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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聚不好散5少爷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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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找麻烦》(好聚不好散之五)作者:米璐璐
出版日期:2010年5月27日
【内容简介】可恶!究竟是命运的捉弄还是人为的安排?
她和他之间的缘分,打从出生便剪不断理还乱只不过他是高高在上的少爷,她是卑微的小女佣尽管拥有天使的脸孔、魔鬼的身材,和聪明的脑袋还是无法摆脱主仆情结,任由他霸道的找她麻烦他甚至无视情感慢慢的变质,妄想为她建立心安的堡垒可惜她一直都明了自己的身分,这辈子绝对配不上他为了不成为他人生的绊脚石,她只好不告而别……唉!没想到她终究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面对他依然赤裸裸的情感,以及坚定不移的纠缠说无动于衷是骗人的,她其实很想把他当作避风港只是当年她放弃幸福的权利,得到一个说不出口的秘密如今又该如何抉择,最后才不会落得一无所有?
楔子
有些人的缘分,其实一出生就牵绊在彼此的身上,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往往旁人的期待也会加深他和她之间的缘分。
就像夏杰与赫丹雅。
他们同年,而他比她早一天出生。
打从赫丹雅有记忆以来,就以管家之女的身分,跟着夏家小少爷一起长大,所以只要小少爷该上的才艺课,她一定也会有一份,就连幼儿园也是坐在他的旁边。
小学二年级,当男女同学还在享受用粉笔在课桌上面画楚河汉界的乐趣时,她和小少爷的感情已经到了交换便当的境界。
“小雅,你的便当借我看。”身为夏家的么子,夏杰一直以来都是个老气横秋的小霸王,跟她太熟了,开口尽是命令。
“好啊!”赫丹雅绑了两条粗辫子,粉嫩的苹果小脸漾着红晕,想也不想就拿出小兔子造型的便当盒,放在他的面前。“今天我妈妈煮了我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我最爱的煎蛋。”
她以为他只是想要看一下今天的菜色,没想到他打开便当盒的盖子,看了一眼,便朝里头吐了一口口水。
“啊!你好脏……”呜呜……她的便当,她的煎蛋,她的排骨。
“很脏厚!我妈妈说女生吃男生的口水会生小孩,所以现在你的便当是我的,我的便当是你的。”他调皮的咧嘴一笑,很大方的将自己的猫熊便当盒放在她的面前,“喏,快吃,不然等等你吃最慢,我就不等你了。”
哼!明明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为什么他的便当和她的便当就是不一样呢?而且她的看起来好吃多了。
他拿着叉子,叉起金黄色的煎蛋,然后大口的咬下,还发出好吃的啧啧声。
她苦着一张小脸,打开他的便当盒,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少爷,我不敢吃红萝卜……”她皱着秀气的柳眉望着他,快要哭出来了。
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喜欢小白兔吗?多吃红萝卜,就会有跟兔子一样的眼睛。”再大口咬下多汁的排骨,他满足的扒了一口饭。
“啥?可是……还有青椒耶!”苦苦的,还有怪味道。
“厚,你都不爱吃青菜喔!小心你的‘嗯嗯’会大不出来。快点吃啦!不要说我对你不好,来,糖醋排骨的……”他夹起糖醋排骨里的葱,放到她面前的便当盒里,“葱给你。多吃葱会变聪明,快吃。”
她哭丧着小脸,很挣扎的拿起叉子,勉强吃了一口。
“啊,我知道你不爱吃肉,我帮你吃你不爱吃的东西。”小霸王又自动自发的将炖得美味的肉块夹进自己面前的便当盒里。
她就像小白兔,不能反抗,看着自己眼前的便当盒里多了一堆不爱吃的菜。
好过分喔!
可是她不敢哭,只能扁着小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因为妈妈和爸爸说他是夏家的小少爷,所以不能和他吵架。
可是……爸爸和小少爷都是男生,为什么小少爷不帮她吃掉难吃的东西,反而是她要替小少爷吃掉不好吃的菜?这个问题不断的在她的小脑袋里打转。
半晌,小霸王吃饱了,抹了抹嘴巴,起身离开座位。
“你怎么都没吃?我不管你了,要去操场找同学玩躲避球。”他像一阵旋风,丢下她,径自跑出教室。
过了二十分钟,同学们都吃饱了,兴高采烈的到外面游玩,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时,老师经过她的身边,板起脸,还不忘交代,“小雅,快点把菜吃光光,如果没吃完,不准出去玩,也不准午休,知道吗?”然后走出教室,去洗便当盒。
“呜呜……红萝卜的味道好奇怪,青椒好苦喔……呜呜……我又不想变得特别聪明,为什么要我吃葱?”她边掉眼泪边将食物往嘴里塞,就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委屈?
过了很久之后,赫丹雅才明白,委屈,有时候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退让。
第一章
时光飞逝,转眼间,小朋友们都长大也长高了。
抢便当事件天天都在重复上演,夏杰这小霸王还警告她不准回家打小报告,要不然他就要告诉同学,她三年级之前都还会偷尿床。
小少爷真的很过分,每次只要遇到家中煮了他不爱吃的菜,就硬要跟她交换便当。
如果又换到他不爱吃的食物,照样挑食的拨给她,然后霸道的夹走他爱吃的菜色。
这样的情况维持到他们国小毕业,不知道是命运捉弄,还是大人们私下做了手脚,国中时期他们分到同一班,又当了同班同学。
想当然耳,抢便当的戏码再度上演。
“有什么关系?你爸妈说我是少爷,你应该要像他们那样尽忠伺候,懂得讨好我啊!”夏杰人小鬼大,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话。
赫丹雅被欺侮到一个极点,还是会反抗的,尤其她自小被他欺压到大,没有人可以保护她,所以必须学会自立自强。
隔天,当他与她对看,准备开口时,她迅速对着自己的便当吐了几口口水,然后得意的看着他。
夏杰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照样抢过她的便当,吐了口口水,随即又对着自己的便当吐一口。
“你……”她气得面红耳赤,“对着我的便当吐口水就算了,你干嘛还在你的便当盒里吐口水?”那不就代表她今天没便当可吃了?
“赫丹雅,我本来今天不想抢你的便当,可是你现在的动作让我很不爽,所以决定征收你的便当。”没办法,他正在发育期,吃完一个便当还是没有饱。
“夏杰!”太过分了!“你年纪小小就抢人家的便当,你到底……到底还有没有礼义廉耻?”
“我有啊!”他懒懒的看了她一眼,“好吧!我把我的便当给你。”他将便当盒推到她的面前,朝她挑了挑眉,“有我的口水,你敢吃吗?”
真的是……妈妈说女生不能骂脏话,可是她忍不住偷偷飙了两个刚学会的英文单字,各别是S和F开头的。
“喏,我捐五十元给你,你去福利社买苹果面包。”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还大方的拿出自己的零用钱。
赫丹雅咬着唇,气得抢过放在桌上的五十元硬币,然后气呼呼的踏出教室,沿着操场,走向福利社。
开学才没多久,她对学校最熟悉的地方就是福利社,都是因为夏杰那个饿死鬼。
若不是根深柢固的主仆情结框住了她的脑袋,她早就和他据理力争……不,夏杰那任性的家伙根本就听不懂人话。
可恶!那她干嘛那么听话,把便当借给他看?他总是借了不还。
她紧抓着五十元,觉得自己的下场有够悲哀的,竟然沦落到去福利社买苹果面包吃。
“丹雅!”突然,有道声音自她的后方响起。
是隔壁班的同学余宗伟,从教室追了出来,手中还提着一个便当,来到她的面前。
“干嘛?”她现在心情很不好,脸色很差。
“这个给你……”余宗伟黝黑的脸庞莫名的红了起来,将便当递到她的眼前,忍不住偷觑她一眼,一头直发利落的束成马尾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细眉大眸,而且皮肤白皙。
国中时期的男同学已经懂得欣赏女性的美,赫丹雅不但长相清秀,也是品学兼优的模范生,若封她为校花,一点也不为过。
只是校花的情窦比别的女同学开得慢,她不懂男同学这样的动作叫做示好。
“同学,不好意思,我爸妈在我小时候有交代过,不可以乱吃陌生人给的食物。”她想也不想的拒绝,毫无转圜余地。
余宗伟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响应。他想过许多种可能的应对方式,就是没想到校花会说出这种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
“小雅……”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刻意将尾音拖得极长。
赫丹雅下意识的回头,一见到那张该死的笑颜时,不禁皱起眉头,“干嘛啦?”
“顺便帮我买一枝棒冰,我想当饭后甜点。”夏杰散漫的来到她的面前,望着高他一颗头的余宗伟。
输了。
只有身高!他一双好看的黑眸打量着余宗伟,只不过比他高一颗头而已。
哼,长相又没有他帅,也敢把咸猪手伸到他贴身女佣的身上?
“算了,我不要棒冰了。”夏杰扬起嘴角,从口袋里又掏出一百元。“帮我带大瓶的鲜奶回来。”
鲜奶?赫丹雅皱起秀眉,忍不住吐槽,“你吃两个便当还不够啊?”
“我正在发育期啊!”总有一天高过你这个矮冬瓜!他瞪着现下与自己平高的小女佣。
她冷哼一声,“你小心只长体重,不长身高。”
他也未免吃太多了吧!
“快去买!”夏杰不爽的命令,端起在家的霸王姿态。
也许是小时候被调教得太有奴性,赫丹雅只是跺了跺脚,便朝福利社走去。
原地只剩下年纪相仿的两个男孩,互相看着对方。
半晌,夏杰冷冷的开口,“我劝你打消想追她的念头,因为她是夏家的财产之一。”
若说赫丹雅是夏家的财产之一,一点也不为过。
在她出生之前,赫父因为经商失败而欠了夏家一大笔钱,后来经过协调,赫父签下了卖身契,和赫母一同待在夏家工作,还完钱后即可获得自由。
想当然耳,这笔钱就算赫家父母卖命一辈子也还不了,所以赫丹雅一出生,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夏家年纪最小的女佣,日后有可能接掌赫父的管家之位,在有生之年得把债务还清。
夏老太爷退休养老之后,由大儿子继承家业,夏博深是个性情中人,对待赫家人也是客气大方,加上他很喜欢小孩,将赫丹雅视如己出,只要是夏家小孩有的,也不缺她一份,用夏家优渥的资源栽培她。
尽管如此,赫家父母从她小时候便对她耳提面命,万万不可以利用老爷心软,恃宠而骄,毕竟他们寄人篱下,全是为了偿还债务。
所以赫丹雅自小就特别乖巧,虽然与夏杰一同长大,美其名是伴读、是青梅竹马,但她其实是他的贴身女佣。
小少爷需要什么,专门命令她跑腿,偶尔闲着无聊,还召唤她当取悦他的玩具。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赫丹雅的胆子也愈来愈大,对于他无理的要求,几乎充耳不闻。
例如,今日刚考完国中基测,准备上高中的夏杰,一进到日式书房,便在软垫上坐下,把长腿跷在矮桌子上。
“小雅,帮我捏捏腿。”
赫丹雅正经的跪坐在矮桌子旁读书,见到他放浪不羁的动作,忍不住皱起眉头,抬起被长发覆盖的小脸。
“少爷,你可以表现得有教养一些吗?”
她的长相愈来愈标致,雪肤彷佛吹弹可破,只是自国中二年级就停止长高,不过在女生团体中,她那一六五的身高也是瞩目焦点。
青春就是无敌,十五岁的少女正在发育,就算穿着宽大的T恤、休闲裤,还是遮掩不住胸前凸起的女性性征。
雄性天生的猎艳本能让他的目光忍不住在她的胸部多做停留,薄唇不耐烦的张张合合,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缩回了双脚,懒懒的蹭到她的身边,俊颜往她的肩膀一搁。
“你一个上午都在看什么?”
对于他这样的动作,她已经习以为常。
自小她彷佛是他专属的抱枕,他总是要抱着她才肯入睡,一直到他们国小三年级,才拥有自己的房间。
男女有别……夏杰这辈子最恨这句话,让他无法向她索取那香香软软的拥抱。
她身上有牛奶沐浴乳的香气,与他大姊和母亲不同,大姊身上散发出与生俱来的浓郁花香味,他妈妈则是把名牌香水当杀虫剂,拚命往身上喷。
明明他们用的同一个牌子的沐浴乳,但他就觉得她特别香、特别好闻。
赫丹雅还来不及回答,他已经急躁的伸出手,霸道的将桌上的书一翻。
“高中国文?”他不解的望着她的侧脸,吐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颊,“你决定要读哪间学校了?”
“当然,我刚刚算过分数,应该百分之八十可以进市立高中。”她自信的说,看着总是吊儿郎当的小少爷。
夏杰微微皱起浓浓的眉头,“你干嘛上市立高中?”
“有好的市立高中,干嘛不读?”她嘟起小嘴,“何况市立高中的学费很便宜,也可以减轻我爸妈的负担。”
“如果是为了省钱,大可不必。”他冷哼一声,“那种平民学校,根本无法栽培你。”
“对不起,我就是‘贫民’,所以市立高中很适合我。”她瞪了他一眼,误解他的谐音,自嘲的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也不悦的瞪着她,“反正我读哪间学校,你就要跟着入学。”
“夏杰!”她不满的用力推开他,“这是我的人生,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的替我决定?”
对上她那双恼怒的眼眸,他依然不在意,“反正我不准你去读什么市立高中。”
赫丹雅望着他不以为然的表情,语气十分坚持,“我就是要去读市立高中。”
他冷哼一声,站起身,以挑衅的目光俯瞰着她,“我就看哪间市立高中敢收你!”
从小她和他就形影不离,小女佣怎么可以丢下少爷,飞奔至他的世界之外呢?
他们是青梅竹马,而她是他的玩物,他则是她的少爷。
霸道少爷命令一下,小女佣岂有反驳的道理?
“我的实力可以的。”赫丹雅挺起胸脯,誓言绝不屈服在少爷的淫威之下。
夏杰露出不爽的表情,然后痞痞的一笑,“这世界,凭实力是不够的,还要凭财力。”
她原本伶俐的口舌,在这一刻像是被猫叼走了。
直到这个暑假过完之后,赫丹雅才完完全全的明白夏家小少爷真是番到一个彻底……
第二章
赫丹雅并没有顺利的升上市立高中,而是进入一学期要二十万学费的贵族学校。
这是她人生的第一次意外,意外来自于夏杰的找麻烦。
这个小番王总是以自我为中心,把自己搞得像是太阳,要大家像颗行星随着他绕转。
随着年纪愈来愈大,她知道自己身处在小番王的领土,永远都要当个低头卑贱的小女佣,对他只能必恭必敬的点头,不能否决他的意思。
高中的学费全是夏家支付,虽然她与父母非常介意这笔庞大的费用,但是在夏杰这暴君的要求和坚持之下,全由夏老爷买单。
高中开学的第一天,她与夏杰的相处模式并没有改变,他们一样同班,不同的是他在过完暑假后,身高突然抽高了十公分。
她同样是跟在小少爷的身边……应该是说成绩总是吊车尾的无耻小少爷用钱收买校长,让他随她进入资优班。
算了,她放弃与这个小番王沟通了。
还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她任何的反抗都是浪费力气。
反正有人负担她的学费,也不算进父母的债务,她就好好的享受贵族学校的生活。
入学之后,赫丹雅与夏杰确实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贵族学校的学生很注意上流社会的动静,哪家千金、哪家少爷的名字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只是……夏杰身边的大美人是哪家名媛啊?
这个问题被热烈的讨论,有人说赫丹雅是夏杰的未婚妻,也有人说赫丹雅其实是夏家的私生女,乱七八糟的八卦传得沸沸扬扬。
“什么名媛?什么千金?她明明就只是下人的女儿。”一名长相标致、长发微鬈的女同学站在走廊上,被一群男女同学团团包围。
“怎么可能?”有个女同学发出细微的尖叫,“如果赫同学是下人的女儿,她爸妈怎么可能付得起学费?”
“相信我,好吗?”罗欣妮不悦的撇了撇嘴角,“上次夏家大小姐生日,我哥带我前去参加,亲眼目睹她穿着女佣的衣服,还帮忙招待宾客。”
“真的吗?”
一群同学十分惊讶,异口同声。
没想到万众瞩目的资优生赫丹雅,竟然只是个佣人的小孩?
在场的男同学们垮下脸,心都碎了。
名门集团的公子们向来都将狩猎的目标放在门当户对的名媛身上,他们迷恋的一年级小嫩草竟然出身这么寒酸,不禁直叹可惜。
玩玩可以,但是要认真……比登天还难。
“我骗你们做什么?”罗欣妮轻嗤一声,目光突然被前方的一名女同学吸引。“要不然你们可以去问问赫丹雅本人。”
大伙一回头,只见赫丹雅独自抱着一迭考卷走来,于是有志一同的走向她。
当她发现领头的人是罗欣妮时,想要绕道而行,却已经太迟了,下一刻便被人海包围住。
“请问有事吗?”
她向来保持低调,不刻意彰显自己的身分,与同学之间也是保持淡淡的交情,尽管如此,小少爷天生是聚光体,连她这个不起眼的小女佣也被照亮了。
唉,一见到罗欣妮带头,她就知道来者不善。
“赫同学,我们想问你一件事。”罗欣妮双手环抱胸前,神情高傲的望着她。
“嗯?”赫丹雅淡漠的扫视这群有钱少爷和小姐。
“听说你爸妈是夏家的长工,对不对?”罗欣妮语带讥笑的问,想要掀开她的假面具。
长工?赫丹雅愣了一下,淡漠的脸庞没有表情。
“可以这么说。”
“哈,就跟你们说吧!”罗欣妮笑着环顾那群震惊的同学,“她真的是长工的女儿,若不是靠着夏杰的关系,她这个穷人家的小孩怎么可能进到这间贵族学校就读?”
“如果没事的话,可以让一让吗?我还得将考卷送到老师那里。”就算被他们羞辱,赫丹雅也不为所动,因为她无法选择父母,也无法选择出身。再说,她父母不偷不抢,就算身为夏家的长工,又怎样?
面对这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和小姐,她实在不想浪费力气与他们争执。
他们连忙让出一条通道,以看见细菌般的嫌恶眼神目送她离开。
赫丹雅走过走廊的转角,刚好撞上一副宽厚的胸膛,她抬起头,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眸。
夏杰眉头紧蹙,直瞅着她。
惨了!不妙了!她霎时回过神来。
他抓住她纤细的手臂,拖着她走向那群人。
他绝对不是想要为她出头,而是全身散发出又番又鲁的雄性激素,不容许任何人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赫丹雅归他管,所以他不容许有人对他的玩具找麻烦,任性的不与任何人分享欺负她的乐趣。
夏杰就像霸王出巡,又像是一头被惹怒的狮子,黑眸氤氲着杀气。
对!他就是不准自己之外的人找她麻烦。
“你们这群三流企业家的公子和千金,一学期付得起二十万的学费就自以为镶金镶银,当自己是贵族?我呸!”他一开口,立刻得罪在场所有的名媛和少爷,还作势抡起拳头,大声威胁,“等你们老爸的名字追得上我老子的屁股,再来炫耀你们家多有钱!下次再让我听到谁欺负我夏家的人,就打得那人满地找牙,听到没?”
