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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玉叶】步步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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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诗经.秦风.蒹葭>

  公元六二六二年武德九年玄武门喋血前夕

  「逼宫?我没听错吧!」

  清风明月,小小的红亭里,燃着一烛檀香,伴着沉郁的酒香,过分慵懒的氛围一点儿都嗅不出杀戮即将来临的气味。

  两个男人在亭中对谈着,在他们的手里各执着一只月光杯,杯中浓烈的酒液随月波起舞,亮晃晃的光影,直教人神迷心醉。

  「伏琥,你想辅佐李世民逼宫,难道,终于是想自己当皇帝不成?」皇甫狩斜倚在金色的软垫之上,话起之时,凉夏的晚风吹起未紫色的纱帘,拂掩了他半身。

  「不。」另一个男人的唇畔泛着浅浅的微笑,「如果我想自己当皇帝,大可不必拿那个李世民当幌子。」

  「为什么?放眼天下,谁能与你争锋?你一面琥王令可以与天子令并行于世,具有同等……不!是更大的威力,除了你,我不知道能够找出谁比你更有资格当皇帝。」

  「然而,我并不想当皇帝。」男人仰首一口饮下杯中的美酒,点明了一个无法被任何人撼动的事实。

  「为什么?」

  「我不能当皇帝,也不会当皇帝,因为,她曾经对我说过,在她来的那个世界里,皇帝叫作李世民。」

  「她?那个多年前失踪之后,就一直了无音讯的小女娃?只因为她曾经跟你说过这句话,你要为她放弃帝位?」

  「值得!你曾经问我为何精研医术,费尽百般苦心只为了寻找一味灵药,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此时,四道深沉如刀般的凌厉视线正式交集。

  「为什么?」皇甫狩微微一笑,从他深沉却又充满柔情的表情之中,立刻猜到了答案。

  「为她。」六月的晚风呼啸而过!男人温柔低沈的话语为即将掀起的一场斗争,做出了最后的注解。

  我一定会找到妳,无论天涯海角……男人在心底再次覆述多年来不变的誓言,仰首望着天边一轮明月。

  为她,他精研医术;为她,他弃帝位如敝屐,甚至于不惜亲手掀起一场喋血杀戮之战,月光融融,风云终将再起……
第一章:

  火……她脑海中最后的记忆是闯进了一片火海,然后呢?头好痛……真的好痛……

  呜呜……这一次她绝对要跟父亲诉苦,诉什么苦呢?唔……让她好好想一想……唔,她到底冲进火场要做什么?

  又为什么火焰看起来如此妖艳汹涌,却一点儿都不烫人呢?她一股脑儿地往里头冲去,一度她觉得浑身冰冷,然后,就像是一只快被火烤熟的小鸡般跳了起来,哇哇哇……好烫!

  「如何?绝明散的滋味好吗?」

  教她停下脚步,躲在柱子后头偷瞧的就是这个青衣男人的冷笑。

  「你——」白衣男人勉强站起身,似乎头痛欲裂。

  「不要白费力气了,师弟,服了我的绝明散,你两眼都看不见了,更别想逃出去了,今天你就等着葬身在这火窟里吧!」

  「我绝对不会饶过你的!」白衣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啊!我好怕呀!」随即,青衣男人冷笑了声,「你以为现在在我眼前的这个瞎子仍旧是叱咤沙场的大将军吗?你以为我还会怕你吗?告诉你吧!太子只不过是我拿出来骗你的幌子,真正想杀你的人,是我!」

  闻言,白衣男人竟也是一阵冰寒的笑,「如果你够聪明的话,现在就把我杀掉,否则,我一定会找机会将你碎尸万段。」

  「不,我不杀你,我要让你活活被火烧死,以报这些年来我在你们伏家所受的窝囊气,还有教师父后悔不将一生绝学传给我!」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其中那个身穿藏青色衣服的男人一眨眼间就飞走了,只有那个白衣男人脚步颠簸,不停地晃首,似乎试图想要恢复视力,她看见他从怀里拿出一瓶药吃下,情况似乎好些了,却仍旧还是看不见。

  她从柱子后头跑出来,咚咚咚地来到了他的面前,不由分说地握住了他的手,拉了就跑。

  唔……她到底冲进来这个火场要干什么啦!一直到两人跑出了火光波及之外,她还是想不出来。

  ***************************

  「哇……」半夜里,婴孩稚嫩哭声随着初夏的暖风飘送四处。

  「生了!生了!」产婆抱着婴孩从内室奔出。

  「快!快抱过来给我瞧瞧上一张准父亲的脸笑得合拢不了嘴,年轻的阮老爷接过了自己刚刚出生的女儿,立刻就觉得骄傲无比。

  「恭喜老爷,是个白胖粉嫩的千金呢!打从我这个产婆接生第一胎到现在,从来就没有看过像这娃儿那么漂亮的眼睛,圆圆大大的,日后绝对是个聪明的孩子。」产婆用力地称赞,而这也是事实。

  「真的吗?」

  「是呀!就像东胡同里那户姓曾的人家,几年前也生了一个男孩儿,看起来就知道是个聪明人,只不过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呃,不是,我是说令千金看起来就是那么聪明啦!」产婆赶紧捂住了嘴,不让自已再漏风了。

  虽然产婆及时妀了口,不过,阮老爷却是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去了,「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不成,一定要想个办法才行。」

  「什么办法?」产婆好奇地睁大了眼。

  「就叫她步步吧!」

  「不不?啊!阮老爷,不要啦!应该要叫好好,人家不是说头好好、身体壮壮吗?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叫好好,不是很好听吗?」

  「好好?」好听?简直就俗气到不行的地步!阮老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边替心爱的小女儿戴上他千辛万苦祈来的保命金锁,一边说道:「步步高升的步步!既然是步步高升的话,那应该就会越来越聪明吧!」

  「原来是这样喔!」产婆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不过,只是取个名字,就想妀变一个人的气质与天资宿命?

  嘿嘿,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咱们姑且就等着瞧这位小步步能够聪明到什么地步吧,

  ***************************************

  十五年后

  「小偷!快、快捉贼!」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阮府里却是一片惊天动地,尤其以阮府的新任当家主母最为激动,因为她刚才拿棍子要打小偷,却不小心打到了自已的继女,心疼之余,只想用那棍子补敲小偷三百记,以兹对继女阮步步的补偿。

  「步步,对不起,不小心打到妳了!等等,不要跑,我要替我的继女报这一棍之仇!」说完,晚娘起身再度追逐那抹逃之夭夭的黑影。

  头好痛!

  鸣……刚才爹爹明明就没有在场,后娘干嘛拿棍子打她呢?阮步步坐在地上,抱着头唔唔低叫。

  好痛……阮步步颠晃地站起身,挽起衣袖就要冲上去也补打那个小偷几百下,以报被误打误撞之仇。

  可是,啊,她的头好痛……

  「失火了!失火了!」

  听见下人们的叫嚷声,阮步步吃惊地回头,只见偏侧厢房上空冒着熊熊的火焰,妖艳的火光吞噬了半边天空。

  小弟!

  是的!那间厢房正是她刚出生不久的异母弟弟平常喂奶睡觉的地方,三更半夜谁都不可能去抱他,哪儿也逃不了的他,眼看只能活生生被烧死!

  不!要是亲生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后娘会伤心死的!阮步步完全来不及细思,就已经拔腿往火光汹涌处奔去。

  片刻后——

  「小偷抓到了!步步,妳在哪里?后娘已经替妳报一棍之仇了!步步,妳快出来看呀!」晚娘揪着小偷回到原地,发现众人正在忙着救火,她看见了抱着自己亲儿的奶娘,「妳有没有看到我那个可爱的继女?」

  「没看到。小少爷刚才哭得厉害,我才不过抱他出去散步一下,回来就见到屋子失火了。」奶娘抱着哭号不已的婴孩,老实地摇了摇头。

  「没看到?步步……步步,妳在哪里?」晚娘带着小偷继续寻找步步,好让她可以在将小偷交官前,补打几下回本。

  然而,一直到白日交换黑夜,黎明初晓时分,大伙儿还是找不到阮步步的踪影,她彷佛就像是失消在空气中一样,没再出现过了……

  ******************************************

  火,燎烧了大半夜,而有一个男人打从开始就发现了,他一动也不动地倚望在亭台上,冷淡地遥望着漫天的火光。

  「将军,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白陀提着小灯步上亭台,在男人的身后恭声问道。

  「今夜的长安城……似乎不太平静。」男人顿了一顿,双手怀抱着胸膛,漆黑的瞳眸中映着耀眼的红光。

  「是呀!」白陀点头,也跟着一起望着那场火二将军,天边的那把火烧得诡异,火红得过分。」

  「诡异吗?六年前的那场火,才真是诡异得教人毕生难忘。」男人寒冽的双眸瞇起,唇畔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回忆随着天边的火光萦回脑海,或许说,他从来就不曾一刻遗忘过……那年、那月、那个女娃。

  ****************************************

  阮步步这一失踪,就是过了半个月,整个阮府的人没有一个不担心,尤其是晚娘更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失踪的人是自己。

  阮老爷当然也心疼,只是看见妻子如此自责,天生心地善良的他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忙着在一旁安慰。

  忽然,就在众人都快要绝望之时,门外传来了兴奋而急切的呼唤,「夫人!夫人!小姐回来了!」

  「步步,妳没事吧?!」晚娘一接到下人的通知,就立刻跑出大门迎接半个月不见的继女。

  「没事呀!后娘,妳怎么了?一脸古里古怪的样子。」阮步步扫视了身旁众人一眼,心里觉得奇怪,他们怎么好象一脸生离死别的模样,看起来还真有点儿吓人呢!

  「妳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妳的头痛不痛……」晚娘神情担心,将她全身上下都给摸过一遍。

  「头痛?嗯……有一点耶,」阮步步点了点头,在众人的拱簇下步过了大门门槛儿,立刻就有人来替她撒盐驱邪。

  晚娘万分愧疚地抱住了她,「呜……都是我不好,不小心拿棍子追贼,贼没打到,却打到妳左边的脑袋,要是妳被打出了问题,不小心变笨了,那我该怎么办……不,是妳未来的相公该怎么办……」

  要捉住丈夫的心,除了高超的厨艺之外,一颗脑袋千万也不能太笨,否则只怕丈夫要娶三妻四妾,自己还跟着一起数聘金。

  「左边?可是我现在是痛右边耶!」她纳闷地挣开了后母的怀抱,小手按住右后方的脑勺。

  「右边?难道我记错了?我明明就打到左边。」

  「可是我现在明明就痛右边,后娘,妳记错了啦!」连打人都会记错,真是不可原谅。

  「才不可能记错,这半个月来,我一直自责不已,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牢记着,生怕妳这个继女以为我这个后娘虐待妳,妳一时想不开就离家出走去自杀——」说到这里,晚娘又忍不住一把将她抱住。

  「半个月?」这次,阮步步半点儿都不挣扎,她的小脸皱成一团,再度重复,「半个月?」

  晚娘用力点头,纳闷为什么她的表情看起来就是一副茫然,「对呀!妳爹担心得要命,几天前还去官府报了案,没想到妳今天就自己出现在家门前。妳就不知道,当我们看到妳的时候,心里说有多感动,就有多感动啊!」

  「有半个月了?」阮步步目瞪口呆,被自己所听到的真相给吓到了!

  「对呀!妳这半个月到底去了哪里?我们一直派人出去找,可是都找不到妳,妳好象消失了一样,真是吓死人了。」

  「我去了哪里?后娘,我到底去了哪里?」步步揪住了后母的衣袖,小脸透出微微惊慌的表情。

  她忘了……忘了自己到底是从哪里走来……忘了!忘了自己究竟是如何出现在家门口;她忘了……此刻脑海里只有」片空白。

  「妳到底去了……步步,妳是胡涂了吗?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这半个月来,我们一直派人找妳,可是却一直没有妳的下落呀,」

  「我……我忘了,后娘,我……真的忘了。」她求助地望向后母,希望她能够给自己一点答案。

  「步步,妳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会儿,晚娘一张俏脸儿变得有点僵硬,笑不出来了!

  阮步步咬着苍白的唇瓣,不停地用力摇头,「不,后娘,我才没有跟妳开玩笑,现在我只记得捉贼的事情,关于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我是真的统统都……忘了!」说着,没来由地,她的心口有些疼。

  沉默,足足过了好片刻。

  晚娘哇地一声,蓦然一把抱住了继女,鼻涕眼泪四管齐下,「步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原来妳就已经够笨了,我竟然还对妳下这种毒手,呜鸣……我对不起妳……妳是认真的吗?」

  「后娘!」阮步步恼火地大叫了声,谁在跟她开玩笑呀!而且……而且她哪有本来就很笨?!

  「好吧!事已至此……」晚娘哀声叹气了好半晌,拉起了步步的小手,母女两人并肩往门里去,「妳先进去喝碗鸡汤润润喉,等会儿我再教人去买些鲍鱼鱼翅让妳漱漱口,以后,妳想要什么东西,就尽管开口吧!后娘我有求必应,绝对不会亏待妳的。」

  「后娘,我头痛的地方不是被妳打的吧?」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好?阮步步有点心惊胆跳,连忙想找个理由替后娘开脱。

  「不,这都是我的责任,对于妳现在笨到连半个月里发生的事情都会不记得的地步,我绝对会负责到底的……」说着,她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后娘——」她明明就不是笨到忘记,而是真的记不得了嘛!

  「对了,还要买半斤人参灵芝回来给妳压压惊……」说着,晚娘又凝视了她一眼,再度把她抱住,「呜鸣……我对不起妳……」

  「后、娘!」阮步步又急又气,在继母的怀里不断地挣扎着,「我真的没事,爹,爹!你快点来救女儿呀!你不来,后娘就不会想要跟我吵架呀!后娘,妳快放开我!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吵吵闹闹,教众人忘了注意这半个月来,阮步步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反正对阮氏夫妇而言,只要可爱的女儿能够平安无事,他们就已经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这个故事,也就从此开端……

  ****************************

  一年后

  每个人都知道「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这句千古名言,但却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三百六十五行出了一个「天下帮」。

  虽然,他们个个成员号称都是拥有一技之长的「状元郎」,其实,也只不过是一群随便混在一块儿,彼此狼狈为奸的乌合之众。

  其中,有外号「奸诈狡猾」的四大长老,他们是本帮的创始人,不过,除了很会瞎起哄,以及替天下帮召开乱七八糟的年度、月度帮会之外,他们其实什么都不会。

  另外,「天下帮」还有闻名天下的四大美人,其中最出名、也是最漂亮的就是阮氏御灵殿的创始人兼千金小姐——阮步步,以及花家赌坊的新任头头兼千金小姐——花欣欣。

  传说,她们两个人是堂姊妹,只不过这件事情并没有很多人知情,因为她们的四个爷爷们是拜把兄弟,所以她们的爹爹们才会不同姓。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最近也不知道是谁发起了一则传闻,这个传闻就是只要有人能够追到炎狼将军伏琥,让他加入天下帮,谁就能成为天下帮里的超级偶像,受到众人的景仰与崇拜。

  至于这是为什么呢?真正的理由却没有人知道。

  现在大伙儿纷纷把目标摆在帮内的四大美人身上,毕竟长得美美的外表就像是多了一张通行证,比较能够吸引男人的注意,毕竟,无论那个炎狼将军有多厉害,他总归是一个男人吧!

  是吧?!不管了,先暂定他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好了!既然如此,剩下的症结就在这四大美人身上了。

  令天,适逢「天下帮」年度第九百九十九次不定期大会,「奸诈狡猾」四大长老趁此把这件事情拿出来做了一番讨论。

  只不过因为他们大事小事都乱开会,所以,这次开会,帮中四大美人就缺席了三个,只有一个乖宝宝阮步步每逢开会必露面,为的就是推销她阮氏御灵殿的产品——棺材。

  「整件事情就是这样了!现在……有谁要自愿?」「奸」身为老大,只好起头发问。

  「我、我、我!我去好了!」稀落的人群中,有一抹跳跃不已的纤影最显眼,阮步步一条纤白的手臂举得高高的,不停地在半空中挥舞。

  「步步,妳碓定自己可以胜任吗?」「奸」挑起眉,望了眼前兴致匆匆的女娃儿一眼,颇表怀疑。

  基本上,虽然她也是天下帮里四大美人之一,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有真正考虑过她,只因为……唉!不提也罢。

  阮步步笑得甜美又灿烂,一点都不介意……不,她是根本迟钝到感觉不出他们的怀疑,「基本上呢,没有人一出生就什么事情都会做的嘛!这个意思也就是说人只要肯努力学习,就很可能会前途无量……」

  四大长老完全无视阮步步一连串的叽哩呱啦,不约而同地背过身去,四张脸莫不是带着忧愁的表情。

  「喂,难道我们天下帮就只能派出像她这样的货色吗?」「诈」忍不住一脸忧心仲仲。

  「其实,她长的挺可爱的,我想」「狡」持居中立场。

  「猾」却是叹了一口气,「这好象不是容貌的问题,她这个小女娃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会让人忍不住气的想把她给掐死,这样真的好吗?」

  「可是,她真的长的很可爱,放眼天下,大概很难有人长的像她那么可爱了,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吗?外表是可以骗人的,只要我们把她训练得乖巧又恬静,再送她到炎狼将军面前,他一看到这么可爱又安静的小女娃儿,十之八九应该会心动吧!」「奸」提出了一个非常不切实际的建言。

  因为,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实行起来却比登天还难,能教阮步步乖乖闭上嘴巴一刻钟,不椎销她家的棺材、也不乱说话,大概就有人要三跪九叩,感谢老天爷的仁慈了!

  最后,终于由「奸」发表了最后的结论,「好吧!事情就这么决定,咱们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竟然还可以把已经死掉的马医活过来?真是好了不起喔!」阮步步不知道何时把小脸凑进了他们之间。

  「哇!」四个人同时被她吓了一大跳。

  「你们到底想好了没?我已经在那边等很久了。」她小手指着一个遥远的位置,表示自己刚才在那个地方站到快结蜘蛛网了。

  「我们已经决定了,这个无上光荣的任务就交给妳了!步步,希望妳能够顺利当上我们天下帮的超级偶像,供后人膜拜致敬。」

  「只要能够勾引那个什么炎狼将军就行了吗?」

  「没错,只要妳能够引他上钩,并且加人天下帮,我们就封妳为荣誉帮主,听见了吗?是帮主喔!」

  帮主?阮步步顿时眼睛」亮,差点就高兴地跳了起来,她逐一握住「奸诈狡猾」的手,忍不住小脸涨红,异常感动地点头道:「听见了!请各位长老放心,我绝对会努力的!」

  ************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阮府的小花园里忽然爆出了女子惊叫的声音,听起来好象非常兴奋的样子。

  「对呀!后娘,听起来就觉得很诱人对不对?」阮步步睁大了圆滚滚的眼睛,两个疯女人一起手牵手跳了起来。

  「那当然,能成为天下帮众人羡慕的偶像,光听起来就根吸引人,更不要说那些奖金、奖品了!」

  「果真不愧是我敬爱的后娘,想法竟然跟我一模一样,我就说嘛!要是能够达成这个目的,一定会有很多人觉得我很厉害,就会有人因为仰慕我的名气来买棺材,到时候咱们就可以财源滚滚而来了!」此时,阮步步的眼睛变成了两枚铜钱状。

  「没错、没错!不过,步步,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呀?」点头点了半天,后娘总算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什么?后娘,妳竟然不知道炎狼将军伏琥是谁?!妳难道不晓得他……他、他……是……其实呢,大概、应该是……是什么呢?」说了半天,原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阮步步搔了搔头,一脸困惑。

  「是什么?」后娘瞪大眼睛,等着解答。

  「嗯……呃……我想他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大人物,没关系,后娘,妳等我去打听清楚以后再回来告诉妳。」

  说完,阮步步拍了拍胸脯保证,一脸自信,满肚子没把握。

  「呵呵,妳们感情真好。」阮老爷一脸欣慰地出现在她们身后,无声无息地吓了她们一大跳。

  晚娘首先反应过来,她急忙放开了步步的小手,改拉住丈夫的,「人家哪有感情跟她很好?呜……你女儿欺负我。」

  阮步步立刻也换了一张继女的不齿脸孔,「哪有?我才是被妳这个坏心眼的后母随便欺负,有苦说不出呢!」

  「我……妳们……不要……」阮老爷觉得身旁的温度顿时冷得像冰窖一样,他完全不知所措,结巴箸想劝阻她们。

  「不要?相公,你说得真对,咱们不要理她!」说着,晚娘拉着丈夫的臂膀,转身就走,回头还不忘给亲爱的继女一个眼色,教她最好赶快去调查清楚那个炎狼将军的真实身分,一解她好奇的馋心。

  唉……当人家的爱妻与爱女可真辛苦呀!阮步步哀声叹气地摇头,心道:老爹呀!别怪我们,这全部都是后娘的主意,她说我们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呢!
第二章:

