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世界大战回忆录 全五卷_3
尼韦勒的思想并不愿意接受上述论点;他的信心是不可动摇的。按照潘勒韦的说法,⑥他(尼韦勒)将自己的观点表述如下:德军的退却没有给他造成不便, 此举使解除沉重任务的法军师团数多于德军师团数。他本人不能规定敌人的行动更有利于他自己的决定。由于攻击面的变狭,法军右翼,包括在莫龙维利耶对面贝当 所率集团军群的一部分能延伸予以弥补。敌人的防线将被突破,几乎可以说不会有什么损失。至于克拉奥讷高原,“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他唯一的担心是德军会望 风而逃。敌人越是加固其防线,法军的胜利就越会令人吃惊,只要进攻的强度不断增加。或许第三日在追逐敌人30公里之后,我将士已立马于塞尔河畔歇口气了; 只是“大军一旦出动,就难以收兵回营”云云。这就是尼韦勒将军的心态。 性质完全不同的忠告流向新任陆军部长。得到最大信任的参谋部军官们冒着丢官的危险秘密写信,提出了严肃合理的警告,如果已经发布的命令实际上得到执 行,那末灾难就在眼前。三位集团军群司令弗朗谢·德斯佩雷、贝当、甚至米舍莱,用尊敬但是坚决的言词表示,不认为突然猛烈突破敌人防线是切实可行的想法。 然而三位指挥官都意识到战争的主动权有落入敌人之手的危险。贝当单独提出了一项意义深长的供选择方案,即让德军进攻法军,然后法军发动准备就绪的进攻作为 大规模还击。 潘勒韦于4月3日晚召集了一次在陆军部举行的会议,出席会议的有总理、总司令和其他几位部长。他提请尼韦勒将军注意其主要下属的疑虑。直到最后尼韦 勒仍毫不畏俱。完全的胜利是没有疑问的。夺取敌人的前两层阵地付出的代价微不足道。他们是否认为尼韦勒不知道要攻占第3层和第4层阵地必须从夺取第1、2 层阵地开始呢?只有他心里最明白好天气对他的进攻方式至关重要。一切都将在24小时或最多48小时内决定。如果在此期限内打不开缺口,坚持将成为徒劳。他 宣称,“我没有以任何藉口建议打一场索姆河式的战役。”最后,他说,如果他得不到与会者的信任,就让他们任命一位继任者好了。然而部长们已为这种非凡的自 信所折服,因此,尼韦勒将军散会时坚信,问题已经有了定论。 在此次争论中好几次出现了梅西米将军的名字,而且这个名字总是与不论好歹的决定性行动相联系。我们在1911年见到他时,他正以陆军部长的身分向由 将军们组成的军事法庭控告预言家米歇尔并撤销其职务,使其黯然失色;1914年8月25日我们再次见到时,他正处于权力的中心,帮助霞飞将军,正式命令派 遣至少3个军保卫巴黎,而就是那位将军曾建议宣布巴黎为“不设防城市”,放弃首都。数日之后,我们发现他在大战之初极度混乱时期法国政治令外国人困惑的杂 乱无序中离开陆军部;不过此前他曾命令应该保卫巴黎,调集了必要的军队,并指派了加列尼取代被他以前弹劾的米歇尔,担当这一重大使命。此后他马上担任了某 旅旅长,消失在战争的骚动和混乱中,直到两年半以后的今天,即1917年4月5日,梅西米又突然之间冒了出来,将一封异乎寻常的信件交给里博先生。此信罗 列了反对反攻的种种理由。虽然“能抓获战俘,缴获枪炮,还能够占领10或12公里的一片狭长土地;但是付出的代价是残酷的,而且不能取得战略性结果。紧要 的结论是,刻不容缓地下令将进攻推迟到天气好转之后。”他宣称这些观点“差不多是在米舍莱口授下”写成的,代表了“法军大多数著名领导军官”的信念。 可是现在时间已经迫近,各处的大量准备工作不遗余力在行进。英国内阁被争取过来了。英军司令部已经被说服。经过极大努力取得了伟大盟友英国的合作, 一旦取得合作,便能得到十足可靠的力量。抵制反攻计划,撤销总司令的职务,不但意味着出现政府和议会的危机,这对政府可能是致命的,而且还意味着把当年的 整个作战计划一笔勾销,推测起来(虽不肯定)有将主动权交给德军的危险。所以,尼韦勒和潘勒韦——他们的最大雄心新近几乎同时得到满足——两个人发现自己 处于幻梦破灭者才能有的最为不幸的境地:总司令必须敢冒最大风险,同时在他后面有一位完全持怀疑态度的顶头上司,陆军部长必须为一位他不信任其能力的将军 所请求的军事政策和他深信其为愚蠢的军事政策的执行而发生的一场骇人屠杀承担责任。这就是权力的壮观! 07. 我既不试图描述法军始于4月16日的进攻过程,也不想介绍英军在阿拉斯之战中攻克整个维米山脊的辉煌的初步战绩,诸多惊心动魄的报导——法文的、英 文的和德文的——现在依旧存在。这里只消说说法军在不利的天气条件下,凭习以为常的勇敢展开的进攻就够了。在攻击的主要防线之一部,他们刺穿到了3公里深 度;自16日至20日他们俘敌2.1万人,缴获大炮183门;己方损失10万人,未能获得任何战略上的决定意义。实际上被敌人缴获的文件后,只有重拟了作 战计划,尼韦勒增加兵力进攻莫龙维利耶和苏瓦松—克拉奥讷前线,才获得突袭的成功。到16日夜,尼韦勒的主要希望和信心都已经落空,因此,他17日重新开 始发布战斗的命令不仅暗示了战术的修改,而且暗示以颇为稳健的战略目标代替先前的政策。 战斗的后阶段在某些方面较之开始时稍为成功;法军蒙受的损失与德军损失相比,不像霞飞进攻时那么相差悬殊,事实上,在法军实行的所有进攻中,尼韦勒 的进攻所付出的代价,无论是实际数字,还是相对于德军的损失都是最小的。但是这位将军永远逃不了他乐观宣言产生的后果。他曾几次三番地断言,如果不“在 24小时或48小时之内”立即并完全打开缺口,那么继续战斗将毫无用处。他还带着许多细节条件预言了这样的一种缺口。此前,几乎人人都对他的观点表示怀 疑,现在,所有的怀疑都成为肯定的事实。这场屠杀对畏缩的法国成年男子是悲惨的,但它被严重地夸大了。部队中爆发了骚动,在首都出现一阵反对这位将军的愤 怒风暴。他试图将重大战争改变成较为稳健的战斗的希望已经无人理睬。4月29日,作为总参谋长的贝当成为法国内阁中指导整个军事行动的顾问。 尼韦勒攻势垮台后出现了一种特殊的局面。如我们所知,英军以强大气势成功地完成了他们在总计划中所承担的非常重要的任务。阿拉斯之战的胜利,攻克了 维米山脊,俘敌1.3万人,缴获大炮200门,没有发生不应有的牺牲。黑格原来就想在攻占蒙希—勒普勒之后结束这些军事行动,并尽早开始占领梅西讷和帕尚 达勒山脊,以肃清海岸部分的敌人。但是在法国军队中和在巴黎的普遍存在的形势使他认为,那怕放松数周对敌人的压力也有危险。然而英军的继续进攻不但代价惨 重,且未获任何实际战果。在初期阶段,德军就施展了一套新的防守办法:他们以少数人据守前线壕堑系统,保持强大完整的部队随时可供调遣;并发起各自为战的 强大反攻,几乎每战皆重新夺回英军的初始战果。 首相因轻易地接受尼韦勒的攻势计划而使自己深深陷入。他表示决心坚持到底;英军应毫不吝惜地投入消耗战,必须作出一切努力促使法军作出不停的最大努 力;因此,总司令部在这个关键时刻发现劳合·乔治先生是一位强有力的支持者。不能脱离形势评判他的行为,时局是悲剧性的:德国潜艇4月份击沉的船只超过以 往纪录,总计达80万吨。致命的统计曲线仍在上升,在英国人的头脑中这件事的重要性高于一切。“让陆军战斗到最后时刻!”或者用费希尔勋爵带有挑战性的话 说,“陆军能在海军失败以前打赢战争吗?”首相、总司令和威廉·罗伯森爵士共赴巴黎,在5月4日和5日举行的会议上,劳合·乔治先生向里博先生、潘勒韦先 生和贝当将军说了一些最有力量的劝告,叫他们继续进行协约国间业已通过的进攻。会议的全过程已由梅尔梅在其一本优秀著作⑦中公布于世。此次会议进程构成了 英、法关系上和劳合·乔治先生一生中惊人的一章。 这位专横的威尔士人在全体会议上向法国政府强求的许诺,既不符法军参谋部的最终决定,也有违当时的事实。事实上战斗在继续,且在嗣后两周内攻占克拉 奥讷和舍曼代达姆岭。然而就在巴黎举行会议的那一天,发生了一起令人深感不安的事情。奉命开赴前线的一个法军师拒绝开拔。不过军官们成功地召回了士兵执行 任务,该师也没有失去信任地参加了战斗。然而此事是倾盆大雨前的第一滴雨。 08. 法军的士气低落状况在迅速蔓延。由于对长官缺乏信心,由于惨重的损失和活跃的失败主义宣传,整个军队产生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哗变——其中有的性质 非常危险——在16个各自分开的军中发生;某些精锐部队也有这种情况。许多师建立了士兵会议。整个团开赴巴黎要求通过谈判媾和并得到更多的探亲假。一支约 1.5万步兵的俄国部队在革命前派往法国接受武器和装备,这些士兵在自己国家受到政治形势发展的影响,他们就是否应该参加4月16日的战斗一事付诸投票表 决,由多数票决定参加战斗。法国人以无情方式使用他们,结果有近6000人伤亡。幸存者进行公开背叛。他们宣言中的一句话显示了一位宣传高手的鼓动力。其 控诉词一开始写道,“我们接到的通知说,我们被送来法国是为支付卖给俄国的军火的。”直到使用持久的炮火对付这些叛军之后,他们才屈服并被遣散。 法国民族的精神并非经不起这场危险的考验。5月15日,拒绝辞职的尼韦勒被免职;贝当接任总司令。忠诚的部队包围了那些逃避责任的士兵;老国土保卫 队员们、家长们向愤怒的围困人员求情。混乱被安抚或者压制下去了。一切都给蒙上了密不透风的秘密帷幕,因此尽管有数万法国人涉及此事,但敌人没有听到半点 风声;无论透露给道格拉斯·黑格爵士什么信息,都长期深埋在他身边参谋们的心底里。在所有的人士中,贝当最适合于做处理善后工作。在数月期间他巡视了部队 上百个师,所到之处向官兵发表讲话,倾听他们的疾苦和抱怨,放宽军中的严酷待遇,增加士兵的假期,采取各种巧妙的转移手法减少法国前线的战斗。因此到这年 年底他恢复了那支经受了痛苦考验的光荣军队的士气和纪律;通过三大可怕的战役保持的欧洲自由,主要依靠这支军队的牺牲。 ———————————— ①《德索雷的耻辱和屠夫芒然》(de sauret la honte,à mangin le boucher),亨利·迪泰伊著,第88页。 ②即阿尔卑斯山军和第187旅。 ③皮埃尔弗:《总司令部》(g..q.g),第一部分。 ④着重号系作者所加。 ⑤《我的战争经历》(my war experiences) ⑧《我为什么提名福燕和贝当》(comment j'ai nommé foch et pétain) ⑦《尼韦勒与潘勒韦》(nivelle et painlev)。 第47章 在军需部 01. 1917年7月16日,首相邀请我参加新政府。他提议我或者在军需部供职,或者赴新设立的空军部上任,有一个附带条件是,如果我选择后者,他下午在政府必须要对人事重作安排。我立即表示宁愿去军需部;我花了许多周折才决定下来,现记述如下: 翌晨宣布了对我的任命。引起当时习惯于用敌视眼光看待我的那些人的呼喊:保守党联盟全国联合会委员会立即提出抗议,一个有影响的工会会员代表团觐见 党的领导人表示强烈不满。然而劳合·乔治先生已经以其习惯的耐心作了充分准备。诺思克利夫勋爵受命前往美国进行解释和安抚。爱德华·卡森爵士和斯马茨将军 都是热心的拥有者。政府组建时曾成功地阻挠我进入政府的大臣们也不是原样不变;有的事先得到了抚慰,其余人皆表示默认。一直是我知友的博纳·劳先生给他的 代表团一个很生硬的答复。我以明显多数重新当选为邓迪区议员,毫不拖延立即走马上任。没有时间制订计划,我便立刻开始制造武器。 军需供应的内部状况,英国行政部门的整个结构,实际上已经和20个月以前我离开的时候大不相同,与我任海军大臣时的情形相去更远。在大战初期——实 际上几乎到1915年年底——英国的资源远远超过任何机构可能的需求。舰队和陆军需要的任何东西,只须及时并按足够规模订购即可。主要困难是要扩展眼界看 到迄今为止无法想象的战事规模。夸大狂成为一种美德。的确,生产军需供应品的数量过去几乎需要或计划加上一位零或两位零,才是立功之举。现在一切都变了。 三年的战争差不多投入了国家的整个力量。各种军需生产已经以极大规模进行,全岛就是一座兵工厂。劳合·乔治先生规划的大型国营工厂刚刚开始运作。与工会关 于减轻劳动强度的最早纠纷已被克服;几十万妇女正在制造弹壳和引信比战争前大多数技工更为价廉质优。英国工业界最干练人物作为国家公务员云集在军需部所在 的旅店。昔日军需供应的涓涓细流,现在已经流入持续上涨的大河。 尽管如此,激战前线的需求迅速而轻易地吞噬了所能生产的一切。我们正面临既迫切又显然无法满足的需要;现在我们能力极限终于开始暴露。 我在1917年秋天所面对的军需生产主要限制因素有四个,即船舶(吨位)、钢铁、熟练劳动力和美元。其中最后一项因美国加入协约国其尖锐性有所降 低。我国已经卖出了10亿英镑的美国证券,而在作出此项重大举措之前,我们已为我们和协约国购买粮食和装备负上沉重债务。1917年初,我国在大西洋彼岸 的信贷实际上已经告罄,美元急需的形势现在有点减轻,在其他情况下本要完全关闭的大门现在部分地打开了。美元和加元的购买力的限制还是制约了各项计划的安 排。 船舶的短缺非常尖锐。由于德国潜艇战造成的损失,各战场陆军的需求,粮食和英国贸易需要运输的物资,各协约国的需要,美国对海上运输不断增高的希 望,所有军需原材料需要进口,因而我国商船运输紧张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因而在此期间船舶吨位数成了限制我国生产的因素。钢铁紧迫性仅次于船舶吨位,而且 是军事努力的直接的衡量标准。大英帝国的钢产量已经差不多翻了一番。和平时期本来无利可图的矿山投入了积极的生产。但是我国重要依赖西班牙北海岸提供的铁 矿,所有输送铁矿的船只要走常常沉船的危险航路。此外,我们还用极有限的从美国和加拿大借来的美元购买成品钢材和各种半成品的弹壳铸件。 军需部的发展远远超过了它的编制。自从其创建者劳合·乔治先生晋升更重要的职位之后一年过去了。继任其职位的两位天才大臣蒙塔古先生和艾迪生博士应 付了所有出现的需要,肩负起一个责任又一个责任,增设了一个又一个的“署”和“科”,但是实质上并没有改变其在凭经验和无秩序的创立时期就采取的中心组织 形式。一切重大的和诸多次要的决定仍集中在大臣本人。我发现由1.2万名官员组成不下于50个主要部门,每个部门有权与大臣直接联系,并要求他就十分复杂 相互联系的问题作出迅速的一连串决定。我立即着手工作,划分和分配这一危险的权力集中。 根据新的制度,部属50个署合并为10个大组,各由一人主管,此人直接向大臣负责。这10个大组的负责人组成一个类似于内阁的委员会。委员会成员赋 有双重职能:一,管理他们的大组;二,普遍关注部的整个事务。他们必须形成“委员会意识”,而不要把他们自己局限于各自的特殊范围。每个大组用一个字母来 代表。“d”代表设计组,“g”代表枪炮组,“f”表示财务组,“p”表示自动推进武器组,“x”表示炸药组等等。以不同方式组合这些字母,可以正确组成 适合于处理任何特殊主题的委员会,而事务产的总体运作则由合作或“控制”委员会牢牢掌握。组成委员会的“精通业务者”由文职人员中的坚强骨干协助工作,我 为此从海军部调来老朋友威廉·格雷厄姆·格林爵士和马斯特顿—史密斯先生。于是,我们立即开始进行首创精神、干劲、能力和发挥实际经验的竞争;加上高标准 的要求、高标准处理日常事务和办事方法,这些是文职官员的特长。 缓解立见成效。我不再受到堆积如山的文件的压力。我手下10名委员中的每一位,都能够就其所辖范围的事务作出最终的重大决定。委员会每日会议使各委 员相互之间保持密切联系并熟悉部的总计划;同时,委员会制度能使特殊问题迅速得到了结。一旦整个组织运转起来,就再不需要有所改变。我毋须徒步披荆斩棘, 只要轻松自如地骑在一头大象身上;象鼻子可以同样不费吹灰之力拾起一根小针或者连根拔起一棵大树;从象背上登高望远,一览无遗。 我将自己工作局限于布置和调整任务,决定特殊供应的重点和优先,全面理解战事计划和开创具体项目。有了5个月新制度的经验之后,我能说,“我实际上 总是不加修改地批准委员会报告。我记得几乎很少改动一个字。我从头至尾全神贯注地审阅每份报告,审核对问题的决定,我知道,即使我本人亲自对问题进行两整 天的研究,写出的报告也比他们所提交的要远为逊色。 在军需部,我同我经历前所未有的最庞大最有力量的工作班子一起工作。部内云集了全国最懂业务的精英,为了共同的事业全力以赴和无私忠诚地工作。其主 要人员皆是由于战争需要而蓬勃发展的行业中的业主人士,即使不是绝大多数也是为数甚巨。他们为了军需完全放弃了只要继续作为私人承包商必将可望滚滚而来的 巨大财富。他们效力国家完全为了荣誉。他们心甘情愿地看到他们自己行业中地位不高的同行积累着巨大的财富,扩充事业的规模。在为王国政府效力方面,他们之 间也存在尖锐的对立;委员会委员的地位及其一般前景为他们所珍视。根据职位条例,整个权力集于大臣一身;但实际上委员会拥有真正的集体责任。 道格拉斯·黑格爵士在他1919年度的最后一篇公文中写道,“至于物资,直至1916年仲夏,大炮供应状况才接近于满足进行重大战事的需要。在整个 索姆河之战的过程中,大炮弹药的消耗必须予以最大的关注。在1917年的历次战斗中,弹药充足;只是大炮供应状况是不断焦虑的原因。只有在1918年才有 可能进行枪炮战,除了运输问题之外,毋须作任何限制考虑。” 我用这些篇幅自豪地详述了军需部委员会在供应领域取得的不寻常成就,这不是占他人的功劳为己功。它首先归功于劳合·乔治先生,军需部大多数能力非凡 的人士都是他招集的,他创办国营工厂的远见卓识为后来的生产奠定了基础。功劳也属于从事具体工作的人们,他们在初创伊始打下军工生产的基础;全国军民永远 感谢他们忠诚、机智、不倦的创造和努力。 02. 我重新参加政府时,英军正处于发动一场新的大规模攻势的前夜。经过长期准备向梅西讷山脊的进攻,于6月7日准时执行并获得成功,道格拉斯·黑格爵士 的进一步计划是从伊普尔方向向奥斯坦德进攻。这实际上是1914年对约翰·弗伦奇爵士有极大吸引力的肃清沿海一侧敌军的那些想法的复活,只是规模庞大,方 法有所不同。在凯默尔山和比利时战线之间调集了40个师。弹药堆积如山,大炮数量空前规模的集中以支持进攻。英军司令部一如既往对决定取得成功充满信心, 他们也一如既往得到了威廉·罗伯森爵士和陆军部参谋部强有力的支持。另一方面,要进攻的敌军阵地无比坚固,敌人作好了充分的准备。