同学们的脸色还没刷白,赫丹雅的脸庞已经白了一半。
原本只要她安静不作声,大家还可以相安无事,现在这个小番王出来“调解”,她接收到的不只有羞辱的目光,还有数不清的冷箭射向她的背部。
“走。”夏杰冷冷的扫视众人,随即又拖着她离开,跩得很。
赫丹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刚好对上罗欣妮的眼睛,只见她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走了一段路,夏杰得意洋洋的转头望着她,语带指责的说:“你真的很笨耶!被欺负了,还闷不吭声。看在我们一同长大的份上,以后你若是被欺负,就报出我的名字,包准每个人看见你都弯腰鞠躬。”
她无言的看着他。
“不必用这么崇拜的眼光看着我,知道我很强就好了。”他自我感觉非常好。
赫丹雅低头,满脸无奈。
“好啦!我要去练球了,你忙你的吧!”夏杰挥挥手,转身跑开。
看着他的背影,她暗忖着,唉,小番王真是生来为她找麻烦啊!
就算赫丹雅是长工的女儿,还是遮掩不住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与光芒。
她给人的第一眼印象是柔弱,而且安静有气质。
与玫瑰般的贵族女同学们不同,她犹如一朵含蓄绽放的纯洁百合,默默的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她蓄着剪平的刘海,然后将一头及肩的长发整齐的绑成公主头,一副清灵动人的模样。
那修长又曼妙的身材发育得十分诱人,当她抬头挺胸的走在校园里,傲人的胸围吸引了不少男同学的目光。
有胸、有腰,还有一双教男人舍不得移转目光的长腿,她可以说是男人心目中的完美女神。
天使的脸孔,魔鬼的身材,还有一颗聪明的脑袋,每学期段考都稳坐第一名的位置,让她成了校园的热门话题之一。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愈来愈受到注目,虽然同学们常以白眼或鼻孔朝着她,但是她的态度依然不卑不亢,对任何人都保持一种微妙的关系。
她很清楚的明白,要踏进他们的交际圈,必须达到他们的门坎,她光是身分就不具资格和他们站在一起。
因此她向来很有自知之明,除了夏番王会自己黏上来之外,她几乎和贵族同学们没有过多的交集。
中午休息时间,她都固定提着便当前往体育馆,去见夏杰。
对,没错,她依然是他的贴身女佣。
之前他为了面子,去竞选学生会会长,不曾询问过她的意见,擅自决定由她当副会长,就连他进了篮球社,也要她去当篮球社的经理。
只是有一次她过于疲倦,在他的面前昏倒,篮球社经理的位置才交接给学妹,总算不再过度操控她。
但是中午拿便当给他这件事却不能假他人之手,一定要亲自送到他的面前,就算他再忙,也一定要和她共进午餐。
说到底,她赫丹雅不管是在校内或校外,都没有自己的私人时间。
绕过操场,她在图书馆前遇上了几名男同学。
三名高二同学站成一排,一见到她便互相使眼色,很有默契的将她团团围住。
“赫同学,又要去送便当了?”为首的男同学叫董宣余,一百八十公分的身材往她的面前一站,刻意制造出压迫感。
赫丹雅认得他,他是董氏集团的少爷,绰号是风流天王,在校园里与夏杰以及另外两个人并称四大天王,只要他看中的女人,没有一个可以逃出他的手掌心。
“借过。”她抬起下巴,清澈的双眼毫不畏惧的望着董宣余。
“借过?什么时候要还?”小跟班嘻嘻哈哈的说,伸出咸猪手,想搭上她的肩膀。
她轻松的闪开,垂下浓密的长睫,知道他们存心找麻烦,不打算与他们多费唇舌,转身就想离开。
小跟班觉得她实在太不给面子,硬是拉住她的手臂,大声吼道:“你是怎样?董少爷想搭讪你,你还不给面子啊?欠人电吗?”
赫丹雅被迫转身,面对他们。
“别伤了她。”董宣余的嘴角往上扬,长脚一跨,来到她的面前,让两个小跟班各自捉住她的左右手臂,抬起她娇嫩的下巴。
她没有出声斥喝,只是圆瞪着双眼,桀骜不驯的看着他,表现出不屈服的态度。
“你知不知道我注意你很久了?”董宣余与她四目相对,这才发现她身上散发出的宁静气质是一种骄傲。
百合之所以纯洁,是因为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就像她。
赫丹雅与他碰过的女人们不一样,虽然上流社会有许多骄傲的名媛,但是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样,拥有纯净的双眸,却矛盾的掺杂着世故和成熟。
她的内在根本与她的外表不搭轧,是个外柔内刚、表里不一的女人。
“承蒙董少爷的厚爱,不过你只是在浪费时间罢了。”她的眼眸清冷,维持平板的语气。
“大家都说你是帮夏杰暖床的小女佣,这是真的吗?”董宣余虽然面带笑容,但是眼底蒙上一层轻视。“要不要比较看看我和夏杰之间的差别?”
她蹙起秀眉,冷冷的瞪他一眼,冷不防弯曲膝盖,用力的顶向他的胯下。
靠,一定很痛。一旁的小跟班们忍不住缩了下肩膀,甚至还微微紧缩了下臀部。
“就算你砍掉重练,还是比不上夏杰的一根手指头。”她嗤笑一声,眼神坚定的说。
董宣余本能的弯腰,痛得脸色刷白,双腿拚命的夹紧。
夭寿,不知道有没有把老大的蛋蛋顶破?小跟班们咽了口唾沫,爱莫能助的站在原地。
赫丹雅想也没想,又把手上的便当砸向两个小跟班的头部,趁他们痛得哀号之际,转身就跑。
董宣余忍痛追了上去,硬是将她拖回来,满脸怒意的大力赏了她两巴掌。
顿时,她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
“贱人!”长到这么大,还没有女人敢这样对待他,董宣余低咒一声,伸手又想挥向她的脸颊。
然而他的手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因为有只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还在想本少爷的便当怎么那么晚没有送达,原来是你这条死鱼拦住我的小女佣!”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响起。
董宣余的背脊窜过一阵凉意,如同置身大冰窖。背后这声音听起来虽然不熟悉,但也不陌生。
还来不及回头,他彷佛听见自己的手腕出现喀喀的声音,接着看见长腿又踢向他的胯下。
“唔……喔……”董宣余的惨叫声拉高了八度,胯下第二次受到重击,几乎躺在地上打滚。
“啊!夏杰……”
两个小跟班异口同声,像是见到鬼,丢下老大,随即转身跑开。
夏杰怒瞪着董宣余,不管他的哀声惨叫,依然狠狠的踹了他几脚,然后冷哼一声,来到赫丹雅的身旁。
“我的便当呢?”
原来他出手,只是挂心他的便当!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刚刚打翻了。”
便当打翻了?
夏杰愣了一下,低垂眼眸,瞥见她又红又肿的双颊,顿时像是火山爆发,怒气冲天的上前,揪住董宣余的衣领,大手紧握成拳,挥向那色胚的脸颊。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个便当等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练了一个上午的球,现在肚子有多饿?妈的,我现在就捅死你……”
还他一个便当啦!
还有,除了他可以欺负小女佣之外,任何人都不准越界找她麻烦!
董宣余被打成猪头,原本自家老子拍胸脯要替宝贝儿子出气,没想到一听到儿子供出凶手,随即沉默不语。
虽然董氏集团在商场占有一席之地,但还是比不上夏氏集团,尤其听完小跟班的叙述,董父这才明白自己的儿子太白目了,什么女人不碰,偏偏沾上夏家的女人,因此不但没帮他出一口气,还把他臭骂一顿。
夏氏集团是商界的龙头,董氏集团只是个小蛇尾,若是得罪了,对董氏集团绝对没有好处。
董宣余心里的怨气没地方发泄,还被父亲痛骂,加重了内心的创伤。
身体与心理都受到重伤,让他闷了一个学期,一直等到暑假来临,终于找到机会可以好好的教训夏杰。
这天下午,他找来校外的狐群狗党,一共五个人,等在夏家附近,看见夏杰走出家门,赫丹雅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两人要到巷口的书局买文具,压根儿没想到有人伺机而动。
突然,四名骑士在转角处拦住他们的去路,骑士们都戴着全罩式安全帽,手持球棒,俐落的跳下机车。
夏杰一看来者不善,下意识的将赫丹雅护在后方,“你们想干嘛?”
“夏杰是吗?”其中一人开口询问,随即向其它三人使眼色,“打到他变猪头为止。”
四名少年立刻围了上去,不约而同的挥动球棒。
董宣余站在某处观看,嘴角愈来愈上扬。
“救……”赫丹雅张嘴想要呼喊。
其中一名少年上前,捣住她的嘴巴。
“别碰她!”尽管连挨了好几下,夏杰一见到小混混用脏手碰她,眼中霎时冒出火焰。
“你都自顾不暇了,还想保护你的马子?”为首的小混混不爽的啐了一声,“干,你的马子长得还真是正。”
赫丹雅不悦的瞪着捣住自己嘴巴的小混混,抬起右脚,用力踩了下他的脚掌,再以手肘撞向他的肚子,拳头揍向他的下巴,动作几乎一气呵成。
她可是自小跟着夏杰学习防身术,这种三流的擒拿术还无法困住她。
眼看自己的伙伴倒在地上,另外三名小混混吃惊的互望着彼此,然后不甘心的抓着球棒奔向她,打算教训她。
夏杰连忙出手,挥出的拳头又狠又准,击中了其中一人的门面。
他和赫丹雅连手,没几分钟就解决了小混混们,让他们倒在地上哀号。
“你还好吗?”她望着他受伤的俊颜,好不心慌。
她等等要怎么向先生和太太解释?还有,一定又会被她妈妈念到臭头,竟然让娇贵的少爷受伤。
“怎么可能会有事?”夏杰还不忘多踩地上的小混混几脚。“有种就跟我单挑,少玩阴的!”
“我打电话叫警察……”
“别打,把警察找来会很麻烦,算了。”他等着小混混们,低声吼道:“你们还不快滚,真的要我叫警察来抓你们吗?”
小混混们脸色大变,赶紧跳上机车,扬长而去。
赫丹雅蹙起秀眉,担心的说:“我看我们别去买东西了,回家吧!”
“怕什么?有我保护你。”夏杰冷哼一声,“转个弯就到书局,我就不相信还有埋伏!”
她正想开口,突然眼尖的瞥见董宣余一脸不悦的穿越马路,直直的奔了过来,右手还握着一把闪闪发亮的刀子。
夏杰背对着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想要牵她的手。
“不要!”她瞠大双眼,惊叫一声,用力推开他。
下一刻,利刃没入她的胸口,鲜血喷了出来,喷溅在夏杰的脸上。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的她,像一个布娃娃,毫无反应的跌落他的怀里……
第三章
赫丹雅失血过多,一度命在旦夕。
若不是夏杰的血型与她相同,医生及时输血与急救,她恐怕已经去跟阎王泡茶聊天了。
至于董宣余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事发后没多久,就被警方逮捕。
夏杰始终挂念着赫丹雅,这一次的意外仿佛将他的生命都抽空。
当医生在为她急救时,还一度发出病危通知,他全身上下的血液几乎都冻结,当下发誓,若是她活不了,他一定会剁了董宣余的头,来当她的陪葬品。
还好她的生命力坚强,总算救回一条小命。
只是这几天她的伤口受到感染,一直昏昏睡睡,神智不是很清楚。
就算所有的人都阻止他到医院照顾她,他还是任性妄为,每天亲力而为。
“少……少爷,逃……”赫丹雅双眼紧闭,不断的重复这几个字。
那一刀应该要刺在他的背部,是她及时推开他,因此刀子才会插进她的胸口。
该死!该死!最该死的人是他!
若不是他得罪了董宣余,也不必让她为他挡下这一刀。
刀子虽然没刺在他的身上,但是他因为她的昏迷而感到自责不已,数度气得捶打墙壁。
夏杰握住她的小手,声音微微沙哑的说:“傻瓜,我没事……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下刀子?我平时都有上健身房,皮粗肉厚,被捅个几刀也不会有事,你……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替我受罪?”
赫丹雅发着高烧,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蠕动双唇,”没事……没事就好……”
怎么可能会没事?他之前还在担心她熬不熬得过来,难过得也想把自己的心刨出来。
这时,一名高挑的女子拿着鲜花走进来。
“董宣余被送出国了。”夏家大小姐夏孆望着这同父异母的小弟,媚眼中带着慵懒。
夏杰瞪向她,浓眉紧蹙。
“瞪我也没用。”夏孆将花丢到他的手上,“这是爹地叫我送来的。还有,他要你没事就快回家,少在路上闲晃又被砍。”
“我要告死那王八蛋!”夏杰气得低吼一声。
“你拿什么告?”夏孆冷冷的睇着他,“夏家小少爷整天混吃等死,学业品行都是从后面倒数过来的,若不是靠着夏氏集团撑腰,你以为你揍了董氏公子会没事?”
“你……”怎么会知道?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怎么会知道?”夏孆冷笑一声,“你为了这个小女佣,搞得全校人尽皆知,若不是你妈拿钱去学校消灾,你以为自己还可以在校园里横行霸道啊?”
夏孆是大他四岁的同父异母姊姊,虽然平时他们的感情达不到兄友弟恭,不过倒也和平相处,只是今天一见面就冷嘲热讽,气得他额头冒出青筋。
夏孆丝毫不在意小弟的目光,反而走到床边,望着昏迷中的赫丹雅。
“可邻的小雅雅,自小就跟在你的屁股后面为你收拾烂摊子,现在受伤躺在床上,得不到公道就算了,还被夏夫人认为是红颜祸水,再把她留在小儿子身边,恐怕日后会成为大妖孽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夏杰听得出姊姊在挖苦自己,只是不很明了她真正的含意。
“二妈打算把你送到国外深造,看你会不会争气一点,以后好继承夏氏集团。”夏孆露出甜美的笑容,“要和心爱的人分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你承受得了吗?”
“我才不要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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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争气一点!”夏孆冷冷的瞪着他,“不要以为背后有夏氏替你撑腰,就任性妄为!说到底,你跟那些小混混有什么差别?今天你不学无术,倒循的人不是只有你一个,连你身边的人都会遭殃。你好好看着丹雅,若不是你天天惹是生非,她会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吗?”
“我……”
“你与董家那个多余的么子没什么两样,遇到事情就是出国避风头,然后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众人收拾!”夏孆骂得挺顺口的,“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没了夏氏集团当你的靠山,你拿什么为所欲为?不,连保护丹雅这种小事,你都无法做到。”
夏杰望着姊姊,她的冷嘲热讽,深深敲进他的心底。
是啊!舍去夏氏集团这个背景,他还剩下什么实力可以保护小雅?
看着自己的双手,空荡荡的,仿佛诉说着他的无才与无能。
“你自己好好的想吧!看是要继续躲回‘夏氏巢穴’,当个无所事事的小龟少爷,或是靠自己的力量,走出一片天?你好自为之。”夏孆冷哼一声,随后转身离去。
他眸光复杂的看着赫丹雅苍白的脸庞,姊姊刚才说的那番话确实打进了他的心里,当下成了烙印。
这几年他当然很明白自己在家族的地位,是人人口中的阿斗少爷,常拿他与大哥和姊姊相比。
大哥和姊姊是正房大妈所生的,而他的母亲原本是父亲的秘书,后来因为不伦恋曝光,父亲与大妈离婚,才改娶他的母亲。
而正房和细姨的孩子总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他自小就在母亲的耳提面命之下,一定要与大哥争个高下。
为什么要争个输赢呢?
他再怎么争,大哥还是他的大哥,姊姊依然是他的姊姊啊!他永远都是么子,永远都是受到家人庇护的幼苗。
尽管是幼苗,他还是有想保护的人啊!
夏杰伸出手,轻拂着赫丹雅的脸颊,最后忍不住低头,亲吻她的双唇。
就算是幼苗,总有一天也会茁壮。
他要变得强壮,把想要保护的一切都纳入自己的怀里,不再受外界纷争的干扰。
一名妇人站在外头,她正是他的母亲高洁。
她将这一幕全都看着眼里,精明的双眸被长睫遮掩,最后无声的离开。
夏杰后来并没有出国,因为他与母亲做了交易,只要他将继承夏氏集团当成目标,便让他留在台湾。
于是升上高三的夏杰放弃了喜欢的篮球社,一下课就与家教进行一对一的教学,恶补他以前摆烂的功课。
当赫丹雅发现少爷不对劲时,已经是第一次段考过后。
夏杰得了第一名。
这名次并不是从后面数过来,而是排在她的前面,当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他只是笑着告诉她,他也是夏家的一分子,以后要接掌集团的工作。再说,他也高三了,理当要收心,为前途做规划。
她还是觉得哪里奇怪,因为自从暑假过后,他整个人像是换了性子,不再是天天只会找麻烦的夏杰。
他变了!他变得稳重,不再碰他最爱的篮球,偶尔她会在花园看到他失神的摸摸篮球,然后叹口气,又黯然的回到房里。
以往她安静的读书时,他总是会故意捣乱,现在却是安静的与她一同看书,当她遇到不会的功课时,他还会帮她指点迷津。
赫丹雅有些不习惯他变得太成熟稳重,有时候还以为是外星人假扮了他。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夏杰真的变了。
原本他不爱参加时尚聚会,现在晚上都会跟太太一同出席,就连他原本不想继承夏氏,如今假日总会去见习。
等她真正回过神来时,才发现除了在学校与他见面的时间之外,下课之后的他忙着上家教与拓展人际关系。
时光匆匆,尽管他们想要抓住青春的尾巴,高中生涯也有结束的一天。
毕业当天,赫丹雅与夏杰穿上了制服,站在一块的画面十分好看。
他们要出门前,夏先生还为他们两个人拍了照片,接着她的父母也一同入镜。
在今天这样的大日子,夏先生特许她的父母放假,让他们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一群人从家里出发,浩浩荡荡的来到学校。
毕业典礼上,由模范生赫丹雅上台致词,接着再由夏杰代表三年级全部学生代领毕业证书。
这公事化的典礼持续了两个小时才结束,欢呼与啜泣声在礼堂里回荡。
离情依依的毕业歌曲悠扬响起,赫丹雅一点也不悲伤,而是扬起高兴的笑容。
她终于可以脱离这所学校,以及这群贵族同学了。
于是想也不想的,她走向她的父母。
她以优异的成绩自学校毕业,总算没有丢了父母的面子,以及夏先生的一番好意。
“雅。”忽地,背后的夏杰拉住了她的手腕。“你大学推甄哪一所?”他想,以她的成绩,应该可以进到很好的公立大学。
赫丹雅侧着小脸,”已经有X大的夜间部邀我入学,他们愿意学费、学杂费全免,而且只要成绩保持在前五名,还有奖学金可以拿。”
他瞠大双眸,“你决定了?”
