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游戏】恶枭的爱缚(无邪篇)
该死,他前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这辈子会看上她这个笨到让人想抓狂的家伙! 瞧瞧她,明明长得一副弱不禁风、天真无邪的善良模样 偏偏个性胆小又没主见,和他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虽然他早早就让这妮子冠上"封太太"的名号 但他很清楚,她会答应结婚,只是因为眷恋封家的温暖 结婚多年,他从来不曾强迫她当"名副其实"的封太太 没想到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说要和他一起生小孩 而他不过是理智地点出这个点子的荒谬之处 她竟又吵著要走,还说自己是伤害封家的大害虫?! 这下他不禁要怀疑,这妮子根本就是扮"兔"吃老虎 不然就是嫌他命太长、日子太好过 才会三不五时就给他找些麻烦,扰乱他的心! 唉,纵使他聪明绝顶、行事霸道、心机深沉 碰上这个只会摆小可怜样的女人,也只有认栽的份... 楔子 初秋,天候仍旧暖和,树木的颜色依旧翠绿。 但是,其中有一棵枫树的叶子却已经是七零八落,还有一些要掉不掉的枯叶,比起一旁的同伴,它就像是一个接近死亡的老人。 约莫已经有近百年历史的欧式老房子,虽然已经很老了,却依旧保持得非常良好,石造的房子围绕着一个美丽的中庭而建,董小宛坐在中庭的长椅上,被绿意所环抱着,但是,她的眼睛却只盯着那株长不出叶子的枫树。 她刚刚才发现,这棵枫树上有虫。 那些没掉落的枯叶,其实是贪婪吸取枝桠上枫糖的害虫,只是牠们的外表伪装得太好,让人以为它们是树的一部分。 几天前还好好的树叶,才不过短短时间,已经被虫给咬得七零八落,只消再给这些害虫一些时间,这棵枫树最後怕只能落得光秃的下场而无力回天吧! 董小宛一直抬头看着树梢,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她的颈子发酸了,眼睛也因为忘记眨眼而变得乾涩,但她仍旧呆呆地看着。 她觉得好像看见了自己。 可不是枫树,是虫! 对封家而言,她就是那些害虫! 伪装成封家的一部分,强势地侵入、极尽所能地啃蚀,然後,反客为主,最後,就像这些虫会杀掉树一样,她也毁了封家。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想,你们应该也不是吧!」她缓缓地开口,对着树上的虫子说道,「但不是故意的,并不表示我们就不坏,因为喜欢待在舒服的地方,所以就一直待着,完全没看见自己所造成的伤害......」 说完,她吸了吸鼻子,眼圈儿泛红,一个人越想越悲伤。 这些害虫如果继续留下来,这棵枫树一定会死掉。 如果她继续留在封家,那封家绝对也会被她给毁掉! 该怎麽办呢? 她到底应该怎麽做才好呢? 董小宛敲了敲脑袋,好希望自己可以突然间变得聪明一些,多希望老天爷给她多一点智慧,可以想出有用的办法! 想出一个让自己可以留下来,却不会破坏封家的方法。 可是,她想不出来! 真的!她已经尽力了!可是,她却是一丁点办法也想不到! 蓦然,一颗豆大的眼泪滚落她的颊边,接着是一串止也止不住的泪水,只是想到自己可能要离开封家,她就已经难过得没法子呼吸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伤心,是因为舍不得封家妈咪和封家的爹地吗?还是因为她其实没有想像中害怕自己的丈夫,甚至於是已经开始喜欢他了呢? 怎麽可能呢?董小宛又敲了敲头,无论如何都想不懂,她明明害怕封清扬怕到几乎是畏惧的地步,怎麽可能说喜欢就喜欢上他呢? 可是,想到他的名字,想到他的样子,一瞬间心窝刺痛的感觉却不容她否认,董小宛仰起娇颜,看着树叶零落的枝头,蓦然扬起一抹笃定的微笑。 只要害虫不在了,相信不久之後,这棵树一定会枝叶茂盛吧!只要害虫消失了,只要她这个害虫消失就好了...... 第一章 六年前 日本东京郊区 六月初夏,在绿意盎然之中有着一栋日式的小平房,在浓密的树荫之下,轻风吹来,带来了在炎夏之中几乎算是奢侈的凉意。 十四岁的少女穿着一身黑色的洋装,静静地跪在榻榻米上,她的身子骨纤瘦,模样极白净,细致的眼眉如画般秀雅清丽,在她面前的小佛坛前摆着一个新入装的骨灰坛,以白色的锦布包裹,金色的编绳封装,在绿荫盎然之中,分外显得宁静。 董小宛看着前几天还笑着跟自己说话的奶奶,才没几天的光景,已经成了躺在坛子里的白色灰烬,她拧着眉心,心里有千万个不知所措。 她该怎麽办呢?该怎麽办才好呢? 邻居长辈们替她帮奶奶办了後事,但他们最多也只能帮她做到这部分,前几天早上,隔壁家的织田爷爷问她能不能联络到亲戚,说她还在读书,不能没有大人照顾。 她没回答织田爷爷,让他老人家更担心了,直说像她这麽迟钝的丫头,没人照顾说不定会活不下去。 而且,这个只剩下一堆老人居住的小社区,在经过多年的协商之後,终於决定在明年初拆除改建,以後这个风光优美的老社区,会变成度假村,而老人们获得了高额的补偿之後,也都各自有了妥善的规画。 今天一早,受了织田爷爷托付的伊藤奶奶过来问她,想问清楚她心里的打算,恰好见到她前天匆忙回来祭拜母亲的爸妈正要离去,说已经对她有了妥善的安排,她老人家才放心离开。 伊藤奶奶临去之前,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对她的父母不太满意,说他们这对夫妻真是差劲,生了个女儿竟然托付给长辈一手带大,这麽多年来不闻不问,真是可怜了她们一老一小! 听了一大堆关於自己父母的数落,董小宛心里觉得不太舒服,似乎是心里不太认同伊藤奶奶的论点吧! 她不觉得自己的父母很过分,因为他们在她很小的时候,也试图将她带在身边,可是,他们一个是世界拔尖的水利工程师,一个是到处追寻美景的专业摄影师,无法在一个地方久住。 所以她小时候常常跟着父母在世界各地移动,或许是因为他们太忙於热爱的工作,疏忽於照顾她,所以在她满三岁那年,当她的父母将她带来东京找爷爷奶奶时,两位长辈发现她明显地发育迟缓,在经过一个星期的争执讨论之後,她的父母终於答应把她给留了下来。 董小宛捻起一撮香料,放进了香炉里,不到片刻,几乎已经快熄灭的火光又燃起了白烟,清香的味道是她对於奶奶最深的记忆。 周末的午後,她总是会看见奶奶烧着香料,对已经去世的爷爷说话,话题总是在说她这个孙女又长大了一些,说到最後总是好担心,担心她怎麽不能够再聪明一些,怎麽一颗脑袋瓜子就是不能再灵光一些,这麽迟钝的她以後出了社会,绝绝对对是会被欺负的! 想到这里,董小宛抿唇笑了,笑容之中有些无奈苦涩,因为对於奶奶的担心,她是一点都无能为力,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那麽笨啊! 蓦地,一阵暖风拂过树梢,撩起了树叶的沙动声,她转头望向落地窗外,恰好看见院子外刚好有一辆银白色的轿车停了下来,她看见一男一女开门下车,他们的衣冠斯文而正派,本来以为是邻居的客人,没想到就在下一刻,家里门铃声响了起来。 董小宛匆忙起身,跑到玄关,刚才在门外看见的那对男女年纪约莫中年,男人的鬓发微白,笑起来温文和蔼,而妇人保养得极好,穿着白色的套装,容貌姣好,要说她只有四十岁也绝不会有人怀疑。 「你是小宛吗?」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嗯。」她点点头。 「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女孩。」孟清虹如获至宝般迎了上前,在董小宛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已经紧紧地抱住了她,「你还记不记得封妈妈呀?在你很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都还不会走路,小小的身子偎在封妈妈的怀里,我到现在还没忘记抱过你的感觉呢!」 「我......」董小宛很困扰地苦皱着脸,她看对方一脸兴奋期待的样子,似乎在等待她说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但实际上她却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老婆,你不要闹了!你自己都说那时候小宛还不会走路,想也知道那时候她最多不过一岁,你怎麽可以奢望她会记得你呢?」这时,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男人终於开口,稍稍地把妻子拉离被吓坏的少女身边。 「那也是。」孟清虹放开董小宛,这才发现她满脸困惑,心疼地拍拍她柔嫩的小脸,「没关系,你就要住到封爸爸和封妈妈的家里,咱们来日方长,以後有的是机会培养感情。」 董小宛眨眨眼,有半晌反应不过来,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在玻璃拉门上印了一尊修长的身影,才发现来访的人不只是这对夫妻。 封清扬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神情慵懒地靠在门上,对於父母正在做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虽然才不过十六岁,但他的身高已经有一七八,体格瘦削却十分结实,跟一般同样都在青春叛逆期的同侪比较起来,他算是合作听话的乖儿子,要不,才不会千里迢迢陪着父母来日本迎接他们朋友的女儿回家住! 「你们就是爸妈说会来接我的人吗?」董小宛按捺住心里的害怕,犹豫的目光不时地瞟向玻璃拉门後的陌生身影,「我自己有家,我的家就在这里,所以,我不要去你们家住,可不可以?」 封清扬听着少女怯懦的声音,心里觉得好笑,她的嗓音非常柔软,就像是棉花糖般柔软中带着甜美,他觉得她真有趣,听她害怕的语气,好像他的父母是要绑架她的恶徒,而她则是那只还想讨价还价的迷途小羊。 「那当然不行!这个社区要拆建了,你留下来的话要住哪里呢?」孟清虹听了她的话,简直是震惊万分,「你不想跟封妈妈一起住吗?小宛,封妈妈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你的爸妈,让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难道,你不相信封妈妈会对你视如己出,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吗?」 「可是......」 董小宛看着眼前的孟清虹,一双纤手被她紧紧地握住,从她手里透出的温热坚定,让她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一直靠在门後的男人站直身,转过头往玄关这个方向望进来。 她看见了男人......不,应该说是大男孩的模样,他比她想像中年轻,模样也极斯文好看,一双眉目之中透出了自信与从容。 他与她完全不一样,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吧!一定不会有人担心把他放着不管,他会不小心死掉吧! 封清扬同时也在看着她,光是这几天,不知道从他娘亲大人的嘴里听过多少次她的名字,却有道是百闻不如一见! 她像只小白兔。 一只令人......好想欺负的小白兔! 封清扬挑起眉梢,看着她及肩的长发,巴掌大的小脸,目视应该不及他肩膀的身高,还有那一双怯懦的大眼睛,无论是哪一个部分,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误入陷阱的小白兔般......令人想玩弄! 他定定地看着她,彷佛要从她美丽的眸子里看穿她的灵魂,锐利的眸光像是在探寻,也像是在掠夺,更像是在研究着该从哪个地方开始玩弄她。 「儿子,亲切一点,不要吓到小宛。」孟清虹不悦地斥责了儿子一声。 「我亲爱的娘亲大人,你怎麽会以为我在吓她呢?」封清扬的口气故意亲昵,从小他们母子两人一向就是没大没小,说起话来像是平辈,「她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害怕,不过问题应该出在她身上,她的样子看起来好像说话大声一点都会把她吓到发抖。」 董小宛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巴了下,似乎鼓起了勇气要反驳他的说法,但才被他多瞧了一眼,满怀的勇气立刻就萎缩了下来。 她再抬头,就见到他的笑容之中加入了嘲弄,那意思彷佛在说他说对了,她真是一只听到人家大声说话就会吓到发抖的小白兔! 「她不是小白兔,她的名字叫小宛。」孟清虹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转身握住董小宛的双肩,一脸慈爱地笑看着她,「小宛,你不要害怕,如果我这个儿子敢欺负你,你只管向封妈妈告状,知道吗?」 他会欺负她吗?董小宛偷觑了封清扬一眼,立刻就收回视线,看着孟清虹笑咪咪的表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他不需要欺负她,已经足够教她害怕了,如果他真的欺负她,她真的有那个胆量向封妈妈告状吗? 董小宛几度张嘴,欲言又止,最後,是孟清虹疼爱的眼光让她稍微放心,终於开口说道:「封妈妈......」 「你终於肯喊我了?那你是肯跟我们回台北去了?」 「我去台北也要上学吗?」 「那当然,你後年要上高中,你爸妈交代过了,无论如何都要让你上到大学毕业,等你大学毕业之後,你再决定要不要出国去找他们,放心吧!封妈妈当你是自己的女儿,绝对不会亏待你。」 「可是我的成绩很差,我怕会考不上高中......」最惨的是她虽然会说中文,可是不太会看中文字,虽然常年旅居日本的爷爷奶奶曾经试图教她,可是她最後还是只学会了日文汉字的意思,对於中文一窍不通。 对於这一点,孟清虹可是半点都不担心,她扬起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容,往後拍拍儿子的胸脯。 「这个就包在我这儿子身上,别担心,我这儿子没什麽优点,就是不小心比别人聪明能干,我会要他帮你恶补,而且,封爸爸和封妈妈没本事,不过刚好是那所私立高中的挂名理事长,要把你安插进去有什麽困难呢?」说着,孟清虹趁董小宛不注意时,一把搂住了她,脸上疼爱的那股劲儿,好像董小宛真的是她的女儿一样,「你只管放心把自己交给封妈妈,什麽事情都不必担心。」 初夏的风轻吹来,拂过董小宛的颊边,她仍旧是满心不知所措,却还是点了点头,答应要随他们回去台北,开始另一段迥然不同的人生...... 回到台北之後,董小宛在孟清虹积极的安排之下,进了与封清扬同一所学校的国中部三年级。 因为在东京家里,爷爷奶奶规定她放学回家就一定要说中文,所以在基本的沟通上并没有问题,也很快就知道封清扬在学校的风靡程度。 当年他虽然考上了榜首,最後却在母亲的坚持之下,念了私立高中,但是这两年多来,他无论是在学科或是体育项目上,都有杰出的表现,就以最近的来说,他去年参加了英文演讲拿了全国第一,数学方面也非常优秀,去年代表台湾出去比赛时,已经有几所知名国外大学注意到他的天分,说明只要他提出申请,他们绝对欢迎他入学。 董小宛听说他入学时的智力测验成绩非常高,但实际的数字多少,是校方列入保密的资料。 果然正如她的猜想,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一定不会像她一样,必须要依靠别人才能够存活下来。 十月初秋,气温依旧十分炎热,才刚开学不久,董小宛仍旧不太适应台北的学校风气,以前她在日本上的是郊区的小学校,每个年级的班上只有几名学生,突然被丢到一大群人之中,她觉得浑身不太自在。 因为总是脸色苍白,所以就算她没说自己不舒服,老师也总是会让她到保健室去休息,但是去的次数太频繁,就算人家没说话,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今天一早就因为生理期而觉得不太舒服,她也没打算去保健室。 「小宛,你没事吧?」罗慧君就坐在她的隔壁,对她一直都是照顾有加,也总是她自动自发告诉老师要送她去保健室。 「嗯。」董小宛对着关心她的同学摇摇头,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原本已经白嫩的脸蛋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你确定吗?」 「嗯。」她还是点点头,依旧挂着微笑,不太明白罗慧君为什麽还是一直盯着她的脸不放。 同样身为女性,罗慧君无论看过多少次,都还是对董小宛的面容感到惊叹,她并不是倾国倾城的美色,但是如画般的五官,以及如凝脂般白嫩的肤质,纤细的身形,无论看了多少次,仍旧是教人惊叹不已。 董小宛不知道为什麽无时无刻都有人盯住她,她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学校里的知名人物,不知道自己雪白秀雅的外表在一入学便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所有人都说她是今年入学新生之中最美的一个! 然後,还不到几天的时间,就连外校的人都听说了她的美丽外表,每到了放学时间,就有一群外校的男生跑来看她。 这让她觉得压力更大了,总是匆忙地上了封妈妈派来接她的车子,然後低着头抱住书包,看也不敢多看车窗外一眼,她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想从她身上图谋什麽,他们盯住她的眼光,总是教她浑身不太舒服。 不过,突然从上个礼拜开始,情况好多了!也不知道为什麽,蜂拥来「观赏」她的人数明显地变少了,最近这两天,她甚至於可以在没有人的注视之下,安安静静地走出校门,然後上车离开。 虽然她这个当事人不明白原因,不过罗慧君心里很明白,大家的心里也都很清楚,她不再受到骚扰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封清扬放话,说明了谁敢再打她董小宛的主意,就是存心与他过不去! 再愚蠢的人也知道别跟他封清扬过不去!虽然她听说那只是谣言,不过可信度非常大。 那就是台面上,封清扬是个师长们夸奖有加的好学生,不过,听说他私底下与北台湾的几个黑道老大以兄弟相称,只要他一声令下,要撂来几百个弟兄绝对不成问题! 就在董小宛咬着嫩唇,忍住身体不适之时,一开始就毛遂自荐当班长的费樱樱走过来,她走到董小宛的身边停下,脸上堆满了笑容。 「看你这样子,下堂课你不会又要去躺保健室了吧?」她的语气酸不溜丢的,无论左看右看,就是对董小宛看不顺眼。 「没有......」董小宛摇头,语气非常虚弱。 「没有?可是我看你就像是在假装,在装病!你分明就是故意让老师觉得你身体很差,对不对?」费樱樱噘了噘嘴,满脸不屑,「你的身体真的有那麽差吗?还是你其实是不想上课?」 「我......」 「同学们都在说,你会不会根本就听不懂老师在课堂上教的东西?不会吧?你真的听不懂吗?」 最後一句话,费樱樱刻意放大音量,简直就是唯恐有人听不见似的,她话声一落,整个班上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看着她和董小宛。 「我......」董小宛心急地想说话,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麽,身子里的疼越来越强烈,她拧着眉心,几乎想要立刻昏过去。 「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人长得漂亮有什麽用?好多人都在说你会不会根本就是个笨蛋,还是你根本就是智能不足呢?」 说着,费樱樱故意无辜地眨眨眼,等着董小宛给她答案。 一开学时,她就知道董小宛被说是长得最美的新生,很受男生欢迎,就算後来大夥儿知道她其实有点迟钝,甚至於有人说她根本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也都无法打消一堆男生为她疯狂的心! 那时候她不以为意,觉得自己长得也不比她差,要比知性与聪明,她都胜过董小宛许多,怎样来说都比她强! 但是她没有想到,从一进国中就耳闻仰慕的学长封清扬,竟然也喜欢上她这个花瓶,放话要保护她! 这一点绝绝对对教她无法忍受! 「我不是......」董小宛摇头,她知道自己不是很聪明,可是,「智能不足」这四个字却让她听了觉得好难受! 罗慧君再也忍不下去了,跳起来叫道:「费樱樱你说够了吧!小宛怎样都不关你们这些八婆的事!」 「我是在问她又不是在问你!」 「问谁都一样!你凭什麽骂小宛,你以为自己是班长就了不起吗?」 「你有意见吗?你以为自己是董小宛的代言人吗?」 听着她们一来一往的争吵,这个教室董小宛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站起身,环视了在场的同学一眼,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匆忙地转身走出教室,才一踏出教室的门,就像是逃难似地跑开...... 第二章 就在她跑出教室的同时响起了上课钟,学生们陆续地涌进教室,但是她前进的方向却与所有人相反。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缺过课,因为她必须比别人努力,才可以获得普通的成绩,所以哪敢想过要缺课呢? 但此时此刻,她根本就不想去上课,她想念爷爷奶奶,想念东京的小房子,她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里! 一踏出教室大楼,迎面而来的是炎热的空气,已经十月了,台北的天气依旧温暖,暖得让她觉得很烦闷。 这时,她看见班上的数学老师和隔壁班的国文老师一边聊天,一边往这个方向走过来,她呆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应该要有礼貌的打招呼,还是要赶快跑掉呢? 就在她呆在原地左右为难之时,一只有力的长臂将她揽到一旁,当她反应过来之时,她人已经在角落,被一双男性的臂膀给拥住。 董小宛抬起头,看见了封清扬的下颔,他示意她噤声,而她想也没有多想,只能乖乖照办。 他们静静等待两个老师走过去,在他的怀里,她像只被老鹰给拢到羽翅的小雏鸟般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气息似有若无地飘进她的呼吸之间,人家常说像他这年纪的男孩是「臭男生」,身上总是令人闻之退却的汗臭味,可是他偏偏就没有,与她总是软软的甜味不同,他的气味阳刚而且清爽,随着他臂弯的温度熨染到她的身上,让她不由得心跳加快。 她的脑袋一片混乱,甚至於不知道那两个老师是何时走掉的,唤醒她的,是他有些低沉的好听嗓音。 「记住,这两个老师一个八股,一个迂腐,对於上课迟到的学生向来没给好脸色看,别被他们逮到,否则有你好受。」