么?这些东西是东方彻送她的?孟小栗直觉猜想,不安地挪动了下姿势,啊!她的屁股好痛喔!天杀的东方彻!

  “对了对了!你看我手上这只钻戒,瞧它的亮度、纯度,足足有三克拉喔!完全出于名师的设计,可是有血统证明的呢!你猜多少钱?”崔洁故意伸手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让她瞧仔细那钻戒的美丽模样。

  “不知道。”哼!

  “上百万元呢!很漂亮对不对?你知道这戒指是谁送我的吗?”她明媚的眸子连眨了两下。

  “我不知道!”

  孟小栗的语气又急又冲,像是吃了两吨炸药似的,心想这根本就不用猜,用脚趾头随便想也知道那绝对是东方彻送给崔洁的!

  “要不要我告诉你,这是——”她欲言又止,看见孟小栗气呼呼的红脸蛋,忍不住“噗哧”一笑。

  好吧!她觉得已经逗够了,打算揭开谜底,告诉孟小栗这是订婚戒指,只不过她的准新郎并不是东方彻。

  她笑咪咪地才要公布谜底,不料东方彻正好推门进来,看见她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低沉的嗓音凉幽幽地飘了过来,“崔洁,你在做什么?”

  “啊!糟糕,你的保护者回来了。你不会已经想要跟他告状了吧?拜拜,我要闪人了!下次再见。”说完,肇事者收拾好犯罪证据,飞快地从事发现场逃离,匆匆地越过被害人身边,脸上的笑容很诡异。

  “她来做什么?”东方彻望着她的背影,疑问道。

  “不要问我,问你自己比较快啦!”目击者孟小栗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猛然跳起身,抚着还有点疼的小屁股,跟着快步离开事发现场。

  “小栗子,你要去哪里?”东方彻,也就是整个事件的被害人,紧接着尾随而上,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被人给诬陷了,正陷五里雾中。

  “你走开啦!”

  孟小栗换穿了一件白色的短T恤,和浅卡其色的热裤,一脸不高兴地洗着停在院子里的黑色跑车,气呼呼地不想理睬东方彻。

  “我偏不,除非你告诉我,你在生气些什么?难道,你还在气我打你屁股?”他站在车子的对面,不死心地追问道。

  他心想这个小妮子可真是不知好歹,他打她屁股可是在替她解围呢!如果他不给她一点教训,谁知道黑子霆会对她采取什么样的手段。

  所有“梦幻俱乐部”的成员都很有默契地遵守一项规则,那就是互不招惹,因为,就某些方面而言,他们都不是好惹的人物。

  “才不是。你自己心知肚明,不用我多说了吧!”她冷哼了声,继续用洗车来发泄一肚子怒气。哼,他就只会打她屁股,对别的女人就这么好,送东送西的,竟然还送百万钻戒!

  他也有点恼火了,“你在说什么,我完全都听不懂!小栗子,我不以为自己需要跟你解释些什么——”

  “你——不要叫我小栗子,我不叫小栗子!你走开啦!要不然水柱喷湿你的衣服我不负责!”她挥舞着水管,故意壮大声势恐吓他。

  该死,他竟然还说不需要解释!东方彻这个大混蛋!大色魔!孟小栗生气极了,在心底发誓永远不要理他。

  “衣服湿了就湿了,我不在乎。”他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表情似乎在欢迎她尽管照办。

  “你——让开啦!没看见我在洗车吗?”他——讨厌!

  车子!又是车子!“该死,我要把车子统统都卖掉!”他忍不住咆哮,非常郑重地对她恐吓。

  “你——好,我就跟车子共存亡,看你把车子卖给谁,我就把自己也卖给那个人好了!”她执意跟他卯上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他气急败坏,伸手抓她却被避开。

  她故意把水管朝向他,顿时喷得他一身都是水,看见他的狼狈,脸上顿时堆满了得意的笑容,“哼,我早就警告过你的。”

  “很好,是你先动手的。”他长指撩起了额前湿得滴水的黑发,勾勒起一抹阴险的笑容,看得她心底发毛,教她像是一只被猫逮住的小耗子般,双脚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你——你——”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惹上了一个非常大的麻烦。

  “啊——”眨眼间,她就被他按在车子的引擎盖上,一动也不能动地被钳制在他的身下。

  霎时乱窜的水柱喷得两人全身都湿了,她白色T恤变得透明,珍珠色的肌肤隐约可见,勾勒出胸衣的隐约模样,她不禁红了脸。“你——你不要这样压着我——很重耶!”