她点头,“大学学费不是我爸妈可以负担得起的,所以我得半工半读,刚好不用学费,我更可以帮他们偿还债务……”
“不准!”他扣住她的手腕,硬是让她转过身子,“我会上T大的企管系,你……你也得和我一起上T大!”
“少爷!”她吃痛的皱着眉头,“我的兴趣不是企管……”
“那一起上T大,你读什么科系都没关系,我可以用我的零用钱支付你的学费……”
她的眉头蹙得更紧,用力甩开他的箝制,“别闹了。”
“我是说真的……”夏杰慌了,如果她进了X大夜间部,那么他与她见面的时间不但会错开,也无法时时见到她。
“怎么了?”高洁来到他们的身旁,一身雍容华贵的打扮让她看起来气质高雅。
“妈……”夏杰望了母亲一眼,“你说说小雅,她竟然想进X大那个烂学校!”
“杰,这是小雅的人生,你无法替她作主。“高洁望向赫丹雅,微微一笑,”小雅,你也不想被任何人支配自己的人生,对吧?”
从小她与夏杰是玩伴,由于年纪相仿,所以有东西都会分享,当她还是懵懵懂懂的年纪时,有很多好吃的东西都会分给少爷。
她还很深刻的记得那天,陈妈做了甜烧饼给她当点心,由于主子们都是吃西洋点心,所以甜烧饼就由他们这些佣人分食。当时她坐在花园啃着已经剩一半的甜烧饼,少爷又磨磨蹭蹭的来到她的身边,开口就是霸道的问她在吃什么,接着不管她愿不愿意,一把抢走甜烧饼。
这画面刚好被夏太太撞见,立刻花容失色的冲了过来,将他手上的甜烧饼抢走,随后丢在她的面前。
“杰,你在吃什么脏东西?这是下人们吃的食物,也不知道干下干净!”高洁不管她听不听得懂,劈头就指着她大骂,“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卫生?怎么可以把吃过的食物拿给少爷吃?如果少爷吃坏肚子,怎么办?你这个下人的孩子,以后少接近少爷!”
夏太太当下就抱着少爷回屋里,留下一脸怔愣的她。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便明白自己和少爷在身分上相差悬殊,尽管少爷毫不在意他们彼此的出身,但是她因为印象太过深刻,刻意想要与少爷保持距离。
但是没有用,夏杰还是硬要黏上来。
太太没辙,偶尔撞见他们在一起,总是用那双精明的眼眸打量她,然后无声的离去。
“是。”赫丹雅永远都只会在夏先生和夏太太的面前点头说是。
“你……”夏杰狠狠的瞪着她,气得想要封住她的小嘴。
“好了。”高洁硬是将他拉开,“有什么事,回家再说,你爸说要带你去庆祝,走吧!”
“小雅,走。”他霸道的使唤她。
赫丹雅无奈的停住脚步,刚好又见到高洁的目光,只好勉强挤出笑容,“先生难得要带少爷和太太去庆祝,而且先生和太太特地让我爸妈今天放假,我也想和他们庆祝,恕我不能跟少爷一起走。”
“杰,别任性了,小雅的父母不知道等了多少年要帮她庆祝毕业,你就把这一天让给小雅的父母,会怎样吗?”高洁硬是拉住儿子的臂膀。
夏杰瞪着她好一会儿,最后见到她的父母正在门口等她,只好妥协了。
“太太,少爷.慢走。”赫丹雅向他们微微弯腰,然后奔向父母。
夏杰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才随着母亲一同离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迅速,最残酷的画面就在赫丹雅的面前上演。
她与父母开心的吃过晚餐后,便准备回家,途中见到有卖她爱吃的甜甜圈,她忍不住嘴馋,要父母把车子停在对街,她下车购买。
当她结完帐时,看见一辆大货车偏离了车道,疾速冲向她父亲所开的那辆车子。
她立刻发出尖叫,眼睁睁看着大货车撞上车子,发出巨大的声响,车子的前半边全毁,车头还冒出阵阵浓烟。
不少店家和路人都被吓到,站在附近议论纷纷。
赫丹雅想要冲上前,却被路人拦住。
“别去!车子可能会爆炸。”
她怎么可能不去?里头是她的父母啊!
奇迹并没有发生在她的身上,油箱很快的爆炸,车子迅速起火燃烧。
就这样,她亲眼目睹父母葬身火海……
赫丹雅自黑暗中睁开双眼,眼角还噙着泪水。
父母车祸身亡已经近半个月了,她还是无法忘怀当时的情况,从那天开始,她的泪水不曾停歇。
这段时间,她受到夏家很多的帮忙,父母虽然遗留了一笔保险金,但是债主一一上门,很快的,保险金所剩无几。
至于欠夏家的债务仍然未还清,夏先生怜悯她孤苦无依,于是买了两个塔位,让她安葬父母的骨灰,甚至让她留在夏家,希望她平复心情之后再做打算。
她才明白夏先生是真的对她视如己出,不因为她父母的离去,就将她视为烫手山芋。
这份恩情大如山,她对夏先生感激在心里。
不过此刻的她无力偿还这份恩情,犹如飘泊在茫茫大海中,失去了可以依靠的父母,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
想起过去有父母陪伴的日子,她不禁泪如雨下,双眼红肿刺痛也不在乎。
这时,夏杰和母亲自宴会回来,连西装都来不及脱下,连忙询问陈妈,才知道赫丹雅一整天只吃了一碗粥。
于是他向陈妈要了简单的三明治与果汁,快步来到她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自动推开门,踏了进去。
房里一片漆黑,他怕吓着她,于是轻手轻脚的来到床畔,随手点亮床头灯。
她在哭,而且把头埋在棉被里头,哭得十分压抑。
夏杰将托盘放在一旁,在床沿坐下,大手放在凸起的棉被上,轻轻上下游移。
他知道这世界上对她最重要的就是父母,如今双亲不能再陪在她的身边,她一定哀恸欲绝,他十分不舍。
他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该从何安慰,最后只能掀开棉被,将她蜷缩成一团的娇小身子拥入怀里。
赫丹雅本能的揪住他的衬衫,小脸埋进他的胸前,像是抓住了浮木,泪水落个不停。
若是哭泣能够宣泄她心中的痛苦,那么他愿意代替她痛哭,减轻她的痛苦。
他无法叫她憋苦,只能紧紧地抱住她的身子,声音沙哑的说:“小雅,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你,因为失去郝叔、郝姨,我也很难过,他们是好人,会在天堂看着你,答应我,也答应他们,你会坚强的活下去,我们都希望你能早日走出伤痛……”
“呜呜……只剩我一个人了……我要怎么坚强?我要怎么活下去?没有人……只剩下我一个人……”她哽咽的说,泪流满面,小手不断的捶打他的胸膛。“你怎么能了解?你有爸爸妈妈……我只剩了一个人……”
“你还有我!”夏杰任由她发泄情绪,紧紧的拥着她,以体温偎暖她的四肢。
她怔愣住,婆娑的泪眼看着他。
他加重拥抱她的力道,低哑的说:“傻瓜!你忘了我可以保护你吗?我会快点长大,用我自己的力量保护你。你等我几年,等我有自己的王国,会建立一个让你心安的堡垒。”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赫丹雅露出不解的表情。他……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伸出手,为她擦拭脸颊上的泪水,“雅,等我。再过几年,我可以给你一个温暖的家庭。答应我,现在坚强的活下去,赫叔和赫姨也不希望你天天以泪洗面,你一向是独立坚强的,不要让他们上了天堂还为你担心……”
“呜……”她的脑袋轰隆作响,然后跌入他的怀里,想以止不住的泪水洗涤内心的悲伤。
“以后就把‘担心你’这种事情交给我,我会保护你、爱你……”夏杰将她紧拥在怀里:心疼的磨蹭着她的发丝。
赫丹雅哭得心烦意乱,他的告白就像是寒冬中唯一的柴火,明知道他是少爷,她的双手还是忍不住攀向他的身子,像是护住唯一生存下去的希望火光。
这一年,他们才刚满十八岁,情苗终于自两人青涩的青春中萌芽了。
第四章
小情人之间的情苗对夏杰的母亲高洁而言,不是一段纯洁无瑕的神圣爱情,反而是阻碍儿子前途的杂草。
赫丹雅就是杂草,她必须在儿子沉沦得更深之前,替他拔除会阻碍他的前程的杂草。
夏杰抱着她向她告白的那一夜,高洁透过针孔摄影机,观看得一清二楚。
她从以前就明白儿子对下人的女儿有莫名的好感,儿子喜欢的玩具,做母亲的没有理由不成全他。
于是她让赫丹雅与儿子作伴,甚至明白赫丹雅这孩子向来情感内敛,也很聪明,也许日后可以辅助儿子。
她想得没错,这女孩天资过人,知情自己并不是真正喜欢她,因此总会和夏杰保持距离,维持主仆关系。
但是她的儿子无法受到控制,他竟然喜欢上下人的女儿?!
不,她绝对不能答应。
那晚,夏杰离开赫丹雅的房间之后,高洁躺在床上思考了很久,决定再观察几天。
她接连发现他们之间的暧昧情愫已渐渐滋长,彼此的互动也愈来愈多,赫丹雅似乎不再抗拒夏杰对她示好的情感。
于是某天晚上,趁着儿子与丈夫外出,高洁来到赫丹雅的房间。
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小夜灯散发出微弱的亮光。
赫丹雅沉思的坐在床上,抬起哭累的苍白小脸,看见夏太太,赶紧要下床,“太太……”
“就这样坐着吧!”高洁阻止她,在离她不远的小椅子上坐下,表情严肃,“丹雅,你知道这么多年来,为何我都放心你与少爷走得这么近?”
她一愣,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你出生那一年,我在你的房里装了针孔摄影机,就是为了防止你哪天勾引少爷。我一直相信你是个自制的女孩子,你向来洁身自爱,但是我必须跟你说声抱歉,我无法管束自己儿子的情感发展,在你们还没有开始之前,我必须先斩断你与杰之间的所有可能。”
太太竟然十几年前便在她的房里装了针孔摄影机,而她一点自觉都没有……赫丹雅的小脸变得更加惨白。
“太太说的,我都懂,我对少爷……”像是有人掐住她的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高洁望着她,“丹雅,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知道我用心栽培杰就是希望他未来有一天继承他父亲的位置。你不能成为他人生的绊脚石,你懂吗?”
“是……”赫丹雅的喉咙干涩,难堪的低头,发现自己说不出理由。
“丹雅,现在的你很脆弱,不管是谁伸出援手,你都会像溺水的人死命攀住对方,可是这对你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你应该自立自强,不应该把少爷当成你的依靠,你与他不配。”高洁一字一句都带刺,毫不留情面。
“杰还年轻,不应该被你迷惑,他的未来还很长远,需要细心思量、规划与选择,我不希望你成为困住他的笼子。”高洁残忍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丹雅,我希望你能够离开夏家。不管你想出国,还是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帮你。”
赫丹雅猛地抬趄眼眸,对上了高洁那精明的双眸,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
“关于你父母欠下的债务,只要你愿意离开,全都无条件勾销,我还会给你一笔钱,让你顺利的读完大学。”高洁开出条件,“丹雅,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亲人,你毫无理由留下来,你懂吗?”
“我懂太太的意思,请给我几天的时间收拾行李,我会离开的。”赫丹雅苦涩的说。
高洁点头,“丹雅,我知道你是聪明的女孩,这么做,对你和对少爷都好。我给你几天的时间收拾行李,离开那天,我会支开杰。”
“我……”难道她想和他说一声再见也是一种奢求?
“小雅,你们的爱并不是真爱,只是对彼此的迷惘。相信我,长痛不如短痛。”高洁站起身,微微一笑,“你就不告而别吧!虽然你没有留下只字片语的离去或许会伤了杰,但是无知的伤口总比知情愈合得快一些。你不希望你离去之后,他还挂念着你吧?”
赫丹雅摇头。
“那就别给他一丝希望,也别让你自己有所期待。”高洁转身,离开房间。
面对一屋子的孤寂,赫丹雅忍不住环抱自己的身体,太太说的话不断的在她耳边回绕,如同针一般,扎着她的耳朵和心。
但是太太说得对,她与夏杰根本就不配,他们两人的身分天差地远,她只是他的小女佣,一辈子都无法和他平起平坐。
那她在奢望什么呢?她为什么还会期待夏杰实现对她的承诺,以为他的王国也会是她的堡垒?
夏宅已经没有她任何的亲人了,她再留下来只是让自己难堪,也是让少爷为难。
她与夏杰……是该分开了,因为他们拥有不同的天空,所以必须飞离彼此,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栖身之处。
适合她的那片天空,又在何处呢?
这几天夏杰发现赫丹雅在躲他,于是提早回家。
回到夏宅,他直接冲向她的房间,连门都没有敲,就开门踏了进去。
“你在干嘛?”
他发现她正在收拾衣物,觉得有些不对劲,长脚一跨,来到她的身边。
赫丹雅吓了一大跳,没想到他今天竟然下午就回来,眼看无法遮掩,只好压下不安地情绪,假装平静的说:“在收拾衣服啊!”
“干嘛收拾衣服?”他抓住她的手臂,逼她看着自己。“你要离开宅子?”
“没有。”她云淡风清的开口,扬起笑容,“我只是把我爸妈之前送我的衣服收好,现在他们不在了,我反而舍不得穿这些衣服,就怕穿脏了、穿破了,毕竟这也算是他们留给我的遗物。”
夏杰露出诧异的表情,俊颜随即微微涨红,“那记得收好,以后你的衣服由我买给你穿。”
赫丹雅发现他已经长得好高,明明以前可以与他平视,现在都要抬起头,才能勉强与他对上眼。
“你这么怕我离开?”她笑问。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脸,“嗯……这里是你的家,你还能上哪儿?”
她微微一愣,笑容有些僵凝,赶紧背对着他,不慌不忙的收拾衣物。
此时此刻的她只能强颜欢笑,无法告诉他,她明天就要离开夏宅了。
她能上哪里?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突然,他自她的背后抱住她,宽厚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部,两人之间毫无空隙。
夏杰满足的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吹拂她耳边的发丝,搔痒了她全身的神经。
赫丹雅想要闪躲,无奈他一双大掌紧紧的扣住她的腰肢,绵软的身子就这样落进他的怀里。
“雅,你好香。”从小时候开始,他就觉得她好香、好软,抱起来总是这么舒服。
“别闹了。”她的小脸微红,想要推开他,无奈她愈是挣扎,愈是磨蹭着他的身子。
“你老实说,为什么这几天老是避着我?”他又使出鲁功,不肯放过她,“不是说好等过几天你要陪我去公司见习?”
计划很美,可惜现实是残酷的,他们之间的蓝图难以实现了。
赫丹雅挤出不自然的假笑,“你到公司见习,还适应吗?”
“不怎么好玩。”他喷了喷气,“不过我问过我老爸了,如果未来我能够顺利进入公司,他答应让你当我的秘书,他还夸奖你聪明,如果是你当我的贴身秘书,他放心不少。”
她心底浮起一阵苦涩,硬生生的吞下所有的委屈。
现在她没有办法告诉他,她不能陪他走这么远,也无法陪在他的身边,为他分担任何心烦的事。
明天开始,她就不在他的身边了……
赫丹雅的心揪疼,霎时才明白,原来他在自己的心里也占了极大的分量,离开他让她莫名的想哭泣。
但是太太说得对,她与夏杰不配。
太太与先生花了大半生的心血栽培他,不就是要看见他茁壮成长吗?如果她留在他的身边,肯定只会成为他未来的绊脚石。
他的天空太大,迟早有一天她也会成为他生命中最渺小的一角,那又何必为她这种小人物牺牲、浪费时间?
“小雅?”见她沉默不语,夏杰疑惑的出声,“你怎么不说话?”
赫丹雅摇摇头,“没有啊!只是觉得少爷长大不少,我不用再为你操心,时时提醒你别再找麻烦了。”
他嗤了一声,扳转她的身子,捏了捏她的鼻尖,露齿一笑,“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好歹我们的生日只差了一天。你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会继承我爸的公司,至于你,还是我专属的秘书和小女佣。”
她露出微笑,笑容中的苦涩多于欢喜,眼底也没有一丝笑意。
“雅,再等我一些时间,等我大学毕业、当完兵,马上娶你为妻。”夏杰突然冒出这些话,大手捧着她的小脸,“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听着他真诚的告白,赫丹雅的眼眶微微湿润,忍不住环抱他的腰部,耳朵覆在他的心口上。
他的心跳平稳,也牵引了她的心跳。
明明两人如此贴近,为何还来不及开始,就要他们分开?
不过,这就是现实。
她懂的。
没有人是可以强迫留得住的,时间到了还是得分开,在未来怀念着的,只剩下回忆。
她和他的回忆很多,足够她想念他一辈子。
下一刻,赫丹雅主动踮起脚尖,红唇覆在他的薄唇上。
夏杰一脸愕然,没想到一向自律的她竟然吻了他?!可是身体的本能还是接住她的身子,开始回应她青涩的吻。
她将他推进浴室,然后关上门。
他被她强压在门上,软馥的身子紧贴着他的胸膛,两人热情的拥吻。
一会儿,好不容易偷了个空,他嗓音沙哑的开口,“雅……为什么我们不到你的床上?”