  他一直很好奇想问她的名字;不,或许不是好奇,而是因为想要知道她的名字,才好让自己知道她是敌、是友,以及该如何对她。

  「哇!好漂亮的绿绣鸟……」两个人走在林荫中,她不断地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完全不把他的问话听进耳襄。

  「妳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他有点不耐烦地问,丝毫感受不到她的兴奋,因为眼前的美景,他丝毫不能窥见。

  「你看、你看!那些小鸟儿真的好漂亮喔!」她雀跃着,拉着他的衣袖,手指着树梢头那几抹轻巧的绿影,欢喜地尖叫。

  「我看不到。」他抽回了手,用冷淡的语气提醒她。

  「啊……」她失言了!一双圆亮的瞳眸锁住了他棱角分明却又十足俊美的脸旁,心儿忍不住怦动,「我忘了自己是谁。」

  「什么?!」他的嗓音依旧低沉冷漠,只不过掺进了些许惊讶。

  「我忘了自己的名字了。」她靠在他的耳边喃喃低语。

  「妳在开玩笑!」

  「哪有很好笑?人家是认真的好不好!」她朝他吐了吐小舌,却立刻觉得自己很过分,明明就是在欺负他的双眼看不见。

  「妳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望着他严厉的脸庞,沉默了好久、好久之后,才缓缓笑道:「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了!因为,是老天爷派我来救你的呀!你不信?不要否认,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信……」

  没错,他确实是一脸不屑,觉得她就像刚才那只缘绣鸟般聒噪,「翼儿,既然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那叫妳翼儿好了。」

  ********************************

  一不做,二不休。

  这条原则允其适用在生性锲而不舍的阮步步身上,自从那一天之后,她简直就是费尽了苦心,她完全等不及接受「奸诈狡猾」四大长老的训练,绞尽了脑汁,只为了能够探听出那位炎狼将军的生平事迹,只差没有把他家祖宗三十六代祖谱抄出来狂歌猛颂,以表达自己对他的感谢之意。

  嘿嘿,她当然要感谢他了,全都拜他所赐,她才能有机会当上帮内风云人物呀!阮步步此刻坚定地告诉自己,她绝对不是数典忘祖之辈,要是能够当上荣誉帮主的话,那她一定早晚三住香供奉他。

  这些,都是题外话;客栈酒肆中,多的是龙蛇杂处的八卦之辈,关于这一点,没有人比阮步步更明白的了。

  令天,她来到了八卦界中最负盛名的绍兴酒楼中,拿着一本簿子,舔着毛笔兴奋地记录着一整天听到的秘辛消息。

  「他从来没有吃过败仗,非常厉害……」路人一号说。

  「……妳以为咱们大唐哪来的平安盛世?就是因为有炎狼将军庇护,咱们才能够安居乐业,娶妻生小孩……」路人二号说。

  一直问到了第四十五号路人,阮步步才终于觉得受不了了,因为每个人的说词都是大同小异,一千零一句不外乎是——听说他的个性不太好,就是从来没有吃过败仗……

  她瞪圆了澄亮的明眸,噘起了红嫩的小嘴儿,道:「我知道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个所向披靡的无敌大将军,这个我都已经听过几十遍了!我想要知道的是他真实的一面!」

  「炎狼将军真实的一面?」众人开始在底下窃窃私语。

  「对呀!他在哪里生、从哪里来、爱吃什么、爱做什么?这个总是要清二楚,事情才能好好地从长计议呀!」

  「事情?什么事情?」第四十五号路人此话一出,前面四十四双眼睛也跟着一起投射过来。

  「就是——」阮步步忽然住了口,惊觉自己差点就露了口风,开玩笑,她怎么可以把变成偶像这种大好机会拱手让给别人呢?

  「什么事情要好好从长计议?妳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到底是什么事情?」第四十五号路人穷追不舍地问道。

  「没、没事,今天就到此为止,咱们后会有期。」

  她用力摇头,摆了摆手,宝贝地抱着记录一整天收集到的炎狼将军基本资料本子,没到眨眼的工夫,就在众人的愕视之下,夺门而出,再眨眼,就已经逃得只剩下一颗小黑点。

  **********************

  从来没有吃过败仗,性格不太好……

  唔……她现在对于炎狼将军这个人大概也只有这么一点点印象了!阮步步仍旧维持着一贯黏皮糖的功力,令儿个一早就蹦蹦跳跳跑到了韫王府,求见当今官中最具权势,并且受到全国子民崇拜的偶像,同时也被他们天下帮拱来当帮主的男人——韫王洛紫陌。

  「妳想见那个男人?」洛紫陌有点讶异自己刚才亲耳听到的话。

  「对呀!」

  阮步步非常兴奋地点头,很高兴自己的话终于被听懂了,「帮主大人,你聪明绝顶、位高权重,咱们又有一点小小的姻亲关系,你就帮我这个……嗯……堂姊,对,就是堂姊解危一下吧!」

  「堂姊?妳什么时候成了我的长辈了?」他眉心一皱。

  「唉呀,不要这么见外嘛,你不是已经娶了我的小堂妹岁岁了吗?那咱们应该就是亲戚了嘛!」

  他深沉一笑,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点了点头,「好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这件事情我就替妳想想办法吧!」

  「耶!」阮步步高兴地跳了起来,忍不住手舞足蹈,一张小脸甜的像掐得出蜜汁般,「我就知道帮主大人心肠最好了,那个什么长安第一大善人戎怀天根本就与帮主大人没得比……」

  听到她又吹又捧,完全不管这张牛皮会不会吹破似的,洛紫陌忍不住失笑出声,「步步,我真的还是很好奇一件事情,凭妳这张天花乱坠的小嘴,为什么没能把阮氏御灵殿的生意给做得有声有色呢?」

  「呃……这是因为……因为人家一直没办法找到产品代言人嘛!」阮步步皱着小脸,非常委屈地诉苦道。

  洛紫陌冷笑了声,「那是因为任谁都不会自愿去当棺材的代言人,不过这我管不着,提醒妳,在妳去见那个男人之前,我必须先警告妳小心一点,他是个不可小观的厉害角色。」

  「真的吗?」阮步步做出了一个「好可怕」的表情,一双圆圆的眸子还是忍不住透出了好奇,「到底有多厉害?」

  「妳记得玄武门前发生的夺嫡之争吗?」

  「嗯……呃……应该……不,你不要说,让我想一想,就是……」不到片刻,她已经苦恼得小脸全部皱成一团。

  「当令皇帝与他两位兄弟争储,最后顺利赢得皇位,当了天子,妳想到了吗?」他再次给予更明白的提醒。

  「对对对,我想要说的就是这个,就叫你不要说,让我自己想嘛!」阮步步一脸谴责地瞅着他,觉得他多嘴夺走了她难得的表现机会。

  「等妳想到?」洛紫陌对于她的痴心妄想予以一抹冷笑,「等妳想到只怕天都已经黑了,妳知道原本应该要当皇帝的人究竟是谁吗?」

  「太子李建成呀!」阮步步横了他一眼,觉得他简直就是侮辱她有关国家大事的基本常识,连这个都不知道,她还能在道上混吗?

  「是吗?如果我跟妳说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呢?」他望着她,悠然地挑起一道剑眉。

  「不是太子?那就是当令皇上了嘛!」不是老大,就是老二,这哪里有什么困难的呢?阮步步耸了耸娇肩,忍不住开始有点得意,原来,她也有不屑回答的一天哪!

  「也不是。」洛紫陌笑着摇头,一眼看穿了她内心小小的得意,心想她这一点倒是跟他的新婚娘子,也就是她的小堂妹殷岁岁如出一辙。

  「那……难道是你?!」她瞪大了美眸,红嫩的小嘴圆张成小碟状,心想原来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差点就当上了皇帝?!

  洛紫陌对她的猜测回以一抹冷笑,半晌没有回话!伸手接过一旁下人递上来,用以出人皇官的令冠,再回眸,毫不意外见到一双充满好奇的圆滚滚眼睛,悠然一笑,「不,他就是妳将要见到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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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得一场战争,对他而一一曰,从来就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对于这一点,伏琥对自己非常有自信,只不过,就算赢得了无数次胜仗,这些年来他却仍旧常以边关为家,只有偶尔回到长安的将军府邸稍作歇息,彷佛长安城里有着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去,而他恰好不忍轻碰。

  三月初,刚结束了与东突厥的战争,伏琥按惯例回到长安城,彷佛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理由,教他每年此时固定回来长安,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止他回来这个地方。

  此际,将军府的书房中,布置着一幅山水阵图,图上沿着八卦巽位排置着阵旗,而下此阵旗的人正是如今大唐最骁勇善战,并且从来都没有吃过败仗的炎狼将军——伏琥。

  「主人,你听说最近长安城里传出的事情了吗?」白陀跟在主人身旁伺候着,他是被留在长安打理将军府的管家。

  「对于那些闲人之间流传的闲言闻语,我无心理会。」伏琥薄峭的唇畔泛起一抹冷笑,继续专注在排列兵阵之上,反正一直以来,天下人给他的流言流语从来没有一天少过。

  「可是,听说有一位小姑娘亟欲见主人一面。」说着,白陀从怀里揣出一封信函,往上呈给了主子。

  「不见。」伏琥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可是,韫王大人他……」白陀欲一肓又止,似有一脸疑惑。

  「这件事情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听见洛紫陌也涉人其中,伏琥这才歇下手,转眸望了属下一眼。

  「韫王大人想请主人卖他一个面子,见见这位小姑娘。」白陀双手将信函捧得高高的。

  「不见。」他还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老话,别过脸庞,继续将心神放在山水列位上,严冷的神色连一丝情感都难觅见。

  「韫王大人料到主人一定会拒绝,他说如果主人坚持不肯见这位小姑娘的话,就要请太平公主来将军府小住几日。主人,韫王大人这句话到底是什

  么意思呀?」白陀终于问出这些日子来困惑自己的问题。

  「他在开玩笑!」伏琥猛然拍案,强烈的手劲撼倒了一堆阵旗,他的脸色骤变,」双黝黑的怒眸狠狠地瞪向白陀。

  洛紫陌那家伙简直就是惹是生非的高手!他恼火地想,姑且不论那位太平公主是狩皇的新婚妃子,光是她那瘟神本事就已经教人望而生畏了!他可不想再让她有机会晃出大明宫,然后不小心被绑架,再让狩皇决定去替她打一场仗,最后必须由他去收拾善后。

  「原来是开玩笑……」白陀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即,他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开玩笑力可是,我看韫王大人的态度好象非常认真,不太像是在开玩笑呀!主人,太平公主来咱们这里到底要住几天呀?」

  嗯…去把情况问清楚一点,他好教人下去做准备。

  伏琥幽冷一笑,敛眸注视着山水阵上的一片混乱,「不,太平公主半天也不会住在将军府里,因为,我会见那个小女娃,另外,派人去告诉韫王,就说我卖他这个面子,教他给我牢牢记住。」

  「是。」白陀连忙点头,心里觉得主人似乎话中有话,只不过太高深玄奥了,他实在是听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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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老。」阮步步一脸笑瞇瞇,蹦蹦跳跳地跑进天下帮的大堂,「我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是一件天大的好消息喔!」

  奸诈狡猾四位长老没半个鸟她,他们伸手挥开她,「步步乖,到旁边去,让我们想一想怎么带妳去见那位炎狼将军。」

  其实,他们此刻最伤脑筋的事情,是如何堵住阮步步这张天花乱坠的小嘴,能够让她安安静静地待在伏琥面前,一句话都不说。

  「唉……没办法了,我想这件事情或许绶一缓会比较好。」最后,「狡」不得不下此结论。

  「明天。」阮步步突然插嘴进来。

  「步步乖,到旁边去,让我们想一想怎么带妳去……」说着,「猾」把她给抱到一边去放着。

  「就是明天。」就在下一刻,她不死心地又跑回来他们身边,把一颗小脑袋放进四个人之间。

  「妳说什么?」总算开始有人正视她的存在,说话的人是「诈」。

  阮步步眉开眼笑,嘿嘿,总算有人注意到她了,真是令人高兴!「我已经求过帮主大人了,他答应要引荐我去见那位炎狼将军,而且,时间已经决定了,就是明天。」

  「什么?!」四个人同时惊叫。

  「『什么』是什么?」阮步步偏着小脸,反问他们。

  「什么的意思就是……不!现在不是说文解字的时候了,步步,妳不可以现在就去见那位炎狼将军,绝对不可以!」

  「可是,帮主大人说过,如果不把握这一次机会的话,下次就很难约到炎狼将军的人了!不过,既然长老们这么说,好吧!那我去把它推掉好了。」说着,阮步步掉头就要走出去。

  不过,她的前脚都还没有踏出门槛,后脚就被人给扛了回来,「奸诈狡猾」四大长老这时不禁吁了一口寒息,拍了拍胸口,为自己刚刚所受的惊吓稍作抚平的动作。

  「妳千万、绝对、百分之百不可以去推掉与炎狼将军这场难得的约见,绝对不可以!」四位老人郑重撂下警告。

  闻言,阮步步质疑地皱起眉心,一双圆咕噜的美眸轮流扫了他们一眼,「可是,你们刚才不是说……」

  「我们刚刚什么都没说,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妳一定要去见他!」四个老人再度异日同声。

  「可是你们明明就说了……」

  「我们只说过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妳一定要去见他!」更早之前说过的话,他们绝对否认到底。

  「是这样吗?」奇怪,在她印象中不是这样呀旦娇小的阮步步被他们团团包围住,抬起小脸,两颗晶亮圆溜的眼珠子再度扫了他们一圈。

  「没、错!」完全就是一副斩钉截铁的语气。

  四个老人摆出了恫喝的姿态,那个样子好象是在说明一点,那就是她最好乖乖听话,否则他们、他们……就跪下来求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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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的好——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虽然阮步步的甜美可爱已经是长安城人人公认的不争事实,可是,四大长老还是觉得她应该要好好打扮一下,所以特地要她在出门前,最好能够扑扑胭脂水粉,增添几分明媚的动人光彩。

  「妳要上胭脂?」一群女人望着眼一刖甜嫩的圆脸儿尖叫。

  阮步步不知道为何这些婆婆妈妈如此讶异,不过,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她还赶着要出门呢!

  「没错,快快快,妳们替那么多人敷过胭脂水粉,经验比较多,一定会把我弄得很好看,所以我就跑来找妳们了。」说完,她乖乖地坐到椅子上,左顾右盼催促着她们。

  「可是,这是两码子事,小老板,我们……我们是替……敷粉,妳跟他们不太一样呀!」婆婆妈妈之一吞吐地说道。

  「唉呀!一样都是人嘛!哪有什么不同呢?快快快,妳们赶快替我画脸儿,让我变的十分美丽,最好可以迷倒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阮步步笑着说出自己刚刚决定下来的雄心壮志。

  「……好吧!既然妳这么说,那我们就只好照做了。」说完,一群女人拿起了手边的脂粉,开始往阮步步的脸上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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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怦……怦怦……

  呼,心跳得好快,好兴奋喔!因为她就快要见到那位炎狼将军了!

  阮步步与「奸诈狡猾」四大长老在将军府的小厮带领之下,缓缓地走进了会客的厅堂,一路上,她掩袖半遮面,一副欲语还差的俏模样。

  「步步,妳有没有照我交代的方法去做了?」「奸」走在她的身边,忍不住探头探脑,再次确定地问道。

  「当然有,只不过,我很不习惯这样,觉得怪怪的耶!」她细嫩的嗓音从水袖后闷闷地传出。

  「不习惯自己变得千娇百媚吗?」

  「是这样吗?可是,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小弟一见到我就哇哇大哭,是不是被我的模样吓坏了?」她一边走,一边疑问道。

  「当然不是,他只是从来都没有看过自己的姊姊这么漂亮,所以感动得想哭而已。」「诈」此时插嘴道。

  「是吗?」从袖后传出的娇嫩嗓音似乎颇表质疑。

  「那当然!所以,妳大可以放心把手放下来,给我们四个瞧瞧妳现在的模样吧!」四个人同时睁大了好奇的眼睛。

  「嗯……我想还是不要好了旦」她考虑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妳是想要给我们难得的惊喜吗?还是想要让将军第一个看到?好吧,我们就等着沾将军的光好了工」四个人开始很兴奋地期待,脚步忍不住更迅速地往大厅迈去。

  「嗯……呃……喔!」阮步步点头,一张小脸忍不住垂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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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妳想见我?」

  男人低沈浑厚的嗓音回荡在悄无人声的厅堂中,伏琥站在高起的前阶上,居高临下俯瞰着眼前用衣袖遮住自己的阮步步,以及她身后的四个老人一眼,不过,他的目光立刻又回到她身上。

  「是……是的。」好兴奋……真的好兴奋……阮步步屏凝着呼吸,完全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高兴得跳起来。

  「既然如此,为什么见到了我,却还是用衣袖遮着脸?」这一点就让他感到相当不悦。

  「因为我……我……」阮步步欲言又止,唔……这很难说明耶!她绞尽脑汁想要找理由。

  「将军大人,事实上是因为她太害羞了,为了要来见将军大人一面,她还特地梳妆打扮过,现在一见到大人的庐山真面目,大概是有点怕羞了吧!」「奸」连忙替步步解释,暗地里扯了扯她的衣袖,「快见人呀!」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坚持的话,那我就……」阮步步听话地放下衣袖,露出了小巧可爱的脸蛋……呃,不,是猴子屁股。

  一时之间,众人的脸色惨绿。

  只有伏琥还是一脸无表情……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见到她那张可笑的小脸时,曾有短暂一瞬间的愕然上个小妮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此刻一张脸被画的像猴子屁股?

  她只怕不知道吧!敷满白粉的脸蛋儿上,圈着两团红红的颊晕,两道被墨笔画成小山状的眉毛,更显得可笑三分,如果说她现在脸上还有什么值得被提起的优点,大概就只有那一双圆滚滚的亮眸了。

  也难怪他们会惊吓成这副德行,因为阮步步病急乱投医,那群婆婆妈妈其实是帮死人化妆的高手,但这门高超的技艺一日一施行在活人身上,呃……这可能就很有商量的余地了!

  「妳到底为什么坚持要见我?」伏琥注视着她,平淡的嗓音没有一丝波纹,不过,如果他肯多花点心思在她身上的话,他绝对会发现眼前的小女子根本就没有用心在听他说话。

  好漂亮!

  阮步步确实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她目不转睛地瞧着他的眼、他的发,一瞬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他的头发比一般男人更长、更黑,甚至比女人更好看,根严谨地用白色的锦带在脑后绑成一束,一丝不苟,却更突显出他五官的深刻俊美,更与他一身玄黑色的衣袍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的体形高大而且修长,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力量,手掌均匀地布着长年抚握兵器的薄铺上看就知道是经常出生人死、骁勇善战之人。

  她终于找到了!阮步步忍不住心花朵朵开,完全把自己此刻的小猴子模样拋在脑后,兴匆匆地来到他的面前,站定脚,心里头有如小鹿乱撞。

  「请……请你……请你让我……」她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全了。

  很好!很好!步步这个小妮子竟然不用他们点醒,就已经聪明开了窍,懂得要开口邀请将军下一次的约见了。四大长老莫不欣慰有加,老眼含泪,虽然教人分不清楚是刚才被她吓出来的波水,还是感动得想哭。

  「妳到底想说什么?最好赶快把话说完,马上就可以滚了!」伏琥瞪着眼前这张可笑的小脸,冷淡的嗓音如冰刀般锐利。

  为什么……她明明看起来如此可笑,然而,当他听到她甜美的嗓音时,紧绷的心弦彷佛被人狠狠地撩拨了下。

  「请你……请你……请你让我为你订作棺材!」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直接从惨绿转黑,她却没有心思顾及,更没有发现眼前的男人脸色已经阴沉至极,她只是一股脑儿地向他推销自家产品。

  「你放心,我绝对会为你量身打造形象,用上好的桧木、漆工!绝对让你睡得舒舒服服,只是到时候,如果真的觉得不错的话,就要请你好好替我们阮氏御灵殿广告宣传一下,我答应你,看在你的面子上,只要是你介绍来的客人,商品一律八折大优待——」

  千万不要怀疑她为什么能够有时间说出这一大串废话,只因为四大长老的脚都已经被她的话,以及伏琥的阎王脸色给吓软掉了!

