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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继承人】顶级天骄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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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级天骄浪子 季璃
  他是没心没肝又没肺的冷血家伙
  她是心情全写在脸上的单纯女孩
  两个个性天差地远的人硬是凑在一起
  难怪这段婚姻会维持不下去......
  哎,其实她「前夫」比起别的男人已经很不错了
  他也只不过是沉默了一点、说话毒了一点
  很没良心地一直都没有爱上她
  非常有心机地只是想要利用他们的婚姻
  除此之外,他真的是个绝世难逢的好男人──
  好啦好啦,她承认自己很不长进
  明明都跟这个男人离了婚
  可当他开口找她当可以上床的女伴
  她还是满心期待地点头答应!
  不过她这回懂得先谈好条件喽
  她要他表现出很爱她的模样,就算是假装也没关系......

  小说系列:『黑暗继承人』番外篇~
  男主角:傅聪
  女主角:纪晴叶

  楔子
  秋天沁凉的风一阵拂过,在阳光的照射之下,纽约的秋天宛如金粉绘成的图画,飘落的叶片宛如瑰烂的黄金雨,在二十三街附近的麦迪逊广场公园里,有一大片高耸的树木,以及络绎不绝前去角落小摊买热狗汉堡当午餐的上班族,有人则是带着自己做的食物,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着美丽的秋天景致,以及中央的小喷泉。
  才刚与生意合作的客户结束饭局,傅聪才刚走出餐厅门口,就被公园佣闲的景色给吸引住,他要司机开车多去绕几圈,一个小时之后再回来接他,然后,他穿过马路路口,走进了公园里。
  这并不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景色,但不知为何他的心就是为这一片秋天的落叶景致而心口悸动。
  或许,他那票兄弟们说得对极了,近十年的光景,他的脑袋里策画了太多事情,他的完美性格让他极力地追求每项计画都必须完备无缺,就算是冷血的机器,只怕也禁不起这样的操劳吧!
  但他不愿承认自己已经累了,他今年才不过三十四岁,在他的心里还有更多已经计画周详的蓝图等着要实现。
  他并不是累了,绝对不是。
  傅聪走到了喷泉小池旁,敛眸瞅着清澈的水面,无数片颜色瑰灿的落叶静静地躺在水面之下,任由泉水如何飞溅,落叶仍旧不为所动,仿佛已经找到了最好的归处,安静地沉淀着。
  就在这时,一双圆润的小手捉住他黑色毛料长大衣的下摆,他低下头,看见一张东方小女孩的脸蛋,她的肤色十分白皙,圆圆的眼睛和红嫩的小嘴,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她的年纪绝对不会超过三岁,拾起圆圆的眼睛,无助地看着他,似乎有点害怕,循着她的视线望去,他大概知道她害怕的原因了!
  有一个年纪约莫四十的拉丁裔男子朝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小女孩,脸上的表情好像在思考着如何下手。
  「他不是你的亲人?」傅聪压沉了嗓音,以英文问道;她看起来虽然像是东方人,但是并不能确定她是华人。
  小女孩用力地摇头,见男人更靠近过来,干脆躲到傅聪的身后,探出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动静。
  还不等男人有任何动作,傅聪已经冷冷地开口先发制人,「你想要对我家的孩子做什么?」
  男人打量傅聪一身昂贵笔挺的西装以及质料上等的毛料大衣,与小女孩身上寻常的穿着丝毫不搭,他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理直气壮地反驳,「我看她刚才明明就只有一个人--」
  「爹地。」小女孩以甜软的嗓音用英文对傅聪轻唤了声,「我好害怕。」
  听见她亲昵的唤声,有一瞬间,傅聪怔愣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敛眸定定地看着她,瞧见她眨了眨圆眼睛,似乎有点害怕他会生气。
  随即,他莞尔失笑出声,姑且不论她的唐突,才不过三岁的孩子,能够在这个时候半路认爹,确实需要一点勇气和胆量。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他冷冷地扬起眸,对男人说道。
  男人看了看小女孩有恃无恐的小脸,再瞧了瞧傅聪脸上几近冰冷的神情,纵然心里有万般不服,还是像只过街老鼠般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小女孩见危险警报解除,脸上露出开心的笑脸,放开小手里捉的毛料大衣,退开了几步,乖巧地说道:「谢谢叔叔。」
  傅聪的心里有一瞬间感到失落,但还是笑着颔首,「不客气。」
  他们看着彼此,好像是在打量着对方,大概是因为他们的相遇属于「患难之交」,所以看着对方的眼神特别亲切。
  然而,也仅只于此,算起来,他们跟一般的陌生人没有两样。
  轻轻的凉风吹来,他们一大一小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空飘落而下仿佛黄金雨般的落叶。
  小女孩偷偷地转头,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小小的年纪其实不太懂得他脸上的表情叫惆怅,只觉得那代表着他不太快乐。
  她回到他身边,冷不防地拉住他左手的小指,「给我手。」
  看着女娃可爱灿烂的笑脸,傅聪并没有多想,就把左手给伸出来,小女孩很主动地将他的掌心扳向上,从小背袋里掏出了一包充满奶油香味的核果,将油纸袋口向下,把核果倒到他的手上。
  起初,她抖了小袋子几下,发现没办法倒出来,她小嘴一扁,不死心地用力抖动袋子,结果约莫二十几颗核果全掉到他的手心,而她手上的袋子变得空空如也。
  小女孩没想到自己会变得半颗都不剩,可爱的小脸露出近似震惊的表情,但良好的家教让她不敢伸手把已经给出去的东西拿回来。
  她后退了半步,乖乖地把一双小手收到背后,抬起白嫩的小脸蛋,明明就是一脸心疼,却还是开口说道:「你快点吃,这个很好吃喔!」
  她可爱的表情让傅聪觉得好笑,他主动地牵起她的小手,指了指一旁的长椅,微笑地说道:「我们一起吃吧!」
  小女孩只有一秒钟的迟疑,然后点点头,拉着他往长椅走去。
  公园里,秋天落叶缤纷的景色或许迷人,但是令路人忍不住一再回头张望着,是在喷泉畔长椅上的温馨景象,模样圆润可爱的小女孩坐在高贵俊美的男人大腿上,男人以大衣裹住她的小身子,不让秋天的冷风冻着了她。
  她一颗颗地从纸袋里拿出裹着香甜奶油糖衣的开心果,总是先塞一颗进男人的嘴里,然后自己再吃一颗。
  「你叫什么名字?」
  「叔叔可以叫我小乖,我今年三岁。」她半点都不怕生地说。
  傅聪敛眸,有一瞬间的恍神,她的口吻像极了某个人,对于自己瞧对眼的人,总是可以很快地亲热起来,总是哥哥姊姊地乱喊,就算是性子再冷,都还是会耐不住她的撒娇。
  「为什么要把你的点心给我?」
  「我麻米说,心情不好要吃点心,你看起来很伤心,所以我把自己的点心送给你吃。」她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以稚嫩的嗓音说来格外可爱。
  「是吗?」他泛起苦笑,一时之间竟回不了话,从未料到自己竟有一天会被三岁小孩安慰。
  「有人欺负你吗?」小乖抬起一双圆亮的眸子,认真地问道。
  「不,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欺负人。」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对一个小女孩说实话到底是对或错。
  「那你为什么要伤心?」
  「叔叔并不伤心。」
  小乖看着他苦笑的表情,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蓦然,她爬到他的身上,伸出一双软嫩的小手,捧住他的脸颊,啾地一声在他的颊上印了个充满口水湿濡的童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傅聪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内心的震撼是用笔墨难以形容的,那柔软的小身子明明应该依赖着大人才对,但相反地,竟是她认真地在给他安慰。
  女孩灿烂的笑容像朵绽放的向日葵,令他无法移开视线。
  「下次麻米会买巧克力饼干给我吃,我再分给你。」小乖见他久久没有回应,苦恼地思考了一会儿,才又问道:「你不喜欢巧克力饼干?」
  「不,我很乐意与你分享饼干。」
  「那我可以给你比较大的。」
  「不,要公平,我们一人一半。」
  「好,一人一半!」小乖很高兴听到这个答案,因为她已经被不肖母亲给欺压很久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肯把她当成大人看待的知音,心里当然是再高兴不过啦!
  他温柔地笑看着她,心里充满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形容的情绪,一直以来,他总是太过冷静,对人总是太过绝情,就连对自己最亲近的人,也总是毫不留情地加以伤害。
  但这个女娃让他觉得亲切,让他想要见见她的父母,到底是怎样的一对夫妻,能生出像她如此人见人爱的女孩呢?
  只是在他的心里同时也觉得他们不太应该,扔下她一个人不管,让她差点就身陷危险之中,为此,他心里竟感到有点恼火。
  就在这时,一名模样年轻清秀的东方孕妇远远地从马路那端跑过来,见到傅聪怀里的小女孩,看见她还平安无事,感动得快要掉眼泪。
  「小乖!」
  「她是你的母亲?」他打量着少妇,质疑地挑起眉梢,从小女孩的模样看来,倘若少妇是她的母亲,未免稍嫌平凡了一点。
  「不,她是我小姨。」小乖嫩声说完,高兴地从傅聪的膝上跳下来,咚咚咚地跑到少妇面前,让少妇又看又抱的,仿佛要确定她真的没事。
  看着小女孩在亲人面前露出熟稔的笑脸,一时间,傅聪的心里有些妒嫉,他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忍住了想把小女孩抢回来的冲动。
  「谢谢您,请问您怎么称呼?」少妇问道。
  「无论我是谁,只要我是坏人,现在小乖就已经身处在危险之中了。」他冷冷地看着少妇,低沉的嗓音冷若冰霜,「你们不该让她一个三岁小孩落单,她要是出了事,你们承担不起。」
  「对、对不起!」如果刚才见到小乖平安无事,她心里感动得想哭的话,那现在她则是被傅聪那张冷脸吓到想哭。
  小乖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她伸手扯了扯傅聪的大衣袖子,「叔叔,你还会来这里吗?」
  「会,叔叔会来。」他望着她的黑眸,总是泛着浅浅的笑意。
  「那小乖下次会给叔叔巧克力饼干,麻米买给我的饼干都有很大块的巧克力喔!」
  「叔叔会期待你的巧克力饼干,也会期待着再见到你。」
  「小乖也是。」说完再见之后,她就跟着少妇离开了。
  要过马路之前,她回头望着公园,想确定他还在不在,见到他还站在原地,可爱地笑着向他挥手说再见。
  在灿烂的阳光之下,女孩稚嫩的笑脸或许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光景。傅聪定定地直视着那小小的身子逐渐地远离。
  如果,三年前他不与「她」离婚的话,或许,他们的孩子应该有这小女孩的年纪了吧!
  那会是如何的光景?为什么在今天之前,他从没有期待过呢?
  看着女孩小小的身影随着她身边的长辈穿过马路,消没在攘往的人群之中,他心里竟充满了不舍,甚至于还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心底诞生。
  如果,这个小女孩是他们的孩子,那该有多好?
  他一定会很疼、很疼她,给她这天底下最好的事物,甚至于可以用他的命去保护她们母女,然而,为什么在今天之前,他不曾期待过像这样一个小天使的诞生呢?
  这时,一阵凉风蓦然刮起,吹落了金色的叶片,一片片飘摇落下,他转过深沉的眸光,看着黄叶落在喷泉清澄的水面上,激起微微的涟漪,然后,他又看见了数十片绿色、红色,以及黄色交陈错落的叶片沉垫在水池底,在阳光的照映之下,形成一幅美丽的图案。
  或许,他并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总是刻意装作冷淡,假装忽略那片美丽的叶子落在他心上的分量,以及它埋在他心底的深度......

  第一章
  在世人的眼中,他是人人钦羡的天之骄子。
  他的出身良好,父母皆是社交界的名流权贵,在商界称得上是颇有地位的大人物,在政界也有相当的影响力。
  他的资质聪明,心思冷静细密,年纪轻轻已经与一群伙伴干下了轰动黑白两道的大事,当他们让曾经叱吒政商两界的唐家再度重掌风云时,人们听说了唐劲的行事狠辣,却也听说了策画将对手除尽,一个也不留的人,其实是他。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他只是不喜欢在生命之中有任何意外,而他也深信著「斩草除根」这个至理名言。
  而时过八年,他们都不再是二十岁出头的轻狂少年,一个个都已经步入三十门槛,而他们所做的事情也从个人的兴趣扩大成动辄数亿的国际生意。
  而在这八年之中,在他们身上有不少改变,但是唯一不变的是在台面上呼风唤雨的人永远都是唐劲,成扬永远都是他最忠诚的追随者。
  而他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竟成了最黑暗的阴影,在唐氏台面下的黑市交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每个环节,而纳兰刚与他交情最好,因为他总是无比冷静,头脑总是非常清楚,而这是纳兰刚最欣赏的地方。
  虽然已经入了秋,但纽约的天气依旧温暖,这几年他们几个人已经很难得可以同时问待在一个城市,也很难得可以待在一起吃顿饭。
  吃完了日本料理,他们到楼上饭店喝酒,在这个空间开放的大厅里,并不适合谈重要的事务,但他们不打算谈事情,纯粹是欣赏着曼哈顿的夜景,与几个至交好友一起小酌。
  他们开了一瓶红酒,挑了一个靠窗的沙发位置,总是在说话的人永远都是成扬,这阵子最不常见到人影的人其实是他,因为他被唐劲派予寻找安熙的任务,让他收拾自己闯下的祸事,但听说他的寻找一直没有好成果,他已经灰心到只差没有去南北极挖冰层找人了!
  转眼间,小熙恩已经一岁了,前不久才刚过满周岁的生日,她粉嫩细致的容貌教人不得不佩服造物者的神奇,明明是由边敬所生的,但她的容貌却与夏安熙几乎有七八成的相似。
  大概也就是因为小熙恩太像自己心爱的女人,所以唐劲十分疼爱这个女儿,他也不急着催促成扬找到人,因为他大概可以猜想到至今没有得到夏安熙的下落,绝对有另一个势力在从中作梗,有人不想让他找到她。
  傅聪把玩着手里的高脚杯,不太热中回应聊天的内容,他转眸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同时也在玻璃的反光面上看见了自己阴郁的双眼。
  在他这双眸子里,除了黑暗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唐劲坐在他的对面,静默了半晌之后,微笑问道:「我听说你答应要照顾纪老先生的孙女一段时间,是真的吗?」
  「是,我是答应了。」
  「是为了当初你欠了纪老先生的救命恩情?」
  两年前,傅聪在麻六甲中了暗算,差点就命丧黄泉,在紧急关头,是纪老爷出面协助,包括纪家在内的四大家族,一直就在东南亚的政商两界掌有极大的权柄,他们在这块地方经营时间之久,渗透组织之深,是才重振雄风不久的唐氏所不能及的。
  「你的猜测只对了一半。」傅聪浅笑了声,喝了口酒,回眸直视着唐劲,「我想笼络纪家,现在是关键时刻,如果不能收住纪家这条人脉,就等于是多了一个敌人。」
  在他冷竣斯文的脸庞上,有一丝在商人身上不易见到的书卷气,动静之间格外有一种优雅的气息。
  「可是,你真的确定最后不会闹出命案?」成扬语气小心地问,他听说纪家那位孙女从小就是娇生惯养,惯于挥霍父母的金钱,是个对未来没有任何计画的千金小姐,而傅聪一直以来就对这种人最感冒。
  他们都怀疑这个男人从出生就懂得如何计画自己的人生,在他们刚认识时,他正在美国的大学里修双学位,毕业之后,虽然教授极力延邀,他没打算进研究所,因为他老兄觉得读更多书只是浪费时间。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命案?他又不是嗜好杀人的刽子手。
  「他只是觉得你或许可以多考虑一下。」唐劲代替成扬回答,眼神仔仔细细地审视这位好友。
  毕竟纪家的孙女不是边敬,直至今日,他都一直很后悔请托傅聪在边敬怀有身孕的期间照看她,在那几个月里,他们两人走得十分接近,最后,他们甚至于爱上了彼此。
  在边敬的身上,有傅聪欣赏的优点,她聪明独立而且自主,但就在半年多前,她因为一场车祸死亡,虽然傅聪没有亲口证实,但是他们从旁侧听说,医生验出在边敬肚子里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十有八九是他的亲生骨肉。
  但是,他的反应太过冷静,教人不免感到怀疑,如果边敬所怀的孩子真是他的骨肉,母子一尸两命,他怎能半点都不感到悲恸呢?
  但或许他只是在人前装作冷静,他们都深谙他的个性,他并不是一个会在人前流露真实情绪的男人。
  「看起来,你们好像都反对我这么做?」傅聪挑起一边眉梢,扫视了在场的伙伴们一眼,只除了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纳兰刚之外,似乎其他人都站在反对的立场,而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他一向都是负责出主意,策画所有事情的人,也因为他的心思缜密,所以唐劲从来没有对他的话有过意见,但这次他们似乎对于他想要照顾一名少女不表赞成,或许最大的原因是害怕他真的会不耐烦到想杀人。
  确实,对于人,他一向是兴致缺缺的,或许是因为他从小就缺乏父母的疼爱,他的母亲一生下他之后,就得了产后忧郁,她不愿意照顾他,甚至于想将他送走,来个眼不见为净,而他的父亲总是忙于公事,他并不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儿于正备受忽视,但那个时候他在外面的女人也生了个儿子,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小儿子身上。
  他的父亲甚至想让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继承家业,直到他二十岁那年,那个小弟死于一次辗车车祸,他的父亲才注意到他这个大儿子。
  他达成了父亲给他订下的严苛条件,跳级在国外的名校主修了商学双学位,以极优秀的成绩毕业,可是在继承傅家的集团之后,他花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将傅家的所有公司分开贩售,他的父亲因此而心脏病发,从此之后,这位老人家就虚弱得离不开呼吸器及看护。
  他并不是想要报复,而是不想守护一个自己根本就不想要的集团,他达成父亲订下的条件,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够做到。
  「无论你们赞不赞成,」他扬起沉邃的瞳眸,定定地看着同伴,开口打破了沉默,「已经排定在我计画里的事情,我并不想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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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光线,随着投射灯四处扫动的萤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烟味及酒味混成了教人难以呼吸的烂空气,但待在这家pub里的人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们有些人跳舞,有些人喝酒,成群的人不知道为了什么而笑成一团。
  纪晴叶也是他们其中之一的成员,她也在笑着,可是事实上在震天价响的音乐声中,她根本就听不清楚他们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体内的酒精在发挥作用,就算真的没听见什么,也觉得整个人晕陶陶的,心情不由得就觉得快乐。
  虽然现场的灯光昏暗,但她美丽的五官仍旧因为涂了亮粉膏而泛着淡淡的光亮,她的美是一种近似洋娃娃般的细致,身材虽然纤瘦,但或许是因为从小就娇生惯养,白嫩的肌肤仿佛凝脂般莹润。
  所谓的天之骄女,应该就像她这种人吧!
  就连纪晴叶自己也不能否认朋友的这种说法,她有美丽的外表,以及显赫的家世,重要的是她从小就备受疼爱,虽然父母在她十二岁时相继去世,但祖父给了她最好的享受,安排保母照顾她,让她留在美国念书,无论她想要任何东西,从来都没有要不到手的。
  可是,就在她大学毕业后不久,祖父要求她先回台北,她听家里的干部说,最近局势不是很稳,四大家族中的陈李两家执权的人同时去世,怀疑是遭到暗杀,但这两个家族的人并不出面证实。
  按照前例,每回四大家族中只要有执权者死亡,版图就会面临重整的命运,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何况这次是两大家族同时有人死掉。
  而特殊的情况还不止如此,四大家族虽然在东南亚经营已久,人脉关系扎得很深,但毕竟牵涉到麻六甲海峡这个重要的运输航道,在台面上虽然风平浪静,可是在台面下,不只是四大家族,想要涉入的野心分子从来就没有少过。
  唐氏就是其中之一,傅聪一直就想要拿下这块地方,掐住了这个有如咽喉般重要的航运通道,他们才能真正地在整个东亚与南亚站稳不败的地位。
  「那个男人是谁啊?」女人们开始窃窃私语,眼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入口的地方,看着那个刚进门的男人,他的气质冷峻,外表斯文而且俊美,站在人群之中更显出他的体格挺拔高大。
  她也被骚动给吸引住,看着男人往他们这一桌走过来。
  傅聪站定在他们桌前,敛眸直视着纪晴叶,他看过她的照片,虽然现实中的她看起来比照片上年轻。
  「你就是纪晴叶?」
  她不否认也不承认,仔细地打量他,眨了眨美眸,「你是谁?」
  他抿着薄唇没回答她,越过她的同伴,伸出长臂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揪起来,不由分说地往门口走去。
  「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纪晴叶脚步不稳地跟在他的身后,酒精的作用力让她觉得晕眩。
  「喂--」看见她被强行拉走,几个男人起身就要阻止。
  傅聪冷冷地回头扫视了他们一眼,「就算你们几个全都出手,我也不会打输你们,而且,不要白费我的力气,是她爷爷请我过来带她离开这种是非之地,如果你们听清楚了,那就请让开。」
  虽然还有人不服气,但看见傅聪修长而且矫健的身形,竟然没人敢出手,眼睁睁地看着他把纪晴叶带走。
  「喂......你们不救我吗?」纪晴叶回头大叫,眼花得好像有一堆星星在打转,她在心里大骂,没义气的家伙,亏她还常常花钱替他们买单,竟然在这种时候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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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晴叶躺在摊平的副座上,眯细了美眸,看着车窗外的路灯随着车子前进化成了一道道光影,在她晕蒙的眼里看来,有如梦境般虚幻不实。
  「我想吐......」她转头看着身旁开车的男人,虚弱无力地说道。
  她以为他会皱眉头,可是他没有,那张冷峻的脸庞仍旧是没有丝毫表情,他动作娴熟地在高架桥边停了车,下车替她打开后车门,正好让她可以探头就吐出来。
  可是她才探出头,无力的身子就从皮椅上滑落,整个人很狼狈地跌出车外,一时间,她倒是没了想吐的感觉,但手臂和肩膀摔得好痛。
  「扶我起来......」她勉强地撑起上半身,看见了他一双长腿动也不动地定在原地,似乎没打算要帮她。
  「自己跌倒,就自己爬起来。」傅聪敛眸看着她一副狼狈的模样,冷淡的眸子里闪动着不以为然的光芒。
  「不要,我全身都摔得好痛,我要你扶我起来。」纪晴叶心里一恼,气呼呼地大叫,「你不帮我的话,我就要吐在你的鞋子上,我说到做到!」
  话才说完,就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时,纤细的身子就被一双有力的长臂给揪起,整个人被强迫伏在桥边,他伸出两根长指探进她的嘴里,往她喉头一抠,替她催吐。
  纪晴叶几乎吐出今天晚上吃进去的所有食物,痛苦得直掉泪,她双手握拳推打着他结实的胸膛,「你干什么啦!你走开......」
  傅聪面无表情地任她又打又骂,将她抱回车边,伸手探进前座的抽屉拿出一瓶矿泉水,强迫她漱掉嘴里的酸味,再将她塞回车里,自己也上车,发动引擎驱车离开。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觉得好过一点,扬起长睫从后照镜中看见他淡漠的脸庞,不能否认他真的长得很好看,审视了他好一会儿之后,她小声地开口,「你不喜欢我对不对?应该说,你觉得我的生活很糜烂,很没有意义,对不对?」
  「那是你的生活方式,我管不着。」
  「反正,我又不需要太努力,我想要的每样东西,都会自动送到我面前,我只要等着享受就好了,何必那么辛苦呢?」
  「因为不必太辛苦,所以除了吃喝玩乐之外,你就什么都不会做啰?」他冷笑了声,语气之中充满了浓浓的嘲讽意味。
  她还没醉到听不出他的嘲弄,扬起美眸深深地瞅了他一眼,然后撇了撇柔嫩的唇角,反驳道:「我是学设计的,我会画图,我画的图很好看,可是我不喜欢画图,我讨厌油墨的味道,虽然教授叫我改用电脑绘图,可是我的电脑很烂,可是我还是把毕业作品顺利交出去,教授还不停称赞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原因不难猜,我想你大概是花了不少钱,请外面的专业绘图高手帮你忙吧!」他冷笑了声,似乎觉得她问他这个问题非常侮辱他的智慧。
  「对。」她笑着点点头,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事,「我发现你的头脑比任何我认识的人都还要清楚耶!不过嘴巴也比他们都还坏。」
  「被你拿来跟那群只想靠父母吃饭的寄生虫比较,就算是赢了,我也不会觉得太荣幸,其二,或许你不会太想听我接下来想说的话,不过我只是实话实说,像他们这种只懂得附和你的酒肉朋友,你最好还是敬而远之,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如果他们不跟我在一起,就没有人会陪我了。」
  「这辈子我还没听过这么没志气的话,你真是教我开了眼界。」他冷笑了声,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敢置信。
  「没人陪真的很无聊耶!不然你说啊!你说说看嘛!要是我跟那些人都不再往来,谁要陪我?」
  「那不关我的事,你自己慢慢去想。」
  纪晴叶噘起嫩唇,觉得他好不负责任,给人家忠告怎么可以随便说说就算了,当然要连解决方案也一起想出来才对嘛!