她双眸迷蒙的望着他,粉舌描绘着他的薄唇,轻声的说:“我是第一次,怕会弄脏床单……”她不能告诉他,因为她的房里被太太装了针孔摄影机。
夏杰咽了口唾沫,发现她双颊泛红,美得教他想一口吞进肚里。
“雅,你真的愿意给我?”他的嗓音更加低沉。
“你想拒绝我吗?”赫丹雅眨动长睫毛,红唇微噘,模样十分可爱又可口。
拒绝这么可爱的女佣,只有两种可能性,一,他不举;二,他是个GAY。
刚好他两者都不是,那么……就是扑上去了。
他粗鲁的吻住她的唇,之前每天每夜都在幻想她的甜美,现在终于能够身体力行,他当然不想错过这大好的机会。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唇办,钻进湿润的嘴里,汲取她甜美的汁液,同时鼻腔盈满她的气息。
如同他曾经有过的无数次想象,她美得像一颗糖果,不论他怎么舔弄,还是甜美无比。
她的动作好青涩,被动的接受他的侵袭,这时才意会到,他已经不是当年与她一块长大的男孩了。
现在的夏杰是个男人,各方面都成熟的男人。
她想驾驭他,却反而被他压制在墙壁上,大掌撩起了她T恤的一角,然后探进衣内。
他也是个生手,于是急着褪下她的衣服,娇美的胴体就像刚成熟饱满的果实,恰到好处的丰腴。
因为她性感得无可救药,他离开她甜美的唇瓣,慢慢的往下移动,穿越锁骨,一路来到被白色胸罩包裹着的软嫩胸脯。
夏杰的大手第一次碰触这么柔软的东西,男人的本能霎时火力全开,双手绕至她的背后,解开胸罩的扣子,少女的双乳弹跳而出,毫无保留的呈现他的眼前。
他低下头,舌尖轻触乳尖,另一只大手不安分的继续往下游移。
赫丹雅轻哼一声,处女的胴体未曾被任何人如此碰触,今日选择奉献给他,只是想要多留一点有关自己与他的回忆。
虽然她害怕未来的变化,但是现下只要紧紧的拥抱着他,似乎就会有力量与坚强流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不该再迷惘,不该再害怕,只要过了今天,就应该飞离他的天空,离巢的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
现在只要让她埋入他的胸怀,享受最后一刻的温暖与保护就好。
她自私的这么想着,同时感觉他的大手来到她短裙内的双腿之间,略微粗糙、长茧的手指来回探索她的薄丝底裤。
他们都是第一次,对于男女之间的欢爱懵懵懂懂,凭着本能不断的进行,急促的气息融合,浴室里回荡着喘息声,以及互拥的热烫肉体。
赫丹雅攀住他昂藏的身躯,紧紧的拥着他宽厚的背部,任由他在自己的胸前烙印无数的吻痕。
尽管他的动作有些粗暴,然而每一次在她身上的吸吮动作又是那么的温柔,她敏感的感觉到薄薄的内裤因为他的撩拨而微湿。
夏杰毕竟年轻,禁不住刺激,连忙褪下她的内裤,长指穿过凹下的耻毛,经过细窄的花缝,钻入女性敏感的花珠位置,轻轻的上下揉捏。
随着他的挑逗,花芯变得凸硬而湿润,溢出更多花液,沾湿了他的指尖,让他更能顺利的在花缝间游栘。
她不停的轻吟出声,蠕动身子。
他的理智与感官受到挑战,并引燃了胯下的冲动,想要立刻占有她,让她一辈子留在他的身边。
于是他抬起她的左腿,缠住自己的腰部,接着迅速脱光身上的衣裤。
“雅,我想进入你的身体,可以吗?”他的长指撩拨着她的花穴,水液不断的自花口渗出。
他知道自己是急了一些,但全都是因为她的妖媚与纯真。
这一刻,夏杰才明白,原来自己爱上了一同长大的小女佣,压抑太久的情感转变成身体的渴望。
“唔……”赫丹雅攀在他的肩上,轻轻点头,“嗯……”
一得到她的允诺,他想也不想,捧起她的雪臀,让昂然的火杵在她的花口磨蹭几下。
虽然他毫无经验,但是每晚都看A片,加上双手的训练下,基本的常识还是懂的。
对于进入她的身体并没有困难与障碍,唯一的小缺点就是他太大了,无法完全占有她紧窒的小穴。
她吃痛的轻叫一声,牙齿咬住他的肩膀,热杵进入她体内的那一刹那,仿佛有巨大的怪兽想将她的身体撕裂。
他顿了一下,稍微撤出自己的巨龙,然后再以缓慢的速度挺进,不厌其烦的抽撤几十下,等她的身体逐渐接受之后,他才一口气挺破了甬道内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紧紧抓住他的身子,下半身被他勇猛的挺击前进,痛楚与陌生的快感莫名的混合,然后在她的体内发酵。
夏杰的欲望开始在她柔软的体内解放,火热的巨杵被水嫩的花壁吸附着,他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她甜美得教他疯狂,无法想象未来的日子若没有她,他要怎么度过?
摆动着窄腰,他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她娇嫩的水穴,像是要将她的身子占满,让她全身上下都只有他的存在,不会再有他之外的男人分享她……不,他不准其它男人拥有她!
于是他就像一匹精力充沛的种马,双手箝制着她的雪臀,一再的冲刺……
仿佛过了一世纪,赫丹雅感觉全身酸软,连眼前的天地都开始旋转。
她的娇吟转变成细碎的啜泣声,他把她逼到毫无退路的紧绷地步,只能随着他的逼近而爆发。
夏杰意犹未尽,男性的巨大还停留在她的体内,抱着她瘫软的身子,不断的顶弄。
直到高潮来临的那一刻,她的体内充满他的巨龙喷洒出的满满爱液,以及日后延续他们的爱情与缘分的生命体……
赫丹雅离开夏宅的那一天,天空黑蒙蒙的一片,看似要下雨。
她刻意表现正常,面带笑容的送夏杰与夏先生上车之后,随即上楼拿行李。
其实她的行李并不多,父母的遗物只有一箱,其余的东西在上次都烧给他们了。
她自己的东西更是少得可怜,只带走父母送给她的衣物与物品,其余全都留在夏宅,连夏先生和夏太太送她的礼物也没有带走。
至于夏杰送给她的一切,她也全都留了下来,只带走对他的爱、对他的想念,以及有关与他在宅子里发生的点点滴滴。
这样就够了,对于一向不贪心的赫丹雅而言,当未来感到茫然时,这些东西足以成为她坚强走下去的支柱。
当她提着两只行李箱来到楼下时,高洁已在客厅等着她。
宅子里的佣人全都被高洁支开,唯有这样,才能断绝所有的可能,避免节外生枝。
“太太,我该走了。”赫丹雅低垂着小脸,来到高洁的面前。
“司机在外头等你。”高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踏出夏宅的大门,你好自为之了。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而我答应给你的,一分也不会少。”
赫丹雅深吸一口气,点了下头,“我知道,我父母有教过我,绝对不会忘记我答应过太太的事。”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踏进夏宅,也不会捎任何消息给夏杰。
这一切,全都是她答应太太的。
她必须像是人间蒸发,消失在夏家人的面前,从此与夏家人没有任何牵扯。
而太太答允她,赫家与夏家的债务一笔勾销,还帮她还清了欠其它债权人的钱,甚至还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读完大学都没有问题。
她收下这笔钱了。
因为她明白,若是不收下,太太不会相信她是真心想要离开夏宅,唯独她收下钱,才能让太太相信她的骨气是可以被钱收买的。
她的骨气彻彻底底的被钱打压了,这样她才能走得干脆,日后才能让夏杰明白,她其实是一个多么没有骨气的女人。
“这十几年来谢谢太太和先生的照顾,也谢谢你们对我们赫家的恩情,这辈子我还不了的,下辈子愿意代替我父母为你们做牛做马。”赫丹雅朝高洁鞠躬,之后挺直腰杆,拖着行李往外走去。
高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涂了口红的双唇紧抿着。
“没想到做母亲的人都必须要有一副铁石心肠啊!”正好自厨房走出来的夏孆慵懒的开口。
高洁心惊的回头,正巧与她对上眼。
“二妈,你放心,其实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什么都不会透露。”夏孆轻笑一声,“只是我必须告诉你,你这样的做法只是揠苗助长。”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高洁冷哼一声,打算上楼休息。
夏孆不在意,望着她的背影,像是嘲笑又像是讽刺的说:“还好你不是我妈,要不然我的人生已被你亲手毁去一半。”
高洁的身子一顿,咬牙切齿的上楼。
夏樱孆了一口冰开水,露出冷淡的笑容。
迟早有一天她也要离开这座宅子,否则看太多悲欢离合,连她的情感都快被磨得麻痹了。
第五章
十年的光阴,可以改变一个人多少?
外貌?脑袋里的知识?还是人生价值观全都会被改变?
十年后的赫丹雅,确实变得与当年不一样了。
她的外貌从青涩蜕变成成熟,当初规划的人生也被改变了……因为十年来的变化,确实影响她整个人生。
郝丹雅穿着合身的套装,拿着一份中翻英的期刊来到馆长室,与整日闲闲没事做的馆长开个小小的会议。
过了十分钟,馆长终于不爽的爆发了。
“机车咧!到底是哪个智障说要弄英文期刊的?你说啊!我们镇上是有外国人,还是美国总统要来访谈?弄这种英文鬼期刊,有谁会看啊?”
镇上的居民不是阿公就是阿嬷,要不然就是一堆流着鼻涕、吸着手指的小鬼,是有哪个神童会到图书馆看这些做作的英文期刊?
赫丹雅抬起化了裸妆的小脸,不同于馆长的反应,淡淡的开口,“是镇长。”
只要有人一提起镇长,馆长马上爆发,乱骂一通,“白痴啊!他要找麻烦也别找到我这里来!他到底有什么理由要我做英文期刊?有没有资源给我?重点是,这笔开销,是否有公帑支付?”
“镇长打算未来要朝国际化发展,首要之务就是建立起镇上的文化,先以英文建档,以后才有办法推展国际……”赫丹雅一派冷静,早已习惯了馆长歇斯底里的行为。
“马的!”馆长抛开平时的优雅形象,跳到椅子上,大声咆哮,“最好这种鸟不生蛋的小镇能定上国际化啦!他是自大过了头,还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
这时,木门被敲了下,随即被打开。
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一双小小的手紧捏着一只纸袋,软软的声音响起,“妈咪,姨……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仿佛有一桶冷水朝着馆长的头顶浇下来,她赶紧跳下椅子,张开双手,“噢……我的小太阳,快过来给我温暖,我极度需要你的抱抱。”
小脸扬起微笑,背着书包奔进馆长室,奔向馆长。
“姨,你别生气,我有鸡蛋糕分你吃,刚刚分给姨姨们,现在还剩下两个,一个给姨,一个给妈咪。”他拿出鸡蛋糕,主动喂进馆长的嘴里,暂时平息了她的怒气。
馆长吃得津津有味,抱着他软软的身体,“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噢,她就是对这个小太阳最没辙了,他的身上总是散发出像是被太阳晒过的舒爽味道,还有一张可爱的小脸,只要他一笑,脸颊便会出现酒窝,个性讨喜,教人不疼也难。
他又朝馆长露出电力十足的笑容,然后离开馆长的怀抱,来到赫丹雅的面前,将鸡蛋糕放到她的手上,“妈咪,给你。”
赫丹雅的嘴角微微上扬,将他拥入怀里。
是的,眼前就读国小三年级的小男孩,就是改变她未来人生的意外。
十年前,她茫然的离开夏宅,来到这个小镇,决定待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当初若不是馆长的母亲和镇上居民的帮忙,或许她也没有勇气生下这意外之喜。
她在小太阳的身上学习到新生母亲的经验,也学到生命的可贵之处。
因为他的到来,让她又燃烧起活下去的希望,同时照亮了她的未来。
她的未来,就是为了儿于好好的过下去。
虽然过程是辛苦的,但是至少现在苦尽甘来了。
“今天是谁接你下课的?”赫丹雅温柔的问,为他擦拭汗水。
“是阿庞叔叔。”他微微一笑,“他说小乐姨姨爬不起来,所以他来接我课,还顺便烤了鸡蛋糕,要我分给姨姨们和妈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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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起儿子的小脸,轻声的问:“那你有没有跟阿庞叔叔道谢?”
她在镇上接受太多邻居的帮助了,像是儿子周三、周五上半天课,若不是有他们的帮忙接送,她肯定分身乏术。
小太阳点点头,“有。”
“你先出去,到妈咪的座位上写功课,等等妈咪要检查你的联络簿和功课。”赫丹雅为儿子抹了抹脸,“记得先去洗洗脸。”
“好。”小太阳朝馆长挥手,“姨,我先出去写功课了。”
馆长笑着挥手,目送他离开,然后趴在桌上,经过刚刚的大怒与大喜,她累得全身无力。
“唉,你想说什么,就趁现在吧!”
“我想接下英文期刊。”赫丹雅微笑的开口,“镇长说若是接下来,日后会由他那边多拨一笔款项给我们图书馆,未来若有国际交流,我们也能得到经费补助,而负责这份工作的人,也会加发薪水。”
“真的?”馆长挑起眉头,“你想接?”
赫丹雅叹了口气,“这笔钱,刚好可以让小太阳上钢琴课。”
馆长想了想,美艳的小脸垮了下来,“好啦!接就接,最多不过就是去跟镇长那张死人脸打交道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能让她的干儿子上才艺课才是最重要的,镇长算什么?!
“馆长,谢谢。”赫丹雅在行事历上记载这件事,“那我过几天便跟镇长联络。”
“随便啦!”馆长挥挥手,反正事关小太阳,她轻易的被收服了。
沟通完毕,赫丹雅准备退出馆长室。
“等一下。”馆长突然大叫一声。
她停下脚步,“怎么了?”
“我差点忘了。”馆长在桌上东翻西找,终于找到一个数据夹。“最近有个集团来到我们镇上,希望聘请图书馆的解说员,详细解说有关东方镇的历史和典故,条件是解说员必须英文流利。”
“你接了?”赫丹雅吃惊不已。
“一个星期就入帐四万,为什么不接?”馆长将数据夹塞进她的怀里,“等一下你就可以去报到了。”
“可是……”她有些为难的皱起眉头。
“条件是,你要把小太阳借给我。”馆长双手合十,“我妈今天又替我安排相亲,刚好我的心情不好,不想去……嘿嘿,你知道的。”
赫丹雅没好气的瞪了馆长一眼,“若是被冉妈妈知道,我会被她骂死。”
“拜托,她只要看到小太阳,整颗心都融化了,怎么还舍得骂?”馆长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这样,你去报到,我带着小太阳去相亲,晚上再把你儿子带回你家。”
“谢谢。”赫丹雅知道馆长是为了让她方便赚钱,才故意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帮她看顾儿子几个小时。
“要谢谢我,就让小太阳进来陪我,要不然撑到下班时间,我会无聊死。”馆长嘿嘿一笑,又溜到座位上。
赫丹雅忍不住轻笑,“是,等等小太阳写完功课,就进来陪你玩了。”
赫丹雅提早离开图书馆,赶往镇上北边的市区,来到该集团所在的大楼时,已经接近下班时间。
她整理一下套装,暗自庆幸着还好有赶上约定的时间。
这时,一旁的电梯正准备关上门。
“不好意思,请等等我……”她连忙喊出声,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里面有几名西装笔挺的男子,全都看着她,眼睛闪闪发亮。
美女!
众人随即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谢谢。”她小声的开口,然后站在角落,没注意到电梯内的气氛有些奇怪。
电梯开始往上,里面的男人陆续走了出去,最后只剩下她和一名高大的男子待在这小小的空间内。
赫丹雅一直低垂着头,厚重的斜边刘海遮住了她大半张的脸。
男子与她只有几步的距离,成熟刚毅的脸庞紧绷着,灼热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一瞬也不瞬,深怕自己大白天作梦,眼花而认错人。
为了确定眼前的人儿不是个幻影,他伸出大掌,搭在她的肩上,感受到温度后,才证明她是确确实实的真人。
赫丹雅被这突如其来的碰触吓了一大跳,回头正想大声斥喝,却在看清楚那人的长相时微微愣住,发不出声音。
夏杰?!
眼前的男子……竟然是她这辈子最想躲避的人。
死定了。这是第一个闪过她脑海的念头。
逃。这是她的第二个念头。
但是该死的电梯继续往上,她不得不抬起头,与他大眼瞪小眼。
厚!台湾真的太小了,竟然好死不死的遇上夏番王。
呃……她该打招呼吗?
第一句要怎么开口?
嗨,你好,夏少爷?
还是要很轻松的说,夏番王,好久不见?
结果,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夏杰恶狠狠的瞪着她,而她一点悔意也没有,用以往那世故成熟却又清澈的眸子回瞪。
“赫丹雅!”他压低声音,从齿缝中挤出话,额头浮现青筋。
她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后退一步。
他没打算放过她,紧紧箝住她的手腕。
“你弄痛我了。”她吃痛的挣扎着。
“弄痛你?”他挑起眉头,瞪着她,“这点疼痛比得上十年来你伤我的痛楚吗?”
她咬着唇瓣,无畏的望着他炽热的黑眸。
十年不见,他变了不少,皮肤变得黝黑,似乎又长高了一些,眉间的皱痕也多了一些……他与她一样,都被岁月磨去了青涩。
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把他们以前的单纯懵懂磨练得成熟理智,现下的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拥有各自的一片天,不是很好吗?
“你在说什么?”赫丹雅装傻,不想提起过去的事情。
有太多事情被她埋藏在生命的深处,怎么也不肯在这时候挖掘,没必要也没理由再回想起过去那段酸涩的日子。
这时,电梯门打开。
“快放开我,我要去面试,你别搞砸我的工作。”她气呼呼的摆脱他的箝制,用力推他一下,随即走出电梯。
他正想再次抓住她,发现路过的职员们讶异的看着他们。
夏杰的五官纠结,瞪了众人一眼,最后撂下狠话,“好,没关系,我就不相信今天你被我遇上了,日后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她来面试,是吗?
他就不相信,以他的能力,还查不出她现下的下落。
再次关上电梯门,他继续搭乘电梯上楼。
赫丹雅觉得好难堪,匆匆向在场的众人点头抱歉,低垂着头,连忙往目的地前进。
然而从这一刻开始,她的心再也没有平静过。
赫丹雅离开夏宅多久,夏杰就想念她多久。
这十年来,他没有一天不盼望她打通电话或是写封信给他,或是在他生日时寄封贺卡给他……
没有,她就像断了线的风笋,去向不明,让他苦苦守候,等待她再度归来。
妄想了十年,他都已经绝望的放弃了,却又在这个偏远的小镇上遇见她。
原本这是一桩他不感兴趣的开发案,却意外的发现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若不是上苍怜惜他痴情,否则怎么会如此巧合?
夏杰辗转问了公司的主管,才知道赫丹雅是东方镇上图书馆派来的解说员,在未来一个星期内,会详细的跟客户们解说东方镇的历史和典故。
很好,这下子她更没有理由可以躲避他了,因为未来一个星期她都必须和他面对面的相处,而且还必须向他说明这十年来的消失是怎么一回事。
夏杰面露杀气,站在公司的大门口堵她。
赫丹雅左看右躲,摆明了就是怕遇上他。
怕,就可以躲掉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一见到她,上前揪住她的手臂,霸道的拖着她走向停车场。
“你……干嘛?”赫丹雅穿着高跟鞋,差点跟不上他的脚步,“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恶狠狠的回头,瞪着她,“回家!”
“回家?!”她尖叫一声,“回什么家?我自己会回家,不用你……拖着我,慢一点……”她快跌倒了啦!