延绵起伏的帕森达勒—克 莱尔肯山脊被德军发挥全部科学力量与才能筑起了防御工事。地面密布钢筋混凝土碉堡,不久便被称为“药丸盒”的牢固机枪掩体架满了机枪,外边有带刺铁丝网, 最密集的炮轰也难以穿透。敌人防线后的铁路交通与支持英军攻击的铁路交通相比,如果实际不处于优势,至少也旗鼓相当。一个德集团军已调集在鲁普雷希特王子 的麾下,它是任何时候守住阵地所需兵力的3倍;接替和取代疲惫部队的各项措施都经过仔细的研究。荷兰铁路线源源不断地供应水泥用碎石,精心设计的层层防线继续建造。 除了寄希望于决定性的胜利之外(离英军战线越远,越不知情;对决定性胜利的希望成了情报部的绝对信心时,对决定性胜利的希望就迫切),总司令部还列 举两点理由作为重新提出对兵员严峻需要的根据。第一,尼韦勒将军的4月攻势失败以后,法军处于衰竭休眠状况;第二,为了削弱德国潜艇战或使之瘫痪,攻占奥 斯坦德和泽布吕赫尤为重要。第一条理由言过其实。法军无疑在尽可能保全自己的实力,但是伤亡统计表显示,1917年法军使德军遭受的损失几乎与英军使德军 遭受的损失相等。削弱德国潜艇战的理由是完全荒谬的。奥斯坦德和泽布吕赫对于潜艇战的价值,误导了黑格及其参谋部,其严重责任在于英国海军部。这两个港口 固然是便于德国潜艇出没于英吉利海峡的前哨基地,但它们对潜艇战来说决非必不可少。潜艇完全有能力绕过不列颠岛屿,且一次可在海上逗留一整月,它们从设于 易北河、威悉河和埃姆斯湾的本土基地启航,几乎与从遭受重创的比利时前哨港口出发一样容易。德国整个潜艇战是以德国本土军港为基地的,从来没有依靠任何别 的地方。事实上,在1918年5月,即奥斯坦德和泽布吕赫均被我海军封锁后的那个月,德国潜艇击沉船只数实际比公开宣布潜艇战和潜艇非常活跃的前一月有所增长。无论这一错误论据对黑格—罗伯森发动一场新攻势的决定产生什么影响,它肯定会起阻挡首相和战时内阁的反对意见的作用。它似乎将军队投入了反潜艇的斗 争。它混淆了问题,它模糊了讨论的意见,它麻痹了疑虑,它压倒了谨慎的决定,为悲惨而无效不平等地虚掷勇士生命扫清道路。 在东南战场对土耳其的战争中,也采取代价极高和非常艰辛的政策。热马尔帕夏所率的土耳其军驻守加沙,在沙漠与海边之间的深沟高垒中,它成功地抵挡了艾伦比指挥的英军;这支军队是从埃及沿铁路和水管线历尽千辛万苦开赴前线的。这一障碍于次年克服。然而与此同时,派遣一支部队在土耳其军后方登陆的明显策 略,威廉·罗伯森爵士认为太危险和不切实际,拒绝考虑。 如我在前面提到,在我参加政府之前,首相经常同我无拘无束地讨论战争局势。我刚一就职,他便让我了解所发生的一切。在他与尼韦勒将军一起梦游和幻觉 消失后,他又回到读者所熟悉的那种观点,即反对在没有必要的优势或手段的情况下在西线寻求进攻。德国潜艇击沉舰船的顶峰似已过去。如果对陆上的希望是受了 欺骗,那末对海上的担心也是胡说。劳合·乔治先生现在满足于在主要战场等待美军的到来。他希望道格拉斯·黑格爵士在当年所剩日子里保持积极防御并养精蓄 锐。其时,英军和法军的几个师在巴勒斯坦的活动和对意大利的增援,可能对土耳其和奥地利的作战产生重大结果,且无论如何也不会付出过多伤亡的代价。起初, 战时内阁大多数成员都持有这些总的见解。但是在正确思想与正确行动之间有一道鸿沟。威廉·罗伯森爵士和在他指挥下的陆军部参谋部,不停地强烈要求立即进一 步作出军事努力。他们的坚决主张在内阁赢得了几位拥护者。整个6月份一直进行讨论。最后首相觉得没有足够的力量对付黑格—罗伯森同盟。他以充满忿恨的宿命 论的态度屈从了。支持意大利的计划放弃了,到7月第3周,罗伯森从内阁取得并向黑格传达了“全心全意”支持帕森达勒进攻战的保证。①待到我有机会获悉实情为时已晚。决定已经作出。我的唯一希望就是限制其后果。7月22日,我提出了如下忠告: 丘吉尔先生致首相 十分感谢让我见到这些非常令人关注的文件,随函将文件一并奉还。从广义而言,我赞同斯穆茨的意见。不过我同阁下一样,为必须对重开西线进攻的军事 求作出让步深感遗憾。两军旗鼓相当;若有不同的话,则德军实力更强,他们有更多的后备军和充足的弹药。敌人的防线筑有无穷系列的工事,敌人具有各种充沛的 潜能与设施,加上地形的巨大天然困难,这些构成了难以逾越的障碍。现已时近7月底,即使赢得三四仗梅西讷那样的胜利,到年底西线的局势也不会有明显的改变。 不过很清楚,没有任何人力能阻止这一已作出决定的尝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使成功和“重大结果”有一个界限,指望这个界限使攻势打了一二仗之后能作出新的决定。依我之见,此种界限必须包括三项条件,即订立目标;订立遭受的伤亡的界限;以及第三(非常重要),任何两次攻击之间需要有停顿的时间。这样, 参照上两个事先安排的指标,将有可能看清(譬如说在6个星期的战斗之后),在隆冬来临前是否真正有取得“重大结果”的希望。 关于东线,真实情况令我们关注。应该从萨洛尼卡(前线)抽调英军或英法联军6个师的兵力置于热马尔所率部队的后面。此举将迫使那支部队投降,在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全部协约国军,包括艾伦比的军队在内,可望于翌年春腾出来,去意大利或法国作战。 首相竟然拟将驻巴勒斯坦英军的指挥权交给斯马茨将军。经深思熟虑之后,斯穆茨答复说,他愿意接受此任务,但有一个条件,即应允许他派充足的部队登陆以切断土耳其军的交通。考虑到这个方案尚有障碍,他谢绝了上述指挥权。随后物色到另一位军事领导人艾伦比来担任这个职务,此人的品格和能力,在没有大规模 水陆两栖军事行动援助下,足以担当驱逐并最终摧毁土耳其在叙利亚的军队的任务。随着对艾伦比的任命,巴勒斯坦的整个形势迅速改观。尽管他反复要求得到无法 给予的增援,审慎地申诉他面临的困难,艾伦比还是以小股部队成功地采取了一系列巧妙的联合行动,以出色的计谋打败由热马尔率领的、法金汉充当顾问的土耳其 军队。10月最后一周在佯攻加沙同时,他以两个步兵师进行突击,用骑兵与骆驼骑兵作大回旋运动猛攻贝尔谢巴。就这样攻占敌军的沙漠一侧,他连续向东一次比 一次猛烈地进攻筑有坚固工事的土耳其军防线。11月6日夺取加沙,1万名土军被俘,至少毙伤相同数量土军;强有力的追击打开了为英军进一步提供军需的雅法港。由此占有了沿海区域、一个新基地和另一条较短交通线,艾伦比挥师北进直指耶路撒冷,继续驱赶土耳其第7和第8集团军,并危及其第4集团军的最终退路。1917年12月8日,土耳其军在400年的腐败占领后放弃了耶路撒冷,英军总司令在当地居民的欢呼声中进入该城。他在这里相当奥妙的形势下度过了冬天。 他整编部队;明智地鼓励阿拉伯人起义,起义队伍以劳伦斯惊人的品格为中心发展起来,准备在春季展开更大的行动。他率领不超过15万人的兵力,将德国人指挥 的17万人土耳其部队逐出了在普莱夫纳斯耗费数年艰辛劳动构筑的坚固阵地,并使敌人在人员、枪炮和领土方面都遭受严重损失。 对这些损失微小、战绩辉煌的军事行动,无论如何称赞也不为过,这些军事行动永远是可能运用的灵活机动战术的战场典范。尽管如此,其结果仍不能使总的问题简单明朗。相反,因为打开了一项不可能影响主战场胜负的、但却有竞争性利害的关系,总的问题变得更加复杂。由于远征军不断涌向巴勒斯坦,人员、武器弹 药的运输工具严重枯竭,必须采取更迅速更大规模的行动予以制止。在此期间和在整个战争过程一样,牵制土耳其的真正检验标准是攻击应迅速短暂而具有决定性 质。在遥远无关的战场进行持久和不断扩大的战争,无论是像在萨洛尼卡那样的软弱无力,还是如同艾伦比率军在巴勒斯坦那样势如破竹,都与远见卓识的战争方针 不符。但在较短时间内冒较大风险,这么做不但更为安全,而且付出的人员和物资代价也要小得多。不应该忽视控制海域的优势。当艾伦比在加沙抓住土耳其军时, 如果在海法或其他地方向敌军身后的海岸发动了一场策划已久的突袭,而且假若敌人唯一赖以生存的铁路在9月份被一支6—8个师的新增部队所切断,那末在叙利 亚的战争本来会一下子结束。军需物资的东流本可自2月起停止;全部驻巴勒斯坦的英军便可用于应付在法国的极度危险。但是在巴勒斯坦犹如以前在加利波利一样,东线和西线两派的思想冲突,使内聚力涣散,产生了无补的折中办法。如果将足够的军队派往东线,那会形成危险的兵力分散,而且从未有一次得到迅速的结 果。当时享受海军强国这个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特权的岛国人民的战略家们,在整个世界大战期间竟完全未能使这样一支海军为进攻出力,这对子孙后代来说将是不 可思议的。 在实战中将会看到,鲁登道夫1918年的进攻,于一日之内便使艾伦比为春季战役精心制订的全部计划烟消云散。不下于60个战斗营连同许多炮队仓促撤出巴勒斯坦去堵3月21日的炮眼;直到两个印度师于8月份从美索不达米亚抵达之前,其元气大伤的部队一直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但在这样的环境中,他居然巧 施计谋攻占了德拉、大马士革和阿勒颇,并在停战之前摧毁了土耳其在叙利亚的军事和非军事势力的各种残余;这是战争中最引人注目的成就之一。 03. 与此同时,英军对帕森达勒的进攻显露了其暗淡的命运。猛烈的炮火使地面成为一片焦土,同时炸毁了德军的战壕和普通下水道。凭崇高的献身精神和惨重的 损失在德军防线上打开了几处微小的缺口。6个星期里我军推进最远点为4英里。不久大雨从天而降,弹坑遍野的巨大战场成为一片令人窒息的恶臭泥浆,人、畜和 坦克在泥海中挣扎并无望地消亡。可以穿过这片泥沼的几条小路遭到炮火的不停射击,络绎不绝的运输车队坚韧不拔地彻夜通过这些小路。向唯一保存的通道上的英 军野战炮和中程炮提供弹药,十分艰难,以致我方运输工具大量成直线聚集在通道边上。因此不可能有任何隐蔽,德军的反击炮火造成了我炮兵和大炮的严重损失, 并杀死了几乎所有牵引大炮的马匹。 尽管未攻占阵地令人失望,但关于德军遭受惊人伤亡的传闻却给人宽慰。切不可低估给敌人造成的损失和忧虑。这一点有鲁登道夫承认的真相记录在案。这种 猛烈的连续攻击动摇了敌人的基础。但是德军遭受损失的规模总是要小得多,他们常常只将极少数的部队投入激战,他们一直是损失一个人要消灭两个人,每让出一 寸土地都要使对方付出高昂的代价。 10月份,首相作进一步努力以求结束这场战争。他甚至召来亨利·威尔逊爵士和弗伦奇勋爵进入商议圈子,担任独立于参谋部的内阁“技术顾问”。我们天 真地让这一传闻由罗伯森本人公布。②我们被告知,弗伦奇勋爵“在26页文章中用24页的篇幅”批评黑格—罗伯森战略战术,然后弗伦奇建议我们,应该“处处 采取守势,仅采取那种有益于有效防御的行动;等待美国兵力的展开;同时依靠严厉的经济战削弱敌人。”在正式与外界顾问相商中,首相明显地想要帝国参谋长辞 职。这没有立即办到,内阁不准备提出这一要求,结果只造成互不信任。 佛兰德的战争继续在进行。新的步兵师源源不断地替换那些受到重创的部队。大雨傍沱、泥海漫漫,然而总司令的意志力和军队的纪律依然是可战胜的。付出 无法估量的牺牲之后攻克了帕森达勒。但是在远处,在更远处,克莱尔肯的碉堡群依然完好无损,不可接近地耸立着。8月过去了,9月过去了,10月也远远过去 了。佛兰德的隆冬无以复加的严峻形势紧紧笼罩着恐怖的战场。人流不停地从伊普尔的梅嫩山口涌出。尽管大炮射击得很快,大炮后面的弹药补给得更快。甚至在 10月,英军参谋部仍在计划并发动进攻,且坚信能达到决定性结果的目标。直到11月底才承认最终的失败。 不能说“军人们”,也就是参谋部,没有自作主张。他们将前景暗淡的实验做到最后。他们从英国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他们把英军的人员和大炮同时消耗到了 毁灭的边缘。他们是在不顾最直截了当的警告、不顾连自己也无法解答的论据的情况下这样做的。道格拉斯·黑格爵士根据坚强信念行事;而威廉·罗伯森爵士则严 重地随波逐流。他担有主要责任,并引咎地说:“我不仅是一名顾问;我身为全体英国陆军的专职长官,正如黑格是驻法英军司令一样。全军期待于我,整个帝国期 待于我,我要尽力不要求他们去做不可能做的事情,无论如何不让他们处于不必要的不利地位。”③他于6月23日又说,“在极力主张继续推行一项他(首相)严 重担忧的计划方面……我本人的责任……不小。”④最后(罗伯森9月27日对黑格说),“我个人的观点您是知道的:除了西线以外,在所有战场我都一直主张 ‘防守’。但是困难在于,现今俄国已经退出战争,如何证明这样做是明智的。我承认,我坚持推行原计划是因为我看不到任何较好的办法,还因为我的本能驱使我 坚持,而不是因为我有可以支持我这样做的有说服力的论据。”⑤用这些话来为近40万人的牺牲辩护是可怕的。 与此同时,为了帕森达勒的缘故却忽视了意大利的后果,这一后果以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猛烈程度爆发出来。意大利的卡波雷托灾难始于10月24日。德军 6个师采取夜行军迅速调至伊松佐河隐蔽在前线后面的深山峡谷中。这些部队和冯·贝洛将军的到来使大批奥地利军增加活力。经山路发起的一次巧攻夺取了一处关 键性的阵地;巨炮和毒气弹的突然狂轰,继之德军率先从各重点并沿全线发起总攻击,加上意大利防线内部失败主义宣传的影响,在12小时以内造成了卡多尔纳将 军的军队的决定性失败。夜幕降临时一百多万意大利军队全面撤退。大部分军队分崩离析。三天里,20万人被俘,1800门大炮被缴械,长途跋涉的撤退尚未完 成,沿皮亚韦河向西80英里意大利防线还来不及重建,80多万士兵已因死、伤、病、俘、逃亡而失踪了,主要是脱离了部队。这一惊人的灾难需要由英国和法国 立即予以全力补救。 当可靠消息抵达时,我正在肯特郡的家里休息。首相打电话要我立即驱车前往沃尔顿·希思处。他把电报拿给我看,连措词谨慎的电报也显示这是一场极大的 失败。正当我军在帕森达勒大量流血和法军从尼韦勒的攻势及其令人不安的后果中渐渐恢复之际,要求为意大利调遣大量军队的前景是不受欢迎的。首相以他惯有的 适应力作出了反应。几天以后他启程前往拉帕洛,他已事先建议在那里与法、意政治和军事首脑举行一次会晤。这次,由两位西线最成功和最有经验的指挥官,法约 勒将军和赫伯特·普卢默爵士所率法军5个师和英军5个师以最快速度经阿尔卑斯山下的隧道,从11月10日起开始在意大利前线出现。假如这些部队早几个月派 遣,那末,即使意大利协约国军的攻势没有取得重大战果,但可以肯定,事态也会循完全不同的道路发展。 意大利民族的伟大使人回想起坎尼之战以后的时期闪烁的光辉。“失败主义”在国民决心的烈焰中化为乌有。尽管意大利遭受的损失巨大,但是自卡波雷托之 战以后意大利付出的努力比在大战早期要大得多。无情的惩罚恢复了军纪;热情的后备队和志愿者的加入,各部队的编制重新满员。但凡此一切皆耗费时日,因此有 几个月时间意大利的命运仍处在紧急关头。必须考虑到这样的局势:意大利北部可能完全被日耳曼军队蹂躏;意大利有可能被迫退出战争,瑞士战线的发展可能对法 国产生重大影响。所幸“凡事皆有其极限”,无论如何成功的攻势也会因他们占有太多土地而损失其最初的力量。 如果德国从一开始就准备从已经消失的俄国前线撤回的12—14个师增援其最初的进攻,那将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这是一个大可令军事研究者久久深思和 很有价值的问题。但是鲁登道夫正在酝酿另一些更大更野心勃勃的计划,而结果表明,这个计划对他的国家是灾难性的。策划1918年庞大的德军进攻一事紧紧压 在他的心头。进攻意大利不过是“小事一椿”,或许相当于“波美拉尼亚的掷弹兵掷骰子”,但意大利绝不应不接受经典理论的指导作用,与这一极强大的敌人作最 终实力较量。然而拥有4000万人口的第一流强国意大利如果在此时脱离协约国事业,这将是一起较之德国1918年3月21日的全部胜利具有更加深远意义的 事件。压倒意大利并获得全面的和平,依然为同盟国提供了最可靠的希望。对帕森达勒继续加压将发挥影响德国军事思想的作用,这是英军指挥部正确的然而不充分 的主张。英军用于进攻的资源几乎不会耗竭,英军有克服超常困难的能力,英国有不屈不挠的指挥官和一往无前的军队,德军防线累遭摧毁,德国资源——相当于我 们的一半,但仍十分惊人——的耗竭,凡此种种原因迫使鲁登道夫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于西线。但愿上帝不要让我们的牺牲——总之没有必要,也不成比例——徒劳无 益! 我必须请读者离开这些深奥的问题回到我正在叙述的当前局势上来。当务之急是由法国和英国最大限度地将意大利重新武装起来。11月8日我前往巴黎秘密 会晤卢舍尔和意大利军备部长达洛利奥。这是一次不愉快的经历;我们的资源剩余如此之少,我们的需要求又是如此迫切,而意大利的豁口扩大了供需的差额。在那 些艰难的日子,过度紧张的各协约国不是宽容地看待战场上的失败。我们都先后经受过这样的情况——用礼貌来遮掩内心的轻蔑和同情,但又难消怨恨。在此,我要 向意大利军备部长的尊严和冷静的勇气表示敬意,对他在这样的形势下知道如何赢得全体与会者的尊敬表示赞赏。 04. 正当帕森达勒进攻战在困境和屠杀中告终时,突然在康布雷对面的英军战区打响了一场性质与以往战争中完全不同的战斗。破天荒第一次有效地运用了确保突 袭成功的机械化的手段。博拉斯顿在报导中指出,此次战斗驳斥了“说我们在法国的军队1916—1917年间领导方法落后,无才无能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等 等这种拙劣言论”⑥。他认为,这次战斗是科学的创新与勇敢战术融合为天才军事计划的最佳范例。但是这个计划,其根据的思想、方法甚至武器,差不多两整年来 都对英军高级指挥部形成巨大的压力。康布雷的进攻计划产生于最初的坦克构想,正是为了这样的进攻才发明了坦克。 