  忽地,她眯眯地笑了起来,所谓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他没替她想好备案,并不代表她不能自己去想。
  反正本来她就没有很喜欢跟那票朋友一起鬼混,每天玩到天亮,回家之后根本就一整天都在睡觉,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傅聪。」
  「那我可以叫你傅大哥吗?」她的语气甜甜腻腻的,好像已经跟他认识很久了;虽然有点怨他刚才那么粗鲁的对待,但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好,催吐之后,她果然觉得舒服多了。
  「随便你。」
  「那你可以叫我小兔。」
  他抿着唇,一语不发地瞅着她,看着她扯开一抹天真近乎孩子气的笑容,水眸之中漾着光芒,灿烂得教人不敢逼视。
  在她的身上,可以看见不经世事的单纯,直来直往,不虚假造作,没有一丝毫被现实刻凿的痕迹,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天之骄女这种人,她绝绝对对是其中之一。
  「你知道这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他黝暗的眼眸直视着前方的路况,平淡的语气似乎对她这个话题半点都不感兴趣。
  「你看过爱丽丝梦游仙境吗?」
  「没有。」他一向对那种童话的幻想故事不感兴趣。
  「没看过?那你小时候是在做什么呀?」她撇了撇嫩唇,对他的回答颇感到不以为然,「在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面有一只兔子,它会说话,有两颗金牙,穿着睡衣,胸前还挂着一个怀表,它总是害爱丽丝迷路,让她遇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那你懂了吗?」
  「嗯。」他敷衍地轻哼了声。
  但她才不管他的回答是敷衍抑或真心,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勉强地撑起身子,又无力地倒下去,漾在小脸上甜美的微笑半分不减。
  「有一次在万圣节的派对上,我就扮成那只兔子,那套睡衣是红色的,高高的黑帽子,还有一个比碗盘还大的怀表,我挂在脖子上一整晚,结果每个人都跑来看时间,我还在门牙上装了两个金属片,我的朋友们都说我笑起来的时候很可爱,金牙闪闪发亮,虽然有点奇怪,但在我身上就是很可爱。」
  「我想也是。」
  「你是在赞美我吗?你真的是在赞美我吗?」她惊讶地眨眨美眸,不死心地追问答案。
  他才懒得附和她的兴奋,淡漠地耸了耸宽肩,轻哼了声,就当做是送给她的回答。
  得到他冷淡的态度,她仿佛被人泼了盆冷水般,乖乖地躺回位置上,脸上还是笑咪咪的,「等我再长大一点,身材变好一点之后,我要扮成兔女郎,穿高衩紧身衣,戴兔子耳朵,把我的头发弄成性感的大波浪,我想那一定会很好看,你不觉得吗?」
  「你自己喜欢就好。」
  「你真的答应我爷爷要照顾我?」
  「他求我答应救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孙女儿。」他冷冷地说。
  其实,在纪老爷的心里,哪会觉得她这个孙女无可救药呢?不过是要他在这段时间保护她的安危,别让对手有机可趁,拿她来要胁纪家妥协。
  闻言,她吃吃地低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像盛开的波斯菊,灿烂且娇美动人,「你说的话好奇怪,既然你都觉得我已经无可救药了,干什么要答应我爷爷呢?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工作,准备到我爷爷身边骗吃骗喝?」
  有一瞬间,车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纪晴叶看着抿唇不语的男人,不懂他为何在那一瞬间神情有些凝重,不过是开玩笑的嘛!难不成他根本就是一个开不起玩笑的人吗?
  「我既然敢答应他,就不担心自己会做不到。」他低沉的嗓音幽幽地仿佛从地狱深处飘出一般,「明天收拾你的东西,搬到我家来住。」
  她说对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确实另有目的,不过他相信纪老爷也是个老江湖了,他不会不知道他们正在进行的是一场交易。
  「傅大哥......」她小声地叫着。
  「有事吗?」
  「有......」她点点头,声音微弱到几不可闻。
  「把话说清楚,到底有什么事?」他低沉的嗓音之中有一丝不耐烦。
  「我又想......」
  「想什么?」
  「......吐。」
  无论傅聪多么会防患未然,这次的惨剧终究还是在他未能及时停车的情况之下发生,而且,她仿佛是想要报复他一路对她的不停嘲弄似的,很「不小心」地全吐到他的身上......

  第二章
  从那天之后,纪晴叶就很喜欢缠着他这个「监护人」,似乎唯恐他对人生感到太清闲,三不五时就跟那群酒肉朋友惹出一堆事情,然后打电给给他,要他快点过来救她。
  后来有一次闹上警局,虽然事情最后还是被弭平,但是就连平日疼爱她的纪老爷都看不下去,终于对她发出禁足令。
  「是对方先找我们麻烦的,又不是我们的错!」
  这一点,她一直都很坚持。纪晴叶拉了张软椅坐到傅聪面前,试图让他注意她的存在,不要只是看着手里的文件,将她当成透明人。
  明明院子里就是一片春光潋艳的样子,他竟然半点都不注意,但她可以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个靠近院子的原木平台,从那天之后,她就搬进他家。
  她老是觉得自己跟这个充满浓厚东方风格的家不太搭调,他喜欢沉稳的色调,以及简单细致的古典家饰,但她喜欢可爱的卡通图案,当她穿着粉红色的毛拖鞋踩在那木质地板及厚毯时,她总是有一种误闯时空的感觉。
  但她也喜欢这个平台,他总是会在这里看文件,所以她随时都可以看见一堆文件叠在平台的小桌上,通常还会有杯喝了一半的浓缩咖啡,她曾偷尝过一口,比吃药还苦。
  「我知道是对方先找你们麻烦。」傅聪终于抬起头看她,「但那是在警告你,要好好地看好自己,不要随便乱跑。」
  她撇了撇嫩唇,随手拿了份文件翻看,但立刻被他收回去,她轻哼了声,抬眸看着他,似乎觉得他小气。
  「你们怕我会有危险吗?才不会呢!」她有恃无恐地轻哼了声,「除了有你的人看着我,还有西少的保镖跟着我们,才不会有危险。」
  「西少?姚家的少爷?」傅聪挑起眉梢,眸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姚家是四大家族之一,一直以来跟纪家的交情并不算好,但没想到两家的后代竟然会彼此认识。
  「嗯。」她笑着点点头,「我不喜欢他们家,可是他是好人,我半个月前才认识他,他很老实,说他想认识我是有目的的,他父亲教他追我,我知道,他父亲是想要纪姚两家联姻,想要笼络我爷爷。」
  「你倒也不是全然天真。」他冷笑了声。
  她气闷地朝他吐了吐嫩舌,生气他老是能找到机会调侃她,「说不定我爷爷会高兴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呢!毕竟四大家族各据山头也很久了,要是我真的跟西少结婚,说不定会让爷爷省事不少。」
  傅聪抿唇不语,抬起锐利的眸光直盯着她瞧,仿佛她是只猎物,而他是守在一旁,随时准备行动的猛兽。
  纪晴叶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里好慌,她不懂得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并不是不喜欢被他看着,可是她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是第一个男人,是她不能处之泰然地待在他身旁。
  总是心儿有些慌,闷闷的,像被人给掐住似的。
  「你真的想要嫁他吗?」
  「谁?」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西少,姚家的儿子。」
  他低沉的嗓音一落,一阵久久的沉默横亘在他们之间,她试图想要看清楚他眸底的表情,可是他如潭般的黑眸仿佛深不见底,让她根本就不懂他究竟为何要这么问。
  「我不知道。」她顿了一顿,嫩唇噙起浅浅的微笑,「西少是个好人,他人真的很好。」
  「是吗?我知道了。」他耸了耸厚实的肩膀,冷峻斯文的脸庞无动于衷。
  虽然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漠,可是纪晴叶心里还是有点失落,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不过......废话,他们又不是男女朋友,他才不可能会吃她的醋。
  她扬起长睫,偷觑着他读著文件的冷肃脸庞,在心里轻叹了口气,完了!果然真的有点喜欢......他是第一个男人,让她不能处之泰然,也是第一个男人让她的心除了跳动之外,还会有一点痛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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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
  一回家就听到祖父来了,纪晴叶忙不迭地跑进客厅,见到他老人家,立刻就给了一个热情的拥抱,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太阳一般。
  「您怎么会来呢?不是一直都说很忙吗?」她像只聒噪的麻雀般歇不了口,「是出事了吗?因为出事了,所以你才会回台北吗?」
  「傻丫头,要是出事了,爷爷才没时间回台北。」纪老爷笑呵呵地说道,「咱们家的生意又不在这里,这次回来,主要是瞧你过得好不好。」
  「好得很,有傅大哥看着我,您还会不放心吗?」说话的同时,她注意到傅聪也在场,此刻在他脸上的神情似乎与平常有点不太一样,但她说不出奇怪的地方,不由得多瞧了他两眼。
  纪老爷发现孙女儿瞧着傅聪的眼神,一看就知道她这丫头在意这个男人,看来,他们刚才在谈的那件事情不难办成。
  「丫头,爷爷问你一件事情,你要老实回答,知道吗?」
  「什么事情需要爷爷那么认真问我?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最听爷爷的话,哪会骗您呢?」她俏皮地眨眨眼,嘴甜得像沾了蜜糖似的。
  「你要是真的乖乖听话,我这个老头子还需要发愁吗?」饶是如此,纪老爷仍旧开怀地笑了起来,他这孙女儿一直都很讨人喜欢,在他身边的老干部也总是被她哄得服服贴贴的。
  「爷爷问你,你喜欢他吗?」说话的同时,纪老爷扳过孙女的肩膀,让她直视着傅聪。
  看着他冷峻斯文的脸庞,一瞬间,纪晴叶细致的脸蛋红得有若染了霞色,「爷爷......您在说什么?我不懂......我......」
  她以为是自己的心事被看穿了,难道,她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天啊!她心里羞得恨不能马上钻个地洞埋进去。
  「请问纪晴叶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他低沉的嗓音含着笑意,淡淡地,甚至于染不进他幽邃的眸底。
  「我......」纪晴叶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时之间,她混乱的脑袋弄不清楚为何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喜欢上她了吗?
  因为喜欢上她了,所以要向她求婚吗?
  可是,他从来没有对她表示过,对她也总是冷冷淡淡的,但她并没有很介意,因为她发现那就是他对待任何人的方式。
  但她确定自己喜欢他,明明他就很喜欢欺负人,老是教她做一些根本就不愿意做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喜欢上他了呢?
  「丫头,你的回答呢?」纪老爷在一旁催促。
  「我......」
  「如果令孙女不愿意的话,请不要勉强她。」傅聪缓缓摇头,似乎打算让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我愿意!」她急忙地喊道,生恐他反悔似的。
  「丫头?」纪老爷被吓了一大跳。
  傅聪敛着眸,定定地瞅着她,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跃上他的瞳眸深处,随即就消逝无踪。
  「我说我愿意。」看着祖父怔愣的表情,似乎没把她的话听清楚,让她着急地想要再说一次,「我--」
  「好好好,我知道了!」纪老爷笑呵呵地扬手阻止孙女再说一逼,「女孩子家要有一点矜持,明明就是你被求婚,怎么闹到最后像是你自己等不及要嫁出去呢?」
  她是呀!纪晴叶在心底小声地说,抬起美眸偷瞟了傅聪一眼,看见他脸上的神情依旧冷淡,不禁有点失望,祖父说得对极了,怎么搞到最后好像变成她自己一个人在兴头上热着,反而对方一点积极的表现都没有呢?
  「那这桩婚事就这么说定了,傅聪,别欺负我家丫头啊!她这个女孩傻傻的,凡事都不做太多打算,别花太多心眼对付她,知道吗?」纪老爷眼光深沉地直视着面前这位后辈,知道他这个江湖后浪的心计早早就超过他这个老头子,无论他心里是否有打算,以眼下来看,他是最适合成为晴叶丈夫的人选。
  「我懂。」傅聪微笑,转眸看着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女孩,在她美丽的脸蛋上有着羞涩,还有对未来怀抱的不安与期待。
  她确实是一个不需要花太多心力去对付的单纯女孩,那将会让他的计画非常便于进行,这是一件好事,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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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要照顾纪晴叶不过是一个月前的事,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就说要跟她结婚,这个消息传到唐劲几个伙伴耳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你到底在想什么?」唐劲从好久以前,就想问这位老友这个问题。
  他们正在附设在酒吧旁的撞球室里,进行着两人的球局,目前是傅聪占赢面,他一直都是连玩乐都非常擅长娴熟的人。
  「我说过,眼前这个关键时刻,我不想多一个敌人。」傅聪拿着皮擦拭着球竿前端,一边打量着球桌上的方位。
  「可是拿自己的终生幸福去换,值得吗?」
  「反正我不像你有安熙,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对我而言是特别重要的,我不在乎。」他伏身在球桌上,眯细锐眸,用视线勾勒着球路。
  「说不定有一天你会后侮。」唐劲苦笑了声,一直以来,人们都视他如冷狮般手段残忍,殊不知在他面前的男人才像是真正的恶魔。
  傅聪抿唇不语,只是轻冷一笑,俐落的一竿将红色的球给送进袋里,然后才慢慢站直身,以深沉的眸光平视着唐劲。
  「或许吧!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所以我不会知道那种感觉,若有机会,我倒还真想试试看。」
  他看见唐劲唇畔泛起一抹不以为然的苦涩笑容,两个男人以深沉的眼光互视着彼此。
  这些年,在唐劲心里不无庆幸,幸好傅聪不是他的敌人,要不然,就算彼此的才干相当,他仍旧斗不过这个男人,因为对他而言,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重要的宝贝,没有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那就等于他没有弱点。
  跟这样一个男人斗狠,绝对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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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所有的朋友不相信,就连纪晴叶内心深处都还不太敢相信自己就要嫁给傅聪了。
  今天,婚纱店的人带了好几套白纱礼服的设计图来让她看,还带了花艺师父替她所做的一个捧花样品,白色的玫瑰被扎成了小巧细致的捧花,还有一个以红色牡丹做成的腕花,可以让她搭配礼服。
  她一直看着这两样东西,以及要搭成他们结婚花坛的设计图,只是看着就觉得满心幸福的感觉。
  好美!她从来不知道只是由简单花材组成的东西,竟然可以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她看了一整个下午,直到西少打电话来约她要出去吃饭,说一票朋友要替她庆祝。
  她现在跟西少是很要好的朋友,他们之间的交情早就超越了性别,他们有相同的出身背景,同样都是喜欢玩乐,玩起来也很疯的人。
  当她到家时,傅聪已经回家了,她上了二楼,听见了水声从他的房里传出来,她推开了只是半掩的房门,悄悄地走到了浴室门口。
  她咬住嫩唇,看见了雾玻璃门后有人影在移动,当她想要看得更清楚之时,忽然门被打开了,一双沉锐的眼眸直勾勾地盯住了心虚的她。
  「你想干什么?」傅聪挑起眉梢,不懂她干嘛看起来一副做了贼似的模样,刚洗完的头发,水滴沿着他的发梢滴落,看起来性感极了。
  纪晴叶看着面前这个刚出浴的男人,心跳快得差点不能呼吸,虽然已经穿上浴袍的修健身躯令人有失落的感觉,但隐约裸露的胸膛教人忍不住遐想,想要将他给扑倒在床上。
  「没、我没想做什么。」她用力摇头,退开几步让他经过,看着他连擦干头发的简单动作都显得性感迷人。
  傅聪淡淡地觑了她一眼,一边拿浴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沙发上坐下,不经意地抬起眸,看见她立刻又心虚地移开视线,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跃上他的唇畔,似乎觉得她的反应真是有趣极了。
  被他逮到她在偷看,纪晴叶觉得整张脸烫得像快要烧起来,想到以后自己会被那副强健的身躯拥抱,一颗脑袋就像快烧融了般不能思考。
  「你不要紧吧?」他淡淡地挑起眉梢,有点担心她的异常脸红。
  「没事。」她飞快地摇头,咚地一声坐到他身边,清了清喉咙,有点紧张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忙,那......我可不可以......可以......」
  「把话说清楚。」他语气有些不耐烦,这妮子说话永远要人等她。
  「我想问可不可以寄信给你啦!」她一口气把话说完,怕他真的没耐心再等她说下去。
  「寄什么信?」
  「寄e-mail啊!平常你都很忙,也常常不在家,但我看你都会开电脑收信,所以我寄信给你,你收了信,花几分钟看看,高兴的时候回封信给我,就当做是我们夫妻两个人培养感情的方式,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
  「你想寄就寄吧!但我不见得有时间回信。」
  「没关系,忙的时候就不要回我,我不会介意的。」她用力摇头,一副乖巧懂事的表情。
  「嗯。」他轻哼了声,就当做他已经听见了她所说的话,忽地,他轻嗅了下,眉心微微地拧了起来,「你身上有酒味,又跟那些朋友出去鬼混了?」
  「嗯。」她点点头,藏在他语气之中的严厉让她不由得瑟缩了下,「你不喜欢我跟那些朋友出去?」
  「那你先教教我怎么喜欢你那些朋友,或许我会改变想法。」他冷笑了声,嘲弄似地睨了她一眼。
  「可是他们人真的不坏,尤其是西少--」她忽然住了口,看见他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时间已经晚了,回你房里去吧!」他倏地站起身走回浴室。
  「嗯。」她点点头,乖乖地起身走出房门,临出门之际,回眸觑了他冷漠的背影一眼。
  如果,她告诉他以后不会再跟那些朋友出去,他会不会高兴一点?
  只要能让他高兴,她可以从今以后不再跟那些朋友来往,她不喜欢他总是面无表情,她想看他笑起来的样子。
  所以,如果她告诉他以后不再跟那些人出去,他会不会高兴一点呢?
  她顺手关上门,站在走廊上,露出了一抹不可思议的微笑,原来,爱上一个人,真的会因为他的快乐而喜悦,因为他的不快乐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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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们的婚礼并不只是代表着两个家族的结合,更是两大势力的联盟,所以他们的婚礼办得极盛大,而事后的婚宴只邀请了至亲好友,虽然简单却不失典雅贵气。
  纪晴叶换上了一套鹅黄色的缎质礼服,手腕上戴着由黄玫瑰做成的腕花,嫩黄的颜色格外地显出她肌肤的白皙剔透。
  傅聪正式将她介绍给几位好友认识,她不怕生的大胆性格立刻就博得唐劲的欣赏,而成扬一向是最心软的人,总是熬不住别人对他的撒娇,所以也是马上就被她哄得服服贴贴。
  「我可以叫你成扬哥哥吗?」纪晴叶一眼就喜欢这位兄长,她可以确信如果两人真的是兄妹,他将会是最保护妹妹的好哥哥。
  「呃......可以,当然可以!」回答的同时,成扬意味深长地觑了在一旁无动于衷的傅聪一眼,然后才将视线挪到纪晴叶身上。
  「那你可以叫我小兔。」
  「呃......小兔,好名字,跟你很配。」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觑了好友一眼,脸上稍嫌太过灿烂的笑容似乎并不单纯因为觉得眼前的女孩很活泼,很讨人喜欢的缘故。
  傅聪冷冷地回睨他,根本不需要多想就猜出了理由,十之八九是在嘲弄他们夫妻个性怎么差了十万八千里。
  何止十万八千里?成扬心想,根本就是差得远到外太空去了吧!他从来没听说个性相差如此之多的夫妻竟然还可以相安无事,一个是全世界的人都死在他面前,大概也会无动于衷的冷血分子,另一个则是把心情全都写在了脸上,生怕全世界有人会不晓得她的喜怒哀乐似的。
  说不定,老大和他们都料想错了,跟纪晴叶这个女孩结婚,利益结合可能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她搞不好能够改变傅聪这个没心没肝又没肺的家伙,造福他们这些三不五时就被他冷刮一顿的伙伴们。
  啊啊......一个和蔼可亲又善良的傅聪,他心里真是充满期待啊!
  这时,一名干部过来在傅聪的耳畔低语了数句,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扬手挥退了那位干部。
  成扬看着好友深沉的脸色,心里觉得不太对劲,但没开口问,他一向知道傅聪的个性最不喜欢被人干涉。
  「有事吗?」纪晴叶可没那么多心眼,想到了就问,还非要问清楚不可。
  「我忘了跟你说,今天晚上我要搭晚班的飞机去东京,车子已经备好在外面等侯。」他唇畔冷淡的笑意似乎丝毫不觉得在新婚之夜抛下娇妻,有任何不对之处。
  因为唐氏积极介入四大家族的运作,已经引起日本商界与黑道的关注,由于日本的货船要到欧洲也需要通过东南亚这个枢纽,所以他们都不乐见这块地盘被唐氏垄断。
  「今天?」纪晴叶不敢置信地问。
  「对,就是今天晚上,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跟你说。」
  「聪,你大可不必要--」成扬才正要打抱不平,但接下来的话还未出喉,就被他一记冷瞪给喝止。
  虽然听见了他说对不起,但她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丝毫歉意,她想起了爷爷在婚礼前对她说的话,他说对男人而言,工作最重要,一个好妻子是不可以对丈夫抱怨工作太忙的,平常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她的丈夫不是普通人呢?
  「你去吧!接下来善后的事情我会张罗的,再不然,成扬哥哥会帮我的,是不是?」她笑拉住成扬的手,询求他的答应。
  成扬看了看她甜美的脸蛋,又看了看好友那张冷漠的表情,为了不让面前这位小新娘感到难过,他硬是吞下一肚子想抱怨的话,点了点头。
  「记得早去早回啊!」成扬语气不善地说道。
  一直以来,他就比较喜欢唐劲老大,因为老大虽然有时候做事很狠,但至少比较像个人,但傅聪却总是让人觉得他简直就是没心没肝又没肺的,但却又偏偏拿他无可奈何。
  「嗯。」傅聪闷吭了声,敛眸看着纪晴叶一脸不舍,却忍住了没说出口的落寞神情,「那我走了。」
  「好。」她点点头,微笑着仰起小脸等待他跟她吻别。
  可是他只是淡然地觑了她一眼,说了声「再见」,转身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纪晴叶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脸蛋依旧是微微仰起的角度,而在她的美眸深处映着的却是他逐渐远离的背影。
  「成扬哥哥,你跟傅大哥已经是十年交情的老朋友了吧?」她语气软软腻腻地问道。
  「对,有问题吗?」
  「那你一定很了解傅大哥吧?」
  「呃......这天底下有人了解那个男人吗?」成扬苦笑道。
  「就算你不了解他,总该知道他有没有喜欢过别的女人吧?」她偏着小脸,一副可爱的笑脸,但在她双眸深处却闪烁着固执的光芒,似乎不把答案给问到绝对誓不甘休。
  「这......这很重要吗?」成扬干笑了两声,在心里骂死了傅聪。
  「他有,是吧?」她轻轻地问。
  「你怎么知道?!」这话才说完,成扬立刻在心里骂自己是猪头,这不是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他死定了!两年前没被老大给揍死,这下子可真的会被傅聪给弄死!他看着纪晴叶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只差没有抱头惨叫。
  谁来人啊?好心来救救他吧!