夏杰气得头顶快要冒烟,干脆停下脚步,转过身子,低下头,狠狠的攫住她的红唇。
他……竟然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吻她?她双眸瞠大,甚至还可以听到路人们发出的惊讶声。
他丝毫不在乎,紧拥着她的小蛮腰,加深这个吻,舌尖还钻入她的檀口。
“唔……”她还有羞耻心,想要推开他。
无奈他的力气真的很大,她不但推不动他,甚至感觉地面在脚下旋转。
过了一会儿,夏杰离开她的唇,露出满足的笑容。
“还不赖。”他舔了舔唇,她的甜美稍稍抚平他的不爽。
“不赖你的头!”赫丹雅用手上的资料夹打他,“够了,离我远一点,我还得出现在这里。”
“上车。”他指着一旁的车子。
“不要。”她气呼呼的瞪着他,然后转身就走。
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心软,更不能心动的留下来,她与他已经分离十年了。
只是她的心脏因为他一个简单的吻而狂跳不已,没想到他们再次相见,他竟然表现出如此火辣的热情,女人的虚荣心让她的脸颊泛红。
他的情感还是一样赤裸裸的,教人不心动也难……
不行,她怎么可以有这么卑鄙的想法?
夏杰不放弃的跟在她的身后,完全不在乎她有没有转头瞧他。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尽管她想要甩掉他,却无法如愿以偿。
赫丹雅搭公交车回到东方镇,他还是一脸冷酷的跟着,似乎不打算轻易的放她离开。
跟以前一样,她到哪儿,他就一定跟到哪儿。
不行!若是让他跟回家,发现了小太阳的存在,事情不是更难解决吗?
拐个弯就回到家的赫丹雅突然想起这件严重的事情,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瞪着不死心的夏杰。
“好了,我认输了,可以吗?”
“你住这儿?”他扬起笑容。
“对。”她没好气的说。
“我肚子饿了,回你家吧!”他长脚一跨,来到她的身边。
“等……等等……”她的脸色惨白,“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他不悦的反问,“难不成你结婚了?还是你有男人了?”
赫丹雅咬了咬唇,叹口气,“我……我有室友,你这样贸然跟我回家,会吓着我的室友……”
小太阳算是她的室友,她没说谎。
“不是男人?”夏杰挑起眉头,严正的问,模样凶狠,摆明了她若敢欺骗他,一定会把她吊起来打屁股。
“不是。”她连忙摇头否认。
她没说谎,小太阳是男孩,不是男人。
“那好。”他无所谓的说,双手插进口袋,一脸痞样的望着她,“回去告诉你的室友,我明天要去你家吃饭,叫你的室友识相点,滚出房子,留下私密的空间给我们独处,要不然别怪我明天请你的室友出门!”
“你……”马的,有够番!
他又重重的吻了下她的唇瓣,然后跩跩的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她正准备喘口气,没想到他突然又转过身子,用警告的眼神瞪着她。
“赫丹雅,如果你这次再跑给我追,就小心一点,我发誓这辈子以找你麻烦为乐,你有胆就试试看。”哼!
她的脸色刷白,双腿酸软,若不是扶着墙壁,恐怕早就跌坐地上了。
十年的平静,原来只是表面的假像。
赫丹雅,你真的死定了!
第六章
赫丹雅一整天心神不宁,只是无法将心里的困扰告诉旁人,也无法寻求帮助,毕竟这十年不管多么辛苦,她都撑过来了,如今若是告诉大家,小太阳的父亲出现了,就算没有天下大乱,肯定也会让夏杰气得想拆了她全身的骨头。
以他那不讲理的个性,只要认定小太阳是他的儿子,不管小太阳愿不愿跟他走,就算用抢、用骗、用绑,也会将属於他的一切要回去。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他发现小太阳的存在。
小太阳可是她生命里的天,也是支撑她走过来的曙光,她无法接受任何人抢走她唯一的希望之光。
於是她拜托常小乐帮忙看顾儿子一个晚上,下班之后赶忙到超市购买晚餐的材料。
赫丹雅太了解夏杰的个性,若是阻止他前往她的住处,必定会让他起疑。
因此她只好连忙将小太阳的照片、东西全都收进他的房间,然后锁上门,以免被夏杰发现。
有些事必须现在取得他的信任,未来才不会节外生枝。
她迅速将一切准备就绪,煮好一桌子的饭菜。
这时,门铃响起。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前去开门。
夏杰站在门外,一双黑眸看着她娇嫩的小脸,硬将手上的香槟塞给她,迳自踏进屋里。
他像个帝王一般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男性鞋子,这才慢条斯理的脱鞋,走进客厅。
赫丹雅关上门,像个小女佣,拿出拖鞋,放在他的面前,让他穿上。
她住的地方不算大,约二十八坪的公寓,根据他的目测,有阳台、客厅、两间房间,还有一间浴室,大致上环境还可以,没有过得很克难。
很好。夏杰满意的点了下头,在餐桌旁坐下。
她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双手微微颤抖的为他盛饭,深吸一口气。
“夏先生,请开动。”吃完就快滚回家吧!她像是纸老虎,只敢在心里这麽说。
“坐。”看着她,他用眼神示意,“干嘛站得离我那麽远?我是会吃了你,还是会啃了你?”
虽然他的语气霸道且直率,但是听在她的耳里竟然有些暧昧,不禁脸颊泛红。
他们两人面对面用餐,夏杰没想到经过十年,小女孩变得如此成熟曼妙,甚至还可以烧出一桌子的饭菜。
这不是他之前一直想像的蓝图吗?
他们会在几年后结婚,一起住在宅子里,然后他当上集团的干部,她则是他的得力秘书,为他分担工作上的辛劳;下了班,回到家,他是夫,她是妻,他们会一起用餐,分享一天的辛苦,或是一边吐槽公司哪个主管又出了包……
他幻想得很美好,只需要他们快些长大。
但是他还来不及为她建造一座安全的堡垒,她竟然无声无息的自他的生命中消失,这一消失便是十年。
漫长的十年,如何熬过相思的煎熬?
他想不起来了,因为心已经痛到麻痹。
赫丹雅默默的吃饭,偶尔小心翼翼的看向他。
他确实变得成熟稳重,举手投足间少了当年的草莽气息,只是番王的性格愈来愈显着。
望着他一口接一口,没多久便吃光白饭,她连忙接过碗,再帮他盛饭。
这是她吃过最艰难的一顿晚餐了,两人之间只有食物咀嚼声,偶尔四目交接,没有任何交谈声。
夏杰吃饱了,放下碗筷,直盯着她,发现她的动作还是那麽秀气,吃饭像是在数米粒。
吃这顿饭,彷佛在凌迟她,他刻意放慢速度,总算有了报复的快感。
会怕就好。
他还以为经过十年,她的胆子会更大一些,没想到还是一个小孬种。
探清楚她的底,明白她心里对他有愧疚,目前她对他还是有求必应,他满足的用纸巾擦拭嘴巴,站起身,离开餐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赫丹雅总算松了一口气,连忙收拾餐桌,小声的说:“你……你坐一下,我切水果给你吃。”吃完就快滚!呜呜……这句话她依然不敢说出口。
“嗯,记得帮我泡一杯咖啡。”
她心里碎碎念,真想在咖啡里加料。
夏杰等得有些无聊,发现桌子底下有几本童话书,以及数张图画纸,上面用蜡笔画了歪七扭八的涂鸦。
他好奇的拿起来一看,图画纸旁边写了几个注音符号。
晴天和妈咪?
他蹙起眉头,不明白怎麽会有些东西。
赫丹雅用托盘端着水果和咖啡,来到客厅。
“少爷,请用……”
她跪在地毯上,看见他翻出儿子刚进小学时的涂鸦,霎时脸色惨白。
“晴天是谁?”他双眼微眯的看着她。
“是……是我室友的小孩。”她深吸一口气,忙不迭的开口,“她是个单亲妈妈。”
“噢。”夏杰没有多疑,又随意翻看其他图画。”这小鬼的母亲是长得像妖魔鬼怪吗?怎麽每张图都头大身体小、斜眉大嘴绿豆眼?”放大的人头鬼牵着缩小版的小头鬼,简直是鬼怪一家人。
不好意思,她正是小鬼的妈咪,而且长得人模人样。
“啧,如果是我的小孩,肯定不会画出这种鬼画符的图。”他不耐烦的将图画纸丢到一芳。
不好意思,你儿子真的很会画出鬼画符的图。赫丹雅很想吐槽,但是忍住了。
夏杰喝了口她泡的咖啡,感觉还可以接受。
客厅又恢复静默,气氛沉闷。
“我……我去洗碗。”她受不了的站起身,一溜烟的进入厨房。
望着她仓皇失措的背影,他也不急着出手,反正都侵入她的栖身之处了。
赫丹雅,你已经落入本少爷的手里,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夏杰喝完咖啡,赫丹雅还待在厨房里,他不耐烦的来到厨房,发现她一动也不动,呆望着流理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长脚一跨,高大的身子紧贴着她的背部,双手放在流理台上,将她禁锢在他的怀里。
“雅……”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旁,“逃避这麽久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赫丹雅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毫无退路,“什……什麽交代?”
“为什麽你背弃我们之间的承诺,闷不吭声的离开夏宅?你知道吗?这十年来,我每日每夜都盼着你回来。可是你没有,你竟然窝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养老!”夏杰咄咄逼人,眼神犀利,硬是转动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低垂着头,看着他宽厚的胸膛,尽管觉得委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赫丹雅,抬起头,回答我的话!”他抬起她的下颚,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她拒绝被他逼问,挥去他的大掌,假装一点都不在乎的开口,“承诺,是你给我的,我有权利不要。夏宅不是我家,那里只有一堆让我伤心的回忆,没有我的家人,没有我的未来……你知不知道我绕着你转的人生有多麽辛苦?我想离开你,愈远愈好。你不再是我的天,我的天在另一边,你懂吗?”
他听着她低哑的嘶吼,心狠狠的揪痛。
“我一直以为……夏宅有我,我是你的一片天……”可以为她撑起一起飞翔的天空。
没想到一切都是他的妄想,她从来都不想在他的天空飞翔。
“你不是。”她继续说着狠心的话语,就像当年夏太太伤了她,要她接受所有的事实。“我和你不配,你还不懂吗?”
“如果我懂的话,就不会痴守你这麽多年!如果你不配的话,为何离开那一天又要洽我一个希望?”他恨恨的低声嚷道。
赫丹雅顿了一下。这男人比她想像的还要执着,还要……爱她?!
心头一酸,她想要用双手抱住他,却发现自己的手太小,无法给他太多的安慰与支柱……她一直都不配,不是吗?
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再也藏不住曾经受过的委屈与难过,泪水滑落脸颊,滴在他的衣襟上。
哭?她哭什麽?是他太凶了吗?
夏杰没想到她会落泪,气势霎时减少一半,有些手忙脚乱的帮她拭去泪水,“你……别哭,从以前我就舍不得你哭……”
泪水有如断线的珍珠,赫丹雅怎麽也停不了,直到他用唇瓣细细的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感受到睽违许久的温热气息,霎时偎暖了她空乏已久的心灵。
自从离开他之后,她幻想过无数次,若是在若干年后遇到他,是否能够平静的与他面对面?
答案显而易见,她与他一样,狂狷的感情一触即发,理智被情感啃蚀得消失殆尽。
他吻上她水嫩的唇瓣,混合着她咸咸的泪水,一并吞进肚子里,像是要与她分享难过与苦涩。
两人的身躯紧密贴合,慾火在彼此的体内狂炽燃烧,一发不可收拾。
夏杰用力亲吻她的红唇,比起昨天更加霸道,舌头有技巧的钻入她的嘴里,勾缠着她的丁香小舌,深深的钻弄,交换着彼此的津液。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渴望太久的拥抱逐渐变成激情,略显急躁的解开他的领带。
他的一只大手在她的丝质衬衫上游移,另一只手则贴着她的水蛇腰,十年后的她变得妖媚无比。
解开第一颗钮扣,他低头一看,她穿着白色蕾丝内衣,乳沟若隐若现。
白色,适合她的气质,却不适合她狂野的灵魂。
於是他粗鲁的用力一扯,钮扣弹开,衬衫敞开,露出那对饱满的胸脯,以及平坦的小腹。
他抱起她,让她坐在流理台上,贪婪的移动嘴唇,经过她性感的锁骨,一路吻到她的胸前。
双手绕至她的背部,解开胸罩的扣子,看着弹跳而出的饱满双乳,他忍不住低头,时而轻轻吮吻,时而加重力道嚿咬。
赫丹雅的呼吸愈来愈急促,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一只大手往下移动,撩高裙摆,分开她未着丝袜却依然有着顺滑触感的长腿,然后探向她的双腿之间,手指隔着白色底裤陷入花缝,亵玩着敏感的花芯。
体内深处的火焰熊熊燃烧,他们的情慾不断高涨。
她不再是被动的接受他的撩拨,双腿主动圈住他的腰部,一头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脑后,小手拉扯他的领带,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四目相对,鼻尖磨蹭着鼻尖,身体契合的贴着。
她想要他。夏杰读出她心里的狂热,於是一把拉下她的底裤,接着解开自己的裤头。
两人温热的喘息互相融合,私密的地方此时此刻轻轻磨蹭,需要对方安慰、填补这十年来等待的空虚。
他捧着她的雪臀,让昂然的热铁顶住她湿润的花穴,然后虎腰一挺,深深的埋进她的体内。
当热铁进入湿热的甬道之后,他们身上的枷锁像是被解放了,放肆的向对方索求渴望已久的激情。
他在她的体内不断的抽撤,一次又一次的冲刺,同时充满爱怜与疼惜的亲吻着她的乳尖。
他们两人像是永远要不够,热情绵延不绝,妄想找回当初初嚐禁果的那份激情与放荡。
而禁果的成分,包含了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羞人的甜腻味道,夏杰拥着赫丹雅躺在厨房的地板上,他未着寸缕,她的衬衫已经破碎,都累得全身无力。
他伸出大掌,轻轻拨弄她的发丝,另一只手则玩弄着她的小手,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呵!这种将她拥入怀里的真实感觉真好。
接着,他轻吻她的额头。
分开的这十年,他确实恨过她、怨过她,不明白她为何抛下他,让他独自痴守着她。
没想到再见到她,曾经有过的怨恨都化成满腔的思念与渴望,怨与恨不重要了,只要能够像这样紧紧的抓住她就够了。
赫丹雅休憩一会儿,慵懒的舔舐乾涩的嘴唇,睁开双眸,离开他的怀抱,强忍住筋骨的酸痛,边拾起地上的衣物边说:“你该走了……”
夏杰拉住她的手臂,制止她的动作,“走?你竟然还敢赶我走?”
“我……我的室友快回来了。”她红着小脸,将衣服交到他的手上。“穿上吧!”然后起身,回房间换上T恤和短裤。
等她走出房间时,他已穿妥衣裤,只是微乱的短发显现出狂野与桀骛不驯。
“你还欠我一个解释。”他跟在她的身后,“当年为什麽要离开夏家?”
赫丹雅顿住,转身面对他,“我跟你说实话,因为我需要有自己的一片天,不想再寄人篱下,也不想仰靠夏家人的鼻息过活,我要的是属於我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背负我父母的债务过活,於是我求太太还我自由,我想要过自己的生活,日后再也不要跟夏家人有任何的牵扯!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吗?”
他瞪着她,“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是,这是我的真心话。”她用力推了下他的胸膛,“和你做爱不是因为我对你有愧疚,而是我也有需求,你懂吗?”
“你……”他的额头冒出青筋,双手紧握成拳。
“夏少爷,不要天真了,你以为这十年来我和你一样都没变吗?不,自从离开夏家之后,我就不再是你专属的小女佣了,我是赫丹雅,已经活出自我的赫丹雅!”她非常坚定的说,随即将他推向门口,“回去,以后别再来了。”
毫不犹豫的打开门,她准备将他轰出去。
夏杰还有话要说,却看见一名女子带着一名小男孩站在门外,表情讶异的望着他们。
赫丹雅倒抽一口气,咬了咬唇瓣,使力将他推了出去,”以后别再来我家了。”
“你……”没想到她竟然翻脸比翻书还快,让他颜面扫地。
“呃……”常小乐看着眼前的火爆场景,忍不住抱紧小太阳。“抱歉,因为小太阳说他想早点回家洗澡,所以我……”
赫丹雅尴尬的笑了笑,“快进来吧!”
常小乐赶紧牵着小太阳进门,小太阳则目不转睛的瞅着夏杰,直到被拖进屋里。
“你还不快走?!”她一旦翻脸,确实是六亲不认,狠狠的瞪着他。
夏杰感觉尊严被她踩在地上,当下也使起性子,不悦的说:“以后你别求我来!”机车咧。
为了避免吓到她的室友与小孩,他决定给她留点面子,先行离开。
反正以后要找她麻烦的机会多的是,哼!
砰!
赫丹雅也不是省油的灯,大力甩上门,回应他的威胁。
门都没有!
第七章
赫丹雅洗完澡,穿上浴袍,走出浴室。
小太阳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以前画的图画。
她走上前,摸了摸儿子柔软的黑发,“该上床睡觉了,怎麽了?”
他抬起头,漂亮的脸蛋完全承袭自夏杰,五宫深邃,发尾微卷。
“爸爸看过我的画了吗?”他的外表看似单纯,其实很早熟。
虽然已经过了会问“为什麽我没有爸爸”的年纪,但是他知道自己有父亲,因为大人的一些复杂事情,让他成为单亲小孩。
赫丹雅伸出双手,抱住他。
关於他父亲的存在,她从不隐瞒儿子,只是有太多的事情现在无法说明,只能委屈儿子与她一同生活。
“我有认出他,他和照片里长得一样。”小太阳抬起头,朝她一笑,将照片摊在两人的面前。
这是她与夏杰毕业当天的合照,她父亲亲自帮他们照的,也是小太阳最珍贵的一张。
与夏杰擦身而过之际,小太阳已将他映入眼底、心底,只是没办法亲口叫他爸爸。
“对不起,是妈咪太自私了……”赫丹雅紧紧的拥着他,”若不是我害怕失去你,应该让你跟爸爸相认的……”
他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小声的说:“妈咪不能和爸爸在一起,是因为我的关系?”
“不是。”她摸了摸儿子的头,“大人的世界比你想像的还要复杂,但绝对不是你的关系。能生下你,是我生命中最难能可贵的希望。你知道妈咪为什麽把你取名叫做晴天吗?”
“因为我是妈咪那片有太阳照耀的蓝天。”他伸手抱住她,“妈咪,不管发生什麽事,我都会保护你。”
“谢谢。”她感动的亲了下儿子的脸颊。“走吧!妈咪带你去睡觉。”
她牵着儿子的手离开客厅,回到房间。
等小太阳上床之后,她为他盖上被子,在床沿坐下,轻声哄着。
小太阳眨动晶灿的圆眸,忍不住开口,“妈咪,你还爱着爸爸吗?”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撞进了心底,赫丹雅微微怔住。
若没遇上夏杰,她会冷淡的说:不爱。
但是现实中她和他相遇了,才明白有时候爱情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而是不想触景伤情的埋藏在一个连自己都不会发觉的角落。
她把对他的感情深埋,以为这辈子应该不会记起来。
十年后,才见他几次面,似乎又勾起当初那青涩的情感,在她的心底乱窜。
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个这麽小心眼的女人,初恋一直停留在她的记忆深处,而且还掺杂一份期待。
还爱吗?