图34、康布雷战斗,1917年11月20日至12月6日 2 div.s & 2 cav.div.s,2个师和2个骑兵师;3 div.s,3个师;4 div.s,4个师;7 div.s,7个师;a de bourlon,阿德布隆;bapaume,巴波姆;cambrai,康布雷;canal in tunnel,隧道运河;cantaing,康坦;cavanagh,卡瓦纳;dec 6.,12月6日;flesquiires,弗莱斯基雷;gonnelie,贡内利厄;gouzeaucourt,古佐库尔;hennecourt,埃内库尔;holdane,霍尔丹;le catelet,勒卡特莱;masnieres,马尼耶尔;miles,英里;nov. 21 evening,11月21日晚;nov. 20 morning,11月20日晨;peronne,佩罗讷;pulteney,普尔特尼;scale,比例尺;snow,斯诺;villers gluslair,维莱格卢斯莱;woollcombe,伍尔科姆。 相当数量的、而且数量不断增长的坦克已在英军前线投入战斗,其构想于1916年在索姆河战役中已不谨慎地暴露给敌人。在坦克兵团指挥部,促使坦克战 计划的初始战术思想得到了而全面的发展。坦克兵团一直未获准将坦克投入实战。仅少量地使用它们作为步兵战和炮战的辅助手段;有人指责坦克冒密集的德军炮弹 的爆炸在弹坑累累的战场上打滚,或者在帕森达勒泥泞中动弹不得。从来不曾给予机会考验它们的设计,考验它们的特殊战斗力,它们是为这种战斗专门设计的,在 这种战斗中它们能发挥不可估量的作用。 马克西将军率领的军团在帕森达勒小规模战斗中正确地使用了少数几辆坦克获得成功,这或许是坦克军的契机,摆脱了长期受到英军司令部的错误处置而陷入 的日益不利地位。无论可能是什么原因,事实依然是:“在坦克军参谋部头脑中持续酝酿了近三个月的方案,而且预先已经为之作好准备的方案,得到了批准,日期 定在11月20日。”⑦一切必要条件终于都具备了。坦克将在尚未被炮弹炸翻的地面上对尚未准备迎击进攻的战线采取行动。最重要的是突袭!单由坦克展开进 攻。指挥该军、敢于负责的朱利安·宾爵士下令:在坦克实际投入战斗之前,英军大炮不得先发一弹,连校准目标的射击也不许可。第一次将进攻的功绩在实际上是 没有风险的情况下让给了坦克部队的炮战方案,以显示该方案制订者的最高荣誉。 周密准备的坦克军方案的目标如下:“在没有任何类型炮火掩护下于数小时内完成对4层战壕系统的穿透。”⑧有近500辆坦克可供调遣。坦克军司令埃尔斯将军在对其部下的特别命令中写道,“明天,坦克军将获得期待数月之久的机会——向前冲击当战斗的先锋。” 坦克军史学家(富勒上校)说,“进攻获得了惊人的成功。坦克向前推进步兵紧随其后,敌人极度慌乱,那些惊恐中未及逃离战场者几乎不作任何抵抗即举手 投降。……至11月20日下午4时,就坦克军而言,已经赢得了历史上最惊人的一次战斗,在战术上大功告成,因为没有后备部队,所以不可能进一步扩大战 果。”⑨在11月份一个短短的白天里,整个德军战壕系统有6英里宽的防线被穿透;俘敌1万人,缴获大炮200门,而英军损失不超过1500人。这位参谋声 称,“值得注意的是,协约国军队在西线的任何一次突击,在攻占阵地和战果上都没有较此次康布雷战斗更丰硕,尽管战斗的设计范围有限。”⑩ 但是,倘若如其所言,何以以前不实施坦克战?何以不更大规模地用它作战?我们不要求英、法军事领导人具有较高的天才,此时坦克的各种可能性已为研究 坦克问题所有的人清楚了解,我们只希望伟大的军队的可尊敬的长官们有眼光和有理解能力,有理由问,为什么类似康布雷那样的战斗不能在一年以前进行,或者更 理想的是,为什么没有三、四起类似康布雷的战斗同时在1917年春季展开。如果实际上同时在三、四处突破敌人防线就有可能在50英里的战线上彻底击溃敌 人;那时有可能实现我军的全面推进和打破可怕的僵持局面。 但是有人会说,这些断言没有充分考虑到诸多实际困难,没有考虑到经验是缓慢积累的,研究需要无限精炼,以及必要的训练和组织。譬如说,到1917年 春能制造出3000辆坦克吗?坦克驾驶员能从前线抽调出来吗?坦克兵的战术训练能在战线后方在不与敌人接触的状况下完成吗?能够保密吗?在战线后方的大规 模准备难道不会被敌人发现吗?针对所有上述问题,我们的答案是:总部人员拿出为准备战争——包含旧式进攻——所耗的精力的十分之一,拿出为迫使政府勉强批 准这些进攻所使用的影响力的二十分之一,拿出这些进攻中损失的兵力的百分之一,本可以在1917年春季以前轻易地解决上述全部问题。至于德国人听到这件 事,例如,他们获悉英军正在后方模拟战壕大规模地用屐带式装甲车进行实战演习——他们知道了又有何用?鲁登道夫在1916年9月得知关于坦克这一真正的幽 灵并非传闻或无可怀疑的消息之后,那又有什么用处?回想起来令人感到忧郁和欣慰的是,如果说英、法军队司令部在当时全是近视的话,那末德国中最有能力的军 事家就是瞎子。事实上这些高级军事家都属于同一学派。只不过黑格至少沿新的途径走得快一些远一些,因此,他虽犹豫不决和行动迟缓,但最终获得了丰厚的回 报。 对本章的整个论点来说,有必要继续详述康布雷战役的这些方方面面。既然我将1915、1916和1917年协约国军发动的大规模攻势一概指责为毫无 必要的、代价惨重的、策划错误的军事行动,那末我就必须回答这样一个问题:除了这些还能做什么呢?针对这一问题,我要指着康布雷坦克战回答:“本应这样 做。”应当有多种变通办法,坦克战应当规模更大、方案更佳;只要将军们不满意用勇士们的胸口去抵挡机枪子弹,想一想那时进行的残酷战争,本来早该这么做 了。 关于康布雷坦克战,唯一尚待指出的是,最初的成功远远超过了第3集团军参谋部的预期,所以没有作好适当的准备去扩大战果。快速前进的骑兵自然不久便 受到了狙击手和机枪的阻挡,因此除了第一天的收获外没有取得重大进展。这一部分德军防线后的铁路便于敌人迅速集中,在我军胜利后的十天里,德军发动了一次 十分强有力的反攻,重新夺回了大部分被占领的阵地,这回轮到他们俘虏我军1万人,缴获大炮200门。此次反攻中,敌人首次运用了由小量优秀机枪手或战壕迫 击炮手的“渗透”战术,该战术不久便更大规模地使用。因此为康布雷敲响的胜利钟声,被断定为时过早,于是在英、法、意、俄和巴尔干协约国前线,1917年 在一片沮丧中结束,仅从艾伦比挥师耶路撒冷的刀光剑影中得到些许宽慰。 ———————————— ①罗伯森,《军人与政治家》(soldiers and statesmen),第2卷,第249页。 ②同上书,第2卷,第256页及后续部分。 ③同上书,第1卷,第188页。 ④同上书,第2卷,第247页。 ⑤同上书,第2卷,第255页。 ⑥《道格拉斯·黑格爵士的指挥》,第1卷,第15章,第283页。 ⑦富勒上校,《大战中的坦克》(tanks in the great war),第19章,第140页。 ⑧同上书,第141页。 ⑨同上书,第149、150页。 ⑩《道格拉斯·黑格爵士的指挥》,第392页。 第48章 英国击败德国潜艇 01. 通常认为,德军1914年进攻巴黎和无限制的潜艇战都“几乎获得成功”。不过此说尚需加以分析,对陆战与海战之间的问题也要加以区别。观看一场势均 力敌的足球赛的球迷,观看一辆不知其确切重量的汽车经过一座他一直无法测定其承受力的桥梁的工程师,毫无疑问都体验过类似的担忧或激动的感觉。然而过程是 各不相同的。像一场大规模陆战的足球赛,处于高潮迭起,机会难测的持续状态。但是车辆是否会压垮桥梁并不取决于机会,而是取决于车的重量和桥梁的承受力。 当此二者事先均为未知数时,担忧是自然而然的。但是一旦知道了桥梁至少可承受10吨的压力而车辆的最大重量不超过8吨,则证明一切疑虑都是没有根据的。车 辆“几乎”压垮桥梁之说就不正确。从来就不存在这样的可能。但是另有许多事件,其中任何一个事件就有可能使德军在1914年占领巴黎;但是大列不颠的航海 资源事实上在当时的情况下总是胜过德国潜艇攻击。加上潜艇攻击一定是渐进的性质,而我方的优势资源肯定能得到充分的发展。 尽管如此,不列颠水手——皇家海军和商船船员——发挥了同样不可或缺的作用,他们与德国潜艇之间的斗争是最震撼人心的历史插曲之一,业已公布的结 果,将世世代代被视为各民族命运的转折点。就规模和利害关系说,它是海上决战的最大的战争。它几乎完全是英国同德国之间的决斗。奥地利潜艇支持了德国;协 约国的海军——美国和日本的驱逐舰——尽最大能力帮助了大不列颠。但是被击沉的船只吨位中英国占四分之三,德国在战争中损失的182艘潜艇中175艘是英 军击毁的。 英国海军设于海上和本土的高层指挥部,暴露出种种缺陷,因而导致了舰队司令德·罗贝克强攻达达尼尔海峡的失败,导致了日德兰海战的流产结局,导致了 忽视将战斗引入德国海湾,因而在1915年和1916年期间为敌人提供了发展一种无人能预计到的、巨大规模和潜在强度的、全新的海上攻击方式的手段;而这 种方式一旦获得成功,势必造成致命的后果。乍看起来,一切都似乎有利于攻击者。200艘德国潜艇,每艘都具备三四星期的作战半径能力,能用鱼雷、炮火或炸 弹在一日之内击沉四五艘船只;堵住一个岛屿的进路,而在其附近海域每周有数千艘商船出入。潜艇有一架像扫帚柄一样短暂露出海面的潜望镜,能不被发现地发射 鱼雷。它还能露出水面开炮,击沉、焚烧或诱降一艘没有防御能力的船只,然后消失在深不可测的茫茫大海之中,身后不留下一丝痕迹。在分配给英军舰艇的所有任 务中,最令人头痛伤神的莫过于为我巨大的海上运输护航和向大海深处搜寻这种令人困惑的死敌。这实际上等于在无限的三维空间玩一场捉迷藏的游戏。 如果事先对问题作冷静考察,这个问题似难以解决。但是到头来随着危险的增长,受到威胁国家的意志力及其军人的勇气、忍耐力和智谋也在增长。在最高 层,由于首相的权威,所有的疑虑受到压制,所有发牢骚者沉默了,所有的怀疑者被逐出了行政机构。但是对事实作了严格调查后,任何官员的不满表示不再被长期 当作争论的话题。海军水兵和年轻军官固有的大无畏精神、首创精神和航海技术等品质,在这新的战争中找到了最佳的表现机会。不过没有商船船员百折不挠的精神 则难成大事。全部防卫的基础在于以下事实:三四次受潜艇袭击的商船船员毫不犹豫地重返险象环生的大海航行。有几个月甚至有四分之一的船只一出国门便永未归 来,多么可怕,但也从未因缺乏坚定的平民志愿者而延误过一次航班。 读者要充分了解有关这一人类经验迄今不知的这种新奇战争方式的种种问题,就必须认识潜艇的一般结构。此种奥妙的舰艇在水面时,由大马力燃油引擎驱 动,其时时速最高为16—17节。没入水下后,它依靠蓄电池为动力,潜艇在水面上可用燃油引擎对蓄电池充电。这种蓄电池在水下产生的最大时速约为8节,全 速续航能力为1小时,经济速度航行续航能力是20小时。潜艇下潜,不必为本身提供负浮力(即自重大于水重),她只需把足够的水量注入水柜,使本身具有吨浮 力,然后压低水平舵杆并靠电动马达前进,或降至所要求的深度。潜艇的牢固度足以可承受水下约250英尺的水压;超过该深度外壳接缝处就有渗漏的危险。盐水 的严重渗透可能使蓄电池中的氯气逸出,艇中乘员就会痛苦地窒息。在深度超过300或400英尺的情况下,潜艇必将被水压摧毁,因底舱破裂很快沉入海底。因 此深海中的潜艇只有在运动时才能保持在水下,也只有在她的蓄电池继续供电才能保持运动。当蓄电池耗尽时,她必须冒出水面,在充电的数小时中处于无防御能力 的漂浮状态。另一方面在深度不超过250英尺的海域,潜艇只需为自身提供负浮力,可以不使用蓄电池运行而下沉,并长久地停留在海底,只要她自备的空气和氧 气罐能供乘员的呼吸;这使她能在水下停留至少48小时,在此期间她或许还能运动60英里。因此使潜艇留在水下20小时以上的能力仅限于浅海。另一方面,小 于50英尺的深度则难以进行潜水攻击。 所有潜艇的首要武器是鱼雷,只要潜艇是和战舰交战,就没有别的武器可以使用。薄壳的潜艇只能冒致命的强度悬殊的风险与水面装甲舰进行炮战;一颗炮弹 穿透德国潜艇外壳,即使不造成她当即沉没,也会使之丧失潜行能力。但是当德国人决定用其潜艇攻击商船时,出现了另一类争论。商船数且如此巨大,所以鱼雷并 不是适合于取得决定性结果的武器。鱼雷造价昂贵,生产技术困难,制造时间长;供应只能逐步扩大;依照等级,一艘潜艇只能装备8—20枚鱼雷。由于一大部分 鱼雷因这种或那种差错打不中目标,在一次巡游中德国潜艇对商船的破坏能力受到严重限制。因此,德国人采取的第一个步骤就是在潜艇上装备大炮,以便在水面攻 击商船,或者用炮火将其击沉,或者在商船投降以后在甲板上放炸弹将她炸沉。 德国潜艇利用其绝对优势的水面航速实施这些方法;她们能够识别商船的不同种类,区分敌对国与中立国的船只;能够按德国人自己的战利品法登船搜查.;最后能为愿意弃船的商船船员提供时间乘救生艇逃走。 1915年在我负责海军时采取的第一个对抗措施是,尽量用有足够威力的炮武装英国商船,以制止德国潜艇的水面攻击。做到了这一点,攻击者(潜艇)只 得下潜,下潜后速度便会降低,加上鱼雷数量有限,这样便相应地增加了商船的逃生机会。这个论点令人信服。不幸的是,起初几乎没有任何大炮供应商船或海岸巡 逻艇。我们搜遍了世界各地和海军部所有仓库,找寻哪怕是早已过时的或不同类型的大炮。到1915年春,有100艘海岸巡逻艇每艘配备了一门12磅的大炮。 凡比较重要的出海船只也都武装起来。大炮紧缺状况非常严重,凡潜艇活动区以外的港口的出国船只上的大炮必须转移到回国的船只上,以便这些船只再次外航。尽 管我的后任贝尔福先生作出一切努力,大炮的供应仍增长缓慢;因而直到1916年秋天他才能够着手进行对全体商船的武装。在潜艇威胁以最严峻的形势重新出现 之前,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 由于英国商船不断武装,迫使德国潜艇日益依赖水下攻击,因而后者遇到了许多新的危险。水下潜艇因视力不足,所以有误将中立国船只当作英国船只加以攻 击,因而溺毙了中立国船员,从而使德国卷入与其他大国纠纷的最大风险。我们还依赖悬挂假国旗以便进一步迷惑和困扰敌人。因此,从很早阶段起,德国潜艇就被 迫在两者之间作出选择:要么用鱼雷进行水下攻击造成各种实际麻烦并引起影响深远的外交后果,要么在水面上进行炮战,那么潜艇必须面对不成比例的危险。我们 正是在这个阶段发展了伪装的猎潜船的策略。许多船只特地装备鱼雷发射管和在活动舷门后射击的大炮,这些船只被派往沿商船航道,让自己暴露给敌人的潜艇。当 德国潜艇希望节省鱼雷而露出水面用炮火攻击伪装的猎潜船时,一部分英国船员便登上救生艇,千方百计诱使德国潜艇逼近。一旦敌人进入关键射程,白旗升起,活 门板掀开,由训练有素的炮手操纵的致命大炮便向她们开火。采用此法,1915年和1916年摧毁了11艘德国潜艇,因而其余潜艇更加神经紧张不敢用炮火攻 击,越来越被迫依赖鱼雷。到1917年底,这一过程已告完成,因为德军潜艇指挥官不愿面对力量悬殊的炮战,于是伪装猎潜船的策略便告终了,他们的最后的牺 牲品u—88于1917年9月沉没。 02. 1916年期间,德国人在所有上述的策略和压力下,面临两难境地:要么在炮战或伪装猎潜船的伏击中损失大量潜艇,要么甘冒与日俱增的触犯中立国的风 险,完全依靠鱼雷攻击。这种复杂和小心翼翼以求平衡的讨论,在德国海军与文职政府之间产生严重的紧张关系和相互矛盾。以提尔皮茨和舍尔为首的海军参谋部要 求有权攻击在战区发现的所有船只。皇帝和首相则因担心触犯中立国坚持的在遇到非武装船只的情况下遵循登船搜查的惯例。海军参谋部抗议说,哪些是非武装船 只?德国潜艇在进行盘查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不测?此外他们还宣称,无限制潜艇战将大大增加击沉船只的数量,以求达到这样的程度,即迫使英国在6个月之内求 和。 武装船只和非武装船只受攻击状况,可从以下德国潜艇在1916年1月1日至1917年1月25日期间向英国船只发动攻击的总结中得出判断。 上述数字说明一个问题,也可由此作出结论。它们表明,德国潜艇几乎不愿意与武装船只进行炮战;因此,相同数量遭受攻击船只中,武装船只逃逸的机会是非武装船只的近4倍。关于最早防卫措施就谈到这里。 03. 攻击水下潜艇的主要手段是从船上向水中投下到一定的深度爆炸的炸药包。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剧烈震动潜艇,如果相距很近,能扰乱其机械装置或撕裂其外壳 接缝。这些深水炸药包是我国最早的反潜手段。投炸药包的方法逐步有所改进,它们的型号和数量增加了许多倍。潜艇的头号敌人是驱逐舰。驱逐舰有最快的航速、 数量极多的深水炸药包,且本身的造价比它追杀的猎物低廉。一旦发现深水处德国潜艇的潜望镜,所有用得上的驱逐舰和大摩托艇及其他快速小型舰只,在广阔水域 布成一片组织严密的罗网,使潜艇长时间停留在水下,迫使她耗尽蓄电池的电能源;不论在深水区或浅水区,她在那里的最细微痕迹——水面泛起的气泡或油渍—— 都会招来一阵可怕的搜索性的深水炸药包的爆炸。随着战争的进行,猎潜舰艇的技能和方法不断得到提高。发明了效果惊人的探测潜艇螺旋桨转动的仪器;有种种迹 象说明,一艘德国潜艇有时被断断续续地却是无情地追逐36小时以上,其间潜艇或许有两三次在看不到的地方露出水面给蓄电池充电,但最后难逃灭顶之灾。 第二件反潜武器是呈长条形横挂于海峡或狭窄航道的薄薄的铁丝网。这些铁丝网靠玻璃球浮于水面,旨在缠住德国潜艇的螺旋桨并裹住艇身。被这样裹住的德 国潜艇,即使其动力不受影响,也会于不知不觉中拖动浮在水面上的致命的指示器,从而指引她的追猎者。在特定航道上,还有精心设计的水雷项链,将它们与上述 轻轻的铁丝网相连,由大量拖网渔船监视,并有驱逐舰随时待命。对这种行动缓慢、视力微弱的潜水怪物来说,还有一大危险就是碰撞;因此,战列舰、巡洋舰、驱 逐舰或商船上的金属撞角,经常使它遭受致命的损害。 最后是潜艇相互悄悄地追踪,当德国潜艇浮出水面攻击商船或重新充电时,不止一次被不知不觉接近的水下追踪者发射的鱼雷炸得粉碎。潜艇攻击商船,必然 残酷,常常被忽略的乘客与平民船员惨遭不测,这显示这种战争分外凶残。皇家海军认为,对敌方战舰的攻击,无论造成的生命损失多么严重,都是公正的战争。但 是,将商船或俘获的船只或医院船统统击沉,似是一种野蛮、奸诈和海盗的行为,应该采取一切想象得到的手段予以根绝。