  第三章
  才刚下飞机,傅聪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吩咐司机开到另一个地方,在去那个地方之前,他到花店买了一束百合,没有华丽的包装,因为这束花是要送给死者的祭花。
  下了车,他顺着石砌的台阶而上,走进了一座独立的墓园,所有的花草与树木都被整理得非常好,在墓碑之前,已经放了一束百合,可见在他来之前,已经有人先来过了。
  傅聪不需要多想,就能猜出早他一步过来的人是唐劲,他应该是带着熙恩过来的,毕竟在这墓地里躺的女人是熙恩半个母亲。
  「你终究是如愿了。」傅聪将两束花放在一起,看着墓碑上镂刻的名字,「那个男人就算这辈子都不会爱你,但因为感激你所做的一切,从今往后,每一年的这一天,他都会来看你,带着你们的孩子过来看你,边敬,这就是你想要的,是吗?」
  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是一阵夹带着凉意的微风,傅聪敛眸瞅着墓碑,斯文俊秀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冷得宛如雕像一般。
  他与边敬确实曾经在一起,她的美丽不容否认,而她的聪明才是真正教他欣赏的地方,跟她在一起非常地自在,她从来不想要他负任何责任,他们在彼此的身上互取所需。
  他曾经想过要娶她,可是她不愿意,在她死去的前一天,她笑着告诉他,在他们之间存在着的并不是爱情,自始至终,她就只爱唐劲一个人,对她而言,唐劲才是如圣典般的存在。
  「你说我迟早会懂,但我不知道,你究竟要我懂什么呢?」他泛起一抹苦笑,轻叹了口气,在原地伫立了半晌之后,调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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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绝对要杀了成扬那个家伙!
  望着面前那张等待着他给予答案的小脸,生平第一次,在傅聪的心里涌起一个不为任何原因,只是想干掉一个人的念头。
  此刻在书房里的气氛僵硬得宛如一股不流动的空气,而待在这个空间里的两个人,傅聪与纪晴叶,明明就是刚结婚才大半个月的夫妻,诡谲得仿佛正在谈判分手的怨偶。
  但纪晴叶并没有想要分手,她只是想要问清楚,前两天,他刚从新加坡回来的时候,她没开口问,就算她知道他曾经爱过另一个女人。
  但那只是曾经,她不可以因为他曾经爱过谁,就对他无理取闹。
  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竟然还干净得像张白纸,他总是说累,总是回来得太晚,所以仍旧睡在他原来的房间里。
  她不想再等下去,怕自己真的会等上一辈子。
  「不要把边敬扯进去,我们是我们,她是她,这两者之间一点关系也没有。」傅聪合上手里的书本,再也无心翻看,缓慢地站起身,扬起深沉的眸光,定定地瞅着新婚妻子。
  纪晴叶被他冷淡的眸光螫得心里一痛,微微地瑟缩了下,还是鼓起勇气继续问道:「你爱我吗?」
  她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他的答案,但回答她的是一阵久久的沉默,在沉寂之中,她似乎听见了他的回答。
  不,他不爱她。她仿佛听见他在沉默之中说了这句话。
  「如果你不爱我,你为什么娶我?为什么?」说这句话时,她心里难过得几乎快哭出来。
  「因为你姓纪。」既然她已经问了,他就没打算再隐瞒,再一次,他心里想杀了那个叫做成扬的男人!
  「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因为我叫纪晴叶,所以你就娶我,如果我不叫纪晴叶,你就不要我吗?」
  「如果你不是纪晴叶,我不会娶你,因为那对我整合四大家族的事情一点帮助也没有。」他定定地瞅着她,看着她那张小脸惨自得像纸一样,突然觉得他或许该保留一点,不该对她说实话。
  纪晴叶咬着嫩唇,好半晌感觉自己像哑掉了似地找不到说话的声音,她感觉在内心深处有某种东西在剥落。
  傅聪轻叹了口气,似乎觉得有点无奈,「我已经把话都说明白了,如果你不想留下来,大可以离开,我不会留人,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才对。」
  「不,我要留下来。」当纪晴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是疯了,她摇摇头,表情非常坚决。
  「你不知道自己正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纪晴叶深吸了口气,平复几度想哭出来的酸呛泪意,微笑着面对他。
  「你只说现在你不爱我,可是你没说下一刻你不会爱上我,你没说明天不会爱上我,说不定,你不久以后就会爱上我,十天、一个月、一年、两年,如果哪时候你爱上我了,而我却离开了,你不就找不到人爱了吗?所以我要留下来,等你爱上我的那一天。」
  「如果,我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呢?」他淡然地问,知道并非没有这个可能性,他根本就不懂爱,这种虚无的东西不存在他的心里面。
  有短暂的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的心碎得再也拼不回来,她听见了,真的听见了在她心底深处有某个地方破裂的声音。
  但她仍旧笑了,如果不扯开灿烂的微笑,她真的会哭出来,「那就等过完这辈子再说,这辈子还没过完,谁都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生命的最后一天还没到来,谁都无法断定你不会爱上我。」
  傅聪静静地瞅了她半响,许久不发一语,然后他站起身,在经过她身边时,冷淡地撂下一句话。
  「那你就等吧!」
  「好。」除了这个字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什么,纪晴叶低着头浅浅地微笑,回答他的语气就像个乖巧的好学生。
  有一瞬间,她恨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喜爱他,恨他为什么爱的是别的女人,可是她无能为力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或许永远在她的心里,对他的爱都将会比恨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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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入睡。
  纪晴叶独自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床上,睁圆了美眸,盯着床帐的顶部,放弃了努力让自己入睡的念头,她已经很用力试过了,就是没有办法。
  原来,她只不过是嘴巴上逞强,其实,今天他们之间的对话,此刻正在她的脑海里一句接着一句不断地重复着,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利刃般不断地剜着她的心口,让她痛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是,至少她心里庆幸他没有肯定地说这辈子绝对不会爱上她,对她而言,这就很足够了!
  然而,说不定他这辈子真的不会爱上她了!
  纪晴叶眨了眨美眸,眨去盈眶的泪水,不喜欢自己心里有这个念头,她一直都是胆大妄为的,不是吗?
  从小到大,她从不害怕任何事情,现在的她也应该是如此的,不是吗?那又为什么在她的心里深处有某个角落感到不踏实?
  仿佛,她只要踩到那个脆弱的地方,她的世界就会崩毁,她身边所有理所当然的存在全部都会消失不见。
  她不要他消失不见!
  她不要再回到身边明明就有一大票人围绕着自己,心里却比只有一个人时还要寂寞孤独。
  可是,跟傅聪在一起,她就不会感到寂寞孤独了吗?纪晴叶心底顿时一阵黯然,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恨不得把它给揉进骨子里,好让空荡的心里面充实一点。
  跟他在一起,她仍旧是觉得孤单,可是,她就是放弃不了想到他的时候,充斥在她心里的甜蜜感觉,就是莫名其妙地知道自己喜欢这个人,就算明明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对他的喜爱也不曾稍减一点点。
  她不想等待,再等下去,或许真的会耗上一辈子。
  蓦地,纪晴叶翻开被子,翻身下床,打开房门走出去,赤裸的纤足踩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坚定地往着她想去的地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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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做什么?」
  傅聪浑厚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低沉,在纪晴叶推门而入时,他正好脱掉上身的袍子,只剩下铁灰色的休闲长裤里往他一双修长的腿,在他身后有一盏立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结实而且优雅的体魄。
  在暗影之中,他一双竣锐的眼眸隐隐地闪着光亮,直勾勾地盯住她,等待着她给予答案。
  「我......我可以进来吗?」她选择忽略他的问题,怯声地说道。
  「进来吧!」他闷吭了声,转过身背对着她。
  过分安静的空气让她的心一阵阵发紧,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深吸了口气,她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道:「我要你抱我。」
  有一瞬间,他的背影僵硬了下,但随即以一声冷笑带过,大手掀起被褥,准备就寝,「不要闹了,回去睡觉吧!」
  纪晴叶坚定地摇头,「我要你抱我,既然你已经娶了我,就应该要对我负责,当我真正的丈夫。」
  「我再说一次,乖乖回去睡觉。」他的语气隐约透出了不善。
  「不要!」说完,她猛然将他扑倒在床上,一双纤臂紧紧地圈住他的颈项,扬起长睫倔强地盯住他的脸庞。
  「你应该知道我娶你的目的。」
  「是,我知道,所以你不跟我发生关系,是在为我着想吗?你心里真的是那么想的吗?」
  他抿起薄唇,不发一语地盯着她,看见她不以为然地轻哼了声,形状优美的嫩唇轻撇了下。
  「你不会觉得这太可笑了吗?你跟我结婚,却打算让我当一辈子的处女,要是万一不幸以后我们离婚了,别人问我有没有性经验,你要我硬着头皮说:不,我没有,我很碰巧的还是个处女,你想要别人怎么想我们?想你不能人道,还是我的魅力根本就无法吸引你?我才没有那么差劲,差到让自己的丈夫提不起一丝性趣!你还敢说是在为我着想吗?」
  「你确实没有那么差劲,在你身上,有太多男人想要的优点。」有一瞬间,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喑痖。
  「可是你不要。」她指控道。
  「总有一天,你会遇到真正喜爱的男人。」所以,不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在他的身上。
  「可是我很确定自己很爱你呀!」她哽咽着,出喉的嗓音近乎悲鸣。
  「你还太年轻,有太多事情你还不懂。」他幽邃的眸光变得深沉,如果说听到她如此真心的表白而毫无感觉,那只是他在骗自己。
  「谁说太年轻就不懂事?我是真的确定自己好爱、好爱你呀!」
  「到底是什么自信让你如此坚持呢?」
  「我就是知道,没有理由。」
  「你会后悔的。」
  纪晴叶不想再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小嘴气闷地一咬,撒手离开他,「我要去告诉全世界你是性无能!如果你不抱我,我就要去说--」
  蓦地,一双有力的男性长臂将她搂回怀里,她娇嫩的嗓音消没在狂热的索吻之中,她轻唔了声,感觉自己就快要被他给捏碎了。
  她知道他很强壮结实,却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力气原来如此惊人,或许好几个她加起来的力气,都挣不开他此刻如钢铁般紧钳的拥抱。
  他放开了她的唇,长指扣住她小巧的下颔,敛眸盯住她,低沉的语气幽幽沉沉的,仿佛从冥界飘荡而出一般。
  「你存心想惹我生气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她喘息着,一颗心悸动不已。
  「你想要我和你做爱吗?你以为这代表了什么意义吗?」他轻笑了声,似乎对她的想法感到不以为然。
  「它没有意义,可是,那至少代表了你是我真正的丈夫,除了你以外的男人,我谁都不要!」她定定地回敬他的瞅视,在她那双美眸之中闪烁的光芒,宛如宝石般璀璨。
  生平第一次,傅聪感到迷惑不解,他无法了解这个女孩,她与他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他没有感情,而她的爱却像海洋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她的「多余」似乎可以完全弥补他的「不足」。
  对他而言,她好像是另一个边敬,只是边敬爱的人是唐劲,而在他面前的女孩死心塌地爱上的男人是他!
  他再次无声无息地吻住了她,在她柔嫩的唇瓣之间仿佛藏着瑰蜜,让他不由得加深了吮吻的力道,想要探究到她最幽心的深处。
  「唔......」
  她一双小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颤抖着不敢用力,或许应该说她根本就使不上力气,一阵令她感到无力的快感从她的小腹深处泛起,将她全身的力气给统统掠夺了。
  一吻久久方毕,当他放开她的唇时,她已经浑身虚软地靠在他的胸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迷人气息似有若无地缭绕在她的鼻息之间,诱惑着她。
  她不敢相信自己此刻就在他的怀抱里,他一直都距离她如此遥远,如神只般不可碰触,她总是想要亲近他,想得心都痛了!
  她抬起小脸,贪婪地吸嗅着他身上阳麝的气息,以唇轻吻着他的颈项,闭上双眼,仿佛初生的动物般在探索着属于他的身体线条。
  在她身上的香味是那么地甜。
  傅聪伸出大掌捧住她的后脑勺,轻吻着她的脸颊,她的发鬓,同样也是闭上眼睛,任由她身上香甜的气味引导着他的欲望,几乎可以从肌肤的碰触与气息勾勒出她娇躯的美丽曲线。
  半晌之后,他们几乎是同时睁开双眼,望进彼此的瞳眸深处,纪晴叶娇怯却主动地吻住他的唇,在她的心底深处,藏着未经人事的慌张,以及生怕他后悔的担心。
  但傅聪并没有后悔的打算,他扯开她的睡衣扣子,瞬时,一双白皙腴嫩的饱乳弹跳而出,在她小巧饱满的乳房上,两抹乳尖宛如绽放的樱蕊,羞涩地轻颤着,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他的手掌握住她一只饱满的娇乳,以两指夹玩住她顶端的花蕊,近乎恶意地轻揉慢捻,不到片刻,娇嫩的乳尖已经在他的指端绷翘成一颗小巧的珍珠,变得敏感极了。
  「不......」她被从未体验过的快感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兔般无助地抬眸看着他,只见他勾起一抹轻浅的微笑,俯首含住她另一只乳蕊。
  两只敏感的乳尖一起被玩弄的强烈欢愉,让她不由得感到一阵痉挛从小腹深处泛开,宛如潮水般不断地涌上,让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浑身的血液就像被火滚煮着就要沸腾。
  傅聪翻身将她按倒在床上,让她娇小的身躯陷在柔软的床褥之中,改以双手玩弄着她腴白的娇乳,凑唇轻咬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廓上,不时地以舌尖轻舔着她。
  「唔唔......」纪晴叶拧起眉心,无力地呻吟着,不自觉地夹紧双腿,想要压抑住腿心之间一阵阵酸软的感觉。
  但他却空出一只手掌,撩起她睡衣的下摆,探进了她双腿之间,指尖在她的内裤底部勾弄着,在单薄的布料底下寻觅到羞藏于花瓣之中的核蕊,时而轻巧、时而加重地捻弄着那敏感的花芽,几次来回之后,一股薄薄的湿液从那花缝深处泌出,微微濡湿了他的手指。
  「不要......摸......」她小声地低叫,无法抑制那淫欲的花蜜泛滥开来,她伸手捂住了羞红的脸蛋,对自己的好色感到无地自容。
  可是......真的好舒服!
  被他亵玩最羞耻的地方,竟然让她舒服到想发抖,她伸手捉住他结实的臂膀,如花瓣般的指尖陷入了他的臂肌里。
  他勾起一抹轻笑,不顾她的阻止,扯掉了她的底裤,宛如猫儿腹毛般柔软的耻发,轻覆在她腿心之间,触手软嫩,令人爱不释手,他以长指轻轻梳弄着,听见了她羞怯的吟声。
  藏在她柔嫩花瓣之间的秘核,经过他的亵弄爱抚之后,仿佛充血肿胀的珍珠般泛着淫艳的光泽,明明就在她雪白无邪的胴体上,感觉却是如此地淫荡撩人。而随着她快感的加深,如潮般的爱液从她的花缝之中泌出,如蜜般甜腻的气味淡淡地飘散在空气之中。
  她不由自主地扭动纤细的腰肢。明明是想要逃开的,却下意识地追逐他的长指,渴望着他进一步的抚慰。
  傅聪在她狭窄的幽穴之中探入一指,缓慢地抽插着,她轻咬着唇,似乎不太能够适应身子里异样的被侵略感,几次的抽送之后,他又加入了一指,立刻就见到她的反应如触电一般,仿佛已经开始习惯被他手指侵犯的快感。
  「不......」她不断地摇头,一种接近崩溃的愉悦感觉几乎教她想要哭泣,她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承受更多了!
  她感到空气变得稀薄,微启嫩唇,开始用嘴巴喘息。
  「你再说一次不要,我就住手。」他敛眸凝视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发现她在他身上造成的影响比想像中还要强烈。
  他不自觉地锁住眉头,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但在他胯间的男性反应却又诚实得过分。
  「我......不是想说......我只是......啊啊......」他蓦然加快了手指在她体内抽送的速度,让她完全开不了口,只能随着他的动作而呻吟蠕动。
  她不想要他住手!
  但她却也不敢想像如果做到了最后,那将会是多么令她疯狂的一件事情,她只是想让他拥抱,却没想到让他碰触的感觉是如此地舒服。
  就在她快要抵达高潮之时,他突然抽回长指,起身褪掉长裤,贲张的昂扬因为渴望着她而坚硬如铁,灼热得几乎令他感到胀痛。
  他重新覆回她的身上,分开她的双腿,将亢挺的前端抵住她媚液满盈的花穴人口,沉着声说道:「如果你现在想要后侮的话,还来得及。」
  「绝不。」她用力地摇头。
  他唇畔轻扬起一抹微笑,不知道是在赞许着她的勇气,还是在嘲弄她近乎愚蠢的天真。
  但无论如何,纪晴叶都不想改变自己的决心,她亲近不了他的心,至少,她想要拥有这个男人。
  她扬起长睫,偷觎着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在光影之下,他俊美的脸庞有一半是黑暗的,看起来不似平常的他,或许,应该说在情欲的催化之下,他炽热的眸光像极了刚苏醒的野兽。
  而苏醒的,不只是那双眸子,还有他昂藏的身躯,抵在她柔软花壑上的男性昂扬宛如烧烫的炽铁般,在她的呻吟之中一寸寸地侵犯而入,缓慢却又坚定的强劲力道几乎快要将她撕碎。
  好痛!
  纪晴叶咬住嫩唇不让自己喊出声音,她知道会痛,没料到会那么痛,她揪住了被褥,感觉自己就要被撕成碎片。
  「该死!」傅聪低咒了声,在她花扉深处的温暖湿润宛如婴儿的小口般,紧紧地吸衔住他,强烈的快感如电击般直窜他的脑门。
  「不行......真的不行了!」她伸出小手推打着他的胸膛,受不住疼痛的泪水隐约在她的眼角闪动着光芒。
  他大掌捧住她圆润的俏臀,不顾她的抵抗,猛然一记挺腰,没根而入,深深地埋进她软馥的花穴深处。
  「痛......」
  从她唇间逸出的呻吟近乎悲鸣,她以为自己会死掉,但是没有,随着他的缓慢律动,疼痛逐渐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一次次侵犯的愉悦。
  是他!
  是他在她的身子里!
  她感觉到他了!
  就在她的身子里,如铁般硬实,如火般炙热,一次次的律动宛如烙印般,在她的女性深处烙下属于这男人的印记!
  纪晴叶咬住嫩唇,激动的泪水盈溢而出,张开双臂圈住他的颈项,感受着他胸膛结实的硬度,以及炽热的体温。
  本能的律动让他们交缠着彼此,宛如灼热的熔岩一般,紧密地结合著,一次又一次的交合,不断地、不断地升高的体温,越来越令人难以忍受的煎熬快感,逐渐地将他们带往欲望的最巅峰。
  她开始在他的怀里颤抖扭动,低低地哭叫着,宛如被欺陵的小母兽一般,但她的神情却又不是全然地痛苦,喘促的呼吸声中掺杂着欢愉的嘤咛。
  蓦地,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傅聪的喉间逸出,他吻住了她的唇,加快了下身抽送的速度,仿佛就要燎起火花一般,在一阵激烈的抽送之后,厚实的大掌牢牢地扣住她圆润的俏臀,将激热的欲焰射进她的花心深处,完完全全地充满了她,强烈的刺激将她带往更高潮的顶端。
  过了久久,纪晴叶仍旧回不过神,她无力在偎靠在他的怀抱里,听着他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像是乱了拍子的节奏般交叠着。
  她以脸颊厮磨着他的颈窝,小小声地对他说:「你不喜欢我跟那些朋友出去,我就不出去了。」
  「你可以出去没关系,你是我的妻子,不是被我关在牢里的囚犯,只是记住谨慎收敛一点,不要让人看笑话。」他的嗓调仍旧有些激情的沙哑,但是语气听起来已经略显得冷淡。
  他可以听得出来她话里讨好的意味,而他一直以来就不太喜欢这种行为,只会教他觉得那只是廉价的忠诚。
  他放开她,翻身下床,走进浴室关上门,然后里头传出了淋浴的水声。
  纪晴叶坐起身,看着那扇亮着灯光的门扉,一个人无助地坐在床上,落寞的神情像极了孤零零被抛弃的孩子......

  第四章
  从那天之后,他们就像一对正常的夫妻,不仅只有名分,他们在夜里还会共享性爱的欢愉,虽然他的态度总还是冷淡,但是算是已经很有耐心地在对待她,只除了偶尔真的受不了她的时候,脸色就会非常难看,教她只好识趣地闭嘴,不要再惹他心烦。
  但她每天早上,在他出门之前,她还是会追在他身边喋喋不休地说话,她心想要增进彼此的感情,当然是要透过良好的沟通啰!
  但一直以来,他的回答总是简短,所以每天早上,从卧室到盥洗的浴室,再到楼下的餐厅,最后是大门口,这一路上大半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如果不是他还在一旁,只怕有人会以为她是在自言自语。
  但就是只是看着他微恼的冷脸,她都觉得快乐。
  纪晴叶已经在心里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那就是她一定会很努力,让他总有一天爱上她。
  但她真的不再跟那群朋友出去玩了,她开始买书回来看,买了一堆关于植物花草的书籍,觉得不足的部分还从国外订书,或是请她国外的朋友想办法替她买到,帮她寄来台北。
  现在,在她心里有一份极想做的工作,不想再只是无所事事地整天闲晃,有了目标之后,她反而觉得踏实多了。
  虽然那些朋友三不五时就会打电话来抱怨,但唯一让她答应出去的人只有西少一个,她和他的关系就像哥儿们,再加上他那重义气的个性,还有两人相仿的背景,让他们总是可以无话不说,但是那种感觉大概就像是跟姊妹关起门来说悄悄话吧!
  唯一能令她心动的男人,就只有傅聪!