“是的,我爱着他。”她轻吻儿子的额头。
“那爸爸也爱着你吗?”小太阳又问。
她愣了一会儿,微微一笑,“那你爱妈咪吗?”
“爱。”他点头。
“但是这个问题我无法代替爸爸回答你,因为‘爱’这个字,得经由当事人说出来才有意义。”她为儿子拉好被子。
“你们为什麽不能在一起呢?”他好奇的问。
“缘分就像一条线,当初是妈咪剪断了这条红线,已经没有办法再将断掉的红线接回去了。”赫丹雅露出苦涩的笑容,“有些人、有些事情一旦失去了,就很难找回来,所以我们才要学习惜福……”
小太阳似懂非懂的望着她,摸了摸她的脸颊,“妈咪,别难过,你失去的幸福,我会努力帮你找回来。”
她感动不已,又亲吻了下儿子的额头,“谢谢,虽然你跟你爸爸一样都爱找我的麻烦,不过……这些话,你爸爸也曾经对我说过。”
唉,他们真的是一对父子啊!
他笑了,“晚安,妈咪。”
“晚安,我的小麻烦。”
她关上大灯,打开小夜灯,站起身,走出房间。
房门一关上,小太阳随即睁开双眼,翻身下床,轻手轻脚的翻箱倒柜。
从这一刻开始,妈咪的幸福由他来守护……
夏杰不爽三天了。
这三天他虽然与赫丹雅还有见面,但都是因为公事接触,公事一结束,他还来不及将她拖至角落,她便飞也似的奔离,好像怕他会吃了她。
偏偏他又赌气,不想拉下脸去她家。
真是孬!他等了她十年,她却拿乔使性子,他的尊严几乎是被丢在地上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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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姓夏,是夏氏集团的公子,有多少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他都不要,姓赫的女人竟然白目的将他往外推?!
带着一肚子的气走进办公室,夏杰心烦气躁的办公。
十点多,内线电话响起。
“干嘛?”他不爽的大吼。
“夏先生,楼下有访客找您,但是他……他没预约,不知道要不要放行?”秘书小心翼翼的询问,因为老板最近几天像是吃了炸药,随即可能爆发。
“猪脑袋啊!不会自行斟酌吗?”有没有搞错?连这种小事也要来烦他。
“可……可是……他很坚持,他说他姓赫……”秘书委屈的开口。
姓赫?赫丹雅?!
夏杰顿住,到舌尖的咒骂全都吞回肚子里,扬起微笑,“让她进来。”
哼,这女人还是低头,想要回来找他,是不是?
他的心情瞬间大好,站起身,面对落地窗。
等会儿见到那个女人,他该怎麽好好的修理她?
秘书打开门,指了指前方,然后又将门关上。
夏杰挑起眉头,知道人已经进来了,可是许久都没有声音,不禁板着脸,迅速转身。
“你终於来求我……”
咦?人呢?平视的前方没有半个人。
“夏先生,你好。”嫩嫩的声音响起。
夏杰低头,看见一个身高还不到他的腰部的小萝卜头。
怎麽会是一个小鬼?
他皱起眉头,绕过办公桌。
眼前这个小鬼……似曾相识,那眼、那鼻、那嘴……啧啧,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鬼,你谁啊?”夏杰瞪着他,没好气的问,“你不用上课吗?这里可不是你的学校。”
赫晴天微微一笑,从背包里翻出一叠资料,递到他的面前,“我叫赫晴天,即将满十岁。这是我的出生证明,里面还有我的血型卡。”
赫晴天?赫?!
夏杰吃惊的接过那叠资料,出生证明上面的产妇名字是赫丹雅,他霎时天旋地转。
晴天……当下他又想起前不久那张鬼画符的小主人名字。
晴天是赫丹雅的孩子!
他低下头,看着出生证明,又算了一下时间,忍不住低声咒骂。
换句话说,他是这小鬼的父亲?!
不会吧?他十八岁那年就为人父了?
难怪他觉得眼前这小鬼十分眼熟,根本就是他小时候的翻版啊!难怪秘书会放行,直接让这小鬼进来。
夏杰此刻的心情十分紊乱又激动,与眼前的小男孩相望。
“如果你还爱着我妈咪赫丹雅,我希望你能和我去验DNA。”赫晴天口齿清晰的说。
验个屁!孩子是无法偷生的!
夏杰蹲下高大的身子,看着清秀的小男孩,五官与他极为相似,只是皮肤承袭他母亲的白皙。
“你凭哪一点认为我是你的父亲?”这小鬼异常的成熟,即使面对他,也毫不畏惧。
“那天你离开我们家,我一眼就认出你了。”赫晴天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这是妈咪最珍贵的一张照片,是我跟她要来的。从我懂事以来,便知道和妈咪合照的男人就是我的父亲。”
夏杰接过照片,那是他与她毕业当天的合照,他的记忆又飘回十年前。
赫晴天歪着头,嗓音娇嫩的说:“我知道有钱人重视血统,为了证明我妈咪这十年没有爱过其他人,我希望夏先生能带我去验DNA,以科学的方式证明我的身份。”
夏杰抬起眼眸,望着小男孩,“科学只能证明你是我的儿子,并不能证明你妈咪是否还爱着我。”
赫晴天眨动长睫毛,无辜的问:“你爱我妈咪吗?”
微微皱起眉头,夏杰不解,怎么会是这个小鬼问他这个问题呢?
“小鬼,这是我跟你妈咪的问题。”
“妈咪说我是她的天,所以取名为晴天,不过我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来自我父亲的姓,他姓夏,于是妈咪就帮我取名为晴天,换句话说,你才是妈咪的那片天……”唉,最近的小孩真是很辛苦,还要帮大人上国语课。
尽管他童言童语,还是点中了夏杰心中最柔软的一处。
他的小女佣还爱着他,是吗?
“所以你爱妈咪吗?”赫晴天又问。
“十年不变。”夏杰紧绷的脸部线条终於放柔了些。
“那么请你帮帮我,替我妈咪找回失去已久的幸福,好吗?”赫晴天软软的童音非常诚恳。
莫名的,夏杰的眼眶有些湿润,眨了眨眼,大掌揉了揉小鬼的头顶。
“她的幸福并不是失去了,而是被她遗忘。”
他抱起赫晴天,咧开嘴,露出白齿。
“小鬼,不管有没有验DNA,你现在的表现就有资格当我的儿子。”
“当然。”赫晴天骄傲的抬起下巴,“因为我的脑袋像妈咪。”
靠!
“你这麽说,大有污蔑你父亲的智商的意思。”夏杰不悦的说。
“妈咪说的啊!”赫晴天甜甜一笑,“她说我的脑袋像她,个性像你……”
“喔?”个性像他?挺不错的啊!兄友弟恭,孝顺父母,礼义廉耻,品学兼优,统统具备了。
“像是特地出生找她麻烦。”骨碌碌的大眼望着父亲,赫晴天笑了起来。
“呿!那她惨了,我会如她的愿,这辈子专找她的麻烦。”
哼,他这个大麻烦会带着小麻烦一同前去找赫丹雅。
夏杰和赫晴天一同出现在赫丹雅的面前。
她刚下班,来到学校,万万没想到夏杰竟然会比自己快一步接到儿子。
当下,她不禁傻眼。
如同电视剧上演的,大男人牵着小男孩的手,而且表情冷峻的望着她,似乎在等她给他一个答案。
“你……”赫丹雅心一乱,第一个反应就是想上前抢回儿子。
夏杰往前一站,将赫晴天护在身后,“怎麽?你见到我不是应该逃走吗?怎麽不逃了?”
她瞪了他一眼,想要叫他交出儿子,但是碍於一旁的路过家长,只好压低声音,“你先把小太阳还我,有什麽事,我们再好好的谈。”她着急的望着儿子。
赫晴天神情无辜,看着她。
“赫丹雅,你可真厉害,瞒着我未婚生子,孩子都快满十岁了,你竟然连告诉我的意愿都没有。”夏杰像个帝王般睥睨着她,“这个孩子,我也有一份,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权益?”
她全身上下打冷颤,万万没想到夏杰会这麽快便发现儿子的存在,现在只乞求他别带走她的儿子。
“我求你,先把小太阳还我。你要的解释,我会好好的说明,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求你……”她这辈子不曾这麽卑微的求过他,但是儿子是她生命中的希望,她求他别在这时候带走她仅剩的希望。
“妈咪。”赫晴天看见她哭丧着脸,一时不忍,自夏杰的背后走出来。
“你别担心,爸爸不会带走我的。”
赫丹雅紧紧的抱住孩子,然后马上跳离他的面前,一脸防备的瞪着他,咬牙切齿的说:“小太阳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没有理由把他带走!”
“我若没有贡献,你生得出来?”夏杰嗤了一声,“赫丹雅,这十年来你走得乾脆,还枉顾我与孩子之间的感情,这笔帐,你要怎麽跟我算?”
她原本还想与他争执,但是看见站在门口的导护老师正以疑惑的眼光看着他们,只好将到口的话又吞回肚子里。
“我以后再慢慢的跟你理论。”她紧抓着小太阳的手,想要离开。
夏杰却不让她称心如意,知道她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刻意抓住她的手臂,硬要她留下来。
“怎麽?我就这麽见不得人吗?我和你的孩子都快十岁了,你还羞於和大家介绍我是晴天的父亲?”他没好气的问。
“你……”她咬了咬唇,小脸微微泛红。
小镇本来就不大,这下子光是夏杰那张嘴巴的宣传,她想不用到明天,大家都会知道小太阳的父亲出现在镇上了。
“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要不然我想带走晴天的机会多的是。”夏杰的一双黑眸射出寒光。
她蹙起秀眉,低头望着儿子那张天真的脸庞,心知肚明,夏杰一旦任性妄为,绝对是贯彻到底。
厚!她气得双眼都快冒火了,他依然不为所动,像是在与她拔河。
好啦!她认输了,这样可以了吗?
“你说吧!你想要怎麽样?”她豁出去了,还是紧紧的握住儿子的手。
夏杰十分不爽,她那娇嫩的小手不应该是紧握着未来会离巢的儿子,而是应该握住会陪她到生命尽头的他。
於是他上前,分开他们母子,一手牵着儿子的手,另一手握住她的小手。
“我肚子饿了,回去煮饭给我吃。”他一声令下,准备打道回府。
赫丹雅吃惊的抬起眼眸,想要挣脱,却因为他冷酷的瞪视而作罢,咽了口唾沫,担心的望向儿子。
只见他神情自若,完全不害怕也部排斥,反而自然的反握住夏杰的大手,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他的大手与她的小手之间连一点缝隙也没有,似乎在诉说两人的情感也紧紧连在一起……不,应该说他们这辈子注定密不可分。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下一次更长的牵手时间——未来,一辈子。
然而她不敢奢想,只能求得这短暂的温暖。
他的大手变得好厚实,紧紧包裹住她的小手,头一次,她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他们三人在外人的眼中像一幅画,父亲长得俊,母亲生得美,就连他们孕育出来的小孩竟然也可爱得不得了。
这世界真的很不公平啊!
第八章
赫丹雅洗手作羹汤,伺候太少爷和小少爷吃饭。
饭后,夏杰陪赫晴天在客厅做功课,顺便增进父子之间的情感,以及互相作战的信任感。
洗完碗筷之后,赫丹雅的奴性很坚强,没忘记夏少爷喜欢饭后来一杯咖啡,而儿子是固定来一杯养乐多加水果醋消化。
虽然口味很不一样,但是父子两人的习性很相近。
她端着饮料和水果走出厨房,来到客厅时,正好瞧见夏杰正在检查儿子的联络簿。
他从第一页慢慢的看,像是要弥补这十年来未曾陪伴儿子的时光,也发现他的儿子在功课和品行方面还满优秀的,没什麽需要大人操心的地方。
将联络簿翻到今天的日期,他想也不想,拿起笔,便在家长签名栏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耶……”她想要开口阻止。
他抬起头,瞪她一眼,“干嘛?”
他签儿子的联络簿,不行吗?
她很没胆的抿抿唇,将咖啡放在他的面前,“没事,请喝咖啡。”然后坐下,喂儿子吃水果。
他跩跩的又写了些字,随即将联络簿还给儿子。
虽然赫丹雅平日工作繁重,但是很注重儿子的功课和在校的状况,她希望从小就教好他的个性,否则长大之后若是像夏杰那般目中无人,她真的是欲哭无泪。
加上她是个单亲妈妈,更不希望儿子因为少了父亲的陪伴而有任何偏颇行为。
因此她很认真的审阅儿子的联络簿,而且常常会藉由联络簿与老师联系他在学校的学习情形。
当她看向家长签名栏时,除了略显潦草的签名,夏杰还很幼稚的加上没必要的附注:我就是晴天的老爸夏杰,不要怀疑!
她泛红的脸颊微微鼓起,“你……你很幼稚耶!”
夏杰懒懒的喝了一口咖啡,冷嗤一声,“十年未见,总得先来个自我介绍,让晴天的老师和同学们有心理准备。”
赫晴天咯咯的笑着,咬着汁多甜美的水梨。
“我也要。”夏杰张开口,等着自动送进来的水梨。
“自己不会动手啊!”赫丹雅的脸颊更红了。这男人怎麽这麽幼稚,一直在儿子的面前找她的麻烦?
不管儿子答不答应,他像是拎小鸡,将儿子拎到他的身旁,大手一捞,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夏杰……”她惊叫一声,平时稳重的小女人变得惊慌失措。
赫丹雅无奈的嘟起小嘴,没辙的喂他吃一口水梨。
十年来的盼望全都真实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虽然旁边多了一个小电灯泡,
若是没有儿子的存在,也许他目前还因为天生的少爷尊严与她僵持不下……少了儿子,也许她的态度不会这麽快柔软,与他再一次纠缠。
就算她心有不甘,但是他手里握着儿子这张王牌,若他真的想要抢走儿子的监护权,官司还有得打呢!
只是一日一打官司,她一定会筋疲力尽,也有可能会伤及儿子的心灵。
因此她只好委屈的让他登堂入室,就算他找她麻烦,她也只能认了,只要他不要强行带走儿子……
“唔……”
夏杰趁她失神之际,低头攫住她的唇瓣,当着儿子的面前,狠狠的吻她。
赫丹雅又气又羞,拚命捶打他的胸膛。
他伸出双手制止她,舌头撬开她的唇瓣,吸取她檀口内的甜美,再一次撩拨她,将热情灌注给她。
直到她的力气几乎要被他吸乾,他才离开她的红唇,还浪荡的舔了舔自己薄唇。
“你比水梨还要甜美。”他挑起眉头,语带调情的说。
她满脸通红,瞪着他,双手微颤的推开他宽厚的胸膛,恼羞成怒的站起身。
“我……我去帮小太阳放洗澡水。”她连忙找个藉口离开。
夏杰忍不住放声大笑,转头看着儿子,得意的问:“你见过你妈咪这样吗?”
赫晴天摇摇头,“妈咪不会对你以外的男人脸红。”
夏杰一愣,男人的优越感让他龙心大悦,用力揉了揉儿子的发丝,“是啊!全天下有哪个男人比我更了解她呢?”
赫晴天眨动骨碌碌的眼眸,虽然觉得妈咪总是被爸爸欺负,不过这种感觉带着一种甜蜜,他很了解妈咪,所以知道妈咪不讨厌爸爸。
笑了笑,他写完功课之后,在图画纸上画画。
这一次白色的图画纸上还是一样有一栋房子,不只有妈咪牵着他的手,另一只被冷落的小手,日后也会有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
爸爸+晴天+妈咪=1个完整的家。
赫丹雅从来没有像今晚这麽累过,夏杰父子俩根本就是故意找她麻烦。
他们先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泡澡,然后开始打水战,在浴室里玩得不亦乐乎,偶尔还传来小太阳的尖叫声,伴随着他低沉的笑声。
向来只会黏着她的儿子有些反常,像是找到一个好玩的玩伴,把她这个枯燥乏味的妈咪搁在一旁,就连洗澡也是邀夏杰陪他。
她有些吃醋,不过听见他们父子俩在浴室里的笑闹声,她的嘴角又不争气的微微扬起。
毕竟还是父子天性吗?尽管他们之前对彼此完全陌生,不曾相见,然而经过半天的相处后,威情很自然的增进,好像很久之前就见过彼此。
想起他们今天的互动情形,赫丹雅躺在浴缸里,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动人的画面,但是又不免会担心三人的未来。
如果哪天夏杰又要离开镇上,那麽……小太阳要选择跟谁走?
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一定不会愿意放手。
想当然了,以夏杰的性子,也不可能简单的放弃小太阳的监护权。
她闷闷的整个人埋进温水里,心情十分紊乱。
现下她又能怎麽办呢?
夏杰已经知道她未婚生子,虽然未曾表态,但是强调孩子他也有一份……
好烦!她不想要小太阳离开她,却也不想剥夺他父亲的权益……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呢?
泡了十几分钟的澡,赫丹雅的小脸微微泛红,依然想不出好方法,只好离开浴缸,用浴巾擦乾全身之后,穿上浴袍,走出热气弥漫的浴室。
她发现父子俩一点声音也没有,好奇的来到客厅,发现儿子趴在夏杰的胸膛上熟睡,而他那双大手紧紧的抱着儿子的身体。
忽然,她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大人之间的事情也许复杂,一旦遇上小孩子的事,却又变得单纯。
亲眼见到这幅画面,幸福感塞满了她的胸口。
原来……这就是一家人的感觉?
然而这样的幸福只是假象,不是吗?
她恢复理智,回到现实。
十年前她答应太太不会再出现在夏杰的面前,如今却像是深陷泥沼,动弹不得,甚至还有一种向下沉沦、无可自拔的感觉。
赫丹雅轻叹一口气,轻声来到沙发旁,跪坐地上,轻轻抚摸儿子的脸庞。
他们父子俩明明长得这麽像,却因为她的承诺而让他们分开了十年,未来的日子里,小太阳也一定极需要父亲做他的榜样……
她暗自挣扎,忍不住轻拂夏杰的俊颜。
这十年来……少爷过得好吗?她好想问他,但是深怕这一问,深埋的情感会在他的面前溃堤,所有佯装的坚强都白费了。
他是不是跟她一样,在心里还多了一份期待,只是期待被现实压得好扁,以至於忘了心其实还会悸动?
赫丹雅抿了抿唇,轻轻吻住他的薄唇。
对於少爷,她是愧歉的。
自从他们出生,缘分就在他们身上打了个死结,却由她亲手剪断缘分。
若是他恨她,她还能抬头挺胸的走开,没想到他竟然对她还有眷恋的执着,这份情,她该怎麽还?