他压低的嗓音从她的头上传来,抱着她的臂膀依旧没有放开的打算。 「嗯,以後我知道了。」董小宛乖巧地点头。 「知道了就好。」封清扬顿了一顿,才放开她,并没有往教室大楼走去,反而往树木茂密的中庭走去。 董小宛心里纳闷,想问他难道不去上课吗?可是她不敢问出口,只能跟在他的身後一语不发。 「你跟来做什麽?还不去上课?」封清扬注意到她没有离开,停下脚步,回头淡淡地挑起眉梢问道。 「我......」我不想上课! 她想大声说出这句话,可是又怕被他责备,咬了咬嫩唇,迟疑了一下,只能乖乖地转身回教室。 但是封清扬立刻拉住她纤细的手腕,发现明明就是炎热的天气,她小手的温度依旧微凉,他眼尖地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虽然她的脸色一直就不是红润型的,但是未免也太苍白了一些。 「你的身体不舒服吗?」 「唔嗯......」她没敢说实话,摇了摇头。 「你明明就一副看起来下一刻就要死掉的样子,还想要骗人?」他的眉心一揪,原本温和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你不是说谎骗人的料,还是,你觉得我有那麽好骗呢?」 「我没有......」董小宛急忙摇头,脸色更惨白了! 「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就是......那个来......肚子痛......」犹豫了好片刻,她终於还是说出实话,窘得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要去保健室,还是我带你去看医生?」封清扬的语气依旧平淡,唯一与平时不同的是在他眸底深处闪动的火光。 「休息一下就会好。」她彷佛用尽最後一丝力气般用力摇头。 他看着她怯懦的模样,抿着薄唇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从第一眼见到她,她就是这个样子,羞怯而胆小,似乎只要听到大一点的声音,就会把她给吓哭。 她来到封家也好些时日了,自从她来了台湾,就一直是由他教导功课,但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她依旧是当初的那只惊弓之鸟,无论是他和颜悦色,或是对她表示关心,她依旧是老样子,无论他做再多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不过,相较於他们之间总是停留在最原点的僵硬气氛,她与他母亲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好到令人......吃醋! 「跟我过来。」他拉着她的手往中庭步去。 董小宛没敢反对,只能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後,走进了一个小温室,因为有水气的调节,虽然在炎热的天气之中,室内依旧令人感到凉爽。 「好好睡个觉,如果放学之前你没醒过来,我会叫你。」他将她安顿在温室一侧的长椅上,跟着在她的身边躺下,霸道地将她拥入怀里。 董小宛紧张地不敢动弹,小脸被迫抵在他的胸前,气息变得有些微弱,「你不必陪我,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闭嘴。」 「你不去上课没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我不常去上课,大家都习惯了。」他低沉的嗓音没有一丝起伏,大掌抚着她柔软的发丝,以及沁着凉汗的嫩颊。 对他而言,学校的课程太过简单而且烦琐,根本已经不符合他的需要,但是因为他的成绩太过优异,所以师长们根本就不敢对他的缺课表示意见,总是睁只眼闭只眼由得他去了! 「真的吗?」 「你怀疑我说的话?」他敛眸觑了她一眼。 董小宛摇摇头,不敢冒险惹他生气,她知道自己只要乖乖听话就好了。 见他没意思要放开她,董小宛只能乖顺地躺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感觉小腹深处有股暖热的东西不断地被抽离,让她感到有些冷凉,但是在他温暖的体温熨贴之下,她渐渐觉得舒服了些。 她双手抵在两人之间,依旧有些抗拒,却终於敌不过放松的感觉,渐渐地在他的怀里入睡了! 封清扬低头看着她仍旧有些不安的睡颜,眸光顿时一敛,瞄到她在睡梦中依旧抗拒着他的纤手,神情显得有些深沉不悦...... 隔年,封清扬上了大学,而董小宛则是考上了同学校的高中部,虽然是私立学校,但是这所学校的程度并不低,一开始就连孟清虹都不寄予厚望,已经打算动用关系让她入学,没想到最後还是以候补的资格上了这所高中。 一切当然都归功於封清扬的教导有方,他不愧曾经是榜首的高材生,董小宛知道如果不是他的指导,她或许只能随便混进一所三流高中,又或者连高中都考不进去。 「小宛,看在咱们是好朋友、好姊妹的份上,你就说说看,那个鼎鼎大名的封清扬在家里是不是也一样很神啊?」 午休时间,学生们大多都在午睡,整个学校都在一片宁静之中,这是董小宛回来台北度过的第二个初秋,但是一如去年,直到十月多了,天气依旧是暖洋洋的,中午的阳光还带着夏日的余焰,热得烘人。 在「灵异事件研究室」里,梁小冬刚扫光几个好友便当里的剩菜,一屁股坐在桌上,大口喝着罐装红茶,一脸好奇地问着董小宛。她从以前就是个言情小说迷,还常常自己动笔写故事,像封清扬和董小宛这样活生生的范本就在身旁,她哪有可能放过呢? 「呃......我们不太熟。」董小宛抿着唇,思考了一下,最後摇摇头。 见她摇头,梁小冬一脸讶异,「你们不熟?不会吧?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你们怎麽可能会不熟?虽然我是读别的高中,可是也听说你们的事,大家都说你是封清扬的小女朋友。」 闻言,董小宛惊讶地瞪圆美眸,猛然站起身,翻倒了手边的水杯,「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们......」 在小教室的另一头,还有两个埋头在书里的少女,她们分别是看着漫画的裴心乐,以及正在研究黄历的梁又怜,她们听闻了骚动,不约而同地转头过来,看见董小宛一脸不知所措。 「小冬,你又在欺负小宛了?」梁又怜一脸无奈地看着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堂妹。 「我哪有?我只是在问她和封清扬的关系,谁知道她竟然说自己跟他不熟,真是奇怪了。」梁小冬耸耸肩,再度回头正视着董小宛,「小宛,我看你好像很怕他,不会他在家里其实很爱欺负你吧?」 董小宛迟疑了半晌,最後还是摇摇头,「他没有欺负我,可是,他老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话也总是不说清楚,如果我说听不懂,他的眼神就会变得很阴沉,我想,他一定是很不喜欢我吧!」 「是吗?」梁又怜的视线再度从黄历中抬起,挑起眉梢,不太赞同,「我想他应该不会不喜欢你才对。」 一听到堂姊这麽说,梁小冬一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这个堂姊有什麽本事她最清楚了! 「你的意思是说,封清扬其实很喜欢小宛罗?」梁小冬擅自推测结论。 此话一出,三个少女,六只眼睛同时注视着梁又怜,虽然这个同好会是梁小冬一个人起哄成立的,但是主角儿是梁又怜,因为天生拥有灵异体质,能够看穿他人的生命本质以及未来,所以从小到大,她的身边总是怪事不断,甚至於还因此差点丢掉小命。 董小宛在国三一整年,因为费樱樱一手强力主导,最後全班同学虽不敢招惹她,但是也都不敢再与她做朋友,最後连罗慧君也都被迫与她断交以求自保,免得惹祸上身。 这件事情,她从未与封家任何一个人提起,但是上了高中之後,能够交到梁小冬这几个朋友,董小宛心里可是珍惜得很,觉得她们都比她聪明多了,对於她们所说的话也都非常信服。 这时,校园里敲起了午休结束的钟声,学生们纷纷结束了午休,鱼贯地走出教室,整个学校都充满了喧哗的声音,但她们所在的这个小教室里,却是静得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每个人都在等待梁又怜说话,但是过了许久,她却像是铁了心似的,拿着那本黄历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喂!你话怎麽说到一半?梁又怜,你不知道故意吊人胃口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吗?」梁小冬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听见了堂妹不平的叫唤,梁又怜回眸笑笑,扬了扬手里的黄历,「不是我故意要吊你们胃口,要怪你就怪今天不是泄漏天机的好日子。」 说完,她一个人迳自走掉,留下了几个好朋友面面相觑,而董小宛的心里不只有好奇,甚至於有些忐忑不安,毕竟身为当事人,不可能不在乎。 又怜说封清扬不会不喜欢她,但是,却也没明白说他喜欢她,那最终的结论是他究竟喜不喜欢她呢? 敲起了上课钟,梁小冬和裴心乐一前一後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董小宛却还被困在暧昧不明的疑惑之中,想起了前几天封妈妈问她的话,说今天晚上一定要给个交代,还说无论如何都别让她这个长辈失望。 董小宛一个人站在小教室里,越是要想,越是想不出答案,徒被窗外透进的暖热空气给烘得头昏脑胀...... 星期六傍晚,夕阳颜色宛如炽热的火焰,随着颜色渐渐晕开,在天边染上了一抹近似艳桃般的美丽颜色,每一朵云彩都染上了绚丽的颜色,以最妖娆的姿态迎接一天最後的时刻。 黑色的轿车开进了封家的车道,司机下车开了後门,董小宛下了车,手里除了装着钢琴乐谱的提袋之外,还捧着一束百合花。 她的脸上满是困扰的神情,才走到大门口,就见到孟清虹出来迎接,她原本一脸笑意,却在见到董小宛手里环抱的百合花之後,笑意消失了一半。 「小宛,你怎麽会有这束花?」孟清虹笑着问,顺手将提袋和花束接过来,转手就交给一旁的司机。 「有个男生送我的,他也在同一个钢琴班上课,说每次经过花店,看到百合花就想到我,所以忍不住要买来送我。」董小宛咬咬唇,仍旧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丝毫没有刚收到男生送花的雀跃模样。 「那个男生还有说什麽吗?」孟清虹在心里冷哼,心想那个臭小子还真是会说话,一听就知道是要追他们家小宛的甜言蜜语。 「没有,可是我不知道他为什麽一看到百合花就会想到我,那种花明明就是祭拜往生者的花,为什麽他一看到那种花就会想到我呢?」董小宛看着她最信任的封妈妈,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你为什麽会以为百合花就是要祭拜死者的花?」孟清虹有些讶异,虽然她曾经听过在有些国家,百合花确实常被拿来献祭给往生者。 「因为以前奶奶就常在爷爷的灵位前供着百合花,难道,百合花还有其他的含意吗?」她眨眨清澄的眸子,好奇地问道。 「没有,当然没有!」孟清虹一口咬定,半点也不想给那个送花的小子有翻身的机会,亲热地拉起董小宛的手,「那个男生心里到底在想什麽,拿那种给死者的花送你,摆明了就不安好心眼,以後你看到他,千万不要再理他,知道吗?」 「知道。」她乖巧地点头,终於露出了笑容,「那花......」 「丢掉!当然要快点拿去丢掉!」说完,孟清虹赶紧给司机使了个眼色,要他快点把花拿去丢,最好是有多远就丢多远。 看到女主人那麽用力在使眼色,在封家待了十多年的司机吴伯当然一下子就心领神会,立刻跑开去把花丢掉。 而这事情所有的经过,都落入了人正在二楼窗台上的封清扬眼底,他当然也是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一抹诡谲的微笑泛上他的唇畔。 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在打什麽主意,但他十分笃定,她这位老太太绝对不会安什麽好心眼。 不过也亏得小宛对她是言听计从,光凭她拥有「单纯」这一点,就足够得到他们全部封家人的喜爱,因为这一点向来是他们家最缺乏的「美德」。 但是,对雄性动物而言,董小宛这妮子真是一朵最招蜂引蝶的花儿,楚楚可怜的气质就像是散发着香味的花蜜,足以教人疯狂,教人防不胜防,尤其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没听说罩她的人是何方人物的臭小子! 再这样下去,只怕再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开口要求与她交往吧! 封清扬嫌恶地撇撇唇,一抹阴沉闪过他的眸底,恰好这个时候,董小宛敏感地察觉到有人正在注视着她,抬起美眸,与他的视线对个正着。 一瞬间,她就像是被蛇盯住的小老鼠般无法动弹,感觉自己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般,不自觉地胆怯了起来。 他为什麽要这样看着她?她没做错任何事!可是,他为什麽要瞅着她不放,那锐利的眸光,就像是要将她逼到最角落,逼得退无可退! 董小宛鼓起最後一丝力气,低下头,飞快地跟着孟清虹的脚步进屋里去,虽然逃离了,但是她却无论如何都甩不掉封清扬那双黑眸烙在她心底的影像,深刻得让她心里直发疼了起来...... 比起大多数同辈的姊妹淘,孟清虹知道自己与儿子的感情算是很好了!每次听姊妹淘说起自己的儿子,总说他们一上了国中,就难得与她们出门一趟,一家子总是难得出门吃饭,因为她们的孩子总是闹脾气,说长大了还跟父母一起去餐厅吃饭简直就是幼稚。 她们总是羡慕她有一个听话又优秀的儿子,直到现在还肯跟她出去逛街吃饭,陪她去采购年节的礼物,甚至於要他陪着她买衣服首饰,也从未在他的脸上见过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不过,就是因为知道这个儿子太优秀了,所以有些话她不得不说,免得最後一个差错,破坏了她的全盘计画。 星期天的午後,天气微凉,封家的院子里一片秋阳灿烂,树林虽然不再鲜绿,但是在园丁的照顾之下,依旧是充满了活力。 封清扬坐在靠近落地窗旁的长沙发一角,轻便的T恤加牛仔裤,让他优闲的表情看起来增添了几分慵懒。 孟清虹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儿子,心想倘若自己不是他的母亲,还真会觉得他的存在简直就是天大的罪恶。 「妈,有话就说吧!憋着想说的话不说,可是会憋出病来的,身为一个孝顺的儿子,可是不太乐见母亲大人的玉体有恙。」 封清扬满嘴的甜言蜜语,哄得母亲笑瞋了他一眼。 「我是有话要跟你说,我知道你在学校很受欢迎,有很多女同学都爱慕你,从小到大,给你的情书礼物多到数不完,不过,这一切从今天开始都结束了,从今天开始,妈妈不准你再收任何异性的礼物与情书。」 「同性的就可以吗?」封清扬挑起眉梢,口吻一贯冷静。 「那当然也不行!」孟清虹知道儿子不是在开玩笑,也不知道是祖宗积德还是她上辈子造孽,竟然生出一个像他这样「才貌兼备」的儿子,那杰出的魅力不只女人,甚至於是男性同胞都逃不出他的魔力吸引。 「身为当事人,我可以知道理由吗?」 虽然他也不急着现在交女朋友,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女性经验,而他母亲的命令,简直就是要他最好清白自守,如果下一刻她开口要求他出家当和尚,也不是一件太值得讶异的事情。 「理由很简单,因为你已经有未婚妻了,身为未来的婆婆,当然有必要替媳妇儿看紧儿子的贞操。」 贞操?封清扬勾起一抹饶富兴味的诡笑,身为一个好儿子,他实在不想告诉这个好妈妈,在儿子都已经成年了之後,才要他守住那小小的「贞操」,会不会太迟了一点? 但,为了不伤她这个当妈的心,他还是乖乖闭嘴好了! 「妈,到底我的未婚妻是谁,让你胳臂往外弯成这副德行,反过来要替她看住你儿子的......贞操?」最後两个字,他说得有些讽刺。 「当然是我们家最乖巧的小宛。」孟清虹笑咪咪地说道,提到她那个贴心的女孩,就忍不住满心疼爱,果然不负她所望,小宛终於在昨晚点头答应了婚事,只是她还没告诉那孩子说希望婚事越早进行越好。 「小宛?」封清扬锐眸一眯,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深沉。 「嗯,早在把她接回家的时候,我就没打算把她再送出门,她实在太得我的缘了,如果以後她被哪个臭小子给娶出家门,你妈我一定会难过到不想活了,所以为了不让这种惨事发生,我一定要下手为强。」 「妈,小宛年纪还小。」 「不小了,今年她上高一,再过不久就满十六岁,已经是法定的结婚年龄,儿子,你妈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你不会是要我在她一满十六岁那天,就把她给娶回家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只怕也没剩下几天工夫了! 「不必是生日也行,可以晚几天没关系。」 「妈,你不要闹了,你这是打算赶鸭子上架吗?」封清扬一直都很知道母亲的个性,身为生他的女性,她自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魄力,半点都不输给他这个儿子。 「难道你想说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吗?」孟清虹微微提高了音量,随即有恃无恐地笑了起来,「为了这一天,你妈我可是心机用尽,效法古人的精神,把咱们家小宛当成童养媳,从她小时候就带回家养育,儿子啊!难道还有哪个女孩子比小宛跟你更熟稔的?」 虽然儿子和小宛都否认,但是她握有非常可靠的消息,就是那天他们两个人一起跷课缺席,听说有人见到他们在小温室里搂得紧紧在睡觉,都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了,要说他们感情不好才有鬼呢! 最後一句话,孟清虹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试探的意味,拔高的嗓音充满了威胁,似乎要是她儿子真有这种对象,无论如何也要逼他们分手! 「倘若我有又如何呢?」 「小宛一定是正妻,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 「她呢?小宛对於我们要结婚的事,她真的愿意吗?」最後一句话,他问得十分谨慎而且小心。 「那当然!」孟清虹想也不想就回答,没注意到儿子的脸色在这一瞬间有些改变,自顾自地说下去,「你没瞧见她答应的时候,那张小脸儿红得像苹果似的,那模样真是好看极了!」 想到昨晚小宛那张羞涩的脸蛋,孟清虹就忍不住微笑,虽然一开始那孩子有些抗拒,不过最终还是被她说服了! 听完母亲的说法,封清扬沉静了好半晌,最终,一抹淡淡的笑意浮上了他的唇边,「那爸知道这件事情吗?」 「你不会自己问问他吗?」 「如果他反对呢?」 「他一向很信任我的眼光,反正你妈我这辈子就只认小宛当媳妇,听清楚了,除了小宛之外,无论你娶谁进门,咱们家都会有婆媳问题,你妈我很不喜欢跟自己的媳妇儿感情不好,这一点我先说明白,免得你老婆以後怨我。」 「我可以解读成如果不娶她的话,这辈子别想有好日子过吗?」 「真不愧是我孟清虹的儿子,聪明!」 「难道你就不怕我反抗到底,为了不娶小宛而伤了咱们的母子之情吗?」他挑起眉梢,唇角弯起一抹轻笑。 孟清虹也跟着挑起眉梢,半点都不为所动,「就算咱们没了母子之情,你是我生的,这辈子注定只能是我的儿子,可是小宛不同,你不把她娶进门,这辈子我就没法子名正言顺听她叫我一声妈。」 「你可以收她当乾女儿。」 「不行,你别跟妈耍嘴皮子,就算收她当乾女儿,她总有一天也会变成人家的媳妇,很快就会离开咱们家,没了小宛,等於是割了妈的一块心头肉啊!枉费妈那麽疼你,你竟然忍心看妈伤心难过吗?」 好半晌,封清扬没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与母亲四目相对,最後,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他们同样笑得诡谲狡猾,两个人各自怀着鬼胎,只是没说出口而已...... 第三章 深夜,封家一楼的书房灯光依旧亮着,封家父子两人一向习惯在这样的深夜谈心,在人们面前,他们父子两人的感情并不会显得太好,但是,实际上他们最是无话不说,比起孟清虹只是庆幸自己有封清扬这样一个好儿子,封信南则是因为深知儿子而感到深深骄傲。 「你妈跟你提过了吗?」父子两人面对面而坐,几上的茶与咖啡依旧飘着热气,在宁静之中添加了一抹醇厚的香气。 「嗯。」封清扬点头,太过沉静的表情,展现出他超龄的成熟。 「我就知道她一旦晓得你打算转读国外的大学,一定不会死心,绝对会向你提婚事。」 「本来不是说好等我一切都准备好再告诉妈吗?」 「对不起,爸爸不小心在聊天的时候说溜嘴,你妈只怕是自从那天之後就一直在打算你和小宛的事,我明明跟她商量过晚几年再说,可是她就是等不及要替你们办喜事。」 「嗯。」封清扬耸了耸肩,表现得不太在意。 「还记得几年前咱们父子的约定吧?」 「嗯,爸说只要我在高中毕业之前乖乖当妈的好儿子,高中毕业之後,无论我要做什麽都可以,你会全力支持我的决定。」 「对,我知道你心里有打算,也曾经要求过你要顺着你妈的意思,不过毕竟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这件事情就由得你自己作主吧!」 「嗯,我知道。」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爸会负责说服你妈接受收小宛当乾女儿,她不会真的要跟你断绝母子关系,她不会舍得的。」 闻言,封清扬只是抿唇微笑,不发一语,沉黝的眸光之中依旧簇动着诡谲的光芒,心里似乎也有盘算。 他想起了下午时与母亲的相视而笑,或许真是母子连心吧!她似乎已经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些端倪,而他也不太介意被瞧出心里的想法。 父亲刚才说了,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大可以拒绝母亲的提议。 是啊!他大可以直截了当的拒绝,无论是谁都勉强不了他,谁也不能让他做不愿意的事情。 时间来到深夜十二点整,墙上的钟响了起来,在宁静的深宵时分添了些许热闹,彷佛是为不久之後的婚礼敲起了序曲...... 他们结婚了! 就在暑假来临之前不久,封清扬已经确定申请到美国的大学,也与董小宛在双方的父母见证之下,先到乡下的小教堂里举行了一场小型婚礼,几天後回到台北的饭店宴请了亲友,亲戚之中没有人想到封家夫妻竟然会让一个如此优秀的儿子那麽早就结婚! 封清扬也没想到自己会那麽早结婚,不过,比起他的淡然以对,有一票男人对於他那麽年轻就把自己送进人生的坟墓里感到震惊与不解。 