  「滚!」一个单音节的恐吓淡淡地从伏琥的唇间飘出,他敛眸俯瞰着阮步步那一张犹不知死活的小脸儿。

  一句话震醒四个人,当他们反应过来时,忽然就像一阵旋风般,飞快地将阮步步卷走,「将军大人,我们告辞了,」

  「我话还没说完……」阮步步不死心地想跳下来,一双美眸依依不舍地回望着伏琥那张冷淡至极的脸庞。

  「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咱们五个人统统没命了!」四大长老话才说完,就已经挟持引起骚动的罪魁祸首离开现场。

  他们忍不住回头偷瞧那张夺命阎王脸,八条腿不敢有任何耽搁,一直等到他们安全地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呼……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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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妳、妳不要命了吗?怎么可以对将军这么说话!」一回天下帮的老本营,四个老人推派出老大「奸」出面训话。

  阮步步委屈地垂下小脸,「我只不过是……只不过是跟他说要免费替他量身订作棺材而已,那又不会怎么样,你们难道不会觉得很好吗?死了就不用花钱再去买棺材,这样不是很省事又方便吗?」

  「方便?!」四个人的眼稍、嘴角同时抽搐了起来。

  听见他们附和,阮步步顿时又眉开眼笑了起来,兴奋地解说道:「对呀!我一定会用上好的材质去替他做,请最好的木工,还要有最棒的设计师傅……嘿嘿,那当然就是小女子在下我啰!你们想想,像这样可遇不可求的黄金组合,那价码可是很贵的呢!」

  「不行!妳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对将军说那种话,知道吗?」四位长老派出了代表郑重地对她施加压力!威胁她绝对不可以再轻举妄动。

  「知道了啦!」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小手却在背后乱画着,似乎已经在替伏琥的棺材构画美好的蓝图了!

  她到底应该如何教他答应呢?没来由地,他那张冷峻的脸庞跃入她的脑海里,阮步步甜甜一笑,心底却觉得若有所失……

  为什么……当她脑海中浮现他那张脸庞时,心中盈起的感觉竟是思念?!大概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她明明才第一次见过他,怎么可能对他有着彷佛相隔亿载千年的深徕想念呢?

  四位长老见她一脸呆滞,似乎应该是有悔改之意,所以泱定暂时放过她,四个人相继起身走出去。

  这时,阮步步耸了耸肩,再度扬起甜美的微笑,心想自己可能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代言产品的对象,一时兴奋过头了而已,这么一想事情就通了,她两只小脚相继从原地挪开,跟在四位老人的后头离去。
第三章:

  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甚至于他根本就不屑他人施加在身上的多余情感,就算是现在双眼失明,他也宁可跌得一身是伤,也好过被人可怜。

  「小心!」

  「不要靠近我!」他挥开了她伸来的小手。

  「我只是想帮你……」

  「不需要!」听见她可怜兮兮的语气,教他觉得心情不好。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过分!我只不过是想帮你一个忙,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把人家给推开,好病……」她似乎发现了他丝毫都没有给予应该的同情时,哭得更大声了,「手心擦破皮了啦!好痛……」

  「把这药擦在伤口上,它能教伤口不留下任何疤痕。」他紧皱着眉头,从暗袋里拿出一只小瓶,循声丢到她面前。

  「你不是不想理我吗?」她看了看地上那只雕功精美的小瓶子,噘起了红唇,不想理会。

  「擦上。」他没好气地说道。

  「不要!你要跟我道歉,我才要擦药。」哼!把这几天从他那儿受到的窝囊气一次回报,真是大快人心。

  「不要惹我生气!」这次,他则是警告。

  「谁存心要惹你生气?明明就是你恶人先告状,欺负人家!不擦、我就是不擦药!最好感染死掉,让你一辈子感到罪恶!」老实说一句,她实在是不大懂得看他人的脸色,唉……不知道该说从小父母忘了教她,还是她根本就少了这一条神经。

  「爱擦不擦随便妳,威胁我是没用的!」说完,他凭着来时的记忆,持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少了眼前的光明,他的脚步走起来有些颠簸,然而,他却秉持着一股天生的傲气,绝对不求助于人。

  「你不要走!痛痛痛……痛死了啦!」她在他背后不停地哇哇大哭,路人没有半个,小鸟兔子倒是来了一堆旁观好戏。

  闻声,他停下了脚步,额角隐约冒着青筋。

  最后,她还是擦药了!而她也同时发现了一点,他的手掌虽然看起来力气很大,涂起药来却是异常的温柔,一点都没有弄痛她。

  从头到尾,她不转睛地瞅着他,心想他里在白布之下的双眸该有多么俊朗深邃,其是可惜……

  「如果我不小心恢复了记忆,然后把你忘了,该那怎么办?」她知道他一直没有发现她正盯着他的俊颜不放。

  他冷哼了声,毫不在乎地说:「那就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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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穷碧落,下黄泉。

  六年的岁月匆匆而过,回忆她的轻脆笑声和撒娇,点点滴滴,是他唯一的慰藉,日日夜夜竟成了一种刻骨铭心的思念,镂刻在他的心底,经过了漫长的六年仍旧无法忘去。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她的念头,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他的心逐渐变得焦躁不安,九阴草与樱淬上」两种毒药之间究竟能够相抗多久,有着天下第一神医之称的他,此刻也失了把握。

  「还是找不到?」伏琥冷冷地观着跪在眼前的黑影,语气不善上,六年来,定期一询的惯例从来没有停止过。

  「是的,主人,那味药材极其珍贵,不易寻得……」

  「废话少说,这个我比谁都清楚!」他一口截断了影子的借口,他不听,除了顺利找到她、找到九龙草之前,他不听任何失败的借口。

  「是!」影子诚惶诚恐,立刻感觉到了主人的怒气。「小的查过了,这味药只能产于天山,而这几十年来,整个天山上只采到了一株,照这种情况看来,那绝无仅有的一株药可能在那个人……的手里。」

  「不可能!」伏琥冷冷一喝。

  「主人?」影子对于主人突如其来的断然语气感到有点意外,抬起头,见到了一张如地府修罗般冷冽的脸庞。

  「那味药材绝对不可能在他手里。」他昂起首,挑眉反观着影子,「因为,早在玄武门前,我就已经亲手杀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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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他回来了?」

  太极宫里,初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李世民显得非常惊讶,他完全把成叠的奏章甩在脑后,急着揪住大臣的领子,追问整件事情的可信度。

  「是的,皇上,炎狼将军两天前已经回到长安城了。」大臣试图维持声音的平稳。奇怪,为什么皇上一听到将军回京,就兴奋的像个孩子似的?

  「那……那他为什么这次又不进官来看人家?每年都这样,真是一点儿都不够意思。」李世民哭丧着一张脸。

  「皇上宣他进宫不就得了?」大臣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人家请不动啦-」李世民放开了大臣的领子上哀声叹气道。

  「皇上,你是一国之君,怎么会请不动巨子呢?」所以,这位大臣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话。

  「唉呀!你才刚进官没两年,不会懂的啦!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如果不是他当年策动玄武之变,那很可能死在大哥乱箭之下的人就是我!」说着,李世民又忍不住感激又感动,在心底膜拜起英明神伟的伏琥。

  「皇上……」大臣心底惶恐,觉得自己刚才好象亲耳听闻了一椿骇人的官变真相,他……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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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皇天果真不负苦心人。

  阮步步令儿个一早就兴匆匆地跑到帐房里,找到了管帐的福叔,伸手就是要经费去办正事;她可是花了好大的工夫,好不容易才调查到炎狼将军今天上午要出门去呢!机不可失,她可要好好把握才行。

  「租马车?」管帐的福叔面有难色,看着步步那只伸来要钱的小手,不仅脸色难看,更是胆战心惊。

  「对呀!福叔,快点把经费拿出来,我要去租一辆上好的马车。」阮步步想到美好的未来,」张小脸笑得甜美极了。

  「小老板,这……」上好的马车?到底是他听错,还是她说错了?

  「不行吗?只不过是租一辆马车而已,这可是放长线钓大鱼,福叔,等我把大鱼钓到手,咱们就等着吃香喝辣吧!」

  「可是……」

  「又可是什么?」

  「咱们这两个月来营收不太好,产品都卖不太出去,而租一辆上好的马车可能要几十两银子,小老板,妳要不要折衷一下?」

  「折衷?」阮步步偏着小脸疑问。

  福叔高兴地点头,看来事情似乎有转圜的余地,「对,听说在西市口租一辆牛车只要五两银子,如果这样的话,这个钱咱们还出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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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奋……很兴奋……非常兴奋……

  一双又圆又亮的大眼睛不停地往将军府里探望,阮步步片刻都安静不下来,一直到看见伏琥出了将军府门口,她才蹦蹦跳跳地迎上去。

  「琥将军哥哥!」

  听见了一道娇嫩却又陌生的呼唤,伏琥拧起居心,停住脚步,接过下人牵来的马匹缰绳,回头就看见了一张甜美的小圆脸儿。

  他冷冷地观了她身后那辆牛车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妳……到底以为自己在做什么?」

  上次他是看在洛紫陌的面子上,才勉强接见她,或许也因为这个理由吧,使得他一见到她心里就不舒坦,她甜美的嗓音……总是教他心旌神动,而她的所作所为却常常教他脸色铁青,错愕不已。

  除了冀儿,天底下大概也只有眼前这个小疯婆子有此能耐了!这一点认知,教他觉得不太高兴。伏琥别开视线,并不正眼看她。

  「你忘了吗?我叫阮步步呀!咱们上次见过面的,我全给你打听好了,今儿个听说要出门是不是?我特地召车来接你,感不感动呀?」交易成功的第一步,就是要拢络一下彼此之间的关系。

  「打听?妳上哪儿打听我的消息?」他忍不住拧起眉心,懊恼自己总是不经意被这个小疯婆子挑起胸臆深处的那根心弦。

  「就是——」阮步步一时不察,兴奋地要向他说明,等她想到自己不能出卖贡献消息的人时,她一双圆滚滚的美眸已经瞟向了门房。

  虽然她立刻心虚地收回视线,不过,事情已经来不及了,她的一举一动已经完全落入了伏琥的眼底。

  「我看将军府的门房似乎有必要换人了!」说完,他一双冷冽的寒眸往回望去,只见门房小厮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半点声音。

  「不不不!你不要怪罪他们,他们只不过是被我拗得受不了,才会跟我说你令天要出门去,是我不好,你不要怪他们啦!」她冲到他的面前,只差没有扑到他的身上求情。

  「既然知道这样做会害了他们,那妳以后最好不要再犯,否则我就拿他们开刀,替妳的所作所为抵罪!」

  说完,他幽淡地覤了她一眼,挪开她擒在他胸前的小手,转眼身形俐落地跨上马背,长腿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喂!你不坐我特地替你租来的车吗?」阮步步站在原地,小手圈成圆筒状,大声地在他的背后喊道。

  「妳自己留着用吧!」伏琥轻哼了声,压根儿不想理她,胯下的千里神骏不片刻就已经奔出好几丈,并且迅速地远离中。

  「你真的不坐吗?喂……你不要看不起这辆牛车喔旦它可是我花了半个月的零用津贴才租到的高级货耶!你真的不坐吗?」她继续不死心地大吼大叫,完全没有发现马上的男人脸色已经铁青的近乎全黑。

  该死!如果他办不了她,迟早也将超级帮凶洛紫陌给砍成八段!伏琥急骋而去,忍不住在心底嘶吼着。

  「坐一下嘛!人家好歹也花了五两银子……五两银子耶!」真是浪费!阮步步哀怨地噘起了小嘴,不知道那个租车的老人肯不肯退她钱?

  这时,两位门房的小厮忍不住窃笑起来,倒不是存心取笑她,而是觉得她太可爱了,炎狼将军是何许人也?堂堂一个长安城里的风云人物,怎么可能坐着她的牛车逛大街呢!别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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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厌!浪费了她白花花的五两银子……

  阮步步牵着牛车,打算回去西市,试试看能不能把钱退回来,就在此时,一名男子从身后唤住了她。

  「我终于又见到妳了,」男人穿越过市井人潮,兴高采烈地跑到她的面前,气喘吁吁的模样似乎已经在她的身后追逐很久了。

  「见过我?我们以前见过面吗?」阮步步扬起美眸,上下打量着眼前商旅打扮的男人。

  「妳不记得了吗?六年前,我们曾经在长安城东市集见过一面,妳那个时候慌慌张张的,拿着全身的家当想要买一匹马,妳忘了吗?」江湖单帮客看见了她,似乎非常感动。

  「买马?」怎么可能?买马?她连牛车都快租不起了耶!这似乎表示了最近他们御灵殿的生意真的不太好,阮步步哀怨地想道。

  「对呀互妳还说……还说……好象急着要去办一件什么重要的事情,妳到底要去办什么事情呀?」他试图唤回真实的记忆,没办法,六年前,两人匆匆见过一面,能记得的事情确实不太多。

  不过,眼前这位姑娘天真娇憨的模样,确实教他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以致于六年来阅览无数过客,却一直忘不掉她。

  「嗯……呃……噫……你先别说,我一定会想出来的,不可以说喔!」阮步步很用力地压榨着脑汁,发现自己根本就对他所说的事情感到一片空白,一点印象也没有。

  「妳知道吗?我最近刚刚娶了媳妇儿。」他天外飞来了一句。

  「咦?」这两件事情有关系吗?阮步步惊讶地瞪大了眸,觉得光」件事情就已经够她伤脑筋了,两件事情兜在一块儿的话,那她很可能把脑袋绞成豆渣,只怕都没办法理出一个头绪了。

  「然后我发现女人真的很神奇,胭脂水粉样样来,就算上了年纪的女人,都可以因此看起来像十几岁的年轻小姑娘。」他一双眼睛瞅着阮步步,若有所思地说道。

  「呃……」阮步步陷人了严重的困惑之中。

  完了!完了!这件事情到底又跟上一件事情有什么重大关系?她真的被他搞得晕头转向了!阮步步觉得眼前开始浮现令人晕眩的小星星。

  「所以,姑娘,妳可不可以告诉我……妳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或是修练了什么神功,可以经过六年,看起来还是一个样子,完全都没有变老的迹象?!妳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把妳的秘密告诉别人的。」他凑近她的耳边,小心翼翼且神秘地说道。

  「你这是在夸奖我吗?可是,我从十岁到现在,明明就长大了不少,什么叫作还是一个样子?哼!」他这么说,摆明了就在暗喻她是个长不大的侏儒,真是够了!阮步步心底有点生气,双手抆腰,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瞪着他。

  「十岁?这怎么可能!」他惊叫,那她未免也早熟得太过分了吧!

  「对呀!」她再度止月定地点头,心想他干嘛这么吃惊?「为什么不可能?六年前,我还不满十一岁呢!」

  「怎么可能?六年前我看到妳的时候,并不比现在差多少呀!」所以,他才会一见到她,就立刻认出来她是六年前的那个年轻女娃呀!

  「哪有可能?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告辞!我先不跟你说了,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说完,阮步步章着牛车,缓缓地往西市口步去。

  「姑娘——」江湖单帮客想要追上去一问究竟,然而心里却顾及身后的货物,只好叹了口气,回到商旅车队中。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六年前,她那个样子真的只有十岁吗?难道,他认错人了?不,不可能……当年他看到的人,绝对是她没错!
第四章:

  「既然老天爷要我救你,那我一定要救你到底!」

  只是,就算她都已经这么斩钉截铁告诉他了,他竟然还是不肯让她跟去,宁可一个人单独去赴约。

  她不死心,一路上,她问遍所有过往的行人,以及全部卖马的人家,就是没有人肯以少少的价钱把马卖给她。

  她全身上下只有一条从小戴来保命安神的金锁值钱,再多也没有了。

  「买马?姑娘,妳买马做什么?」总算有一家马商肯注意她……不!是注意到她手上那条价值不菲的金锁炼了。

  一逮到人问起,她话匣子就开了,「我琥哥哥最坏了,他不让我跟他去,吩咐绝对不可以给我任何马匹和车辆,可他双眼看不见,一个人单独赴约绝对会有危险的,要是我有马的话,就可以跟在他后头偷偷去了。」

  「他是妳情郎吧?瞧妳替他担心成这样!」老板呵呵笑道。

  「才……才不!」她羞红了小脸,嗫嚅道。

  「好吧!我把这匹老马卖给妳好了,不要小看牠,以前牠可也是一条千里名驹,只是年纪大了,有时候不大中用,不过,妳想要追情郎的话,牠可是绰绰有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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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见他了!

  难道,真应验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吗?否则,她为什么会梦见炎狼将军呢?梦里的他看起来年轻多了,不过,现在的他更有男子气概,比梦里的他好看百倍……

  不不不!阮步步抓了抓头发,心想自己现在想的应该不是这个吧!此时,她两颗圆滚滚的眼珠子盯着案上的白纸不放,半晌,她再度搔了搔头,发现自己根本就想不出来什么样的棺材样式比较适合他。

  嗯……她应该要去问问他才对!

  阮步步抄起了案上的白纸,随手掐了根笔管儿,咚咚咚地就跑出去了,心里只是想到要见他,就忍不住心花儿朵朵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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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若有情,天亦老。

  这里不是大唐皇宫,然而,其中的堂皇巍峨比起真正的皇宫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正是鬼帝狩皇所居住的地方,位于龙首原,知道的人并不多,而有幸踏进此地的人更是稀少如凤毛麟角。

  「你还是没有放弃寻找她吗?」皇甫狩见到了久违的兄弟,眼眉之间不禁多了几分笑意。

  「死也不可能放弃。」伏琥昂眸,眺瞰着大明宫中一川新草,过了六年,还看却似当初,彷佛从来没有改变过。

  「你已经为她牺牲不少了,先是兴兵宫变,放弃自己当皇帝的机会,再来呢?伏琥,你还会为她做出什么事情?」皇甫狩来到了他的身后,问出了一个悬在心底多年的疑问。

  「任何事,只要我能够找到她,而且,我也必须尽早找到她,因为,樱淬的效力究竟能够支撑多久,我真的不知道。」他沉痛地闭上了黑眸。

  「说不定她早就已经死了,那你又该怎么办?」

  「不,就在三天前,魍告诉我她还存活在人间,没死。」

  「你真的相信那个狗屁天官说的话?」皇甫狩不屑地轻哼了声。

  「狩皇,你不也信了吗?太平公主可是他钦点给您的呢!」说着,伏琥斜睨了他一眼,似是取笑他的狂妄自大。

  「那只被他这个江湖术士侥幸言中而已。」皇甫狩嗤之以鼻,一副完全不将那个叫魍的男人放在眼底的感觉,只是在想起新婚妻子时,黑眸底闪烁的柔情却不容被否认。

  「是这样吗?」伏琥不置可否地笑笑,「那我希望他这个江湖术士这次也能够一吉中,千万别出岔错了。」

  忽然,空旷的夏原中回荡着另一个男人的笑声,不见人影,只听见了关妙的嗓音缓缓地渗进了空气之中,「那如果我这个狗屁天官告欣你,那个小女娃现在人已经在你身旁了呢?」

  「魍?!」伏琥与皇甫狩两人虽然都有些讶异,然而,他们却似早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的出现方式,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去寻找吧!她了已经出现了!」话毕,一道幽幽的笑声消逝在空气中,然后四周归于寂静,此时,只有一个男人的心底因此而激荡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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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出现了!而且就在他身旁……老天!只消想到这一点,伏琥就完全无法静下心来思考,他整副神魂都为之激狂不已。

  「琥将军哥哥!」门外,忽然扬起了脆嫩的女声,几乎是立刻地,阮步步笑瞇瞇地跑进来。

  老天!她又来了!伏琥发现只要她一出现,他就忍不住想动气,彷佛这六年来他的心如止水不过是梦一场。

  「到底是谁放她进来的?」他的嗓音既沈又冷,音量不大,却足以教门外的下人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不要怪他们,他们全都是看在韫王大人的手谕份上,才让我进来的,我告诉他们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嘿嘿,她哪有真的很笨?早就知道光是她一个人进来,绝对不会那么顺利,所以就绕道去韫王府要了一道手谕。阮步步手里还是那一张白纸和毛笔,在下人的带领下进了伏琥的书房。

  「妳竟然说谎?」他很严厉地瞇起双眸,狠狠地盯着她,心里却暗自提醒自己似乎应该去给洛紫陌一点警告,叫他不要再多管闻事。

  「哪有?」她深受侮辱地噘起了小嘴,「真的很重要嘛!我是要来问问你到底喜欢什么颜色,好让我可以决定款式呀!」

  「款式?」他挑眉。

  「对呀!棺材的款式。」她笑着点头。

  「我不需要让妳替我订作棺材,死也不肯。」他斩钉截铁地说完,踅足就要往门外走去。

  「小气鬼!」她闷闷地嘟嚷道。

  小气鬼?她是这么喊他的吗?伏琥狠瞪了她一眼,很好,她有种!「话说完了吗?既然说完了,那就请回吧!恕本将军不奉陪了。」

  她娇小的个头跟在他的背后,一张小嘴仍旧喋喋不休,「小气鬼,人家只不过请你当一下阮氏御灵殿的产品代言人,竟然连这一点小忙都不肯帮,亏外面的人都还夸你是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啊!对了,我还没跟你谈价码对不对?你一定是这样心里不高兴,咱们先说好了,我可没有什么钱,不过,虽然薪资根微薄,可是我的诚意很够——」

  没预警地,她一头撞进了坚硬的肉壁上,抬起美眸,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住脚步,并且转过身冷冷地俯覤她。

  「妳说完了吗?不要吵我,滚!」不知道为了什么,只消听到她娇嫩的嗓音,每一字、每一句彷佛对他都带着杀伤力般,教他烦躁不已。

  她让他联想到一个人,一个在他双眼失明时,带给他唯一光明;一个令他朝思暮想,却从来不知道她真面目的女子——翼儿。

  「你好奇怪喔旦我只不过是跟在你后头而已,又不会妨碍到你走路,你为什么要赶我?!」

  「我不需要告诉妳理由。」说完,他摆开了她,转身又要往外步去。

  「难道,你心底有喜欢的人儿了?」阮步步依旧不死心地想追上去,煞车不及,又一头撞上了他宽阔的背部。

  这个女娃儿走路到底长不长眼睛?伏琥没好气地一叹,停下脚步,侧首伸臂正好捞住了她,一双幽冷的寒眸瞥着她好奇的小脸,「我不需要对妳说明,脚长在妳身上,最好识相一点,快滚。」

  她完全把他的驱逐当成了耳边风,只觉得自己似乎不太怕他,这情况在很久、很久以一刖好象曾经发生过一样,记忆蒙眬,然而,她却觉得自已似乎不应该怕他。

  阮步步在他的臂弯中站稳了脚步,不到黄河心不死,她决定打破砂锅也要问到底了。「不说?那……就是有了?你是不是因为不想被喜欢的人儿误会,所以不喜欢我接近你?」

  「妳没必要知道这些事情。」老天!她的身子好柔软,伏琥咬紧了牙根,发现这个小妮子根本就不知死活地往他的怀里钻,甜美的触感一如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该死的她!