当她准备离开他的薄唇时,粉嫩的唇瓣却被灵活的舌头攻占,她吃惊的回神,一双黑眸正氤氲着迷人的魅惑望着他。
知道她怕吵醒儿子,夏杰的舌头窜入她的檀口内,更加肆无忌惮的来回勾缠。
直到她的小脸涨红,他才放过她。
“你偷袭我。”他的嘴角高高扬起。
“你……你抱儿子进房睡觉,小太阳今天累坏了。”她小声的嘟囔。
哼,没想到这个时候她还是以儿子为重。
夏杰动作轻缓的抱着儿子起身,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小鬼,该回房睡觉了。”
看着他轻轻松松就抱起儿子,赫丹雅突然觉得男人真好用,不像她每次都要吵醒小太阳,让他自个儿走回房间。
她跟在他的后头,来到儿子的房间,等他轻手轻脚的把儿子放在床上后,她才上前为儿子盖上薄被。
“妈咪,晚安。”小太阳迷迷糊糊的开口,“爸爸,晚安……”
“晚安。”她轻吻儿子的额头,“希望你有个好梦。”
“我希望能梦见妈咪和爸爸永远在一起……然后美梦能成真……”他低声咕哝。
她深吸一口气,有些不舍的摸摸早熟的儿子,打开小夜灯,然后与夏杰一同离开。
一关上门,夏杰伸出长臂,将她暖呼呼的身子往怀里一拉,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我将儿子哄睡了,你是不是要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我?”
“你……”她的脸颊红润,神情娇羞。
他的出现,似乎让她不再是独立坚强的女强人,而是一个需要倚靠的小女人。
“别拒绝。”他霸道的勾起她的下颚,再次封住她的唇。
这一次,他说什麽也不会让她把自己赶出去。
哼!少爷的自尊就看今晚有没有拾回来了。
房门一关上,赫丹雅被夏杰粗鲁的丢到床上,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而他就像是想要将她拆吞入腹的猫,又像是蛰伏已久的黑豹。
他露出邪恶的笑容,眼里充满对她的渴望,赤裸的上半身毫无赘肉,爬上床,柔软的床铺微微一震,也让她的心脏多跳一拍。
接下来,就是属於他们大人的暧昧时光……
他的黑眸紧盯着她,大掌握住她的脚踝,然后沿着纤细又匀称的小腿往上攀爬。
她的身子微微瑟缩,明知道必须拒绝他的侵略,要不然等等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可是她的喉头无法发出声音,他全身散发出令人难以抗拒的男人气息。
他掌心的温度熨烫着她的肌肤,让她脸庞涨红,连耳根子都莫名的通红。
夏杰低下头,轻吻她的小腿肚,嗅闻到牛奶的香气,一如她当年的清纯味道。
他的薄唇一一落在她粉嫩的肌肤上,一路来到她的双腿之间,又继续往上,亲吻她的小腹,双手拉开她的浴袍,一对饱满的胸脯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没有半点犹豫,张口含住一只乳尖上的娇蕊,舌头轻轻舔弄,恣意吸吮,也没放过另一只浑圆,指腹玩弄着敏感的圆珠。
面对他的攻势,赫丹雅无法拒绝,双手抵在他的肩膀上,愈是想要抗拒他,他的进攻愈是猛烈。
不一会儿,他离开她的胸前,转而亲吻她的红唇。
他总是喜欢吻她的唇,也喜欢嚿咬她的下唇,要把她的双唇吻得又红又肿才甘心。
用甜蜜的方式惩罚她之后,他的唇转移阵地,在她的颈子上烙下无数的痕迹,巴不得在她全身上下都烙下属於他的印记。
湿滑的舌头再度膜拜她的身子,来到她的小腹时,他分开她的双腿,映入眼底的是粉红色的底裤。
他的俊颜埋进她的双腿之间,鼻尖先磨蹭几下底裤,接着用舌尖轻轻顶弄,薄薄的布料微微向下凹陷,舌尖隔着底裤来回舔弄花芯,搔弄着她的私处。
她的双腿微微一颤,备感害羞,“少……少爷……”
夏杰抬起眼眸望着她,露出使坏的笑容,“听你叫我少爷,让我升起想要欺负你的慾望。”
於是他的舌头略微用力的顶弄花芯几十下,接着又顺着花缝来到花口,同样一顶弄,丝薄的布料陷进了花口之内。
她的双腿之间因为他的撩弄而微微抽搐,双腿也不知羞耻的张开,气息有些紊乱、混浊,胸口也有些闷闷的。
他并没有放过她,长指勾下她的内裤,私密的花处一览无遗,柔软的细毛遮覆着粉嫩的花穴,他的手指拨开两瓣花唇,舌尖轻探,滑过细腻的花肉,拨弄着花珠,左右旋转、舔弄之后,来到花穴口,轻轻往上一顶。
他的俊颜依然埋在她的双腿之间,吸吮、舔弄她的花穴,舌头像灵活的蛇,在她的体内来回钻动。
“唔……嗯……”她轻咬着唇,此时想要抗拒也已经来不及了。
近来她的身子被他调教过几次,变得十分敏感,而且非他不可,累积十年的慾望像是汹涌的潮水,一次就要宣泄出来。
夏杰一次又一次的扳开她想要并拢的双腿,舌尖不断的探入花壁深处。
他大胆的舔弄花穴时,湿滑的水液不停的溢出,他来不及吸吮,因而弄湿了她的大腿内侧。
直至察觉她濒临情慾崩溃的边缘,他才满意的离开她的双腿之间,跪坐在床上,迅速脱下下半身的裤子,全身赤裸的面对她。
他俯下身子,捧住她的雪臀,双手揉抚着她胸前的浑圆,将蓄势待发的昂扬对准了她的花心,然后直挺挺的刺入她的体内,勇猛的冲刺。
她紧窒的甬道大方的接受他的进入,柔软的花壁磨蹭着那青筋进冒的熟铁,不时逸出隐忍的娇吟声。
他并没有因此放轻力道,反而每一次都是尽了全力的撞击。
她那水嫩的娇穴一次又一次的与他结合,契合得毫无破绽,也让他挺进、撤出的动作加重力道。
“雅,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逃了……”他抬高她的臀部,粗刀比之前还要来得狂妄粗暴。
他用身体向她诉说这十年来的寂寞与孤单,有多少的夜晚他想要像现在这样抱着她,却无法如愿。
十年的想念,他终於等到今天……不,是未来的每一天他都要像今晚这般占领、拥有她的身心。
赫丹雅的身子在颤抖,不过不同於以往在深夜孤独无助的徘徊那种颤抖,而是因为喜悦降临身心,以及略带幸福微甘的压力。
她与他同样的心思,盼了那麽久,他们终於再度拥抱彼此。
赤裸的拥抱让她低声呐喊出他的名字,身心都想要索取他给予的爱。
他们疯狂的在彼此的身上寻找失落已久的一部分::一切的慾望,一切的渴求,还有全部的爱。
第九章
夏杰登堂入室这件事,很快便在东方镇上传扬开来。
镇上的人都知道赫丹雅是单亲妈妈,虽然育有一子,但其实还是有不少男士爱慕她,只是她的眼里向来只有工作和儿子,对於男人的追求,始终不为所动。
如今真相大白,原来她不是无心又无情,而是她的背后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她不是无心,而是心早就被夏杰占据,难怪对於追求她的男人,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他们全都被有钱又长相帅气的夏杰比下去。
自从夏杰厚颜无耻的搬进她的住处后,他们就开始过着同居生活。
赫丹雅明明很抗拒他,却又抗拒不了他的要求……不,应该说她处於弱势,根本控制不了霸道又任性妄为的夏番王。
以前她只要板起脸孔,他就会乖乖的听她的话,可是现在她瞪大眼睛、嘟起嘴巴,他就一定将她吻得天旋地转才肯放弃。
好吧!她只好让步,让他搬进她家。
自从夏杰出现之后,小太阳更常露出开朗的笑容,而她也不必拉下脸,到处拜托邻居帮忙她接送孩子。
最近夏杰十分尽责的接送儿子上下课,若是儿子读半天,他就将儿子带到他的办公室,一直到她下班之后,再到他的公司接回儿子……不,应该是说向他打卡报备。
她又开始忙着英文期刊的事情,常常一忙就昏了头,回过神来时,又到了下班时间。
这段时间若是没有夏杰的帮忙,她肯定分身乏术。
当赫丹雅从图书馆赶到夏杰的公司,才刚踏进他的办公室时,一只长手臂立刻拥抱她的身子。
“赫丹雅,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迟到十分钟。”夏杰压低声音,不悦的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抱歉,我今天真的好忙。”她一脸疲倦的敛眸,“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妈咪,”小太阳跳下老爸专属的皮椅,像颗子弹,冲进她的怀里。“我功课写好了,在等你。”
“好乖。”她摸了摸儿子的头,却因为被夏杰抱着,动弹不得,只能抱歉的朝儿子笑了笑。
小太阳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乖巧的去收拾书包。
自从爸爸见到妈咪之后,总是像现在这样抱着她,他让给爸爸,因为这十年来妈咪始终抱着他,也快要抱不住了,就换爸爸抱妈咪,因为被拥抱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为什麽把自己搞得这麽累?”他不爽的瞪着她,“把工作辞了,我养你和儿子就好了。”
赫丹雅累得无力反驳,只能叹一口气,“工作是我的兴趣。饿了吗?我们去超市买东西,煮你和小太阳爱吃的菜,好不好?”
夏杰不满的冷嗤一声。想用食物这招收买他?
“走吧!”她露出甜软的笑容,为了避免他继续霸道,主动勾住他的手臂。“小太阳,东西都收好了吗?我们去超市买东西,煮你和爸爸爱吃的菜,好不好?”
“好。”小太阳蹦蹦跳跳的来到他们中间。
夏杰和赫丹雅很自动的握住儿子的小手,快乐的走出办公室。
没想到幸福的时光这麽短暂,他们因为看见那个意外出现的女子而停下脚步。
罗欣妮!
她一身名牌夏季洋装,脚上穿着当季的罗马凉鞋,露出一大截白嫩的细腿,手上拿着名牌皮包。
“杰……”罗欣妮娇声娇气的开口,却在看见赫丹雅之际,顿时瞠大双眸,“你……你这个佣人的女儿怎麽会这里?”
赫丹雅一开始有些愣住,但是很快的想起她是谁。
罗欣妮,高中时期她视她为死对头,若不是夏杰强调她是他罩的,她想自己在班上也很难与千金们相处。
其实她很久以前就明白罗欣妮为何讨厌自己……还不是因为身旁这个粗神经的男人。
老实说,这男人真的是宇宙无敌超级白目。
爱慕他的女生写信给他,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扔进垃圾桶。若是做便当给他吃,他还会挑三拣四,嫌人家的便当像馊水,难吃死了,要对方别把他当猪养。遇到情人节,送巧克力给他,不好意思,他最不喜欢吃的就是巧克力,一律都进到她的嘴里。
罗欣妮非常喜欢夏杰,只是高中时期一直苦无机会出手,一直到了赫丹雅这女人莫名的消失,上了大学,才有机会与夏杰接触。
这期间她死缠烂打,拚命巴结夏杰的母亲,靠着身家背景和天生条件,目前成功的收买夏夫人的心,以为离夏家少奶奶的宝座不远了。
只是,为什麽她会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遇上该死的赫丹雅?
“我才想问你,你怎麽会来这里?”夏杰冷冷的睇着罗欣妮。
这女人好烦,在台北时对他死缠烂打,不管他怎麽拒绝她、骂她都没有用,照样天天出现在他的面前,要不然就是向他的同学朋友们放话,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马的,怎麽这麽不要脸啊?
他也懒得解释,加上必须在工作上冲刺,也就放任这个疯女人胡言乱语。
可是她会不会太夸张,竟然追到这儿?
“你怎麽这样问?”罗欣妮气得跺脚,上前想要分开夏杰和赫丹雅,这才发现小太阳的存在。“这……这个小孩是从哪里来的?”
赫丹雅下意识的抱住儿子,压低声音的说:“我和小太阳先离开,你有事,就留下来忙吧!”
夏杰的双眸微敛,将她拉了回来,用力揽住她的肩膀,往罗欣妮的面前一站,大方的开口,“她,未来是我的老婆;而小的这个,是我的儿子。”
“什……什麽?”罗欣妮吃惊的望着他,又望向小太阳,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气得差点昏倒。“你……你……”
该死的是她又无法否认,这小鬼长得跟夏杰有八成像!
夏杰懒得理她,想要直接离开,却又被罗欣妮拉住。
“干嘛?”
“那我又算什麽?”罗欣妮哭丧着脸。
“你,什麽都不是。”够明白了吧!
罗欣妮哭了出来,对赫丹雅的怨恨瞬间爆发,转移目标,冲上前,拉扯她的头发,不停的咒骂,“又是你!为什麽我永远都比不上你?你明明只是长工的女儿,凭什麽可以拥有比我好的一切……”
夏杰赶紧拉开失控的罗欣妮,深怕赫丹雅受到伤害。
“妈咪……”小太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害怕得发抖。
赫丹雅担心罗欣妮伤了儿子,连忙紧紧抱住他,“你……唉,我先带小太阳离开,你们有事慢慢谈。”
夏杰皱起眉头,最后只能点头答应,强拉住罗欣妮,让他们母子能够安全的离开。
六点,闹钟准时响起。
六点半,赫丹雅准备好早餐,然后呼唤儿子起床,她便回房间换衣服和化妆。
透过梳妆台的镜子,她看着大床,她睡的那一边有些凌乱,另一边则整齐而冰冷。
昨晚夏杰没有回来……他和罗欣妮需要谈一整夜吗?他们究竟谈了些什麽?
发现自己竟然在钻牛角尖,她猛地摇头,想要甩掉这些烦人的问题。
事实上,她与他又没有任何关系,好像没有权利过问他的感情世界,不是吗?
她一心想要推开他,现下罗欣妮出现,不是正好帮了她一个大忙吗?
他与罗欣妮纠缠这麽多年,若是哪天他们结婚,她应该也能谅解的,不是吗?
十年来,她一直都有注意财经方面的消息,虽然一再告诉自己不是为了知道夏杰的消息,其实还是非常关心他。
这几年他在工作上表现优异,终於成为夏氏的总经理,而她知道他是靠着实力,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坐到总经理这个位置。
这就是他的个性,一旦确定目标,便会不顾一切的往前冲,不管多麽辛苦,只想要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如同报章杂志所写的,倘若他娶了罗欣妮,日后对他的帮助肯定更大。
反观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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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
她只是一个图书馆的英文采编助理,除了擅长英文,对商业一窍不通,对夏杰的事业有任何帮助吗?
没有。
这个答案很实在,但也伤了她。
就像太太曾经对她说过的那句话,她与夏杰不配。
不配吗?
赫丹雅露出苦涩的笑容,将东西收拾好之后,离开梳妆台。
走出房间,她看见小太阳已经穿上制服,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上课的东西也都准备齐全,完全不用她操心。
他那双眼眸骨碌碌的转着,然后看向她,欲言又止。
“今天由妈咪送你去上课,吃饱了吗?”她笑说,不希望大人的烦恼影响到孩子。
他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点点头,跳下椅子,背起书包,“今天爸爸会来接我下课吗?”
她一愣,揉揉儿子的头发,“妈咪去接你不好吗?”
小太阳的神情随即变得黯淡,有些失望的点头。
她想安慰儿子,却又说不出话,也许儿子早就发现,她与夏杰之间总有一天必须分开,而他……也只能选择他们其中一人。
不公平吗?
是啊!她也这麽觉得。
她和儿子在玄关穿鞋子,一切准备就绪,打开门,他先走了出去,却在门口顿住,接着扬起笑容,飞扑进坐在门边的男人的怀里。
“爸爸……”
“噢……”夏杰哀号一声,因为一整晚窝在门边而全身酸痛。
赫丹雅瞠大双眼,急忙冲出来,发现夏杰真的坐在门口,怀里还抱着儿子。
“你……你……”他不是一夜末归吗?
夏杰迷迷糊糊的吻了下儿子的额头,抬起头,看见她一脸憔悴。
“要上课了啊?”
“爸爸,你昨天睡门口啊?”小太阳高兴的勾着他的颈子,“我以为你昨天没回家,妈咪也担心你一个晚上。”
“抱歉。”他站起身,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抹了抹脸,“昨天那个疯女人闹了一个晚上,还说我若是抛下她,就要在饭店自杀,最后我只好联络罗家的人来带她回去,一直忙到半夜快三点,我怕按门铃会吵到你们,想在门口等天亮,没想到居然不小心睡着了。”
赫丹雅咬了咬唇,又生气又心疼的望着他,“你睡在门口,不怕着凉吗?你可以去饭店或公司啊!”
夏杰搔了搔头,“忘记了,我想自己一夜未归,你会担心,所以再累也要回家。”
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刻意抬起下巴,勉强忍住。
“赶快进去睡觉,我送小太阳上课就好。”
“爸爸,你下午要记得来接我下课。”小太阳耳提面命。
“OK。”夏杰亲了下儿子,放他下来,“在学校尽量别太乖,若有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
“喂!”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进去睡觉。”
他咧开嘴,轻轻吻了下她的唇瓣,又紧紧的抱住她,“抱住你的感觉真好,所有的疲累瞬间消失。”
赫丹雅抬起眼眸,正好对上他的黑眸。
他微微一笑,“能回家真好。”
她羞红着小脸,将他推进屋里,关上门,然后无措的牵起儿子的手,带他去上学。
欢迎你回家,少爷。这句话,是小女佣内心深处最真挚的期待。
而期待,已经实现了。
当赫丹雅想要正视对夏杰的感情时,已经来不及了。
十年,如同梦醒。
一醒来,良人便在枕边。
百年修得共枕眠,一夜夫妻百日恩……尽管他们不是夫妻,但是孩子都生了,也同进同出十几天了,这教大家不侧目也很难。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夏杰已经渗入她的生活每一个角落。
儿子,被他收服了。
图书馆,大家都认得他,而他还懂得擒贼先擒王,总是在下午茶时间派人送来知名的点心,犒赏她的同事,很快便赢得同事们的芳心。
小镇,他见到邻居都会有礼的问好,打完招呼总是不忘补充说明:你好,敝姓夏,晴天的老爸,赫丹雅的老公。这是我的名片,只要有关我老婆和我儿子的事,请麻烦打电话通知我。
所以当她正视自己对他的感情时,才发现已经深陷其中,像是落入蜘蛛网的蝴蝶。
她无法动弹,跌进了他精心织成的情网。
而他并不是采取虚荣的礼物攻势,或是甜言蜜语……夏杰不会,因为他不是这种人,他用自己的方式攻陷她的心。
他知道她想要一个家,一个像以前那样可以保护她、让她安全栖息的避风港,所以他很努力的建立形象,十年前浮躁的夏杰已成了她可以依靠的男人。
他不需要买大房子给她住,因为小公寓的好处是不管他们走到哪个角落,都可以看见彼此。房间的床小了点,正好让他每晚都紧紧的依偎着她的身子,然后抱着她入眠。
所以他们的心愿也很小,只要有了彼此,心就满满的。
就这样,谁都没有提起未来该怎麽走,该怎麽计画……因为现实已经将他们紧紧的牵连在一块,谁也无法离开了。
这天,赫丹雅正在厨房忙着,夏杰则带着儿子到附近的杂货店帮她买酱油。
听到门铃声响起时,她露出微笑,连忙擦乾手上的水珠。
自从夏杰在门外睡了一晚,她当天就给了他一份家里的钥匙,但他总是爱找她麻烦,要她亲自帮他开门。
他说,这样才像一个家,有人守着他回家、有人帮他开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其实只要见到她,那便是幸福丫。
赫丹雅容光焕发,老是露出甜美的笑容,是个沉浸在恋爱中的车福小女人。
若不是她名花有主,众多的追求者恐怕会踏破她家的门槛。
她打开门,正要开口,却因为看见门外的人而愣了下。
“太……太太……”她的声音微颤。
十年来,夏杰的母亲并没有改变太多,只是以往的长发现在梳成一个髻,感觉更成熟、更高贵了。
高洁望了她一眼,冷淡的说:“你现在有空吗?”