  她口是心非,试图解除眼前的尴尬情况,然而,只要一瞅到他深邃迷人的双眸,心跳就会忽然乱跳一拍,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邪气地瞅了她一眼,俯首吻住她。

  “你不可以在这里——会有人看到——”她困难地低喊出声,不断地在他的宰制下挣扎。

  “这里离大门很远,不会有人看到的;除非,你叫得太大声,这——我就不敢保证了。”他开始在她全身上下摸个不停。

  “我才不会呢!你不要胡说——”她挣扎地想扳开他,却发现根本就是徒劳无功,身子渐渐地热了起来。

  “我胡说?你不相信我能办得到?”他挑起眉,略微不悦地瞅了她一眼,准备将言语化为行动。“不!不要——”她迭声惊呼,心底知道他能办到,他这个男人在这种时候都是非常坏心的。

  东方彻满意地微笑,伸手解开她热裤的钮扣,却在这时,她小手按住了他,小脸严肃。

  “告诉我,你不喜欢那个女人。”她不让他再进一步,执拗的表情像是在跟他谈条件。

  “你说的是崔洁吗?你在意她?”他勾唇一笑,忽然觉得这个状况很有趣,没想到这小东西吃醋了!

  “你说!你快说你绝对不会喜欢她。”她似乎已经铁了心,一定要逼出他的承诺。

  “她就快要嫁给我的好朋友了,我不可能去招惹她的。”东方彻笑着摇头,怜爱地笑吻她粉嫩的脸颊。

  也就是说,那只订婚戒不是东方彻送的?

  “可是你也没说不喜欢她呀!我要听你说,就是要听你亲口说!”她噘起了小嘴,黑亮的瞳眸紧瞅着他。

  “好,我保证这辈子绝对不会喜欢上崔洁,只爱一颗小栗子,如何?小栗子是否愿意以身相许?”他邪气地试探。

  “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吗?”她满心甜蜜,低着头更是不敢看他了。

  “没错。”他捧过她的小脸,要她正视他,“嫁给我。”

  她怯怯地抬起眸子,望着他俊美有型的脸庞,过了半晌,笑容如花般绽放在她的唇边,说不出话,只能一古脑儿地点头,“嗯!”

  风微凉,拂动了绿色的树梢,却难熄他们一身渴燥的欲望——

  
第九章:

  9

  清晨,窗外传来鸟语花香,曙光淡淡,女孩娇柔的小脸枕在男人宽阔有力的肩臂上,静静地甜睡着,凌乱的长发形成美丽的飞瀑,白色的被单松软地覆在两人的身上。

  男人首先睁开了眼睛,看见了躺在怀里的女孩,她就像清晨初绽的玫瑰,教他忍不住低头在她的小脸印上一吻,然后,他不经意地转头,看见了床前的矮柜上放了一张照片。

  他曾经看过那张照片,照片里有他的“情敌”。

  这时,他稍微挪开了女孩,伸手拿过照片,眯起宝石般黑亮的眸子,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照片里仅有着背影的男人。

  接下来,他怔愕,心底陡沉,仿佛被人重重一击。

  因为,他终于知道照片里的男人究竟是谁了!

  “彻,好久没有一展身手了,今天我们就好好一较高下吧!”傅少麒从车窗中探出头来,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

  相较之下,东方彻的反应冷淡了许多。他坐在跑车的驾驶座上,一双黑眸直勾勾地凝视着前方的曲折跑道,面无表情。

  孟小栗坐在他的身旁,也是一脸兴冲冲的。她看着跑道上一字排开都是难得见到的名车,觉得他们这群男人一年一度的赛车较劲真是非常迷人。

  引擎声轰隆隆,远比平常响亮;就在这时,迎面驶来了两辆车子,不怀好意地对撞而来。

  东方彻眼明手快地折入内场,避开来车,只是,对方好像是冲着他来的,紧追在他的车后不放。一路上,孟小栗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搞不清楚状况的她,眼睁睁地看着傅少麒他们飞车追上,追撞之间,车身伤痕累累。

  “天啊!那车子全球不到五百辆,不可以!不可以撞上去——”她惨叫声还未完,车子已经迎面对吻。

  “等一下——那两辆车到底搞什么?EDONIS——他们知不知道那辆金色的跑车只有二十一辆?啊——”伴随着她的惨叫声,两辆车身擦撞而过。

  东方彻的脸色不悦,不过,这并不是针对孟小栗的鬼叫,而是很不高兴有人竟敢不知死活来惹他!