  她确实是不知死活地往他的怀里钻,好奇怪喔!为什么她总有一种感觉,好象她赖在他的怀里不是第一次了?!

  「我——」她不死心地想上诉,然而,小嘴才刚放开,就已经被他俯落的唇瓣给狠狠地封吻住,蛮横的力道施加在她软嫩如花瓣般的唇上,霸道而且无理,却丝毫不伤害到她。

  这……这是真的吗?他、他真的在亲地吗?阮步步瞪大了双眸,完全不敢相信眼前……不,是嘴唇上彷佛烙印般的亲昵触感,下一瞬间就感觉到他修长而有力的手臂擒按住自己的腰肢,两人之间的距离消逝于无形。

  「啊……」她低呼了声,挣不开他强势的力道,也完全无法抵抗他灵活热烫的唇舌侵略自己,缠绵勾弄着她唇间那一只小小的丁香舌,渐吮渐深,彷佛要将她全身的力气与空气都给掠夺殆尽。

  步步小手揪住了他玄黑色的衣襟,以防自已双腿不支跌倒,不过,她太多虑了,几乎是在下一瞬间,他热烫的大掌便捧住了她的后脑勺,与支撑在她腰间的长臂形成了一道屏障,却也是她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牢笼。

  两人之间的碰触教人意外地湿热,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逐渐在燃烧,却又彷佛有」股灼烫的热流暧昧而且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喉头、心口,一路蜿蜒至小腹的保处,蔓延成灾。

  「唔……」她轻轻地嘤咛出声,娇小的身子在他的胸前稍蹭了下,这样的举动不经意地撩起了他本能的男性欲望。

  「冀儿……」好久了,他不曾尝过这般失控的滋味,伏琥放开了她柔嫩的粉唇,灼灼的黑眸凝视着她嫣红的小脸。

  「我不是冀儿,上次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我的名字叫作阮步步。」当他放开她时,她的心里竟莫名生起了一股失落的感觉,脸红心跳,身子依旧虚乏娇软,心底却因为他喊错名字而有些难过。

  她的话,狠狠地提醒了他!

  「我不管妳叫什么名宇,不要再来缠着我,否则下次就绝对不会只是这样了!」他恼怒地别开眸,恨自己竟然在她的身上失去控制,他猛然放开她,转身飞快离开。

  他好凶喔!而且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看起来那么凶,一双眸光却又如此悲伤?阮步步小脸一黯,被他那怅然若失的神情给螫疼了心。

  那个冀儿……就是他所喜欢的人儿吧!他……真有喜欢的人儿了?一思及此,步步的心窝儿里涌满了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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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步,妳怎么了?」一进门,晚娘就被步步一张苍白的小脸给吓了一大跳,她连忙拉过那双冰冷的小手,着急地问道。

  「没、没事。」阮步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圆睥一抬,瞧见了一张忧心如焚的美颜。

  「还说没事,一张小脸儿白的像鬼似的,到底是怎么了?是谁欺负妳,告诉后娘,我替妳做主!」晚娘拍了拍胸脯,非常豪气干云地说道。

  「真的没事,可……我心底就是难过。」说着,她心窝儿一拧,忍不住哽咽出声,一张小脸被浪意涨得通红。

  「步步丫头,好好的,怎么说哭就哭了?妳不要吓后娘呀!」如果刚才是吓了一大跳,那现在她可是被吓了非常大一跳。

  「没……我要去睡了。」步步挣脱后母的手,往自己的小院落步去。

  「步步——」晚娘在她身后不死心地喊。

  「我真的累了,真的想睡了!」闻声,阮步步头也不回,拔腿就跑回自己的房间。

  那晚,没来由地,她辗转反侧,抚着被他狠狠吮吻过的双层,胸口剧烈地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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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胆小鬼……她是胆小鬼……她真的是一个胆小鬼!

  从那天以后,阮步步就不曾再到将军府去了,甚至连他的大门口都不涉足一步,彷佛在逃避什么悲伤的事情一样。

  这件事情立刻就被四大长老知道了,他们派出了最佳说客,阮步步的异姓堂姊——花欣欣,前来关切一下情势的发展状况。

  「步步,妳怎么最近都不去将军府了?」比奸、比诈,花欣欣绝对胜过阮步步千百倍,套话的功夫更是一流。

  阮氏御灵殿开张一年多,花欣欣还是觉得她这个小堂妹脑袋似乎有点怪怪的,否则好好的一个人躺进棺材里,竟然一点儿都不忌讳。

  「不想去。」阮步步扁着小嘴儿,躺在棺材里头,彷佛逃避什么事情一样,从一早躺进去就不肯出来了。

  「不想去?妳不是很想要引将军上钩,好当上咱们天下帮的荣誉帮主吗?」对花欣欣而言,金银财宝比这种虚名更重要,所以,她一直都很怀疑步步这个小堂妹为什么总是想不开,老是喜欢往「难」字里头钻去。

  「他不喜欢我。」

  「他谁都不喜欢,不只有妳。」花欣欣双手靠在棺材边缘,一双滴溜溜的眸子往棺材里头探去。

  「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看了……心里就不舒服。」心儿疼,她却没法子对谁说。阮步步娇嫩的小脸儿皱成一团,压根儿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介意什么事情。

  她知道他在想念一个人,可他在想谁……他究竟在想谁呢?她为什么又会觉得心里难过呢?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听说过一个传闻,六年前,他曾经被好人所害,双眼失明,差点就没了性命,从此,就没听说他对别人友善过了。」花欣欣现学现卖,因为这件事情是两天前,长安城第一大善人戎怀天亲口告诉她的。

  「失明?可是他现在眼睛看得见东西呀!」

  步步吃惊地瞪大了眸子,猛然坐起身,对了!梦中的他确实是双眼里着疗伤的白布,看不见东西的……但,那只是她的梦呀!

  「这妳就不晓得了!他的医术很厉害,几十年前,伏家的祖先就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头号人物,听说他们曾经留下一本绝世医书,书里记载着千百种可以起死回生的医术,后来,传到了伏琥将军这一代,更是出神入化,只要他肯施救,就没有人可以在他的手里死掉。」花欣欣见她已经上钩,耸肩笑笑,转身踱离棺材旁。

  「这么厉害?!」阮步步猛然起身揪住她的衣袂,不让她有机会钓足了她的胃口,就拍拍屁股走人。

  「没错!所以妳不觉得如果他加入我们天下帮的话,那咱们不就等于如虎添翼了吗?」这点不用别人告诉她,凭她花欣欣的奸巧,随便猜也知道。

  「可是……我不喜欢被他讨厌的感觉,闷闷的,不舒服……」步步别开眸子,觉得自己变得好奇怪,话才说着,心里竟然又难过起来了!

  「咦?」花欣欣回头发出了好大一声疑问。

  「妳有问题吗?」阮步步被瞧得有点心虚。

  「不不不……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步步,妳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花欣欣从头到尾把她瞧过一遍,觉得这个可能性越来越大。

  「我喜欢他?才不可能呢!」阮步步急忙一口否决,却在此时,双唇上彷佛还残留着被他吮吻过的肿痛,一张小脸儿顿时腓红如樱。

  脸红了!花欣欣贼兮一笑,「妳就当真这么笃定?搞不好现在妳心里已经偷偷喜欢了,只是自己不晓得而已。」

  「我……才不会呢!」这下,她心虚得连话都说不太出来了。

  「听说,他长得不赖唷!步步,妳可要好好把握,虽然他可能没有那个戎大善人那么有钱,不过,也是一只肥滋滋的羊儿喔!」

  「他长得那么好看,身形又高又壮,才不是妳口中那只肥滋滋的羊呢!」她不许别人侮辱他。

  她这个小堂妹竟然还会为男人辩解?花欣欣笑容弯成新月状:「嘿嘿,我要回去了!放心吧!我会去告诉长老们,叫他们不用多虑了,妳绝对会再去将军府的。」她一脸势在必得,摇了摇手,转身离开了御灵殿。

  在她的身后,阮步步圆瞪着眸,急忙地否认道:「欣欣,妳听我说,我才不想去,真的不想——」

  讨厌!竟然不听她说话……阮步步呱起红嫩的小嘴,想起了他怀抱的宽阔与温暖,脸儿忍不住一阵臊热,她转身倚着棺材,小脸枕在交叠的纤臂上,心里忍不住幻想了起来。

  到底他所想念的那个翼儿……生得什么模样呢?他一定很喜欢她吧!否则也不会对她念念不忘了!

  那怎么办?如果真的照欣欣说的那样,白己也是喜欢他的呢?完了!阮步步抚着狂跳不已的心口,觉得这个可能性似乎越来越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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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步步这个小疯婆子到底闹够了没?!只要想起阮步步那个小疯婆子,伏琥发现自己的心就无法平静下来。

  随着她身影一日日的叨扰,他的心一日日不平静了起来,为什么她的声音如此甜美……甜美得教他几乎心都摔了。

  冀儿!翼儿!妳究竟在哪里?既然已经在我身边了,为什么不出现呢?

  妳可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妙呀!

  今天一早,他收到一封密函,从信中的内容看来,他似乎有必要回边关之城一趟,对信中的内容做一个详细的调查。

  「主人要回边关了?」白陀乍听到这个消息,不禁错愕。

  「没错,去准备一下,入了天过午就启程。」伏琥冷淡地敛眸,坐在书案前,长指绕弄着一条精致的金锁。

  「主人才刚回长安没多久,怎么又要赶着回去?难道是狩皇下了命令,要主人回去吗?」

  「啰唆!你把这个命令传下去就是了!」伏琥黑眸一瞇,神情不悦,似乎不太高兴有人质疑他的命令。

  「是是是!」完了,惹主人不高兴了。白陀连忙陪笑脸,忍不住胆战心惊,揖手告退,往门外奔去。

  「慢着。」蓦地,伏琥咬住了他,语气有些僵硬不自然,「今天……她来过了吗?」

  「请问主人,您所指的人是谁?」不会是他现在心里想到的那位小姑娘吧!白陀想到阮步步,不禁有点惋惜,其实,她挺可爱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似乎替主人带来了新的活力。

  他曾经听已经仙逝的父亲说过,六年前有一个女娃儿不仅救了现在的主人,还差点与主人成了亲,只可借到最后竟然失踪了!不知道……这位步步姑娘比起当年那位小女娃,是不是能多几分胜算呢?他衷心希望。

  「就是那个家里开棺材店的小疯婆子。」提及阮步步时,伏琥的神情略微不自然。

  哈!果真是她,白陀必须要很用力,才能掩饰嘴角微扬的笑意,他摇头道:「不,属下没见到,也没有听下人提起过。」

  「是吗?」已经都过三天了,她还是没来?难道那天被他的吻吓着了不成?无来由地,他的心湖泛过一丝淡淡的想念,严酷的脸庞依旧毫无表情。

  「传我的命令下去,无论是谁见到她.就告诉她一句话,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我是绝对不会答应她的。」

  「是。」白陀正式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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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就在当天下午,阮步步还是再度光临将军府了,而且是破例不拿韫工令,就被请进了将军府里,这样的情况真是教她高兴呀!

  只不过,当她听到伏琥已启程回去边关而不在将军府时,小脸忍不住垮了下来,惨叫道:「他回边关去了?!」

  「是的,阮姑娘,我们将军大人今儿个莫名其妙决定要回边关,午膳刚过就带人走了。」白陀虽然觉得很对不起她,不过,他还是很尽责地把主人的话统统转达。

  「那就是还走不远啰?」

  「应该是吧!」白陀点头,「姑娘,妳问这个要做什么?」

  阮步步柳眉一拧,圆滚滚的眸子写满了困惑,「我只知道他比我高好多、也壮好多,可是,这样是不够的。」

  「不够?」呃去……难不成她这小姑娘还嫌他家主人的身材不够高大威猛吗?未免太贪心了吧!放眼天下,能够找到比他家主人体魄更修长精健的男人,十只手指头只怕都数得出来。

  「对,不够,要是尺寸不合,他睡起来不舒服,不肯为我们阮氏御灵殿代为广告宣传就糟了……嗯,我决定了!」她双手击掌,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跑出大门,扬长而去。

  「决定?决定什么——」白陀才抬头,还来不及问清楚,就发现她的人影已经消失成一个小黑点了。
第五章:

  就凭她这种三脚猫的跟踪功夫,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已经被他给发现了,小小的人儿被随从揪到了他的面前,聆听训示。

  「妳跟来这里做什么?!」他没好气地说道,只可惜向来严厉的双眸正裹着白布,否则一定是狠瞪着不知死活的她。

  「保护你呀!」她可是非常理直气壮的。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就算他现在两眼失明,武功仍旧比她高强千百倍,再加上最近他暗地训练自己辨声,一般人无法接近或是伤害他。

  「不行,我还是一定要保护你,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一定牢牢跟在你背后,管他什么天涯海角,我都跟你。」她不由分说地抱住了他修长的手臂,好教他无法轻易将她甩掉。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刚才的那一番话,在他的心底造成了多大的震撼,他心湖一暖,不再跟她追究,耳畔听到了一阵气弱的马嘶声,「妳去哪里弄来那匹马?牠的声音听起来就是一副老而将死的样子。」

  「用金锁去换的。」

  「金锁?」闻言,伏琥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妳说的是那条妳告诉过我,从一出生就戴在身上的保命金锁?」

  「对……呀!」她瞅着他山雨欲来的阴霾神情,怯生生地说道。

  「妳这个小傻瓜!」他忍不住喝斥她。

  「谁教你不让人家跟,我只好自己想办法嘛!」她不服气地嘟囔道。

  「来人!」他扬声唤来随从。

  「在!」来人应答。

  他不自觉地将她紧紧拥在怀中,硬声吩咐道:「不管花多少代价,去把她那条金锁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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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步步离家出走了啦!」阮老爷拿着一封留书从内室跑出来,恰恰好撞上了晚娘。

  「哇!她真是说到做到呀!真是了不起。」不用多猜,晚娘心里也知道她是追随炎狼将军而去了。

  「呜……她一定是心里还在责怪我这个做爹爹的人不守贞洁,竟然在她娘死了以后,还娶了一个二娘进门,所以她才会离家出走……」

  看见自己的丈夫如此苦恼,晚娘心里有点不舍,迟怯地开口道:「呃……相公,其实,她只不过是去追——」

  「追寻自己的梦想与幸福?!」阮父自动把话接完,更是悲从中来,「我就知道……就知道她一定在心里打算很久了,她一定早就想要及早摆脱我这个不守贞洁的父亲,存心不让我参与她后半辈子的人生,呜……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再娶……」

  喂!老兄,咱们好说歹说连小兔崽子都已经一起生出来了,你难道现在才想反悔吗?虽然心里嘀咕着,晚娘还是一脸笑容可掬,没办法,谁教她太喜欢眼前这个傻男人呢?真是冤孽!

  「鸣鸣……我真是一个不尽责的丈夫和父亲,每次妳们在吵架斗嘴的时候,我都帮不上忙,没法子替妳们调停,她一定对我这个父亲很失望,可是,我就算绞尽脑汁,也没办法呀……」

  闻言,晚娘扬唇徐徐一笑,她们本来就是打算多让他这个呆头鹅用一下脑袋,免得年纪轻轻就不幸得了痴呆症,这样也好,在步步回来之前,就让他多伤脑筋一下吧!

  她摇手晾了晾浅黄色的手绢,留下丈夫独自苦恼不已,她则是脚步款款生姿,从容不迫地离开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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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风尘仆仆,数度差点就被淹没在荒烟沙堆之中,阮步步却仍旧不屈不挠,凭仗着她打不死的蟑螂精神,追随伏琥的脚步来到了边关,她一脸感动地站在城门前,身后牵着一只累到差点就要断气的可怜骡子。

  她终于到了!阮步步欢天喜地,扬声朝里头大喊道:「琥将军哥哥,我来探望你了!」

  她的叫声引起了守门侍卫的注意,「这位姑娘,请问妳……」

  「我叫阮步步,你叫我步步就好了。」她看着前来关心的侍卫,很高兴地回答他。

  「喔!好上位步步姑娘,请问妳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她偏着小脸,甜美一笑,非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做什么?那还用问吗?当然是找琥将军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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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项消息确定属实吗?」

  「没错,主人,从北方传回来的消息确实如此。

  「不可能,冀儿怎么会在北方呢?」伏琥摒退了影子,一个人独自站在议堂大厅中沉思。

  就在此时,薛延得到了守卫的传报,来到了大厅,「将军,城门之外有一位女娃儿嚷着非见您不可。」

  「女娃儿?」一丝不祥的预感泛过伏琥的心头。

  「是呀!眼睛圆圆大大,说不出来的逗人讨喜,笑容像小婴孩般甜美,她说她叫阮步步。」

  他就知道是她!伏琥一时之间分不清楚泛过心头的究竟是无奈、抑或者是雀跃,他只是清楚地明白一件事情,当自己听到她再度出现之时,胸口微微地颤动了下,原来,他对她并非毫无感觉的。

  「叫她回去。」他硬声命令道。

  「回去?」

  「没错,叫她回去,我不想见她!」

  「可是……将军,听地方上的老人家说,最近的天候不太稳定,随时都可能会有大风暴,如果叫她一个姑娘家只身涉入沙漠,万一要是不幸遇上了尘暴,那我们岂不是草菅……人命。」最后几个字,薛延说得非常小声。

  「她就算死了也不关我的事。」他无情地说,然而,当他心中浮现她那张甜美的笑脸时,想到死亡降临在她身上,胸口竟是一阵痛楚。

  「好吧!既然将军这么说,那我……我就去请她离开了。」说着,薛延就要转身出去传达将军令。

  「慢着!」伏琥沉声唤住了他,片刻后才缓缓地说道:「她可以留下,直到下次军使回京时,她就必须跟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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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子才一开口,他立刻就知道她是一个冒牌货。

  伏琥冷冷地瞪着眼前这个容貌虽然漂亮,声音虽然甜美,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他的翼儿的女子。

  炽热的心,一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谁派妳来的?」他挑起眉,语气冰冷而且阴寒。

  「我……我……」娇美的脸孔顿时因恐惧而变得苍白扭曲。

  「说。」冰冷的音节从他的齿缝间轻轻蹦出,伏琥瞇细了黑眸,仍旧无法完全藏起暴戾的杀戮之气。

  忽然,咚地一声,女子冷不防地跪倒在地,蜷成一团抖瑟不已,「饶了我,我不是……不是故意要欺骗将军……只是有人告诉我……告诉我,如果能够、能够成功冒充那个翼儿姑娘,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来人,带下去问话,查清楚究竟是谁告诉她这件事的。」伏琥冷冷地吩咐完,转过身,懒得再多看那名女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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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可以留下来了!阮步步牵着那只载着自己风尘仆仆万里而来的骡子,在小兵的带领之下走进了城门,才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上全不若城外那副鸟不生蛋的凄凉景致。

  接下来的几天,凭她一张三吋不烂之舌上刻就跟士兵们混得很熟,称兄道弟,好得不得了。

  「你们真的好辛苦喔!」她充满同情心地说。

  因为她实在是太可爱逗人了,全城的士兵没有人不喜欢她,无时无刻,她的身旁总围绕着一堆人,有时候是众家军官,有时则是他们的妻小。

  「对呀!对呀!不过,将军更辛苦,他要带兵打仗,保家卫国。妳知道吗?因为跟在将军的手底下做事,我们家那些婆娘都很崇拜我们这些男人,希望我们能够替她们拿到将军的签名。」其中一个将士说道。

  「他的签名这么抢手呀?」步步一张小脸写满了惊奇。

  「对呀!对呀!咱们将军的行情一点儿都不比说王大人差唷!而且因为稀少难得,所以市价居高不下呢!」罪人点头如捣蒜。

  「真的?」一个鬼主意在步步的脑海里开始成形、打转,最后,产生了一个小小的雏型,嘿嘿,搞不好会很赚钱唷!