“有。”赫丹雅连忙往旁边一站,让出一条路。“太太,请进。”
当高洁经过她的身旁时,她的背脊突然一凉,吸入肺里的空气还掺杂着高洁身上的香水味。
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压迫着赫丹雅,她硬着头皮跟在高洁的身后走进屋里,然后招呼高洁坐下,连忙进厨房,端出茶水。
高洁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双眼扫视四周,发现餐桌上摆了三副碗筷,而电视柜上摆了赫丹雅、夏杰和一个小男孩的合照。
丹凤眼微眯,她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即看向赫丹雅,“看来欣妮没说谎,你真的生下杰的小孩。”
将杯子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赫丹雅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没有否认的垂下眼眸。
“看着我!”高洁望着她,冷冷的说:“你现在最好把事情从头到尾跟我交代清楚。”
赫丹雅无助的咬着唇瓣,面对精明的高洁,她根本无法隐瞒任何事情,而且刚刚又听见高洁说出罗欣妮,她想,以高洁的个性,应该在来找她之前,早就将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她若隐瞒,也只是多此一举。
於是深吸一口气,她在高洁那锐利的双眼凝视下,轻描淡写的说出她十年来的生活,以及近况……
第十章
夏杰背着儿子进门,边走边大声嚷嚷,“今天的饭后甜点是冰淇淋……”
“有妈咪最爱的草莓口味喔!”小太阳附和。
当他将儿子放到地上时,发现玄关多了一双高跟鞋,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浮现不好的预感。
他牵着儿子走进客厅,看见高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赫丹雅低垂着头,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妈!”他惊诧的上前,“你怎麽会来这里?”
高洁冷着一张脸,想要开口斥责,看见紧跟在他身后的小太阳,顿时揽起眉头。
小太阳的五宫与夏杰相似,若说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根本是睁眼说瞎话。
她这辈子的心愿就是希望儿子继承夏氏集团,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对他日后的事业有帮助,再生几个孩子传宗接代……
孩子确实是生了,可是女方其他的条件都不符合她的期待。
高洁的心情非常复杂。
没关系,尽管他带着孩子,她不相信儿子找不到门当户对的老婆。
“欣妮前几天哭哭啼啼的来找我,说你窝囊的躲在这儿,我还能不来吗?”高洁边说边望着小太阳。
小太阳不怕生,朝她一笑。
她好不尴尬,赶紧移开视线。
“啧。”夏杰冷嗤一声,将小太阳抱到她的面前,“妈,这是我儿子,晴天,小名叫做小太阳。小鬼,她是我妈,叫声奶奶。”
“奶奶。”小太阳露出灿烂的笑容,嗓音软软的出声。
高洁神色一凛,想做回应,却因为赫丹雅在一旁,只好严肃的说:“先把孩子带进去,我有话跟你们说。”
赫丹雅连忙起身,将小太阳带进房里,交代他别出来,大人们要谈事情,然后关上门,又回到原先的座位上。
夏杰坐在她的身旁,漫不经心的开口,“妈,到底有什麽事,需要你亲自出马?”
“丹雅,我体恤你这十年来带孩子的辛苦,一旦孩子的DNA报告证明他真的是夏杰的孩子,我会给你一笔钱,至于孩子,我们夏家会办理收养手续,日后就改姓夏,你有异议吗?”高洁没理会儿子,迳自说出自己的打算。
赫丹雅脸色刷白,惶恐的说:“太太……我生下儿子,并不是为了得到夏家的一毛钱。孩子是我生的,你们没理由一出现就要与我抢孩子……”
“你明知道孩子一生下来,夏家就有权利争取,当初又何必制造这机会呢?”高洁神情高傲,冷冷的说:“不管你答不答应,孩子的监护权,我会代替杰争取到底……”
“妈!”夏杰不爽的开口,“够了,你不要代替我作任何决定,好吗?这是我的家务事,不需要你来操心。”
“你……你说什麽?”高洁脸色大变,儿子从小到大虽然叛逆难教,但是从来不曾这样大声跟她说话。“你这是什麽口气?我可是为了你的未来在铺路。”
“铺路?”他不悦的撇了撇嘴角,“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的不甘心?”
“你……”高洁气得全身发抖,站起身,“反了!你现在为了她,准备跟我抗议,是不是?”
“对。”夏杰也站了起来,“你要我进入集团工作,我没有异议;你要我与罗花痴和平相处,我也懒得理她,随她像个神经病乱放话……我全都依了你,你呢?当初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大学毕业,当完兵,专心的在集团工作,就让我娶丹雅,这个承诺,你做到了吗?”
赫丹雅大吃一惊,茫然的望着高洁和夏杰。太太承诺过他?
高洁气得面红耳赤,“你还不懂吗?当年你们的年纪还小,这种话怎麽能算数?杰,你搞清楚,丹雅和你不配,所以当初我才会让她离开……”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
夏杰没聋,当然听到了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神情变得冷冽,声音更是冷得仿佛可以冻死人,“你让丹雅离开夏宅?是吗?你刚刚是这麽说的……真的是你命令丹雅离开的?”
“对!我是给了她一笔钱,要她永远离开夏家,从你的面前消失。但是她有做到吗?看看她现在背着我做了些什麽?”高洁豁出去了,瞪着赫丹雅,恶狠狠的说:“我一直以为你性子单纯,没想到你的心机这麽重,孩子都这麽大了,才想要认祖归宗,你现在是安什麽心?”
虽然高洁的话句句带刺,但是赫丹雅始终闷不吭声,不想辩驳什麽,只希望他们能够心平气和的说话,不要伤了母子情。
“真是够了!原来是你逼她离开夏家,难怪这十年来她一点消息都不敢给我,原来……原来是我的亲生母亲亲手毁去我的人生!”夏杰愈说愈气愤。
她毁去他的人生?!
当年夏缨也这麽告诉过她,只是她不当一回事,如今儿子亲口说出来,高洁受到不小的震撼。
被亲生儿子控诉她毁去了他的人生,她这个一心一意只想给儿子最好的母亲情何以堪?
“我是在帮你!”高洁气得血压升高,声音颤抖,“如果我不这麽做,你今天还是一事无成,我要怎麽向你父亲交代?”
“你真的是为了我好?还是只是想给父亲一个交代?”夏杰冷嗤一声,“你只是想要证明你生出来的孩子不是阿斗,想要证明你的教育方式不输给父亲的前妻,不是吗?”
“你!”高洁气得冲上前,给了他一巴掌。“我含辛茹苦的栽培你到这麽大,可不是要你忤逆我!你怎麽不睁开眼睛仔细瞧一瞧,她与你到底配不配?她什麽都没有,什麽都不是,日后肯定会拖累你的前途。当初我确实是给了她一笔钱要她离开夏家,她若不爱钱,大可以拒绝我,可是她拿了钱,现在居然翻脸不认帐,像她这样的人,哪里值得你爱?”
夏杰不顾脸上的疼痛,伸手将全身发抖的赫丹雅纳入怀里。
许久,他才冷漠的开口,“当初你以为用钱买她的骨气与尊严,其实她卖给你的是成全。她成全你的请求,成全我的前途,成全了大家要她抛弃幸福的权利。”
听着他沉稳的声音,还有他为她忿忿不平的辩解,赫丹雅心里那面防备的墙瞬间崩坍成碎石。
“你……你当真要气死我……”一时气急攻心,高洁感觉昏眩,脚步微微踉跄,跌坐在沙发上。
“太太!”赫丹雅眼看情况不对劲,连忙上前,“你怎麽了?”
“别……别碰我……”高洁挥开她的手,“你……若不是你,我儿子他……他……”
夏杰发现母亲的呼吸急促,面无血色,赶紧冲上前。
高洁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妈……”
再度张开双眼,高洁已经躺在病房中。
她慢慢的恢复知觉,动了动右手,发现手上有个软软的东西,缓缓的转头,一张好可爱的笑脸映入她的眼眸中。
“奶奶,”小太阳笑容满面,“你终於醒了。”
“你……”高洁皱起眉头,“你……叫什麽名字?”
“晴天。”他甜甜的笑说,“但是妈咪和爸爸都叫我小太阳,奶奶,你也可以叫我小太阳。”
高洁看着他坦率的笑容,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她的小孩子缘向来不怎麽好,如今面前有个这麽可爱的小男孩对她示好,而且还是她的孙子,她有些无措。
这个小男孩的五宫神似夏杰,笑起来却又像他母亲那般甜美。
她以为赫丹雅应该会在孙子的面前抱怨她的不是,如今见到孙子的反应,居然是好奇多过讨厌。
这十年来,赫丹雅是在怎样的无助情况下,教出这麽一个有教养又有礼貌的小孩?
“奶奶,你想喝水吗?”小太阳端着一杯水来到她的面前,“奶奶,喝水。”
“谢谢。”高洁接过杯子,然后环顾病房一圈,“你爸妈呢?”
“妈咪去买午餐,等等就会回来,爸爸说要去机场接爷爷,晚点才会来医院。”小太阳趴在床畔,露出无害的笑容,“奶奶,我陪着你呀!”
她微微愣住,随即尴尬的笑问:“你……不讨厌我吗?”
“为什麽要讨厌奶奶?”他笑咪咪的,“妈咪常说奶奶和爷爷是她这辈子的恩人,她希望有机会能够报答你们。”
“是吗?”高洁有些吃惊,“那……那你妈咪没说过……我对她很坏的事情吗?”
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她只说过奶奶很辛苦,因为爸爸以前太会给奶奶找麻烦了。”
高洁又愣住了。怎麽那丫头一句抱怨都没有说过?
“奶奶,”小太阳软声喊道,抬起可爱的小脸,“妈咪是不是欠你很多钱?”
“呃……”这个问题把她问倒了,“你怎麽会这麽问?”
“因为我在房间里听见你和爸爸的吵架声……”他委屈的咬着嘴唇,“如果奶奶是因为妈咪欠钱不还,而不让妈咪和爸爸在一起,那……你能不能等我长大,我赚钱之后,再替妈咪还给你?”
她放下杯子,半坐起身,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麽向孙子解释,想了一会儿,“你……你妈咪配不上你爸爸,你懂吗?”
小太阳眨动大眼,摇了摇头,“因为妈咪太穷?”
“因为你妈咪没有办法在事业上帮助你爸爸,也没有办法让你爸爸得到他想要的……”她用词简单,希望孙子能懂。
“奶奶,这些都是爸爸想要的吗?爸爸的工作需要妈咪的帮忙吗?爸爸没有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吗?”他不了解大人的世界,天真直率的问。
高洁语塞,又被童言童语问倒了。
她的儿子真的想要继承夏氏集团吗?他真的需要外力来帮助他攀到人生的最高峰吗?
这些问题,她不曾问过儿子,只是一味的将自己的期待全都压在儿子的身上。
“是啊!难道你生的儿子没有能力自己往上爬?”一名年约六十的男子走进病房,因为保养得宜,除了白发苍苍之外,身子还十分硬朗,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老公……”高洁吃惊不已。
“我还在想,为什麽昨天没见到你?原来你瞒着我,跑来找儿子了。”夏先生走到病畔,与小太阳对上眼。“哟,这可不是我的小孙子?”
“爷爷。”小太阳嘴巴很甜,笑容满面。
“乖。”夏先生摸摸他的头,在椅子上坐下,“阿杰不懂你的用心,但是我懂。这麽多年来,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不曾干涉你,是因为我相信你、支持你。当时孩子们还小,也许情况还能掌握在你的手里,不过现在他们长大了,连孩子都生了,你若再坚持下去,也只是白忙一场,然后累坏你自己罢了。”
高洁看着先生,神情委屈的说:“我只是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想要将他推至人生的最高峰,这样也错了吗?为什麽他不明白我的用心,为了丹雅,不惜与我翻脸?”
夏先生握住她的手,“当初我娶你,不也与家族翻脸?我有后悔过吗?”
高洁望着先生那几十年不变的眼光,霎时红了眼眶。
“老婆,该放手了。”他拍拍她的背,“孩子们都大了,不再是我们手中的风筝。”
“我……我不甘心啊!”眼泪滑落她的脸颊,“一直以来,那孩子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从小就听丹雅的话,他可以为了她打架,为了她放弃最爱的篮球,乖乖的上课,学习商场上的一切,甚至为了娶她,还与我谈条件,与他大哥互相竞争,展现实力……这些都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那个丫头……”
“我们其实应该感谢丹雅,若不是她一路陪在儿子的身边,你连跟儿子说道理的机会也没有,更别说与他交换条件了。咱们现在不如就顺水推舟,接受丹雅,丹雅不是最听你的话吗?你就拉拢丹雅为同盟,我保证你儿子未来对你绝对是言听计从。”夏先生安慰道。
高洁一愣,觉得老公的分析好像有那麽几分道理。
“你再瞧瞧咱们聪明绝顶的孙子,既然儿子不听话,就尽全力栽培他,相信他代替父亲继承集团是待日可指的。”夏先生轻声哄着老婆。
“这……”洁的心意有些动摇,望着可爱的孙子。
“奶奶,我对赚钱很有兴趣,你可以教我赚大钱,然后我会把妈咪欠你的钱都还给你,只求求你慈悲善良,让妈咪和爸爸在一起,好吗?”小太阳软声软语的乞求。
“你看,孙子比儿子有志气多了。”夏先生忍不住哈哈大笑,“老婆,你不需要用孩子来证明你的地位,当你正式踏进夏宅时,我的心中就只有高洁是我太太。”
高洁委屈的落泪,哽咽得说不出话。
夏先生握住她的手,“让他们相爱吧!”
小太阳为奶奶拭泪,病房内只剩下她的啜泣声。
半晌,夏先生又开口,“我今生最大的幸福,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能像现在这样握着你的手不放,此生已无撼。”
夏杰的大手紧紧握住赫丹雅的小手,并肩走在医院的前庭,静默不语。
稍早,他们在病房外,将夏先生与高洁的对话听进了大半。
她这才明了,原来十年来,牺牲的人并不是只有她,还有夏杰。
原来在她爱上他之前,他已经学会妥协。
他放弃了最爱的篮球,放弃了自己有兴趣的工作,一切只是为了能够将她留在他的身边。
她呢?当年也学会成全,以为他的人生应该飞黄腾达,她不应该成为他的绊脚石。
结果,他们错过了对方。
这一错,就是十年。
赫丹雅与他走到树下,停下脚步,看着他,“对不起。”
“不接受。”夏杰高傲的抬起下巴,“你欠我太多,不是说对不起就可以解决的。”
她哑然失笑,“那我可以用一辈子赔给你吗?”
他勾起嘴角,“这个提议还不赖,但是为了避免你又在中途落跑,我需要你给我一个保证。”
她想也不想,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下他的唇,然后握住他的手,“我不逃了,这次我不卖‘成全’了,想要出售我的真心,指定买主是夏杰。”
“那我先付点订金吧!”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闪着灿亮光芒的钻戒,套进她纤细的无名指,“这是当年我用在公司上班得到的第一份薪水买的,想要将你套牢,结果……还没有套上,你就跑了。”
赫丹雅望着钻戒,扬起幸福的笑容,“现在被你套住了,我再也逃不了。”
“无所谓。”他瞪着她,没好气的说:“你逃,我就追,天大地大,看看你能不能环游世界一圈。”
她偎进他的怀里,柔声的说:“你觉得……太太会不会答应我和你在一起?”
“呋!你需不需要掷菱问天公?这种事,问谁都没用,问你、问我最实在。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就像我爸刚刚对我妈说的那些肉麻话,这辈子我的幸福就是牵住你的手,不管未来有多久,只要现在还能牵住你的手,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那……”她美丽的双眸看着她,“少爷,你愿意这辈子和我在一起吗?”
“哼,别说这辈子了,我下辈子照样找你麻烦。”夏杰紧紧的拥抱她,吻住她的唇。
吾爱,我的小女佣。
未来的阻碍再多、再困难,只要他们手牵着手,坚持走下去,时间会为他们见证爱情的伟大。
爱的真谛,就是两人相互扶持一辈子。
【全书完】
后记**米璐璐
时间不留情,又到了米小璐和大家见面的时间。
在写这本稿子时,我一直很犹豫,要不要让女主角生下小孩?还是乾脆来个胎死腹中?
毕竟我实在对小孩没辙,所以出书以来,几乎没写过有小孩的故事。
我其实不喜欢小孩,因为小孩是一种很歇斯底里的生物,他们在哭闹时,身上是没有能够中止声音的开关可以按下的。
所以在写稿时,我犹豫了一下,到底是要写一个白目的小孩,还是要顺应市场潮流,凡是男女主角生出来的小孩都是早熟的天才呢?
相信我,不是我喜欢写出早熟又智商超高的小孩,而是当领教过白目小孩的功力后,宁可写一个高智商的天才,也不愿写出一个整天只会哭天的死小孩。
而有其女必有其母,所以米小妈也是不喜欢小孩的,绝对不会发生多事的照顾邻居小孩的事情,所以米家已经看不到小孩的踪影。
但是小孩也不完全白目乱哭,我见过我同学的儿子,大概是同学与她老公工作繁忙的关系,据她形容,她儿子几乎都是自己玩。
以前在学时,同学也超讨厌小孩,不过为人母之后,她才知道小孩其实可以在自己的教导下,不那麽讨人厌。
小孩是可以训练的,我相信,因为回想在米小妈的训练之下,每次出门,米小璐和米小弟可是人人竖起大拇指称赞的乖小孩。
总归一句,我喜欢像小太阳这种可爱又贴心的小男孩。
最后,希望我能够加快速度将系列生出来,那就下本见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