  她的生活开始变得单纯,每天就是看书逛花市,然后等傅聪回家,有时候他会有生意上的饭局,不能回来陪她吃饭,她就会一个人乖乖待在家里看书,玩花捻草,然后随便拍些生活短片,用电子邮件寄给他,好让他可以用很短的时间就知道她每天的生活情况,让他可以多了解她一点。
  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没有回应,就连那次在他出差时,她生了病,送了封邮件给他,他也没回信,当他半个月后回来时,她的病已经好了,她只能笑笑地对他说她好想念他。
  但是今天的她什么事情也没做,因为一件事情让她心情变得很差劲,让她连饭都懒得吃,直接就睡了。
  当傅聪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了,他进门时看见房子里的灯光是暗的,原本以为没人在家,以为她又出去跟朋友吃喝玩乐了,但还没走进客厅,他就瞥见了长沙发旁的台灯是亮着的,一个娇小的身影蜷得像虾子似地缩在沙发上睡觉,手里捉着Hello
Kitty的毛毯,似乎睡得又香又甜。
  他走到沙发旁边,俯身拾起她掉落在地毯上的书,那并不是她平常会看的服装杂志,而是介绍花草种类的书本。
  他将书本放到一旁的几上,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地蠕动了下,他转回眸,看见她已经睁开眼睛清醒了。
  「你回来了?」她扯起一抹大大的微笑,柔软的双手握住他的大掌,拉在脸颊旁边轻蹭着。
  「吃过饭了吗?」他敛眸看着她惺忪的睡颜,已经开始有点习惯她总是不吝于表现亲密的个性,她总是喜欢突然亲他、抱他,突如其来的亲昵碰触总是教他措手不及。
  「没吃。」她的脸突然变苦了起来。
  「为什么?」他早就告诉过她,绝对不要等他吃晚饭,只要肚子饿了就自己先吃。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心情很难过?」
  「嗯?」他挑起眉梢,等着她继续说下去,通常他都可以等到答案。
  「你知不知道我这个月的月事迟了快一个星期?」
  「不知道。」他缓慢地摇了摇头,一抹深沉的黯色闪过他的瞳眸深处,但一闪而逝,几不可见。
  「我想也是,我也是前两天才发现的,然后我就想啊,会不会是有小宝宝了,结果今天就去便利商店买验孕棒,你知不知道现在便利商店也有在卖验孕棒?」她美眸眨巴了两下,有点期待地看着他。
  「不知道。」他缓慢摇首,深沉的眸光有一瞬间簇动,他直勾勾地瞅着她,等着她再说下文。
  「我就在想你一定不知道。」她笑撇了撇嫩唇,表情似乎有点得意,可是在下一瞬间表情就黯然下来了,「可是你猜结果如何?」
  「如何?」他挑起一边眉梢。
  「没有,我没有怀孕。」她哭丧着脸,拉住他的衣袖,「所以我现在心情好糟糕,我们的宝宝没了。」
  「它不是没了,是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他冷淡而且平静地对她解释这个残酷的事实。
  「可是我本来以为有啊!」她觑了他无动于衷的冷脸一眼,语气埋怨地说道:「你根本就不懂,人家本来真的以为自己有小宝宝了嘛!」
  「不要拿那么无聊的事情影响自己的心情。」他挣开了她拉住袖口的小手,站起身,以冷淡的口吻说道:「早点睡吧!我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她轻哼了声,看着他的背影,蠕动着小嘴以气音说道:「你哪一天没有事情要忙?」
  「你说什么?」他听见了似有若无的声音,回头看着她。
  「没事,你快点去洗澡,待会儿我有话要跟你说。」她乖巧地笑着摇头,从沙发上跳起身,半推着将他赶到楼上去梳洗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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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来,傅聪就不是贪睡的人,他的睡眠时间一向都非常短暂,所以不到十二点他不会上床睡觉,而隔天也总是六点会准时起床。
  刚开始纪晴叶为了要配合他的作息而感到痛苦,因为她可以很晚睡,但是她很难早上爬起来,但日子久了,她也就习惯一早陪他起床,反正他也只有那段时间可以听她说话。
  傅聪梳洗更衣之后,习惯到书房再处理一下当天的公事,纪晴叶敲了敲门,探进了俏丽的脸蛋,「你现在有空了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傅聪坐在书桌前翻看著文件,拿起一旁的热茶啜饮了小口,然后抬起锐利的瞳眸,示意要她进来。
  纪睛叶走进书房,随手关上门,站在门后,小脸上的表情有些怯涩,似乎即将说出口的话对她而言非常重要,「我想去学花艺。」
  「为什么?」
  「因为我从小就很喜欢跟美有关的事物,在我们的婚礼上,我看到好多漂亮的插花摆设,我觉得自己说不定也可以做同样的工作。」
  她屏息期待地看着他,期望着他的反应,她思考了好久才决定向他提出这个要求,他应该也会很高兴听到她肯上进吧!毕竟从以前到现在,他就一直对她的生活方式不以为然。
  而且,这些日子她没有出去跟朋友鬼混,待在家里看了好多相关的书籍,甚至于上网订跟花艺有关的外国书籍,越看越是感到兴趣。
  但听了她的解释,傅聪只是勾起一抹冷笑,定定地瞅着她,「你不是说过在你的人生中不需要太过努力,就可以得到每件你想要的东西吧!怎么现在突然又想要奋发向上,想要出去工作了?」
  「我......」
  「如果这是你的新游戏,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吧!」
  「你不想让我去学?」从她美眸深处闪过的神情显得有点受伤。
  「去不去是你的自由,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囚犯,你想做什么,大可以放开手脚去做。」说完,他又继续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文件上,这几天将是他整合四大家族的关键时刻,他没有心情陪她去瞎忙那些小事。
  可是你不喜欢我做的事情,我一件也不想做!她在心里大声地对他喊道,但终究还是吞忍了下来。
  他说,她不是他的囚犯,纪晴叶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谁说她不是囚犯?在爱情的世界里,她早就是他的囚犯,被他紧紧地缚住,再也没有丝毫任由她的力气可使了!
  「算了!我不去了!你就当我没提过这件事情吧!」她垂下小脸,看着自己的双脚,努力地按抑住想哭的冲动。
  今天一早,当她从验孕棒的检测结果发现自己没有怀孕时,其实已经有点想哭了,而她又是如此期待他会赞成她能够找些事情做,在她内心深处期待着是他的赞赏。
  傅聪看着她此刻落寞的神情,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不懂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不懂她为什么要如此在乎他所说的每一句话,甚至于是每一个字!
  「你听着,我再说一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你只管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话语,傅聪觑了她一眼,伸手接起桌上的分机话筒。
  整整有一分钟的时间,他抿唇不语,脸色从平静转变成严肃,然后,他挂上了电话,站起身走到纪晴叶面前,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膀子,「你听着,无论我接下来说什么,都请你一定要冷静,可以吗?」
  「你不要吓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她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心头仿佛被揪住了一样,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
  三秒钟的沉默冗长得仿佛一辈子,傅聪缓慢地开口,说出了一个对纪晴叶而言再残酷不过的事实。
  「一个小时前,你的爷爷在新加坡因为突然的心肌梗塞,在十分钟前,已经在医院里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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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这两个字总教人感觉遥远,但是当它想要来的时候,却总是又快又突然,教人感到措手不及。
  后来,在傅聪的安排之下,纪老爷的遗体被送回来台北,因为纪晴叶记得她爷爷在生前说过,要跟她奶奶一起被葬在一起,他们虽然是透过相亲安排结婚的,但彼此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纪晴叶站在灵堂前,想起子爷爷老是叮咛她一定要自立自强,他已经是个老人家了,再当她的靠山也没几年了,如果在他死去之前,她仍旧学不会照顾自己,那在九泉之下,他可是会担心得要命。
  她不想让爷爷担心,在他生前,她已经是个不肖的孙女了,怎么可以在他老人家死后,还继续让他挂在心上呢?
  她站在丧家的位置上,一身黑色的洋装更显出她脸色的苍白,她静静地伫立着,对每个前来上香的客人鞠躬答礼。
  傅聪站在她的身边,敛眸瞅着她苍白的脸蛋,一抹担忧的神情泛过他的眸光之中,但他抿唇不语,没对她说出半句呵护的话。
  就在隆重而肃静的气氛之中,突然有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出头的男人闯了进来,胡乱地挥舞着手里的刀子,他的神情狂乱,仿佛有人将他逼进了末路。
  「啊啊啊......」
  男人仿佛不要命似地冲向站在家属位置上的傅聪,但就在距离约莫还有几公尺的时候,就被一旁的护卫给擒住,像犯人般被压制在地上。
  「放开我!傅聪!我要杀了你--」男人的双眼几近是赤红色的,「你有种就站出来!」
  相较于他的激动,傅聪的反应平静得仿佛只不过是在看出闹剧,冷淡的嗓音寒若冰霜,「陈有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肯现在就乖乖离开,以前的事咱们就一笔勾销,如何?」
  「一笔勾销?我做不到!你利用了我,我现在被陈家追杀,你却不管我的死活!如果我没命,也要你不能活!」
  「要我给你陪葬,也要看你的命够不够值钱!」傅聪冷笑了声,觉得他的话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为什么不去反省一下自己做了什么?让我置你于不顾,让陈家派人追杀你,不,我不会救你,我已经答应了陈家的当家绝对不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来人,将他带走。」
  半年前,为了整合四大家族的事情,他确实派人跟陈有年联络过,不过这个男人太贪心,想要两面讨好,而他不只是厌恶廉价的忠诚,更是憎恶像他这样的墙头草。
  两名保镖将陈有年架起来,将他往门外拖去,这时,陈有年的目光转移到傅聪身旁的纪晴叶。
  「你就是纪老爷的孙女吧?!」
  纪晴叶原本心里已经够骇然了,没想到对方的注意力会转移到自己身上,她转眸惊慌地看着傅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把他带走!」傅聪语气严厉地命令道。
  保镖以最快的动作将陈有年拖出去,但是他近乎破喉的嗓音仍旧不断地叫嚣着,「你听着!总有一天你也会被抛弃,你会就像被用过的垃圾一样被他丢弃!只要你对他再也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他就会不要你!」
  「把他带走!」
  这几乎是傅聪生平第一次怒吼咆哮,同样也在灵堂之中的唐劲与成扬等人听到这个多年的好友竟然会发如此之大的脾气,不约而同地感到一愣,一直以来,怕是发生泰山崩前的大事,都不能教这个男人皱一下眉头。
  「你看着!好好看着!总有一天这也会是你的下场--」陈有年的叫声几近凄厉。
  纪晴叶紧偎在丈夫的怀抱里,不由自主地轻颤着,但耳边犹然听见男人的咆哮声不断地飘进她的耳朵,教她感到惊心动魄。
  「教他不要再说了......求你,教他不要再说了!」她微弱的嗓音近乎喃喃自语,捂住了双耳,想将所有一切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傅聪对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想办法让陈有年闭嘴,大掌温柔地轻抚着她细软的发丝,脸色沉凝地不发一语。
  「先进去休息一下吧!」他低头吻住她的发,轻声地说道。
  「嗯。」她虚弱地点点头,却明显地避开他的手,转身走进通往内室的门口,单薄的身影几乎教人以为她会脆弱得粉碎掉。
  傅聪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她的背影,在他的心头有一道痛楚宛如被利刃划过,一阵阵地抽搐着,隐隐作痛......

  第五章
  一连好几天,她总是被恶梦吓醒。
  那天,在她爷爷丧礼上所发生的景象,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出现,每次恶梦醒来,她总是一身冷汗。
  傅聪是个很浅眠的人,每次总会被她扰醒,但他总是什么话都不问,将她揽进怀里,就再次闭眸入睡,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她没办法像他一样若无其事,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在她脑海里的想法总是乱得像找不到头绪的毛线球,她总是越想整理,就把自己弄得越混乱。
  终于她还是累得睡过去了,等她早上醒来时,身旁已经空无一人,傅聪已经出门去了。
  虽然,他们有了亲密关系,但他们之间仍旧生疏得像是陌生人一样。
  或者他们比陌生人还要不如,因为他们之间的婚姻不过是为了他要利用她,就连西少都曾经听说过,只是怕她难过,并没有告诉她。
  原来,在结婚之前,除了她自己以外,每个人都知道傅聪跟她结婚,是为了要利用她得到纪家的资源,唐氏与纪家的合作,只不过是为了一步步蚕食纪家多年苦心的经营,接着取而代之。
  她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心乱得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连她最感兴趣的花草书籍也看不下去,所以她把西少约出来,一起在咖啡店坐下整个下午。
  那天在丧礼上的事情,西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也有耳闻,他终于忍不住说出了担心的话。
  纪晴叶捧着马克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拿铁,相较于西少的担心,她脸上的表情有点淡然。
  「我早就知道他想要利用纪家,他从来没有隐瞒过我这件事实,他是个很诚实的男人,诚实得有点接近残酷。」
  只要她开口问了,傅聪绝对是有问必答,但有时候,她宁可他不要那么诚实,希望他不要开口说出她根本就不想听到的实话。
  「那你还想跟他在一起?趁他还没把你伤得太深,快点离开他吧!」
  「我不要。」纪晴叶扬唇绽开一抹浅浅的微笑,将她美丽的容颜点缀得闪亮而且迷人,「我要留在他身边,只要他仍然需要用到我的一天,我就会留在他身边,所以我很害怕。」
  「你在怕什么?连让这个男人伤害你都不怕了,你在怕什么?」
  「我怕总有一天他会不需要纪家,不需要我,他会去找另一个他需要的女人,跟她结婚。」
  「纪、晴、叶!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窝囊?你真的是那个说风就是雨,敢做敢当的纪晴叶吗?」他的音量之大,立刻招来旁人的白眼。
  「我不是,以前的纪晴叶不爱傅聪,可是现在这个纪晴叶很爱那个男人,我很爱他呀!你知不知道?」
  「可是他不会爱上你,像他那样的男人,骨子里流的血液只怕是没有一点温度和感情的吧!」
  「他有!他有感情!他爱边敬姊姊,他爱她,他遇见边敬姊姊比我还早,所以他才不会爱上我。」她定定地瞧着好友,反驳他的说法。
  「可是他是你的丈夫。」
  「他......可是......他......」她一时之间一见无话可说。
  「你到底可是什么?反正他没有爱上你,就是他的不对。」管他多爱别的女人,他不爱他们家小兔就是不对啦!
  蓦地,纪晴叶深深地瞅了好友一眼,美丽的小脸上尽是大受感动的表情,「西少,你人真的好好喔!为什么你明明条件就好到要命,可是就是找不到女朋友来爱呢?」
  「那是因为我不像某人一样滥爱。」他冷哼了声,不忘调侃。
  「我才没有滥爱,我只爱我老公一个人。」她朝他吐了吐嫩舌,忽地,一个念头闪进她的脑海里,让她不由得想出了神。
  被她落在一旁纳凉的西少安静了两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小兔,你在想什么?」
  「没事,我只是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她摇头,脸上的笑容很贼。
  「什么问题?」见她只是抿唇笑而不语,西少忍不住哇哇大叫,「不说就不够朋友喔!纪晴叶,你快说,你到底还当不当我是朋友?」
  「你当然是我朋友啊!可是,我总可以保有一点隐私吧!」她朝他吐了吐嫩舌,就是硬不肯跟他说实话,「现在你有空吧?」
  「没空!」西少气愤地别过头去,哼!像她这么不够意思的朋友,就算他有一大把时间,他也不想跟她说有空。
  「我要去一个地方,是朋友就陪我去。」
  「不去你就不把我当朋友?」他瞪她。
  「对。」她笑看着他,敢打包票他不会拒绝。
  西少瞪着她,心里气得想捉狂,但最后还是不情愿地点头,「去啦!去啦!上刀山下油锅,本少爷都陪你去啦!」
  「谢谢。」一抹甜美的笑容在她的唇畔漾开来,她和西少都是同病相怜的人,同样都是那种好友满天下,知心没几人的可怜家伙,「不过,上刀山下油锅你自己去就好了,本小姐可不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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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她常作恶梦。
  就算他没问她,也知道是因为在丧礼上所发生的那件事,她太单纯,丑恶的现实将她给吓坏了。
  她是无辜的,让现实变得丑恶的人是他,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今天傅聪提早将事情处理完,打算回家多陪陪她,但是没料到当他回到家时,只见到一室的寂静,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她才回到家里。
  她眉开眼笑,快乐得仿佛全天底下的好事都发生在她身上,坐在客厅里等人的傅聪见到这种情况,挑起一道质疑的眉梢。
  「你去哪里?」
  纪晴叶没料到他会这么早回家,看见了他,脸上的笑意更甚,「我心情不好,西少陪我一起去吃饭。」
  听见姚家少爷的名字,傅聪的眉心烙下一道刻痕,他一直在意着她心情的低落,而如今她的心情变得开朗,只是因为别的男人陪她去吃饭!
  但令纪晴叶心里高兴的,并不是因为西少,而是今天下午去了妇产科医院得到的好消息。
  她确实已经怀孕了,医生说她现在有两个月的身孕,而上次用验孕棒测不出来,或许是因为时间还太早,医生叮咛她要好好小心,因为胎儿在三个月前最不稳定,任何意外都可能会让她流产,也禁止夫妻行房,一切都必须等到她的状况稳定之后再说。
  「我有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她故作神秘,俏脸上笑容甜美得仿佛沾了蜜糖。
  「我不想听,过来。」傅聪坐在沙发上,朝她伸出手,在她脸上的笑容越灿烂,就令他感到心情越恶劣。
  「但这是你一定要知道的。」她笑咪咪地走到他面前,将小手交到他的掌心里,「今天西少陪我去--」
  「我说我不想听!」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里都隐含着恼火,冷不防地将她搂进怀里,吻住了她的小嘴,不让她再说出半个他根本就不想听的字句!
  疼!
  他吮吻的力道近乎惩罚,纪晴叶感到宛如渗血般的疼痛从唇间泛起,她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想要抗拒他强而有力的索求。
  「唔......」她想要叫他住手,但小鸟般的力气根本就赢不过他,但当他的手探进她的双腿之间时,一阵骇然涌上她的心头,他想要跟她做爱!
  「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她推开他,退到长沙发的另一边,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什么,只是一古脑儿地对他大吼,她双手抱住自己,用力地摇着头,眼神防备地看着他。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她拒绝,冷冷地眯细了眸,打量着她眼底几近防备的敌意,蓦地,他嘲讽地轻笑了声,「你不要我碰你,是吧?」
  她咬着嫩唇,身子微微地在颤抖着,她含着泪摇头,「不是......求你听我说,现在不能......不可以!」
  「好,那我就如你所愿。」他站起来,不想再继续听她说下去,走到门口,临去之前,回眸冷淡地觑了她一眼,「明天我要去新加坡,大概有半个月的时间不会回来,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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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就是二月天,但台北的天气晴朗得宛如夏日,纪晴叶甩着手里的包包在东区的街道上闲晃,而一旁陪着的当然是很有义气的西少。
  「你告诉他怀孕的事情了吗?」他只比纪晴叶大一岁,俊秀的脸上还留着一点大男孩的气息,此刻认真的神情却严肃得仿佛老了十岁。
  她笑着摇摇头,低着头专心跳着人行道上的砖块,虽然是个无聊的游戏,而她玩得还挺快乐的,就像个小女孩般单纯而且快乐。
  西少担心地看着她,陪着她一路闲晃,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小兔,你知道了吗?」
  「嗯?」她回眸,笑咪咪地看着他。
  「你知道四大家族今天要跟唐氏谈合并的事吗?」原来,这件事情在姚家已经被讨论很久了,但他只不过是家里的老二,从来不管家里的事务,直到今天老管家才打电话来告诉他要有心理准备,从今往后的姚家,将会与从前完全不同,今后当家的人将会是唐氏,而主导人是傅聪。
  「我知道,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她点点头,偏着小脸淡淡地微笑。
  早上傅聪离开去机场之后,她就接到家里长辈的电话,他们要她求傅聪给纪家好一点的条件,但她没答应,只说自己无能为力。
  对他而言,她也不过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而已,根本就没有左右他的力量,倘若在她的心里还有想要改变他想法的念头,那才真是不自量力到了可笑的地步。
  「其实说是合并,倒不如说是唐氏并了我们四个家族,对那个傅聪而言,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她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临了。
  「照我说来,你现在回去跟他摊牌,说你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我想他总不可能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要吧?」
  「我是要跟他摊牌没错,不过,我想做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在她的脸上漾着一抹前所未见的美丽笑容,仿佛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不再有任何迷惘与害怕,比起从前只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是一味想做就做的纪晴叶,此刻的她多了一股蜕变过后的成熟。
  「小兔,你不要吓我,你到底想做什么?」在西少眼里看来,她脸上的笃定倒是比较像必死的决心。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我要传一则简讯给他。」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写了一则简讯,发到傅聪的手机号码。
  「你写了什么?说你怀孕了?」一看她发完简讯,他忙不迭地问道。
  「当然不是。」她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笑他的自作聪明。
  「要不然呢?」
  「不告诉你,等你猜到我再告诉你。」她朝他吐了吐嫩舌,转身甩着小包包兀自往前走去。
  「纪、晴,叶!」西少气急败坏地吼道,三步并成两步地追上她。
  开什么玩笑?什么叫做等他猜到了再告诉他,既然都已经猜到了答案,还需要她来说吗?那如果他一辈子都猜不到答案,那她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对他说实话呢?
  难怪有人说误交损友,就如同误上了贼船,他西少这辈子遇到纪晴叶,等于上了天底下最大艘的贼船!
  就在他快要追上的时候,纪晴叶忽然站定了脚步,回头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悲伤,还有一点悔意。
  「你到底发简讯给他说了什么?」别是什么傻事才好啊!西少在心里想道,谁敢惹上傅聪那个男人,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她抿起嫩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西少见状才正感到安心的时候,骇然地见到豆大的泪珠同时滑落在她的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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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在古老的事物里的腐朽陈旧,其实远比外表看起来严重,就如同外人眼中看来如磐石般坚不可破的四大家族,在他们的骨子里早就长满了蠢虫,啃得只剩下好看的空壳子,只消轻轻一碰,就整个瓦解崩落,灰飞烟灭。
  而傅聪就是那个出力的人,他没浪费多少力气,就已经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一如以往他所达成的任何事情,在他的内心深处并没有感到特别高兴。
  席间,他一直都是沉默无语的,一切的事宜都是由他信任的手下进行,白纸黑字签下四大家族之于唐氏的权利与义务,从今以后,在麻六甲掌控这个重要枢钮的,不再是四大家族,而是唐氏。
  这时,他的手机传来震动,萤幕上显示他有一封简讯,是他的妻子送过来的,他按下浏览的按键,几个字跃然面上。
  请你跟我离婚,谢谢。小免
  有一瞬间,他为之怔愣,眉心严厉地拧起。
  他反覆地又将简讯再看了一次,仿佛不太懂得萤幕上所显示的字句,那短短的几个字对他而言顿时像是天书般难解。
  她要跟他离婚?
  她怎么会要跟他离婚呢?
  「傅先生,有问题吗?」他的手下见到主子的脸色不对,立刻停止了协议,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没问题,继续吧!」他扬了扬首,选择忽略她的简讯。
  协商会议结束之后,他坐车回到饭店,看着车窗外晴朗的天色,明明就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他却觉得心头有某个角落被压得很沉。
  确实,这桩婚姻以现在看来,已经半点价值都没有了。
  但他却不曾想过要结束它。
  而如今想要结束这桩婚姻的,竟然是口口声声说着深爱他的纪晴叶,她怎么能跟他离婚呢?她不是爱着他吗?为什么还要跟他离婚呢?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次那封简讯,一咬牙,按下回覆,输入了他的回答,然后将手机扔到车座的另一端,扔得远远的。
  不到几秒钟后,他听见了一声确定送信的声响,傅聪闭上眼眸,靠在椅背上,一颗心沉沉地,忍不住低咒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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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时间的等待,教纪晴叶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变成一尊化石。
  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她坐在长沙发的中央,蜷起两腿,将自己抱成一团,一双美眸眼巴巴地看着搁在透明玻璃茶几上的手机,期待着得到他的回应,而埋藏在她心里更多的感觉其实是害怕。
  他会怎么说呢?
  说不定,他会以为她在开玩笑,根本就不想理会她这个恶劣的玩笑吧!
  又说不定,他现在正在生气......忽然,她摇头苦笑,他才不会生气,他一向不做那么无聊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边敬可以撩动他的情绪之外,大概再也没有别人了吧!
  西少坐在一旁看着她,她的脸色很苍白,好像随时都会昏倒一样,刚才她哭了好久,不断地在后悔自己的冲动。
  他不敢离开,怕一离开她就会出事。
  这时,躺在桌上的手机传来收到简讯的声响,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跳起来,紧张地看着手机,仿佛它突然变成了一只会吃人的怪兽。
  纪晴叶轻颤着拿起手机,当她按下浏览时,指尖隐隐地在发抖,当她看见简讯内容时,有好半晌,她像石化了般不能动弹。
  「怎么?他说什么?」西少焦急地问,仿佛他才是当事人。
  「他说好。」她无力地坐回沙发上,紧紧握着手机。
  「什么意思?」
  「他只回了一个字,『好』,他回给我的讯息上就只有这个字!」她没好气地吼他,心想他到底想要怎样嘛?!
  在这种时候问她这种问题,不觉得很白目又没知识吗?纪晴叶沮丧地垂下双肩,知道自己已经没了理智,西少没错,他只是很关心她而已。
  「有没有搞错?他老婆说要跟他离婚耶!他竟然就只回你一个字?」
  「他一向喜欢长话短说,不过至少他从来没有对我视而不见。」想到无论傅聪再不耐烦,都还是会理她,一抹微甜的笑容泛上她的唇边。
  「你不要替他找借口。」
  「好歹他现在还是我老公嘛!我总要替他说说好话,证明自己没挑错老公啊!」她理直气壮地回嘴,心想这不是女人都有的通病吗?