  他看着后照镜,唇畔勾起一抹阴森的微笑,方向盘一转,非常技巧地将两辆追逐着他们的车子引撞到看板上。

  只听得轰隆一声,两辆车子在他们的面前起火燃烧,却也在同时,他车子的照后镜碎裂,好像被什么硬物射中一样,玻璃碎片纷飞。

  他停下车子,下车倚靠在车门边,冷冷地看着火光熊熊,没有发现孟小栗也同时下了车,查看状况。

  “啊——”她惊叫。

  “你怎么了?”东方彻挑眉问,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他的肩畔传来一丝剧痛。

  “栗子一号——人家的栗子一号——被撞到了啦!”孟小栗扁着嘴,指着车身一处小小的烤漆脱落,心疼地叫道。

  他微笑,觉得她的表情很可爱,却又在下一刻,笑意冷却,“送厂修理一下就好了,你不要太大惊小怪。”

  真是奇怪,傅少麒他们的车子受伤程度远比这个严重,为什么就没看见她一副快哭的表情?

  孟小栗愣了一下,“可是——可是——”蓦然,她瞪大了双眸,惊慌地喊道:“彻,你受伤了!”

  这下她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他的身上,孟小栗担心地拉住他的手臂,察看他肩头不断渗血的伤口,把衣服都给染红了。

  东方彻凝视着她忧形于色的小脸,一语不发。

  “彻!”黑子霆下车,连忙步上前,也发现他的伤势,“少麒马上就赶过来了,他要我告诉你,事情不太对劲,传闻很可能是真的。”

  “这可能是刚刚被玻璃划到了,你放心,我不要紧。”东方彻心思一沉,冷淡地挣开了孟小栗的手,转身背对着她,向黑子霆说道:“看来,‘那里’是真的出事了!”

  孟小栗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一阵不舒服,好像被人遗弃了似的,心口蔓延着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静了一静,决定不出声唤他,将内心的不安付诸一笑。

  “小栗,你真的确定要嫁给他吗?”孟海不确定地问。

  “有什么不对吗?叔叔,彻很疼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孟小栗接到叔叔的电话,到车厂探视。

  “可是——”孟海欲言又止。

  “叔叔,他很坏心眼,这个我知道,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他呀!他昨天被人袭击受伤,虽然他嘴里说不要紧,可是,受伤总是会痛的吧!叔叔,好奇怪,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一样,那么想他。”他们明明才分开不久,可是,她心里就是惦记着他——他伤好些了吗?

  “小丫头,你恋爱了。”孟海笑叹了口气,疼爱地抚着她的头。

  “是吗?可是这感觉跟喜欢车子完全不一样耶!更——心疼了一点。”她害羞地说道。

  孟海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嘴,只好笑笑,道:“你的房子已经修缮好,随时可以回去住。而且我已经联络上大哥、大嫂,他们不久以后就会回来,准备送他们的小姑娘出嫁去!”

  “叔叔!”她娇嗔了声,不胜娇羞,一颗心早已远扬至东方彻的身上。

  “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出现。”东方彻不羁地坐在一张单人的真皮沙发上,笑望着自己的母亲。

  “是股东们决议,他们不想眼睁睁看见集团落入别人的手里,一定要我这个母亲出面来请你回去的。彻儿,你可真是个孝顺的好儿子呀!这些年来,你竟然就真的狠心不闻不问。”她故意讽刺。“好说。”他不太介意,耸肩一笑。

  “回去吧!至少,替我们家族渡过眼前的难关。那具引擎我们已经发明出来了,可是,最后的一个步骤需要你来做,我们对付不了那个人。”

  琳恩不得不承认,她儿子的手段确实比一般人心狠手辣。他不仅聪明,而且有足够的智谋去击败任何与他为敌的人,这也就是一直以来,他被人称之为“鬼”的原因。

  “我会回去,妈咪。就算你不开口,那个笨蛋也已经惹到我了。”他的肩,仍旧隐约作痛。

  “长老们会很高兴得知这项消息的。彻儿,我先回去报告他们这件事情。”她喜出望外,一脸迫不及待。

  这时,东方彻却唤住了她离去的脚步,表情冷淡地说道:“我亲爱的妈咪,虽然我很不想出你的糗,但是,可不可以请你在出我这扇大门前,换上另外一条丝巾?”