「你到底在想什麽?你才十九岁,是我们之中最年轻的人,还有大好的人生等着你去享受,你竟然──」 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简直就像咆哮般从耳机那端传来,封清扬坐在书案前,面对着电脑萤幕,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勾着一抹浅浅的笑。 「难道,你想要反悔,不想来美国和我们一起开创事业了?」男人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大概觉得木已成舟,说再多都没用。 「那倒不是,我会过去,我知道自己想做的事情,也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不必替我担心。」 「在今天之前,我非常确信这一点,不过在今天听到你结婚的消息,不免开始怀疑起来了。」男人嗤之以鼻,还是颇不以为然。 「先成家而後立业,是中国老祖宗的交代,你们不想这麽做没关系,不过不要侮辱老祖宗的智慧。」 封清扬的语气依旧轻而淡然,此刻,在台灯黄色的灯光之下,他的神情看起来十分深沉而成熟,不像是在孟清虹面前的乖儿子模样,但这才是最原本的他,沉静而锐利的双眼,就像是一只潜藏在黑夜之中不动声色的夜枭。 「不管你有千百个理由,这都无法说服我,我们还是觉得你做了一件人生之中最蠢的事,但你一定要过来美国,我们需要你!」 「我知道。」他说完,切断了通话,坐着沉思了好半晌。 在他的脸上看不到半点身为新郎的眉开眼笑,只剩下一丝掩饰得非常彻底的阴郁,在他不经意之中流露了出来...... 自始至终,董小宛都是任人摆布的,她知道自己非要依靠别人生活不可,只要有人能够让她依赖,她就只需要乖乖听话就能够得到好处。从小,热爱工作的父母就没给她太多的关爱,所以她总是当爷爷奶奶是自己的父母,也不曾觉得自己缺少过疼爱。 但爷爷奶奶不在了,接着是封妈妈给她最无微不至的关爱,就像她真正的母亲。 所以,当封妈妈提议要她与封清扬结婚时,她心里虽然有些挣扎,但是想到结婚之后,她就不必离开封家,她仅只犹豫了一会儿便点头答应。 原本在成年之后她就必须离开封家,这是父母亲给她的交代,这会儿,她成了封家人,可以理直气壮地在这个家里一直住下去了!但是,她似乎把结婚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只因为想继续待在封家而结婚,这个理由认真想想,好像也有些幼稚可笑。 夜深了,封家上上下下一片寂静,一连折腾了几天,封家夫妻也都累了,早早就歇息去了! 新房里,董小宛一个人坐在窗边最角落的位置,就像是一个心虚的孩子般不断地瞄向那张大床,总是瞟了一眼又立刻收回视线,好像在那张床上有着会吃人的魔鬼。 今天晚上,他们一定会做吧!她心里这么想着。虽然已经结婚几天了,但是,封清扬却仍旧没有抱她,新婚的第一天晚上,他说她折腾了整天也该累了,早早就让她上床睡觉。可是,后来一连几天,他仍旧没有行动,虽然她在心里松了口气,可是却也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还不睡?」就在她想得出神之际,封清扬走进房内,以低沉的嗓音唤醒了她。 董小宛吓了一大跳,迅速地站起身,像只落单的孤雏般往角落躲去,好像怕被他吃掉一样。 她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都落入了封清扬的眼底,他原本就不甚高兴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 「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嫁给我?」好半晌,董小宛只是睁着单纯的美眸,看着新婚丈夫,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愣愣地垂下小脸,抿着唇沉默了。 「为什么不说话?我在等你的答案。」听到他近乎严厉的催促,董小宛紧张得吞了口唾液,「因为封妈妈一不,是妈咪说......还有每个人都说,嫁给你会很好......所以......」是啊除了又怜之外,就连她的父母都赞成这件婚事,都说他会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归宿,只有又怜说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会把彼此伤得很深。 她悄悄地抬起眼皮子,看见他的脸色在一瞬间明沉到了极点。 「因为大家、每个人都说好,所以你就嫁了?」「对。」封清扬泛起一抹苦笑,心想他太过轻信了! 在结婚之前,他应该要亲自确认她真正的心意才对! 难怪在婚礼上,她在回答「我愿意」这句话时,神情显得慌张又害怕,她甚至于不是看着他回答,而是回头看着他的母亲,似乎在看了她的脸色之后,才得到勇气回答这句神圣的誓言。 「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意见吗?」「因为......因为我很笨,什么事情都不懂所以我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简单的几句话,就把责任给推得一干二净。 「说到这种事情,你倒是挺伶牙俐齿的嘛!」越是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封清扬的心里就越不高兴。 「我......」「只要借口说自己不聪明,推说自己什么事情都不懂,就不必负任何责任,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盘吗?」「我没有,我是真的...真的不懂......爷爷和奶奶从小就一直对我说,因为我真的不聪明所以至少要懂得听话。」董小宛一脸怯懦,似乎把这个借口当是护身符般紧紧捉住不放。 「睡吧!已经很晚了,早点歇着吧!」似乎已经懒得再与她多说半句话,封清扬转身走向房门离开,却被她娇嫩的嗓音给喊住了! 「你...你不做吗?」闻言,封清扬回过眸,挑起眉梢质疑地观着她,看见她一张俏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虾子。董小宛被他瞧得更加心慌意乱,一颗心狂跳着,她几乎能够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你不做吗?」「你倒是说说我应该做什么?」他挑起眉梢,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似乎早就知道她的意思,却故意装作不知道。 「做......做夫妻之间会做的那档事。」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害羞极了,她的脸儿在发烫,像是快要着火似的。 一阵久久的沉默,一直没等到他开口说话,董小宛一颗心狂跳着,胸口就像要缺氧般窒息而且疼痛。 「你想要做吗?」他低沉的嗓音就像是从幽冥飘出般,平静得几近冰凉。 「我......」她的脸儿更红了,没料到他反过来一步步逼近,吓得她一步步后退,直至小腿肚抵到了软椅的边缘.一屁股坐了下来。 她昂起白中透红的俏脸,害怕地看着他压下来看着她的脸庞,他明明已经是她的丈夫了,但她却比以往都更害怕他!今晚的他,看起来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的他对她只是冷淡,在她有需要的时候,总是能够得到他的帮助!但是,今晚的他,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地狱被呼唤出来的恶魔,张开了邪恶的羽翼,作势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不,我不想跟你做。」他扬唇笑了,低沉的嗓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感情。 「为什么?」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地冲口而出,但话才一出口,就窘得恨不得挖个地洞躲起来。 她怎么可以问出那种不知羞耻的话?!问得好像她很想做那件事情,逼他非与自己做不可! 天啊!让她死掉算了啦! 看着她因为羞赧而变得红润的脸蛋,封清扬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更加阴沉,黝黠得透不进一丝光芒,他没打算回答她理由。 「明天我妈一定会问你,她知道你的脸皮薄,应该不会问得太仔细,你可以老实回答,也可以选择隐瞒,她不会发现的。」他很清楚母亲明天一定会问,为了不让场面太难看,他还是与小宛说清楚比较好。「我不会说谎......」她用力地摇头,急得快要掉下眼泪。「你不想让妈失望,是不?」「嗯。」她迟疑了半晌,点了点头。 「我说过了,她知道你生性腼腆,一定不敢问得太直接明白,明天她问起时,你什么话都别说,只要一股脑儿点头就行了。」「只要点头就可以了吗?」「对,你只要点头就行了。」「我知道了。」点头。 「不要太心虚,妈很聪明,她会发现的。」好歹都是生出他封清扬的女性,小观她的下场可是会很惨的! 「嗯。」她还是只能点头,心里百味杂陈,仿佛是松了口气,却叉像是淡淡的怅然,想到让封清扬抱她,她的心里并不是太排斥。 只是她觉得害怕.因为今天晚上的他.就像是陌生人一样严峻而陌生。看着小妻子乖巧而温顺的回答,封清扬在心里苦笑,如果他母亲知道真相,或许会气到疯掉吧!「睡吧!就算你不累,我也够累了。」说完,他转过身去,一边动手脱掉身上的衣服,一边走进更衣室里。 一直到他走进那扇门里,董小宛才终于觉得凝滞的空气开始流动了,她终于能够喘口气,她听着门内的声响,一颗心志下心不安,但是为了不想再见到他出来时的面容,她飞快地躺好,拉起被子盖得高高的,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或许是因为几天折腾下来,她也真的累了,就在不知不觉之中昏睡了过去,就连封清扬是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边都不晓得。 看着她如天使般纯真的睡颜,封清扬坐在她的身畔,脸上沉得没有一丝表情,他伸手缠绕着她柔细的发丝,指尖沾染着她香甜的气息。 因为众人说好.所以她就嫁给了他.难道,真的连一点喜欢的成分也没有吗?哪怕只是一点点,也都没有吗? 「你总是爱说自己笨,殊不知那并不是问题的重点「其实真正让人苦恼的,是你要命的天真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落唇在她洁白的额心上的亲吻,盛在他眸中的怜惜,温柔得教人心碎... 第四章 四年后,美国纽约。 因为才结婚不久.封清扬就闹着要到美国,这件事情在四年前曾经在封家闹起轩然大波。因为孟清虹说哪右人刚结婚就分居两地的,怎么也要过了蜜月期再说。 虽然孟清虹尽了一切努力要阻止儿子离开,但都动摇不了他的决定。 转眼四年过去了,他以最快的时间完成了大学学业以及研究所,并与今年夏天搬到了纽约上西城,置买了一套公寓,花的并不是父母的钱。 封清扬坐在办公桌前,敛眸看着计算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这个办公室陈设非常简单,但每一件家饰都是极具个人特色的单品。 在他背后的窗外,是一片极广阔的天空,但位在高楼并非是这间办公室最奢侈之处,而是在蓝得像宝石般的天空之下,可以饱览整座中央公园的景致,虽然已经是初秋时分,公园里的树木仍旧鲜绿一如盛夏。 这时,原本极为宁静的氛围,硬是被费英东给闯进打断,他俨然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地方,敷衍地敲了下门,没得到主人的首肯就擅自进来,挑了个最好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封清扬眼皮子抬都不抬一下,似乎已经习惯了。 「大伙儿都已经在计划长假的去处,只有你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费英东痞痞地以手支颐,半点都不懂得客气,「今年还是不回去吗?」「我还没决定.所以不知道。」「就算你说不回去台湾,我们这些老朋友也不会觉得太讶异,毕竟你这几年回去的次数,十根指头都数得出来。」完全无视于当事人的沉默,费英东自顾自地说下去,「如果不知道你的身世,会以为你根本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男人,根本就无法相信你在家乡还右一个小娇妻呢。」对于好友半带着玩笑的讽刺,封清扬笑而不答,移动手里的鼠标,看着屏幕上的报表,俊美的脸庞显得有些慵懒不羁。 「时至今日,你应该已经后悔自己太早婚了吧?」这些年来,费英东几乎逮到机会就问,似乎没听到封清扬这个太过目中无人的小于说出后悔,他是决计不会善罢罢休似的。 哼!说什么先成家后立业,说得他们这些不婚的男人太不应该似的,虽然早就习惯了他的目中无人,但是心里仍旧感到有些不爽。 封清扬顿了一顿,知道如果不快点打发掉这个家伙,自己是绝对没办法得到片刻清闲的。 「我不后悔,就算你再问个千次万次.我还是这个答案。」他淡然地开口,俊美的脸庞依旧是一派气定神闲,「既然你有时间来跟我打屁,那就代表你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吗?」「呃......这个嘛!嘿嘿......」费英东干笑了两声,打算蒙混过去。 「除非你有十成的把握可以玩赢现在正与咱们作对的敌手、否则我劝你现在就回到座位上,他们这次下手绝对不会留情,一个不当心,说不准会把你先前赢的本全赔光。」「反正还有一点时间......」「想必你离开位置也有一些时间了,就在十分钟前,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接到一封电子邮件,内容只写了一句话。」说完,封清扬抬起眸定定地看着伙伴,看见他的眼神从疑惑渐渐地变成了然。 「是我现在、心里想的那句话?」「你说呢?」两个男人同时挑起眉梢,相视无言,足足沉默了三秒钟,不约而同地开口,异口同声地说出一句话:「战争开始了。」话声才落,费英东立刻转身夺门而出,丝毫不复刚才那痞痞的神情.认真而且专注的样子仿佛如临大敌。 相较于伙伴的慌张,封清扬沉静的眼神依然平静,犹如入定的老僧般,不像是一个只有二十三岁,才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人。他移动鼠标按了几下,并且输入了一连串的指令,最后按下输入,接下来就撇手看着计算机执行命令。 就在这个空档,他想起了费英东刚才的话,原本没挂在心上的事情,被他这么一闹,此时全数上了心头。 这四年来,他回家的次数确实少得可怜,待最久的一段时间,正好是他的小妻子要考大学的时候,他的母亲说什么都不放心,一定要他回家替她恶补功课,所持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如果小宛没考上,他这个老公也会面上无光。 其实他根本就不介意小宛没考上学校,如果她真的没学校可念,他倒是可以把她带来美国,无论如何都能想办法替她申请到一间评价中等的学校。 但他的母亲当然不许他这么做,说他这个儿子已经常常不回家了,绝对不许他再将小宛带走。 最终的结果当然是在他的恶补之下,小宛考上了一所大学的服装设计系,那天,当她与他的父母到机场要为他送行时,她什么话都没说,但在那双楚楚可怜的杏眸之中,他几乎可以见到她好不容易盼到他离去的轻松释然。 不是他不想回家,而是每次回到家,总会看到自己的小妻子一脸不知所措,那双像免于般楚楚可怜的眼里除了抗拒之外,还有的就是拒绝,那神情仿佛巴不得他快点离开,再也不要回来。 他们之间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呢?记得在结婚之前,她还不是太怕他,或许只是他不愿意承认吧!又或许是因为他刻意要让彼此平静的漠然吓坏了她,总之到了最后,当他要离开台湾时,她在他面前已经是一只惊弓之鸟,随便一个举动都会把她吓得快哭出来。 一抹浅浅的苦笑跃上他的唇畔,深沉的眸光虽然盯着屏幕,可是心思却不在上头,在他的心里想着另一件事情。 但就在此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勾起话筒,凑在耳边聆听。 「儿子,不忙吧?」孟清虹含笑的嗓音从话筒中响起。 「再忙都有时间听妈妈说话。」封清扬太清楚这个母亲了,反正无论他忙或不忙,她都不会放过他。从小,她对他这个儿子就有一个理论,那就是厉害的人就算不用功也会很厉害,所以她从不要求他努力,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会替她拿回好成绩。 孟清虹笑了,知道这儿子从没教她失望过,从小到大,他就算再为难,都会完成她的心愿,就连终身大事也由得她做主,在这种年轻人叛逆当道的年代,像他这样难能可贵的儿子少见哆! 「妈要提醒你,再过半个月就是小宛的生日,如果你不忙的话,就回来帮她庆生吧!你们小两口那么久不见,她肯定很想你,不过她这丫头脸皮薄,这种话她绝对说不出来,所以妈我就替她来向你说。」「她没说,或许就代表她没那种心思,说不准是妈你自己想太多了!」封清扬没直接反驳母亲的说法,低沉的嗓音悠悠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 因为早就习惯了,如果他还有所期盼,那他就是存心在跟自己过不去,日子久了,发现这样的生活似乎没想象中难捱。 「你在怀疑你妈的眼力吗?」孟清虹不悦地哼了声,「虽然我知道自己的儿子聪明过人,可是你还太年轻,要记住夫妻的感情是要靠日积月累培养的,像你这样冷落人家,要是小宛在大学被男同学给拐跑了,到时候就算她要变心,咱们封家也怪不得小宛了!」一瞬间,他的眸光深沉得像是透不了光的黑曜石。俊美的脸庞也阴沉得有如恶枭,无论经过多少年,对于自己的所有物可能会被抢走,他的心情仍旧比想象中更加不悦。 但是他的语气透过话筒仍旧显得轻快,「是是是,妈妈的教诲,儿子领受了,不过最近真的有很重要的案子要进行,说不定真的回不去,但是礼物我一定会送到,不会亏待了她。」「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你懂不懂?」「我懂。」他的语气仍旧轻快而且敷衍,这时,计算机屏幕忽然出现一个警讯,他收起玩笑的心情,「妈,真的没时间跟你聊了,下次再说吧!」「下次下次,你总是说下次.到底还有几个下次......」他飞快地说了声再见,挂上电话,着手处理紧急状况,不敢想象母亲在地球的另一端是否正气得跳脚,明明就忙得无暇分神,却仍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张小免般惹人怜爱的脸蛋,这张脸总是无视他的意愿,在他最想遗忘时,思念得最深刻......「董小姐,这应该就是你指定想要的花样吧?」老旧的织布工厂里,响起了中年老板古意老实的声音,他手里拿着一匹布,纯白的底色上印着新抽嫩芽的绿叶,看起来春意盎然。 董小宛手里拈着从布卷抽出来的布,很仔细地审视着,咬着唇思考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向老板打回票。 「呃...大致上是没错,但是......」她娇嫩的嗓音里含着犹豫,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布。 她一向是不会说话的,因为她有自知之明,要是真的争论起来,她是绝对说不赢对方,还好老板做人厚道,不会欺负她。 听她说了「但是」两个字,老板的心里就有谱了。 其实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他宁可遇到那种蛮不讲理的客人,至少吵起来还比较痛快,像她这种柔弱又单纯的女孩,好像对她说话大声一点都会感觉自己在欺负弱小。 「这个也不是你想要的款式?」他问话的同时已经在心里叹息。「嗯。」她怯怯地点头,眨了眨长睫,一脸不好意思。「好吧!你下个礼拜再来一趟,我保证一定让你满意。」老板收回布卷,拍了拍胸脯。 「谢谢老板。」她为难的表情一瞬间化成灿斓的笑花,老板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就觉得再多花些功夫也值得。 董小宛向老板告辞之后,走出织布工厂,就在走出门口的时候,她包包里的手机响起了铃声她手忙脚乱地接起来电,在话筒那端传来了孟清虹的声音。 「妈咪。」她亲热地唤道。「小宛啊,还没要回家吗?」「事情办好,就要回去了,妈咪有事吗?」「呃......要跟你说一件事,你听了不要太失望啊!」「是什么事?」她娇嫩的嗓音里充满疑惑,听到话筒那端传来迟疑,她立刻急着说道:「妈咪不要怕我失望,我保证一定不会难过的。」「真的?」孟清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了,「我刚才打电话给清扬,要他赶回来替你庆生,不过他很忙没时间,十之八九是赶不回来了,我怕自己当着你的面不知道如何开口,所以先打个电话告诉你,你不会太难过吧?」在一开始听到自己丈夫的名字时,董小宛的心里失落了一下,但是接下来听到他回不来的消息,虽然知道不应该,但仍旧是暗自松了口气。 「妈咪,我不难过,真的不会。」她说的是真心话,一字不假。 「你真是好孩子,就算你是在安慰妈咪,都让人觉得受用。」孟清虹慈蔼地笑了,「快点回家吧!张妈已经在张罗晚餐了,她今天晚上有者一你爱吃的菜,就等你回家。」「嗯。」董小宛点点头,霜出甜美的笑容,说了声再见之后,挂上了电话,脚步轻快地走上回家的路。她走往最近的公车站等车,这两年她上了大学,很坚持不再让婆婆派车子接送她,一个人挤捷运搭公交车,起初不太适应,但是最近也开始习惯了。 就在她站在公车站旁等车时,蓦然间,封清扬斯文俊美的脸庞不期然地跃上她的脑海,让她的心口紧了一紧,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她承认身为他的妻子,这些年来她真的很不尽责,除非婆婆有交代.否则她根本就不与他联络,就连最基本对丈夫的想念......她都不曾有过。 他不要回来比较好,真的比较好......董小宛看着公交车从道路的另一端缓缓驶来她扬起白嫩的纤手拦车,站在车子前等司机打开车门。 车门打开,她上了车,就在摇晃的车阵之中她望若窗外的风景流逝,单纯的脑袋里装不了太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只知道当自己听见封清扬不回来时,那一瞬间闪过心底的雀跃,真实到让她无法否认。