  明明老公有千万个不好,千万个差劲,但从她们的嘴里说出来,一个个都像是绝世难逢的白马王子。
  更何况她老公比起那些人,真的已经好太多了呀!他不过就是沉默冷静了一点,说话毒辣了一点,到现在仍没爱上她,还很不幸地是要利用她,除此之外,他真的是个绝世难逢的好男人呀!
  对于她那种说法,西少不以为然地轻哼了声,「无论你替他说了几卡车的好话,错了的事情就是错了!」
  一瞬间,降临在他们之间的是一阵近乎尴尬的沉默,西少立刻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其实他所说的话再正确不过了,但是对此刻的纪晴叶来说,残忍得就像拿把刀在刨着她的心。
  纪晴叶黯然地垂下长睫,以浅浅的微笑掩饰眼眸深处的悲伤,是呀!错了的事情就是错了!那个男人就算有千万个数不清的优点,但他怎么可以娶了她,却不肯爱她呢?
  半晌,她抬起白嫩的脸蛋,看着西少担心的表情,轻轻地在唇畔挂上一抹微笑,「你先回去好不好?我想一个人安静想事情。」
  「你先答应我不会做傻事。」西少一脸危疑,小心翼翼地寻求她的保证。
  开玩笑!她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麻吉」,怎么可以让她随便就到另一个世界去报到呢?
  人家以前义结金兰的时候,不是常说什么「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吗?他西少没那么苛求,只求能比她多活一天,因为她这个天真又单纯的「麻吉」没人在身边照看着,可能会死得很难看。
  要是她真的不幸死得很难看,他可以帮她收尸善后,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自己的「麻吉」死得太惨就对了。
  纪晴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那些话早在八百年前,他就对她说过了!当时还捱了她一顿骂,说他诅咒她没有好下场,想她纪晴叶福大命大,当然是寿终正寝,颐养天年啦!
  可是,现在的她不敢再有这种想法,她的爷爷去世了,纪家虽然仍在,但在与唐氏合作之后,根本就已经名存实亡,现在的她只能依靠傅聪,但是她跟他离婚之后,就不再有金钱来源,现在她还不敢想像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模样,此刻的她,不愿去想。
  「你不放心吗?」她看着西少,语气幽幽地说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不会做那种事。」
  西少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她已经怀孕了,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想想,「也对,那我先走,如果有任何状况,记得打电给我,我会随时赶过来支援你。」
  「谢谢,我知道你会。」她扬起一抹知己的微笑,在她鬼混的岁月之中,交到西少这个朋友,算是她最大的收获。
  看见她美丽的眼眸里凝着快要掉下来的泪水,西少只有一瞬间迟疑,然后冲口而出道:「你放心啦!如果找不到男人要你的话,我当你孩子的爸啦!」
  「我才不要。」她幽幽地回答,语气有点嫌弃。
  闻言,西少跳起来哇哇大叫:「什么?你说什么?我这是在为你着想耶!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你回去啦!回去!回去!」她跳起来将他整个人用力地推到门外,大力地将门给甩上。
  她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无力地蹲了下来,脸上泛着苦笑。
  她知道自己不争气,可是她却偏偏有志气极了!
  从今往后,她对傅聪而言再也没有利用的价值,迟早他会有抛弃她的一天,与其落得狼狈难看的下场,她宁可走得潇洒一点。
  可是,如果在他的心里对她有一点爱,只要一点点,她都愿意死皮赖脸地留下来。
  可是,他却是半点都不爱她。
  好。
  就只有这个字。
  他的回答就真的那么简单,却利得像把刀往她心里捅。
  曾经,她妒嫉边敬,因为她被傅聪深深地爱着,她曾经很用力地想过,可是仍旧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赢过一个以死亡烙印在他心上的女人,为此,她感到无助,总是无奈到想哭。
  如今,她学会了笑着羡慕,她羡慕这名女子可以拥有傅聪的爱情,因为她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就算在她的内心深处是如此地渴望。
  然而,她的心里仍旧不免想着,如果那是她该有多好?
  如果他爱的人是她,那该有多好?
  是她的话......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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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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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发表于 2007-2-20 22:21 资料 文集 短消息
  第六章
  后来,她又发了一封简讯给他,说在他回国之前,她会搬出去,而她所得到的答案,仍旧只有一个「好」字。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但那个字仍像第二把刀,狠狠地捅在她心上。
  纪晴叶双手擦腰,站在客厅里看着收拾好的行李,心里还满有成就感的,因为她才花了一天就把东西都收完了,接下来就等搬家公司过来,把这些打包好的箱子给运走。
  当她把东西都打包好的那一刻,心里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所有因为那个男人而带来的痛苦,好像全包进了箱子里,被胶带牢牢地封住了!
  但当她用手机拨出他的号码时,心里仍旧有些发颤,一阵阵地紧缩,好像在提醒她其实还有一些爱情的余毒留在她的心底,只要她还活着,就会三不五时地发作起来。
  「我的律师过去见你了吗?」她付了钱让律师带着离婚证书去新加坡,她想要速战速决,再拖延下去只是夜长梦多。
  「他来过了,刚才离开。」
  傅聪的语气很冷淡,听起来比以往都还要冰凉,他知道她想要离婚,却没想到她会如此迫不及待,仿佛再跟他多相处片刻都会要命似的。
  「那你--」
  「我已经签名了,有关赡养费的问题,我要他跟我的律师谈。」
  「我不需要赡养费,我只想带走一点东西,可以吗?我要带走的东西对你绝对不会有影响,可以吗?」她一手按住了平坦的小腹,娇嫩的语气因为说谎而有些颤抖。
  「随便你,你想带走任何东西,我都无所谓。」
  「那太好了!」她的声音明显地松了口气,然后,在他们之间有半晌的沉默,最后,她幽幽地开口,「我们这样算是好聚好散吗?」
  「应该算是吧!」
  「下次见面,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吗?」
  「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事情,随时可以来找我。」
  「如果没有呢?就不可以吗?」
  「你应该知道我话里没有那种意思。」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跟你离婚吗?」
  「既然已经成定局的事情,理由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你问的话,我会说。」她呐呐地说道。
  「可是我不想问。」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事实上,是他根本就不想听她说不要他的理由,或许她只是突然发现自己不再爱他了,年少轻狂的热爱不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吗?
  「那......」
  「多保重,我会让律师跟你约时间。」
  「如果是要谈赡养费的事,那就请他不必来了,我想要的,已经拿走了。」在电话线路的那端,纪晴叶紧抿着嫩唇,忍住了想要告诉他的冲动。
  她好想说他们已经有了孩子,她真的好想说,好想知道他的反应,应该至少会有一点高兴吧?!
  他会期待吗?期待她生下他们的孩子,她希望他至少有一点高兴,若他又是无动于衷,她会感到很心碎的。
  半晌的沉默,教纪晴叶差点以为他已经挂掉了电话,但他没有,浑厚的嗓音近乎呢喃地在她的耳边响起。
  「是吗?那就好。」
  「你知道吗?」她深吸了口气,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哽咽,「其实,我真的好羡慕边敬姊姊,她虽然已经死了,可是她拥有你的爱,我真的......真的好羡慕她。」
  「我们是我们,她是她,这两者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说完,他挂掉了电话,似乎不想再听她提起那个敏感的话题。
  他没有丝毫感情的嗓音仿佛坏掉的唱片般,一次次在她的耳边回响着,纪晴叶紧紧地握着已经断了连线的手机,哽咽了声,再也无法忍耐地痛哭出声,哭得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泪珠像断了线般一串串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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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聪又在新加坡多留了一个礼拜,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属于她的东西就像是原本就不存在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空气中残留了一丝独属于她的香甜气味,似有若无地勾绕着他的鼻息。
  傅聪将钥匙扔在入门玄关的柜子上,走进了没有一丝人声的屋里,他一向喜欢简单的摆设,习惯将东西用完之后就归回原位,而纪晴叶却刚好跟他相反,她喜欢可爱俏皮的用品,习惯把用完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他转头望向线条沉稳的长椅,少了她用来午睡的Hello Kitty抱枕和kiki&lala的小毛毯,竟显得单调得有点可怜。
  只不过少了几样她的东西,屋子里就显得有些空洞。
  傅聪脱掉外套,扔在椅子上,室内安静得连他的脚步声都显得刺耳,他走进房间的更衣室,才正要拿浴袍的时候,发现柜子空了一半。
  那妮子还真是无所不在地侵略了他的生活。
  他的唇畔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捉起浴袍走出更衣室,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超强的记忆力让他几乎可以勾勒出她的东西原先放在哪些地方。
  可是,此刻它们全都不见了。
  她说,只想从他身边带走一样东西。
  她究竟带走了什么?
  除了那个东西之外,她什么都不要,包括他。
  他脱掉了身上的衣物,走进了浴室,打开了水龙头,任由冷水淋湿他强健的身躯,他闭上眼睛,仰起头让水流漫过脸庞。
  此刻,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会不会做错了?
  他跟她离婚的决定,会不会其实是一个错误?
  不,不会错的。
  心里会觉得寂寞,只是因为还不太习惯罢了。
  她想走,而他没开口留人,这只不过是一个你情我愿的决定,如此而已,再简单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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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稀之中,他听见了手机的铃声。
  傅聪缓慢地睁开双眸,看见光亮从厚窗帘的拉缝里透进来,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感觉头有点疼痛,迷蒙之间他竟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他究竟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又或者是一整天了?
  他捉过手机打开来,凑在耳边听着,佣懒地闭上眼睛,听见了成扬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
  「聪,你现在人到底在哪里?」
  「我在家,有事吗?」
  「你竟然问我有事吗?你忘记今天早上十点要开会吗?」
  「忘了。」
  「你说什么?再、再说一次?」成扬不可思议地大叫。
  忘了?一个被认为头脑里放了一部超级电脑的男人,竟然会忘记重要的会议,难道还不够不可思议吗?
  「我说忘了就是忘了,成扬,告诉阿劲我今天要休息一天,谁也不要打电话给我,我会关机。」
  「你、你关机?那我们要怎么找到你?」
  「你们一天找不到我会死吗?」他语气不耐烦地吼回去。
  「不是啦!就是啊......有时候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找你聊一聊,就会像马桶畅通一样,啥问题都没有啦!那当然是最好今天都不会遇到问题啦!但要是遇到的话,你至少留个联络方式,我好--」
  没等他废话说完,傅聪已经把手机给扔到墙角去,真是去他的,难怪他常会接到无聊的询问电话,原来是他们这些家伙有事没事就打来问,就算他是二十四小时的救命专线,总也该有休息的时候吧!
  他闭上双眼,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轻叹了口气,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沉沉地睡一觉。
  好累。
  他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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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钟跳过了十二点,从早上变成了下午。
  其实他早就了无睡意,却只是倦懒地躺在床上,根本就不想动弹。
  以往,在这个时间,在他身边已经有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很努力地想吵他起床,要他在上班之前,陪她说废话。
  大概就不外乎是一些她今天想要做什么的闲话,她会问他今天有没有特别想吃些什么,几点下班,她还常常自告奋勇要去接他下班,但最后总是被他冷冷一瞪,才乖乖地收敛闭嘴。
  他真的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们又不是甜蜜恩爱的小夫妻,接送上下班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终于,他还是离开了床铺,进了浴室梳洗过后,他煮了一杯咖啡,很习惯地走进书房,他已经太习惯随时进入工作状态之中,就算根本不想做任何事情,他还是打开了电脑,开了电子信箱收信。
  这两年他已经懂得授权,所以最后会送到他面前的事情并不多,大多都是重要的事务,或是已经处理完成的确认信件。
  他按下滑鼠的左键,将指标往下移动,看见了一大串属名是小兔的信件,每一封都是完好没有开启的。
  她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寄一封电子信件给他,他看过前两封,信件的附档都是一段她自己拍摄的影片,内容是一些她想对他说的废话,后来他的时间一忙,就不再花费时间开启她寄来的信件,日子一久,竟然累积了一、二十封。
  他挑了一封名称叫做「快点称赞我」的信件,开了附档,影片的内容是她用波斯菊插了一盆很有乡村风味的花饰,影片的时间大概有五分钟,全部都是她在向他解释那盆花的构想概念,以及她花了多少时间在挑选花材。
  「我知道你一定会说我很无聊。」她最后撇了撇嫩唇,语气闷闷地说道,「可是我打赌你一定会觉得我很厉害,能弄出那么漂亮的摆花,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聪明又厉害,反正这就是结论啦!掰,记得我爱你唷!」
  倘若是以前,他或许会觉得她真的很无聊,可是看着最后她对他做的鬼脸,他竟不自觉地扬唇笑了。
  一连开了几封之后,他又挑了一封名称叫做「紧急事件」的信件,心想她能有什么紧急事件,十有八九又是一封寄来闹他的信件。
  可是他想错了,她确实有事,从影片中看来,她似乎病得不轻,整个人用毛毯裹得紧紧的,脸蛋微红,应该是在发烧。
  「三十八度半。」她从嘴里拿出了温度计,把温度数字凑到镜头前面,笑笑地说道:「其实才三十八度半,并没有很严重,大概再吃个两天药就会好了,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乖乖吃药的。」
  忽地,她抿起嫩唇,明显地迟疑了一会儿,才又扬起美眸,对着镜头近乎乞求地说道:「你打电话给我好不好?我想听听你的声音,这样我的病一定会好得比较快,所以你打电话给我好不好?你要骂我也可以,只说一句话也可以,无论你多晚打给我都可以,我......」
  她迟疑了两秒钟,张嘴欲语,最后还是打消了主意,唇边泛起微笑,瞧起来有点苦涩。
  傅聪看了一下她寄信的时间,那时候他人在国外出差,确实有听说她感冒了,当时的他心里觉得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算了。」她笑着耸了耸肩,「我知道你很忙,也知道你不会打电话给我,你不要理我说的话,我该吃药了,也该睡了......」
  她的语气顿了一顿,似乎有点舍不得,但终究还是轻轻缓缓地对着镜头说道:「......晚安。」
  在她的影像消失之前,他看见了她眼底闪动的泪光,他的心口仿佛被巨石沉重地一击,痛得他几乎快要无法喘息。
  没有。
  那天,他并没有打电话给她,他忙得连她寄来的影片都没空看,不,他应该是可以抽出时间的,可是,他却觉得她所拍的内容根本不需要花时间去看,所以他选择了忽略她的声音,也同时忽略了她的请求。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就算再忙,他也会拨出时间打个电话给她,就算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也好过他什么事情都不曾努力过。
  一抹自嘲的苦笑泛上他的唇瓣,光凭这一点,她就应该跟他离婚,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聪明得学会不再在他身上浪费她的爱。
  「自己一个人,记得多保重。」他轻轻地对着已经是一片阒黑的播放萤幕,说出他没能来得及对她说的话。
  而随着他消失的嗓音而来的,是沉重得几乎教人窒息的安静,他环顾四周,终于,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向她争取的吗?但这一瞬间,紧掐住他心口的疼痛,让他不这么确定这份安静真的是他心里想要的了!
  那么,在他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一时之间,他竟说不上来,只是内心隐隐约约的疼痛更加地剧烈发作了起来。
  这就是唐劲所说的后悔感觉吗?一抹苦涩的笑容跃上他的唇瓣,深黝的瞳眸深处有着悲伤。
  他从来都不知道,这感觉,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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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一天过后,三年又七个月,一段不算久远的时间,但却又仿佛漫长得已经过了一辈子。
  傅聪转头,从高楼上望着窗外靛蓝的天空,纽约的晴朗天空总是蓝得教人为之目眩,他想出了神,一旁会议报告的声音就像是背景音乐般被他忽略了。
  他又去了麦迪逊公园两次,就算是生意上的饭局,他也都特地约在公园旁的餐厅,但都没见到那个可爱的小女孩。
  或许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一个孩子的承诺,他竟然会牢牢地记住,说不定她根本就不记得了呢!
  「傅先生......」
  众人发现他似乎有点心不在焉,正在说话的干部停止了解说,疑惑地看着老板望着窗外的阴郁侧脸。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傅聪回过神,他转头望着众人,轻叹了口气,「今天就先到此为止,我累了,想先休息一下。」
  说完,他离开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回桌案前,听见了电脑传来收信的声响,他打开新信件,是成扬寄来的,提醒他再过几天是熙恩的五岁生日,要他记得拨冗去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小熙恩就快要五岁了,她出生的那一天仍旧记忆如新得犹如昨日。
  此刻,在他的心里想要见一个人,在他的心里,凡是有关她的记忆,也依然新如昨日。
  这几年来,她过得好吗?离婚之后,她在他的生命之中消失得很彻底,他只知道她回到纽约,这个她在学生时代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
  现在,他们的关系陌生得仿佛从不曾遇见过彼此,但他仍然会想起她,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他移动滑鼠,开启了旧信件,点了加在信件上的附档,跳出了一段影片,一张美丽细致的小脸笑咪咪地在镜头前说话,炫耀着她弄了一盆漂亮到不行的花,要他快点称赞她。
  ......掰,记得我爱你唷!
  他曾经忙得没有时间看她所拍的这些影片,可是却在她离开之后,不知道究竟看了多少遍。
  ......记得我爱你唷!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这个可爱的傻女孩有多么地爱他。从那天之后,这句话就像魔咒般徘徊在他的耳边不去。
  不知道为何在遇见小乖之后,他竟然会深刻地想念起纪晴叶,她过得还好吗?她好吗?她在哪里呢?
  他好想,好想见她。

  第七章
  「啊啊啊......不要跑啦!」
  纪晴叶的惨叫声在风里飘送着,而跑在声音之前的,是一张随着强风吹得高高的设计图,它飘得至少有三四层楼高,看那扶摇的态势,就算它下一刻飞进天空里也不足为奇。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设计图被吹跑了,她一直都很讨厌纽约常有的强风,除了会把人吹得头很痛之外,还会把纸张给吹得好高好远,她总是一不留神就酿成惨案,而且十有八九是追不回来的。
  但......她辛苦了一整天的心血呀!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回来啊......」她在嘴里喃喃自语,仿佛真有人带着那张图要远离她似的。
  如果她真的把图给弄丢了,今晚势必要再熬夜,否则就赶不上后天客人要看图的日子。
  到了纽约之后,她努力地进修,最后成了专门替人设计婚礼花饰的设计师,现在拥有一间很小的工作室,案子接得不多,但已经足够在这个大城市里找到安身立命之地。
  她可不想丢掉任何工作的机会,她家的小乖还要靠她糊口吃饭咧!
  她不管路口的红色警示,三步并成两步跑过对街,险些就被正要过马路的车子给撞到,一时之间刺耳的喇叭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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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秋风拂来,吹落了黄叶,像极了一阵灿烂的黄金雨。
  傅聪又来到公园里,说不出自己心里究竟在盘算什么,或许他根本什么也没在盘算,只想着要再见小女孩一面。
  小乖很可爱,是他见过最可爱的孩子,虽然在她之前,他不曾浪费任何心思注意过其他孩子,但他心里就是确定她是最好的。
  昨天,他特地请上东城最有名的甜点店师父订做了一盒巧克力饼干,他吩咐一定要用最好的巧克力,不能刨得太小,因为她似乎很喜欢饼干里可以咬到大块的巧克力。
  他整整在公园里待了两个小时,终究还是落了空,这时司机将车子停在一旁的人行道边,等候着他上车。
  终于,他还是放弃了,经过垃圾桶旁时,他顺势将手里的甜点盒给扔进去,他并不喜欢吃甜食,纯粹地只想讨好那个孩子。
  他从不曾讨好女人,没想到自己第一个试图讨好的女人,竟然是一个今年才三岁的小女娃。
  或许他真的累了!
  累到他已经不再在乎有多少雄心壮志想要实现,只想要耽溺在幸福的家庭生活里,倘若,三年前他不跟纪晴叶离婚,或许,现在的他们已经拥有属于他们的孩子,有她优良的基因,他们的孩子绝对不会输给小乖的可爱。
  他会买下有美丽大庭院的房子,陪着她们在院子里玩耍,又或许他可以保留在中央公园旁的大楼公寓,要他天天陪着她们去公园里散步野餐,他都不会觉得厌倦。
  随即,一抹苦笑泛上他的唇畔,他轻叹了口气,或许他真的是累了,需要一个长长的假期,否则,他的心里不会出现一大堆过去不曾拥有过的疯狂念头,此刻的他不应该再继续在这里做无谓的等待,而是应该要立刻离去,替自己的假期做最充实的计画。
  就在他转过身的同时,一张设计图随着风扑到他脸上、他取下纸张,听见了一阵急沓的脚步声迎面而来,他定睛细看,几乎是立刻地像座雕像般定在原地,他怔愣地望着前方,好半晌无法动弹。
  「你--」纪晴叶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也是不敢置信的,一阵骤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慌乱地将头发拨开,想要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看错人。
  是他吗?怎么可能会是他?
  傅聪走到她的面前,张开十只修长的手指替她将柔细的长发梳拢到脑后,展露出她一张白嫩的脸蛋,他并没有立刻放开她,只是捧着她的脸蛋,敛眸细细地审视她细致的五官。
  仿佛在今天之前,在这一刻之前,他不曾好好仔细地瞧过她的模样,又或者是他已经忘记她的眼睛其实亮如星辰,她的唇瓣嫩如刚绽放的花朵,当她不经意地微启时,让人想要吻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微微地在颤抖,没想到自己再次见到他,心里竟然会紧张到快要说不出话。
  他微微一笑,缓慢地摇头,似乎并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这并不重要,既然我们在这里碰见了彼此,你肯赏光陪你的前夫吃顿饭吗?」
  「你在约我吗?」她被他锐利的视线盯得好慌,为什么他的手还不肯放开她呢?他的掌心轻挲着她脸颊的触感,瞹昧而且亲昵。
  「是,我是在邀你跟我一起共进晚餐,肯赏脸吗?」
  才正想着她,就见到了她,如果这是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那他非常乐意接受这个恶作剧。
  「呃......」她迟疑着,不敢贸然答应。
  「不愿意吗?」他挑起眉梢,眸色微敛。
  「愿意,我愿意!」她怕他反悔似地急喊出声,话声才落,就立刻见到他唇畔泛起一抹嘲弄的微笑。
  「这情景似曾相识,不是吗?」他笑说。
  她点点头,嫩脸儿立刻红如春天的花瓣,她在心里哀叫,怎么几年过去,她依旧没什么长进,仍然是单纯莽撞到唯恐天底下有人看不懂她的心情似的,
  她怯怯地扬起长睫,偷觑着他微笑的脸庞,发现他似乎不太介意她仍旧是老样子。
  傅聪确实半点都不介意她仍旧是老样子,他俯首在她的颊边轻吻了下,低沉的嗓音极轻柔,就在她的耳边呢喃着。
  「我很高兴,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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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曾经当了几个月的夫妻,可是他们其实很少在一起吃饭,他总是很忙,不是根本不在台湾,就是有生意上的饭局,有时候周末待在家里,他也总是简单地吃些东西,然后便埋首在工作之中。
  她知道那时候他在忙着合并四大家族版图的事情,那是花她十辈子都弄不懂的大事业。
  但就算是此刻,她也不想弄懂,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关心。
  一套七道式的法式料理,花了他们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一直在说话的人是她,她洋洋得意地告诉他,现在的她有了自己的工作,没有依靠任何人,活得非常自在而且快乐。
  「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她被他深沉的眼眸盯得心慌意乱,泛在脸上的笑容因为紧张而显得不知所措。
  「以前的你已经很好看,没想到现在的你似乎又更美丽了。」他望进了她澄亮的眸光之中,低沉的嗓音近乎温柔的爱语。
  但纪晴叶心里知道它不是,可一颗芳心依旧被撩动了,她看了眼腕上的表,表面上的指针显示已经晚上九点,「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你在赶时间吗?」
  「不,只是时间晚了,我应该要回家了。」她来这里之前,只打了个电话要保姆恩贞晚点才让小乖回楼上,让小乖留在她家里吃晚餐。
  「别回去。」
  「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回去,今晚留下来陪我。」
  此话一出,他们之间有半晌的沉默,纪晴叶怔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之间不太能够听懂他话里的含意。
  「你一向不喜欢有人在身边打扰的。」她明明就知道,可是以前的她总是笨到自讨没趣。
  「可是今晚我想要有人陪。」
  他脸上不经意流露的恳求神情,让她心口揪紧了下,在他深沉眸光之中闪动的火焰,灼热得让她不敢迎视。
  「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不睡觉吗?」
  「我就是想要有人陪我睡。」
  「陪你......睡?」她惊讶地瞪圆美眸,在短短的几秒钟里,她用了全部的脑细胞,去思考他的话里是否还有别的意思。
  「是,我就是那个意思,除了睡觉之外,我还想做别的事情,在床上可以做的另一件事。」
  「你是在开我玩笑吗?」她的心头有如小鹿乱撞,心跳得太快,脑袋浑沌得就像一坨稀烂的浆糊。
  她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怎么几年过去了,她怎么真的好像半点都没有长进,就算会被他取笑,她也只能认了。
  「我这整个月都会待在纽约,住在这间饭店里,我想要你陪我,可以吗?」虽然在这里有置房产,但是他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年旅居世界各地。
  这两年他的工作更加忙碌,因为唐劲在找到安熙之后,将不少工作推到他身上,有时候他忙得连家都懒得回去,这次到纽约,他甚至于懒得回家,直接订了饭店套房,因为已经是饭店的老客人,他的饮食喜好与作息,他们都非常熟悉,这让他省了不少心思,可以专心在工作之上。
  她的心真的彻彻底底地被搅乱了,好半晌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她甚至于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变成了哑巴。
  好吧!她承认自己真的不太长进,可是,眼前的情况会不会有点太过荒谬了?她的前夫竟然要找她大玩一夜情......不,他要她在这一个月里,待在他身边,当个可以陪他上床的女伴!