  闻言,她下意识地揪住了系在脖子上黑白格纹丝巾,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这样穿有什么不对吗?”

  “因为我想不让你的一点小小疏忽,毁了我精心设计的衣服,毕竟,你是我的母亲,犯了这错误更是不可原谅。”

  “什么?这——这一套衣服——是出自于你的设计?”她发出一阵惊叫,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

  原本,她的衣服都是量身订制的,直到她某天坐车经过纽约第五大道时,在橱窗看见了这套白色的套装,它就成了她的最爱,教她不介意多穿它几次,并且不怕教人发现穿了重复的衣衫。

  而且,据她所知,这个品牌出现在市面上才没有多久,就造成了相当大的轰动;限量发售套数、居高不下的价格,完全无法浇熄贵妇们对它需求若渴的热烈程度。

  她完全没想到,那竟然是她的儿子一手经营设计的知名品牌!实在教她太惊讶了!

  “没错,这是我在今年新推出的品牌,只不过没有刻意张扬,很多人不知道而已。”东方彻勾唇一笑,按下桌旁的红色按钮,立时就有一面墙应声开启,里头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配件。

  他起身为自己的母亲挑了一条颜色明亮抢眼的丝巾围上,收到画龙点睛之效。看见母亲惊愕未退的脸容,他表情莫测高深,略有感触地苦笑道:“希望有一天,她也能乖乖地站在我面前,让我为她这么做。”

  “彻儿?”

  “放心,我答应你,今晚就走。”他放开了手,笑着转身,望着窗外薄透的秋天云光,俊美的脸庞透出一丝教人窒息的冰冷。

  “彻?”

  没有开灯,四周一片黑暗;空气是静的,没人响应她。

  “彻?你在吗?”

  孟小栗独自站在一片空寂的室内,心生不祥。

  忽然,她转身夺门而出。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他到底去了哪里?”

  “对不起,栗栗,他没有交代,所以我不能告诉你——”罗丝看着孟小栗,万分为难地说道。

  “他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吗?连一句话都没有吗?”孟小栗再度开口,声音微微地颤抖。

  “没有。小栗,真的很对不起——”

  “是吗?”她微笑,敛下长睫,恬静地看着地面,“他什么都没说吗?那——或许他很快就回来了,所以才什么都不说吧!”

  “小栗,他回去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些。”看见孟小栗苍白的脸容,罗丝忍不住心疼起这个后辈。“没关系。我想,就算要分手,他应该也会自己亲口告诉我吧!他虽然很坏,可是,他很疼我的。”她强颜欢笑。

  “小栗——”罗丝低唤了声。

  “如果,他就这样走了,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没关系,我会等他的。这几天叔叔已经帮我把家里整理好,我准备把东西搬回去,毕竟,现在住的地方并不是我的家。”她耸了耸肩,绽放灿烂笑颜。

  她心底隐约猜到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孟宅

  “请问孟小姐在家吗?”

  “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东方彻先生将他名下所有的车子都过户给孟小姐,所有的移交手续,东方先生都已经替你办好,请孟小姐在这个地方签名就可以了!”

  孟小栗接过律师代表递上来的文件,着实愣了半晌,身子不禁冰冷了起来,她一笔一画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手,仿佛签下死亡切结书般沉重。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为这件事情下定义,她真的不知道东方彻这份巨额的赠礼所代表的意义——刻下最后一笔时,她深吸了口气,缓和心痛。

  “我能见他一面吗?”这是她现在最迫切想做的事情。

  “东方先生没有交代,我不能做主。”律师露出一抹职业性的微笑,用手指着门外的一辆黑色跑车,“东方先生特地交代我们把其中一辆开过来,他说,那是你最喜欢的。”

  律师笑着说完,收好文件离开。

  孟小栗走出了自家的绿色小门,看着东方彻第一次载她的黑色跑车,她为它取名为“栗子一号”——他说得没错,这是她的最爱。

  可是,她现在却只是一肚子火,忍不住冲上前去,用力踢了轮胎一脚,破口大骂道:“东方彻!你明知道我不会开车,送我车子做什么?你这个大混蛋,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我会——”

  她不哭,哭了就算输了。

  然而,她输了,决堤的眼泪不停地掉下来——她抚着车门,无助地蹲了下来,埋首大哭。

  “东方彻,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嘛?你送我车子,谁来替我开?没有人!除了你以外,没有人!”