  「步步姑娘,妳在想什么?」

  她连忙笑瞇瞇地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太可怜了,每天出生人死,肩负重任,我看这样好了上」次我匆匆来到这里,也没替你们带什么礼物,等会儿我写几张折价券给你们,买棺材可以六折成本价大优待,鲜花香烛买五送一,『五子哭墓』还有道士超渡就算你们七五折,一定的金额还可以抽奖,奖品丰富,头奖是高级棺材一具,告诉你们,我们的价格真的很便宜……」

  众将士的脸色顿时像极了春天刚拍的新芽,然后,越来越绿,转眼春夏秋,一阵夹带着黄沙的风呼呼吹过,他们个个面色迅速灰败下来。

  「呃……」她这是在咒他们早死早超生吗?兵将在外,最忌讳的就是「死」这个字了,她竟然还要送他们棺材……

  「妳说够了吗?」

  随着低沈的男人嗓音扬起,一张冷峻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身后,阮步步只见眼一刖众人的脸色直接从铁青转黑,一时之间还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她回眸瞧清来人,正好对上了一双阴騺的锐眸。

  「琥将军哥哥。」她甜甜一唤。

  好久没见到他了!虽然她在这边关之城里住了好些天,可是,想尽办法就是见不到他,没想到才见着他的面,心窝儿里就如涌蜜般愉悦,小脸儿也跟着涨红了起来。

  「你们统统退下。」伏琥扬手挥退属下,偌大的天井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偶尔巡视过来的值班侍卫。

  他看起来好象不太高兴?她注意到他眉闲染着一抹忧愁,彷佛失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妳在看什么?」他察觉到她瞅着不放的视线,语气冷峭地问道。

  「听说……你以前曾经失明过?」

  「这不关妳的事。」

  「可是,我听说你自从失明之后,就性情大变,整个人古古怪怪的,琥将军哥哥,既然你现在的眼睛已经好了,你是不是可以……对人好一点?」她很小心地瞅着他阴沉的脸色,音量越来越小。

  「妳说我性情大变?」他质疑地挑起眉。

  「对呀!难道不是吗?你说话这么凶,一张脸也这么凶,我想你以前一定是和蔼可亲又善良,对不对?」她充满怜悯与期盼地望着他。

  闻言一抹似笑非笑的勾痕泛上了伏琥的历畔,他直勾勾地觑着眼前这一张小小的圆脸儿,心底忍不住觉得好笑。

  他的性情曾经大变?是不是该有个人来告诉她这个小疯婆子,他的个性一直以来就是有名的烂,冷酷薄峭、讲求实际,对自己人如此,对敌人更是毫不留情,有生以来,只除了一个曾经闯进他生命里的小女娃以外,他从来未曾对谁付出过真正的关心。

  「不对。」他摇头,非常老实地戳破她的幻想。

  「是吗?我还以为……」

  「妳以为什么?」他双手环胸,两道不怀好意的眉挑得高高的。

  阮步步不愧是阮步步,依旧是有问必答的不知死活个性,她失望地噘起了小嘴,「我还以为你本性善良,只不过曾经受过刺激,所以现在才会变得凶恶残暴,泯灭天良——」

  「妳竟敢说我凶恶残暴,泯灭天良?!」他严厉地瞇起眸子,浑厚的语气微微地失去了控制。

  「我——」她被他吼慌了,小嘴微启着,急着想找解释。

  「妳——」他咬牙切齿,觉得她那张粉唇就像毒药般,对他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简直找死!」

  低斥了声,他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俯首狠狠地攫覆住她的小嘴,趁着她愕然的同时,灵活的舌尖迅速地人侵她两片柔软的历瓣,将她的甘甜、湿濡,饱含少女弹性的一切占为已有。

  又吻她,起初,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瞪着他,然而,随着他一次次彷佛交欢揉捻般的吮吻,她逐渐失去了力气,此时,对于浑身充满躁热的她,连呼吸新鲜的空气都是一种奢侈。

  然而,她却宁可放弃那样的奢侈,永远耽愿在他如罂粟般的亲吻之中。一双晶亮的圆眸绶缓地闭上,小手攀上了他的肩。

  「唔……」唇与唇之间的欢爱逸出了她甜嫩的娇吟,仅只轻轻一声,却足以震醒他早已丧失的理智。

  倏地,他放开了她,懊恼地咬紧森牙,发出一声低狺。

  「不是说我找死吗?你怎么又亲人家?」她实在不懂这个男人,说是一套,做又是一套。

  「不行吗?」他黑眸陡然一瞇,用严厉的神情掩饰心虚。

  「我不喜欢……因为,你每次亲完人家,就变得好凶喔!」她的心儿怦怦,光是仰望着他,就会教自己浑身没了力气,两条腿软得像棉花糖一样,这怎么可能是不喜欢他呢?

  只是呀……他每次亲完她,脸色就绷得跟阎罗王似的,教她觉得心慌意乱,以为自己做错什么惹了他生气。

  闻言,他的脸色骤变,彷佛被人刺中了内心深处不可被碰触的柔软,他双眸一黯,硬声说道:「不喜欢就算了,以后我不会再吻妳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呀!」阮步步急忙地拉住了他,「其实,被你亲……很舒服,只要你不凶……就好。」

  伏琥一时语塞,愣愣地瞪着地,觉得白己好象变成了一个要糖吃不成的小孩,他根本就不是在凶她,他只是在生气,那是他在懊恼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受到了她的吸引。

  他紧盯着她羞红的小脸,看见了她的额心有一枚浅浅的紫痕,几不可见,他试探性地用长指轻抚,一时之间,他被眼前所见到的一切给震惊了,额印的颜色逐渐因为他指尖的热度而颜色变深,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冷不防地擒起她的手腕,替她诊脉。

  「琥哥哥,我没生病,你替我把脉做什么?」

  「这件事情妳白己知道吗?」他的嗓音很沉、根低,沙哑得近乎温柔的呢喃,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她。

  「知道什么?」她疑惑地偏着小脸。

  「妳的身体里有——毒!」

  如果,他推断得没错,她是中了九阴草之毒,而这味毒药全天底下只炼成了数滴,在六年前,就全部被翼儿给喝了!

  难道,他师兄另外有所隐藏,而他不知情吗?伏琥试图为刚才引起内心骚动的事实解释,然而,他却又在下一刻推翻了这个猜测。

  因为,从她眉梢透出的淡淡粉红,以及她身上的一切症状,都显示了她的身体里另有一种毒药,那是他当年为了抑制九阴草毒性,特地炼出的樱淬,难道这也是巧合吗?

  不!不可能!伏琥伸手撩起她肩畔的发,探首看见她后颈上同样泛着不寻常的粉红光泽,他回眸怔怔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张充满疑惑的娇颜,一时之间心绪澎湃,激狂不能自已。

  「翼儿,是妳吗?真的是妳吗?」他擒起了她的小手,贪婪地把她小脸上的每一吋细微都看进眼底,不停地迭声追问道。

  他太大意了!这些日子来,只顾着忽略她带给他心里的一次次震动,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上所显示的每一个征兆,如果他够小心的话,他应该早就要发现她的不对劲才是。

  而且,教他最感到心慌意乱的是,她的症状越明显,就越代表着九阴草的毒快要发作了!

  阮步步被他狂热的神情给吓了一大跳,怯怯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小脸上的笑容显得有点微弱,「我的身体里……到底有什么?琥将军哥哥,你不要吓我,到底是什么呀?」

  「冀儿,妳还记得这个名字吗?」他试探地问道。

  阮步步望着他,娇怯地摇头,「不……她就是你一直很想念的人,是吧?我知道的,你是有喜欢的人儿的,她就是冀儿吧?」

  「妳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必须深深地吸一口气,才能克制自己不擒住她、追问她。

  她怎能够……怎么能够就这样忘了他?!在他的生命里掀起了如此轩然大波的巨变之后,怎能如此轻易地把他忘掉?一时间,伏琥无法克制自己暗恨的心潮汹涌袭上。

  「我到底要记得什么?你都快要把我搞胡涂了。」

  不,她是根本就已经被他吻得、耍得团团转,她不懂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教他的神色变得如此吓人,阮步步摇头,迭次往后退。

  「冀儿……」他长臂一收,将她紧紧地拥人怀里,低头嗅着她发间的馨香,他闭上双眸,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琥哥哥,我的身体里面到底有什么?你不要存心吓我呀!」她慌张地在他的怀里挣扎,非问出一个答案来不可。

  「不,没什么。」他却什么都不再说了,只是极尽温柔地抱着她,「别动,就让我这样抱着妳吧!妳……终于回来了。」
第六章:

  虽然信誓旦旦一定要保护他,但她要是真能保他平安无事,只怕乌龟都可以爬墙了!因为要教乌龟爬墙实在是大不可思议了,所以,不用怀疑,此刻被扶持在坏人手里的女娃儿正是不死心跟来的她!

  路上,他们遭到了敌人的突袭,而偷袭他们的人正是当初那个害他双眼失明的男人。

  「放开她!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不关她的事。」该死的她!不是已经吩咐她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了吗?!她竟然……此时的他,只想把她这个不听话的小娃儿按在腿上,狠狠打她小屁股一顿。

  「把九阴草之毒给服了,我就大发慈悲不杀她,否则……」男人嘿嘿地冷笑了两声,非常得意自己再度居于上风。

  「你怎么可以欺负琥哥哥,他的眼睛都已经被你害到失明了,你竟然还想害他?拿来,这瓶毒药我替他吃好了!」说完,她夺过男人手里的小瓶子,以唇凑瓶,仰头咕噜两声就把药全给吞了。

  「住手!」他扬声一吼,神魂俱裂。

  「好了,这瓶毒药我全吞了,这下你可没有东西可以害人了吧?一命抵一命,以后你不许再害琥哥哥了。」她随手把瓶子一丢,反觑了坏人一眼,圆润的小脸上透出了难得一见的聪艳娇妩。

  「算我服了妳了,小女娃,妳有种!」男人瞠目结舌,忍不住赞叹,就在此刻!听到了一声提醒的呼喊。

  「翼儿,伏首!」

  仅仅只是一瞬间,她不过是照着他的话去做,一枚利叶呼啸划过男人的脸颊,其中,带着教人只要尝过,就一辈子难忘的麻痒药。

  男人为了寻找解药,放开了她,紧急撤退,而她,几乎是在下一瞬间就被他拥进怀里,她身上几处大穴全部被他点住。

  「妳这个笨蛋——」他又急又气,简宣快昏了头。

  「我替你吃毒药,你竟然骂我笨蛋!」她也生气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难道不晓得她是真心想要救他喝?

  「为妳笨,是因为妳竟然拿着生命安危开玩笑,我不需要妳来救我!」他朝着她的耳边大吼。

  「可是,我就是想要救你呀!」她气闷。

  「救我也不需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妳——笨蛋!」

  「我只是想救你,你竟然还骂人……」她委屈地扁起小嘴,赌气地别过眸子不想理睬他了。

  不料,他竟然一句不发地更加拥住了她,紧紧地、牢牢地,似乎怕极了她随时会消失离他远去,此刻,烙在他眉心间的刻痕很深、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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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了,原来日日夜夜牵萦着他的思绪,就是这一张逗人怜爱的小脸,伏琥站在暖炕前,俯首望着她坐在炕上,两只小脚悬空乱晃的可爱模样。他看着她的眼神,彷佛注视着稀世珍宝一般。

  「妳说,妳叫阮步步?」他长指撩着她颊畔的发,一次次,彷佛永远都不够似的。

  「对呀!我不是已经告诉你好几次了。难道,你根本就没有听到吗?怪不得,你每次都不叫我的名宇,害我都以为自己被你讨厌了!」阮步步逗人地噘起小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妳的身子……还好吗?」

  「我很好呀!长老们常说我阮步步什么本事没有,就是头好身体壮壮,精力过人,琥将军哥哥……」

  「把将军两个字去掉,不要让我再重复一次。」他颇有不悦地说道。

  「……好吧!琥哥哥,你怎么了?!你的表情好奇怪喔,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你要不要找大夫来替你瞧瞧?」她伸手探着他的额头,发现一切都没有异样,奇怪的只有他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不。」他眸光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她,彷佛一辈子看不够她似的,「妳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是炎狼将军,琥将军……琥哥哥呀!」她在他的瞪视之下,及时妀口。

  「嗯。」他淡淡地轻哼了声,没有抗议,却并不代表他很满意,顺势坐上了暖炕,一把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琥哥哥,你想干什么?」她被突如其来的亲昵给弄慌了手脚。

  他细碎的吻不断地撒落在她的眼梢眉间,「妳不是想要替我量身订作棺材吗?就当作是妳要替我量身吧!」

  「量身?琥哥哥,你答应我了?」她喜出望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处在狼吻之下,眉开眼笑,从他的怀里挣扎起身,「可是,我现在身边没有带布尺,不能量身呀!你等等,我现在就回房去拿——」

  「不!」他立刻擒住她的小手,将她重新拥回怀里,男性的薄唇依附她的耳畔,轻厮低喃着,「不要离开我。」

  阮步步一时之间不适应如此亲昵的接触,心儿惴惴,找借口挣扎着从他怀抱里起身,「没有布尺,真的不能量身,琥哥哥,你、你放开……放开我,我回房去拿……拿尺……」

  他的心激狂不已,然而整个人却是异常地沈静,修长的健臂牢牢地拥住娇小的她不放,低沉的嗓音透出沙哑。

  「为什么忘了我?冀儿,为什么……」

  「我真的记得你呀!你为什么一直要说我忘了你?你是炎狼将军,全天底下没有人不认识你……」她勉强地从他的臂弯里抬眸,委屈地瞅着他。

  「不,冀儿。」他柔柔一唤,指尖轻触着她额上的紫印,「我问妳,这道痕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也看到了?前天晚上,莫名其妙就出现了,告诉你,我可不是爱漂亮偷偷点额妆,它真的是自己浮出来的。」她很用力地想澄清。

  「我知道。」他只是淡淡一笑,长指勾起她半肩的系绳,没有两下就把那块轻薄的衣料从她身上褪去。

  「你知道?」她颇感惊奇地问,不过,就在下一刻,她一双圆滚滚的眸子被吓得大睁,「琥哥哥、我想……我想你一定不知道规矩,量、量身不用……不用脱衣服啦!」

  而且……就算脱衣服,为什么是脱她的?!

  他一眼看穿了她此刻内心的疑惑,唇泛浅笑,「那妳可以脱我的。」

  她的表情就像声音一样,都是这么显而易见,一点儿都不懂得隐藏。

  然而,这却也是最教人家疼爱她的一点。

  「可是,量身真的不用脱衣服呀!」她一颗小脑袋还是转不过来,小手试图按住他的大掌,却发现自已根本就控制不了他。

  「妳再啰唆,不怕我反悔吗?」他脸色一沉,连带着语气都不是很好,足以见得他的性格……真的不太好。

  她急急地拉住了他的衣袖,「不不不,你千万不能后悔,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把脱衣服的规矩加到量身的程序里好了。」

  「只能对我。」他得寸进尺地提出条件。

  「那当然,人家又不是色女。」她娇瞋了他一眼,倏忽,他的长臂一拥,她身子忽然失去了重心,再度跌进了他的怀里。

  她才正想开口抗议,却在下一瞬间瞪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自已的上衣孺绊没预警地被褪至肩畔,袒露出包里着雪白酥胸的嫩紫色肚兜,两团饱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煞是撩人。

  他用两指揪住了其中一只私藏在肚兜下的嫩蕊,原本,她的触感是如此柔嫩,彷佛娇生的婴孩般,然而,随着他不断地捻弄戏玩,小小的尖端开始充血突起,挺立而且敏感。

  「琥哥哥,住手,咱们不是说好要量……量身吗?」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灼热,一丝近乎刺痛的快感从他的指尖传来,如轻烟般缭绕心房,越来越难以克制。

  她一双小手忍不住揪住他铁肩上的衣料,紧紧地揪住,腰身不自觉地随着他捻弄的频律扭动,然而,此举却只是更添他眼底一幅放浪的媚态,她内心的煎熬却依旧得不到任何解放。

  这时,他唇畔泛起一抹淡淡的浅笑,反身将她抵制在暖炕上,在他高大身躯的压制之下,她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扬起美眸,怯怯地瞅着他。

  「琥哥哥,你到底想做什么?」瞧见他一双如烈火般炽热的眸子,她差点就要被自已的呼吸给哽到。

  「要妳。」

  他只是轻轻浅浅地撂下两个宇,俯首封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儿,热烫的大掌直接采入了她的肚兜内,抚握住一只饱满的雪峰,反复恣意地揉拧,耳畔,她娇美的嘤咛彷佛在催促箸他继续,不要停止。

  这……这是什么感觉?阮步步更加剧烈地在他的身下扭动,完全分辨不出此刻充斥全身脉络的躁热是欢愉,抑或是痛苦。

  「琥哥哥,等、等一下……你这么做,是喜欢我吗?」她怯怯地咬着唇,心慌意乱地问出问题,却没把握他会回答。

  闻言,伏琥只是更用力地咽咬了下她翘挺的乳尖儿,彷佛在惩罚她一样,惹得她不自禁地嘤咛出声,在他的怀里更剧烈地颤抖。

  「何止?」

  他妀咬用舔,微微一笑,另一只大掌缓缓地往下滑去,一直探到了她双腿间私密的幽心,撩开她淡黄色的裙襦,修长的手指探入勾弄着那块小小的禁地,几乎是立刻引起她的娇喘挣扎。

  「不……不可以碰那里……」她摇着头,小脸红的像苹果,不懂他「何止」二字的涵义,更不懂为什么自己在他的抚弄之下,会兴奋得一整颗心都为之战栗颠倒。

  伏琥完全无视于她的抗拒,大手扯下她单薄的亵裤,修长的茧指撩拨着她柔嫩的花蕊,轻轻地掰开她羞涩的紧闭,竟然又是一番更诱人的甜蜜天地,他爱煞了她饱含弹性的柔嫩,胯间的昂扬迅速地充血疼痛。

  「啊……」

  她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不敢轻举妄动,感觉到自己那羞人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敏感逐渐地在他的揉弄之下变得翘硬,血嫩的肌肤变得更加单薄,致使他的每一下轻触都教她难以克制地低吟,羞涩的潮红迅速地泛满全身,一时之间,她不知所措地揪住了他的衣襟。

  「琥哥哥,住手……」她呻吟抗拒,只是,他却更恣意妄为地捻玩着那颗小小的珍珠。

  伏琥轻吻着她的小脸,冷不防地,长指试探地挤入了她狭小的幽穴,深浅不一地抽送着。

  感觉到他的手指正在自己的体内,阮步步只觉脑袋里轰地一声,害羞地挣扎了起来。

  「不……不……」她想抽身,奈何身子却是诚实的,随着他的一次次旋转恣动,甜美的爱液染上了他的手,形成了羞人的明证。

  她捂着红透的小脸,不敢瞧他,她浅浅地娇喘着,生怕太过用力的呼吸,全身子那一根紧绷的弦会随着他的律动而崩溃,就在她不知不觉之中,衣衫零落,纤细的身子春光毕现。

  伏琥扬唇一笑,似乎非常满意她的表现,他抽回手,起身褪去了衣袍,只见她从指缝中悄悄地探出眼,倒抽了一口冷息。

  她原本就知道他很高大……但,没想到他的体魄竟然可以好到教人惊叹,肌肉修长而且充满了贲起的力量,而他的胯间……那昂扬的欲望,老天!难道那就是……不!绝对不行!

  她挣扎着,不过,下一刻就证明了她只不过是在白费力气,因为,他高大修健的身躯重新覆落了她,教她丝毫动弹不得。

  「不……」她眼角噙着泪光,可耻的是……她竟然不无期待!