当我们考虑到将近1.3万名英国人的生 命被德国潜艇夺去,且其中许多是平民,当我们考虑到那些在某种程度上不可避免的、并成为这种战争之特点的残酷的和令人震惊的事件的时候,当我们进一步回想 起这场战争的输赢的可怕性质的时候,却有数百名德军官兵在他们的舰只被击沉后,被我们从海上救起或获准投降,这一事实是我们深受伤害的胜利者的克制精神的 表现。 德国原定于1916年4月1日开始无限制潜艇战。在攻击“苏塞克斯号”事件后,美国要与之断绝关系的威胁,这导致德国于当月底撤销决定。当无限制潜 艇战的狂热鼓吹者舰队司令舍尔接到这一命令时,他激怒地召回公海舰队的潜艇,不允许它们执行登船搜查的任务。因此从5月至10月,潜艇战事实上局限于地中 海,以及危险来自佛兰德小舰队的布雷艇。但英国北方水域减轻压力是短暂而虚幻的。依照德国战利品程序作战的地中海德国潜艇接连击沉大量船只,德国海军参谋 部于10月6日命令舍尔指挥北海小舰队恢复有限潜艇战。其间,可投入作战的德国潜艇数已从3月份的47艘增至11月份的93艘。恢复潜艇战后,结果是击沉 船只数迅速增加。自4月至9月期间,每月平均损失船只13.1万吨;而11月至2月的月均损失上升至27.6万吨。到1916年底事实已很明显,反潜措施 的发展跟不上增加的攻击强度。1915年实施的防卫措施是增加武装商船和辅助巡逻船只,但是实际攻击并摧毁德国潜艇的问题仍处于初步阶段。 德国潜艇被不同类型舰船击毁数量的比较;主要武器摧毁潜艇数量的比较;英国与其协约诸国击毁德潜艇数量的比较。以上数字系根据英国和德国提供的资料汇编。 2月1日,无限制潜艇攻击开展,德国潜艇数持续增长。英国、协约国和中立国船只的损失从1月的181艘增至2月259艘、3月325艘、4月423 艘;相应损失总吨位数是1月29.8万吨、2月46.8万吨、3月50万吨、4月84.9万吨。我们现在已经明白,德国海军参谋部当时估计,英国的海运船 舶有可能按每月60万吨速度减少,因而按此速度英国将在5个月内被迫屈服。仅在4月份世界损失总吨位就高达84.9万吨的惊人数字。英国船舶在4月、5月 和6月期间因遭德国潜艇攻击平均每月损失达40.93万吨,相当于一年近500万吨。到5月底,除了海陆军使用进行远程必要贸易和接受维修的船只以外,联 合王国可用于全部物资供应和贸易的船只不到600万吨。如果损失按此速度继续下去并在受攻击的海陆军中平均分摊,那末到1918年初可用于贸易的船舶吨位 数将降至500万吨以下,就是说,几乎正好等于1917年被击沉的总量。看来,迄今为止被视为坚定不移的胜利盟友——“时间”——将要背叛我们了。 美国的参战也没有向这些黑暗的水域投射任何希望之光。期待已久的美国物资需要大量的英国船舶吨位才能送往前线。靠近英吉利海峡和爱尔兰南部的巡逻系 统已经完全失效。不但数量有限的巡逻舰艇不能保护船运,而且这些巡逻艇的存在还帮助德国潜艇发现海港航路。在4月份,爱尔兰西南的靠近主要航道水域成为英 国船舶名副其实的墓地,大型船只在这条离岸约200英里的航道上的水域,每天都有大型船只被击沉。据估算,这个月离开联合王国的商船有四分之一一去不复 返。德国潜艇迅速破坏的不但是不列颠的生命线,而且破坏协约国实力的基础;协约国在1918年崩溃的危险可怖地开始显露出不祥征兆,而且近在咫尺。 图35、商船损失与商般产量的比较1 ------------,英国商船由于敌国行为和海险造成的损失的总吨位数;————,世界商船由于敌国行为和海险造成的损失的总吨位数;—+—+,英国制造商船的总吨位数;———,英国制造商船的总吨位数;1st qr.,第1季度;2nd qr.,第2季度;3rd qr.,第3季度;scale of time,时间表;scale of tons,吨位表。 事态的严峻压力使海军部机构作出反应。5月,第一海军大臣的职位与参谋长的职位合并,使海军参谋部在海军部委员会中有适当的地位;同时增设副职和助 理,每人都能与委员会机构一起工作,加速了办事效率并减轻了参谋长的大量工作。此前像马大*一样,为许多事务烦恼,作战处一直不能考虑较远的将来。因此于 5月成立了一个小型计划组取代了它,负责政策研究和计划的研订;该小组于当年晚些时候扩充为独立的处。海军部招来一批年轻军官并委以重任。没有这次参谋部 的改组,则击败德国潜艇的种种措施,即使构想出来,也不可能付诸实施。这些措施采取三重形式:一,准备并实施范围扩大的布雷计划;二,进一步发展水雷、深 水炸药包和加强水下探测器技术的研究与供应;三,决定性步骤是建立包括护送与控制全部商业船运的护航制度。 图36、商船损失与商般产量的比较2 (1)——协约国和中立国的商船和渔船在战时每月被潜艇击沉的总吨位数。(2)--------每月10日报导德国潜艇服役的数量。(3)——德国潜艇每月损失数量(损失明显大于新服役的数量。) jan.,1月;feb.,2月;mar.,3月;apr.,4月;may,5月;june,6月;july,7月;aug.,8月;sept.,9月;oct.,10月;nov.,11月;dec.,12月;scale of time,时间表;scale of numbers,数字表;scale of numbers for submarine losses,潜艇损失数字表;scale of tons,吨位表。 (1)商船损失。白皮书,1919年第199号。(2)1914—1918年潜艇战。michelsen第182页。(3)1914—1918年潜艇战。michelsen,第187页。 在大战开始之初,我曾为横渡大洋的部队运输船创立了护航制度。当时的危险是德国快速轻巡洋舰的攻击。老式战列舰或重巡洋舰的大炮,当然能驱走当时游 弋于海面进行袭击的敌人。我们从一开始也使用驱逐舰护航队护送部队运输船出入潜艇活动区,没有发生过任何不幸事故。然而似乎没有理由指望在商船遭到潜艇攻 击的情况下过去的护航制度会产生同样的结果;相反,显而易见的是,敌人的潜艇对成群结队的商船比对单独船只将造成更大的损害,更明显的是,护卫战舰本身也 在敌人鱼雷攻击目标之中。1915年和1916年上半年,德国潜艇对商船的攻击,由于海上商船的数量、她们航道和港口的变化、她们抵达时间的不确定性、最 重要的是由于海域的大小,似乎局限在尚可忍受的范围之内。尽最大力量对贸易航道汇合处实施监视和巡逻的制度,对防范德国巡洋舰的攻击产生良好的效果。在战 争的头两年里,海军部依靠这个制度对付德国潜艇,并未出现严重不幸事件。 在损失日益增多的压力下,以护航作为补救办法再次受到海军部战时参谋部年轻军官鼓吹的时候,这个办法实际上遇到来自各方面的反对。每个中队和每个海 军基地都迫切需要驱逐舰,护航就意味着连它们现有的舰只都要被抽调走,因为调集舰只将出现耽搁,快速舰只的速度势必降低,港口舰只势必拥塞。这个任务的规 模和困难被夸大了,反对者争辩说,同行船只的数量越多,遭潜艇攻击的危险就越大。这一有说服力的逻辑只有靠事实的证据才能驳倒。1917年1月,海军部表 达了如下正式意见: “由数艘舰只结伴航行作为护航制度,在可能出现潜艇攻击的任何水域均不可取。显然,组成护航船队的船只数量越多,潜舰实施成功攻击的机会就越大,护航舰防止这种攻击的难度也越大。” 法国和美国海军当局也反对护航制度,在1917年2月举行的一次会议上,商船船长代表也持同样观点。 现在让我们来看一看,在这如此高度热情、迫切和认真的一致意见忽略了什么。海洋的范围如此浩翰,以致一支护航船队的规模与单艘船只的规模比较起来其 差别几乎微不足道。由40艘船只组成的船队,紧密编队从巡逻的德国潜艇中间溜过而不被察觉,其机会与单艘船只溜过事实上几乎是一样的;且每当发生这种情 形,逃走的是40艘船只而不是一艘。防范德国潜艇的护航制度的成功关键即在于此。船只集中,大量降低了在特定水域的目标数,因而使潜艇确定攻击对象的方位 更加困难。加之护航船队便于控制,可在任何时刻通过无线电通知船队迅速改变航向脱离已知的危险水域。最后驱逐舰并非分散在广阔水域进行巡逻,而是集结在敌 人的进攻点,因而经常出现进攻的机会。有13艘德国潜艇实际上是在企图骚扰护航船队时被击毁的。对遭到护航船队护卫舰立即报复的担心,起到了削弱敌人士气 的作用,因此德国潜艇的进攻往往半途而废。 这个论点在1917年早期大部分尚未得到证明。仅有的事实是,受护航的部队运输船队在1915年和1916年期间一直被护送经过潜艇活动区完全没有受到攻击。最高专家的意见,依然反对作为防范德国潜艇的护航办法。 爱德华·卡森爵士在他的海军大臣任上注定要面对最令人担心和难受的海战时期。在8个月里,德国潜艇击沉的商船数达到了可怕的顶点。正是在他的领导下 越过了这个高峰,采取了许多重大原则性的决策,终于化险为夷。内阁力促海军当局进行护航制度的尝试,首相为此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1917年4月底,反潜局局长明确主张采取护航措施。第一批护航船及于5月10日驶离直布罗陀,首航获得完全成功。从美国出发的定期护航队于6月4 日开始,6月22日发布命令将护航制度扩展至加拿大港口,7月31日为南大西洋海上贸易发布了同样的命令。美国的参战,得以开放其口岸作为集结船只的海 港,并提供大量驱逐舰从事护送工作的宝贵援助,促进了护航工作。横渡大西洋的整个护航工作有四分之一以上是由美国驱逐舰提供的,在执行这一艰巨使命中结下 的深情厚谊,形成了两国海军永世长存的传统。 护航组织将永远是皇家海军和英国全体商船船员的坚毅与勇敢精神的纪念碑。对于那些未经事先训练便驾驭由四五十艘船只组成的舰队以密集队形乘风破浪前 进的海军官兵,无论给予什么样的荣誉都不过分。海军所执行的使命,对国家价值之大,当以这些护航舰只为最。那些在小型军舰上服役的军官充分认识到,日复一 日,月复一月在狂暴的气候中和严冬的海洋上精神饱满和斗志昂扬地完成任务需要技能、忠诚和刚毅。海军部和航运部的管理和安排随着时间推移日臻完善。 护航制度最初仅限于归国回港船只。外驶船只被击沉数所占百分比立即开始上升。1917年8月,护航扩大到外驶船只。到1917年10月底,由运载能 力为1065.6万吨的1500多艘轮船组成的99支归国护航船队安全回港,其损失是仅有10艘轮船在护航队中被鱼雷击沉,另有14艘上是在脱离护航队后 受损的。 护航极大地增强保护贸易的能力,与此同时,攻击德国潜艇的各种手段也逐步形成,摧毁潜艇的比率稳步上升。1917年4月,英国潜艇小舰队以北部的斯 卡帕湾,斯威利湾和爱尔兰西海岸的基利贝格斯为基地,设伏以待向北攻击主要贸易航道的德国潜艇。与此同时,北海南部水域的小型英国c级潜艇也从防护港口中 抽调出来执行同样任务。潜艇攻击的这种方法产生了可观的效果。1917年使用潜艇击毁7艘德国潜艇,1918年击毁6艘。潜艇攻击的威胁还迫使德国潜艇在 航行中更经常更长时间地潜入水中,结果延长其完成巡航的时间。 无论如何,水雷证明是最有效的毁灭潜艇的武器。战前,海军部并未指望水雷发挥重要作用。在海面进行的战争中,实力较弱的海军无疑总是运用这类武器阻 碍优势敌人的行动,但对实力较强的舰队来说,布雷水域越少越好。当时并非根据不足的上述结论,被战争延长而产生的种种变化推翻了。起初,英国的水雷为数甚 少,且效果极差。一份德军的命令中甚至声称“英国水雷一般都不爆炸。”这个说法未免言过其实;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确实有缺点。 1916年4月底,由海军上将雷金纳德·培根爵士麾下的多佛尔部队进行了一次尝试,在比利时海岸外建立起一道长而广阔的阻拦网封锁佛兰德的德国潜 艇。至5月7日完成封锁。它由18英里长的系留水雷和铁丝网组成,自5月至10月由日间巡逻队防守。在布设阻拦网的次日,德国13号潜艇被其中一枚水雷摧 毁,接着德国潜艇立即减少了在北海和英吉利海峡的活动。这一变化自然归因于新阻拦网的功效,并使多佛尔司令部过高估计了它的价值。现在我们知道,是由于德 国海军上将舍尔突然冲动地召回公海舰队潜艇小舰队,才使这几个月的形势有明显改善,而并非因多佛尔的阻拦网;因为只有一艘德国潜艇被它的水雷摧毁,而且它 并未真正阻挡潜艇的进进出出。 自大战开始起,为提高英国水雷的质量的努力从未停止。直到1917年秋天,新型“带角”水雷才大量应用。最能测定在旧水雷基础上改进的新型水雷效能 的莫过于下面的事实:在被水雷摧毁的41艘德国潜艇中,仅有5艘是在1917年9月以前击沉的。1917年在黑尔戈兰湾布置了不下于15700枚水 雷,1918年又增布了2.1万枚,这些主要是由自亨伯河出动的第20驱逐舰小舰队布置的。封锁德国潜艇的这一企图,发展成为英国布雷艇与德国扫雷艇之间 的一场持久战。敌人被迫用一整队扫雷艇和鱼雷艇护卫出航和回航的德国潜艇,前者是特别建造的舰艇,艇首填满混凝土,称作“破阻拦艇”。这些护卫舰艇本身必 须受到保护,因此从1917年起,公海舰队的主要任务是支援在远处潜艇航道工作的扫雷部队。随着时间的推移,外出和进入的困难越来越大;黑尔戈兰湾的“通 道”或清扫过的航道经常被封闭,因此1917年10月,回航的潜艇开始绕道卡特加特海峡。1918年早期,在卡特加特海峡布设了约1400枚深水水雷,但 无法巡查其效果。因为难以攻击德国扫雷艇,又缺乏驱逐舰巡逻卡特加特海峡,所以在黑尔戈兰湾的密集布雷未获成功。不过这种努力还是摧毁了数艘德国潜艇,并 增加了德国潜艇往返于我贸易航道的时间。 1916年横跨多佛尔海峡布置阻拦网经1917年说明完全失败。自2月至11月,德国潜艇继续以每月约24艘的比率通过该海峡。多佛尔海峡通道为小 型的佛兰德潜艇节省14天巡航时间中的近8天时间,为从黑尔戈兰湾出发大型军舰节省25天巡航时间中的6天时间。于是决定用所有现在可用的经过改进的器械 作一次新的尝试。11月21日,在瓦尔讷和格里内角之间布设了一片新的深水雷区。当不少于21艘德国潜艇在最初两周通过该布雷水域之后,海军部爆发了一场 激烈的争论。部分权威人士支持多佛尔指挥部的论点,认为水雷阻拦网基本上是成功的,外加的巡逻是不适用的。另一些人士则认为,密集巡逻和夜间使用探照灯与 照明灯迫使德国潜艇潜入水雷群会获得巨大效果。大约在此时,部分原因与此次讨论有关,约翰·杰利科爵士第一海军大臣一职,由海军上将威姆斯取代,多佛尔司 令部的海军上将培根,也由海军将军凯斯接任。凯斯使局势发生了彻底的变化。他大大增加巡逻舰艇,夜幕降临时,阻拦网从头至尾像伦敦皮卡迪利大街一样光亮。 从奥斯坦德和泽布吕赫驶来的德国驱逐舰试图采取突击手段摧毁我方的巡逻舰艇,但她们在激烈的夜战中被击退,1918年1月至5月间,9艘德国潜艇在多佛尔 水域被击毁,至9月又有4艘。早在2月份,黑尔戈兰湾的潜艇已停止使用多佛尔海峡;至4月份,佛兰德的潜艇已基本上放弃了海峡通道。9月仅有两艘潜艇穿 过,其中一艘在回航中被击毁。 凯斯将军和多佛尔部队在圣乔治节封锁泽布吕赫的著名事绩,在此不再复述。有充分理由将这次封锁列为大战中最辉煌的战功,当然也是皇家海军史中最杰出 的一段插曲。港口完全封锁了约3个星期,有2个月时间对德国潜艇构成危险。尽管德军经艰苦努力于数周后为潜艇部分清扫了入口,但此后佛兰德驱逐舰再也没有 进行有任何重大意义的战斗。凯斯将军在多佛尔指挥的结果,减少协约国在英吉利海峡船只的损失,从每月约20艘减少到6艘。由佛兰德舰艇所布雷区使协约国船 只的损失,从1917年的每月33艘降为1918年的每月6艘。虽然随时可执行任务的德国潜艇数,因新造补充保持在约200艘之数,我们还是取得了上述战 果,这些战果显然是构成总胜利的部分。 我们在黑尔戈兰湾布雷的努力,因德军公海舰队密切支援的扫雷行动而受挫。有人认为,在大舰队直接监视和保护下的远距离的水雷阻拦网可能获得成功。 1918年,由英、美海军制订一项雄心勃勃的计划:建立横跨挪威与奥克尼群岛之间180英里水域的一条受守护的雷区。耗费大量的物资,不计成本或人力,是 用于这个防卫战的最高体现。巨大的中心部分全由美军布雷,奥克尼群岛部分由英军布雷,挪威部分则由两国海军联合作业。美军使用了一种特殊类型的水雷,它装 有与金属船壳一接触即引爆炸药的触角;他们布设的水雷不下5.7万枚,其中大量的水雷在布设后不久即过早爆炸。英军布设了约1.3万枚水雷,但是其中部分 安装的深度不够,不足以让水面船只通过,结果必须予以扫除。这个花了大量物力人力设施的效果难以判断,因为雷区刚刚敷设完毕,双方已签署停战。可是有人知 道,两艘德国潜艇在雷区的中心部位严重受损,另有4艘可能是在奥克尼部位被毁。 1918年,反潜艇组织效力的不断提高,还掌握了德国潜艇的布雷战术。英国情报署与扫雷处之间的更密切合作,消息更迅速的分发,对船运更严格的控制 和“扫雷器”①的使用,都发挥了它们各自的作用。1917年有123艘英国商船被德国水雷炸沉,1918年被炸沉数降至10艘。以不懈的创造力研制出其他 各种反潜器械。飞机、水下测听器和特种类型水雷使德国潜艇遭受越来越大的损失。1918年期间,主要的希望寄托在系统的追踪战术上,配备有精密监听装置的 拖网渔船小队集结在北海水域执行此项任务。与德国潜艇曾有过几次接触,但她们采取绝对慢航方式,使仪器不能测得其行踪而逃脱;而我方又未能在如此广阔水域 提供足够的驱逐舰,能迫使敌潜艇的蓄电池耗尽能源。 德国潜艇战的最后阶段出现了交战双方角色的转换,受追猎者已是德国潜艇而不再是英国商船。德国潜艇110号第一次巡航的经历便是一个例子。她于 1918年7月5日自泽布吕赫驶出,甚至在她与佛兰德小舰队会合之前已遭到两架飞机的攻击。自7月7日起,她每天的航海日志都记载着与日俱增的深水炸药包 落在她的周围;到18日有26个炸药包在它附近爆炸。在这次巡航中,她只能发射两枚鱼雷,第一枚炸伤一艘油轮,但因立即遭到驱逐舰的猛烈反击,它无法看到 第二枚鱼雷造成的结果。19日当她试图攻击一支护航船队时,她的下潜舵被一艘摩托艇投下的深水炸药包炸坏;正当竭力设法下沉时,她被一艘驱逐舰的撞角撞 沉。在这些最后日子里,一艘佛兰德的德国潜艇在遭到厄运前只能希望出航六次。官兵有突然可怕死亡的预感,既无人看到又无法施救。深水炸药包令人战栗,出航 便可能遭受护航军舰的连续攻击,恐俱随时触雷遭到毁灭,潜艇一再从九死一生中脱逃,凡此种种使德国潜艇的官兵的神经造成极度紧张。他们当初的高昂士气在 1918年难以忍受的紧张状态下迅速下降。