  没有人。

  她从来都不知道想念一个人的滋味有多难熬。

  她想他。

  想见他。

  如果,此刻她因为见不到他而窒息死亡,并不值得讶异。

  因为,她爱他。

  爱一个人,想一个人,最后,她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然而,那个被想念的人呢?他知道吗?

  她在想他。

  “总裁,多亏你肯回来,否则这一次就被那个里约·强森给得逞了!”男人兴奋的声音扬起。

  东方彻冷淡地面对来人,夕阳透过落地窗在他的背后形成了阴影,“他们需要的只是一点教训。并购的案子谈妥了吗?”

  “谈妥了,合约在这里,就等总裁过目。”一份文件递上。

  “这个先不急。我问你,如果重新举办车赛,需要多少时间?”东方彻将文件从眼前推开,沉声问道。

  “太突然了,我想不太可能——”

  “我不想听任何理由。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让梦幻车赛重新问世。听见了吗?不计成本。”他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是。”

  “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他扬手挥退部属,独自面对一室的寂静无声,想起了那个雨天的夜晚,她在他的怀里泣不成声。

  不,你还是不懂——我以为你或许能够明白,以为你会懂得那场比赛对我而言有多重要!

  那他呢?对她而言,他到底重不重要?

  或许,他仅仅只是一个能够替她实现诺言、重新举办梦幻车赛的人吧!

  东方彻自嘲一笑,心痛地闭起双眼,靠向了椅背,眼前犹浮映着她那天晚上凄楚的泪颜,言犹在耳——

  你可不可以去教他们不要停办?至少这一次,这一次不要——

  
第十章:

  10

  “小栗,你千万不要伤心,天底下的男人那么多,随便再找一个都比彻好太多了——不对,天底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崔洁义愤填膺地说道。

  孟小栗苦笑地望着她,“你不是已经要结婚了吗?”

  “哼,不要跟我提起那个男人!小气巴拉,完全不体贴我!至少彻就不会这样——”

  她怎么又夸起彻了呢?孟小栗微微一笑,瘦削的身子深陷在软椅里。

  “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你千万不要太伤心难过喔!”崔洁像个小女孩般,轻轻地抱住她。

  “不会。伤心会哭吧?你看我都没哭。你还是回去准备结婚典礼比较好吧!”她挣开了安慰的怀抱,眼泪又快要掉下来。

  “不要。小栗,我们是朋友吧!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不能弃你不顾。走,我们出去逛逛。”崔洁热心地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朋友?孟小栗心里觉得好笑又好气,这个女人曾经把她气到跳脚,现在又变成了她的朋友?

  走走逛逛,她的心情就会好过一些吗?

  她坐在厅前的台阶上,一双空洞的大眼仰望着天,像个被剪断翅膀的天使,等待着有人能够来把她拾回去。

  天堂也好,地狱也罢,总归是她的容身之所,好过在人间飘荡。

  一名美丽的妇人站在绿色的小门前半晌,看着门前停放着一辆不太搭调的黑色跑车,然后,她走进小门内,打扰了天使的沉思。

  孟小栗听见了脚步声响,收回了仰望天空的视线,转眸望向眼前美丽的妇人,“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很爱车子吗?看你门口停了一辆挺不错的车子,我略懂一些,心想里面应该有个爱车人才对。”

  闻言,孟小栗起初一愣,随即摇头笑道:“那不是我的——不,现在可能是我的了。伯母,你也爱车吗?跟我一样,只要看到喜欢的车子,我的心情就很好,像个疯子似的。”