  「没关系,你有权利可以拒绝我。」他唇畔噙起一抹浅浅的微笑,深邃的瞳眸黝邃不可见底。
  纪晴叶心口一紧,她必须张开嘴巴大口呼吸,才能平复因为紧张而收缩的肺腔,「你......可以找......找别的女人......让别的女人陪你啊!」
  「不,我现在只想要你。」他缓缓摇头,低沉的嗓音宛如咒语般。
  「请你......请你不要开玩笑。」
  「这不是玩笑,是认真的。」他定定地瞅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纪晴叶定定地看着面前那张斯文俊美的男性脸庞,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无论给她多少时间,再次遇到他,她仍旧会死心塌地的爱着他。
  「好,我答应你。」她觑见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跃上他的唇角,接着又说道:「可是,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个条件,就是你不能派人调查我,我知道只要你想,你可以知道任何事情,但你不可以。」
  「你怕我知道你有别的男人吗?」一瞬间,他的眸光有些阴沉。
  「我没有,除了你之外,我没有过别的男人。」她缓缓摇头,看见了他唇边的笑痕在听完她的回答之后,变得更深邃迷人了,那性感的模样教她不由得心跳漏了一拍,「毕竟,我们只不过是彼此的床伴,在男欢女爱的世界里,不干涉彼此的生活是规矩,而且,每个周末,我必须要离开,你不能找我,绝对不能,你可以答应吗?」
  「可以。」他应允得非常干脆。
  纪晴叶松了口气,她知道他是一个遵守信用的男人:他毕竟是出身于那个尔虞我诈的世界,知道只要他一声令下,怕是可以知道她过去这三年的每一天生活细节。
  但她不能冒险让他知道小乖的事情,她不能!
  「第二件事,」她顿了一顿,似乎这件事情对她而言有点难以启齿,但她终于还是开口了,「我没见过你爱人的样子,我要看你爱人的样子,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不可以假装你很爱我,让我亲眼瞧瞧当你爱上一个女人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好不好?」
  「你这个条件有点难办。」傅聪扬唇苦笑。
  爱要怎么假装呢?爱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哪有可能装得出来呢?既然是假装出来的,那就代表了没有真心。
  「就算是假的也好,不可以吗?」
  「我尽量试试,是否让你满意,我不能保证。」
  「你会说出这句话,就代表你已经在替我着想啦!」又是纪晴叶式一贯乐观的想法。
  看着她甜美如蜜般的笑颜,教傅聪不由得觉得心虚,她总是太直爽,那双眸子仿佛剔透的宝石,总是璀璨得教人不敢逼视。
  冷不防地,他伸出长臂将她搂进怀里,近乎热烈地吻住她柔嫩的唇瓣,就在他意识到所发生的事情之前,一切已经无比自然地发生了!
  仿佛,在他内心深处,早就想要这么做了!
  或许,他根本就不需要浪费多少力气去假装爱她,因为此刻在他的胸口涨满了一股燠热的气息,那是对她的欲望,对她的怜惜,以及这些年来对她的深深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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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晴叶,你到底在想什么?!」
  西少的声音近乎吼叫地从话筒中传来,大声得让纪晴叶忍不住用手堵住耳朵,免得被他给喊聋了。
  但除了他之外,在纽约这个城市之中,她不知道还能拜托谁照顾小乖。大概在一年半前,西少也来了美国,并且在这里结了婚,大概再过两个月,他就要当爸爸了!
  「我不知道,西少,不要问我那么困难的问题,我不知道。」她泛起一抹苦笑,她正躲在饭店的女厕里讲手机,就怕她与西少的对话会被傅聪听见,「你帮我看着小乖,好不好?她跟你感情好,就算我不在,她也会乖乖听你的话,我比较不会担心。」
  「如果你真的想要不担心的话,那就自己回来照顾她!」西少语气很冲地说,心想这女人简直就是全天底下最大艘的「贼船」!
  「西少,我们是不是好朋友?」她的语气很可怜,但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像是在威胁。
  「你这个家伙--」
  「是好朋友就再帮我一次,我想跟他在一起,就最后一次了,以后我们可能都不会再见面,你帮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久久,话筒那端传来一声叹息,「你要我怎么跟小乖说?」
  「每个周末我会回去陪她,我会打电话给她,理由就说我接了案子,工作很忙,说我一定会替她准备一份最棒的生日礼物。」
  「你知不知道她最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不知道,你知道吗?」
  「你这家伙--」简直就是无可救药了!西少最后还是只能无奈地叹息,「好吧!我们帮你照顾她,可是,你这个家伙必须要好好想一想她究竟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你知道对不对?」纪晴叶从他的口吻之中猜出了这个结论。
  「我知道也不告诉你!」好歹都必须让这个女人受一点教训,以报她三不五时就威胁利用他之仇!
  纪晴叶蹙起眉心,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努力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终于还是放弃了,她笑耸了耸肩,反正到时候她总是有办法逼西少说出真心话,现在的她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混乱了,根本就想不了那么多。

  第八章
  她现在正在做一件早就想了很久的事情。
  纪晴叶手里抱着一个小银筒,坐在马桶盖上,小巧而厚实的银筒里,装了八分满的冰淇淋,是她最爱的草莓口味,浓浓的奶香之中可以咬到大颗的果实,幸福的感觉教她忍不住笑容满面。
  冰淇淋的边缘已经微微地融化,入嘴的口感柔软而且绵密,正是最好吃的时刻,但让她脸儿微红的,是隔着一片起雾的玻璃之后所上演的猛男沐浴秀。
  她舀起一大匙冰淇淋含进嘴里,满嘴冰凉的温度降不了她脸蛋上的热度,她并不是不紧张,事实上,她现在心跳得好快,可是她必须做点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而这就是她以前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那时候她怕他会生气,可是,她现在才不管呢!
  她又含进一口冰淇淋,探头想要再将玻璃之后的春光秀瞧得更仔细,果然不愧是她引以为傲的前夫,那修健的体魄足以令所有女人想入非非,更别提他那张斯文俊秀的脸庞,当似有若无的微笑跃上他唇边时,会令她想要吻他。
  「你可以再更靠近一点没关系。」他低沉的嗓音从水声之中轻荡而出,似乎把她的一举一动给摸得非常透彻。
  纪晴叶吐了吐嫩舌,「我偷看你洗澡,你不是在生气吧?」
  「我的口气听起来像在生气吗?」他轻笑了两声,打开了玻璃隔门,顿时间雾气消融了一半,透明的玻璃可以将他结实的胸膛瞧得一清二楚,而仍旧藏在雾气之中的修长下半身更惹人无限遐想,「过来。」
  她咬着唇,将银筒放在一旁的洗手台上,距离玻璃门还有两步之遥,冷不防地就被擒住手臂,给揪进了淋浴间里,还不到一会儿功夫,她已经被淋得全身湿透,像一只刚从水里捞起来的小狗。
  「你想干什么--」
  他低头吻住了她还在嚷着的小嘴,尝到了残留在她舌尖的甜腻味道,那味道与她十分契合,尝起来甜美得教人感到心魂俱醉。
  「唔......」她低呜着,似乎有满肚子想要抗议的话,却又像是被他吻得神魂迷醉的呢喃。
  「看清楚了吗?你想要这副身躯拥抱你吗?」他附唇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厚实的大掌从她的腰际缓缓下滑,在她的俏臀上游移着。
  「我......」她嗫嚅着,莹亮的眸光从他形状优美的锁骨往下挪移,看见他宽阔的胸膛,以及结实的窄腰,当她的视线抵达他平坦的腹部下方时,轻咛了声,害羞地闭上眼睛。
  「你要的,是吗?」他张牙轻啃着她被水濡湿的细颈,在她柔嫩的肌肤吮出一抹浅红色的瘀痕。
  「是,我要......我想要。」
  被他吸吮的地方有些疼痛,仿佛就要渗出血似的,纪晴叶以娇弱无力的嗓音吐出最真诚的话语,无论是从前或现在,她都是一样地渴望着被他拥抱。
  「乖女孩。」他勾起一抹轻笑,大手熟练地逐一解开她身上湿透的衣衫,让她雪白的娇躯宛如最完美的艺术品般呈现在他的面前。
  「别看......」被他以肆无忌惮的眼光欣赏着,纪晴叶忍不住害羞地伸手遮住双乳,但立刻就被他拉开,两抹缀在顶端的娇嫩蕊心因为热水的滋滑,显得莹润剔透,并且在他的注视之下,缓缓地变得绷俏。
  傅聪邪恶地勾起微笑,伸出两只大手同时玩弄着她,仿佛是不经意的撩弄,一会儿在她的乳晕周围绕着圈圈,一会儿揪住蕊心,玩弄着最敏感的顶端,不一会儿已经将她玩弄得娇喘连连。
  「不可以这样......」她摇着头,细细地嘤咛,感觉一阵酸软的快感从小腹深处涌出。
  「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讨厌的样子。」他轻笑了声,吻住了她的唇,空出了一只大手,探进了她的双腿之间,在柔软的耻毛之中,寻觅到藏在花瓣之内的樱豆,以食指的指腹来回地撩擦着那极敏锐的小核儿,不片刻,一股不同于水流的滑腻濡染了他的长指。
  「啊啊......」纪晴叶无法克制自己地扭动纤腰,跟随着他的长指摆动,当他将长指挤进她狭窄的幽穴之时,一阵战傈的快感几乎教她无法承受。
  「想要我进去吗?」他抽动着长指,一次又一次缓慢地在她的花穴抽送着,故意将她挑逗到最渴望的巅峰。
  她咬着唇,轻轻地摇着头,似乎还有些倔强,但又或者该说她根本就说不出口,明明身子已经诚实地反应了内心的渴望。
  他从来就不懂此刻在内心深处涌出的怜爱感觉,看着她像只柔弱的小动物在他的怀里轻颤着,无助却又魅惑的气息,教他感到一阵狂热如火般涌上,化成了快感窜过他的背脊深处。
  蓦地,他扳过她纤细的膀子,让她面对墙壁,背对着他,强迫她拱起圆润的俏臀,握住亢挺的男性贲张抵住了她。
  「不、不是......」感觉到那硬实的热度抵住了菊蕊,在两个羞以启齿的秘洞入口游移着时,她惊慌地低叫,但却又有另一种快感涌上她的身子。
  傅聪勾起微笑,就在她最惊慌失措的时候,他蓦地一记挺腰,将炽热的昂扬贯进她娇嫩的花穴里,深深地没入,直抵她的花壶深处。
  「唔啊......」
  当他深深地进入时,她忍不住呻吟,几乎感觉到花心深处被贯穿的感觉,而他的停顿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随之而来的,是由缓慢到狂烈的抽送律动,那迷人的火热快感几乎教她失了魂,随着他一次次地晃动,娇弱无力的模样教人心疼,却也教人着迷,让他忍不住一次次地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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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情过后,纪晴叶几乎像是找不到支撑的玩偶般,无力地瘫软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替她擦洗身子,最后将她包在大浴巾里,抱到床上,像个刚初生的婴孩般依偎地躺在他的怀抱里。
  她一手抱住他的腰际,将小脸抵在他的胸膛上,此刻,在她的身子里仿佛还残留着余焰,双腿之间依旧明显地感受到不久之前才受到侵犯的肿胀,难以启齿的暧昧感觉在她的心坎儿里缭绕着。
  「我有弄疼你吗?」他以手指轻梳着她仍旧微湿的长发。
  「一点点,可是后来就不疼了。」她抿起嫩唇,挪动了下身子,将小脸偎在他的肩窝上,扬起甜美的微笑。
  他敛眸瞅着她,忍不住低头轻吻了下她洁白的额心,「有一个问题在我心里已经搁了很久,我一直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
  「当初,在我们离婚的时候,你到底从我身边带走了什么?我试着找过,可是没发现自己少了任何东西。」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好奇你究竟带走了什么?告诉我,你带走了什么?」
  「那东西很小,小到我就算带走了它,你也不会发现。」她试着解除自己的紧张防备,但心口还是因为害怕泄漏真相而阵阵紧缩,「你不会那么小气吧?过了那么多年,才要跟我算帐吗?你不可以把它要回去,既然你已经给我了,就不可以把它要回去!」
  「那样东西对你而言有那么宝贝吗?」他挑起一边眉梢,深沉的眼眸锐利得仿佛可以看穿她的内心。
  有一瞬间,纪晴叶紧张到几乎无法呼吸,她是不是说漏了什么重要的字眼?是不是让他听出了有小乖的存在?
  不会的!她什么都没说的,不是吗?她已经很小心了,应该不会被他发现才对!她看着他充满审视意味的黝暗黑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咬住嫩唇,不停地摇头。
  可是她忘了!忘记眼前的男人心思极为缜密,在这种情况之下,她究竟还能够瞒他多久呢?
  「你在害怕吗?你在怕什么?」他的嗓音虽然轻柔,但语气却隐含着咄咄逼人的迫力。
  她仰起美眸,鼓起勇气直视着他,「我才没有害怕,你不可以把已经给我的东西要回去,我绝对不会把她还给你。」
  纪晴叶在心里庆幸,在中文里的「她」音韵与「它」是一样的,要不,此刻她早就说溜了嘴,让他发现她从他身边带走的,原来是个女孩。
  「我没说想向你要回来,你在怕什么呢?」他轻扬起一抹微笑,大掌温柔地抚着她苍白的嫩颊。
  她就像是只受到惊吓的小兔,那双藏着恐惧的眸子让他觉得心疼,却也让他更加好奇,三年前,她从他身边带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件东西真的重要到让她美丽的眸于里闪烁着不惜与他对抗的光芒,重要到让她只要一想到失去就感到恐惧的地步?
  三年前,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不就是他吗?
  那么,在三年之后,在她生命中占有重要地位的宝贝,是否与他会有关联呢?抑或者是与他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她咬住嫩唇,摇头不肯再说话,心里不愿去深入想像,如果傅聪发现了小乖的存在,那她该怎么办?
  「对不起,我累了,我想睡了。」她闭上双眼,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就睡吧!」他的长指仍旧梳弄着她的长发,仿佛在哄着她入睡一样,片刻后,听见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匀细,那嫩白的娇颜宛如天使般安详,他勾唇微笑,只是一直看着她的睡颜,过了许久都还舍不得挪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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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她真的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一刚开始,小乖乐得跟她西少叔叔和恩贞阿姨住在一起,她一直很喜欢他们夫妻,老是觉得比较起来,他们还更像她的父母亲,有时候跟他们的感情之好,连纪晴叶都会忍不住吃醋。
  但一向都是健康宝宝的小乖,却在离开母亲的第一个周末就生病了,发了烧,还送进了医院里,听医生说最近是流行感冒的第一波高峰期,很多小孩都陆续进了医院。
  一连两天,纪晴叶都陪女儿睡在医院,就连昨天已经是星期一,都还忘记打电话给傅聪,但她现在不想跟他说话,因为她现在为了女儿的病心里很自责,如果现在跟他说话,她会忍不住说出实话,说她不能抽身,是因为要照顾他们两人的女儿。
  即便是回到了家,小乖还是要求母亲跟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她小手紧紧地捉住母亲的手指,抬起圆滚滚的眸子,眨巴了两下。
  「麻米。」
  「嗯?」纪晴叶笑着回道。
  「等我病好了,你带我去那个公园好不好?」
  这已经不是纪晴叶第一次听到她说了,自从上次恩贞带她回来之后,她就一直要求再去麦迪逊广场公园,「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老是想去那个公园?就算那里的树再漂亮,我听说树上的叶子已经全部都掉光了,你到底还想去看什么?」
  「看叔叔。」这是小乖第一次对母亲坦诚真正的理由。
  「叔叔?」她女儿的兴趣会不会太特别了?
  「我答应要分给那个叔叔我的巧克力饼干,你刚才答应说要买饼干给我,我要分一半给叔叔,我们说好的,说谎的小孩鼻子会变长。」
  「你又知道那个叔叔会在公园里等你?平常能在公园里随便晃来晃去的,不是流浪汉就是无业游民,跟那种人在一起很危险,妈咪明明就教过你的,难道你忘记了?」
  「叔叔才不是流浪汉,小姨看过叔叔,他不是流浪汉。」
  这时,恩贞拿着小乖的药走进房间,交给了纪晴叶,让她喂女儿吃药,「他确实不像是个坏人,穿着打扮看得出还是有身分地位的人,他还救过小乖一命,你确实应该好好当面谢他。」
  「麻米带我去,我和叔叔约好了。」有人肯当她最强而有力的证据,小乖趁机撒娇要求母亲答应。
  「就算我想谢他,我也不信一个大人会把小孩的约定当真。」
  「叔叔会。」
  「那是你觉得他会,我说他不会!就算你们有约定,大人是不会把小孩的话当真的。」
  就像三年前,傅聪从不将她的话当成一回事,因为在他的眼中,她不过就是年纪不大,行为乖张的少女,他不把她爱他的心当真,不相信她对他的爱真的可以一辈子不改变。
  但他不懂,爱情跟年纪无关,跟她与生俱来的死心眼有关。
  而现在呢?无论他信或不信,他们之间的爱情不过就是一场游戏,有开始,有规则,然后也会有结束。
  「小乖一定要去见叔叔。」说完,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小小的身子虚弱得教人心疼。
  「好好好,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去,可以吗?」纪晴叶抱住女儿,好声地哄道,不让她的情绪变得更激动。
  「真的?」
  「妈咪答应你的话,还会有假的吗?」
  「有......」稚嫩的小嗓说得老实又委屈。
  「你说什么?」纪晴叶挑起眉梢,质疑地觑着女儿,立刻见她用力摇头,好像极力要把一切都撇清似的。
  「小乖喜欢那个叔叔,可不可以请那位叔叔当小乖的拔比呢?」
  「小家伙,不要随便替你妈咪决定对象,妈咪有自己喜欢的人,知道吗?」她弹了下女儿小巧的挺鼻,眯细美眸恐吓道。
  「小乖真正的拔比吗?可是他不要小乖,所以小乖不喜欢他。」
  「他没有不要你。」听到她如此认真地说不喜欢自己的父亲,蓦然间,纪晴叶的心好痛!
  「那他为什么不来看小乖?」
  「他--」纪晴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对女儿说实话,蓦然间,她突然懂了西少对她说的话,在小乖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不是用钱能买的,她想要一个父亲!
  「他不喜欢小乖,所以不来看小乖,对不对?」小女孩开始发挥她天马行空的想像力,稚嫩的嗓音之中有些怨怼。
  「不对!」纪晴叶断然地反驳她的猜测,将她小小的身子紧拥进怀里,「你这么说对他不公平,他没有不要你,而是妈咪太想要你了,所以不想分给他,真的,他真的没有不要你,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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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周末两天,整整是四天的时间,傅聪几乎不能捺住性子等待,他差点就要违背对她的承诺,调派唐氏在纽约当地的人手调查她的去向。
  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心情占满他的心思,让他几乎无法做任何事情,直到第五天的晚上,她平安无事地回到饭店房间,他一颗心才真正松懈了下来。
  「你去哪里?我打了你的手机,可是你没有开机,这两天你到底去了哪里?告诉我,你究竟去了哪里?」他捧住她的脸蛋,发现她明显地清瘦了一点,加上双眼之下的阴影,可见这两天没吃好睡好。
  「你不可以问。」纪晴叶将额心抵在他的胸膛上,摇摇头,脸上泛着苦涩的微笑。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过问你的事情,你就不可以插手过问我的,你应该知道我们正在玩爱情游戏,这游戏的通俗惯例之一就是不可以过问彼此的私生活,你已经不是我的丈夫了,是前夫,你忘了吗?」
  「那又如何?」
  「那就表示我们现在没有婚姻契约关系,你不可以管我的事,同样的,我也没有问你任何私事,不是吗?」
  闻言,他半晌静默不语,定定地瞅了她半晌,最后只是轻淡地颔首,「是吗?那我懂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她面前,走到书案前看着已经打开电源的笔记型电脑,握着外接滑鼠,点了刚才在她回来之前正在处理的文件。
  纪晴叶看着他高大修长的背影,透着一股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就像从前一样,她的心紧紧地揪成一团。
  冷不防地,她走到他的背后,伸出一双纤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胸膛,将小脸埋在他的背上,小声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那种话。」
  「你说的话没错,我没有怪你。」他按住她贴在他胸前小手,温润的触感宛如奶油般滑腻。
  他只是心里觉得难受,刚才她那番话竟然教他心里感到悔恨,为什么在三年多前,他没挽留住她,而是干脆地让她离开了呢?
  纪晴叶没猜出他心里的想法,忍住了想哭的冲动,轻声地说道:「其实,我是去探望一个小女孩,她生病了,医生说是流行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好不容易退了烧,刚才从医院回家,她一直都很有活力,看她病奄奄的模样,让我觉得好心疼。」
  「因为在医院里,所以你关掉手机吗?」
  「是,我待在医院陪她,她一个人很寂寞,我必须多陪她一下。」其实她真的好想留下来,趁着小乖睡觉时离开,说不定她现在已经醒过来,因为找不到母亲而哭泣。
  「她的父母亲呢?为什么不在她的身边陪她?」他转过身,一双修长的臂膀反抱住她,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纪晴叶抿住嫩唇,仰起娇颜看着他严肃的神情,知道他一向最看不惯不负责任的父母亲,仿佛弃自己的孩子于不顾的父母是罪不可恕的。
  她轻轻地喟了口气,无声地对他诉说。
  我们就是小乖的父母亲,可是我不想让你知道她的存在,你一定会想见她吧!可是我不想让你们见面,她是我的,是我们离婚时,我唯一从你身边带走的礼物,所以她是属于我的。
  「他们都很忙。」忙着与彼此谈恋爱。她在心里小声地说道,依旧看见他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傅聪凝视着她眸底深处泛着心疼的光芒,他知道那是因为那个小女孩,她似乎深深爱着那女孩。
  「你喜欢孩子吗?」他俯首轻吻着她的耳鬓,柔声地问道。
  「喜欢,他们很可爱,虽然有时候也可恨到会让你想杀他们灭口,可是大部分的时候,他们都很可爱。」说着,她轻轻地笑了,偎在他的怀里,感受他的体温熨贴着自己。
  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变得跟三年前不太一样,以前,当她感受到他的体温时,只是觉得那不过是在证明他仍旧活着,而现在,当他的温暖传到她身上时,仿佛也能同时感受到他的心情,暖暖的,像是被他的掌心给包裹住,仿佛她是他的宝贝。
  但是在她内心深处非常明白自己并不是他的宝贝,如果,他对她真的有那么一点好,不过都是因为他们的约定,她要他假装自己非常爱她。
  「如果--」他话说到一半,蓦然住了口,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究竟想在什么,想要邀请她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吗?