  他猛然分开她雪白的玉腿,偾张的昂扬顶住了她水蜜满盈的柔软,感觉到那两片小小却又多汁的花瓣吸纳住他的前端,欲迎又拒。

  「琥哥哥……会痛。」她皱起眉心,不停地摇头抗拒,娇小的身子不住地往上抬挪,歼手揪住了身下的炕褥,猛然——

  「啊……」他冷不防地贯入了她,她痛呼出声,感觉自己一剎那间彷佛碎成了千万片,十只纤指绞紧了锦褥,所有余下的呻吟都被吻进了他的唇间。

  不要……好痛……她会死掉……小腹间的满胀感觉震撼了她的全副感官,两行泪水滑下双颊。

  步步无力抗拒,然而,心底对他竟又是如此眷恋,心底涌起一股想啜泣的冲动,身于只想更偎近他,抱着他,一辈子都不想离开了。

  「唔……」她松放了揪住床褥的小手,妀抱住了他的肩臂,紧紧地、牢牢地,十指指尖在他的手臂上划下了浅浅的痕迹。

  「不要这样,小东西,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冲动。」他放开了她的唇,在她的耳畔低吟道。

  老天!她花甬间的柔软与湿润已经够教他疯狂了,没想到她竟然任意妄动,小小的柔穴里充满了足以逼疯每个男人的弹性收缩,破瓜的处子之血不断地泌涌而出,随着她不自觉的蠕动冲击着他的自制力。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好胀……琥哥哥,你在步步的身子里,害人家的肚子……好胀、好热。」

  她只是轻轻地说出事实,却一句一字都充满了淫荡的挑逗,尤其那一双黑滚滚的回眸春水荡漾,无论是她的眉儿、小嘴、鼻子、滑颈,抑或是她的身子都充满了勾引他的十足魅力。

  「只是这样?还疼吗?」他轻吻她翘挺的鼻尖。

  「不动,就不疼……」她望着他,咬着唇羞涩道。

  「不可能。」他微笑,一语戳破她的异想天开。

  「为什么不……啊……琥哥哥,停下来,不要……停……」她完全无力制止他缓缓地抽回偾张的昂扬,修细的双腿夹紧了他有力的腰杆,却对于他在身子里撩起的火热没有任何浇灭的作用。

  痛……可,好亲昵,好暧昧……从来没有一刻,她觉得自己与他如此亲近过,他……竟然在她的身子里……存在着、律动着……

  「我的小东西……这次绝对不会让妳再离开我了,绝对不会!」

  「琥哥哥,我真的不懂……我不是那个翼儿……我不认识她……啊,不要那么快,慢点……求你不要……」身下的火热一次次地贯穿,汹涌的快潮也随着一遍远高涨,逐渐淹没了她。

  他在惩罚她!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教他如此待她?为什么自从他唤她翼儿以后,一切就变得好奇怪?

  「妳……就是翼儿。」他轻声地告知,大掌按住了她悄挺的雪臀,一挺身,狠狠地贯入了她狭小的花甬,完完全全地充满了她,一次次,贯穿、抽回,撩起她身子里如火灼般的快感激动。

  「我……是步步,不是她……」她喃喃地摇头否认。

  好奇怪的感觉……她的身子彷佛有某种东西正逐渐地融化,她颦起居心,脸颊泛起了一层薄薄如樱花般的羞晕,小口儿浅浅地吐出热息。

  「琥哥哥……」

  「妳真是一个甜美的小东西。」他的语气暧昧得彷佛恨不能一口将她给含住,下身贯穿她柔软花心的频律逐渐地加快。

  「啊啊……」

  花壶深处的火热一波波更见汹涌,她伸手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颈项,猛然,她弓起娇躯,抖颤地承迎迅速袭击她的快感,一切来得如此之快,她的神魂为之飘浮荡漾,久久不能恢复。

  老天!伏琥低吼出声,她柔软的花襞正因高潮而一次次痉挛收缩,包覆紧衔着他,教他险些疯狂,他俯首吻住了她红艳的小嘴,大掌不住地揉拧着晃浪的雪胸,抽送的速度逐渐失去了控制,不断地加快……

  「唔……」她嘤咛出声,因极度欢愉而淌下泪水,早已分不清楚他加诸在身上的是痛苦或快乐,一次次地柢达快感的颠峰。

  蓦然,他紧紧地按住了她雪白的臀瓣,猛烈的抽击了数下,然后深深地贯穿她小花穴深处,激射出浓烈的火焰欲液。

  「啊……」步步完全无法克制身子的颤抖,抱住他,紧紧地依附着他,接近了死亡的高峰。

  久久,她急促的呼吸依旧无法恢复过来,小脸却意外是幽怨的。

  「除了一样东西以外,我什么都没量到……」她偎在他壮阔的胸膛里,闷闷地抱怨。

  「什么东西?」他扬起眉。

  「一样做棺材用不着的东西……弄得人家好疼。」说完,她俏脸含羞带嗔地凝视着他,话中若有所指。

  闻言,他失笑不已,忍不住把她搂得更紧,彷佛恨不得把甜美的她给揉进胸膛里才甘心似的,他俯首啄吻了下她圆润的额头,「这里日夜天候不定,不适合妳养身子,过两天,咱们就启程回长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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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观四年,三月,大唐击败了东突厥,掌控一切兵马调度的幕后黑手伏琥,教许多突厥人又畏又恨,虽然束突厥汗国的俟巾率领了四万余众向大唐投诚,然而,真正在突厥国境内仍潜藏着许多叛变的势力,打算伺机而起。

  突厥的喇嘛佛寺之内,两个男人进行着不为人知的谈话,其中一名是带发修行的僧人,另一名衣冠华丽,可以看出来身分不低。

  「他竟然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回长安?太不像他的为人了!」僧人转念着怫珠,微微一笑。

  「法师,听你的语气,似乎很了解炎狼将军?」

  僧人摇头,「不,我不了解他,但是,我却很明白他的弱点在哪里,他想要九龙草去救他心爱的女人。」

  「是这样吗?法师,可我最近又听说了一项消息,此行他带了一名女子回长安,他们两人决定要成亲,日子就订在明天了!」

  「什么?他找到她了?!」平静的面孔此刻有了裂痕。

  「谁?」华衣男人挑眉。

  「他心爱的女子!」这么一说,所有事情的疑点就全部豁然开朗了!不过,他却非常笃定一点,那就是伏琥还会再回来,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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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天下帮的人想要伏琥加入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奸诈狡猾」四位长老成天与阮步步厮混在一起,凭他们深厚的江湖经验,以及对她的观察人微,早就发现她身体的异状。他们暗中请遍了各大名医,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解开阮步步身体里两股相抗的剧毒。

  最后,他们都只有一个建议,那就是请天下第一神医,也就是伏琥出面,阮步步才有得解救,只不过,这件事情难在一点,那就是六年来,伏琥从来不为他人诊治,标准的冷酷无情,见死不救。

  所以,当伏琥带着步步回到长安,并且向阮氏夫妇提出想要尽速迎娶她的决定,并且坚持她立刻住进将军府之时,他们四个人高兴的只差没有飞上天,隔天就前来拜访将军府。

  「步步,妳真的办到了!」「奸」拉着她的手,欣慰地说道。

  「办到了?」

  「就是教炎狼将军加入咱们天下帮呀!」

  「嗯……呃……其实,长老,他好象没有意思要加入我们天下帮耶!」她怯怯地说道,并且有点心虚,最近日子过得太幸福了,教她完全把这档子事全给忘了。

  「什么?那……那妳体内的毒怎么办?要叫谁来替妳会?」四张老脸同时垮了下来。

  「我的体内有毒?」阮步步一张小脸也跟着皱了起来。

  「是呀!虽然我们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妳,但是,我们就是看出妳中了稀世奇毒,才想要教炎狼将军加人我们天下帮,凭他一身绝学,肯定可以替妳医好身体里的毒。」

  「骗人!我的身子里怎么可能会有毒?」

  「步步,我没有骗妳,妳一定要赶快想办法解除体内的积毒,否则只怕命不长了……」

  「别说了!」伏琥出现在她的身后,冷冷地喝止他们的话。

  「奸」直接把目标转向他,「将军,她的身体里潜藏着剧毒!难道你这么厉害,竟然会看不出来吗?」

  伏琥敛眸注视着步步充满疑问的小脸,一阵久久的沉默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因为,在她吞下毒药的那个时候,我就在她的身边。」
第七章:

  「喝掉它。」

  「这是什么东西?闻起来好香喔!」她捧着小碟,凑近一闻。

  「樱淬,一种毒药。」

  「什么?你竟然教我喝毒?!人家身体里已经有九阴草毒了,再加上这一种,只怕一喝下去就命归黄泉了!」一听到又是毒药,她嫌恶地别开小脸,打算抵死不肯喝。

  「不会,樱淬的毒正好是九阴草的死敌,它能够暂时抵抗九阴草的毒性发作,可以让妳多撑一段时日,希望能够撑到我替妳找到九龙草。」

  「对不起……」她竟然教他担心了!一张小脸苦闷地皱起,淡淡的泪雾浮上了凝视着的瞳眸,凝视着他不放。

  一阵久久的沉默,教双眼看不见的伏琥感到有些纳罕,她是他遇见过最聒噪的一只鸟儿,绝对不可能憋这么久不说话。

  「怎么了?」他抚着她的小脸,爱煞了她柔嫩的触感。

  「没、没什么。」她乖乖地仰头一口将毒饮尽,忍不住舔了舔舌,「好甜、好香,真教人难以相信它是一种毒药。」

  「这才是此毒最可怕的地方,能够教人死在它的手里而不知不觉。」他只是淡淡地陈述事实,再度伸手点住了她身上两大穴道,把毒封住。

  「琥哥哥,我……」她欲言又止。

  「妳想说什么?」他却已经听出了她有一堆话想说。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要是我死了,应该会有人难过吧!比如我忘掉的爹娘,他们搞不好还在人世间,又比如伺候我的那些小姊姊们,还有马房的小哥哥,最重要的是,要是我死了,外面那些花花草草就没人理了……」

  「妳说错了,如果妳死了,没有人会比我更痛苦。」他苦笑,低沉的嗓音近乎痛楚的叹息。

  那天,在她近乎胡闹地吞下那小瓶毒药时,剎那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疼痛得接近死亡边缘,才发现她虽然不按牌理出牌行事,她的一切却早已深入他的心。

  「琥哥哥,你说什么?」

  虽然听不明白他究竟说了什么话,她虽然看不见他眼底的神采,却仍旧被他紧锁的双眉,以及痛苦的表情给深深震撼了。

  「没什么,咱们成亲吧!」他求亲的语气彷佛谈论天气般自然,没教人发现他其实是有点紧张的。

  「成……成亲?你在开我玩笑吗?」她被他的话吓得手忙脚乱。

  「妳以为呢?」光听她惊叫的嗓音,他就可以知道她现在肯定乱成一团,不知所措,他迷人的薄唇为此泛起了一丝浅笑。

  「可……我失去了记忆……不知道爹娘,更不知道家在何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

  「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来历不明,妳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吗?」他抱住了她的纤腰,眉梢一挑,邪佞地取笑道。

  「啊!你好坏!」她一双小粉拳立刻朝他的胸口飞舞过去。

  「我不在乎。」他笑着避开她不关痛痒的攻势,低沉的嗓音极温柔。

  「你……再说一次,我没听清楚。」虽然没有真切地听清楚,然而,她却似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儿悴跳如雷鸣。

  「我说,我不在乎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娃儿,而且,没有来历岂不更好?那样一来,妳永远都是我的翼儿。」他用指尖感受着她小脸上生动的表情,并且逗留在她柔嫩的唇上久久。

  「我随时会死掉,这你是知道的。」

  「妳已经服下了樱淬,它能够暂时抑制住九阴草的毒性,而且,我不会让妳轻易死去,在我还没有允许之前,就连阎罗王都不能从我身边夺走妳。」

  「你好霸道,反正人生自古谁无死,我可以先下去黄泉路上等你,你可以活久一点,慢点来……没关系。」

  她贪恋地望着他凝肃的脸庞,忍不住扁起了小嘴,红了眼眶,心想:虽然想要在他面前逞强,可要是她在黄泉路上想他怎么办?想他,却见不到他,那会教她非常难过的。

  他从她哽咽的语气里,听出了她此刻的心思,他低咆道:「我不要!反正妳一定要活着,我不准妳死上。」

  「你真的好霸道喔!」她微微地笑了,眼角的泪水恍惚成了亮光。

  「一定要活着,平安活到我找到九龙草救妳,答应我,嗯?」他抚着她柔顺的长发,吻上了她的唇,久久方歇。

  「嗯,琥哥哥,我答应你,可是,要是我不幸真的死了……」她急急地安抚着他因恼怒而变得紧绷的脸庞,「你先别生气,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死了,不认得你了,要是我真的忘了你……要是这样,那你一定要找到我,提醒我曾经答应过绝对不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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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得知自己身上有着天下神医都难解的至毒时,她也同时知道了为什么他总是唤她翼儿!

  中毒是会死的,可是,这件事情并不令她害怕,而是教她伤心,因为,她也同时知道了这六年来,他日夜守候着她归来的一往情深,明白了他为什么总是用一种非常悲伤的眼神看她。

  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一整天,她抱着伏琥,赖在他身上,死都不肯下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虽然她娇小的身子完全不会造成他任何的负担,但令天的她实在是太奇怪了,伏琥不禁停下手里捻药的动作,把她从身上抱下来,放在怀里细细呵护。

  「不……我很好。」她摇头,继续往他身上爬。

  他不允许她逃避,再度将她从身上剥下来,紧紧地把她抱住,这次绝对不让她爬到他身上去,「既然没有地方不舒服,那为什么哭了呢?」

  她扬起泪湿的长睫,直直地盯着他俊美的脸庞,细细的抽噎声不断地从喉头冒出,看起来一副难得的楚楚可怜。

  「我只是想到……想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你却一直记得我,这六年来,你一直在找我,只怕也是想过我的吧!可是,我却从来都没想过你,连一丁点想念都没有为你而生,我就觉得自己好过分……真的好过分……」

  「原来只不过是为了这种小事情,有什么好哭的?」

  「这才不是小事情!人家不是常说两情相悦吗?可是,这六年来,你只有孤单一个人,而我却过得像没事的人一样,光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自己亏欠你好多……」更多的抽泣声从她的喉头冒出。

  「那是因为我的六年只等于妳短暂的一年。」

  他终于真正相信当年天官所说的话,只因他已经从各方消息得知,她曾经在一年前失踪,而在归来之后失去了记忆,就算他原本对这件事情再有疑问,此刻也烟消云散了。

  他两片迷人的薄唇在她的耳畔吹气低喃,「而且妳说错了,小东西,我不是『只怕』想过妳,而是没有一天、没有一刻忘掉过妳。」

  闻言,阮步步扁起了小嘴,却忍不住盈眶的泪意,「对不起……我真的记不起来……真的记不起来!」

  「那妳就在洞房花烛夜好好补偿我就行了。」他邪气一笑,密密地封住了她娇嫩的唇瓣,双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爱抚,提前索取一些报酬的利息,不片刻,她已是娇喘连连,无力抗拒……

  ***********************

  「成亲」,这两个喜气洋洋的字眼,只怕一辈子都会烙印在伏琥的胸口,成为他永远的痛楚;令夜,又是良辰美景,红烛花灯,好不热闹。

  一进洞房,伏琥几乎是立刻忘情地抱住她,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此刻怀中的女子已经是他的妻,而不再只是天空中飞翔的幻色羽翼,任凭他再努力,都捉摸不着。

  「琥哥哥,你抱疼我了……」她怯怯地抬眸,纤细的膀子隐隐生疼,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激狂的他。

  「对不起,我一时想事情,想出了神,没伤着妳吧?」他松放了力道,牵起红锦巾,步至红帐旁,两人相偕坐在暖炕上。

  「没……琥哥哥,我身上的毒是不是快发作了?」她小脸羞红,问出了这两天悬在心底的疑问。

  「为什么会这么问?」一丝忧虑闪过他的眸心。

  「这两天我心口闷闷的,浑身不对劲,不太舒服。」她皱着眉心,向他叙述身子的状况,「对了,还会有点反胃。」

  「把妳的手伸过来。」他执起她纤细的手腕,并起修长的两指搁在她的脉心上,几乎是立刻地,他脸色变得铁育,冷不防地抢过她,吻住了她柔嫩的小嘴儿,一时之间,她头上的凤冠玉珠叮咚直响。

  他吻得好深、好深,彷佛绝望般地探人她温热的唇间,激狂而且霸道,久久,他才放开了她,却仍旧深深凝视着地嫣红的小脸。老天!此刻的他宁愿自己是一个不仅医术的寻常庸夫。

  「琥哥哥,我是胸口不舒服,嘴巴又没有生病。」他一边诊脉,一边吮弄着她的唇,把她的心跳弄得乱七八糟,整个人儿不知所措。

  「妳没事,只不过是这些天忙成亲的事,让妳累着了。」他微微一笑,摘下她的头冠,顷刻间,她一头柔细的青丝披迤下来。

  「是吗?」那她就放心了。

  他微笑颔首,伸手从暗袋之中拿出一条金炼,执起她纤细的素腕,替她扣上,「还记着这条金锁吗?」

  「啊!我还以为掉了呢!原来在你这儿。」她乍见失踪好久的宝贝,忍不住眉开眼笑。

  「把它戴上,保平安。」

  「没想到你」脸酷酷的样子,竟然这么迷信。」她朝他吐了吐红嫩的小舌,淘气地取笑道。

  然而,他却只是苦涩一笑,抚着她纤腕上金锁一道道的起伏痕迹,「相信我,我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希望它灵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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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步步成亲,身为她的堂姊,花欣欣当然也是座上佳宾,既然婚礼已经结束,她也就准备收拾一下,好再去叨扰那个戎怀天。

  不过,因为将军府里的宝贝实在太多了,教她忍不住又多留了一日,因为伏琥的医术实在是太出名了,所以她想要偷学个几招,搞不好以后还可以拿来骗吃骗喝。

  「欣欣姑娘。」一名小厮见到了她,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花欣欣眼尖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份药单,前往的方向也正好是存药房,她探头探脑,好奇问:「要去库房取药?谁生病了?」

  「应该是将军要替夫人补身子的吧!花姑娘,咱们将军可真是疼爱夫人,他一身绝学全被她给独享了。」

  「是吗?可不可以把药单给我瞧一瞧,传闻将军大人是天下第一神医,如果把他开出来的补药方子弄成卖单,一定会大赚钱的,放心吧!到时候我绝对会分你一份,绝不亏待你。」她的一双凤眸笑得只剩下两条细缝,嘿嘿,多留在这里一天果真是明智的抉择。

  「不好吧!将军待我不薄……」小厮为难地摇头。

  「放心吧!只不过是补药方子,好歹我也是你们夫人的堂姊,只不过偷瞄一眼,我想他们夫妻应该不会介意的。」

  「好吧!只能让妳偷瞧一眼,再多就不行了。」小厮充满戒心地把药方子交到她手里。

  「知道了。」花欣欣状似漫不经心地一览,其实,只不过短短的一瞬间,她就已经把上面的药名全给背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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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那毒下在她的身上,却喂进了他的心坎儿底,只消一想起,无时无刻都会教他的胸口抽疼欲裂,死不了人,却远比死亡更令他痛苦万分。

  「琥哥哥上碗又是什么药?味道跟平常不太一样。」阮步步捧着手里的汤碗,好奇地问。

  「妳只管喝下就是了。」伏琥站在她的面前,锐眸注视着地的一举一动,俊美的脸庞阴沉至极。

  「喔。」她点头,乖乖地捧起汤碗,准备一口仰尽。

  那日,他替她诊脉之后,就知道她已经怀孕了,而喝下这碗药却会令她流掉孩子。

  他知道,然而却只是静静地,冷眼看着事情发生;他并不想阻止,更甚至于他就是这整件事情的主谋。

  「步步,不要喝!」花欣欣蓦地冲了进来,一手打翻她手里的汤碗。

  「欣欣,妳怎么了?一脸着急的样子,瞧妳,把琥哥哥亲手熬给我的汤药不小心打翻了啦!」阮步步看着地上的碎片,谴责地说道。

  「我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的,炎狼将军,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步步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狠心想要堕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花欣欣瞪着伏琥,任凭她再勇敢,有一瞬间,她却仍旧泛起一种接近死亡的胆怯。

  「妳闭嘴!」伏琥沉声一喝,锐利的双眸充满杀气地瞪着花欣欣,大掌缓缓地握成拳头。

  「欣欣,妳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问妳的好相公吧!他太可怕了,他亲手开出的那帖药足以教长安城里所有的知名大夫都感到惊奇,不但可以干净地把孩子弄掉,还可以保护母体受到最少的伤害,炎狼将军,你生平不救人,却教人料想不到你的一身绝毕竟然是拿来用在自己的妻子身上!」

  她拿着伏琥所开的药方到城里的药店去,准备问清楚药效,好大量制造,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伏琥冰冷的视线回到了步步身上,「我不需要对妳多作解释,花欣欣,趁我还有一点耐心之前,滚出这道房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琥哥哥,欣欣到底在说什么?真的是我……所想的那件事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要孩子?」阮步步迷惑地摇头。

  一瞬间,他冰冷的眼眸注满了柔情,却又在下一刻,戴上了一张更冷硬无情的面具,「没错,妳是怀孕了,可是,在妳体内的九阴之毒已经发作,它会让妳的身子承受不住怀孕之累,提早死亡脚步的来临,所以,我必须在孩子尚未造成祸根之前,令他消失。」

  「我不要!」她抚着肚子,对他无情的处置感到震惊,迭步地后退,冷不防地转身,从他的眼前逃开。

  「只要会伤害到妳的东西,我都会及早铲除,其中,也包括了……我们的孩子。」他在她的身后缓缓低语,只是,他的嗓音太沈、太冷,以致于没教人听出来停顿的那一瞬间,他神情中流露出来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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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然不要!