  “是吗?可是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快乐的样子?就像我的儿子,他最近也不太快乐,脾气古怪,一个人成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一定是失去了某些东西吧!伯母,你何不去问他呢?”孟小栗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提起儿子,只觉得她很眼熟,仿佛曾经在哪里见过相仿的脸容。

  “他想要的时候,自己就会想通了。你不介意我坐在你身边吧?”美妇笑看着孟小栗身旁的空位,征询道。

  “请坐。”孟小栗笑着点头。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接触车子,也很爱车,偏偏就生了一个不孝儿子,死活都对车子没兴趣——你知道吗?我生平最想要的,就是能拥有一个也爱车子的儿子或女儿,一起去看赛车、玩车,那绝对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美妇慈爱地望着眼前的年轻女孩,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一个伴。

  孟小栗沉默了片刻,总觉得眼前这位夫人话中有话,说不出的古怪,“或许,我们哪一天可以相约去看赛车。只是,我现在没有心情——”

  “没关系,我送你一张邀请函,或许你会很感兴趣也说不定。”美妇温柔地微笑,从皮包里拿出精美的信函。

  “这——”孟小栗顿时愕然,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专属于“梦幻车赛”的烫金请函,“不可能——”

  “天底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你相信。”美妇话说完,优雅地站起身,笑道:“对了,有空的话,去看一看这期的时代杂志封面,看到了那个人,你一定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

  孟小栗穿着他第一次送她的红色小礼服,像个优雅的公主。

  她站在赛车场外环的看台上,看见朝思暮想的男人缓缓向她走来,不敢呼吸,心跳几乎都快停了。

  东方彻笔直地穿越过人群,穿着合身笔挺的西装,来到了她的面前,略微瘦削的俊美脸庞挂着一抹微笑,柔声告知道:“小栗子,你当时的愿望,我替你实现了。我还替你告诉他们,梦幻车赛将会永远持续下去,不会停止。”

  这不是她想要听见的第一句话!孟小栗不停摇头,傻傻地望着他,仿佛怕他又会突然不见似的,眼眶红了,咬着嫩唇不教自己哭出声。

  “你怎么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一句话都不说,就抛下我一个人不管了?”

  东方彻对她的问题笑而不答,反而执起了她的小手,柔声赞美道:“你穿这样真美。只是,不会才过一会儿,你就要当场撕了这件衣服吧?”

  “这——这是崔洁逼我穿的。她知道我要来见你,说这样会让你高兴,所以——我真的漂亮吗?”她不自在地抬眸,羞赧地问。

  “漂亮。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小人儿了!”他温和地笑望着她,然而,那抹笑意却没有到达他冷淡的眼底。

  这时,有人来通报,“总裁,开赛的时间到了!”

  “我马上就过去。”他颔首,再度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随即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半句话。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半晌,忍不住冲上前去抱住他的腰,把小脸埋在他的宽背上,失声低喊道:“彻,不要走!”

  “小栗子,你这样抱着我不放,怎么举行开赛仪式?”他没有回头,唇边泛起浅淡的微笑。

  “不放!我永远都不放开了!”

  说她任性也好,不要脸也罢,她就是再也不想放开他了。她好怕,生怕他这一次走掉,就会永远消失在她眼前,不会再出现了。

  “只因为我是‘他’吗?”东方彻笑语含讽。

  闻言,她瞪大了泪眸,不知所措,急着想要解释他对她的误会。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就是‘他’,从来就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只知道一直想你,只要一想起你,就觉得自己好孤单,然后,我就会不停的掉眼泪。

  “没有人——没有人告诉我你到底去了哪里,我心底好怕——好怕你突然讨厌了我,气我常撕碎你设计的衣服,气我喜欢怄你,气我常常喜欢车子远胜过你——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彻,你生气了是不是?不是这样的——”她咬着唇,小心翼翼地问。

  闻言,他仍旧没有回头,俊美的脸庞冷淡地直视着前方,高大的身躯紧绷着,大掌缓缓地握成了拳。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们的身旁是热闹而且喧哗的,只是,她所得到的,仍旧只是他冷漠而拒绝的响应。她失望地放开了双手,一步步绝望地往后退,看着他的背影,眸底噙着泪水,嘶声喃喃自语,“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错怪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呀!”原来他并没有感受到她的疯狂想念!孟小栗微微一笑,豆大的泪滴滚落颊边,她打开了小提包,拿出一叠汽车文件,“这些——我统统不要!全部都还给你,我不要了!”