  「嗯?你说什么?」她抬起眸疑惑地笑觑着他。
  「不,没什么。」他缓缓摇头,收紧了臂膀的力道,「下次我陪你去看她,别再擅自失踪了,可以吗?」
  她笑着摇头,「她已经没事出院了,如果你真想陪我,再过几个礼拜是她的生日,你陪我去选要送她的礼物,如果你真的够诚意,就选一份礼物送她,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纪晴叶心里有个想法,那就是她不能给小乖一个父亲,但是她可以给她一份来自于父亲的礼物。
  「那你可以告诉我多一点有关于她的事,我想选一份她会十分喜欢的礼物,我不想随便挑个东西敷衍她。」
  「好,我会多告诉你一些她的事。」她双手环住他修健的长腰,笑吟吟地说道,她可以告诉他小乖有多么可爱,但是,唯一他将不会知道的是,这个可爱的女孩是他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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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告诉他小乖喜欢吃甜食,尤其喜欢吃冰淇淋,所以他曾经想过要送她一个非常可爱且要价不菲的冰淇淋机,可是她说不能让小孩子吃太多冰品,所以最后他挑选了一套非常精致的餐具,无论是任何甜点放在那盘上,都会显得特别美味可口。
  买完礼物之后,他陪她去吃点心,由于他们只是吃下午茶,所以挑了靠近门口玄关的位置,几张铁制的精致桌椅小巧而且可爱,看着他坐在小巧可爱的椅子上,显得有点局促,可是他又很想表现出自己可以在那块小小的地方上待得很舒服自在,那刻意的表情让她觉得好好笑。
  仿佛是为了惩罚她取笑他似的,这天晚上,他狠狠地抱她,一连要了她三次,让她几乎快要没有力气动弹。
  他们宛如婴儿般赤裸着相拥而眠,蓦地,就在纪晴叶半梦半醒之间,她感到身边的男人突然醒转,仿佛是被惊醒一般。
  「你怎么了?」她微微地睁开惺忪美眸,不解地问。
  「我以为你不在。」他紧拥住她,迷人的唇瓣在她的耳边呢喃。
  「我在呀!就在这里,就在你身边,怎么会以为我不在呢?」
  「你在就好,还在就好。」他轻声地呢喃着,修健的长臂紧紧圈住她的纤腰,将脸埋进她的双乳之间,轻喟了口气。
  「你到底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只是作了一个恶梦,很可怕的恶梦。」
  「你也会怕吗?你才不会怕,你不会。」她失笑出声,似乎觉得他这个说法很不可思议。
  他扬起眸,深深地瞅了她一眼,并没有反驳她的说法,按下她的头,轻吻了她的唇,低沉的嗓音轻浅得近乎喟息,「曾经,我觉得就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见,我也会无所谓。」
  「那是因为你还没找到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她以脸颊轻蹭他的发鬓,语气温柔极了。
  在这个世界上,对她而言,小乖重要,他也非常重要,如果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他们两人的存在,那么,她也将不具任何存在的意义。
  「我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的最后一句话仿佛藏着奥秘,扬眸看着她细致的脸蛋,她甜美的笑脸之中有些疑惑,似乎不懂他为何要这样瞧她。
  「好好睡,恶梦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她轻吻着他的眉梢,像在哄着孩子似地在他的耳边低语。
  「你哄我的语气像在哄小孩。」他低沉的嗓音之中有着抱怨,但又含着一丝笑意,似乎并不全然抗拒被用这种方式对待。
  「那是因为我已经习惯--」
  「习惯什么?」
  她笑抿起嫩唇,摇了摇头,纤指轻梳着他的黑发,「睡吧!我在这儿,一直都在你身边,今天晚上,就算是你已经腻了我,我也不会走的。」
  「我不会腻的,对你,我不会嫌腻的。」他低沉的嗓音沙哑地说道,在她的怀里闭上双眸,逐渐地沉稳睡去......

  第九章
  这几天,他们两个人都不喜欢出门,才刚过感恩节不久,在纽约的大街小巷里都已经开始弥漫着圣诞节的气氛。
  所有的商店橱窗,所有播放的音乐,仿佛都在提醒人们欢乐的假期将至,人们似乎已经无心工作,到处都可以见到人们脸上露出晕陶陶的表情,买着礼物,等着要过圣诞节。
  刚开始是傅聪不想踏出饭店半步,他总是想尽办法将她留在饭店房间里,将她留在床上,一次又一次地与她做爱,仿佛永远都抱不腻她似的。
  一连两天,他们最远的地方只涉足到饭店所附设的餐厅,今天晚上,他们仍旧留在饭店里吃晚餐,然后发现饭店的大厅里也摆上了一棵大圣诞树,竭尽所能地妆点出节日的欢乐气氛。
  回房之后,有好一会儿的时间,纪晴叶发现自己的心情快乐不起来。
  她并不清楚他不想出门的理由,但她心里明白自己的原因,圣诞节属于每个人,却不属于他们两个人,在那个节日到来之前,他们已经不在一起了。
  傅聪穿着优雅休闲的衬衫与长裤坐在落地窗旁的长椅上,椅子没有扶靠,方便让她可以跨坐在他身上,趴伏在他的胸前。
  纪晴叶将小脸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任由他修长的手指绕玩着她垂落在背后的细柔发丝。
  她悄悄地抬眸,觑着他脸上的表情,他的眼神是如此温柔,瞧见她在看他,扬唇微笑,轻轻地在她的额心烙下一吻。
  一抹淘气的笑容如花朵般绽放在她唇边,她将右手伸到他的唇畔,仿佛两人之间有着难以言喻的默契般,下一刻她的手已经被他握住,逐根地轻吻她的指尖,呵护的态度仿佛在对待最贵重的珍宝。
  她的心口一阵发紧,如果不是她心里清楚明白两人的约定,她会以为面前这个男人已经爱上了她。
  原来,他可以如此宠溺地对待一个女人,如果这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你会想念她吗?」她凝视着他的眸,想看清楚他眸底的真实情绪。
  「谁?」
  「边敬,你想她吗?」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不要逃避我的问题,直到现在,你还会想念她吗?」
  「我没想过这件事,直到你刚才提起来为止。」他轻叹了口气,圈紧修长的臂膀,将她搂得更牢,「或许她说得对,我们根本就不爱彼此,她始终最爱的人还是阿劲,谁也不能取代阿劲在她心里的地位。」
  「可是劲大哥最爱的人是安熙,我知道,我可以看得出来,劲大哥这辈子除了安熙姊姊之外,不可能再爱上其他女人了。」
  「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观察家了?」他挑眉笑谑,立刻见到她不服气地噘超嫩唇,忍不住失笑,「是,你说得对,阿劲这辈子除了安熙之外,确实不可能再有其他女人能够再让他动心,他一直就是个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男人,而为了安熙,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包括是边敬生他和安熙的孩子,是吗?」
  「是,因为安熙想要孩子,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要给她孩子,连你也觉得边敬很可怜,只是被阿劲利用的生孩子工具吗?」
  她迟疑了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点头,小脸流露出悲伤的神情,「因为最爱的人永远都不会爱上自己,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可是她做了安熙永远也无法替阿劲做的事,她替他们生了熙恩,从她的身体里孕育出阿劲的骨肉,在熙恩的身上,也有边敬的一部分,只要熙恩活着的一天,这部分就永远存在,边敬早就知道阿劲永远也不可能爱上她,最多就是感谢她所做的一切,但她仍旧决定要当代理孕母,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答应的话,阿劲也会找上另一个女人,而她想要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我懂了。」她唇边噙起一抹明白的微笑,并不是口头上的虚应,而是她心里真的懂了!
  她心里的想法也跟边敬姊姊一样,当不成那男人心里最爱的唯一,那就试图让自己在他生命中占着一个特别的地位,而她比边敬姊姊更幸运一点,她所生的孩子是真的属于他们两人的,在小乖的身上,一部分流着傅聪的血,一部分则是属于她的,小乖的存在仿佛就是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最有力证明。
  虽然这种想法对小乖而言好像有点自私,可是她会用好多、好多的爱,去弥补把小乖从她父亲身边偷走的遗憾。
  傅聪不发一语地瞅着她白净的容颜,虽然他们才分开不过短短三年多,可是他心里总是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在她身边有些改变,并不单纯是因为年纪的增长,而是在她美丽的眸子里多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细致柔情。
  她不再是个天真不懂事的女孩,而是一个有着娇媚风情的女人了!随即,他轻笑了声,他在想什么呢?她当然是个女人了!他就是那个一手缔造这个事实的男人,不是吗?
  「你在笑什么?」
  她一双嫩手捧住他的脸庞,不让他有机会逃开她质问的视线,在这个时候,当年那个顽固的少女仿佛又再次重现了。
  「吻我。」他轻沉的嗓音近乎撒娇。
  看着他如水般温柔的眸光,她的心口一阵发紧,好狡猾的男人,明知道她拒绝不了他的任何请求!
  她只有一瞬间的迟疑,下一刻,她柔嫩的小嘴已经落到他的唇上,如蜻蜓点水般一次又一次地吻着,反覆地品尝着属于他的味道。
  「别敷衍我。」他嘶哑地低吼了声,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住了她,一次又一次地碾吻着她柔嫩的唇瓣,恨不能将她给一口吃进去似的。
  「唔......」她娇柔无力的轻呼像是在抗议他的霸道。
  纪晴叶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升高,搂住她的长臂充满了独占的力量,他灵活的舌尖在她幽嫩的口中勾弄翻覆着,仿佛交媾般的亲昵感觉让她心房变得骚动。
  他有力的大掌来回地爱抚着她纤细的背部,衣料摩擦的宪挛声音与他们微促的呼吸声相互呼应,格外有一种淫靡的氛围缭绕着他们,仿佛最天然的催情剂,逐渐地让他们的理智失去控制。
  他的手总是喜欢在她敏感的后腰多加逗留,蓦地,他毫无预警地撩起她的牛仔短裙,大手滑到她的臀办之间,修长的中指隔着底裤勾触着她羞人的私处,当他以中指指尖揉抵着她羞涩的花核时,同时还以拇指指背抵触着她另一个教人难以启齿的小穴,似有若无的力道令她感到不太习惯。
  然而令她感到不适应的是一阵阵从她的腰脊处泛起的快感,随着他的爱抚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教她难以忍受。
  「不......唔......」她小手抵着他宽厚的胸膛,想要推开他,但爱欲的滋味却又如蛊般令她想要耽溺其中。
  「不喜欢我这样碰你吗?」他放开她的唇,厮磨着她的耳鬓,浑厚的嗓音近呼呢哺地说道。
  「唔......」她咬着唇,只是轻吟着,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此刻内心的羞耻快感已经教她开不了口了。
  「那如果我碰你这里呢?」他撩趄她的上衣,扯下她的胸衣,以掌心捧住她一只饱满的嫩乳,以拇指指腹轻揉着顶端的嫩蕊,不片刻,那如花瓣般娇嫩的乳尖已经绷硬如珍珠般,敏感得再也禁不起多一点的碰触。
  「舒服吗?」他俯首在她的双乳之间吮出了一个浅浅的红痕。
  她轻轻地摇头,眉心轻拧着,似乎感到非常地苦恼。
  「不要......求你不要对我使坏,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不安地扭动娇躯,试图找一个最好的姿势,可是无论她如何调整自己的位置,被他挑起的欢愉感觉如附骨之蛆般紧缠住她不放。
  「不,我要你说,你要我怎么碰你?像这样吗?」他探进她的底裤之内,直接探触到她柔艳的密花,经过刚才的爱抚之后,她温润的花苞早就已经是盈溢着蜜汁,小巧的嫩蕊已经如樱核般充血绷翘。
  「不......」
  她倒抽了口冷息,感觉他的长指来回地勾弄着她瑰嫩的血肌,从她羞耻的花穴之中剜弄出更多的蜜液,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手指被自己弄得好湿,濡腻的触感令她不住脸红。
  「不?」他调戏的嗓音微微扬起,似乎不太相信她的回答。
  就连纪晴叶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的答案,但他语气之中的嘲弄让她有点生气,他明明才是罪魁祸首,为什么要感到困窘的人是她呢?
  「不要对我使坏......不要......」她咬住嫩唇,羞困地将小脸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喘着息,心跳得飞快。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呢?对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我......」她羞红着脸,轻轻地摇头,压根儿不敢抬头看他,「不知道......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也就是说我可以做任何想对你做的事情吗?」他扬唇一笑,伸手解开裤子的扣子与拉链,释放出早就已经充血肿胀的男性欲望,大掌抬起她的俏臀,挪抬起她的身子,让两人最私密的地方撩逗着彼此。
  一次次的撩擦让她越来越湿,泛着甜美气息的媚液不到片刻的时间已经完全濡湿了他的男性,蓦地,就在她毫不设防之际,他猛然进入到她的体内,硕实的亢热完完全全地充满了她。
  他们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谁先开始的,他们交缠着彼此,一次次完美的互动宛若老天爷替他们订作了对方,在宛如野兽般狂烈的交合之后,他们一起低喊出声,同时攀上了欲望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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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们要约在这里?」
  跟昨天比起来,今天的天气算是温暖恰人的,中午时分,纪晴叶走进麦迪逊广场公园里,与傅聪会合,他们约好了要在二十街的一家法国小餐馆吃午餐,但他无论如何都想先到这里一趟。
  傅聪笑着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的额心烙上一吻,「我在等人,我跟一个小女孩约好要在这里见面,我来了几次,但都没见到她。」
  「小女孩?」一瞬间,她的心里仿佛有一个模糊的概念逐渐地变得清晰,但却又有某些事情开始变得混乱。
  「嗯,她很可爱,我想让你见见她,我觉得她长得跟你有一点相似,或许你小时候根本就是那副可爱的模样吧!」
  纪晴叶偎在他的怀里,忍住了心里的慌张,怎么会是他?!跟小乖约好在这里见面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他?!
  「你好像很喜欢那个小女孩?」她扬起美眸,笑着问道。
  傅聪敛眸凝视了她一眼,约莫是几秒钟的停顿,然后他点了点头,「是,我喜欢那个小女孩,她让我甚至于想当她的父亲。」
  他喜欢小乖!
  这个事实像是一记震撼弹般,吓得纪晴叶有好一瞬间脑袋空白,傅聪喜欢小乖,如果他知道小乖是自己的女儿,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的!
  她见识过他不惜一切代价,不惜利用所有人,甚至于是她,只为了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果他想要回小乖,她绝对是阻止不了他的!
  不可以!她绝对不会把小乖还给他,她甚至于不想让他再见到小乖,虽然这么做对他不公平,对小乖也不公平,可是她必须尽一切努力,好让自己可以保住小乖。
  她苦笑地抬起美眸望着靛蓝至极的天空,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但她不相信他,虽然她仍旧如此深爱着这个男人,虽然她潇洒地与他离了婚,但三年前的事情,她的心并不是没有受伤。
  虽然是笑着离开他,但她的心痛深刻到直至今日她都仍旧记忆犹澡,只是不想对任何人说,包括她的好友西少,她不想告诉任何人,仿佛只要开口说了,便代表她怨傅聪,她是如此地深爱他,丝毫不想怨怼他。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去餐厅吃饭了。」她笑着拉起他厚实的手掌,不愿意再继续留在这个地方。
  因为西少工作的地点在这附近,所以恩贞常常会带小乖来这个地方,带着准备好的午餐在公园里享用。
  所以她绝对不能冒险,再继续留在这个公园里!
  「嗯,我们走吧!」傅聪顺着她的意思,离开了公园,他们先沿着二十三街往西边走去,到了百老汇大道再往南走,在晴朗的天气之下散步,就算是在喧嚣的城市里,都像是在郊游散心。
  他们开心地笑谈着今天的工作,大部分时候仍旧是她在说话,但他非常用心地在聆听,这一天,是距离他们分手的倒数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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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跟她分手。
  几乎在一刚开始,傅聪的心里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他以为自己可以留住她,可是却没想到她根本就没打算留在他身边。
  一改前几天的晴朗天气,这两天,纽约的天空仿佛盖了烟尘,水气不重,但是迎面拂来的风很冷,阵阵的凉意仿佛可以渗进骨子里。
  傅聪要搭今天下午的班机飞往日本,进行早就已经预定好的会议,因为参与这场会议的成员都是台面上的大人物,好不容易才一起敲定的时间,根本就不容许被更改。
  纪晴叶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开口说回来之后,还想继续跟她在一起,走在中央公园西侧的大道旁,她脚步轻巧地跳着,好像她以前在台北常玩的跳人行道砖块的游戏。
  她喜欢这个单纯的游戏,可是纽约的人行道大多都是水泥和钢筋敷成的,结实耐用,却让她少了一点乐趣。
  傅聪走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像个小女孩般玩着,就在今天早上,她已经给了他答覆,她不愿意,她想让他们之间就此结束。
  「你已经不爱我了吗?」困难地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心口一紧,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闻言,纪晴叶停下脚步,缓慢地回眸,一抹无邪的微笑泛上她的唇边,「可能还有一点吧!可是,已经没那么爱了,可能是因为我长大了吧!」
  「剩下的那一点,到底还有多少?」
  「你何必那么坚持一定要知道呢?是,我承认,我对你仍有爱,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绝对不可以。」
  她笑着缓慢摇头,这几天,昔日的恶梦又找上了她,她总是不断地梦到那天在爷爷丧礼上的事情,也会不断梦到那一天她离开那个家时,哭得有多么凄惨狼狈,每一次恶梦醒来,她的心总是好痛!
  「为什么?」他伸手擒住她纤细的膀子,强迫她回眸面对自己。
  「就是不可以。」她昂起美眸,定定地瞅着他。
  「给我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的爱,让我们不可以在一起。」
  「已经不够了,是吗?你对我仍有爱,但分量却已经减少了,少到让你已经不愿再继续跟我在一起了,是吗?」
  纪晴叶定定地瞅着他,好半晌没有开口,沉默维持了大约半分钟,一抹恬静的微笑浅浅地跃上她的唇角。
  「是的,是分量的问题,所以,我们不能再在一起。」她微笑地看他,看他的脸色黯沉了下来,一道微弱的声音在心里回答着另一个答案。
  对他,不是爱太少,而是爱太多了,多到足以淹没她的理智,多到足以让她每每见到这男人时,总是心痛得无以复加。
  这次分离之后,她可以当做自己根本就不曾拥有过他,所以他们不能够再在一起,她对他的爱泛滥到倘若再失去他,只怕就再也活不下去!
  到时候,她一定、一定、一定会撑不过去的。
  如果她撑不下去,她可爱的小乖该怎么办呢?
  她不是没考虑过告诉他孩子的事情,可是,她就是找不到勇气说出来,她怕他会生气,气她竟然瞒住他这么重要的事情。
  她也怕他会抢走孩子,当年,拥有纪家当后盾的她,尚不足以对抗这个男人,时至今日,已经一无所有的纪晴叶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他呢?
  他们不能在一起,绝对不可以。
  如果,他们在一起之后又发现不合适,如果他们再度分开的话,她不只是失去他,同时也将失去唯一能够给她快乐的宝贝。
  她不要冒险,想都不敢想。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年轻不懂事的纪晴叶,那股不知道从哪里而来的傻劲已经消失无踪,她小心翼翼、谨慎的,只想要守住可爱的小乖,安静的、安分地度完她的余生。
  如烈火般炽热的狂爱,就当做是她年轻时的一场春梦,梦醒了,就该把它抛到脑后,想也别再想。
  她抬起美眸看着他,只要现在还能像这样多看他一眼,她就应该感到满足,这对她而言,已经奢侈得像另一场美梦。
  「曾经,在你最爱我的时候,到底有多爱?」
  「很爱、很爱,爱到可以连命都不要,每天只能看见你这个人,你笑了,我就开心,你只要拧起眉头......」她伸出柔嫩的小手,轻抚着他的眉心,徐徐地笑了,「每当那时候,我就会觉得不快乐,只想着怎么打开你两眉之间的结,除此之外,我什么也做不了。」
  闻言,他的眸光瞬间变得黝暗,仿佛是激动,又仿佛是心痛,却又像是深刻烙在心上的遗憾,后悔自己错过了那段时光,而时至今日,他做再多的努力都已经枉然。
  「你说,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了你,要不然,我怎么会如此爱你呢?」
  「我不知道。」
  「如果,下辈子我再遇见你,会不会也再爱上你呢?」
  「我希望会。」
  纪晴叶凝视着他,甜美地笑了,柔顺地依偎在他的胸前,轻声说道:「抱着我,我觉得有些冷了。」
  「嗯。」他拉开外套,将她给揽进怀里,让她微凉的身子藏在他的两襟之内,以自己的体温暖着她。
  「我们分开之后,我会想你的。」她双手环住他修健的长腰,倾耳贴在他的胸口,仔细地品味他给予她的温柔对待。
  傅聪感觉自己的心在抽痛,她就像一片飘落在他冷漠心湖上最美丽的叶子,在初落下的刹那间,已经激起他心上的涟漪,然后,就在他不知不觉之际,缓缓地沉落他的心底深处,当他发觉时,她已经成了沉淀在他心上的软泥,与他的骨血合而为一。
  哪怕是往下割剜得再深,剜得血肉模糊,她仍旧存在他的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揪得他心口一阵阵疼痛。
  不该的,他根本就不应该放她离去。
  在这一刻,这一瞬间,一种名为后悔的感觉宛如利鞭般,一次次地笞痛了他的心脏。
  她贪婪地汲取他的温暖,瑰嫩的唇瓣不由得泛起苦笑,原来,爱情这个玩意儿,无论是否玩真的,同样都教人不舍,在心底留下的伤痕都是一样的痛。
  片刻后,她挣开了他的怀抱,抬起眸定定地凝视着他,想将他脸上的每一寸细微都牢记在心里。
  「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他声音沙哑地问。
  「没人规定离婚的夫妻不能再见面。」她朝他伸出纤手,绽开一抹最灿烂的微笑,「以后再见面,我们还是好朋友。」
  不!他不要两个人只是朋友!
  傅聪心口闷痛得有如巨石沉沉压住,真实的渴望在他的内心深处狂吼着,但他终究还是平静地回以微笑,大掌握住她纤细的手,那冰凉柔嫩的触感只怕将成为他永生难忘的记忆。
  他不想放开她!
  想要就这样握住她的手,一辈子不要放开。
  「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时间不早,你该离开了。」她挣脱他的掌握,「礼物我会帮你转交给那个小女孩,我会告诉她说,那位送她礼物的叔叔很用心在挑选送她的礼物,她会很高兴的。」
  「下次,安排一个时间让我见她。」他想见任何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只要能够讨她欢心,他愿意尽一切努力。
  蓦地,他泛起一抹苦涩的微笑,一直以来,他最讨厌这种以讨好换取的廉价忠诚,却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希望藉着讨好来取悦某个人。
  「再说吧!」她柔柔地微笑,「你真的应该出发了,时间快到了,你会赶不上班机的--」
  他冷不防地将她拥进怀里,狠狠地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吮去她一声又一声的催促,那像极了一把利刃,一次又一次地割剜着他的心。
  「原谅我,原谅我曾经在你身上造成的伤害。」他附唇在她的耳边,沙哑的嗓音仿佛渗着血般。
  「早就不怪你了,要不,我就不会答应这一个月陪着你了,现在我很快乐,放心吧!你给我的,比你想像中还多。」他给了她小乖,给了她一个月美好的回忆,哪怕是一生就此结束,她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如果--」
  「没有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如果,无论再多的如果都唤不回已经过去的时光。」她伸出小手掩住他的唇,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如果你想要弥补我,已经够了,如果今天分别之后,我们再没有相见的一天,请你记住,你给我的快乐,比你能想像的还要多。」
  「我想再见到你。」他啄吻着她的手心,神情绪蜷。
  「你该走了。」她笑着摇摇头,选择不回应他,哪怕是她的心里早就痛得绞成一团了,也不希望因为一时的贪欢,而造成日后的悔恨。
  她不想恨他,如果三年前的事件再重演一次,她或许就真的会恨他,说不定会恨不得杀了他!