不止一次出现完好无损的潜艇的投降,多起潜艇离港数日即返航小修,这些事件表明,即使在尚勇崇武的时代,人类的 忍受力已达到极限。 对德国潜艇战的各个阶段及其奇特的状况,现已经考察和论述。德国军事头目们刚作出无可挽回的决定,开始对商船发动无限制攻击,俄国便爆发了革命,革 命消除了对德国的重大冲击,使他们危急的局势稍有缓解。德国无限制潜艇战刚迫使美国对德宣战,德国潜艇的有效性便开始下降。威尔逊总统在骑兵卫队的马铃丁 当声中步入参议院,他把一亿二千万人口国家的有生力量投入战争,此时的那个月份,也标志德国潜艇攻击达到顶点。从此德国击沉船只数再也没有达到4月份的水 平。许多个月来,岛国人民及其盟友前面摆着难以忍受的损失和心头积压着焦虑,大量紧缺物资需要转运——有些是不必要的——影响了他们的军事努力。但现在随 着每一个月时间的过去,优势增加的意识不断增强。有一个时候我们图表显示的被击沉和补充的船只的曲线似乎成了名副其实的“不祥之兆”。但是这些可怕的特征 逐渐消失。德国人似乎会实现其梦想的1917年秋天,来到了又过去了,留给我们更多的安全感。到年底已经肯定,我们不会垮。同时还肯定战争将继续到美国的 兵力(如有必要)全部施展在欧洲的战场上。到1918年中期,潜艇战已被彻底击败;尽管有新的德国潜艇替代那些被摧毁的,但是她们遭受的危险每个月都在增 加,她们的劫掠行径每个月都受到更大的限制,潜艇官兵的士气每个月都在低落。德国军事头目们用高昂代价得来的武器,在他们自己的手中首先变钝而后损坏。他 们的处境只是付出代价,只是遭到全世界激怒的讨伐。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退缩。 ———————————— *见《圣经》新约,路加福音第10章第40节。——译者 ①装在船首两侧,用来切断水雷系索的一种水下切断铁丝器。 第49章 德军在西线的集结 01. 继1917年的大量屠杀生灵的一系列战争之后,出现了严重的人力危机,于是战时内阁对我国剩余的人力物力进行了一次长期探索性的调查。首当其冲受到 屠杀的英国步兵可悲地减少。各营兵员低于正常编制,即使如此,大部分还是应征入伍的新兵。炮兵人员和被毁大炮损失也十分严重。军官的损失与普通士兵的损失 不成比例。战斗任务自始至终要求团级军官作出前所未有的牺牲。在帕森达勒攻势中已有5000余名军官阵亡,1.5万多名军官受伤。这一损失尤其难以弥补, 事实上绝不可能得到完全补充。我们有充分的理由预计,1918年在法国的主要战斗将由英国承担。1914年一开战即遭受了空前的大屠杀,此后仍以近120 师规模作战的法军,预计必定而且自然要保存其剩余力量——假定证明如此——以应付最紧急情况。可以肯定,美国尽管作出了最大的努力,而且表达了患难与共的 强烈意愿,但在实际战争中只能发挥次要的作用。事实上仅有八、九个美军师预定在夏末以前进入战线。大量援军必须从西线调往意大利,不可能期望他们能调回哪 怕小部分。我们几乎还要承担与由我们对付的土耳其军交战的全部重负,因此,艾伦比不但匀不出几个师的兵力,反而不断地强烈要求补充新兵和增援装备。美索不 达亚的军队也需要增派英军和印度军;最后,在我们分担防务的萨洛尼卡前线,兵力也处于持续的耗竭状态。正是在上述严峻形势下,我们必须抢在德军发动的空前 兵力和猛烈强度的进攻之先采取行动。 俄国的最终崩溃解除了对大量德军和奥地利军队的束缚。整个冬季,不停地有军队和火炮从东线开往西线以及少量开往意大利。这次调动的实际规模有多大, 我们无法准确测定,但是经过我仔细研究的情报显示,人员和物资的洪流周复一周地无休止地涌向西线。综观双方在主要战场的兵力,不容置疑的是,到了春季,德 国在大战中第一次在西线占数量上的压倒优势,甚至其最初入侵时在内都未曾有过。此外,从俄国调来的德军各师,到新战役开始时,有近一年时间没有进行过真正 的战斗,在那段时间里从事休整;另一方面,我们的各战斗部队在1917年的后6个月里已经伤亡过半。最后,除了从俄国前线抽调的德军和奥军的大量炮兵之 外,敌人还从俄国缴获了至少4000门大炮,从意大利缴获2000门以及大量各种军需物资。 道格拉斯·黑格爵士急切和自然地要求得到他所辖各师尽可能早地达到满员的军官和士兵。罗伯逊支持他,但是情况显然令他感到非常吃惊。从我处于陆军与 战时内阁之间的中心地位出发,凭我掌握的全部有用情报,以及我能经常接近首相所知,我自认为,我一直坚持不懈地在强烈要求立即为道格拉斯·黑格爵士的部队 增援。劳合·乔治先生怀着惊骇的心情估量落在他肩上的艰难任务:即根据严格的法律要将全国剩余成年的男子驱向屠场。小到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大至四十五岁 的中年男子,最后尚存的兄弟,母亲(已寡)的唯一儿子,家庭唯一支柱的父亲,体弱者,结核病患者,三级伤员——现在都必须准备拿起武器。为了迎战即将来到 的德军猛攻——一旦来到——必须全力以赴;但是首相担心,唯恐我们的最后人力虚掷在另一个帕森达勒战役中。 现在12月,阴影黝暗地笼罩在大家所关注的军事问题上。直到那时内阁一直得到保证说,西线一切顺利——只要有新兵补充——便可满怀信心地迎接新年。 在军需部,我们早就接到指示,为在初春敌人又一次开始的30周攻势作好准备。幻想随着帕森达勒之战的结束而告终。参谋部有一种突如其来的不祥之感。要求发 动新攻势的呼声停止了。心态转向纯粹的防御,因为寡不敌众。这是一次无声而彻底的剧烈变革。我对此立即感到欣慰。然而,有一段时间战时内阁仍寄希望于那些 将军们9月份发出的主张在帕森达勒坚持下去的,信心十足的声明。他们不乐意遵从军事上180°的大转变,并对与数周以前大相径庭的传闻持怀疑态度。 我极力主张,内阁应派遣所有必要人员重建军队,同时严令禁止任何恢复攻势的行动。但是首相觉得,一旦部队开赴法国,他将没有充足的力最抵制那些往往 压倒政治家明智判断的军界领导人要求进攻的压力。因此,他凭借他的全部强有力的影响,坚持一种不同的政策。他仅仅批准适量的陆军增援,而与此同时在英国本 土集结了尽可能多的后备军。他相信,这样他既有能力阻止英军发动攻势,又可以在即将来临的整个可怕年份中为军队提供人员补充。这个目标实际上已经达到。但 是我当时认为,现在依然认为,战时内阁本应对在法国的英军最高指挥部,既要坚决支持,又要坚决限制,我相信人们会发现内阁有足够力量这样做。 我曾进行正式的或公开的辩论,又加上我最有力的个人呼吁。战时内阁明确反对英军在法国重开攻势。希望英军和法军在1918年期间保持防守的态势。他 们还希望严格控制剩余人力,直到数百万美军抵达提供决定胜利的前景。与此同时,使用与西线的规模相比几乎微不足道的兵力在巴勒斯坦作战,可能迫使土耳其退 出战争,并鼓舞在悲惨的漫漫长夜中的民众情绪。他们得到了关于德军针对黑格不断集结兵力的充分情报,并对此进行了反复讨论。但他们相信,德军发动进攻,他 们将面临那些长期困挠我们的相同的困境,因为我军有充分强大的力量进行防御。让黑格相应地用56个步兵师——每师从13个营缩减为10个营①——和3个而 不是5个骑兵师②去面对德军春季进攻,这些军队在没有可供选择方法的情况下,最后作出了有价值的贡献。 但是,对黑格的考验并没有到此为止。同样生活在幻想世界中的法国人,此时提出了英军应该接防更大部分战线的强烈要求。对地图的表面粗略一瞥,法军 100个师,有70万步兵据守480公里防线,而英军56个师50.4万步兵只据守200公里防线。换言之,英军步兵为法军三分之二强只防守不到三分之一 的战线。但是这是一个非常肤浅的考察。法军的大部分防线处于持续沉寂状态,在他们对面的蹩脚的铁路交通线,排除了敌人作重大进攻的可能性。另一方面,英军 防守的几乎全是最活跃的防线,甚至在1月份在他们对面的德军集结比法军对面的德军人数更多。针对漫长的法军防线,部署有79个德军师,而在短短英军防区前 面就不少于69个师。此外,德军针对英军防线的集结每周增多,且极有可能先向英军发动主攻。更有甚者,自1917年四五月份以来,法军未进行过一次重大战 斗,而英军几乎保持不间断的进攻,如我们所见,遭受了灾难性的损失。最后,法军士兵享受的探亲假差不多是英军同志的三倍;就是说,法国步兵在任何特定时刻 离开战线的人数比例是英军的三倍。 在来自法国政府和英国政府的压力下,黑格于12月同意将其防线延伸14英里,远至南边的巴里西;换防工作于2月完成。法军提出的英军防线应向东南延伸30英里至贝里欧巴克的进一步要求,克列孟梭先生以辞职威胁支持这一要求,但遭到英军总司令以类似威胁的成功抵制。 威廉·罗伯森爵士与劳合·乔治先生之间的持续摩擦和缺乏信任于2月初达到顶点。首相在小心翼翼而坚持不懈地酝酿建立统一指挥部的设想,但他觉得还没 有充分的力量公开表示自己的目的。显然包括置英军于法军司令指挥之下的一项建议,是他判断没有力量实行的。这是一个将激起威廉·罗伯逊爵士和道格拉斯·黑 格爵士联合辞职的危险问题。战时内阁可能不会联合起来给予支持;自由党反对派可能全体一致提出反对。因此,首相迄今一直把自己的心愿搁置起来;12月在讲 到一位独立的最高统帅时,他对下议院说,“我完全反对这个建议,这是行不通的。它将产生真正的摩擦,可能不只是产生军队之间的摩擦,还导致国家之间和政府 之间的摩擦。” 尽管如此,劳合·乔治先生继续采取一系列极为费力和神秘莫测的策略,稳步向他的解决办法前进。1月30日,在凡尔赛举行的最高军事会议上,他促成了 一项决议:建立一支由30个师组成的总后备军,委托一个由英国、意大利、美国和法国代表组成的委员会管理,由福煦将军任司令。此项建议是,他和战时内阁对 于人们指责他们面对德军的不断集结轻率地减少在法英军兵力的答复。毫无疑问,如果这一计划立即付诸实施,如果福煦得到30个师的兵力,专用于支援前线遭受 攻击的任何地方,那末黑格在有紧急需要来到时刻本来可以得到更多的兵力支持。然而黑格不欢迎这项建议,他宣称根本拿不出军队给总后备军,甚至连拨给前线兵 力也不敷使用。在这样的情形下,指派英军某些师用于其他地方就只能流于形式了。除非在别处遭到进攻,否则休想从黑格手中调走一兵一卒。 此项决议就和最高军事会议诸多其它决议一样,成为一纸空文,因此在战事的发展中,英军既未得到黑格所恳求的增援,也没有得到劳合·乔治先生苦心孤诣试图提供的后备军。 虽然30个师的后备军尚无着落,但控制这样一支部队的执行委员会已在凡尔赛建立。威廉·罗伯逊爵士声称,作为帝国参谋长,在委员会中只有他一人代表 大不列颠。这就引出一个问题,首相觉得自己有足够力量对付它。他宣布,一人不得身兼二职是一个根本原则。他的意图肯定是给内阁配备另一套军事顾问班子,可 用这些顾问的意见约束和纠正罗伯逊—黑格的观点,以防止再次发生像帕森达勒那样的进攻。毫无疑问,他还可能运用这一新的机构推行西线以外的作战计划。这个 安排在原则上是站不住脚的,但是在帕森达勒战役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其目的是有价值的。在此没有必要探究和争论其策略的复杂细节。2月11日,罗伯逊返回他 有点失慎地离开了数日的伦敦时,战时国务大臣召见他,交给他一份由首相于2月9日签署的通知;这份文件将帝国参谋长的职权降到了基奇纳下台前原有的限度, 它规定了英国军事代表在凡尔赛委员会中的独立职责;第三,文件提名威廉·罗伯逊爵士为军事代表,亨利·威尔逊爵士担任帝国总参谋长。罗伯逊对自己的职务被 取代感到震惊,于是以委员会安排不健全为由,拒绝去凡尔赛赴任。帝国总参谋长的职位,尽管原来指定威尔逊,后来又轻率地交给赫伯特·普卢默爵士,后者也同 样快速予以拒绝。最后再次请罗伯逊担任,但职能减少到首相通知上所规定的。2月16日,罗伯逊用书面形式拒绝同意规定的条件;当晚,官方新闻局宣布政府已 经“接受他的辞呈”。他实际上是被免职的。竭尽全力调解分歧的德比勋爵也提交了辞呈,但未予接受。 道格拉斯·黑格爵士一贯遵奉军人职责的原则,此原则阻止他在与政府关系紧张时刻,在帝国总参谋长被免职之际提出他自己的辞职。道格拉斯·黑格爵士 ——无论对错——在他看来,涉及他所指挥的英军安全问题上,只要有必要,随时准备辞职。但是这些军人个性使他在服从中允许自己成为唯一的例外。如果他思想 上曾产生过个人阴谋的任何动机,那末最高军事指挥部与文职政府之间的危机势必严重恶化。此时政府的地位是稳固的,在严重争端上他们可以依靠公众的支持。首 相并没有畏缩。然而,黑格不作评论,他的职务仍被保留,这使焦虑不安的战时内阁感到宽慰;亨利·威尔逊爵士迅即奉命填补白厅中的空缺。 如果认为在上述交易中,任何方面完全受遵循国家责任感肯定是不公正的。但是在事件赤裸裸的记录底下,冲突是显而易见的。首相和威廉·罗伯逊伯爵两人 都极其认真,双方估量了力量,双方都深知他们所冒的风险。这两位人士再也不可能继续共事。权力中心的局势已变得无法容忍。行动迟早要发生。冲突未能采取一 种较为简单的形式,实属一大遗憾。 威廉·罗伯逊爵士是一位杰出的军事人才。作为战略家,他的洞察力并不深刻,但是他的观点鲜明、深入且切合实际。他在任职期间重新推行了有条不紊地处 理陆军部问题的方法并恢复了总参谋部系统的活力。他缺乏自己的主见,但对否定偏激的观点有敏感的判断力。他用最平易的措辞表述军事专业的思想;他所持的战 争政策概念与本书所述的观点完全相反,但他真诚而地始终如一地坚持。当大战胜利之后他最终从陆军退役时,我作为战时国务大臣,欣然向国王推荐,使得他漫长 而光辉的戎马生涯能够从普通士兵开始,以手持陆军元帅的节杖圆满告终。 我没有介入这场紧张的内部混乱。那整整一个星期我正在前线忙得不可开交,只有在返回以后,我才从这场戏剧的各个角色那里获悉种种内情。我对本职工作 所持观点,使我必须经常保持与战斗前线实际形势的不断接触。总司令给予我在英军战区行动的充分自由,把各种设施供我使用。我十分急于通过亲自观察,了解与 大规模防御战有关的据守战线的最新方法。我与指挥加拿大军第3师的利普塞特将军住在一起,在他深有教益的指导下,详细考察了在朗斯对面他据守的从前线到后 方的整个地区。 前线的状况与我在1915年服役于近卫团或1916年任营长时所知道的情形大不一样。过去带刺铁丝网、胸墙、射击踏台,土墙和掩体的连续战壕系统, 以及配备的巨大兵力,这些往往构成最强大抵抗力的第一道防线看不到了。只留下由前哨站组成的外围,保持和敌人的接触,有的前哨站构筑了防御工事,而另一些 则全靠隐蔽点掩护。在这些前哨站后面两、三千码距离范围内,部署了错踪复杂的机枪掩体,几乎都可发射侧冀火力互相支援。细长的交通壕联络这些机枪掩体,人 员得以在夜间进出,进行轮班。带钩铁丝网并不是成连续带状横向拦在战壕前面,而是倾斜地间隔设置,以便把敌人引入受到机枪火力无情扫射的通道。各重要据点 之间保留空旷地面,使防护性弹幕可以猛力射击。这就是战斗区。后方约2000码或更远处是野战炮兵阵地。长久以来误称为“棱堡”的坚固工事、深格网状战壕 和更深的地下掩蔽部都经过精心的伪装,供后援部队集结和停留之用。从这里再往后,在不显眼而偏僻的深处,设有旅指挥部,在它的后面,重炮和中型炮群故意成 不规则队形排列。当日,因天公作美又无战事,我们得以小心冀冀地深入阿维翁村的废墟,在那里三两人一组的目光犀利的加拿大神枪手们不停地冲着50或100 码处的德军前哨站呼叫。 我必须坦率地承认,我在前线和远至后方目睹了细致完美的组织,这一切鼓舞了我对防御系统所具实力的信心,这种实力是随着战事的推进逐步形成的。怀着 本书描述的在现代条件下进攻与防御的相对力量的坚定信念,至少就该战区而言,我预期德军品尝我军曾长期被迫饮下的那种苦酒的一天一定会到来。但上边所述情 形绝不能代表前线的总局势。 02. 记述我获悉亨利·威尔逊爵士被任命为总参谋长时所怀的极大喜悦,决没有贬低威廉·罗伯逊爵士才能的意思。我们彼此相识已有多年。我初次遇见他是 1900年2月在图盖拉河的岸边,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一位桀骜不驯但幽默诙谐的少校,刚从彼得山战斗的一夜浴血奋战中回来。正是从1910年起和他的讨论 中,我研究了法、德战争的问题。尽管我当时就战争开始阶段所得结论与他研究的结论有些不同,但我对他十分感激。我永远忘不了1911年8月阿加迪尔危机期 间他向帝国防务委员会提交值得纪念的预测。在此期间我们是亲密的同盟者。危机过去之后,关于爱尔兰的争执,使我们的私交一刀两断。作为忠诚的乌尔斯特人后 代,他对自由党政府的地方自治政策有无限强烈的不满。在英国对德宣战之前的一段紧张日子里,我们不得已见过几次面,但都纯因公事。我为之起了一定作用的舰 队动员和同法国联合的最终决定,廓清了威尔逊心中此前对我的一切意见。但对此我并不知道,因此在8月的一天上午,我以惊讶的心情在海军部接受他启程赴法国 前夕的一次礼节性访问。他说,以前所有的分歧一笔钩销了,我们又是好朋友。他后来反对达达尼尔远征。当时他对战争的目光仅仅是根据法国的战争。如果他抓住 了形势的核心,或许他的意见会有所不同。无论如何,作为参谋长他推行的政策范围比西线广阔得多。但是这些意见分歧,就我所知,并没有损害我们的个人关系。 后来我担任营长赴法作战时,他对我处处以礼相待,并经常无拘无束地讨论军事和政治的整个形势,还是像当年在白厅我的职位比他高的时候一样。他任职参谋长, 立即导致了战略和物资方面最密切的协调。我所持的观点,也就是本书所述的战争思想,受到了他的热情而意义深长的欢迎。他采取的第一行动几乎就是满足陆军部 对坦克兵团的要求,人员从1.8万人增加到4.6万人。 战时内阁第一次发现亨利·威尔逊爵士是一位才智超人的专业顾问,他能够明白晓畅而令人信服地解释整个局势,并为采纳或反对任何做法的提出种种理由。 这样的才干在英国成了习惯性猜疑的对象,不管是否正确。但这样的才干在对国家事务的处理中肯定有很大的帮助。亨利·威尔逊爵士有自己离奇的习性和表达方 式,不断地校正用语,使他人理解其思想的清晰性。他讲话常用比喻,常使用古怪的形象以及模棱两可的词语。他有自己的一套词汇。把政治家称作“教士”;把克 列孟梭常常称作“老虎”他甚至直呼其为“老虎”。他的忠诚侍从武官邓坎农是“lord”*。他莽拙地将法国一些城镇和将军们的名字念得滑稽可笑。在讨论最 严肃的问题时,他用不稳重的语气说话。