  他怎么可以不要呢?好歹这也是他的骨血呀!

  她是这么相信他,毫无怀疑地要喝下他给她的药汁,却没料到那药竟然是要堕掉他们的孩儿的!

  她知道他是为她好,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她?步步想到这里,忍不住哽咽出声,她是如此相信他,却也因为她太相信了,所以就更感到伤心……

  从今天一早,阮步步就站在炼丹房外,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就是找不到时机进去,她想把话问清楚,却又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他。

  「妳就是伏琥的新婚妻子?」皇甫狩从她的身后唤住了她。

  阮步步回身,看见了眼前的男人,哪怕她是一个神经再迟钝的人,都可以感觉出他绝非泛泛之辈,「嗯……你又是谁?」

  「原来就是妳,让他连皇帝都不肯做。」皇甫狩并不回答她,一双锐利的双眸上下打量着她。

  「皇帝?」这话教步步觉得熟悉,是了,韫王大人曾经对她说过,原本要当皇帝的人是伏琥。

  「没错,难道妳不知道吗?为了妳曾经告诉过他的一句话,他宁愿一手将李世民拱上皇位,也不为自已坐大,妳知道他为此失去了多少珍贵的东西吗?」话一说完,皇甫狩立刻知道自己说错了,因为,对伏琥而言,可能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得上眼前的女子来得珍贵宝贝。

  「我对琥哥哥说过了什么?」条地,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教她不禁心跳漏了一拍。

  这时,皇甫狩极其俊美的脸庞透出了不悦,「妳曾经告诉他,在妳来的那个世界里,皇帝叫作李世民!」
第八章:

  宿命的运转,来自于那天、那一次见面。

  天官,一个不速之客。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的气来自于未到之将来。」天官笑望着她,透露着不为人知的天机玄秘。

  「不可能,魍,你不要天官当久了,就满嘴神鬼传说,胡说八道。」听到这种话,他显得不大高兴。

  「是不是这样,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天官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而她,只是愣愣地瞧着眼前这个陌生而且俊秀的男人,说老实话,她并不大懂他话中的涵义,只觉得他一身、口工灵如和风、如止水,彷佛神殿中丈高的佛像般,丝毫不受几间万物的牵绊影响。

  「对了,你来这里找我做什么?」他问。

  「关于太子与秦王的斗争,听说,你与狩皇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天官唇畔的笑一丝不减,「我只是很好奇,最后,究竟谁能够当上皇帝呢?」

  「皇帝是李世民。」她忽发惊人之语。

  「妳确定吗?小姑娘。」天官的唇畔笑容是诡谲的。

  「翼儿,妳不是失去记忆了吗?皇帝不可能是李世民,绝对不可能。」只有他摇头失笑,认定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不可能?虽然我忘了自己是谁,可是我记得皇帝确实是李世民没有错呀!」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一点就是毫无疑义。

  「不可能!」这次,他微微动了怒。

  「为什么不可能?明明就是他呀,」他竟敢侮辱她少得几乎可怜的记忆?一张小嘴克顿时噘得半天高。

  「他凭什么当皇帝?」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可他就是皇帝。」她还是一口咬定,挑衅地反觑着他,只有天官在一旁彷佛正看着他们的热闹。

  经过了一阵彷佛沉寂百年般的寂静之后,他才开口缓缓地说道:「不,我不信。」

  ************************************

  我不信!

  清晨,窗外花香鸟呜,阮步步从梦中惊醒,不是因为梦境太可怕,而是那极度熟悉,并且教她怀念的感觉教自己从梦中醒起。

  「步步,妳怎么了?作恶梦了吗?」伏琥来到了她的身旁,坐在炕畔将她拥入怀里,一宿未睡的他,神情因彻夜的深思翻卷而显得有点疲惫。

  「不是。」她摇头,眼角噙着泪水。

  「那妳可真是一个天生爱哭鬼了,动不动就哭。」他笑叹,把她揉进怀里阿哄着。

  「琥哥哥……」

  「有事吗?说吧!」

  「我答应你,如果……如果不能找到解药的话,我就听话……我真的会听话打掉孩子的,你放心吧!我真的会……听话……」她说着、说着,喉头忍不住哽咽,再也说不出声。

  闻言,伏琥怔仲久久,凝视着地,胸臆激动不能自己,蓦然,他伸手将她拥进怀里,低喃道:「错了!我并不想要妳听话。」

  他只是想要留她的命,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不离不弃,直到永远。伏琥没把这些话告诉她,只在心底无言地吶喊,忍不住将她拥得更紧,曲指轻拭她滚落颊畔的泪水。

  「琥哥哥,我真的舍不得,舍不得呀……」

  「我知道。」他牢牢地拥紧了她,低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阮步步昂起小脸,揪住了他衣袍的襟领,神情充满了盼望,「琥哥哥,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够告诉我们的孩子,跟他说下次……这次不行,要他下次再来投胎当我们的孩儿,我一定会把他生下来的,一定会……」

  到时候,她还能有命可活吗?伏琥心中一恸,咬紧了牙关,他心里何尝不也是这样盼望,他心里又何尝愿意牺牲掉他们的亲生骨肉?

  所求为何?他只为了求她能活命呀!

  「那把孩子生下来吧!如果这就是妳想要的。」却……不是他想要的。伏琥在心底喃喃地说道。

  「什么?!」她不敢置信亲耳所闻,澄澈的圆眸不禁大睁。

  「生下来,我想,用尽生平所学,应该能够保你们母子不死。」他温柔地笑望着她,心却再一次被她额间那抹淡痕给撕扯粉碎。他无眠想了一夜,却想出了这个他绝对不会喜欢的烂决定。

  「你是说真的?不骗人?!」她脸上逐渐绽放如花朵般的笑容。

  「嗯,可是妳必须答应我,从今天起,妳必须好好听话,我说什么,妳就做什么,千万不可以轻举妄动,知道吗?」他严声叮咛。

  「嗯!一定……我一定听你的!」她一双小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给予他最认真的保证。

  **********************************

  接下来的日子,伏琥费尽百般心思调养步步的身子,丝毫不敢有半分松懈,然而,看着她额心的紫痕一日日加深颜色,他的心便急切如焚,下令寻找九龙草的行动也跟着日益频繁。

  然而,天下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过了一个多月,九龙草非但没有下落,边关再度传来突厥人带头为乱的消息上顶次,许多长年向大唐纳贡的民族也跟着一起作乱,李世民屡次派兵前往平叛,却都没有成果,最后,战端扩大,东北一带民不聊生。

  「我不离开。」面对部属的请求,伏琥手握着李世民的诏请书,以及韫王派人送来的游说函,只是冷箸一张脸,给予狠心的拒绝。

  「将军?!」众人惊喊。

  「我需要时间,至少现在……我真的不能离开这里,不能离开——」她的身边。伏琥别过沉痛的脸庞,双眸黯然地垂下,在心底说完了把自己魂梦牵绊在此的真正原因。

  「将军,请您三思!」众将士齐声高喊。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绝对不会离开长安,当然更不会出兵平叛。」说完,伏琥淡觑了他们一眼,拂身离去。

  *****************************************

  「求我?」

  阮步步望着跪在她面前的一行人,忍不住又惊又疑,只想赶快逃得远远的,实在承受不起他们如此诚恳的请求跪拜。

  「请夫人劝将军出兵!」为首的男人代表全体求道。

  「出兵?这种事情我不懂!你们跟我说也没用呀!去跟琥哥哥说吧!我只懂得做棺材呀!」而且,还常常卖得不太好,阮步步忍不住在心底咕哝。

  「将军疼爱夫人,只肯听夫人的话,请妳去求他出兵吧!」

  哪里是他听她的?明明就是她对他言听计从,珍奇药材照三餐喝,每天她的浴桶里都是花花草草,听说有治百病的效果。偶尔呢,她还要被他拉去在身上穴道插上几针,不教毒气直攻她的心脉,照这样下去,害她都忍不住想,会不会她到最后生出来一个怪胎?

  「真的那么严重吗?那琥哥哥为什么不出兵呢?」鸣……他们怎么还一直跪着啦!阮步步才一躲到墙边,就发现他们的头立刻跟着转过来。

  「原本我们也在猜想,最后,我们想出了一个最大的可能性,那就是为了……夫人妳。」

  「为我?!」她瞪圆了美眸,觉得他们好象正在说一件她早就应该知道,却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问题。

  「是的,将军担心夫人的玉体安危,才不肯出兵吧!夫人,天下百姓最后的希望都在妳身上了!」

  阮步步望着眼前一双双企盼的眸子,并不立刻点头。是吗?琥哥哥真是心悬着她,才不肯出兵的吗?她讨厌自已,总是教他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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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光无限。

  红色的花帐上还贴着新婚的双喜字,而此时,那床鸳鸯戏水的锦被上正交缠着一对情潮正浓的人儿。

  「琥哥哥……好舒服……」

  阮步步伏坐在他健壮的身躯上,轻轻地挪动腰肢,套动着他如赤铁般灼热的欲望,然而,最教她感到激动的是他一次次的顶腰,教两人的欢合处更加紧密,捣出春水潺潺。

  这个体态是如此的亲昵,他抱住她的感觉彷佛婴孩般,他躺在她的身下,看似以逸待劳,事实上,他没有一刻不挑惑地,带着薄茧的长指不时地揪玩着她翘挺的乳尖儿,不片刻就透出荒淫的艳红色。

  或许,是因为得来不易,所以,伏琥倾了此生最大的温柔来眷宠她,教她意乱情迷,他微微一笑,从她颤动逐渐加剧的花穴中,他感觉到她就快要决堤崩溃,她收缩了内襞,将他吸衔得更紧。

  「琥哥哥,快一点……」她双眼晕迷,忘情地催唤着。

  「遵命。」他笑着回答,猛然翻过长躯,将她按覆在身下,「小东西,妳的耐性越来越差了。」

  「我——」她小脸羞红地瞋了他一眼。

  「不过,我自已也差不到哪里去。」他吻住了她的唇,并非猛烈地戳穿她,因为,她的肚子里已有了婴孩,所以,他只是密集地抽送,一次次加快,将她逼上了几欲浑然忘我的激情之中。

  「啊啊……」她几乎是立刻飘浮上了天际,瞇着水眸,深情而且不舍地望着他卖力挥汗,完全失去平素冷静的俊美脸庞。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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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欢之后,阮步步牢抱住他不放,彷佛此生她是铁了心眼黏定他了,只是,她说出来的话,却完全跟她的举动相反。

  「琥哥哥,你出兵吧!别管我了。」

  闻言,伏琥的脸色倏然铁青,「那些该死的家伙,竟然把脑筋动到妳身上?!小步儿,妳不要劝我,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妳不管。」

  他猛然起身,抄起一旁的玄黑色外袍披上,原本柔情似水的脸庞倏忽变得紧绷铁青。

  「可是一旦战端扩大,百姓不好过,我心里也很难受呀,人家真的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她坐起身!苦闷地噘起了小嘴。

  闻言,他回眸觑着她那张悲天悯人的小脸,久久不说话。

  伏琥总算知道为什么阮氏御灵殿不会赚钱的原因了,这个小妮子通常在嘴巴上说棺材买一送一,顺便八折奉送来气死人,事实上,她的心眼比任何人都软,要是真有人在她面前受重伤,只怕她还会掏尽腰包,去替那个人疗伤解围,就像当年她对他所做的事情一样。

  「琥哥哥……」她使出了撒娇的手段,揪起的锦被不小心从胸前滑落,乍现一片无边春光。

  也不知道她是有心抑或者是无意,反正,她成功地博取了他全副的注意力。伏琥叹了口气,再度步回炕旁,手指缓缓地解开身上衣袍的系带,「好吧!我答应妳,即刻起兵。」

  话音甫落,一眨眼,她就已经被缚在他强健的体魄之下,动弹不能,如果起初她还对他的行动存有疑虑,那么也在下一刻已经烃消云散了……
第九章:

  虽然心里认定天官是胡说八道,然而,这却更加速催化他想要拥有她的决定,今宿,花烛红灯,小别庄里外皆是热闹滚滚。

  「你可真会挑日子,竟然选在眼睛复明的这一天成亲。」好兄弟成亲,皇甫狩不远千里前来道贺,正巧,看见了下人正在替他解开里眼的白布。

  「那当然,我想要亲眼看看我的新娘子到底长成什么模样,狩皇,别妄想在我之前先偷瞧她的模样。」他一身医术高超,绝明散的毒困不了他,虽然再过两日才能取下药布,但他为了亲眼目睹自己新娘的真面目,不惜一赌。

  「我确实很好奇你的新娘子长什么模样,不过,我不会卑劣到窃取你这个新郎的权利,只是,你不怕她是一个小丑儿吗?」

  「她无论美丑,都是我想要的女人二他站起身,走了几步,然后,非常满意地一笑。

  「时辰还没到吗?」皇甫狩笑问。

  「快到了。」他转眸望向门外一片漆黑的夜色,今夜的月,晦暗无光,彷佛正在预言着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就在这时,几名婢仆匆匆地跑进来,在他们的脸上莫不是惊慌的神情,「主人,翼儿姑娘不见了!我们四处都找过了,就是没有看到她的人影,主人,请下令派兵搜寻……」

  闻言,伏琥全身泛过一阵极寒的战栗,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她已经离开了他的身边。

  她,走了!

  *****************************************

  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长久以来,这个地方是长安城人送行饯别之处,就连一草一木,都充满了依依离情,从今起,再添一段新愁。

  才刚新婚就要分离,这教阮步步觉得不舍,她紧紧地抱着他,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却也无法忽略从他赤色皑甲传来的冰冷触感。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世人都叫他炎狼了,只因他一身赤红驰骋在沙场上,就像是一头嗜血的火焰之狼,森利的白牙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总是准确地撕开敌人的喉咙,致之于死地。

  「琥哥哥,你要小心自己的身子,记得快点回来……」才说着,两行晶莹剔透的泪水应声滚了下来。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会很快回来的,妳还哭?妳再哭我就不走了。」伏琥沉下脸恐吓道。

  他用指尖摩掌着她柔细的粉颊,轻轻地拭去了她滚滚不绝的泪水;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当年被迫与她硬生生分离时,震荡在他胸口那种痛彻心屝的摧击滋味。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她低声哽咽,忍不住一再抽噎。

  「妳这该打的小家伙,老是教人心烦意乱。」他轻声低斥,却又压抑不下满心的眷恋,啄吻了下她盈泛着泪光的眼角。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抬起眸,可怜楚楚地说道:「琥哥哥,我可不可以半个月去探望你一次?要不然,我会好想、好想你的。」

  他的脸色一沉,「不行,妳把战场当成什么地方了?况且,妳的身体不允许长途的舟车劳顿。」

  「那一个月一次?」

  「休想。」他完全不给予商量的余地,一口否决。

  「两、两个月呢?」她纤细的小手悄悄地比出了一个「二」字。

  「我统统不许。」一张严俊的脸庞顿时乌云密布,他真想把她按在腿上,给她一顿好打;她总是这么不知死活,教他替她担心受怕。

  「不许我去探望你,那我现在就要跟你去,」说着,她激动地冲上去,娇小的身子却无论如何都跨不上他那匹高大的黑色骏马。

  「过来!」他长臂一揽,她立刻就像只小鸡般跌进了他宽广的怀抱里,不死心地想要挣脱箝缚。

  「放开我,我要跟你去!」她被他牢牢地抱住,动弹不得,激动的大叫慢慢地变成了无声的啜泣。

  「如果真的想念我,那就教人送信给我,让我知道妳有多想我。」他柔声地安抚着。

  「那你要回信。」她泪眼瞅他,乘机勒索道。

  「尽量。」他不太热衷地说道,从来都不是那种肉麻兮兮的男人,内心如火焚般的思念,他宁可死也不会告诉她,况论要他写信诉情衷。

  休、想!

  这时候,在一旁站了很久,差点都快要长出蜘蛛网的李世民总算开口了,他笑瞇瞇地说道:「唉呀!贤弟,你放心地去吧!她现在可是朕的干妹妹,朕绝对不会亏待她的啦!」

  「最好如此。」伏琥冷觑了他一眼,再度俯首啄吻了下步步的小嘴,翻身上马,深情难舍地低瞰了她一眼,「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了。」说完,他一勒马缰,胯下的骏马立刻拔腿远奔,与前锋队的五千骑会合之后,迅速地往边关行去。

  在那里,有着十万大军正蓄势待发,只等着他命令一下……

  *************************************************

  战争一日一开打,通常就是经年累月不会结束,也就是当初伏琥不愿意离开步步身边,回到战场上的原因。

  而一次次的捷报,也都显示着他即将凯旋归来。

  不过,阮步步却从来都没有收到他的信,而现在,她现在总算知道他那一句「尽量」的意思了,

  他受伤了!是被敌人的锐箭所伤,伤口并不深,不过,他竟然连受了伤都不教她知道,这一点教她无论如何都难以原谅。

  她要去见他!现在就想见到他,哪怕是多一刻,都是折磨。

  此刻,白陀正在指挥下人手脚利索一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好可以护送阮步步前去边关的装备,忽然,只觉一股逼人的寒气从背后袭来,回眸,瞧见了她一脸又气又怨,泪珠子在眼眶打转。

  「夫人……」

  「出门之前,限制人家这个也不能做、那个也不能做,既然打仗那么重要的话,就不用回来了啦!」她心里好气,气他什么都不说,就连他受伤的消息都是听回京的快骑传报的,心想自己每天写信,报告自己从没有忘记吃药,而他却……难道他不晓得这样是存心教她难过吗?

  「夫人,请不要这么诅咒上战场的人!」

  「害人家替他那么担心,却连捎一个讯儿回来都没有,就连受伤都不教人家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人家很担心他……」

  闻言,原本心底还有点责怪她不替伏琥着想的下人们莫不动容,「夫人,主人一定知道的。」

  「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说着,哽咽上了心头。

  她后悔了!她不该劝他上战场的,虽然每个人都跟她说,伏琥从来没有吃过败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凡是他所到之处,无不披靡,可是……她真的后悔了,想见他的念头张狂着……教她心急欲焚。

  ******************************************

  「后娘,我……想去看他。」阮步步特地回家向父亲与继母告别,因为她能不能有命回到长安城,都是一个未定数。

  「去吧!步步,基于为人母的立场,我应该为了妳的身子安危而阻止妳,可是,为了让妳不再有遗憾,我宁可让妳冒险前去边关。」

  两人一起散步在以前常常交换心得的庭院里,物是人非,往日的欢景历历在目。

  「我……是真的很喜欢他。」步步停下来,恻眸望着后母。

  「那就去吧!在找到解药之前,妳的每一天都是珍贵无比的。」

  「如果,我回不来了……后娘,请妳告诉爹爹,其实咱们母女俩感情是很好的,只是故意斗嘴给他看,不是存心要惹他伤心的。」

  「妳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的。」基本上,这两句话的意思根本就完全相反,哪有可能教阮步步放下心?

  「后娘!」步步瞪圆了眸子,气闷地娇喝。

  晚娘心里明白她的焦急,微微一笑,「妳会回来的,步步,我让妳去看将军,只是因为我永远都忘不掉妳那一天悲伤的神情,如果谁曾经见过妳当时的表情,那个人就会知道,其实,妳是真不舍得离开他的。」
第十章:

  那消失的半个月,她究竟做了什么?

  曾有一度,她很用力地想过,然而,她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蒙蒙眬眬地,似乎有人在呼唤她,可是,每当她快要想到之时,头就会发出剧痛,教她不敢深入再想。

  那天,晚娘匆匆地从门外跑进来,一见到发愣的她,忍不住美颜一沉,来到了她的身旁,颇有微辞道:「步步,妳在想什么?打从妳回来到现在,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害妳爹看了都快担心死了!」

  「不知道……」她双手支在案上,清澈的眸光直盯着前方,「后娘,我好象曾经答应过一个人绝对不把他忘掉,可是,他到底是谁呢?」

  「既然不知道是谁的话,那就表示妳根本就没有答应过这种事情。对了,咱们大门外来了一堆人,运来了一堆木材,到底要做什么?」晚娘这才想起自己进来步步房里的主要目的。

  「开棺材店呀!」阮步步一听人手和货物都抵达了,小脸一扫阴霾,飞快地跳起身就要跑出去。

  「什么?」晚娘掏了掏耳朵。开棺材店?不,她一定是听错了!