他不回来比较好,她想,只要他不回来,她就不会再见到他,这样她就不必再怕惹他生气了,她并非只是怕他生气。 而是怕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不惹他生气......今天是她二十岁的生日,在她出门要赶十点的课时,婆婆就叮咛她下了课别太急着回来,只需要七点到家就成了.到时候会给她一个惊喜。 这几年,她每年的生日都是在封家过的,她的亲生父母只有去年回来过,送给她的礼物是在机场免税店买的玩偶,五颜六色的古怪模样,大概就连十岁小孩也不会想玩。 她离开他们生活的时候,还不过是个小娃儿这些年他们太忙了,忙到忘记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个需要玩具的孩子。 一进客厅,立刻就看见了孟清虹转过身来看她。看见了婆婆脸上堆满了笑,董小宛却笑不出来,因为她越过婆婆的身畔,看见了封清扬一派慵懒地坐在长沙发上,交叉着修长的双腿,一双锐利的眸子直勾勾地往她这个方向瞧过来。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短短的一瞬间,董小宛感觉一阵凉意从脚底泛起,她被他的视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不是说赶不回来了? 他怎么可以出尔反尔?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董小宛咬住嫩唇,心跳得飞快,明明害怕着他,但是却又忍不住对他生气了起来。怎么可以这样?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小宛,还不快点过来,怎么愣在那儿不动?」孟清虹走上前牵过媳妇儿,把她拉到儿子面前,「妈咪知道,你是太高兴了吧?见到好久不见的老公,心里一定惊喜得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吧? 封清扬坐在原地不动,看着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扬起锐眸看着妻子白嫩得近乎没有血色的小脸蛋,愣得就像是一尊洋娃娃般,他的唇畔勾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这妮子不会说谎!一般人都知道这种时候只需要点头就可以了,但是她却连这最基本的掩饰方法都不会,真教人不知道该赞赏她的诚实,还是痛恨她太过伤人的耿直。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从母亲手上拉过她软嫩的小手,凑在唇边轻吻着,深沉的眸光定定地锁住了她不知所措的美眸。 「看到好久不见的娇妻,才真正觉得果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果然古人说得一点都不错。」他半开着玩笑.半藏着嘲讽。 其实,这一年他已经很少想起她了!如果不是母亲总会在电话中提起她,有时候他都差点忘记自己在台湾还有一个如小兔般惹人怜爱的娇妻。 或许,他已经打从心底厌倦了!厌倦了这样的夫妻生活,看见她视他如蛇蝎般的恐惧眼神,会让他感到自我厌恶。 所以直到刚才下飞机的那一刻,他仍旧不懂自己的心理,既然已经不太想再见到她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为何又在百忙之中抽空回来替她庆生呢?「是吧!」孟清虹笑得合不拢嘴,对她而言最开心的事莫过于见到儿子夫妇两人感情融洽,「妈就说过,要你多回来,要是你们常见面培养感情,妈保证你以后会舍不得离开自己的老婆。」「我想应该会吧!」封清扬扬唇笑了,「说不定我会因为太舍不得离开老婆,而决定回来台北定居呢!」「不......」董小宛咬住嫩唇,心里一阵紧张。 而她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落入了封清扬的眼底,他的眸光一黯,不悦的阴霾神情一闪而过。 董小宛看见他不高兴的表情,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却已经足够她惊吓了,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而且也太过分了,但是,那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挣扎,想到自己每天每夜都要看见他,她整个人就从脚底泛起凉意。 在一旁的孟清虹嗅到气氛有些诡异,却没搁上心,一手拉着儿子手拉着媳妇,并着肩往餐厅里走去。「有什么话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咱们一家人好久没坐在同桌吃饭了,等一下把你爸最爱的那支香槟拿出来开,咱们今晚就喝个痛快。」「要爸把最爱的酒拿出来.他会心疼死吧!」封清扬一边陪笑,锐利的眼眸越过母亲的身后,紧盯着妻子娇小的身影不放。 「不心疼,对你爸而言,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比一家团圆更让他高兴了!」盂孟清虹笑呵呵的,「以后你要记得多回来,要不是小宛现在功课很忙,妈还真想带她去美国找你呢!」「才大二,功课就已经忙不过来了?」这句话,封清扬说得一派轻松,显然目标是针对董小宛。 听见他充满试探的语气,董小宛心怵了一下咬着唇没敢回话,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你不要拿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小宛。」孟清虹笑瞪了儿子一眼,「咱们家小宛在功课方面是差了一点,不过配你这个心眼式多的兄子刚刚好这就叫做相辅相成,天作之合。」「是吗?」他笑耸了耸肩,侧眸啾着不曾再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的小妻子,心想他或许太过乐观了!或许,他的心里仍旧是有所期待吧! 原本,他以为二十岁的她会因为年纪长大,而有些改变,心智上也应该会懂事许多,但没想到,她仍旧是跟在他母亲身边的小乖乖,如果说有任何很明确的改变,那就是她似乎已经认知到他是她苦难的来源,只要他不存在,就不会有人折磨她,所以才会在刚才那瞬间,没设防地说出那声「不」吧! 一行三人走进了餐厅,就见到封信南笑着走过来,餐桌上已经搁着他最珍藏的那瓶香槟,一旁的佣人正在准备冰桶,等着一会儿开香槟。 对他而言,能够见到好久不见的儿子,以及看见全家人团圆,别说是珍藏的香槟,就算是开光他窖里的好酒,他都不会喊出半句心疼。 封清扬走到父亲面前,父子俩有说右有笑,任是谁看了都会说他们父子两人的感情极好。 而一旁的孟清虹可没冷落了董小宛,拉着她自顾自地说着,或许是因为儿子难得回家,她的心情太高兴了,一时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董小宛被婆婆开朗的话给逗笑了,一时间忘记另一边的丈夫,她露出灿烂的笑颜,美得就像是清晨盛开的花朵。 而此情此景全都落入封清扬的眼底,心里却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他一向觉得自己的耐心不差,但是,他或许不如自己想象中拣得住性子,最近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没有耐心再耗下去了! 当初,在母亲的一手主导之下,两人太年轻就结了婚,或许这就是一切错误的开始,现在,是他们这段诡谲的夫妻关系做个了结的时候了。 第五章 热闹的生日派对过后,封家再度恢复平静,着人把派对现场留下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之后,孟清虹早早拉着丈夫回房去睡觉了!封信南心里虽有百般不愿.但是仍旧跟着妻子回房,不打扰儿子这对久别重逢的夫妻。 他心想妻子说得对,给他们小两口多点时间相处,说不定小别胜新婚,他们两老抱孙子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但是,没有小别胜新婚的火热,此刻单独与封清扬待在房里的董小宛却是坐立难安,在吃饭时。两个长辈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他们的沉默相形之下就不太明显,但是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独处,盘踞在他们之间的沉默开始发酵,最后在这个房间里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看着我回来陪你过生日,你高兴吗?」封清扬低沉的声音想起,打破了寂静。 「我看妈咪的样子很高兴!」董小宛挑了一张最角落的沙发坐着,就像一个做错事接受惩罚的孩子。 「我不是在问妈,是问你高兴吗?」「我...应该......高兴吧...」她迟疑了半天觉得这么回答可能没那么容易引起他生气。 「应该?」她的回答成功的挑起了他心中的怒火。 她也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要很高兴才对。「对你说得对。」封清扬唇畔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痕,「有时候我心里觉得纳闷,为什么你老是说自己不聪明,说的话却永远都一针见血,正中别人的要害呢?」「要害?」她迷惑地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的意思是她说话伤害了他吗? 她不可能伤害他呀。 她怕他生气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有本事伤害得了他呢? 封清扬知道自己是很难把话跟她说清楚了! 他泛在唇畔的笑容变得苦涩,心里觉得有些讽刺在回到这个家里之前,他的、心里究竟在期待什么呢? 董小宛看着他站起身,拾步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她的心里志下心不安,却是丝毫也不敢动弹,一双美眸直愣愣地看着他.咬着唇不敢出声。 她仰起眸,看着他居高临下的俯视,那一双阴沉的眸子瞅得她心里直发慌,蓦然间,就在她骤不及防之时被他拦腰抱起,整个人就像是柔弱无骨的娃娃般贴着他高大的身躯。他炽热的温度透过衣料熨烫着她的肌肤,他的气息宛如侵略般充斥在她的鼻息之间,她心跳得飞快,才刚伸手要抗拒,就被他覆落的唇给攫吻住。 「唔」她挣扎的声音从两人密合的唇间逸出,充满了慌张与惊恐。她想逃开,但越是挣扎越是被他给搂得死紧。 封清扬强硬地撬开她柔软的唇瓣,舌尖尝到了她甜美的津液,她的柔软与美味,就如同他一直以来对她的想象,甚至于更加美妙,简直到了令人销魂的地步,让他在初触她的那一瞬间,就险些无法自拔。 他的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让两人之间的吻更加密着,在这瞬间,交融的不只是两人的唇舌,还有逐渐失去控制的喘息。 董小宛被突如其来的亲昵给吓坏了,然而她越是想要挣脱,就被他吻得更深,被他拥得更牢让她以为自己会被他给揉碎掉。 在他的吻中,有着强烈的需索,他宽大的手掌揉掌着她的背,顺沿着滑下她的腰臀,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探入她羞人的股沟之间。 她扭着纤细的腰杆,想要逃开他的爱抚,但令她更感到害羞的,是她紧贴在他胸膛上饱挺的娇乳嫩尖有着酥麻的痒感.一阵阵似有若无地钻进她的心窝深处,就像是右千万只蝴蝶般飞扑着教她快要无法喘息。突然.就在她迷乱之际,他放开了她,这个吻来得突然,也结束得突然,宛如一场狂风暴雨,在她的身上造成了毁灭性的影响之后,又翩然而去。 董小宛失去了他长臂的支撑,一时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她的衣衫零乱,嫩唇透着几近艳丽的嫣红,清丽的脸蛋涨红着,一时之间涌上心头的千头万绪让她招架不住,化成了两汪眼泪染红了她的眼眶。 封清扬的内心同时也是激动着,他在心里苦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制力,竟然可以按捺住自己的欲望,结婚多年却不碰她! 「睡吧!放心,我不会再碰你一下,绝对不会了。」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董小宛看着房门被从另外一边关上的情景,两串泪珠掉得更凶了,她不知道在抗拒和害怕之外,那股子在她心底深处揪痛着的怅然究竞为何而来? 是又惹他生气了吗?为什么他又不高兴了?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很小心不做错任何事情了呀,董小宛伸手轻按着被他吻过的唇,在她的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气味与温度,和着她泪水的成味,尝起来令人分外觉得酸楚......偌大的机场里,人来人往,多的是即将远行的旅人,以及前来替他们送别的亲朋好友,当然还有几大团等着出国去旅游的阿公阿嬷,以及甜甜蜜蜜要去度蜜月的夫妻团。 原本说好要在台北待上一个星期的封清扬,突然决定提早两天离开,孟清虹很坚持要来替儿子送行,为的当然不是她这个老妈子想多看儿子几眼,而是想替儿子媳妇小两口制造离情依依的场面,有了这层牵绊,她就不相信儿子还能狠心久久不回来。 封清扬单肩背着随身的行李,手里拿着护照夹,侧眸看着自己的老妈拉着老爸躲得老远,不知情的人大概会以为不小心站在他们身旁的年轻人,才是要被送行的儿子。他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回过眸看着被迫站在他面前的董小宛,看她低着头,整张白嫩的小脸几乎被如丝缎般的黑发给遮住。 「抬起头看着我,咱们是夫妻,不要让人家以为我是父亲,而你是等着被训话的女儿。」董小宛抬起娇颜。看见他一脸温和的表情心情微微放松,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其实并不是太笨,多花点脑筋想想事情,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知道吗?」「嗯。」她想也不想,点了点头。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敷衍,看穿了她只是想要快点将他送上飞机的企图,「其实你根本就不懂吧!你根本就不懂我想对你说的话。」「嗯。」她才点完头,就立刻发现气氛顿时变得不太对劲,悄悄地抬起美眸,看见他一瞬间变得阴沉至极的脸色。他怎么又生气了?董小宛的心揪了一下,整个人紧张了起来,刚才他分明还挺和颜悦色的,怎么一下子就又生气了? 「你不必紧张,我不会骂你,放心吧!我已经懒得再白白浪费自己的力气骂你了,因为这只是摆明了跟我自己过不去。」他敛眸瞥见她绞着衣袖的小手,勾起一拣苦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对牛弹琴。 她咬着嫩唇,不敢再随便点头说「嗯」了。 有时候,她真的好希望自己聪明一点,这样就可以少惹他生气,或许他就会多喜欢她一点吧「清扬,你们小两口情话说完了没?时间不早,你该上飞机了!」孟清虹催促的嗓音之中含着笑意,心里压根儿就觉得儿子和媳妇说贴心话比起赶上飞机要重要十万八千倍。 情话?董小宛咬住嫩唇,一脸不知所措,原来刚才他对她说的那些话就是所谓的「情话」吗? 为什么跟别人形容的都不一样?人家不是说「情话」应该是甜甜蜜蜜,甜进情人的、心坎儿里吗?可是,他说的「情话」却是彻彻底底把她吓得魂不附体,巴不得自己能够消失在他面前! 如果不是心里想到他就要上飞机离开了,她一定是再也待不住,拔腿就逃跑了!因为她真的好怕他生气,她觉得自己就算什么事情都没做,也会惹他生气,看着他那张阴沉的脸庞,她心里真有一千个、一万个说不出口的畏惧。 封清扬敛眸看着她青白不定的小脸,几乎不必动脑筋就能猜出她心里的想法,她是巴不得他快点消失在她面前吧! 「知道了,妈。」他扬声对母亲回道,灼锐的眸光还是定在她的脸上。 「呃......再、再见。」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把微微颤抖的手藏在背后,觉得他要是再不赶快离开的话,说不准自己就会哭出来了。 「你放心吧!没事我会少回来的。」他做这个决定,是在饶过她,也是在每次回来总要见到她这副视他如洪水猛兽的恐惧模样,他心里没比她好受,既然他母亲如此喜爱她,就由她代替他陪伴在双亲身边,或许这才是最完美的解决办法至于他心里的真正想法,根本就不重要!「呃......嗯。」董小宛最初一瞬间有迟疑,最后还是乖乖点头。 「笑一个,我要看你笑着送我。 「嗯。」她勉强自己弯起一抹笑容,看起来却是苍白得像哭一样。 「算了,忘记我刚才说的话吧!看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觉得自己是在折磨我们彼此。」「对不起。」「你什么话都可以说,就是不要对我说抱歉。」「可是......我只知道自己应该说......跟你说对不起......」如果向他说对不起,他就可以不生她的气,她可以说上千次万次.说到他满意为止。 可是,为什么听了她说对不起之后,他却显得更加不高兴了呢? 到底该怎么做才对?她真的已经胡涂了。 封清扬看着她满是苦恼的小脸,忍不住叹息了声向父母告别完之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海关入口。 每一次,当封清扬离开台湾后不久,孟清虹总会找借口带媳妇儿出去吃饭喝咖啡,席间,总会试探地问她有没有好消息。 董小宛刚开始还会有点迷惑,但是几次下来也已经了然于心了,总是只能摇头对婆婆说她并没有怀孕。 不知不觉之中,封清扬已经离开台北一个星期了。 这两天,孟清虹总是三不五时陷入沉默,好像在想什么深奥的大事,有时候一直盯着董小宛不说话,当董小宛注意到的时候,她仍旧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叹了口气,笑笑地说没事。 「会不会一开始就错了呢?」天气出乎意料地好,湛蓝色的天空以及白色的云絮,将台北映衬得十分美丽,董小宛听见了婆婆冷不防说出的话,眨了眨澄澈的杏眼,神情之中充满了疑惑。看见媳妇儿的疑惑眼神,孟清虹笑了,顺手替两人把杯子里的荼给斟满,「我是在说,会不会一开始就不该勉强清扬娶你呢?」「妈咪不喜欢小宛当你的媳妇吗?」一瞬间董小宛的心怵了一下。 「不不不......」孟涪虹看见她的双眼泛起了红晕,很快地就凝成了两汪泪海,飞快地坐到媳妇身边,亲热地搂住她的肩膀,「小宛,你不要误会,妈咪没有那种意思,我只是常常在想会不会你们根本就不合适......」董小宛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用力地咬住唇瓣,把自己都给咬疼了,没敢让自己吭声。 「小宛,你不要想太多.妈咪的意思是说,如果当初我没硬将你们两个人撮合在一起,现在说不定你已经有了喜欢的男生,你会有比清扬更适合你,更能够疼爱你的对象,可是现在......唉。」「我不需要疼爱!妈咪,小宛不需要别的男人,没有人疼爱没关系的,真的没有关系!」「果然是被我猜对了吗?我们家儿子根本就对你不好吧!」「没有!清扬哥哥没有对我不好,我们只是......只是说不上话。」「说不上话?」「嗯,我总是不太知道清扬哥哥想要什么。」「怎么会呢?我这儿子从小就对女生没耐心我看得出来,你很讨他的喜欢,你没注意到吗? 他从来没有因为不耐烦而没理你呢!」「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每次都...」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原本想说封清扬总是喜欢对她生气,把她吓得手足无措,但是最后她还是决定不说,因为婆婆听了会不高兴说不定会替她去骂他! 「都怎样?小宛,话不要说到一半,我那儿子又对你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你只管说没关系。」「他对我很好,就算我每次惹他不高兴,他也对我很好。」她听说有些丈夫会打老婆呢!可是,封清扬最多就是生气走开,绝对不会伤害她。 「是吗?那就好,我就知道他很疼你,你是第一个可以得到他耐心对待的外人,如果不是因为心里喜欢,是决计不可能的。」孟清虹眯着眼笑了,拍拍媳妇儿柔软的小手,「你不要误会,妈咪绝对没有嫌你,有你陪着,就像多生了一个女儿,只是偶尔会想念儿子,毕竟还是亲生的嘛!」「呃......嗯。」董小宛点头陪笑,心里难过得直揪痛。 无论她再怎么迟钝,也终于懂了婆婆话里的意思。 虽然盂清虹这几年嘴上没说,但是,心里是念着儿子的,终究是媳妇儿再怎么贴心,还是比不上有血缘之亲的骨肉之情。 董小宛听着婆婆说起关于儿子的陈年旧事,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但是眸底的笑意却比哭泣更加苦涩......这两天,董小宛一直在想着婆婆那天所说的话,她一向不善于思考,总是有一点小事就会让她苦恼好久。 以前还有又怜她们替她解惑消除烦恼,可是随着高中毕业,大家考上不同的大学,她们就只剩下每个月一次的聚会。但是,或许不是冤家不聚头,费樱樱跟她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也在同一个科系,只是差别在于不同班级。 以前国中时吃过费樱樱的苦头,刚开始知道要与她上同一所学校,董小宛起初有些害怕,但是,却没料到一山还有一山高,与自己同一个班级的耿依柔简直就是生来治费樱樱的克星。 今天中午有两节空堂,再加上下一节要上课的教室刚好没人上课,所以大伙儿干脆就提早进教室,大伙儿说说笑笑,还有人把午饭带进教室吃。 因为是共同课教室,服装设计科系两个班级的同学三三两两地坐在教室角落,董小宛挑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刚吃过了午饭,她的桌子上只摆着一瓶水。 「小宛,来,这个给你吃。」耿依柔笑咪咪地从袋子里掏出一颗粉红色的软糖,趁着董小宛没注意时,一下子就把软糖塞进她的嘴里。 「很好吃对不对?这个软糖没有人工色素喔! 你放、心吃.我再找找看有没有橘子口味,这个口味最好吃。」说着,耿依柔埋头就往袋子里找,但是找了半天却没有结果。如果说,董小宛的外表像是柔弱的白兔,像小花般惹人怜爱,那耿依柔就像是白雪公主般,乌黑的秀发衬托着洁白的肤质,红嫩的小嘴就像是樱桃般泛着诱人的色泽。 「柔柔,你刚才开封的时候,就先把橘子口味的挑出来吃完了。」