有一天,在我参加的一次会议上,他开始对战时内阁说,“首相阁下,今日在下就是德国佬。”接着从德军司令部立场出 发,对局势作出一番深刻的描述。另一天他成为法国人或保加利亚人。在我看来,眼前问题的根源总会从他这种装模作样的言谈中显露出来。不过有的大臣对此甚感 恼怒。他还没有达到像福煦元帅那样的地步,有时用哑剧手法来作军事描述,不过他们提出军事论述的手法,多有共同之处。 笔者行文至此,犹如见到他的清晰形象站立干内阁作战室的地图前,用简练如电报的语言作评论,“今晨,先生,一场新战斗。”(读者听到此话就能知道正 题已经开始)“此次进攻者为我方,我们用两支军队出击——支英军,一支法军。黑格爵士在自己的车厢里,首相不很舒服,车行已近美好的亚眠市。罗利③在首相 左侧,德贝尼在其右侧。罗利正指挥500辆坦克。是一场恶战,我们以为您不愿意我们事先告诉你这件事。”我不能担保与他的原话一字不差,但这是他原话的意 思和语气。 我们应该感激未来的不可知。我竟在这同一房间里见到另一番景象。亨利·威尔逊爵士已不在了。首相和我面面相觑,在我们之间的办公桌上放着手枪,在一小时之前就是桌上的手枪使这位忠诚战士饮弹身亡。 笔者的叙述在这里离开了按历史年代的循序,提起这位我们时代英国最有理解力的军事思想家,他虽未指挥过军队,但他是一位有时能对最重大的战事施展深远和吉利影响的军人。 与亨利·威尔逊共事、担任其副职的是才气横溢的哈林顿,此人与普卢默一起时,曾为第2集团军赢得了无比威名。我想我可以说,在为1919年**的战 役制造武器的所有事情上,以及他们对生产计划不可避免的深刻反应上,我们的想法完全一致。他支持我为供应部队拟定的全部主要方案,并在亨利·威尔逊爵士的 领导下,运用参谋部的整个力量推进大规模机械作战的计划;我们相信无论那天的战斗持续到多晚,机械作战将带来决定性的结果。 此时我在陆军部还有一个朋友,他是军械署署长弗斯将军。在我赴前线数月中,他指挥我服役的那个师,我们曾多次争论我当时所能够提出的那类方案直到得 出结论。为确保在广泛的炮术领域最密切的接触,经米尔纳勋爵④同意,我任命他为军需委员会的实实在在的委员。因此,所有这些意义深远、尽管是从属的、但至 关重要的管理,从此形成了统一;我们唯一担心的只有敌人了。在这种有利的氛围中,3月初我公开地从军需部的立场出发,完成了对战争的全面考察,并展开关于 机械作战的争论。 但是狂怒的暴风雨此刻即将向我们袭来,各种论点很快由熊熊战火进行说明和纠正。鲁登道夫再次把我们带入大规模战斗时期,在没有必要的机械武器和车辆 的情况下进行孤注一掷的进攻,消耗了德军的实力,他注定要导致结束这次大战的“沿300公里战线的总决战,”并使这场战争的结束在经历多次可怖危险期之 后,比我方最佳方案所能实现的提早了一年。 ———————————— ①或者从12营减少为9营,先锋营不计算在内。 ②2个印度骑兵师从法国派往巴勒斯坦。 *lord意为“老爷”或“勋爵”。——译者 ③即罗林森将军。 **原文如此。——译者 ④米尔纳勋爵现已接替德比勋爵任陆军部大臣。 第50章 3月21日 01. 随着帕森达勒战役在隆冬的暴风雨和泥泞中停止,德国军事统治者们又集中注意力于一种新的局势。俄国的崩溃使他们能将100万军队和3000门大炮从 东线运往西线。因此,从发动入侵以来,他们首次自认为拥有了对在法国的协约国军的绝对优势。——但这种优势转瞬即逝。美国已经宣战并正在武装起来,只是军 队尚未抵达。一旦大批美国成年男子得到训练和装备,运到前线,那末德国从俄国毁灭中获得的全部数量优势,不但被抵销甚至被超过。——同时,德国陆军司令部 了解英军在帕森达勒遭受的严重损失,因而觉得自己有能力判定英军实力和作战素质在明显下降。最后,德奥在卡波雷托战胜意大利所产生的令人惊讶的声望,闪耀 着迷人的光辉。 这无疑是提出和平谈判的有利时机。俄国已经垮台,意大利气喘吁吁,法国筋疲力尽,英国陆军力量使尽,德国潜艇尚未失败,美国远在3000英里之外。 据此一切,德国政治家的才能正处于完全可以进行决定性干预的地位。德国从俄国获得大量的战利品,协约国对布尔什维克的憎恨和蔑视,因而德国有极大可能向法 国作出重大领土让步,并向英国提出完全恢复比利时的领土与主权作为媾和条件。苏俄对协约国事业的摒弃,结果是俄国对外所有领土要求的消失,这为奥地利和土 耳其的谈判创造了似乎便利的条件。这些便是这一大好机会的各种情节;它也是最后的机会。 但是鲁登道夫对这些东西一概不予理睬。我们必须把他视为此关键时刻的主宰意志。从贝特曼—霍尔韦格垮台以来,居于德军参谋部机器之首的他和兴登堡, 已经篡夺或至少是获得了对政策的主要控制权。内心深处对局势的重大变化充满恐怖,骨子里可能是和平主义者的德国皇帝越来越不能发挥作用。因此,在力量的明 确考验中,结果屡屡证明军人的势力居绝对支配地位。这种优势地位建立在专业化军事观点的基础上,不能对国内外许多起作用的最重要力量作出公正的估计。因为 这种估计是不全面的,所以它变得更加危险。鲁登道夫和兴登堡可以用辞职相威胁的手段作出他们所希望的最重大决定,这些决定左右了德国的命运。但是他们仅仅 熟悉问题的一部分,因而只能驾驭属于他们自己军事领域应付形势必不可少的这些部分。当时完全缺乏国王、军人、政治家的最高联合,历史上伟大征服者显然需要 这三者的联合。 鲁登道夫一心要保住东方的库尔兰、立陶宛和波兰。难道他不是在这些地区获得名声的吗?他还决心保住比利时的一部分,其中包括列日,在那里他也立下显 赫的战功。他认为如果德军要为未来的战争获得一个理想的战略起点的话,这就是当务之急。他和德军参谋部不但不放弃阿尔萨斯和洛林的任何一部分,还反而把获 得梅斯以西包括布里耶盆地作为保护区看作起码的审慎措施。这些先决条件,加之拥有从俄国前线撤回重新集结的军队,便决定了事态的进程。 1917年11月11日(日历上后来因其它理由定为庆祝的一个日子),鲁登道夫、冯·库尔和冯·舒伦贝格在蒙斯召开会议。这些高级参谋名义上的主子 们——兴登堡、鲁普雷希特王子和皇太子——皆不劳其光临。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必须在西线发动一次最大的进攻;不准其它地方分散兵力,唯有在此条件下,才有 足够的兵力用于发动一次这样的进攻;反攻必须于2月或3月初赶在美国发展其力量之前进行;最后,必须打败的对象是英军。对各种可供选择的计划进行了讨论, 并下达了详细准备的命令。每项行动都有代号名称:冯·库尔进攻下阿尔芒蒂耶尔战线的计划称“圣乔治一世”;对伊普尔突出部的进攻称“圣乔治二世”;向洛雷 特的阿拉斯圣母院的进攻称“火星”;最后还有“米迦勒i、ii和iii”。直至1月24日,进行了深入细致研究之后,最后选择先进行“米迦勒”的进攻。 此次进攻的目的是要突破协约国军的防线,到达索姆河自哈姆至佩罗讷河段。日期原定于3月20日。战斗打算于数日之后由代号为“火星南”的进攻予以扩 大;由瓦兹河以南的第7集团军实施名为“天使长”的辅助进攻作为牵制。“圣乔治一、二世”的准备也要在4月初完成。有52个师可用于代号为“米迩勒i、 ii、iii”和“火星南”的进攻,也就是第17集团军的5个主攻师、2个普通师;第2集团军的15个主攻师、3个普通师;第18集团军的19个主攻师、 5个普通师;后备军的3个主攻师。尽管与冯·舒伦贝格和冯·胡蒂尔在进攻各阶段的方向和重点上有某些意见分歧,鲁登道夫还是坚持自己的构想:“必须打败英 军。”打败英军的最好办法是进攻圣康坦的任何一侧,咬掉康布雷突出部。之后,第18集团军沿索姆河组成一道防御侧翼,以阻止法军进攻;其余德军可使用兵力 在前进时改变方向,从西北方向攻击英军,并迫使其向海岸退却。两个“圣乔治”攻势引而不发,用作进一步和可能的最后打击。根据上述基本原则,全部有关德军 完成了各自的部署。 最后,德国皇帝于3月10日批准如下命令: 总参谋长 总司令部3月10日,3月12日发布: 皇帝陛下的指挥官们: (1)3月21日实施“米迦勒”进攻计划。于上午9时40分穿透敌人阵地。 (2)鲁普雷希特王子所部的集团军群的首要战术目标是切断康布雷突出部、奥米农河以北以及远至该河与索姆河汇合处的英军退路,占领克鲁瓦西耶—巴波 姆—佩罗讷一线。……如果右翼攻击之进展非常顺利,该部将推进至克鲁瓦西耶以远。该集团军群的嗣后任务是向阿拉斯—阿尔贝推进,左翼固守佩罗讷附近的索姆 河,协同向右翼进攻的主力,攻破第6集团军对面的英军防线,以进一步腾出固定在战场上的德军继续前进。一旦出现上述局势,立即指挥在第4与第6集团军后边 的所有师向前推进。 (3)皇太子所部之集团军群首先攻占奥米农河以南的索姆河段和克罗扎运河。第18集团军务必迅速推进占领索姆河与运河上渡口。还必须准备扩展右翼直至佩罗讷。该集团军群将研究从第7、第1和第3集团军抽调一些师增援左翼部队的问题。 (4)司令部①保持对第2警卫师、第26符腾堡师和第12师的控制。 (5)司令部保留它关于“火星”和“天使长”攻势的决定,并以战事之进展为指引,不间断地实施对这些行动的准备工作。 (6)其余各集团军依照总参谋长3月4日第6925号作战令采取行劝。鲁普雷希特所部集团军群保护“火星—米迈勒”行动之右翼,以对付英军的反攻。德国皇太子的集团军群在法军向第7(不含“天使长”战线)、第3和第1集团军发动大规模进攻之前后撤。 陆军司令部保留它有关加尔维茨和阿尔布雷希特公爵集团军群的决定,即在受到法军大规模进攻情况下应当采取的战略措施或将各师进一步撤往该战区。 冯·兴登堡 02. 3月19日,由军械署长陪同,我在蒙特勒伊军械库召开一次会议,与参谋长、坦克兵团司令和数位军官及专家协商,以期拟定1919年坦克发展计划的方 案,并确定时间和组织1918年的坦克交付使用等问题。我和总司令住在一起,午餐之后,道格拉斯·黑格爵士领我进入他的个人工作室,在地图上用他的观点解 释了当时的形势。德军向英军防线,尤其在第5集团军对面的大规模集结是显而易见的。尽管一切都尚不确定,但总司令已天天预期会出现一场空前规模的进攻。北 线集结大量敌人,英军自伊普尔至梅西讷的防线有可能遭到突袭,显然可以预料其主力进攻将落在自阿拉斯至佩罗讷防御阵地甚至更南的防线上。所有这些可能性, 已在前一天由炮兵司令伯奇将军向我作了详细说明。他的地图非常清楚地显示,德军正在喷芥子气的一些地区(可能是禁止双方在数日内把那里作为进军场地),在 这些地区中间留有宽阔豁缝,毫无疑问敌人将通过这些豁缝发起进攻。在埃纳河地段,敌人针对法军也有重兵集结,只是不很明显。总体来说,在西线半数以上的德 国师针对英军防线摆开了阵势,在广阔的各段战线上,估计敌人针对英军部署步兵的最重要标志是:四倍于针对法军的人数。 总司令用焦虑但是坚定的眼光看待即将来临的攻击。他坚持认为,战时内阁与法国人令他勉强默认的安排,即将英军防线向南扩展远至巴里西的安排,对他的 部队造成了不适当的紧张。他还抱怨,在这种形势下抽调他的有限兵力的一大部分,划归总后备军,给他带来了压力。他自身的兵力,连充当各部门和总司令部的后 备队都不够用,他怎能找到部队提供给总后备军?我提出,如果如他所想信的那样,敌人投入的主力针对英军,那末他将得到这整个后备军的好处;如果不是这样, 问题无须再予讨论。他说对此他倒更喜欢自己与贝当将军所作的安排;根据这些安排,一旦发现英军或法军成为攻击目标,则七八个法军师或英军师可随时准备从侧 面向北或向南移动支援。根据对前线的总体考察,看来有110个德军师面向57个英军师,其中至少有40个德军师面对我第5集团军;85个德军师面对95个 法军师;4个德军师面对首批9个美国师,他们已进入防线各点,特别部署在圣米耶勒附近。 我们的谈话约在三点钟结束。在我告退时,军械署长向我建议,既然我在圣奥梅尔召开的化学战会议开始之前尚有两天空闲,我们不妨对我们呆过的第9师作 一次短暂访问。他任那个师师长时我曾在那里服役,现由图德将军指挥该师,自我在印度担任陆军中尉那时候起他就是我的朋友。我们立即启程。图德将军的指挥部 设在尼尔吕,在佩罗讷以北10英里遭受战争严重毁坏地区,靠近英军防线的突出部,正好是受威胁防线的中心。我们于天黑之后抵达时,受到衷心的欢迎,寂静的 前线只见到炮火的闪光。 图德将军保持高度等惕。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你认为进攻将何时来临?”我们问。“或许明晨,或许后天,也或许一周以后。”次日一整天,我们在战壕里 度过。令人疑虑重重的死一般的沉寂笼罩着前线,数小时不闻一声炮响。然而阳光照射的战场充满了不祥之兆。第9师据守他们称之为“灾难防线”的一段,也就是 紧接康布雷战役德军成功反击之后稳定下来的地方。我们考察了防御系统的各部分,从骁勇南非士兵(素有“跳羚”之称)把守的戈谢林地到阿夫兰库村后坡地上的 中程炮阵地。当然,凡是人想得到、办得到的事都没有忽视。前线纵深4英里是由铁刺网和科学设防的机枪掩体组成的迷宫。地面部队虽然分布稀疏,但这种部署保 证能充分发挥每个士兵的战斗力。有关德军将使用大量坦克的传闻和合理预测,导致布设了宽阔的雷区,雷区里密布埋在地下的弹药筒,其灵敏的引信安置在铁丝网 中间。在穿过横贯这些区域的狭窄小道时,我们小心翼翼地择路前进。夕阳西下时我们离开戈谢林地并向南非士兵告别;此刻我看到他们安详的神态就像德康比利战 前夕莱奥尼达斯王的斯巴达勇士。 我在尼尔吕的废墟中就寝之前,图德对我说,“进攻肯定马上来临。今晚可以确定,敌人单在半英里的战线就会集中不少于8个营的兵力进行战壕突袭。”夜 很静,只是间或从远处传来大炮的隆隆声和偶尔飞机袭击投下的炸弹声。我在4点稍后的万籁俱寂中醒来,静卧沉思。似乎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突然,数英里之 外,六、七响十分而沉重的爆炸打破了沉寂。我想这或许是我们的12英寸大炮,但也可能是地雷。紧接着,正如钢琴家的双手在键盘上从高音部滑向低音部,在不 到一分钟内响起了我从未听到过的最巨大的炮轰声。“凌晨4时30分,”鲁登道夫在他的记述中写道,“我们的弹幕在轰隆爆炸声中落地。”在远处,从南方和北 方,强烈的轰鸣和回响向我们滚滚传来,而炮轰的火光透过精心纸糊窗户的缝隙像闪烁的炉火照亮了我小小的卧室。 我穿上衣服走到室外。在泥泞地外的铺板道上我与图德相遇。“战斗开始了,”他说,“我已命令我的所有炮队开火,你马上就会听见炮声。”但是德军炮弹 落在8000码外在我战壕线上的爆炸声如此震耳,以致无法辨清离我们更近处差不多200门大炮射击所添加的喧嚣声。从坐落在尼尔吕高地上的师指挥部,人们 可以看到许多英里的防线,它呈红色跳跃火焰的广阔曲线,从我们身边绕过,沿第3集团军防线伸向北方,沿第5集团军防线伸向南方,两端都看不到尽头。距天明 尚有两个小时,炮弹落在我战壕里的巨大爆炸几乎彼此相接,它们中间几乎没有空间或时间的间距。在爆炸炮弹之中升起一阵阵几乎是连续爆炸的弹药库的熊熊烈 火。敌人炮轰的份量与强烈程度超过过去所知的任何炮轰。 只有一门大炮向指挥部开火,这门炮属于“珀西”的变种型号,它射来的炮弹都落在100码以外,没有造成伤亡。向南四分之一英里沿佩罗讷公路,一门威 力大得多的重炮将师部食堂化为灰烬。白天来到了人间地狱,火焰的舞姿在烟幕下跳动,烟幕下爆炸的“弹药堆积处”升起一股巨大喷泉般顶上如蘑菇的浓烟。我因 公务在身,必须离开这些场景;10点钟时,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向朋友告别,乘汽车顺利地驶向佩罗讷。我对图德的印象是,敲入冻结大地的不可动摇的铁钉。事实 证明的确如此。第9师不但坚持了战斗,而且还顶住了敌人的每次猛攻,守住了第3集团军和第5集团军结合部的前哨阵地。只是因战线总的后移,才在下达命令后撤退。 03. 这里只能对战斗提供一个最简要的轮廓。已有许多全面而精彩的报导问世,还将写出更多的记述。综观其规模与强度、数量与质量,“米迦勒”攻势必须毫无 例外地视为世界历史上最强大、最猛烈的进攻。在从桑塞河到瓦兹河40英里的战线上,德军同时出动了37个步兵师,有近6000门大炮的掩护;他们还得到差 不多30个师的密切支援。在同一战线,英军防线由17个师和2500门大炮据守,另有5个师作为后援。此外,还有在瓦兹河以南由德军3个师向英军1个师发 动的进攻。总计德军集结并投入超过75万的兵力对付30万英军。在突出部的北面和南面有两个长10英里的防线段,第9师就驻守在那里。敌人布阵的密度是每 1000码配备1个突击师,达到的优势是4比l。 图37、3月21日战役示意图 ————,3月21日早晨防线;…………,4月9日防线;abbeville,阿布维尔;ailette r.,艾莱特河;alber,阿尔贝;amiens,亚眠;ancre,昂克尔河;arras,阿拉斯;avre r.,阿夫尔河;bapaume,巴波姆;barisis,巴里西;beauvais,博韦;bellonglis,贝隆格利斯;bothune, 博蒂内;calais-boulogne,加来—布洛涅;cambrai,康布雷;chauny,绍尼;combles,孔布勒;compiegne,贡 比涅;creil,克雷伊;croisilles,克奋瓦西莱;doullent,杜朗;escaut,埃斯科河;fifth britsh(gough),英军第5集团军(高夫部);first british(honne),英军第1集团军(霍恩部);fontaine,方丹;hornoy,奥尔努瓦;ii(marwitz),德军第2集团军(马尔维茨部);ilam,伊拉姆;la bassec,拉巴塞;la fere,拉费尔;la vacquerie,拉瓦凯列;le plemont,勒普莱蒙;le plessis de roye,勒普莱西德鲁瓦;lille,里尔;mailly,马伊;miles,英里;moeuvre,莫厄夫雷;montdidier,蒙迪迪耶;moreuil,莫勒伊;moy,穆瓦;nerles,内勒;nirlu,尼尔吕;noye r.,努瓦河;oise r.,瓦兹河;orville,奥维莱;paris,巴黎;peronne,佩罗讷;pontoise,蓬图瓦兹;r.aisne,埃纳河;renaud,雷诺;roisel,鲁瓦塞勒;roye,鲁瓦耶;scale,比例尺;scarpe,斯卡尔普河;somme r.,索姆河;souisson,苏瓦松;st quentin,圣康坦;tergnier,泰尔尼耶;third british(bing),英军第3集团军(宾部);vi,德军第6集团军;vii,德军第7集团军;villers ghislain,维莱吉兰;vimy,维米;von gayl,冯·盖尔;xvii(below),德军第17集团军(贝洛部);xviii(hutier),德军第18集团军(胡蒂尔部) 英军投入的部队包含整个第5集团军和第3集团军的近半,分别由高夫将军和宾将军指挥。