  「没错!」她在门口停下脚步,回眸笑着替后母证实,「人家不是常说『人生自古谁无死』吗?后娘,既然每个人都会死掉,妳难道不觉得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赚『死人钱。更大宗的行业了吗?」

  「是这样吗?」晚娘颇表怀疑。

  「那当然,等着瞧吧!凭我阮步步过人的能耐,一定可以生意兴隆,财源滚滚,最好的情况当然就是分店一家、两家的开张,最后就可以全国连锁了!」她兴奋地说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在她的身后,晚娘忍不住失笑,心想步步真不愧是她相公的宝贝女儿,父女两人全都是一个傻气样儿,教人啼笑皆非,却又忍不住想疼爱。

  晚娘摇头苦笑,拾裙提步跟在她的身后一起走了出去,想要看看她这个小迷糊究竟能搞出什么鬼玩意儿。

  不料,晚娘在门口就撞到了停下脚步的她,见她一脸怔仲,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枝头上跳跃的绿绣鸟。

  「后娘,我真的……没有把谁给忘了吗?」她的嗓音微微地哽咽住了,为什么她的心里好怀念……

  这时,绿绣鸟彷佛受到了风声惊扰,两翼一振,飞扬远去。

  「翼儿,妳在哪里?!」快回到我的身边!快回夹——

  是错觉吗?她彷佛听到了一个男人几近痛楚的嗓音从遥远的天端传来,他嘶吼着,一阵阵扯得她心疼。

  晚娘微微震慑于那张小脸上悲伤的神情,随即,柔和地绽开一抹微笑,牵起了她柔软的小手,两人往大门口的那团热闹走去。

  「我不知道,步步,不过,如果妳对他够重要的话,放心吧!他会自己来找妳的,只要有缘,你们就能够再次见到彼此。」

  ****************************************************

  是的,她真舍不得。

  坐在疾奔的马车之中,阮步步几乎无法克制身子的颤抖,她不想离开他,就算她一直想不起来一年前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她甚至于不敢想象自己竟然会回到过去,但是……在她心底对他的思念,却从来没有忘记过。

  忽然,就在她想出了神之际,马车停了下来,车帐外传来对峙的谈话,步步揭开了车帘往外望去。

  「乖乖把人交出来。」那是个陌生男子,一身突厥人的打扮,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办不到。」白陀坐在驾座旁,硬声地说道。就在这时!护卫们团团地围住了马车,无论如何都要保护步步的安全。

  「那我就只好不客气了。」话音一落,男人的手里散开了白色的烟雾,随着呼呼的风沙飘向了他们。

  跟在伏琥身旁多年,白陀绝对不会不知道这种香味,那是一种会教人失去意识的厉害香粉——

  迷魂香!

  *********************

  「把事情的始末从头到尾说一遍。」

  白陀一睁开眼睛,听到的就是伏琥冰冷得近乎无情的嗓音,他陡然一颤,从炕上跳了下来,在主人的面前跪下。

  「请主人降罪,白陀失职……」

  「我不要听这个,把夫人失踪的事情从头到尾说出来!」

  伏琥冷冷地观了他一眼,没有人可以看得出来,在他严酷的表情之下,正隐藏着如焚般的忧心。

  「事情是这样的……」

  白陀一字不漏地将路上所遇到的事情描述出来,当他说出迷魂香一事时,伏琥的心底陡然一怵,或许,这也就是他在战场上被分了神,导致受伤的原因了;那个人竟然没死……

  就算如此,敌众却仍旧被他给弭平了,只是没想到班师就要凯旋回京,步步竟然在这种时候被人劫走。

  该死!如果她有任何损伤,他绝对不会轻饶那个伤害她的人……

  *****************************

  俗话说:好事不传,坏事传千里;对于天下帮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事、坏事之分,只要他们想知道的事,就没有不晓得的。

  「什么?!步步被劫走了?」「奸」惊嚷道。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劫走咱们可爱的步步丫头?!」「诈」也跟着一起着急的乱跳一通。

  「对呀!对呀!那个人难道不晓得步步丫头是咱们重要的娱乐吗?少了步步丫头,咱们天下帮以后哪来的人生乐趣?」「狡」则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个人大卸成八块。

  「没错,我都已经决定要把往生后的棺材交给她做了,你们就不知道,上次她帮狂魔订做的粉红色贝壳和恶霸的黄色小菊花好漂亮喔!这些日子我在家里自己试昼了几张,要交给她依样订制的说……」说着,「猾」从怀里掏出了几张薄纸。

  「这上头到底画的是什么?」三个人一起发出疑问。

  「青龙、白虎、玄武、朱雀,正好代表我们四个刚刚好。」他鼻子高高地翘起,似乎非常得意自己的杰作。

  「是吗?这看起来明明就是青竹丝、野猫、乌龟和小鸡。」比较之下,原来阮氏御灵殿的棺材设计竟然是这么好,另外三个原本对阮氏产品不太屑的人,不禁对阮步步开始刮目相看。

  「什么乌龟和小鸡?真是不懂得欣赏,把图还我,哼!」「猾」伸手夺过图画,一时间场面混乱极了。

  「奸」急忙拨开扭打成一团的他们,「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了,快!快把这个消息传下去,看咱们天下帮里面有没有什么人可以去帮忙的。」

  「啊!我想到了,有一种刚从东瀛传来的行业可以派得上用场,我昨天才刚跟他们签下了人帮条款,现在应该可以利用一下他们的长才。」「狡」的回忆被勾起。

  「什么行业?」三个人一起问他。

  「忍者。」

  *****************************************

  直到此刻,伏琥总算知道为什么洛紫陌肯心甘情愿权充天下帮的帮主了!这群人平常就像是随便混在一起的乌合之众,不过,当真遇到危难时,他们却又能够发挥不可思议的作用。

  他善打仗,只是,找人的功夫可能远远不如天下帮这票人,才不过几天,他们就杀进了敌人的老巢,果然不出他所料,高昌果真没死!

  「我已经来了,快把我的妻子还给我。」伏琥冷冷地看着眼前僧人打扮的他,六年来的恩恩怨怨瞬间浮上眼前。

  「终于把你引来了。」高昌笑着命人带出阮步步。

  看见了心爱的人儿被挟持,伏琥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昔,就连低沉的嗓音都没有泄露他此刻的心急,「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六年来,在腥风血雨下生活,早就练就了他一身处变不惊的冷静理智,越是危急,他越是平静。

  「杀人。」高昌缓绶地吐出这两个字。

  这时,阮步步非常激动,心底觉得这样的感觉似乎相识,从小僧人的手里挣扎着想跑过去捍卫伏琥,「不,不可以,你不可以伤害琥哥哥,一命抵一命,你杀我也行……」

  闻言,伏琥的冷静面具有了龟裂,他低咆道:「阮步步,妳这次敢再给我吞毒药,妳就给我等着瞧!」

  「人家又没有……」阮步步被他吼得极委屈。

  高昌笑着摇头,彷佛眼前的一切势在必得,「不,三番两次下手都杀不死你,这次我不会再动手了,你大概从没料想到我还活着,而且还在突厥国里混得不错吧!」

  「我确实没有想到,是我自信失算了,当年应该要确切看到你的尸首才该罢休的。」伏琥咬牙切齿地说。

  「你不会的,因为当年玄武门前太混乱了,你根本就没有心思注意到我是否真的死了。」高昌想到这里,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伏琥懒得与他多废话,直接点出了目的,「交出解药。」

  「解药?」

  「对,我要你交出九龙草!」

  「它早就不在我手里了。」

  「什么?!」黑眸一瞇,伏琥的语气愈发阴沉。

  「如果,你当初决定要当皇帝的话,那么,你早就应该在皇帝的御药库里找到它了。伏琥,难道你带兵打仗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一句话吗?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九龙草在御药库?」

  「是的,伏琥,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吗?」高昌缓缓地说道,在他的话里,隐藏着多年来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所指的人是——」伏琥的眉心忍不住一拧。

  「一个有能力主导这整件事情发生的人。」

  「不,绝对不可能是他。」在他的提示之下,伏琥的心里浮现了一个人名,冷不防地起了一阵寒颤。

  「你还想不通吗?你难道以为自己没当上皇帝,原因只是如此单纯吗?哈哈,有时候心里认为最安全的东西,往往……就很可能会不知不觉中致人于死地。」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伏琥冷淡地昂起首,彷佛已经从震惊中恢复,比起高昌,他的神情里有更多的势在必得,再加上得知九龙草就在他触手可得的地方,他便毫无所惧。

  「因为我知道你会去找他,而且,你很可能会杀了他,可以顺便替我一报多年来身为他的傀儡之恨,以及被他出卖之仇,」高昌此时恨恨地咬着牙,双眼燃起了怨恨的火花。

  伏琥望着他,久久不语,倏地,他缓缓地摇头,笑道:「不,你错了,我不会杀他,当我决定不当皇帝的那一剎那,他已与我无仇,我又何必为了你,与他斗得两败俱伤呢?」

  「不……不……你要杀他!你一定要杀他!」高昌震惊了,他没有料到伏琥听到谁是自己的真正仇人,竟然没有想要报复!

  伏琥此时看着他的眼光是悲悯的,就在此时,他长臂一扬,站在高昌身旁的小僧人纷纷暴退不止一丈,他轻身飞起,将心爱的小人儿纳回怀里,站在他的身后慢语道:

  「师兄,当初并非我们伏家不将绝世医术传给你,而是你实在不是一块学医的料,否则,你也不会中了夏虫之毒还毫无感觉。」

  「我?也中了毒?!」高昌猛然回眸,不敢置信。

  伏琥抚着步步的小脸,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索,并且从怀里拿出一只小瓶子,丢到了他的面前。

  「算是他想杀人灭口吧!仅仅只是把你逼来这块荒地当僧人,对他而言,不如一劳永逸把你的嘴给封了,把这瓶药吃下去,可减去你体内七分毒性,不过,一身的武功只怕就此废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量我宁可死,也不要失去武功!」高昌两眼暴睁,几近疯狂的边缘。

  「我把药留下,由你自己决定。」说完,伏琥揽起步步的纤腰,轻身跃出僧寺,就在此时,才见到天下帮的帮手飞奔而来。

  虽然他找人的功夫没有他们厉害,不过,解决麻烦的本事却不比他们差,寺外的僧人们早就被他派人撂倒了,哪里还输得到他们?

  「不——」

  高昌激动的吶喊一直到很远都还听得到,阮步步偎在伏琥的怀里,听的有点总战心惊,扬起眸,看着情郎俊美的侧脸。

  「琥哥哥,你到底要什么形式的棺材?」

  「阮步步,妳最好给我闭嘴,不准妳再提这种事……」

  「鸳鸯棺好不好?你睡一半,我也一半。」

  一阵久久的沉默之后,只听得伏琥闷吭了声,「随便妳。」

  *****************************************

  自古以来,皇帝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御药库,里头藏尽了天下无奇不有的珍贵药材,不管是千年的人参,或者是成精的灵芝,很可能会被列为贡品给送到这个御药库来。

  照惯例,皇帝每年都要来巡视一次,增新汰旧。

  今天,恰恰好就是这样的日子,李世民一早就来到了御药库,在官人的协助下淘汰那一堆花花草草。

  此时,他手里正拿着一株紫色的草根,「唉呀!这株药草长的又干又扁,真是爹爹不疼、奶奶不爱,来人,把它给丢了吧,朕不要了!」

  说着,他就往外一丢,没料到,紫色的药草在半空中画过一道圆弧之后,落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手里。

  伏琥冷笑地望着他,挑眉道:「你不要,我要!」
尾声:

  「这么想来真是不可思议,原来,我曾经与你相遇,还阴错阳差救了你呢!」阮步步偎在心爱相公的怀里,心满意足地说道。

  他们旧地重游,依然是那个小别庄,虽然人们有些改变,只不过,同样都是那么可亲可爱,只是,阮步步觉得他们替她画的那张图实在是有辱她花容月貌的嫌疑。大概又是「那个人」的杰作了吧!

  存心,不教伏琥找到她。

  伏琥笑刮她粉嫩的小脸,「瞧妳小脸得意的模样,真不知道当初是谁笨笨的去吞毒药?妳说,到底是谁呀?」

  「人家只是想救你,心里根本就想不得那么多了。」她噘起了小嘴,对他的取笑感到不依。

  「笨蛋。」他轻斥。

  「你又骂人家笨?!」她圆瞪了美美的水眸。

  「谁教妳真忘了我。」说到这个,他还是忘不掉那天,当他得知她把六年前的事情忘掉时,充塞在他胸口的那股呕气。虽然表面上不说,其实,他一直暗恨在心底。

  「哪有?人家明明就记得。」她娇声抗议。

  「好,那妳说,妳到底记得了什么?」他扬起眉梢,一脸不信。

  她垂下了小脸,过了久久,才缓慢地说道:「心痛……我是想不起来,可有时候会觉得心好痛,知道自己不该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不过……心里不寂寞,因为心底一直有你,所以不会寂寞呀!」

  闻言,伏琥心头一暖,纵有再多的怨气都烟消云散了,「妳这小妮子,教人心乱的本事似乎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那是因为琥哥哥不嫌弃。」她笑哼。

  「哼,对于这一点,妳倒是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他大手抚顺着她一头青丝,轻吻着她俏丽的小脸。

  「呵……对了!对了!你快帮我签名。」她总算想起正事了。

  「签名?」他怀疑道。

  她很用力点头,「没错,后来我打听过了,相公大人,你的签名可真值钱,我想要是把它加个什么『驾鹤西归』、『英年早逝』、『遗容永存』这样的字眼做成挽联,阮氏御灵殿绝对可以发一笔不小的财。」

  「妳要把我的名字弄在挽联上?!」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嗓音不禁微微错愕地扬起。

  「对呀!快快快,多多益善,签越多张越好,我好拿来当库存,才不用你每次忙得要死,我还要伸手跟你讨。」

  「不干!」

  「求你……」

  「不签就是不签,无论妳如何求我,就是不签。」说完,他冷哼了声,表明了自己绝对不会跟着地一起胡闹的决心。

  闻言,她伤心地扁起小嘴,从他的怀里站起,走到墙角的阴影处躲起来,小手裒怨地在地上画着圈圈,不时还抬眸偷觑他一眼。

  「呜鸣……我好可怜,不,是宝宝好可怜,刚刚怀他的时候,每天吃补汤、喝补药,泡花花草草场,都不知道已经把他整成什么样子了,现在,因为琥哥哥拒绝我,不帮我签名,害我的心情很难过,人家说心情不好的孕妇生不出好看的宝宝,在这种先天不良,后天又失调的情况下,呜呜……我生出来的宝宝搞不好真的会变成怪胎……」

  伏琥差点被她的话气到内伤,忍不住对她这个小妮子又爱又恨,「算妳狠,拿来,多少张我都签给妳,这样总行了吧!」

  她快乐的表情转换得极其神速,一下子就跳回了他的面前。「耶!我就知道琥哥哥心肠最好了,是全天底下最好心的人,就连咱们长安第一大善人都没有琥哥哥心地善良……」

  好耳熟的台词,反正阮步步只要称赞人心肠好,就也只有这一千零一套说词了。

  一眨眼,文房四宝迅速地被摆到他的面前,伏琥只能无奈地绷着俊颜,一张张替爱妻的新产品提笔背书了。

  唉……成亲对他而言不是坟墓,而是贼船,既然已经一脚踏上来了,他也就只好甘心认命,谁教他……爱她呢!

  此刻,阮步步眉开眼笑,当然,除了自己的相公外,她也靠着关系,跑去跟很多权贵人士索讨签名,例如皇帝李世民、以及一票王公大臣。

  当然,她也不会忘了去找和她相公一样,都是长安城里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比如说是说王洛紫陌、长安第一大善人戎怀天,当然还有人人敬畏的杀手头子慕容霄,没有人可以逃过她的魔掌。

  而这些男人听到她索讨他们签名的作用时,都与伏琥一样脸色骤变,不过,听说在伏琥的胁迫之下,最后他们都还是替她签了。

  事实上,这些男人也是一个拖一个下水的,嗯……是否不愿独哀哀,所以也要众哀哀呢?事情背后的心态很值得被追究。

  反正,只要是他们亲笔题下的挽联,贩卖的价钱就会非常可观,是妇女同胞们之间的抢手货。

  据闻这是中国史上第一次出现了贩卖名人挽联的纪录,听说一千多年后也有人起而效尤之,是不是学阮步步这一招呢?

  这,就不得而知了!

  以上,纯属历史上不被记载的佚闻,信不信,由你了!
附录小花絮:

  初次见到阮步步,李世民其实是有一点错愕的,虽然他诰封她为天冀公主,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不,是不敢说,可是,他心底却忍不住一直想,想着当年的那个女娃儿会不会就是她?

  太极宫里——

  「真的是她?!」李世民问着眼前微笑的男人。

  「没错,真的是她。」

  「呜……难怪我觉得她那么面善,我听说她好象因为后来又撞到头,才会又失去记忆的,那……是不是我害的?」

  「没错,是你害的。」男人笑着点头。

  「那……他、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很恨我、找我算帐、抽我的筋、剥我的皮,让我不得好死?」说着,李世民一脸惊慌,吓得四处乱跳。

  「嗯……非常可能。」男人再度点头,脸上的笑容有点坏心。

  「呜呜……那我怎么办?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只不过当时的天候不明,一不小心那个东西就脱手而出,打到了她的头……」

  「虽然你是不小心的,不过,他并不知道。」男人挑眉,一张笑颜更加坏心三分不止。

  「啊……那该怎么办?」

  「那就只有请皇上自求多福啰!」

  「哇哇……人家不要啦!」

  男人看着李世民躲进了阴暗的小角落里呜呜低泣,仅只淡淡地耸肩一笑,并不予以理会,更不会奉上无谓的安慰,反正,照这种情况看来,他不哭个十天半个月,是绝对不会停止的。

  蓦地,一道苍老的嗓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保住大唐的江山,让那些厉害的男人为我大唐的社稷所用,如果是他们,一定可以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壮大盛世,足以教后世万代景仰。」

  他永远都不会忘了这一番耳提面命,也因为这一些话,他与他们是友、亦敌,难分正邪。

  扬唇一笑,他举步走出太极官,留下身后一袂清风。

  而留在太极宫里的那个笨蛋呢?果然不出他所料,十天半个月后路过此地,依旧可以听得到他哀怨的哭号声……
恶璃日记——人庞大战外一章:

  日记,是随笔的。

  日记,是不必负责的。

  日记,是专门拿来说别人坏话的。

  日记……嘿嘿,基于上述几点,本篇日记的主题很……圈叉!

  如果最近有按时阅读小璃仔书宝宝的人就会知道,最近几本书里非常腥风血雨,常常会有出人预料之外的生死搏斗,不过……唉!

  所以,趁着咱们奸奸的詹姊最近根忙,本回小璃仔与詹姊的「人魔大战」就宣告暂停一次,混混的小璃仔打算趁着老奸詹姊不注意的时候,狂歌漫舞到下一本截稿日来临。

  (袁编按:到底谁是人、谁又是魔?另,要狂歌漫舞到截稿日前?妳就给我试试看吧!不过,注意皮给我绷紧一点啊!)

  咦?好象有人在说话?

  不,那一定是错觉,绝对是因为小璃仔太快乐了,才会出现咱们袁姊姊教我皮绷紧一点的幻听,咱们心地善良的袁姊姊怎么可能会说出那种话呢?

  她一定是会很善良,教我好好玩乐身心、狂歌漫舞到下一个截稿日来临……

  (袁编按:小璃仔,我很肯定妳没有幻听,不过,妳幻想得很严重倒是真的,赶、快、去、写、稿!)

  好象有人叫小璃仔赶快去写稿?

  不,小璃仔要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跟各位读者聊聊天,然后就可以拿着这个借口狂歌漫舞到下一本书截稿,半个宇都不要写……

  (袁编按:跟读者聊天是借口,想要打混才是真的吧!赶、快、去、写、稿!否则看我怎么拿詹姊的秘密法宝对付妳。)

  秘密法宝?

  詹姊的祖传锅铲?怎……怎么会在袁姊的手里?!

  啊……(抱头狂奔回计算机桌前)

  结果,鸣呜……小璃仔在袁姊的淫威之下,还是乖乖地回到了岗位上,用力地为读者挤出下一本书。没关系,不要大同情我,等小璃仔买好机票出国去玩乐,读者们应该同情的就换成出版社了!

  想到这里,就教人忍不住想哼歌,啦啦啦……(在回到计算机桌前,小璃仔依旧不知死活地狂歌漫舞了一圈。)

  各位读者,咱们下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