一旁的阮朵朵忍不住提醒道。 「对厚!」耿依柔这时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不好意思啦!小宛,下次我会记得留一颗给你吃。」「没关系。」董小宛笑了,她觉得天底下的人要是都像耿依柔这样好相处,或许她就可以交更多朋友了! 这时,有个打扮十分入时的女生从门外冲进来,赞樱樱就像是探照灯般的视线立刻就找到了最角落窗边的董小宛和耿依柔。 「你们现在一定很高兴吧?一定很沾沾自喜吧?!」她伸出贴着人工水晶指甲的手指,直直地指着她们。「在你出现之前,我们是很高兴没错。」耿依柔不甘示弱,吐了吐小舌,不客气地回嘴。「刚才,系上的美女票选出来了,你们两个分居男同学最想交往的第一二名,不要告诉我你们还不知道!」费樱樱越说越气,到最后简直是跳脚,「现在是怎么啦?难道他们都不知道你们是系上成绩最差的吗?现在的男人难道就流行喜欢很笨的女生吗?」「喂喂喂!费樱樱,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很笨的女生?我耿依柔才没有很笨!」「谁说你?虽然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我没在说你!」「你还说......你说我笨,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柔柔......等一下。」阮朵朵心眼细腻,立刻拉住了好友,不让她冲上前去,悄悄地指了下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董小宛。 董小宛自始至终都是沉默的,她没有立场反对费樱樱,可是却没认同她所说的,她好想大声说出来,说封清扬根本就没有喜欢她!如果喜欢她的话,就不会总是很坏心把她吓个半死!如果喜欢她的话,就不会结婚至今,也从不抱她!四年了,他们之间就只有那天晚上的吻。 而且,她总是觉得他不要回来比较好。 如果他从此之后不要再回来台北,她一定会觉得很高兴,一定会觉得解脱,因为不必再面对他那阴森的脸色。 可是......可是妈咪在想念他!想念这个唯一的儿子! 就算有她陪在身边,妈咪仍旧是忍不住想念封清扬,毕竟她并不是封家的亲骨肉吧!无论对她再好,都会因为并不是真正的血缘之亲而有差别吧! 「小宛,你不要太介意那个女人说的话啦!」耿依柔从小就是路见不平,必定拔刀相助的滥好人,「不过要是你真的很不高兴,我可以帮你去跟她干上一架,放心,我一定会赢。」董小宛看她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不自觉地被她逗笑了,摇摇头,「我并不是因为她而心情不好,跟她这种人计较,摆明了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她现学现卖,把封清扬跟她说的话拿来说嘴,心里想起了那天他离去时的阴沉脸色,心里又是一揪。「哇......小宛,我认识你那么久,就你这句话听起来最聪明,好有气势的样子喔!」耿依柔抱住她哇哇大叫。 这时,上课钟声响起,许多学生鱼贯而入,就算费樱樱还有再多不满,也只能乖乖挑个座位坐下,用一脸愤恨的表情瞪着董小宛。 董小宛回眸迎视她的愤恨,发现自己不再像国中时那么害怕费樱樱了!或许是因为长大了,发现费樱樱也不过就是一个作风强势了些的女生比较起来,她至少敢做敢当,相较之下,当然口口声声说要挺她的罗慧君,最后见风转舵与她断交,反倒显得有些不干不脆了! 那,她会不会其实也不如想象中那么害怕自己的丈夫呢? 这时候,老师捧着教科书进了教室,开始讲起了课程,说着这次期中考会出的范围。 董小宛想出了神,想起了那一夜他激热的拥抱和吮吻,终于她有些明白了自己的心情,那一夜,在她心里的怅然是因为可惜。她心里觉得,就算那一夜他真要了她也没关系.可是他没有,戛然而止的激情,以及他的转身离去,比起她心里对他根深柢固的害怕,不知道令她更加痛苦多少倍。 那天,在机场送行时,他说没事会少回来。 再次见到他,不知道又要什么时候了呀......董小宛扬起柔软的唇瓣,泛起了苦涩的微笑、不是说他别回来最好了吗? 怎么这一刻,竟然开始有些想念了起来...... 第六章 白天的纽约曼哈顿岛,是个极美丽而光华夺目的城市,然而在入了夜之后,在市中心的地方就连行人都少见,就像是死城般沉寂着;在这诡谲而阴暗的气氛之中,明显地可以嗅到在白天结束之后,残留在各个角落的贪婪腐败气息。 一条不算宽敞的宁静街道上,因为临近图书馆而充满了雅致的气息,精巧厚重的门扉之后,是一间小而别致的饭店,规模虽然不大,但是每一样陈设都是优雅精细,充满了低调的奢华感。 饭店的十一楼是小酒吧,说小不小,占满了整个楼层,无论是灯光或是摆设,与饭店一贯的低调奢华相互呼应,其中有一间室,就在入门长廊的最靠近角落位置。 此时,几个男人坐在VIP室里,非常确定他们在这个房间里的谈话,绝对不想让他们以外的其他人听见。 封清扬习惯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走出这扇窗外有一涸小花圃,除了使用这个房间的客人之外,没有人可以享用这片充满生机的盎然绿意。 而这个VIP室几乎每天晚上都为他们而保留,筒言之,这个空间就是为了他们而设的。那当然了,因为这间饭店就是他们6个人共同合资经营的,他们一致认为作为老板,应该需要这一点点福利。 当初,是韩暮夏一手主导,把封清扬带着了这个圈子,而身为军火贩子的他,当然也是六个人之中拥有最充足育金的人,只要这个天底下还存在战争的一天.他就永速不怕没钱赚。 但是,现在由封清赐、费英束、熊天亮三人主尊的公司是最赚钱的,他们创造并且掌握趋势透过良好的政商关系,获取几近暴利的金钱。 「还是没人肯先放手吗?」韩幕夏坐在与封清扬相对的位置上,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玻璃杯,看着杯中的红酒摇晃出美丽的光影。龙天尧面无表情摇了摇头,「这些人都已经食髓知昧了,短时间内要他们放手不赚轻易就能到手的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就不怕贪得无厌,最后让自己的贪心给撑死吗?」封清扬扬唇轻笑,看着已经饮尽的马丁尼空杯,虽然自己也是投资人之一,但是对于逐渐失去控制的乱象,不免觉得可笑。 「清扬,存心让他们撑死,不就是你的主意吗?」「是吗?」封清扬挑起眉梢,慵懒而傲慢地看着同伴,「你们以为我真有那么好心,让他们这些政客被赚之不尽的大钱给撑死吗?再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自食恶果了。」「是啊!想当初才不过几年前,咱们还要看他们的脸色,求取他们在政策上给咱们放行,可是他们现在也是共犯了,只怕再过不久,就由他们求咱们放手饶过他们了。」想到这一点,费英东就觉得兴奋,他一直以来,就是那种看到天下大乱就很高兴的人。「所以果然是十年风水轮流转吗?」韩幕夏说完,众人都笑了。封清扬则是一脸冷淡,「很多事情老祖宗都已经叮咛过了,他们没放在心上,无论最后下场如何,都是他们自作自受。」看着小老弟一脸老成的模样,费英东没怀好意地笑了,「是是是,你这个有为青年最听老祖宗的话,先成家后立业的结果,就是年纪轻轻就把自己送进婚姻的坟基,可是我也没见到你有多快乐,这次从台北回来之后,我就整天见你愁眉深锁,怎么?小娇妻气你太久没回家,所以不让你进房门了?」「当然不是。」「还是她深闺寂寞,给你戴了绿帽子?」闻言,封清扬侧眸给了他冷冷一睨,没动声色,却已经足够让所有明眼人看得出来他不太高兴。 就在费英东唯恐天下不乱还想说话的时候,龙天尧硬是将他给拉住,而韩幕夏则是给了闭嘴的示意,毕竟他们可不像费英东,以挑衅封清扬为乐,就算最后被钉得满头包也乐此不疲。看着几个同伴手忙脚乱的样子,封活扬犹是一贯的冷然,他转过眸,看着窗外的夜色,阴霾的神情如覆寒霜。 他又想起了,想起那张楚楚可怜的白净娇颜。 封清扬忍不住苦笑,心想他并不是一个太笨的人,为什么就总是看不开,心里对自己的妻子还会有所期待呢? 他也想起了,想起了那晚的亲吻,想起了她粉嫩唇瓣吻起来的触感。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尝遍她全身的味道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也还好他的理智及时阻止了冲动,才不过一个吻,就已经让她哭得泪涟涟,如果真的拥抱了她,只怕她会因为嫌恶而恨他吧!他很清楚,从一开始,她就只是想成为封家人,而不是他的妻子。 「你们就让我说话嘛!」费英东一时按捺不住,忍不住嚷道:「我要把他给说醒,让他知道要是合不来,就趁早分了,他还年轻,有的是大把女人给他挑,何必单恋那枝小雏菊呢?」他不需要亲自见到那位董小宛本身,光听说一堆传闻就知道她和封清扬一点都不合拍,在这世界上比她好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但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抛掉那位麻烦的「糟糠妻」。 「把他拖出去。」韩慕夏简直听不下去。 他话才说完,龙天尧便很乐意执行这项任务一手绕住费英东的脖子,硬是将他给拉出花园,让他冷静下来。 室内顿时清寂了下来,封清扬收回远望的视线,回头看着韩幕夏,唇畔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不想放手。」轻缓而低沉的嗓音从他的喉间喃出。 「我知道。」韩慕夏了然于心,也笑了。 「因为不想让她属于别的男人,所以先将她占为己有,可是自始至终,她不曾一丝毫属于我,就连一丝毫都不曾有过。」「但是你仍旧没打算放弃,不是吗?」「是,只要她仍是我妻子的一天,她就不会属于别的男人所有,就算她不爱我也无妨,只要我们不解除婚姻关系?她就永远都是我的小白兔。」说完,他再度陷入沉默,看着落地窗外。 费英东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还是想爬进来,在他的眼里看来,就像是一出笑闹的哑剧般令人莞尔。 但是,想到他与董小宛之间这出婚姻闹剧他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这些年来,除了在母亲面前之外,他在各方面都展现了令人激赏的成熟与能干,就算原本对他的年轻感到不信任的同伴,也都在见识到他的能耐之后,接受了他成为其中一员。 但是,在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知道自己并不若想象中稳重成熟,否则也不会在知道她并不爱他之后,内心怅然若失,久久无法释怀......周末的午后,日光暖和。 这几天,天气明显地变凉了,清晨时分已经可以感觉到秋天的凉冽,但是当白天太阳出来之后,温度回升,一整天又都是宜人的天气。一整个早上,董小宛都待在裁缝室里完成作业,中间只出来吃了午餐,再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她想要下楼到厨房斟杯水喝,没料到看见在走廊的另一端一直都是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了! 她好奇地走到门口,看见了婆婆拿着一双已经穿旧的小鞋,仔细地瞧着,一边依依不舍地摸若,神情充满了怀念。 这个房间在她与封清扬刚结婚时就重新装修过,准备拿来给他们的孩子当育婴室,当初,孟清虹在生儿子时,一切用具都是从国外进口,这些年来也保养得极好,所以厚实典雅的婴儿床依旧簇新,只有在装修时换过新垫褥,还有摇篮以及一些玩具,也都仍旧十分耐用。 董小宛认出了婆婆手上拿的那双鞋,以前她就曾经听说过,那双鞋是封清扬孩提时第一双穿得住的小鞋,婆婆曾说,在他刚出生时,她就买了一堆很中意的鞋子,可是他一直不喜欢穿,一直到他学步愿意穿鞋时,很多鞋子都已经嫌小,唯一就那一双穿得刚刚好。 「妈咪,你想念清扬哥哥吗?」她敲门走进房间,轻声地问道。或许,她应该正视自己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的现实,那就是这样的日子不可能、水远继续下去,总有一天,她都会被迫去面对! 「总是怀胎十月生的儿子,怎么可能会不想念呢?」孟清虹轻叹了口气,微笑看着照片的眼神像是回到了过去。「我一直都觉得是老天爷眷顾我,才让我生了一个那么好的儿子,还记得他小时候,我可是半步都不允许他离开我的视线呢! 从小,他跌跤时总是不哭,好像没多疼似的,可是我的心可是疼得要命,还以为这儿子会永远陪在身边.没想到他长大了之后,我们却是聚少离多,想起来真是教人不胜唏嘘。」「那是因为......」因为有她在的关系。 董小宛好几次张开了小嘴,想要告诉婆婆封清扬不回家是因为她的关系! 只要她不在了,他们就可以像以前那样常常在一起。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一旦婆婆知道了她就是害他们母子不能团聚的罪魁祸首,说不定就不会让她再继续待在封家了!因为怀抱着一点私心,董小宛感觉喉咙就像被锁住一般,怎么也开不了口,把实话给说出来。「如果你们可以生个孩子就好了!」孟清虹冷不防地说道,笑看着董小宛白净的脸蛋,「妈咪的年纪大了,基金会的事务我已经慢慢抽手让底下的人去做,最近多了不少时间,或许是因为时间多了,心里有点闷,才会动不动就想儿子,所以我总是在想,如果你们可以替妈咪生个孙子,这样就算儿子不在身边,我也不会觉得寂寞吧!」好半响.董小宛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婆婆,心里觉得有些悲伤,明明已经有她陪在身边了,婆婆却仍旧觉得寂寞,终究因为她并非封家亲生的关系吗?但她没将心里的悲伤宣之于口,只是搁在心里的角落,隐隐地刺痛着。 「只要小宛能替妈咪生个孙子,妈眯就不会觉得寂寞吗?」「那当然,一个家最热闹的时候,就是有小孩子笑声的时候,生男生女都无所谓,反正妈咪有信心,你们生的孩子绝对会可爱得不得了!」孟清虹像是想到最棒的主意,眉开眼笑,好不乐哉,「小宛,你就当做是帮妈咪一个忙,赶紧生个孩子,好不好?」「可是,清扬哥哥不在家,我一个人怎么生?」董小宛畏惧的表情,就你是要被推进一个深不见底的火坑。 闻言,孟清虹嚣出一抹贼兮的笑容,「谁说你是一个人?我那个儿子不回来,你就不会飞过去吗?」「我...去?」最后一个「去」字,几乎是用掉了董小宛全身的力气,看着盂清虹脸上盎然的笑意,她说不出半个拒绝的话语。 「对,明天妈咪就帮你订机票,让你去找清扬。」「明天?」「也不是明天就出发.总是要让你准备一下。」才正当董小宛要松口气的时候,盂清虹又接着说,「就订下个礼拜六出发吧!一个星期也够整理行李了,反正缺什么到那儿再买,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你们小两口聚聚,早点生个孩子。」眼看着已经无法打消婆婆坚定的念头,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董小宛不由得一阵心慌意乱。 她不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无论是面对自己的丈夫,或者是婆婆的请求,这两件事情都让她觉得困惑而且无助。封清扬不愿意抱她,不肯与她有夫妻之实.可是,婆婆却又是如此期待抱孙子,眼下她就算来了美国又如何呢?换了一个地方,她的丈夫就愿意抱她,让她怀上他的孩子吗? 一直到下了飞机,她的心情都仍旧是志下心不安的,来了又如何呢?只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在这趟旅程回去之后,她仍旧是无法怀上封清扬的骨肉,他们仍旧不会是真正的夫妻。 坐在婆婆联络派来接送她的轿车上,看着车子穿越过通往曼哈顿岛的大桥,窗外宛如宝石般的蓝色天空,她的心情却依然是闷闷不乐。明明知道不可能怀上孩子,却仍旧来了,并不是因为婆婆的请求难以推辞,而是她觉得自己应该要来向封清扬说声对不起。她对不起他,因为她的不争气。 这阵子,她自己想了好多事,想到头都痛了。 就是因为她没有太突出的专长,甚至于连个性都是如此不争气,才会只想着能在封家待一辈子,就是她最好的归宿。 长大了之后,她才知道原来一段婚姻,是需要感情维系的,但是因为她自私的渴望,勉强让封清扬接受这一段婚姻,所以难怪他根本就不想要碰她吧! 难怪他根本就不想与她成为--真正的夫妻。 她欠了他。 她欠了封清扬,欠了他一段理所当然应该要有的爱情! 可是,在她的心里仍然有期待,期待自己真的能够怀封家的子嗣,至少,她能够满足婆婆的心愿,至少让她觉得自己不会亏欠封家太多。 当她与一只简便的小行李袋站在封清扬的公寓门前,她遵照婆婆的交代,在自己的身上绑上一条长长的缎带,按下了门铃,感觉一颗心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过了不到十秒钟,门被打开封清扬看着出现在自家门前的董小宛,平静的脸庞看不出丝毫的惊讶与喜悦。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盯着绑在她纤颈上的红色缎带,质疑地挑起眉梢,虽然他常耳闻念服装科系的学生会有独到的品味,但是在自己的脖子上绑着大红缎带,他却不知道这算是哪门子的品味。 董小宛怯怯地看着丈夫,看见他一点都不讶异,她的心里反倒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一丝丝的......失望。 「妈咪说......不,是我自己......我来探望你,应该要带一点礼物才对,可是我想不出来应该送什么,所以......」「所以?」他在心里冷笑了声,这妮子说谎的功夫十年如一日的差劲,他也不以为像她这么迟钝的心思,能够想出这种「情趣」。「所以,我给自己绑上缎带,当成礼物送给你......」说完这句话时.她整个人从脚跟红到头顶.无一处不是泛着羞涩的红晕。封清扬挑起眉梢,看着绑在她白嫩纤颈上的红色缎带,就在这时,绑得不甚牢固的蝴蝶结滑开来,垮垮地披落到她的肩上。 「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像礼物,整个人倒像是上吊自杀未遂的吊死鬼。」他挑起眉梢,冷淡地笑哼了声。 闻言,董小宛美眸圆睁,像是大受了刺激一般,咬住嫩唇,一时之间,失望与窘困的心情涌上她的心头,瞬间红了她的眼眶,让她想要干脆转身搭下一个最近的班机回台北。 「进来吧!」如果他再不开口邀她进来,说不定她还真的会跳上出租车回机场,搭下一个班机回去。 「嗯。」她低着头,越过他的身边走进屋里但是她实在忍不住心里的好奇,猛然转身回头,没料到一股脑儿地撞进他厚实的胸坎。 「痛......」她摸着被撞疼的俏鼻,抬起头来看着他俯瞰的俊颜,一刹那间她觉得他长得真的很好看,让她有点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竟是她的丈夫! 「走路小心一点。」他伸出长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身,扶住了她不稳的身形。 「我只是想问......为什么你看到我出现都不会......?」「不会惊讶?」他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痕,似乎觉得她的问题真是好笑。「嗯。」她点点头,感受到他结实的胸膛熨贴着她,心里一阵浮热。 「你和妈真的有打算瞒着我,给我一个惊喜吗?」他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忍不住轻沉地笑了起来。 「嗯。」她又点了点头,柔软的嗓音听起来细腻悦耳。 「如果你们真的打算给我一个惊喜,就不应该让你的行李比你的人更早被送到。」他侧首以眼神瞥往暂搁在客厅央心的几个行李箱。 董小宛循着他的视线,看见了自己的行李,一瞬间,她一张小脸因为尴尬而透出羞红的颜色。 这时,封清扬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看着她双颊红透的可爱表情,浑厚的笑声从他的喉问传出。「不准笑...」她小声地说,立刻又打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他挑眉反观,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不太确信自己刚才所听到的话。 他的小妻子刚才真的对他说了「不准」吗? 董小宛立刻摇摇头,露出了害怕而退却的表情,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是刚才一瞬间的气氛太好,才让她大胆了起来。 封清扬看着她突然又变得胆怯的表情,心里顿时有些失落,应该是他听错了,在她的眼里,他就像是会吃人的蛇蝎魔鬼,她光是害怕都来不及了,哪里敢起而与他相抗呢? 他放开了她,刻意在两人之间拉开了一段不近不远的微妙距离,「好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来做什么吗?」「妈咪要我来...来替她完成一件心愿。」董小宛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高大伟岸的背影,感到了他的冷漠与疏远。她想要再亲近他一些,可是却又同时害怕亲近他,最后,她选择了与他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微妙距离,让自己待在最安全,不被伤害的位置。「什么心愿?」「她希望我可以......可以怀个孩子回去。」「怀谁的孩子?」他猛然回首,看见她像是受了惊吓般停在原地,眨巴着美眸,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当然是你的。」她小声地说,娇嫩的嗓音非常微弱。 在一段为时三秒钟的沉静之后,封清扬冷笑出声,「她以为孩子想怀就能怀上吗?你学校的课业不必管了吗?」「妈咪说没关系,只要不被退学,被当几科没关系。」「她以为你的成绩好到可以说这种大话吗?」他不屑地嗤之以鼻.一直以来都担任她专任家教的他,比谁都清楚他这个小妻子的能耐。「就算你每一科都很努力去上课,都不见得可以顺利过关,如果现在连出席率都不够,你真的觉得自己不会被退学吗?」「我......」她涨红了脸,眼圈也通红,困窘得差点掉下眼泪。「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怀了孩子.你怎么去上课?」「妈咪说可以先休学,等小孩生完之后,她会帮我带小孩,然后我还是能够正常去上课。」听着她一口一声妈咪,亲热与乖顺的模样让他心里有些火大,封清扬大掌握拳,忍住了火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怎么过了这些年,你还是没学聪明呢?」