  「不--」
  「再见。」她柔柔地笑着看他,语气无比地坚定。
  他直勾勾地瞅着她美丽细致的脸蛋,原本还想再开口,最后他选择了缄默,「再见。」
  在她的目送之下,他坐上车离开,出发到机场,好几次他都想要开口教司机停车,他想要回去她的身边。
  终究,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她不愿意留在他身边,他不愿意勉强她,只要是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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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小乖约好了会陪她吃晚餐,但当纪晴叶回到家门口时已经六点半了,才一打开家门,就被一团小东西紧紧地扑抱住。
  「麻米......」小乖紧紧地抱住母亲的纤腰,一张小脸已经哭得浙沥哗啦,满是鼻涕和眼泪,「麻米不要不要小乖啦!小乖很会乖,你不可以不要小乖啦!以后小乖会听话,一定会很听话,所以......所以你不可以不要小乖啦!」
  「妈咪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
  「上次你说要回来,可是你没有,然后......然后你都没回家......」小乖抽噎地吸了吸鼻涕,继续说道:「你说今天要回来陪我吃饭,我从早上一直等,一直等,可是你都没有回来,小乖好害怕,怕麻米不要小乖了......」
  「是真的,她一直在等你,我好不容易哄她乖乖等到傍晚,可是她看见太阳已经下山,你却还没回来,她就一直问我,你是不是不要她了,所以才不想回家,一直在问我你会不会真的不要她了,小兔,你欠她一个道歉。」说完,西少不谅解地睨了她一眼,便开门走回楼下的家。
  纪晴叶的心被这些话给拧得好疼,她将女儿抱在怀里,挽起衣袖拭着她小脸上的泪痕,「小乖不要哭,妈咪这不是回来了吗?」
  「快说你没有不要小乖,麻米快点说没有不要小乖啦!」她一双小小的手紧圈住母亲的颈项,抽抽噎噎地说道。
  「我当然要小乖,小乖是妈咪最重要的宝贝,妈咪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小傻瓜,不要哭了。」
  「真的?小乖是麻米的宝贝?」小乖似乎还是不相信,睁大眼睛看着母亲,一颗豆大的泪珠挂在长睫上,泫然欲落。
  「对,最宝贝的宝贝。」纪晴叶点头,唇畔噙着慈柔的笑意。
  小女孩开心地笑了起来,在泪颜上绽放的笑颜仿佛天底下最美丽的宝石,她抱住母亲,在她的脸上印上了一个湿湿的童吻。
  「麻米也是小乖最宝贝的宝贝。」
  听着她的童言童语,让纪晴叶一直强忍住的泪水终于再也禁承不住,一瞬间像溃了堤般滚落双颊。
  「对不起,小乖,对不起,妈咪真的对不起你。」纪晴叶紧紧地抱住女儿,哽咽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究竟对或不对,但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够冒险,原来年纪大了会让人变得胆小,学会了对自己不能掌控的事物感到害怕。
  她好怕,真的好怕!
  小女娃一双小手抱住母亲,「麻米乖,麻米不哭,小乖有零用钱,可以请麻米吃热巧克力加棉花糖。」
  「那会花光你的零用钱。」纪晴叶一边哭着,一边笑着摇头。
  「真的?」原来......原来她竟然那么穷?!存了那么久,她本来还满沾沾自喜自己是个有钱人......不,是有钱小孩了!
  「嗯。」她看着女儿震惊的表情,忍不住失笑出声。
  「那......那我们可不可以改吃巧克力饼干?」
  「不,妈咪要吃热巧克力。」她故意逗女儿,看着她一脸犹豫,似乎很认真在思考着,终于再也不忍心让她苦恼,笑揉着她柔软的发丝,「热巧克力棉花糖让妈咪请客,你请妈咪吃饼干,可以吗?」
  「嗯。」小乖用力地点头,灿烂的笑颜就像盛开的花朵。
  看着女儿的笑脸,纪晴叶知道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对的,她仍深深爱着傅聪,可是就是因为爱上了他,才让她发现自己并不是毫无所惧的。
  虽然,从今之后,她还是会很想、很想他,可是,她已经学会了不再贪心,平淡的幸福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
  就算,她真的会很想、很想他......

  第十章
  不知不觉之中,金色的秋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到来的是完全没有任何生机的寒冬。
  傅聪几乎是事情一处理完就回到纽约,可是,他却忍住了没有去找她,但至少他想与她待在同一个城市里。
  虽然,他已经发现了对自己而言,她是如此地难以忘记,他总是越想让自己沉静下来,越是发现她埋在他心底的深度。
  虽然他答应过不调查她,但她每个周末的消失令他无法不介意,他派人去调查的报告,这两天送到他手上,不到几页的纸张,叙述了纪晴叶这几年简单的生活,却也披露了一个教他震惊的事实。
  她有一个女儿,今年三岁。
  他几乎立刻就知道这个孩子就是她当初从他身边带走的「东西」,她从他的身边带走了一个孩子!
  他看见那孩子的照片,那熟悉的可爱小脸,几乎教他的心为之颤抖,是小乖!是那天他在公园里遇见的小女孩!
  她们就在这里!跟他同在一个城市里,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地接近,感觉却是如此遥远。
  他回到上东城的公寓,七楼的位置正好可以让他一览中央公园的风景,以及公园对面的上西城,在阳光的照映之下,显得有如海市蜃楼般虚幻。
  「你真的忍住不去找她?」唐劲站在他的身后,在强化玻璃上,他们两人的倒影几乎重叠。
  「她对我的感觉已经淡了,我不想勉强她回到我身边。」
  「真是奇了怪了,你一向都不笨的,这会儿怎么会连一个最简单的问题都想不透呢?」唐劲冷笑,感觉淡了?哪个女人会愿意陪一个已经没有感觉的前夫度过一整个月呢?
  「我到底想不透什么问题了?」他回眸不悦地看着好友。
  「你真的想要再一次失去她吗?让三年前的事情再度重演,但与三年前不同的是,从今以后,你真的是孤独的一个人了,这个问题,你真的想过吗?」从唐劲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句都像利刃般,直接刺进问题的核心。
  傅聪静默不语,敛眸看着中央公园一大片已经凋零的树木。
  他的心就像那片树林,进了寒冬,少了灿烂而美丽的叶片妆点,只剩下枯稿的枝节,贫瘠荒芜得近乎可怜。
  生平第一次,在他习惯于争强好胜的内心深处,竟然愿意承认自己真的很可怜,又或者应该说是可悲,悲伤自己竟然到了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的孤独,也发现自己并不愿意属于这一份孤独。
  他想要跟她在一起。
  跟她,和他们的孩子在一起。
  「诚实面对自己的心情吧!你在思念谁?你想见谁?对你而言,什么人对你而言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其实,你的心应该很明白才对。」
  「我想见她,无时无刻,我都想见她。」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静默了半晌,傅聪忽然苦笑了声,摇头自嘲道:「多可笑,我竟然会害怕,她只不过是个弱女子,可是我竟然会害怕她。」
  他怕她拒绝,怕她生气,怕她讨厌他!
  那不过是伤不了人的情绪,但对他而言,竟然比刀剑更伤人。
  「那是因为你爱她。」唐劲笑叹了声,人们都以为他果断而且无情,只有他自己清楚,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害怕着一名女子,她那双手明明就柔弱得只能拿动画笔,可是却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以操控他的喜怒哀乐。
  傅聪转眸看着好友,看见他那双锐利的眼眸之中有着与他神似的苦涩表情,他们虽是纵横商场的百链钢,在他们深爱的弱女子手里,也只能乖乖地成为她们的绕指柔。
  蓦地,他笑叹了口气,行色匆忙地越过唐劲身边,从入门的衣柜里捉出一件外套,临出门之际,他回头对唐劲说道:「当我欠你一次!」
  「不必了,你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这句话,唐劲是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说的,这男人心里明明就是如此急切,又何苦要按捺自己呢?
  唐劲走到窗边,俯首敛眸看着脚下那片荒芜的树林,没有颜色的单调让它们看起来贫瘠而且可怜。
  但事实上,它们并不可怜,那荒芜的样子只不过是它们用来度过严冬的姿态,是为了在来年的春天抽出更美丽的绿芽。
  他知道傅聪一定可以找回他的小兔,那男人只不过是盲目到没发现那女孩仍旧深爱着他,深爱的程度一如三年以前,不曾改变过。
  他一直知道这个伙伴并不是无情,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这天底下有太多人都像他一样,毕竟承认自己深爱着一个人,那坦白的感情近乎赤裸,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那种将自己的心赤裸裸暴露出来的感觉。
  谁说寒冷的严冬一点生机都没有呢?最美丽而且灿烂的春天,总是追随着寒冬之后而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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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冬的布莱恩公园一片萧瑟,谈不上有任何美景,但却因为设了溜冰场而热闹非凡,一连两个礼拜天,纪晴叶都带着女儿来看人溜冰,虽然小乖很想要溜冰,可是她还是以年纪太小的理由回绝了女儿的请求。
  「那边有一张空桌子,我们过去哪里吃刚才买的巧克力饼干,好不好?」她试图转移女儿的注意力,终于把她的心思从溜冰上拉开了一点点。
  然而,就在她们转身之际,一尊高大的男人身影挡住了她们的去路,纪晴叶抬眸看见了一张斯文俊美的脸庞,一时心情骇然。
  「我去了你家,遇见了西少,他告诉我你们可能会在这里。」傅聪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实情是他被西少骂得狗血淋头,但他没有反击,因为心里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
  「叔叔?」小乖惊喜地看着傅聪,拉着母亲的衣袖,「麻米,是叔叔,他就是叔叔!」
  纪晴叶抿唇不语,她当然知道他就是女儿遇见的那位「叔叔」,就在她还来不及拉住那双小手时,她已经一溜烟地跑到傅聪面前,让他抱上怀里,圆圆的小脸笑得开心极了。
  「叔叔,你有去那个公园找小乖吗?」
  「有,叔叔去了几次,都没有见到你。」
  「小乖生病了,麻米不让我出去。」那张小脸上露出了抱歉的表情,看起来令人心疼极了。
  「没关系,叔叔知道。」他轻抚着女儿白嫩的脸颊,内心激动得近乎沸腾,他转眸望向纪晴叶,泛在他瞳眸深处的温柔几乎教人心碎,「就是这孩子吗?她就是我给你的『快乐』?」
  「是,她是。」纪晴叶点了点头。
  「这份『快乐』,也能让我一起分享吗?」
  「不,她--」
  「你要说她是你的?连一点点也不愿意分给我吗?」
  「如果你真的想把她要回去,我根本就争不过你,根本就--」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孩子,她就忍不住心口揪紧,嗓调也哽咽了。
  「我不会将孩子从她的母亲身边夺走,如果你是在担心这一点,那你大可以放心。」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你不是来要走孩子,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她的心在发抖,她从没想过自己可能一无所有。
  当初,从他的身边离开,只带走了一点快乐,如今,却连这一点点幸福都可能会被夺走吗?
  她在害怕!傅聪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他循着她的视线看见了自己抱在怀里的女儿,他苦笑了声,把孩子还到她手里。
  纪晴叶紧紧地抱住孩子,抬起美眸看着他,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见到了另一个男人,因为她从他的眼神之中看见了苦涩的笑意,那是她不曾见过的神情,又或者说,她从不曾在这个男人眼底看过那种情绪。
  「麻米......」小乖很担心地看着母亲,不明白她为什么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一双圆圆的眼睛转向傅聪,摇摇头,「叔叔,你欺负我麻米吗?你不可以欺负她,要不然小乖就讨厌你。」
  一时之间,傅聪心如刀割,此刻在他面前的,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可是,他却发现自己什么事也不能做。
  他怕她们讨厌他,她们的任何情绪都会牵动着他,他因她们的快乐而喜悦,将因她们的不快乐而痛苦。
  「叔叔没有欺负你妈咪,叔叔保证,绝对不会欺负她,所以,你可不可以帮叔叔一个忙,让我跟你妈咪单独谈一谈?」
  「好。」还不等母亲说话,小乖已经点头答应,从母亲的怀抱里跳下来。
  「不要走太远,知道吗?」他笑着对女儿叮咛,怕她会有危险。
  「嗯。」小女孩用力地点头,咚咚咚地跑到大概几公尺外的空椅子坐下,因为还是担心母亲被欺负,总是不时地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傅聪苦笑,知道自己并没有完全被女儿信任,他定定地瞅着面前的女人,发现她也在看着他,眼神之中的防备丝毫未减。
  「你到底想要什么?」纪晴叶没漏看他对小乖的疼爱眼神,那令她害怕,怕他真的是来将她抢走的。
  「我想要爱你。」他敛眸定定地瞅着她,炽热的眸光仿佛燃烧的火焰,「我爱你,纪晴叶,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同时,我也不会离开你,关于这一点,你最好有一点心理准备。」
  她咬住嫩唇,缓缓地摇头,好片刻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已经不够爱我,就算你对我的爱已经少了百分之九十九,只要还有那百分之一的存在,就不能阻止我留在你身边的决心。」他似水般的温柔眸光定定地瞅着她。
  「根据我前妻,当初的小纪晴叶独特的说法,我应该要死皮赖脸地待着,要不,如果你又爱上我了,到时候你找不到人爱怎么办?为了我们双方着想,我势必要留在你身边才行。」
  他笑笑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可是心口却是紧缩的,他期待也害怕她的反应,她的答案将决定他的生死。
  然后,也就在这一刻,他彻彻底底地尝到了当年她心里的苦楚。
  原来,这是一种比心痛更折腾的苦,心里已经想不到自己的姿态是否卑微,是否会被对方拒绝,只想着要留住这个人。
  当年,他却是毫不留情地残忍回绝了她。
  而她呢?是否也会毫不留情地拒他于千里之外呢?
  此刻,他的心里感到深深的害怕。
  她抿唇不语,沉滞在两人之间的沉默仿佛持续了一个纪元。
  「求你,说些话,你什么话都不说,会让我很紧张。」他吞了口唾液,心口紧得几乎喘不过气。
  「你才不会紧张,你不会......」她摇头,选择垂下长睫不看他。
  「我会。」他拉住她的手,探进外套之中,熨贴在他的胸膛上,「让我爱你,我用生命发誓,我会一直爱着你,直到你爱上我。」
  「要是......」她启唇说话,才发现自己已经哽咽,酸呛的泪水红了眼眶,「要是又发现我们根本不合适,那该怎么办?如果,我又更爱你了,那该怎么办?我已经太爱、太爱你了,要是又更爱你,那该怎么办?」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破碎,近乎歇斯底里地对他吼叫,她看着他的眸光之中充满了怨怼,把她在这份爱情里委曲求全的痛苦,透过怒吼完完全全地对他发泄出来。
  傅聪咬牙低咒了声,冷不防地将她拥进怀里,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搂住她,胸臆之中充满对她心疼的苦涩。
  他们之间的争执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但最后都当做他们不过是夫妻吵架,摇头笑笑就走掉了。
  「该怎么办呢?你说啊!你告诉我--」
  他冷不防地吻住她的嫩唇,吮去她所有没喊出口的嚎啕,片刻后,他不舍地放开她,俯首以额心抵住她的,低声喃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你爱我更多也没关系,因为我会更爱你,一辈子就只看着你。」
  「真的?只有我?」
  「真的,只有你。」
  「一直吗?」
  「一直。」
  「不会改变?」
  「不会改变。」他几乎成了她的应声虫,而只要能够说得动她,他不介意再说千万句。
  纪晴叶将小脸埋进他的胸膛,一双纤手环住他的腰,轻轻地开了口,「不只是百分之一,另外百分之九十九对你的爱都还在。」
  「谢谢你爱我,也谢谢你替我生了小乖,她很可爱。」他在她的耳边轻语着,一时之间,充斥在他胸口的情感如热气般沸腾。
  「像我当然可爱。」她调皮地一笑,与他一起望着津津有味看着溜冰场的女儿,「她想学溜冰。」
  「我会教她。」他按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在她的额心烙下一吻,「不过,你真是该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以为把我的孩子带走,对我一点影响也没有呢?」
  「至少,这几年来,你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啊!」她噘了噘嫩唇,证明自己说的全都是实话。
  「谁说我没有感觉?」他定定地瞅着她,眉梢扬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从你离开我的第一天起,我的世界就全都变得不对劲了!这样你还敢说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但那才不是因为我带走小乖!」她努力要替自己澄清,还自己清白。
  「对,那是因为你离开了我,而现在的我......感觉什么都对了。」他近乎呢喃地在她的耳边低语,脸上的神情温柔得教人心碎。
  她抬眸看着他噙着笑意的脸庞,扁起嫩唇,忍住了想哭的冲动,但她忍不住想吻他的激动心情。
  她伸出一双纤臂环住他的颈项,踮起脚尖,主动地吻住了他的唇。
  傅聪对于她的热情相当欢迎,只是他立刻就夺回主导权,反过来狠狠地吮吻她,四片唇瓣近乎缠绵地交叠在一起。
  他并不是霸道,也不是强势,只是想要向他证明爱她的热切,让她知道自己是如此地渴望着她,不只是现在,从今而后,她将是他的唯一,是老天爷赏赐给他,镂刻在他心上最美丽的烙印......

  尾声
  又是一个欢乐圣诞将至的冬天,傅聪坐在饭店位于三十五楼的休息大厅,他一个人占据了靠窗边的四人座沙发位置,点了杯咖啡,看着手上的书本,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但比起从前,少了教人难以亲近的冷峻。
  他的存在吸引了不少女人的目光,无论是已婚的或是未婚的,他的斯文俊美对她们而言都具有极大的杀伤力。
  但在他的眼底,只看得见一个女人。
  纪晴叶带着女儿出了电梯,才走进大厅,他就已经感觉到她的到来,他放下手里的书本,看着她们母女两人一路上都在争执,音量不大,但可以看得出来她们很认真地在跟彼此斗嘴。
  「拔比,麻米不乖,她吃小乖的圆饼。」小乖跳到父亲的大腿上,先声夺人,一张小嘴委屈地扁着。
  纪晴叶没立刻坐下,站在沙发旁,不忘跟女儿据理力争,「我哪有吃你的?你个子比较小,当然应该分到小的。」
  「才不是,拔比说要一人一半才公平!」
  傅聪不发一语地看着她们母女两人拌嘴,挂在脸上的笑意非常温柔,倘若以前他不曾觉得老天爷厚待过他,那么现在他的想法完全相反,他是受到眷顾的,他常常不敢置信,以他如此残酷无情的基因,竟然生得出那么一个无邪又单纯的小天使。
  曾经,他羡慕拥有这个小天使的父亲,想不到他竟然就是那个幸运的家伙,而他的小兔就是带给他这份幸运的女子。
  「你真的这样教她?」纪晴叶双手擦腰,看着面带一脸无辜微笑的老公,心想难怪他们家的小女儿越来越难骗,原来就是有他这个父亲在一旁唆使,「那你怎么没教她要敬老尊贤?」
  「你很老吗?」他挑起眉梢笑问。
  「嗯......至少比她老呀!」好歹自己总是生她的娘吧!
  「这倒是实话。」他认同地点头。
  「所以你下次要记得教她,一定要教她才可以。」
  「那照这样说来,你要听我的话,因为我的年纪比你大。」
  「你想做什么?」她有些疑惑地瞅着他。
  「过来,我想尝尝圆饼的味道。」
  「我们早就吃完了,你怎么尝--」她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他擒住纤臂,柔嫩的小嘴被他给吻住。
  小乖得到父亲的暗示眼光,乖乖地用双手把眼睛给蒙起来,小脸露出害羞的笑,显得可爱又天真。
  一吻久久方毕,他舍不得地放开她的唇,舌尖残有一丝甜味。
  「好吃吗?」纪晴叶没好气地问。
  「嗯,美味极了。」说着,他又忍不住再吻了下她的嫩唇,仿佛意犹未尽似的,「我们什么时候再生个小小乖?」
  「小乖要葛格,也要美眉。」小乖飞快地挪开遮眼的小手,虽然小小年纪,但倒还挺能进入状况的。
  「你已经不可能有哥哥了啦!」纪晴叶没好气地瞪了那张可爱的小脸一眼,心想她这妮子可真贪心,一下子就要两个,说得倒比较轻松。
  「拔比,小乖要葛格!」她小手拉着父亲的外套,语气撒娇,后来发现她这个「拔比」还挺厉害的,说不定他就会有办法。
  「你妈咪说得对,你只能再有弟弟或妹妹,我们不可能再生哥哥给你了。」傅聪看着女儿的笑容之中显得有些抱歉,就算他有神通本领,也很难替女儿办到这件事。
  「那我要把葛格换成两个滴的,那小乖可以有两个滴的和一个美眉。」她很认真地把小指头扳出来数。
  一时之间,纪晴叶差点说不出话来,哭笑不得地瞪着女儿,心想没人教过她做人不能太贪心吗?一下子要她生出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存心要折腾她这个可怜的妈咪吗?
  「不行,只能有一个。」
  「那小乖要一个滴的和一个美眉。」
  「你只能有一个弟弟或一个妹妹,不能两个全要!」
  「不要!小乖要滴的、美眉,和葛格啦!」原来,在她的小脑袋瓜子里,并没有完全放弃想要一个哥哥的念头。
  纪晴叶简直快要捉狂,心想她怎么会生出一个那么「卢」的女儿,想她以前明明就那么耗呆又好骗,一定是因为有个精明的老爸在旁边调教,才教她这个做妈的没办法再作威作福!
  一得出这个结论,她美眸瞟向自己的男人,娇俏的眉目之中尽是对他的责怪和埋怨。
  瞧见她脸上山雨欲来的怨怼表情,傅聪心里知道自己再不做些补救措施,今天绝对没有好日子可以过。
  他招了招手,示意女儿把耳朵靠过来,悄声在她的耳边低语了数句,才没一会儿功夫,她那张小脸已经堆满了灿烂的笑意,很快乐地自己闪到旁边去玩,不当父母之间的闪亮电灯泡。
  女儿离开之后,傅聪将妻子一把给拉到腿上坐着,亲昵地以挺直的鼻梁蹭着她细嫩的脸颊,亲昵的温存举动却没教她忘记把事情问清楚。
  「你刚才跟她说什么?」
  「这是我们父女之间的秘密。」
  纪晴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父女之间的秘密是吧?好,那我不问,你也不必说了。」
  说完,她挣开他的臂弯,赌着气就要离开,但没眨眼间的功夫就被他给一把揪了回来,牢牢地抱在宽阔的胸怀之中。
  「我告诉她,给她一个哥哥是不可能了,可是我能想办法弄个弟弟和妹妹给她。」在他浑厚的嗓音之中,充满了身为父亲的骄傲。
  「谁生?你生吗?」她用力地瞪他,对啦!最好是可以啦!
  「当然是我们一起努力。」
  「哪是一起努力?痛的人是我耶!不管,你去跟她说弟弟和妹妹一起要是不可能的,我只要再生一个--」
  他冷不防地以吻堵住她的唇,让她的娇嗓再也无法发出抗议的声音,他一次次缓蜷地吻着她迷人的小嘴,仿佛一辈子都尝不腻似的。
  他相信自己有办法说服她的,跟他好好努力再替小乖添一双弟妹,这件事情或许要花费一点时间,但是没有关系,从今以后,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