防御工事系统分作前哨区和战斗区,前者旨在阻滞敌人并打乱其编 队,后者是主战场。防御系统平均纵深约4英里;其后还有后备区,那里没有时间或人力建筑工事,仅建有中程炮队和重炮炮队的掩体。实际上,在第5集团军的整 个防线,尤其在从奥米农到巴里西的新接防地段,许多战壕线和火力点还只草率不完整的形式。例如,后方区仅有挖入草地几英寸深的一条线,连良好的公路和轻轨 铁路的交通线都还没有。防御手段就是复杂安排的火力点、机枪掩体和棱堡,它们互相支援,在必要的地段由战壕或地道彼此相连,并受到严密组织的弹幕射击的炮 队掩护或支持。在英军防线的后面就是索姆河战场的荒野。他们的左侧在战略意义上依托维米山脊突出的山壁;他们的右翼与相对较弱的法军部队相连。 关于进攻的时间或总方向毫不令人惊讶,使人吃惊的在于其规模和力量。在难以置信的狂轰持续了2—4小时,并在某些地方大量施放毒气之后,德军步兵开 始前进。1915年和1916年大部分时间里,该整个区域曾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因此在敌人任何单位中不乏熟悉每寸土地的军官和士兵。他们采取的进攻方式 是,他们在康布雷战役后的反击中初次尝试过的“渗透”法的扩展。低悬的雾,有的地方很浓密,至少在最初阶段有利于他们的计划。英军所依靠的独立哨位系统, 因为其数量相对较小必然稀疏地散开,它们在很大程度上依赖清晰的视野,既为他们自己的机枪手,也在较小程度上为保护它们的炮队提供射击目标。德军步兵在浓 雾的掩护下,以小股突击队顺利地进入我前哨区,并带有机枪和战壕迫击炮。其后紧跟大股部队,到中午时已在多处穿入我战斗区。英军各哨所,被炮弹与毒气炸 毁、震懵或窒息,在迷雾中茫然不知所措,处于孤立无援之境,还往往受到后面的包抄;但他们仍顽强自卫,与敌互有胜负。在整个约160平方英里的战场上,接 着发生无数的浴血战斗。但是德军依仗他们的出色组织和对地形的熟悉,又有人数上的巨大优势作后盾,在白天不断侵袭并在数处穿入我战斗区。夜幕降临时,英军 各师几乎全都被迫退出最初的战线,在战斗区内多处与敌人混杂在一起。 英军各孤立哨所奋不顾身的抵抗,使敌人遭受了沉重的损失,并对最后的结果发挥了显著的作用。从一开始德军就获悉他们所要对付的军队是,只要还有一枪一弹就会战斗下去,不管战场上别处出现什么情况或者是否还有胜利或逃生的希望。 战斗在继续。新增德军潮水般不停地卷入战斗。到22日夜,英国第5集团军已经完全被逐出战斗区,半数军队已退到指定的最后防线之外。英军第3集团军 仍在战斗区内及其周围战斗。德军在瓦兹河以南的穿透取得了重大进展。英军死伤被俘逾10万人,并损失大炮近500门。德军一方也遭受了巨大的伤亡,他们的 进攻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但是他们的人数之多使其遭受的损失在战斗中显得微不足道,压倒多数的后备军随时可供调遣。另一方面,英军的总后备军仅8个 师,其中5个师可随时调用。法军行动太慢或者距离太远,因而连续数日一直不能提供有效的支援。于是,休伯特·高夫爵士于22日夜命令索姆河后面的第5集团 军全面撤退。他下此命令的目的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保卫佩罗讷的重要中心及其以南的索姆河”。他退往这一线采取全面防守后方的行动是完全正确的,但是这样薄 弱防线一旦在如此广阔的战线上开始撤退,那末只要敌人的压力持续不断,撤退很难停止。各军或师的情况十分不同,以致中途停下来抵抗的部队会发现自己的侧冀 因其他部队退却而被暴露。索姆河上的许多桥梁大多被炸毁;但留下来的——其中交付给铁路当局而不是给部队的最重要的几座——还足够德军运大炮迅速过河。加 之在这个时节该河很容易徒步涉过。 于是英军战线跨过昔日布满弹坑的那片可怕的无人区战场,连续五天往后退却。各骑兵军则填满防线的缺口,空军集中全力投入战斗,低空飞行,给源源不断 向前推进的敌人纵队造成沉重损失。其间,从战线其它部分抽调的后备军以及由军校和技术机构临时组建的部队也相继抵达战场。与此同时,随着每日的推进,德军 突击的力量和势头减弱。实际战斗已经为疲惫的双方军队痛苦而艰难的向西跋涉所取代;当退却的英军得到足够的增援而全面停止后撤时,追击者也发现自己同样精 疲力竭,他们自己的大炮和给养远远地落在后头。到27日夜,大战的第一次危机结束了。 全部“米迦勒”攻势都给对方以沉重打击。但是“火星”攻势在哪里?德第6集团军和第17集团军右翼原定于23日投入战斗,向阿拉斯和维米山脊进攻, 但他们直到28日才发起进攻。这里有一个意义深远的原因。因为宾将军已秘密地将部队从蒙希的防线撤退,并防守后方4英里处的阵地。德军对伪防线的空战壕实 施炮轰。他们花了4天4夜才将大炮拖上前来对新阵地发动攻击。因此第二个大浪潮未能与第一个汹涌波涛同步进行。第二个大战没有增加第一个大战的强度,而是 在第一大战的高潮过后的单独战争。此外,德国第2集团军和第17集团军在初始进攻中取得的进展没有实现鲁登道夫的预期。23日上午9时30分,他不得不放 弃首要的战略希望,即全面击败在法国的英军并将其逐至海岸,不得不满足于达到以下极其重要的确定目标:通过占领亚眠把英军和法军隔离开来,第18集团军和 第2集团军正在向亚眠挺进。他中午下达的命令是:“很大部分英军已遭沉重打击。……现在战争的目标是沿索姆河两岸快速前进以隔开法军和英军。”这已经是一 个明显缩小的目标。 28日晨,已被延误的向阿拉斯阵地的进攻(代号火星)开始。进攻是在一条20英里的战线上发动的,由德军20个师对英军8个师。双方采取的方法与3 月21日相同。但是天气晴好,防守方工事的机枪和大炮达到了最佳的配合。每一处的进攻都被击退,并使敌人遭受重大伤亡。连前哨区的许多火力点都守住了。战 斗区没有一处受到严重影响。负责防卫的各战斗师根本不需要外边的后备军。德军虽然极其勇敢地向前推进,但纷纷倒地,尸体成堆。②8天战斗的结果,英军在实 际上没有得到法军援助的情况下,阻止或者说打败了这次空前规模的进攻。 从23日上午起法军断断续续地和无力地投入战场南部的战斗。当日拂晓,一个师(第125师)进入战斗。夜间,一个不骑马的法军骑兵师进入防线。法军 第9、10、62和22师于24日下午进入防线,虽然只有两个师没有炮队,但所有师都没有“机枪”,步枪弹药每人不超过50发。法约勒将军25日上午即接 受防守索姆河以南第5集团军整个战线的职责,但是直到27日,战斗的主要压力,甚至在这个区域,也仍继续由筋疲力尽的英军部队承担。直到28日午夜,第一 次和第二次战斗的危机过去时,法军没有一次用6个师以上的兵力同时投入战斗,而且没有一个师认真作战。战斗直到28日的转折点都只是在英军与德军之间进 行。 战事已近最后阶段,此时仍在作战战线的那些地段的法军不断积集力量,他们发挥了与英军同样的作用。德军第18集团军打退法军的微弱抵抗,实际上已于 27日占领了蒙迪迪耶。但这是德军推进的最远点。鲁登道夫说,“现在敌人的防线越来越密集,在某些地方他们甚至在攻打自己;而我军没有援助就不再有足够力 量制伏他们。弹药不足,供应困难。尽管我们作了各种准备,但公路和铁路的修复需时太长。在全面补充弹药之后,第18集团军于3月30日进攻蒙迪迪耶和努瓦 永之间地区。4月4日,第2集团军和第18集团军右翼进攻的索姆河以南面对亚眠的阿尔贝。这些攻击不起决定性作用。③确凿无疑的事实是,敌人的抵抗不是我 们的力量能制止的。……战斗到4月4日结束。” 让我们集中注意实际发生的事实。胜利属于何人?与一般接受的判断相反,我认为,根据严格检验得失来判断,德军被决定性地打败了。鲁登道夫未能达到一 个战略目标。到23日上午他被迫放弃了战胜英军主力并迫使其退到海边的梦想,不得不满足于攻占亚眠和隔离英军与法军的希望。4月4日以后,他又放弃了这两 个十分重要的但对于他是次要的目标。他说,“战略上,我们没有实现23日、24日和25日的胜利鼓励我们去追求的目标。我们也未能拿下亚眠。……这尤其令 人失望。”那末他们得到了什么?德军重新占领了他们的旧战场和一年以前残酷蹂躏和毁坏的地区。他们再次拥有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战利品。没有肥沃的省份, 没有富饶的城市,没有山川屏障。没有新的未开发资源成为他们的报酬。目光所及,只有令人憎恶的向四方延伸的弹坑累累的战场。废旧的战壕、无边无际的坟场、 皑皑白骨、炸毁的树木和毁坏的村庄——从阿拉斯到蒙迪迪耶,从圣康坦到维莱布勒托讷,这些都是最伟大的军事思想的杰作“死亡之海”,和可载入战争编年史的 最可怕的猛攻。大战以来首次,或者无论如何可以说从1914年伊普尔之战以来,他们的损失或阵亡士兵数与英军之比是2:1,阵亡军官数之比是3:2。他们 俘虏了6万人,缴获1000余门大炮以及大量弹药和物资。但是他们俘获人员的优势远远抵不过大量人员受伤的损失。他们的物资消耗大于他们的俘获。如果说德 军的人员损失是严重的,那末他们的时间损失是致命的。作出了巨大的努力但是没有取得成功。德国陆军不再蹲伏蓄势,而是无力地躺卧;它的大部分后备军已经展 示而且投入了战斗。另一方面,由于严重危险的压力协约国不得不付出努力和牺牲,正如我们将看到,如今带给她们的好处大大超过她们的损失。 对这次会战的互相指责在英国政治史上留下了永久的印记。4月,陆军部作战处长莫里斯将军,因政府未能在冬季增援陆军而忿忿不平,指责劳合·乔治先生 不正确地向下议院报告了这次战事的事实和数字。这不但在反对党中,而且在政府的支持者当中,甚至在执政党的党员中引起了紧张和半信半疑。当阿斯奎斯先生在 辩论中提出正式质疑时,首相使下议院深信,他的报告以莫里斯将军的副职书面提供情报为根据。这一答复对问题的解决起了决定性作用;而争论的实际是非曲直几 乎不再讨论。劳合·乔治先生接受了随后出现的分歧,它标志他的自由党追随者和阿斯奎斯先生追随者之间的分裂。8个月以后,在大战胜利之际举行大选时,所有 当时在这件事情上投票反对政府的人,现在受到了获得胜利的联合政府的反对,几乎无人幸免于政治排挤。此次争执的反响一直持续至今。 不过我们可以尝试进行一次临时判断。如果黑格没有在帕森达勒之战中消耗自己的军队,或者,如果至少他同意在9月停止那场进攻,那末他3月21日本可 以指挥(冬季实际上没有从英国给他派来新兵)足够的后备军,使他能够支撑受威胁的防线。要是没有帕森达勒之战在首相和战时内阁思想上引起的恐惧,那末毫无 疑问,他原可以得到数量大得多的增援;从而他将做到既减少生命损失又得到较大增援。假如尽管有帕森达勒之战的失利,要是战时内阁按应该做的那样给他增援, 那末3月21日本来可以守住防线。导致英军数量不足的种种原因的责任,应该由总司令部和战时内阁分担。根据宪法原则,毫无疑问最大责任在战时内阁:在远远 超越军事或技术领域的问题上,内阁没有使总司令与他们的信念保持一致;还由于他们与总司令的意见分歧,他们没有对军队做到完全公正。然而,鉴于军界的影响 在战时占优势,至于“军人”与政治家之间冲突的严重危险,英军司令部必须承担相当大的责任。 04. 我23日在圣奥默附近化学战学校工作了一整天,直到24日中午才抵达伦敦。在化学学校得不到关于战斗进展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因此我立即前往陆军部, 探听来自法国的消息。亨利·威尔逊爵士表情极其严肃,他把电报和自己的一张地图拿给我看。我俩步行横过马路前往唐宁街,首相正在那里等他。这是一个明媚清 新的日子,劳合·乔治先生和弗伦奇勋爵一道坐在花园里。他们似乎认为我有了第一手消息,于是转身朝我看。我解释说,我所了解的一点儿也不比他从电报里读到 的多,看到的只是一个防御地段头几个小时炮轰的情况。谈了一会儿一般性话题之后,他把我拉到一边提出了下面的问题:如果我们守不住我们已经如此精心建筑的 防线,我们怎么能够使用已经被打败的军队守住更后面的任何阵地?我回答说,每一起进攻随着它继续进行都要失去它的力量。这就像把一桶水倒在地面上一样,水 起初急速向前流动,然后一路前进一路渗透,最终完全停止,直到再拿来一桶水。在后退三、四十英里之后肯定会出现一个相当长的喘息时间;这时候如果作出一切 努力,防线就可以重新构筑起来。看来他已经派遣米尔纳勋爵前往法国,只是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参谋长说他本人打算当夜前往。于是我们商定在他启程之前一起在 埃克尔斯顿广场我家同进晚餐。只有我的妻子在场。我回忆起来,在大战的全过程中从来没有比今天更令人焦虑不安的夜晚了。劳合·乔治先生的一个伟大品质就是 忘记过去并将整个心身集中于应付新形势的才能。英国可供迅速派遣的部队有20万人;弹药和装备怎么样?威尔逊说,“我们很可能损失1000门大炮,”而 “堆积如山的军火和各种各样补给品肯定被丢掉了。”我感谢我当时所处地位,我说,关于这些问题至少没有担心的必要;一切都可以立即从我们的储备中得到补 充,并不影响正常供应。不久,总参谋长去赶火车,就只剩下我们二人在一起。首相在真正可怕的职责压力下,他的决心毫不动摇。 其间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虽然不影响战事的进程,但具有头等重要性。24日夜,战斗处于最不利的时候,贝当将军软弱无力而行动又迟缓的援助,正引起 严重的关注,当晚贝当将军在亚眠附近的迪里会晤黑格和他的参谋长。尽管确认德军有62个师投入战斗,其中48个师是从后备军新调来的,贝当断言德军主攻仍 可能到来,主攻对象将是香槟的法军。他通知黑格说,如果德军继续向亚眠逼近,那末当时集结在蒙迪迪耶周围的法军将遵照法国政府的命令撤向博韦以保卫巴黎。 他表明已经照这个意思采取了行动。两年多以前由基奇纳勋爵亲自给黑格下达的最初命令,简言之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持和法军的团结。”但是在此危机时刻完全 抛弃了团结的基本原则。 得知法方这一关系重大的意图,道格拉斯·黑格爵士马上发电报要求战时国务大臣和帝国总参谋长火速前来。但是正如我们已经知道,两人已经各自启程。米 尔纳用极大的精力办事,在圣奥梅尔见过黑格的参谋长之后,直接驱车前往巴黎把共和国总统克列孟梭和福煦找到一起。他们一同于25日赶赴贡比涅调查贝当的意 图;最后,他们带上贝当,于26日中午在杜朗会晤黑格,亨利·威尔逊已先期到达那里。危险的严重性化解了个人之间的和国家之间的所有的偏见与对立。大家心 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一周以前还被形容为“老糊涂”的福煦,现在成了不可缺少的人物。唯有他一人拥有崇高的声望和毅力能防止法军和英军分裂。米尔纳建议福 煦应有对亚眠前线军队的指挥权;黑格宣称这还不够,必须授予福煦“从阿尔卑斯山到北海”整个法军和英军的实际指挥权。一个月以前在伦敦的一次会议上,老迈 的“老虎”曾鲁莽地对福煦表示直言不讳的疑虑,“闭上你的嘴,我就是法国的代表。”现在该轮到福煦讲话了,“您交给我的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危险的形势,支 离破碎的防线,正在进行不利战斗。但我还是接受。”就这样,第一次在西线建立了统一指挥,这是劳合·乔治先生长期以来谨慎而巧妙地但坚持不懈地追求的目 标;对于这个目标不管有人如何说三道四(肯定不少),历史将证明,它对协约国事业提供了不可估量的好处。 数周之后在所谓“博韦协议”中各种应急安排得到进一步确定和详尽说明,根据这项协议,一国军队总司令如果断言最高统帅的命令危及他部队的安全,保证他有权向本国政府提出申诉。 对高夫将军采取了严厉措施。第5集团军自28日起不复存在。它遭受重创的各师在防线后方进行痛苦的改编。缺口由现在迅速赶到的法军、骑兵、从军校召 集和临时组建的部队以及罗林森将军堵住,罗林森将军开始用少得可怜的五花八门的人员和物资组建“第4集团军”,坚持摇摇欲坠极不稳定的防线。 高夫再也没有得到另外的军事指挥权。内阁坚持将他免职;或许是正确的理由是,他已经失去部队对他的信心。这位军官在整个大战期间节节上升,从骑兵旅 长升到集团军司令。据认为,他1916年底在昂克尔河作战中功绩突出立下殊勋。他和普卢默一起在帕森达勒战役过程中首当其冲,在战斗结束时,人们把失败的 责任怪罪于他。他是一位典型的骑兵军官,具有坚强的个性和无忧无虑的孩子般天真的举止。他是一个绝不吝惜自己或自己部队生命的人,当时充当了代价惨重而无 望的进攻战的工具,他从帕森达勒战役悲剧中崭露头角,遭到所属高级军官的强烈怨恨,关于这种怨恨的传闻甚至遍布普通士兵中间。一年多的时间使他声名糟到士 兵与军官都不愿意在第5集团军服役的程度。有人确信,该集团军供应粗劣,对进攻战不作充分的研究。在这样的情况下,高夫没有条件克服别人对他极坏的印象。 然而最严厉的批评家也未能找到理由指责他3月21日战斗中总的所作所为。看来在战前和战斗中他采取了每一种措施:这些措施是他的经验和能力能够策划的,也 是他极端不足的人力和物力能够容许的;他的镇定不曾动摇过,他的活力不曾耗竭,他的重大决定谨慎而又果断,在他的戎马生涯中没有哪个片断比造成他丢官的那 场灾难更令人肃然起敬。 05. 我有责任履行我作出的保证,那就是所有物资损失将立即得到补充;为此,军需部委员会,其下属70个部门和250万男女工人从不知休息,只是以冷静的 激情辛勤劳动。每一个长期紧张开工的工厂,放弃了劳动者健康所需的复活节松一口气的机会。