他低沉的嗓音缓慢而且沉重,峻魅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将她白净的容颜瞧得仔仔细细。 「对...对不起。」董小宛咬着下唇,除了道歉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对他说什么。 「不要对我道歉,除非你真的有做错事,否则不要随便向我说对不起。」他叹息了声,努力让自己挂上一抹笑痕,减少她的不安.「如果我立刻就把你赶回去,一定会被妈骂到臭头,你既然已经来了,你就待几天吧!有想去什么地方玩吗?我可以带你去。」「没有。」她摇头。 「你不会一心只想要跟我关起门来生小孩吧?」依照她那耿直的性子,八成只想要快点达成他母亲对她的要求,除此之外,她大概什么也想不到吧! 想到她生平第一次主动来找他,又是全拜他母亲金口所赐,他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如此露骨,董小宛低下头,感觉一股燥热袭上双颊,实际上,她确实只想到跟他关起门来「做」小孩,越快达成此趟的任务,她就可以越快回台北。 想到这段日子要跟他单独相处,她就感觉胃开始有些揪痛了。 看见她不自觉地捂住心口,封清扬的眉心一蹙,心想跟他在一起真有如此痛苦吗?瞧她的样子,似乎跟他在一起多待片刻,都会要她的命似的! 「你真的没有想过要去哪里玩?想去什么地方都行,我都可以带你去。」他放缓了语气,这些年,疼惜她已经成了他的习惯,看见她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会让他觉得心疼。她眨了眨眼,一时不知所措,出去玩这回事真的不在她的料想之中,「那......那孩子......呢?」闻言,封清扬咬牙低咒,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打开她的脑袋,把那个字眼从她的脑袋挖出来! 「我根本就没打算跟你有小孩,在这里待个几天之后,你就回去吧!放心吧!我妈不会怪你的,依她疼你的那股劲儿,就算你没怀上孩子,她也绝对是怪我这个儿子努力不够的关系,她绝对怪不到你头上。」「为......什么?」在她还来不及阻止自己之时,就已经问出口了,「我们这样不正常,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们是夫妻,我知道这样不正常!」话才说完,她立刻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反悔,害怕地后退了半步,想要躲开他接下来可能会掀起的怒火。 但意外地,封清扬没有生气,相反地,他为她少见的敢言感到激赏,但是,她几乎是立刻退缩了,仿佛在一瞬间的火花之后,一切又回归常态。 「问问你自己吧!问题出在你身上,不是我。」说完,他扬起一抹无奈的微笑,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厨房。董小宛听见厨房传来了他打开冰箱倒水的声音,好半晌,她只能定定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通往厨房的门,生平第一次,她痛恨自己的愚蠢! 如果她能够再聪明一点,就一定能够想通他话里的意思,他说问题出在她身上,或许问题就是因为她太笨了吧! 他一直在期待她学聪明,可是她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一次次让他失望,或许,这就是问题的所在吧! 在她小时候,奶奶曾经说过,说她笨没有关系,只要她比别人努力,就一定可以像别人一样成功。 所以,是因为她还不够努力的关系吗? 董小宛走到门后,透过门缝看着丈夫高大的身影,好想开口问他,到底她应该怎么努力,才能让他接受她呢? 她到底应该怎么做,他才可以不再对她凶呢? 她好想问,她好想知道!但最后,她只是怯懦地咬住嫩唇,把想说的话给吞回肚子里,眨了眨眼,没让已经盈眶的眼泪掉下来...... 第七章 昨天晚上,她打了越洋电话回台北,告诉妈咪说封清扬要带她出去玩,妈咪听了很高兴,说他总算是开窍了,懂得小两口之间要培养情趣。 董小宛原本有些担心,但是听妈咪说这是好事之后,总算放心下来,可是,来纽约之前,她没做任何功课,不知道这个城市有什么地方好玩。 最后,是封清扬挑选了地方,说他们先从近的地方玩起,说她既然来了纽约,就应该去看看自由女神,午餐就到苏活区的餐厅吃饭,下午他们可以去逛第五大道,让她可以挑选要带回去的礼物。 可是,他们最后是什么地方都没去。 因为她隔天一早起来就整个人不舒服,头昏昏沉沉的,还发烧到三十九点封清扬请了家庭医生来看过,让她吃了药之后,她便昏睡了整个下午,醒来时已经天都黑了大半。 「对不起......」「生病又不是你故意的,不需要道歉。」「可是......」她黯然地敛下长睫,无论他怎么安慰她,她都没法子释怀,因为她辜负了他的一片好意,因为她的不中用,让他的一番心血都泡汤了。「不要想太多。」封清扬坐到床畔,长指撩开掩在她颊畔细软的发丝,「发烧了还胡思乱想,小心想坏了脑袋,会变得更笨。」闻言,董小宛大受震惊,美眸圆睁,一颗脑袋猛摇,「我不要...我不要再变更笨了!」「你真是单纯,怎么就没想过是我在骗你呢?」封清扬被她可爱的反应逗笑了,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她不是笨,只是单纯,只是少了猜忌人心的心眼,这在充满一堆老奸巨猾的封家显得分外可贵。 「到底会不会变得更笨?」她的语气闷闷的嗓音因为感冒初期的喉咙痛而变得微微沙哑「不要胡思乱想就不会。」「那我不要想了,真的不想了。」「真乖,好好歇息,老常医生交代你要多休息,多喝水,只要你照他的话去做,很快就会康复,我要他别担心,你一定会照他的话去做,这世界上很难再找到比你更乖、更听话的人了。」董小宛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意味,乖巧地点头,「嗯,我会乖乖听话,会多休息,多喝水,一定会很快康复。」一瞬间,封清扬的眸光变得阴黝,他把他们夫妻之间的问题归咎到她的头上,但是,说不定问题是在他身上! 如果他可以放弃一些无谓的男人自尊,放弃一些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执着,他们夫妻一定可以过得很轻松愉快,而她也不致于每次想到要跟他在一起,都紧张到胃痛。 看着她揪住被子,只露出一张微微泛红的小脸,虽然是生着病,却依旧粉嫩得教人不由得想怜爱。他苦涩地笑叹了声,感觉到心脏在一瞬间为她揪动,却也在这一瞬间为之沉重,如果说她的错误来自于太单纯,那他就错在城府太深,想要从她身上得到的东西太多。 因为想要的太多而不可得,所以他的心才会感到失落吧! 也因为得不到而失落,就把心里的闷气迂怒到她的身上,对于无辜又单纯的她,似乎是太过分了一点。 董小宛眨眨限,娇怯地看着丈夫,不懂他为什么一直盯住她看。 「不要动。」他的嗓音厚实,深沉的瞳眸之中只映着她泛红的脸蛋。 「嗯。」她点点头,一动也不敢。 冷不防地,他俯落长身,大掌撩开她颊畔的发丝,低头与她额抵着额,好半晌静止不动,绵匀的气息轻拂在她的脸上。 没料到他会突然如此亲近,董小宛吓坏了,紧张得双手举在半空中,就像是举白旗投降般不知所措。 最初的一瞬间,她想要推开他,可是随即想到了他是她的丈夫,再亲密的事情都可以对她做了,更何况只是额抵着额如此简单的事情呢?她的心跳得飞快,并不讨厌他亲近她,只是心跳快得难受,呼吸的节拍也跟着变乱了。 「不要怕我,我没有那么可怕。」在他沉厚的嗓音之中充满了爱怜,以及一丝丝近乎渴切的祈求。 有好半晌,董小宛反应不过来,眨了眨美眸不知为何,听着藏在他声音里的渴望,她的心里有些刺痛。 「嗯。」她怯怯地轻唔出声,觉得心跳虽然快得教她觉得难受,但是,被他暖和的体温给熨烫着,却教她感到有种令人安心的舒服。 听见她的回答,封清扬扬唇笑了,昂起下颚轻吻了下她洁白的额心,然后是她俏挺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红润的小嘴上。 刚被他吻住嫩唇时,董小宛挣扎了下,不想让他吻住,怕把感冒病毒传染给他,但是拗不过他近乎强悍的占有,只能乖乖地承迎着他的吮吻在被他的唇给封住的那一刹那间,一阵奇异的轻颤泛过她的身躯。 在他的怀里,她感到浑身热烫,脑袋一片混乱,搞不清楚这炙人的热度究竟是来自于病毒的发作,抑或者是从他身上传染而来的燥热......在封清扬的细心照料之下,董小宛的病好得很快,才不过几天的工夫,她就已经好了八九成只除了偶尔的咳嗽之外,几乎可以算得上痊愈了。 人在台北的孟清虹一听到董小宛生病,担心她人在国外水土不服,本来坚持要飞过来亲自照顾她,但最后却没成行。 原因并非是封清扬拒绝让母亲来,而是董小宛意外的坚持,希望她不要来美国,还说封清扬将自己照顾得很好,不需要婆婆担心。 董小宛知道,如果婆婆能够过来的话,就能够减少只有她与封清扬两人相处一室的尴尬,可是,这也同时减少了只有他们两人相处的时间。 她还是有些害怕他,可是,当他拿着书,陪在她身边静静地阅读着时,那宁静而甜蜜的氛围却叉令她倍感眷恋。一直以来,只要他不对她生气的时候,就真的对她很好。为了让她可以有良好的环境养病,封清扬将她带到了一座位于纽泽西的小庄园,她听说这是百年以上的建筑,建筑的外墙是古朴的淡黄色,两层楼的建筑环抱着天井而造,央心还有一个小喷泉,泉水终年不歇,水声伴着风声,分外有一种幽静的氛围。 这几天,他一直在这里陪她,甚少离开过庄园,直到这两天,她感觉身体的状况好些了,他才回曼哈顿岛办些公务,但是天未黑之前就会回来。 董小宛披着浅灰色的羊毛披肩,坐在花园畔的木质长椅上,抬头看着湛蓝色的天空,以及染上了红晕的枫叶。 她的眼光总是会忍不住停留在其中一株枫树上,她能判断出那是枫树,是因为在那枝头上还挂着零零落落的枫叶,还有挂在上头要掉不掉的桔叶,她只是不懂,为什么一旁的枫树叶子都仍茂密,它却已经枯落了? 「病才好了一半,就出来吹风,你不想要命了吗?」封清扬从她身后的偏门走出来,朝她走过来。「我有披肩,不会觉得太冷。」她回过头看他,赶紧解释清楚,怕他又要不高兴了。封清扬走到她的身后,双手措在长椅的椅背上,顺手将滑落到她手臂旁的羊毛软料拉上她的纤肩。 「为什么不让妈过来照顾你?我听说这两年她已经不太管基金会的事务,听到你生病的消息她一定很想亲自过来照顾你。」「妈咪很关心我,这个我知道。」她点点头低着头没看他,感觉他低沉的嗓音离她好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要震进她心坎里。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我想......你会照顾我。」最后几个字,她的音量很微弱,也说得非常小心,说话的同时她仰起美眸,看着他的反应。 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封清扬一瞬间有些愕愣,随即失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细软的发丝。 「看在你如此信任我的份上,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到你痊愈为止。「嗯。」她点头,轻吭的嗓音就像软糖般甜腻。 封清扬看着她一双如小免般依顺的眼眸,其实他心里也不希望母亲在这个时候过来打扰。 好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才让他亲近了她一些,如果母亲在这个时候过来,小宛只怕又会躲到母亲的保护伞下,又将回到原点,令人沮丧的原点「起风了,进屋里去吧!」他伸出手要扶她。 董小宛看着他伸出的大掌,起初有一瞬间的迟疑,但还是伸出小手,任由他握住自始至终没有丝毫的抗拒。她露出一抹娇怯的微笑,跟随在他的身畔,仿佛一切都是如此自然...虽然跟封清扬当了多年夫妻,但是,直至今日,他们之间仍旧没有太深入的对话,对于自己的丈夫,董小宛只知道他很聪明,是那种不太需要与这个世界妥协,也能够靠着自己的能耐打天下的能干人才。 或许是因为她生病的关系,这些日子他没摆过脸色给她看,总是对她和颜悦色的,教她忍不住想一直生病下去,才能够与他一直保持良好的关系。 要是她的病好了,说不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会恢复原状,一想到与他再恢复以前的相处模式她的心情就不由得开始沮丧。她要怎么跟他开口呢?说她想要跟他一直好好的相处下去.就像这几天......不,在她的心底深处,其实要的不只有平静的生活,她还渴望着与他之间有一点--激情。 要不,她真的快要以为他将她当成了妹妹,因为当成了妹妹,所以才不想跟她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吧? 「清扬哥哥。」听见了屋外的停车声,她赶紧从二楼跑下来才正要出门迎接之时,就看见了一对陌生的男女走进来,庄园的管家与门房似乎认识其中的男人没有多问就让他们进来了。费英东带着女伴走进大门,看见董小宛的第一眼是震惊的,震惊于她的清丽与柔弱,同时也震惊于封清扬所钟情的女子竟是一个如此弱不禁风的少女,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将她给吹跑。 董小宛则是疑惑,眨眨美眸,揪紧了身上的披肩,没阻止他带着女伴走进客厅里,他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 「你就是清扬的老婆?」费英东回头看着定定站在客厅门口的董小宛无论他再看多少次,都无法从震惊中脱离出来。 他曾经听说过封清扬的妻子模样不俗,但是却没想到她是如此柔弱可人,她称不上是倾国倾城、美艳绝伦,但对于许多男人而言,像她这样的美人才是真教英雄为之折腰,为了她哪怕是与天下为敌也无妨! 「嗯。」虽然有些迟疑,但董小宛还是点了点头。 好半晌,费英东回不过神,直到身旁的女伴撞了撞他的手肘,他才终于回神,轻咳了声,指了指一旁的女伴,「你知道她是谁吗?」「不知道。」董小宛看了他身旁的女子一眼高姚而且修长的身段,以及姣好的脸蛋,是一个很标准的美人胚子。 「她......她是清扬在纽约的红粉知己!」费英东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再看了看董小宛,觉得自己真是愚蠢。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猪头!有了像董小宛如此极品的妻子,封清扬还会对他身边这种俗品动心吗?但是,一不做二不休,无论董小宛如何惹人心怜,她终究还是没给他的哥儿们过开心日子这种祸水千万不能留! 「红粉知己?意思是好朋友吗?」「对......不对,不,也算对。」费英东被她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弄胡涂了,「清扬和她是比好朋友更好的朋友,说得更明白一点,她是清扬的情人。」这时,女子仿佛要宣告自己的优越一样,摆出了一个很标准的模特儿姿态,过分的张牙舞爪让费英东简直想拉着她夺门而出,不想再丢人现眼了! 「情人?对不起,清扬哥哥没告诉过我。」董小宛摇摇头,更加仔细地看了女子一眼。她不懂自己心里突然像沾黏在一起般的沉重心情为何而来,她也不懂,明明女子就还是刚才那个人,可是她现在却开始讨厌这个人,不想见到她! 「他......」费英东支吾了一会儿,才终于又开口道:「他当然不会告诉你,怕你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会让你太伤心,不过他们可是恩爱得很,是一对天作之合,现在你应该知道了吧? 以后不要再缠着清扬不肯放手,像你这样对他一点帮助都没有,只是在浪费他的人生。」这时,女子又换了一个标准模特儿姿势,宛如自己是绝代风华的美人,臭屁的样子让费英东在一旁简直想一脚把她踢到天涯海角去。 相较之下,在他面前的「正妻」却仍旧是一脸温婉文静,那微微拧起的秀致眉心,教人我见犹怜。 呜...他是大坏蛋!费英东心里忍不住自我厌恶了起来,但他这个大坏蛋还是继续说下去,心想怎么没人来把他的嘴缝住呢? 「其实仔细想想,我也算是在为你着想,你长得那么白净秀气,不愁找不到更适合你的男人是清扬太有义气,不想主动向你提离婚,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够了不要再说了!他在心里哀号道。 「什么意思?」董小宛眨眨美眸,露出了满脸的困惑。 「就是要你自己提出离婚,如果是你自己提出离婚要求,清扬应该会觉得轻松一点,你...你难道都没有异议吗?」费英东终于明白了! 没错,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就是她!就是她这个应该要跳出来哭闹的「正妻」表现得太平静,才会让他觉得反常。 「没有。」董小宛缓缓摇头,心里越来越沉重了起来,「你说让他们在一起,对清扬哥哥来说是最好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有意见呢?」「你不难过吗?一点都不伤心吗?」他没说还好,一个提醒之下,呛人的泪意再也忍不住涌上她的眼眶,但是她却摇摇头,勉强露出一抹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既然是对清扬哥哥好的事情,我为什么要难过,我应该要高兴才对呀! 我应该要为他高兴,祝福他找到比我更适合他的人,我不难过,一点都不难过,真的。」费英东简直看傻了眼,看着她嘴里说不难过,但是每多说一个字,就多一颗豆大的泪珠滚落颊边,一番话才说完,她已经哭得梨花带泪。 「对不起。」她说了声道歉,转身悠缓地走出通往中庭的落地窗,越过了步廊,走下了阶梯坐到了她惯常歇息的长椅上,久久不动。 她的视线盯着那株几乎已成枯木的枫叶,看见了没有风吹,但是上头的枯叶却在移动。 那不是枯叶,是害虫? 就跟她一样!是害得封家分散的害虫。 清扬哥哥有情人了!他的情人很美,她根本一点都比不上。 难怪他不抱她!因为他是真的将她当成了妹妹吧! 如果不是妈咪的交代,他根本就不会对她好。 董小宛美眸顿时变得黯然,心想她再笨也应该早就料到这一点,但是如今知道这一点,仍旧教她觉得、心里受伤。她明明就只是一个外人。 董小宛呜咽了声,又是两颗一旦大的泪珠子滚落。 她只是一个外人,一个与封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外姓人,可是,自从她来到封家之后,有幸得到了妈咪的疼爱,才能安稳地待下来。 这原本是一件应该感谢老天保佑,并且好好珍惜的恩赐,但她却没有好自为之,却让整个封家为了她团团转,最后甚至于让封清扬不愿意回家,让妈咪只是暗自伤心,想念儿子却没敢在她的面前表现出来。 她是该离开了!再留在封家,只是恩将仇报、不知好歹而已。 这时,费英东也走到了窗边,注视着她许久,心里觉得不太对劲,先打发掉身旁的女子,在窗边伫立着,看着她寂寥的身影,担心得不敢离开。 直到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董小宛才站起身,转头见到费英东尚未离去,起初有一些讶异,随后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你可以帮我订到最近一班回台北的机票吗?」她柔软的嗓音之中带着一丝哽咽。「呃......这件事情应该不难,你想干什么?」「我要回去台北。」「什么?」「我要回去台北,我现在就要回家。」董小宛走上了阶梯,站在步廊的央心,抬起眸子看着费英东,「请你送我去机场,我现在就要回家。」她想要回家看妈咪!她有好多话想要说,如果她现在再不说的话,以后只怕就没有机会了。 费英东愣了好半晌,知道自己如果够聪明的话就应该阻止,但是,看着她如雨后梨花般凄楚可怜的模样,他不自觉地点头答应照办...... 第八章 「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让你不辞辛劳,天天两地跑。」韩慕夏走进封清扬位于高楼的办公室,带着一脸笑意。封清扬看见好友,也是扬起微笑,停下了手边的工作,靠上了椅背。「拜现代伟大的交通工具之赐,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而且只要她的身体能有起色,一切都称上划算。」「依我看来,瞧你眉开眼笑,有起色的不只是尊夫人的身体吧!」韩慕夏挑了一张单人沙发落坐?虽然他也是这问公司的主要股东之一,但实际上却很少出现在公司内部,一直以来就只出席股东会议。 封清扬的作风一向谨慎小心,对于这个话题笑而不答,「这个咱们先不提,我听说你最近要去台北长住一阵子?」「嗯。」「你终于按撩不住想见她了?」「她是我迟早要解决的「问题」,不过我今天来这里,是想由你出面,动用你在台湾的关系,替我调查几件案子。」其实,封清扬当初在高中时,就在因缘迹会之下,与几位台湾赫赫有名的黑道大老有忘年的交情.他们也是因此而结识,斡慕夏知道如果由他出面,事情会进行得比较顺利。 「当然没问题.我当然愿意给你一个欠我人情的机会了。」「多谢了!」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晌起,封清扬接起了话筒,听见了费英东急呼呼的声音。 他静静地听着费英东的话,脸色越发凝重了起来,最俊不发一言丢下话筒,起身飞奔而出。 这时,韩慕夏看见情况不对,听见老友叫呼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他按下了扩音键,挂掉话筒,笑着问道:「老费,你到底「又」做了什么?」「呃......就是...」费英东支吾了一会儿,不得已只好把话再说一次,说完之后,久久没听见韩慕夏的回话,以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怎么办?清扬一定会很生我的气。」「你以前有被清扬揍过吗?」「没有。」哈哈!费英东在心里松了口气,没错,以前无论他做了什么,封清扬都只是一笑置之,这次应该也不例外才对。 「没有是吗?」韩幕夏冷笑了声,低沉的嗓音宛如撒旦的昵喃,「那你这次等着被他给弄死吧!」说完,他扬起一抹微笑,按掉了通话键,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留下费英东一个人在电话另一头哭丧若脸,开始替自己的末日哀悼...最近一班飞台北的飞机,两个小时后会起飞。 董小宛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候机楼等待,只有简单的行李傍身,让她纤瘦的身影显得分外孤寂。终于,就在刚才,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打电话回去台北给把自己当女儿般疼爱的婆婆,她说了对不起,说她没办法替封家生孙子,因为她和封清扬到现在还没有同床,因为她太不聪明,总是会惹他生气,所以他不想跟她做能生孩子的事情,她一个人没办法生孩子。 