  东方彻猛然转身,伸手挥掉她手里的文件,顿时纸张就像雪片般飞舞在天空中。他紧紧地拥住了她,激狂地低吼道:“你这个小魔女!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程度才够?”

  “我没有——”她委屈地摇头,不接受他给的罪名。

  “有!你有!你让我爱上了你!你知道我是谁也好,不知道也罢,我统统都要你——我好想你,小栗子。”他神情忽然变得柔和,捧住她泪湿的小脸,轻吻她颤抖的唇瓣。

  “我真的不知道你就是‘他’。我爱的人叫东方彻,不是‘他’,你听见了吗?”她抬眸,认真地瞅着他。

  “这已经不重要了。”他享受着重新拥她入怀的美妙滋味。

  “可是,我想要你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只想过你——不是车子,更不是任何人,只想你——”说着,她又哽咽了。

  东方彻心疼地吻着她颊边滚落的泪珠,细心地呵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她娇柔地厮磨着他,甜蜜地低语,“没关系,因为你输了。你连在不相信我、想对我生气的时候,都还想到要帮我办车赛——比起我,你输得比较多,对不对?”

  东方彻怔怔地望着她,终于发现自己是如何败在她手里的,他摇头苦笑,对她又亲又吻。

  她知道,他是个坏心眼的男人,可是,他很疼她。

  一个月后

  穿衣镜前,站着一位美丽的新娘。

  那个新娘就是孟小栗,穿着这样一袭古典柔美的新娘礼服,她粉嫩的唇瓣却意外地勾着一抹微笑。

  她喜欢这袭衣裳,俏皮柔美,纯洁不失典雅,活似十六世纪的茱丽叶;只不过是用珍珠色的丝绸裁制,将她化成了少女新娘。

  东方彻看着自己的新娘,温柔地微笑,走到她的身后,环抱住她纤细的腰肢,迫不及待地想要她。

  他开始动手撕扯,考虑从什么地方下手。

  孟小栗睁大了水眸,好奇地问:“彻,听说你设计的衣服很值钱,那这套新娘礼服到底值多少钱呀?”

  “不知道。”他漫不经心地耸了耸铁肩,对她上下其手,把注意力放在怎么把她身上这套美丽的衣服撕成碎片,然后尽速得到她这件事情上面,“可能几万美金吧!我没有概念。”

  “什么?这件礼服值几万美金?”她飞快地在脑袋里换算,发现自己很可能因为这套礼服变成百万小富婆,连忙伸手制止他,“不行!不行!你不能把它撕掉,这样太浪费了!”

  “没关系,我不在乎。”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充满了情欲的蛊惑。

  “不行,既然这么值钱,我要把它拿去卖掉,至少可以赚笔零用钱。”她躲开了他,乖巧地脱掉身上的礼服,顺便叠好。

  “什么?你要把我设计给你的新娘礼服卖掉?我不准!孟小栗,你不要太过分了——”

  话还没说完,他只觉喉头一紧,呆望着眼前脱下新娘礼服的孟小栗。她站在他面前不到五公尺的距离,穿著一袭白色的低胸小马甲,单薄的蕾丝底裤,修长的双腿套上了白色的裤袜以及性感的吊袜带,看起来纯真而且邪恶,在她脚下的那一双高跟鞋,足以踩碎世界上每一个男人的理智。

  包括他。

  她走到他的面前,伸手将他推倒在椅子上,匀细的双腿跨坐到他的身上,拉起他的领子,吻上了他的唇。

  “我不会再撕你给我的衣服了。”她甜甜地在他的耳边低语。

  东方彻伸出铁臂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与她耳鬓厮磨,没好气地说道:“可是你会把它们拿去转手卖掉。”

  “没错。所以,你准备如何惩罚我呢?”她淘气地咬了下他高挺的鼻尖,不安分地蹭动了下。

  “我会让所有人都听见我在爱你。”他淡淡地告知惩罚的内容。

  “什么!”

  她瞪大了双眸,还来不及理解他话中的邪恶含意,就已经被他逮获。然后,新婚后的第二天,每个人都知道,就在昨夜,新郎狠狠地疼爱过他的新娘,直至黎明初晓,才鸣金休兵。

  是爱吗?是爱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