在电话之中,她一直在说对不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于自己不能够达成婆婆的期望,她心里愧疚得恨不得可以死掉! 她没能把婆婆的话听完,就挂上了电话,心想婆婆一定会很生气,因为她是如此地没用! 打完了给婆婆的电话之后,她关上了手机的电源,想要等到回去台北再联络封清扬,但是,她忍不住想听他的声音,所以又拨了一通电话给他。 「你现在人到底在哪里?」打给她数十通电话都没接,封清扬的耐心已经濒临溃决的边缘,但是为了不吓坏她,他还是拣住了性子,沉住嗓音。 「我在机场。」「你去机场做什么?」从费英东的「供词」之中,他当然知道她已经订了回台北的机票,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等一下要坐飞机回台北,我打这通电话只是想向你道别。还有想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可以请你拨一点空,听我把话说完吗?」「你说吧--」「我已经决定要跟你离婚了。」「什么?!」他浑厚的嗓音冷幽幽的,徘徊在发怒的边缘。 「请你静静的听我把话说完!」她急忙地打断他的话,生怕只要一个犹豫,想说的话就说不下去了,「这次回台北之后、我会从你家搬出来自己去找房子住.我不会再赖在你家不走,碍你的眼,所以,你以后可以放心回家,请你一定要常常回去。妈咪,你母亲真的很想念你。」「你说完了吗?」「请你再等一等,我还有话要说。」她强忍住泪意,没让自己掉下眼泪,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涌上眼眶的泪意眨掉,「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明知道自己没本事,还赖住了你妻子的位子不走,以后不会了,我刚才已经先打了一通电话回去给妈咪,把这几年来我们没同床的实情告诉她了,本来,这次她送我来纽约,是希望我们小别胜新婚,她希望我无论如何都能够怀个孩子回家可是我一个人生不出小孩,我已经瞒不下去了,对不起......」「如果你说够了,可以轮到我说了吗?」「你不必担心,刚才妈咪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但我回去之后会跟她说明白,我会说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没本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事情才会变成这样,对不起。」封清扬深吸了口气,接着忍不住在心里叹息心想他妈大概不是生气,而是感到震惊吧!就算是生气,也绝对是因为他这个儿子竟然阳奉阴违擅自让小宛一个人背负了莫大的压力! 只怕他妈等一下就会打越洋电话来向他兴师问罪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手机里传来插拨的声音,显示的号码是他台北的家,他没有多想,立刻就把插拨的电话给按掉。「你有电话要接吗?」手机那端,传来了她迟疑的娇怯嗓音。「不,现在没有了。」他浑厚的嗓音镇定若素,其实心里已经火大到不行的地步,「我想你想说的话已经都说完了,现在可以轮到我说了吗?」「不行,班机时间快到了,我现在要上飞机,在飞机上不能讲电话,所以我要关掉手机,对不起,再见。」「你敢真的再见就给我试试看!」他突如其来的巨大吼声让董小宛愣住了,她转眸看着身旁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们似乎也听见了从她手机里传来的咆哮,不约而同地觎了她一眼。 「你不准走!在我把话跟你说清楚之前,你不准走!」「可是,飞机快要起飞了,我不走不行了!」这妮子到底是真笨,还是在跟他装傻? 封清扬低咒了声,不知道自己前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才会招惹上她这个笨到让人想捉狂的家伙! 「留在原地不要动!」「不行,飞机......」她左右为难,看着身旁的旅客一个个排队进机门。 「不要管飞机!就算你没上那架飞机,它也不会掉下来!」有时候,她的死心眼真的让他又气又没辙。 「那如果我上了飞机,它就会掉下来吗?」「你--」封清扬不悦地眯细眸,眉心拧得死紧。 他一直都怀疑这妮子存心嫌他命太长。不给他找些麻烦不甘心,他总是要一再告诉自己,她没那么好的脑力,没那心眼算计他,如果不是一再说服自己,只怕他真会相信她不想让他好过! 「我一直都好想问你......」「你想问我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就不喜欢我,却还要娶我呢?是因为妈咪的关系吧!因为妈咪要你娶我,所以你才会娶了我,是不是?」一阵久久的沉默之后,手机那端传来他咬牙切齿的低沉嗓音,「这句话你有胆量就在我面前问。」「我不要,你会很生气......」「你以为现在这样说就不会惹我生气吗?」他冷哼了声,嗓音之中充满了危险的意味,「我现在不只生气,还很想掐断你那可爱的脖子。」他是真的想掐死她,也很想把那个叫费英东的家伙砍成八大块! 「我......我挂电话了!」她吓得美眸圆瞪只想要快点掩灭罪证。 「在机场等我.我会去接你。」「不要,我......我要回家。」她很确定不想在这种时候见到他,如果她还想保住脖子的安全的话。 蓦然,他笑了。那笑声听起来既阴险又狠毒「如果你敢离开,我就搭下一班飞机追回台湾,如果你不想在最疼爱你的妈咪面前跟我吵架,你最好乖乖留下来,不要轻举妄动。」董小宛听着他每一个宇都说得好温柔,可是她却打从背脊泛凉了起来,瞬间宁可被他凶狠地臭骂一顿,也不想听到他这种温柔到令人发毛的声音!最后,她当然是乖乖留下来了! 「我觉得自己像虫子,像害虫。」董小宛站在曼哈顿公寓的偌大客厅央心,看着面前的丈夫满脸阴沉,她吓得不知所措,但在他的逼问之下她还是只能顺从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封清扬定定地瞅着她,看着她白净的脸蛋上,一双美眸哭得泛红,就像只迷途的小白免艘不安。 「你现在才发现吗?」他冷笑了声,是呀!她当然是害虫!如果她不是害虫的话,也不会把他的心意与自尊啃得一点都不剩! 「呜......」她没想到他竟然会一口赞同,忍不住一时悲从衷来,呜咽了声,双眼顿时涌上热泪。 封清扬没开口,定定地看着她,没想到自己的人生竟然会被她这个笨妮子给搞得乱七八糟。 虽然说在一旁放火助兴的人是他老妈,但是,当初他也没被拿枪对着脑袋进礼堂,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大可以甩头走人。 但是他想要她!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当母亲说她其实是喜欢他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欣喜若狂! 「妈咪很想你.虽然她都没说,可是她其实很想你。」「我知道,她只是没对你说,我可是以每天收到一封电子信的频率接受她的疲劳轰炸,你以为她是一个有委屈能憋在心里的人吗?」封清扬勾唇苦笑,心想难怪他母亲喜欢她,她的毫无心眼,照单全收的天真个性,在这年代已经鲜少人有了! 在现代这个社会上,只怕三岁孩子都比她奸诈狡猾。 「妈咪......她写信来骂你?」「没错,内容不外乎是我这个不孝子,没心没肝没眼泪,不只抛下她这个老母亲不管,还不理你这个娇妻一个人在台北独守空闺,她哀怨呀早知道让我这儿子一出门就忘记回家,当初就不应该让我出国念书。」「嗯,妈咪真的很可怜......」她点点头,替疼爱自己的婆婆掬一把清泪,再度想到要不是因为她,他们封家绝对是一家团圆和乐。 一时悲不自禁,董小宛再度红了眼眶。 「你又来了!」封清扬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不怪他母亲把她宠进心坎儿里,把这妮子带在身边,比养个女儿还要贴心。 「我怎么了吗?」听他没由来的飞来这句话,董小宛不明白地眨了眨眼,总觉得他的脸色又变得不太高兴,她忍不住将右手藏到身后,绞揉着衣料,不知道他为什么又要生气,心情一时紧张了起来。 「再问我一次为什么,再问我为什么不抱你你,问吧!」「为什么?为什么不抱我?为什么不让我当你真正的妻子?」「那是因为你从来就不是我真正的妻子!」他这句话说的既缓又慢,每一个宇都是铿锵有力,「一直以来,你就只当自己是我妈的好媳妇儿,从来就不是认真要当我的妻子,是不?」「我......」董小宛一时语塞,无法反驳他的说法,知道他的话或许不尽是事实,却切中了她的要害。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会让她感到紧张,他既聪明又好看,对像株不起眼的小草的她而言,他就像是天神般不可亲近,两人之间的差别有若云与泥,压根儿不能拼凑在一块儿!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与她结婚!可是,结婚之后,才是她真正苦难的开始,如果先前他待她有若和气却冷淡的大哥哥,在他们结婚之后,他对待她的态度变得刻薄严厉,总是教她没有招架之力,只要有他在场的空间里,她就会紧绷得像只惊弓之鸟,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要捱他的责备。 但是,因为妈咪很高兴他们结成夫妻,所以让她觉得嫁给他很好,只要他不在她的身边,只要有妈咪继续疼她,一切就再好也不过了! 所以,当他来了美国,变得不常回家之后她松了口气,觉得老天有眼,终于放她一马了!董小宛抬起美眸,触及他受伤的眼神,这才知道原来在这场婚姻之中,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她一直以为被欺负的人是自己,却没有想到,因为她的介入,才让他变得鲜少回家,才让他被父母亲给责难,她才是一连串灾难的罪魁祸首。 「你喜欢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你有吗?」「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很迷惑,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会对我凶,我真的不知道......」「因为我对你凶,所以你才会怕我吗?」「嗯。」「因为你怕我,所以你才会不喜欢我吗?」「不!我没有不喜欢你!」她急忙地否认。 抬起小脸,红通通的眸子里盛满了激动,「虽然我怕你.可是我并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每次看到你,就会没办法思考,我什么事情都没办法想,我想是因为自己不够聪明,才会没办法一心二用吧!」「所以,只要我不凶你,你就不会怕我,当然也会有心思可以思考你是不是喜欢我吗?」「我想......应该吧!我不知道......」她摇摇头,怯懦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想听什么,我很怕自己说错话.你又会生气。」「我不会生气,你放心吧!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对你生气,让你可以好好空出这颗小脑袋,让你可以好好思考如何喜欢我。」「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知道的,我......」她说到一半忽然住口,实在不想再用自己太笨这个借口当理由。 虽然这是一个事实,但她已经不想拿来当理由了!就如同他所说的,愚笨是一回事,她学不会聪明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 「我知道,我不会要求你太快想清楚。太过分要求你等于是在跟我自己过不去。」他敛眸定定地啾着她.眸光温柔至极,「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当我真正的妻子吗?」「你不会再生我的气了吗?」「不会了,再也不会了。」「那我愿意当你的妻子,当你真正的妻子。」听完她的回答,他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长臂一伸,将她腾空横抱起来,大步地走进他的房间,安稳地将她搁落在柔软的大床上。 「你的身子还会觉得不舒服吗?」「不会了。」她摇摇头,看着他高大的身躯覆落在她的身上,亲昵的举动让她心跳不已。 「那太好了。」他轻吻住她的额心,然后缓慢地滑落,一路啄吻着她的鼻尖、软唇,以及呼应着飞快心跳的颈脉,最后是她形状优美的锁骨逐颗地解开她的上衣钮扣,露出包覆她雪白娇乳的鹅黄色胸衣。 他一掌探进她的胸衣之内,攫住了一只饱满的腴乳,轻捻慢捏着她顶端敏感的蕊心,立刻听见她轻弱的吟声。 董小宛轻颤着,感觉一阵酥麻的快感从他抚摸她的指尖传来,像是电流般窜进她的心坎儿里让她的呼吸不由得逐渐加快。封清扬俯首吻着她的胸口,加入了另一只大掌,玩弄起她另一边的娇乳,不到片刻的时间,在她白嫩的肌肤上已经泛着被他抚弄过的红痕,两抹嫩蕊也因为敏感而变得充血绷翘,轻颤着渴望更多的爱抚。 他吻住了其中一颗珍珠俏蕊,以牙轻咬住,不时地以舌舔过尖端,最后则是整颗含住,像是婴孩般吸吮着,立刻就遭到她扭动抗拒。 董小宛扭动着纤腰,她并不是真心地想要拒绝,而是突如其来的强烈快感让她一时承受不住想要逃开! 但他才不让她如愿,大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它高举过她的头顶,嘴唇放过她的乳尖,却以更撩人的姿态舔过她的腋窝边缘,沿着她胸乳的曲线缓慢地尝过一遍。 「嗯嗯......」董小宛挣不开他的掌握,感觉被他舔过的地方,泛起一阵酥痒的愉悦感觉,她的心里既羞耻又高兴,却只能咬着唇不敢喊出声。 就在这时,床畔的电话铃声响起,硬生生地打扰了他们之间胜过千言万语的激情,封清扬的脸色蓦然一沉,没打算接起电话。「有电话--」董小宛忍不住开口提醒。「不接。」「可是......」「现在没有任何事情比我们夫妻培养感情重要。」「可是......很可能是妈咪......」她很小声地说。 「不要紧张,我没生你的气,慢慢说。」与他慢条斯理的语调比起来,手机响过一遍又一遍的铃声像是追命夺魂般令人焦躁。 「我刚才打电话给她时,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因为她才说完话,婆婆简直像是歇斯底里般叫了起来,她吓了一大跳,飞快地挂上电话,生怕接下来要挨骂。 封清扬太知道自己母亲的个性了,她怎么可能会生小宛的气呢?这妮子可是她的一块心头肉呀! 不消多想,她想骂的人,绝对是他这个亲生儿子!为了安抚董小宛的不安,封清扬叹了口气伸出长臂拿起电话,果不其然是他亲爱的母亲大人。「封清扬!」这是孟清虹生平第一次连名带姓叫自己儿子,尖锐的嗓音几近歇斯底里。 「妈,是你啊!」他的语气不疾不徐,依旧是一派闲凉。 「你还有脸叫妈?我简直就没脸当你妈了,你教我怎么去跟小宛的爸妈交代,人家一个好好的女儿嫁给你,你却让人家守活寡......」「什么守活寡?」「你不要装傻了!小宛刚才打电话来跟我说说她到现在还是处子,她都嫁给你几年了,到现在还是处子?你这孩子存心丢你妈的面子吗?你让我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我怎么会那么白痴? 小宛明明就还是处子,我怎么会白痴到问她怎么还没有怀孕?!」说到最后,孟清虹几乎快要自我厌恶了起来。 「你不要叫我妈!我没你这个儿子...算了算了!就当做是妈当初乱点鸳鸯谱,你们还是快点回来台北,把离婚的手续办一办好了!最多小宛不当我媳妇,我可以收她当养女。」原本是他老婆,现在要当他妹妹吗? 封清扬无奈地叹息,心想这个妈已经毁了儿子的半个人生,难道,现在要连他另外半个人生也毁掉吗? 「妈,如果你不乐见兄妹乱伦的戏码上演,最好立刻打消要收小宛为女儿的念头。」话声甫落,话筒那端传来一阵久久的沉寂。 片刻后,孟清虹咳清了喉咙,一字一句缓慢地问道:「儿子,把话说清楚一点,兄妹乱伦是怎么一回事?」「妈,你真的确定自己要继续说下去,妨碍你儿子好不容易正要进行「播种」的大工程吗?」「播种?正要进行?」「对,不是未来式,是现在进行式,所以你确定自己还要继续抱怨一些已经没有所谓的过去旧闻,妨碍你儿子的好事吗?难得你的乖儿子想要配合你想要一个孙子的心愿了呢!」董小宛迟钝到这时才了解他话里的含意,娇颜蓦然涨红得像颗熟透的西红柿,捉住他的手,小声地叫道: 「你不要跟妈咪乱说话啦!」封清扬却没理会她的抗议,薄唇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笑痕,爱煞了她羞透的表情,静静地听着话筒里母亲所说的话,最后,他轻「嗯」了声按了结束通话键。将话筒扔到了床边的地板上。 「妈咪说了什么?」董小宛的心情仍旧有些放不下心。 「她说你这块田已经被荒废太久,土壤也变得很贫瘠,教我除了播种之外,还要用心施肥,把你的方方面面都照顾的恰到好处。」「施肥?」虽然她没有足够的聪明才智听懂他话里的隐喻,却隐约可以猜到藏在他话里的邪恶含意。 「就是例行公事还不够,还要狠狠给你疼爱的意思。」他一点都不介意替她解释字面上的意思,立刻就见到她美丽的脸蛋更加红润了。 他在心里笑想,就算没有母亲的交代,他也会好好地「疼爱」就算三天三夜都要耗在这张床上,他都很乐意。 他刚才说了,要跟她三天三夜都耗在这张床上,这句宣告让董小宛心里是既害怕......又期待!躺在他高大的身躯之下,她感觉到自己就像一只雏鸟般娇小而柔弱。此刻,在她的身上,被脱得只剩下一条单薄的底裤,雪白而美好的身躯在他的面前毕览无遗。 她一手掩住双乳,害羞地想要夹紧双腿,但是却被他修长的大腿给分开,硬生生地横在她的双腿之间,让她就算想要夹紧都办不到! 封清扬一双大掌扣住她纤细的腰侧,轻轻地将她往下按,让她被包覆在底裤之下的柔软花壑更加紧抵住他绷紧的裤头。 「你知道要怎么做才可以怀上孩子吗? 他俯唇在她的耳畔低语着,浑厚的嗓音就像是爱抚般嗳昧。闻言,董小宛俏颜飞红,心窝胀热,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以前虽然读过健康教育,也听老师说过男女的生理构造,但她仍旧是懵惜懂懂,直至与他新婚之夜前一晚,婆婆才跟她把话给说白了,还记得那一晚她彻夜辗转不能成眠,脸儿一直在发烫。 「怎么不说话?」「需要你老公好好说明一下吗?」「呃......应该......可能......」她吞吞吐吐的,想要摇头说不用,却又觉得如果由他说明的话,说不定她可以更清楚,也比较不会犯错。 一拣邪恶的微笑跃上封清扬的唇畔,他执住她白嫩的小手,凑在唇上轻吻着,张唇将她细葱般的指尖含进嘴里,以牙轻咬。「你的心里应该在想,如果我能够把话跟你说清楚,你就可以乖乖照做,不会犯错吗?」「唔......嗯!」她老实地点头,黑白分明的美眸眨巴了下。 他敛眸定定地注视着她,看着她毫无伪装的真诚面容,她一直说自己笨,但是,她却不明白如此坦白承认自己不足的她,远比一些喜欢自做聪明的人讨人喜欢多了! 「其实就算犯错也没关系。」他凑首在她的耳畔低语,沉魅的黑眸之中盛满了笑意,「说句实话,这件事情我也很久没碰了,所以说不定也没法子做得太好,听我这么说你会失望吗?」「不会。」她很认真地摇头。 「好女孩。」他笑吻了下她的额际,大掌按住她圆俏的臀瓣,抵住他胯间硬实的突起。 「感受到了吗?」「嗯。」她轻轻地点头,娇嫩的嗓音有些喘促虚弱,挣扎着想要退些,却在下一刻被他更用力地按住。 「不要害怕,如果你现在就已经开始害怕的话,等会儿该如何进行下去呢?」他轻咬着她的耳朵,然后是她白嫩的颈项,顺着她跳动的脉搏轻吻着。 「为了避免等一下没空说话,现在我就把话跟你说清楚一些,你准备要听了。」「嗯」她无措地轻吭了声,一双小手抵在他强壮硬实的胸膛上,下身不自觉地扭动着,却在这时候感觉到他的男性更加充血绷硬,抵在她的双腿之间,感觉令人害羞极了。 她轻喘着,在她不自觉之际,腿心之间漫开一股湿润,就在她羞耻的女苞之间伴随着一阵酸软濡湿她的底裤。 就在她骤不及防之时,他伸出大手探进她的双腿之间,往上一按,隔着衣料覆住她湿润的花苞。 「你的这里......我会从这里插入你的身体之中,好生地折腾你一番之后,最后把精子射进你的身体里,让你受孕。」「唔嗯......」董小宛咬住嫩唇,好半晌不敢呼吸,感觉到他有力的长指沿着她祷底的浅浅凹痕,勾弄着她的花壑细缝。 她不懂......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被碰了那个地方,竟然会有如失禁般的感觉?一阵阵酸软的快慰有如潮水般盈满她的小腹深处。 「可是,只做一次或许不能成功,所以我们会做第二次、第三次......一直到你怀上孩子为止。」「怀了孩子之后,就不用做了吗?」「不,当然不是。」他摇头笑瞅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笑骂她说那是什么傻话,「做这档事情呢,怀孩子只是次要的目的,主要的目的当然是培养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难道,怀了孩子之后,你就不想跟我培养感情吗?」「不不不......我当然想......」她嗫嚅了声,红着脸小声地说道:「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跟你变得感情很好」「所以咱们就要多做才行哕!」「多做!是指几次?」「没有次数问题.咱们可以想到就做,在我想要你,而你也想要我的时候,咱们就可以一起做。」「唔......嗯!」她用力点头,绽开一抹如花儿般灿烂的笑容。 他看见她可爱的表情,忍不住吻了下她的唇「首先,为了不让你觉得痛苦,咱们必须一起努力让你的小穴变湿才可以。」「可是已经......」她才说到一半就住了口想对他说自己已经湿了,可是却觉得想要说出这种话的自己好可耻! 「还不够,还要更湿才行。」他轻笑出声看穿了她的心思。 「要怎么做......才可以?」她小声地问。 「方法有很多,我们可以逐一尝试,找到你最喜欢的那一种。」「如果找不到呢?」「那我们可以不厌其烦的一试再试,直到找到为止。」「好。」她的笑容明媚如花,但随即近似痛苦地拧起眉心,因为他修长的手指宛如邪恶的蛇般游移进她的底裤之内,分开她两片瑰嫩的花瓣捻弄着她如豆般的花心,轻揉慢捻着那小巧的花核。她不自觉地扭动纤细的腰肢,难以按捺酸软的快感从小腹深处泛开,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呼吸也渐渐地变得喘而低促。 「你想躲开吗?」封清扬并起两根长指,夹住她变得充血敏感的花核,左右地捻动着,「还是,你是主动凑上来想要更多呢?」「我不知道......」她低呜了声,仍旧不停地款摆若下身,感觉自己的私处越来越湿,就像是失禁般将他的长指给濡透了。 「依我看来,你是想要更多吧?」他挑起一边眉梢,伸出中指,勾剜若她如丝绒般滑腻的细缝,沾染着从花缝之间泌出的蜜汁,几次的试探之后,他将长指挤进她的花穴之中,来回地抽插。 随着他一次次的掏弄,她羞涩的花穴如同绽放般充血肿胀,让他的手指可以更顺利地深入。 「嗯嗯......」她抿住嫩唇,忍不住逸出嘤咛。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这般玩弄,但是,她仍旧像是第一次被他碰触般敏感,因为心情的激动,快感也更加强烈。接着,他又换了另一种方式玩弄,加上含吻住她绷翘的乳尖,强烈的刺激让她不住地扭动纤腰,呻吟出声。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她柔软的嗓音开始有了呜咽的沙哑,每次都快要抵达高潮时,他就抽开手,让她感到痛苦又无助。 「说说看,你最喜欢我怎么做?」他俯唇在她的耳边低语。 「只能选一样,是吗?」她感觉他轻咬着自己的耳朵,心里又是一阵酸软。 「不。我们可以把它变成是复选题。」「那......我能够全部的答案都选吗?」「意思是你全部都喜欢吗?」「唔......嗯!」「真乖,我的乖女孩。」话声才落,他不知何时已经解放的昂扬,抵住了她泛着花蜜的嫩缝一记挺腰,深深地没入了她。起初,是被撕裂的痛楚,如狂涌的湖水般淹没了她,她几乎不能相信他的硕实,也不能相信自己竟然可以容纳得了他!随着他一次次的律动,渴望被捣弄的花心深处开始泛起了快感,一阵阵的酸软快慰,伴随着不断升高的热度让她迷失了神智。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开始只能够意识到被他侵犯的地方,心跳得飞快,却远比不上他逐渐加快的捣弄频律,一次次的穿刺,让她以为自己就快要毁坏,最后,她紧紧地抱住他,攀上了高潮的巅峰,就像是被抛上天边的丝线,不断地高升最后掉落在满是蜜糖的花园里,被蜜给沾黏着,久久不能动弹......封清扬太清楚自己老婆的个性,知道她太害羞,太单纯、太不懂得应对进所以为了不让老婆一个人回台湾接受母亲的拷问,他只好硬是从满档的行程中抽空略她回家。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他该给双亲一个满意的交代,明明是他们小两口之间闹的别扭,却让双亲为他们着急担心,他这个做儿子的人总是责无旁贷,该出面让两位老人家彻底放心。 「不一样了!果然是不一样了!」孟清虹眉开跟笑,一下子把董小宛拉着左转一下于又往右转,仔仔细细地打董若自己最爱的媳妇儿,最后很满意自己亲眼所见。 「妈咪......」董小宛满脸羞红,小声地低叫道。 她不知道婆婆究竟看出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听她高兴的语气之中含着令人害羞的暧昧,让人窘得想要挖个地洞躲藏进去。 「这才对,这才对嘛!」孟清虹终于是宽心地松了口气,突然又绷起了脸,想起了她那个狡猾的儿子,「我真恨自己没事干嘛生个那么聪明的儿子,一定是他指点你怎么骗我的,是不?」「他......」董小宛摇摇头,不想教老公再被责备。 见她摇头,孟清虹却笑了,「好好好,见你们夫妻一条心,我就既往不咎,瞧你这丫头护夫心切的劲儿,想必我那儿子一定待你极好才对。」「嗯。」一抹羞怯的笑容泛上唇边,董小宛宛如沐浴在春光之中的花朵,散发着幸福的光芒。 不过,孟清虹可没有董小宛那么单纯,毕竟她一手策画将董小宛骗去美国,能够成就这桩美事可不是全靠巧合啊! 「你这次把她带回来,不会又想一走了之一年到头都不回来,存心再让她守活寡吧?」「当然不会。」封清扬笑着摇头,温柔的眸光定定地锁在娇妻脸上。 「真的?你敢保证?」「放心吧!妈,你儿子已经尝过甜头了,已经食髓知味,没有放着甜头不尝的道理。」说着他脸上的笑容张扬着一抹炽然的邪恶。 「你不要跟妈咪乱说话啦!」董小宛咬住嫩唇,一张小脸顿时涨红。 听到这个,孟清虹可乐坏了,「我就知道我就说嘛!我这个当妈的哪会不知道儿子心里在想什么呢?就算没我这个妈在旁边催请,你也绝对不会放着小宛不管吧?只是,我瞧你们小两口明明就是喜欢彼此,怎么会闹到今天才成为真正的夫妻呢?」封清扬没打算满足母亲的好奇心,只是抿唇笑而不语,已经当了那么多年的乖儿子,也该是露出本性的时候了! 董小宛听到婆婆的疑问,娇美的脸蛋上满是心虚,悄悄地退回到丈夫身后,揪住了他的衣袖抬起美眸,正好望进他俯瞰着她的深邃瞳眸里。 「对不起。」她用着几乎只有声息的音量对他说。 「没关系,别放在心上。」他一手抚住了她白嫩的脸颊.俯首凑在她的耳畔低语道:「你不需要觉得抱歉,这件事情并非全是你的错,我们也不需要对任何人有交代,从今以后,你只要看着我一个人,那就够了。」在一旁的孟洁虹看见他们小夫妻俨然两人世界,仿佛任何人都无法插手进去,忍不住泛起微笑,虽然没有得到解答,但她的心里仍旧开心.决定不再当电灯泡,转身离开,准备去向丈夫报告好消息。 封清扬眼角余光瞥见了母亲的离去,唇畔勾起一抹微笑,大掌一按,将面前的娇人儿给拥进怀里。他心里非常清楚,小宛接受他只是因为习惯了他的陪伴,目前也只是停留在喜欢他的阶段距离他想要的爱情还有一段很长的遗憾。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如他爱她般,将他深刻在自己的灵魂之中,他可以接受,但并不代表他就不会感到怅憾。 是啊!如果这辈子都得不到她独一无二的挚爱,他将会感到无比遗憾,至死都将无法释怀的遗憾。 董小宛偎在丈夫厚实的怀抱之中,听见了他的笑中带着一丝叹息,她抬起清澄的眸光,却无论如何都看不穿他深沉的眼神。 「你怎么了?」她伸出纤手,轻抚着他的眼眉上方,如果她能够更聪明看懂他的、心思,是不是就能够将他眼底的那抹悲伤给除掉呢? 「我没事......没事。」话声一落,他俯首吻住了她的唇,藉由品尝她甜美的味道,稍稍化解一丝丝内心的苦涩...... 第十章 迫不及待。 在学校接到婆婆的电话,说封清扬突然回到台北,董小宛好不容易才结束了学校的分组报告几乎是一刻也不愿意停下来,就算是半秒钟也不愿意耽搁,就算是气喘咻咻,心跳得飞快,难受得紧,也想要早一点跑回家,早一点见到朝思暮想的丈夫。 她真的不敢相信,以前的自己怎么会宁可希望他不要回来呢? 她怎么会呢?以前的她怎么会将他视若蛇蝎害怕不已呢? 怎么可能呢?董小宛的心里有千万个不敢置信,因为,这一次他才不过回美国两个月,她就已经觉得像是一辈子般漫长而遥远了! 「妈咪,清扬哥哥呢?」她一进家门,见到婆婆就问道。盂清虹抬头指了指楼上,「他在楼上书房里,刚搭了长途飞机,我要他先去休息,不过他交代你一回来就立刻进房去找他。」「嗯。」她用力地回答,忙不迭地跑上楼。 孟清虹看见她喜上眉梢的样子,不需要多问也知道这妮子心里有多高兴,小两口的感情应该也没问题才对。 董小宛三步并成两步冲进书房,她在门口停住脚步,心里满满都是想要见他的思念,但是,真正见到他时,心里又觉得有点娇怯。 封清扬坐在书案前,用笔电在处理一些数据早在他的小妻子进家门时,他就听见她的声音,接着就是她跑上楼梯的咚咚声。 他抬起刻意收敛笑意的锐眸,看着她站在书房门口,一脸红扑扑的可爱模样,板起脸,以沉静的语调说道:「妈说早上就打电话给你,告诉你我要回家,怎么你还是晚回来了?」「我......我已经想办法提早了,可是......你生气了?」她怯怯地抬起杏眸,满心的喜悦在见到他沉下的脸色之后,一瞬间变成了慌张。 「我没有生气。」封清扬绷着脸,忍住了笑意,「我只是觉得如果你高兴见到我回来,应该会迫不及待赶回家才对。」「我当然高兴你回来呀!我是真的很高兴呀!」她急急忙忙地反驳他的说法,唯恐他误会了她,「听妈咪说你要回来之后,我就成日魂不守舍,可是偏偏又要赶作品,我越想赶着做,就越容易出错,我就是笨嘛!明明就想要早点回家但就是做不到。」「好好好,不要难过了,我说了,我没在生气。」「所以你不是在怪我笨吗?」「你觉得我需要跟自己过不去吗?」「你--?!」她扁起嫩唇,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封清扬合上笔电,交叉起修长的双腿,往后朝椅背上一靠,对她招了招手,「过来,把门关上。」董小宛没有一丝毫的犹豫,就像只乖巧的小狗般听话,把门关上,走到他的面前,羞红着小脸,心跳得飞快。 「念在你其情可悯的份上,我可以不生你的气,不过,还是要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才行。」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立刻与娇小的她拉开了对比,他敛眸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大掌扣住她纤细的腰肢。 「惩罚?」董小宛往后退了一步,立刻就抵到了书桌的边缘,她被困在书桌与他之间,进退不得。 「对,惩罚。」他轻哼了声,唇角扬着笑意厚实的大掌按住了她纤细的腰侧,缓慢地往下抚摸,撩起了她丹宁布料的牛仔短裙.霸出了包覆她羞人私处的白色底裤。 「唔......」董小宛咬着嫩唇,一动也不敢动,心跳得飞快。 封清扬长指一勾,将白色的底裤缓慢地勾落董小宛也没敢挣扎,只能乖顺地抬起腿,让他顺利地将她的底裤脱下来。 在他锐利的注视之下,赤裸裸暴殄在他视线里的下半身让她觉得分外娇羞,他的目光就像是爱抚一般,让她的腿心一阵阵发热了起来。 「把腿打开。」「唔嗯......」她娇怯地点头,依言照做,微微地打开双腿,让自己羞人的私处更加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他扬起一抹炽热的邪笑,伸手探进她的腿心之间,以食指与中指挤进她嫣红湿润的花瓣之间,来回勾弄着她小巧的花核,才不过几下的来回,就已经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滑润感濡湿了他的指尖。 「你知道我要怎么惩罚你吗?」「不知道」她咬着唇,感觉花壑深处就像要泛滥般盈溢着酸软的快感,心儿娇颤,无助地摇了摇头。 封清扬但笑不语,敛眸瞅着她红透的小脸,拿出他一贯随身携带的钢笔,黑色的笔身泛着金属的光亮,以笔的尾端抵着她的胸口,然后缓漫地下滑,直到游移过她柔软的耻毛,来到她透着湿润的婿红花瓣之间。 董小宛似乎已经明白他想做什么,但是心里又不能确定,心志不安的心就像是失去了控制,狂跳着,同时也期待着。 「啊啊......」她惊呼了声,感觉冰冷的笔身缓慢地被挤进她狭窄而温暖的花径里,突如其来的温差让她浑身泛过一阵战栗,紧接而来的是几次深浅不一的抽插,不同于肌肤的冷硬触感让她感到难以启齿的暧昧。最后,封清扬将大半的笔身挤进她柔软的花径深处,「用力把笔夹住,不准让笔掉出来,否则就要给你更严厉的处罚,知道吗?」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低语,听见她发出如幼犬般不安的嘤咛声,他轻轻地笑了,俯首隔着衣料咬住她左侧的乳尖,大掌则覆住另外一边同时玩再着她最敏感的嫩蕊,让她娇呼连连。 「不行了...不可以......」她禁不住扭动纤腰,一边被他玩弄着双乳,还要使力把笔夹住让她感觉好奇怪,但是快感却是诚实的,宛如不受控制的潮水般.在她的小腹深处蔓延开来。 封清扬笑抬起头,望进她泛着春水般的睦眸深处,伸手捏住了钢笔的前端,微微试着想要拔出来,却感觉到笔身被她紧紧地吸衔住。 「瞧你把钢笔衔得那么紧,连要抽出来都要赞点力气,怎么?真的很有感觉吗?比我在你的身子里,更让你有感觉吗?」「不是...」她摇摇头,脸儿红得像是熟透的西红柿,试着放松下身的力道,让笔身缓慢地滑出体外。钢笔「咚」地一声掉在地毯上,董小宛怯怯地抬起美眸,看着丈夫深不可测的笑眼,小声地说道:「掉下去了......」封轻扬看着她像是故意做错事的孩子般,眨若一双看不见悔意的无辜眼眸,泛在他唇畔的笑意张得更炽了! 「看来,你是存心想要处罚的吧!」说完他猛地将她扳过身去,让她背对着自己趴在桌上从他的视线看来,她被迫张开的双腿之间宛如一片令人为之狂乱的美丽春色,亟待着他去疼爱。 「啊啊......」董小宛惊呼出声,就在这时比钢笔粗热数倍的男人分身宛如火焰般侵犯入她湿润的花径里,几乎是」立刻没根而入,硕大的存在教她一时之间有些适应不了。 封清扬咬牙低吼了声,她犹如丝绒般的紧密包覆,以及如婴儿小口般的吸衔力道,绝妙的感觉令他几乎为之崩溃,他按住她的肩头,开始了一次次的律动,每一次的捣弄,都像是要深入她灵魂最深的地方。越来越强烈的愉悦让董小宛想要挣开,但挣不过他强悍的力道,只能任由自己一次次被拉向他,柔软的身子在吞噬他的火刃之时,也同时泌出欢偷的花液,让两人之间的结合更加顺畅。 这时,他冷不防地抽身,扳过她的身子,将她抬了起来,让她缓慢地坐上他,两人再度紧密结合,他的刚强与她的柔弱形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 「听说一直刺激深处,会让女人有更强烈的快感,你知道吗?」他咬着她的耳朵,在她的耳畔低语。 「不知道......」董小宛几乎已经无法思考了,他进得好深!她几乎感觉到五腑六脏都被往上顶了! 接着,就在她还来不及意识过来之时,他的侵犯力道来得又急又猛,一次次的戳刺,都像是要烙印进她的花壶深处一样,好像想要将她最深的地方都烙上属于他的痕迹。 后来的一切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开始哭喊出声,然后被他给吻住了唇,高潮来得又猛又快.将她抛上了最极致的顶端.昏厥在他的怀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醒过来之时,已经躺在另一端的长沙发上,依很在他的怀里。 想到刚才的情景,她忍不住红了双颊,别开美眸不敢直视他。 「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很想念我?」「有。」她用力点头,坦承不讳。 封清扬扬唇满意地笑了,这就是她最令人喜爱的地方,没心眼,不懂得说谎,虽然这一点也曾经教他痛恨不已.但是,听到她坦诚说想念他让他的心情在一瞬间愉悦了起来。 「想念到什么程度呢?」「嗯......」董小宛抿起嫩唇,埋头认真地苦思,想要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一个很高明的答案。 封清扬笑瞅着她十足认真的表情,心想如果她能想出高明的答案,那就不是他的小宛了! 「还没想出来吗?」他托起她小巧的下颔偷袭地吻了下她软嫩的唇。 「等一等......」她半推着他,不让他的骚扰打断她的思绪,「你让我再想一想,我一定会想出来。」「想事情只需要花脑袋就好了,你就把身体交给我吧!」董小宛仰眸看着他,心想他说的话都对,但是她就是觉得有奇怪的地方,是啊!想事情只需要脑袋,身体交给他没关系,这句话说得真是对极了!但是事实上她根本就办不到啊! 如果她的名字不叫董小宛,那或许可以办到因为董小宛就是一个一心一用都不见得成材的家伙,更何况是一心二用呢? 那绝对是办不到的! 但封清扬可不管她,他扬起一抹邪恶的微笑大掌扣住她的脑勺,吻住了她软嫩的唇瓣,像是要竭索她甜美的津液般,一次次深入地吮吻,灵活的舌尖翻覆着她的幽心,舌尖勾舔着她的上颚挑惹起她敏感的战栗。 一吻久久方毕,当他放开她时,她已经是气喘咻咻,眨若有些红润的眼眸,楚楚可怜地瞅着他。「你这个傻丫头,总是知道如何让人觉得自己很罪恶。」看着她这副模样,总是教人以为欺负了她。 「我有吗?」「越是看你无辜的样子,越是让我觉得自己很过分。」他低下头,薄唇抵在她的额心,温柔地低嘶道:「其实一开始我就想要牢牢把你给绑缚住,让你不能再去看其它的男人.可是我却没说,让人以为我才是被迫娶你的受害者,让你担心受怕,让你不安,这样的我不算过分吗?」「你一开始就想要娶我吗?」「嗯。」董小宛听见他低沉的嗓音从胸膛闷吭而出,心里不由得一阵暖热,一抹灿烂的笑容漾上她的唇边。 「谢谢。」「为什么要向我道谢?你该怪我才对。」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看见她美丽的笑容,忍不住满心的怜爱,「我可以存着一丝希望,希望你总有一天可以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吗?」她眨了眨迷惑的美眸,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有多爱我,所以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爱你才可以。」封清扬听到她这个回答,感到有些啼笑皆非可是这就是「董小宛」式的答案,他也只能摸着鼻子乖乖接受了! 他俯首轻吻着她洁白的额心,低沉的嗓音温柔得教人心碎,「等有朝一日你真的爱上了,你就会知道。」春天再度降临人间,大地又被一片耀眼的嫩绿所覆盖。不久之前,东京到处都还开满了盛放的樱花,才不过短短几天,花儿凋落了,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嫩芽。董小宛戴着藤编的帽子,身穿白色棉麻上衣以及裙子,走在河堤畔,看着一整排的叶樱,前几天她看见樱叶都还只是小小的嫩芽.可是现在已经花与叶各半,比起完全盛放的樱花,别有一种收敛婉约的美感。 一阵风儿拂来,樱花瓣像雪片般吹过她的身畔,她在一片春意烂漫之中走回家,她从小成长的家,这些年来仍旧维持得十分良好,宛如她的爷爷奶奶仍旧活在人世一般。 她曾经以为这个家早就因为度假村的兴建而被拆除了,还记得她那时候为了爷爷奶奶的房子被拆掉一连哭了好几个晚上,就算被看见哭红的双眼,被追问原因,她也总是没回答。后来才不到半年的时间,他们就听说要建度假村的建商,因为涉及贿赂官员而陷入经营困境,这块地后来被黑龙堂的关系企业所收购,不同于原本建商想盖的豪华型大楼度假中心,黑龙堂只利用了原本一半的土地.建设了近年来蔚为风行的日式村落度假旅馆。 而她爷爷奶奶的家,恰好就在没被利用的另一半土地上,记得她刚上高一的那年秋天,黑龙堂就派人特地到封家找她,说黑龙爷要把房子还给她这个原来的屋主,并且不收分文。 虽然封家的爸妈心里也觉得纳闷,但毕竟在商场上走动.也昕过黑龙爷的名号,说既然是他老人家的交代,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这次要回来之前,她曾经跟封清扬聊起这楝房子,心里有些担忧,说那位黑龙爷要是突然反悔,要把房子收回去改建怎么办? 没想到他听了她的话,只是淡淡一笑,以非常笃定的口吻说她所担心的事情,这辈子绝对不会发生!她不明白他为何能够说得如此肯定,泛在他唇畔的笑容显得诡谲而且神秘,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再过几天就是奶奶七周年的忌日,她只有在第二、三年的时候回来扫过坟,后来几年就雇用当地人帮忙,这让她觉得对不起疼爱自己的爷爷奶奶。 趁着这次七年忌,她原本只打算自己回来扫坟,没想到她的爸妈也都刚好有假日可以回来,公公婆婆也都在半退休状态,也表示想趁机到日本散心走走,所以就由她先回来整理一下。 可是,一直都有雇人打扫的房子依旧崭新如故,根本就不劳她动手。 就在她走进院子推门之时,小恻背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看见了手机上显示的号码,忙不迭地接听,生怕漏失掉老公打来的电话。 「你现在人在哪里?」封清扬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轻震着。 「才刚散步回来,正要进家门。」她罐出甜美的微笑,只是听见他的声音,就足以令她心情雀跃。最近她学校已经开始在忙毕展的作品,加上他最近比较忙,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所以就算有心想见面,也总是因为忙碌而错过彼此。 「你爸妈已经抵达东京了吗?」「还没,最快明天才会到,他们说一定会赶在奶奶的忌日前回来。」「嗯,那就好。」「你不忙吗?」「现在不忙,我现在只想听你说话。」「我也是好想跟你说话,可是怕打电话会打扰你。」「接你的电话,我永远都不会觉得是被打扰。」「那如果说我想见你呢?」「嗯?」「现在我好想见你,哪怕只见一下下也好我真的好想见你。」「真的吗?」他含笑的嗓音充满质疑。 「不,不是真的。」她摇摇头,叹息了声,「我其实每一天都想见你,我跟老天爷说,如果每天都能见到你一下下,只要一下下就可以了,我一定会是全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只是一下下,你就满意了吗?」「我.........」她欲言又止,知道自己一定会想要更多,或许就是因为知道她的贪心,所以老天爷才没答应她的愿望吧「听你说了那么多思念我的话.现在,我可以擅自以为你已经爱上我,而且已经很爱我了吗?」董小宛轻抿着唇,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沉默她的心口在翻腾,酸楚的泪意涌上她的眼眶,「是,我爱你。」简单的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却又坚定无比。终于,她懂了那日他所说的话,只要爱上了,她就能够懂得,懂得自己是如此深爱着这个男人,爱到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如何更爱他! 「封太太,你最好有心理准备,从今以后封先生不会再放开你了。」这时,她听见了两个声音,他低沉的嗓音在现实中与手机里重迭了封清扬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花了约莫三分钟的时间才醒悟过来。 他们花了好长的时间,走了好遥远的路途,才终于确认了两个人是彼此爱慕着对方,这一瞬间的四目相望,对他们而言是难得的珍贵。「我以为你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才知道要回头看我。」他扬起促狭的微笑,看着她绽开薯然盛放的笑颜。 「不准你取笑我。」「是,封太太。」他话声才落,就见到她飞扑进他的怀里,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他也同时拥住了她,吻住她柔软的唇瓣,近乎狂烈的索吻,恨不得将她柔软的身子给揉进骨子里,这辈子再也不要分离。 这时,不约而同抵达小宅门口的封家夫妇以及董家夫妇下了车,看见他们儿女小两口如此恩爱的模样,面面相觎,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容,很确信自己抱孙子的日子应该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