一个思想主宰了整个庞大的组织系统——一个月之内完成全部任务。 大炮、炮弹、步枪、弹药、马克沁式机枪、刘易斯式机枪、坦克、飞机和成千上万种附件都从我们珍藏的储备中聚集起来。风险是相对的,于是我决定省略常规射击 测试,保证提前一个月供应大炮,结果没有发生不幸事故。 3月底以前,我已能向战时内阁和总司令部保证,一俟陆军接收部门能够办理手续,到4月6日就可以供应近2000门各种性能的新大炮及其全套装备。不过实际上,1200门大炮就能满足需要。 ———————————— ①总司令部。 ②道格拉斯·黑格爵士的参谋军官说,“看来似有充足光线和时间,对正确布置机枪的防守而言,进攻人数的多少只是提供较理想的靶子的问题。”无人对这一结论提出异议。 ③着重号系作者所加。 第51章 高潮 01. 4月9日星期二,德军对英军的第三次大的战役努力开始了。为了阻止德军向亚眠的推进,道格拉斯·黑格爵士被迫削减其防线其它地方的兵力。他不是平均 地削减,而是运用有选择的明智方法。他保持从阿拉斯到拉巴塞运河的日旺希一带巨大中心设防区的强大实力,要塞包括便于防守的朗斯煤田重要地区和连同维米与 洛雷特高地在内的大片居高临下地带。在设防区以北,防线不可避免地非常薄弱。英军58个步兵师中有46个师曾在索姆河作战,第5集团军各师正在改组,不宜 开入战线。为了把守拉巴塞运河与伊普尔运河之间4万码的防线,黑格只能提供6个师;每个师必须铺开守卫7000码的阵地——就是说,铺开得比第5集团军各 师在3月21日以前的防守面更宽;而且几乎所有部队前两周在索姆河的战斗中都遭受了十分严重的损失。因而在德军打击来到前的危急形势下,甚至连这些不稳定 的部署都无法完成,所以在新沙佩勒的差不多1万码防线目前由葡萄牙军4个旅组成的一个师防守。 鲁登道夫袭击的目标正是这一段裸露的防线;时间是英军原定用两个师替换葡军的前一天。到4月3日,德第6集团军得到17个师的增援,第4集团军也增 加了4个师。德第6集团军准备进攻阿兹布鲁克和凯默尔外边的高地,第4集团军准备进行支援并扩大战果。阿尔芒蒂耶尔镇,因为遭7日夜开始的毒气弹轰击,毒 气弥漫,成为无法穿越的地区;德军北翼因此受到保护,在一条11英里的战线上德军10个师向葡萄牙第2师和该师两侧的英军第40师与55师挺进。不少于7 个师的德军猛攻葡萄牙军4个旅,葡军立即溃不成军。其侧翼因葡萄牙军溃败而暴露,也很快被压倒。浓雾遮掩了部署在防线后面纵深处的英军机枪掩体。在德军推 进的两个小时以内,我防线被打开了1.5万码以上的缺口,通过缺口大量德军像潮水般涌入。组成英军后备部队的第50师和51师,战斗刚一开始便退向利斯河 与拉韦河交汇处第二道防线的指定阵地,但是德军突破非常突然,德军推进强度又猛烈,造成葡军撤退的人流普遍的大混乱,因而阻碍英军完全占领事先准备的阵 地。他们迅速对数量占绝对优势的敌人展开运动战。经过一天的激战之后,德军抵达了原来防线后面5公里处埃斯泰尔的郊外;英军5个师的余部在这四面受敌的小 块地区周围,奋力构筑并守住一道防线,对付全部投入战斗的德军16个师。 10日早晨天明,德军第4集团军向阿尔芒蒂耶以北4英里长防线发动了第二次猛攻浪潮。这一阶段进攻的时间定在主攻发动24小时以后开始,有充分理由 预期在这个地段的英军后备军此时已进入初次战斗。事实上已有4个旅被转移;因此,德军5个师的全部力量压向了我第19师和第25师的5个旅,这5个旅后面 只有第29师所剩的一个旅作后备。敌人的进攻获得成功,我防线被突破。“塞子街”村,梅西讷的大部分和维查埃特山脊的山顶,到中午都落入了敌人之手。第 34师处于被隔绝在阿尔芒蒂耶尔周围的极大危险中;到10日晚,德军实际上已主宰或可能主宰从维查埃特到日旺希整个英军防御系统。白天,莱斯特朗和埃斯泰 尔都已被攻占;夜间,英军8个师的幸存者还据守着一条30英里临时建立的防线,死死抓住德军27个师,德军实际上有21个师参加战斗。第34师于夜间从阿 尔芒蒂耶尔突围,凭智谋技巧才逃脱了敌人迅速合拢的夹击。 但是遭攻击的防线虽然大部分严重受损,防线的两翼仍把守得非常牢固。兰开夏师即第55师,在日旺希和费斯蒂贝尔建立起完整的防御工事和组织,在连续 七天中打退敌人的每一次进攻,自己损失3000人,俘敌900人。在敌军进攻的北冀,据守的是第9苏格兰师,在3月21日早上该师据守尼尔留巍然不动。它 在那次大会战中进行了最杰出和成功的战斗,官兵损失5000余名,但随后迅速得到了新兵补充,该师被送往据信是一个安静的地方进行休整。向南的整个防线被 击破,其右翼向后退,经过重组的南非旅,于10日下午4时将德军逐出了梅西讷山顶。敌人企图将该师赶出它已经牢牢钉住的阵地的一切努力均告失败。因此这几 个支撑点岿然不动,虽然它们之间的防护墙被完全摧毁。整个防线的安全和战斗的最终结局毫无疑问地取决于这个实际状况。 图38、进攻利斯和凯默尔:进攻利斯1918年4月9—18日;进攻凯默尔4月23—29日。 ——,4月9日德军前进线;--------,4月10日德军前进线;—·—·,4月12日德军前进线;armeintieres,阿尔芒蒂耶 尔;bailleul,巴约勒;beigians,比利时军;bethune,贝蒂纳;cassel,卡塞勒;dixmuide,迪克斯迈 德;estaires,埃斯奉尔;festubert,费斯蒂贝尔;first army(home),英军第1集团军(霍恩部);german fourth army,德军第4集团军;german sixth amly,德军第6集团军;givenchy,日旺希;hazebrouck,阿兹布鲁克;hollebeke,霍勒贝克;kemmel,凯默尔;la bassee,拉巴塞;la bassee canal,拉巴塞运河;merville,梅维尔;messines,梅西讷;miles,英里;neuve chapelle,新沙佩勒;neuve eglise,新埃格利斯;nieppe,涅普;orginal front,原来防线;ploegsteert,普卢赫斯泰尔特;popering,波珀灵厄;portuguese 2nd division,葡萄牙军第2师;r.lawe,拉韦河;r.lys,利斯河;second army(plumer),英军第2集团军(普卢默部);wervicq,韦尔菲克;wytschaete,维查埃特;ypres,伊普尔;yser,伊塞尔河;yser canal,伊塞尔运河 11日,敌人第6集团军和第4集团军的战线联成一体,继续向四面八方扩展他的侵袭,只是在两翼他们无法拓宽。村庄和城镇纷纷落入敌人之手,三年多以 来这些村镇一直是英军的驻屯处,它们的名字和艰苦赢得的胜利密切相联。梅维尔、涅普和梅西讷的其余部分先后失守。随着战线的拓展,敌人能部署更多的师,于是增加了进攻的强度,并向我薄弱而不稳定的防线延伸。4月10日和11日整整两天,我第50师和51师沿2万码不断变动后缩的防线与德军7个多师坚持殊死 战斗。 到这天战斗结束时,德军战线在原英军阵地形成了一个15公里深64公里宽的突出部。与此同时,各增援部队步行、乘汽车和火车急匆匆来到战场。我第 29师余部开始抵达受攻击的北部防线;第4师、第5师、第31师(包括第4警卫旅)、第33师、第61师和第1澳大利亚师,全都赶往南部防区。阵地寸土必 争,在夜以继日的短兵相接中,德军遭受的损失,正如他们的参战人数一样,至少两倍于英军。一场名副其实的消耗战终于在这里展开,它充满危险和痛苦,很少为 人所知。 德军突击的初始成功超过了鲁登道夫的预期,在战斗的头48小时内,他下定决心扩大进攻的规模,全力以赴攻击英吉利海峡各港口。从4月12日起,德后 备军大量投入战斗。两位德国陆军司令夸斯特和西克斯特·冯·阿尔尼姆得到鼓励,从北方的主要集中地自由地进入战场。开始时为了在亚眠前线吸引协约国后备军而进行的利斯河佯攻战,现在演变成了头等重要的战争。 02. 无论是从一般的观点还是从英国人的观点看,同样认为4月12日或许是继马恩河战役以后的战争高潮。看来德军已经下定决心,用他们的命运和重新集结的 优势作睹注要置英军于死地。他们在20天内把近90个师投入三大会战,对付一支计算起来不超过58个师的军队,而这些师中近半数又被牵制在未遭攻击的战线上。凭借在攻击区人数三比一且往往四比一的优势,凭借训练有素的突击部队,凭借使用机枪和迫击炮方法,凭借超乎寻常的技巧和冒险精神,凭借他们新的渗透战 法,凭借其极具杀伤力的芥子气,凭借可怕的大炮和强大的军事科学,德军极可能成功。在英军司令部看来,法军似乎陷入了麻木和被动,从尼韦勒导致的灾难以 来,他们一直在全力对付背叛和小心地使用剩下的人力物力。除了“预先约定的”冬季马尔迈松之战和行动迟缓的有限的几个师在3月21日后的阶段参加索姆河以 南的军事行动之外,他们在将近9个月的时间里仅仅进行了一般的壕堑战。在此期间,数量少得多的英军几乎在不停地作战,在共同事业中作出聪明或愚蠢的牺牲, 且不说1917年长时间的阿拉斯—梅西讷攻势,在帕森达勒悲剧中40余万人的损失,现在又在鲁登道夫的无情重锤下又损失了近30万人。就是这支军队遭受可 怕的损失,流尽鲜血,它的团级军官伤亡数以万计,它的炮兵连和战斗营补充了一批又一批的新兵,新兵们还没来得及认识军官和互相认识之前就投入战斗,就是在 这种情况下,胆大妄为的德意志帝国聚集起来的巨大力量现在衰减了。 此外,让出阵地不能缓和敌人的冲击或自己获得喘息空间。道格拉斯·黑格爵士找不到像“矮子国王”大退却那样的策略。到处都可以放弃数公里。帕森达勒战役以高昂代价取得的阵地可以放弃并由此获得些许轻松。伊普尔战役的最后办法是任它去。但是在亚眠的前面,在阿拉斯的前面,在贝蒂讷的前面,在阿兹布鲁克的前面,他们必须存亡与共。因此,12日早晨,这位通常非常克制的而且一直反应冷谈的总司令,向他的部队发布了当日的命令:“我们除了决一雌雄没有其它的 路可走。每个阵地必须坚守到最后一个人。绝不允许退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我们坚信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我们每个人必须战斗到底。”于是英军远征军各部队 全体将士已经作好准备:不成功,则成仁。 战斗在继续。增援部队堵住了战线上不断被撕开的缺口。整连、整营甚至整旅的部队在坚守的阵地上被消灭。坚定、无情、爱冒险的鲁登道夫加大了他的赌注。越来越多的德国后备军投入进攻。大炮的隆隆吼声回荡在佛兰德的上空并传到了海峡的彼岸。但是什么力量也动摇不了右翼的第55师和左翼的第9师。整个12日和13日可以辨认出澳大利亚军来到了,接着是第4警卫旅,他们的英勇气慨阻挡通往阿兹布鲁克的道路。各战斗单位和编队在战线上互相混杂,以致在巴约 勒一阿尔芒蒂耶尔公路上,四年前还是陆军少尉的维多利亚勋章获得者弗赖伯格发现,在他据守的4000码防线上有来自四个不同的师的人员,由两个师炮兵队的 余部掩护,他们都是随战线后撤的。新埃格利斯失守了,接着是巴约勒和梅泰朗,在强大的压力下,防线向后弯曲,但是没有破裂。17日,当德军8个师——其中 7个师是新调来的——对著名的凯默尔山的进攻被猛烈击退时,利斯河之战的危机就过去了。总司令的命令得到了严格而忠实的执行。 03. 甚至在利斯河之战开始之前,道格拉斯·黑格爵士就坚信鲁登道夫有意对英军进行猛烈攻击。于是他向福煦求援。 他请求最高统帅刻不容缓地采取以下三项措施之一,即: “(1)在随后五、六天之内出动法军进行一次进攻,其规模要足以吸住敌人的后备军;或者 (2)替换索姆河以南的英军部队(共计4个师);或者 (3)在圣波勒邻近布置法军4个师的部队,作为英军防线的后备军。” 战斗开始之后他于10日再次写道:“毫无疑问敌人将继续对他的部队进行打击直到他们精疲力尽。至关重要的是法军应该立即采取步骤,减轻英军防线某些部分的压力,并在战斗中发挥积极作用。” 他在11日和14日再三重申了自己的请求。15日他最后写下自己的意见: “最高统帅作出的部署不足以应付军事形势。” 为了更坚决地达到自己的要求,同时又维护与最高司令的良好关系,黑格早在4月10日挑选了在利斯河战斗中实际指挥英军第15军的杜·坎将军,派遣他常驻福煦司令部,作为高级“中间人”或联络官。 这些要求使福煦感到非常痛苦。他原来的意图是要聚集并节约使用他的后备军。他认为,对后备军行使控制权,就是总司令在防御战中的主要职能。已经列入 损失项下的10个英军师必定缩减到只剩下骨干队伍,它们的幸存者将被用作其他部队的增援力量。他问,这些师什么时候能够重建起来?当战斗的危机过去后,英 国人不会把疲惫的英军各师“转移”到法军防线的平静区段去吗?这些反要求完全与英军投身拼死战斗的情况不和谐。4月14日在阿布维尔举行的会议上,福煦与 黑格之间发生了令人痛苦的意见分歧,米尔纳勋爵出席了这次会议。福煦的见解是他所称的“北方的战斗”在慢慢平息,他的后备军放置在合适的地方既可介入佛兰 德之战,也可介入阿拉斯—亚眠—蒙迪迪耶之战;他预计这场战争将会随时重新爆发。他的态度激起了英方代表的忿懑,双方达不成协议。他曾于1914年在伊普 尔见过英国第一军团的战斗;英军只要坚决号召,他们就能经得起任何考验,留给他难以磨灭的印象。 积聚他的后备部队和要求协约国军各部分最充分发挥它们的力量无疑是福煦的职责;但是至少他关于“北方的战斗在慢慢平息”的判断是不成熟的,他也没有 任何权利指望极度受压的英军部队在即将发生的战事中再作激烈的抵抗。福煦所说的在一次战斗中绝不替换部队的理论可能适用于为时两三天的战斗;但是延长到数 周的战斗就不适合这样的规律了。一个师战斗到某一点之后,如果不予替换,就会因大量伤亡和与前来支援他们的部队混合而消失;而在许多天无休止的危险恐惧和 震荡中的个别幸存者,即使没有受到真枪实弹的伤害,也会变得失去知觉和感觉。 依靠他们的创议福煦才上升到掌握最高控制权的,英国政府和司令部,已经不相信他运用他权力的作用。然而必须承认的是,福煦已由事实证明是正确的,因 为英军在实际无援的情况下抵抗了猛烈的攻击,使德军的冲击力逐渐消失。福煦迫于压力缓慢而勉强地拿出他的小部分后备部队,4月18日从北方法国抽调由5个 步兵师和3个骑兵师组成的一支特遣队接收巴约勒—维查埃特防线。但是这些军队甚至到达战场以后,还是慢条斯理地进入防线。这支法国部队最后增加到9个步兵 师。但是不到那时危机已经过去。 04. 但是持久战中,敌人的强大和我军处境的明显危险,迫使我们作最严峻的深思:假如德军继续用全力撕裂我们的咽喉,假如他们使我军失去战斗力,假如紧张 的防线崩溃或者被不可抗拒的大潮冲得停不住脚!无论如何还有“水上防线”存在。前哨防线从敦刻尔克往后撤到第二道防线或主要防线;这条防线沿阿河河流建 设,自格拉沃利讷经圣奥梅尔至圣沃南。沿这条防线构筑了大量的工事;之所以称它为“水上防线”,是因为大部分大水泛滥区在防守中可发挥作用。这条防线可以 缩短战线,因而起很大的缓解作用,但是它也意味着敦刻尔克的丢失和加来受敌人的持续炮轰。这两个港口对我军接收供应品起显著的作用,一旦这两个港口失守, 将产生影响深远的限制和混乱。 甚至更加暗谈的前景即将来临。假定我们不得不在放弃海峡港口或与法军主力分离两者之间作出选择。在前一种情况下,我们将失去最优良和最接近的交通路 线,那末我们在成功开辟其它基地之前必须完全依靠阿夫雷港。我们的全部计划将顷刻化为乌有。我深感忧虑,在这种情况实际落到我们头上之前,应该冷静地加以 探索研究。 5月1日和2日在阿布维尔举行的最高军事会议上,把这个问题向福煦提了出来。威尔逊和黑格都觉得必须由最高总司令作出决定,以便做好预防准备。英帝 国参谋长劝告英国政府代表坚持要求有一个答复。能够引导福煦答应的最大可能是保持两军的联系比保有海峡港口更加重要。但是他又坚定地回到了他的主要论点: “我的意思是为保住两者而战,因此,在我被打败之前不能产生这个问题。两者我一个也绝不放弃。”“两者都不放弃。其它地方也要坚持。”他冒险把大部分希望 寄托在英军的持久力上。但是他没有失望。 25日发生了一起不幸事件。自18日起部署在我防线后面的法军几个师接防了防线的一部分,他们密集地据守这部分防线,每师负担的不超过3000码。 在这个防区内,法军第28师据守极其重要的斯海彭贝格高地和凯默尔山,后者由第99团的一个营防守。拂晓,德军的大炮和迫击炮发射高爆炸力炮弹和毒气弹, 以惊人密度向这座山和环山脚的战壕进行轰击。据说法军的防毒面具只有部分防毒气作用。不管是什么原因,据守该山两侧的法军部队,在击退三次步兵进攻并遭受 沉重损失之后放弃阵地,到清晨七时飞奔后撤。他们的撤退给据守山顶的部队,包括我们自己的迫击炮队和重炮连处于孤立。同样的命运落到据守法军左面战壕的一 旅英军身上。他们受到从侧面来的攻击,全体官兵非死即俘。要不是紧邻的苏格兰高地旅迅速连续缩回它的右翼并组成一个防守侧冀,灾难很可能进一步恶化。 毫无疑问,从3月21日开始的战斗期间,法军和英军指挥部间的关系因从不高度欣赏彼此的军事素质而引人注目。法军参谋部认为,英军的失败引起共同防线的巨大灾难,他们公开表示英军的素质在这个时期表现平平。另一方面,英军觉得他们在可怕紧张形势下得到的援助,不但杯水车薪而且姗姗来迟;法军的解困部 队刚进入战斗,随后几乎总是进一步撤退。博拉斯顿上校举出几个联合进攻的例子,在这些进攻中,虽然英军已经投入战斗,但因法军一些师按兵不动而失败。 他还记录下一个奇特的事情,我本人就是这件事的目击者。4月29日10时许,我正和道格拉斯·黑格爵士同进早餐。赫伯特·劳伦斯爵士,他的参谋长和两三名侍从武官来到。总司令刚坐下准备喝咖啡,下面这样一份电报送到他的手中:“指挥官将军:法军第39师报告,毫无疑问敌人已占领蒙特鲁日和蒙维代内。斯海彭贝格右侧的部队遭受重创。……据报,敌人正在斯海彭贝格和蒙特鲁日之间推进。”与此同时又从普吕梅传来证实上述报告的电报,请求参谋长立即赶往第2 集团军指挥部。已经没有任何后备部队可供调遣,如果消息属实就意味着问题严峻。大家迅速离开餐厅。黑格回到办公室,认为,“形势绝不会像第一个报告表明的 那样糟糕。”劳伦斯驱车离去。 我想我要去亲自看看发生了什么,于是乘车来到亚历山大·戈德利爵士那个军的防区,这里是离报告所说的突破口最近的地方。猛烈炮声不绝于耳;但是在军 指挥部人人满面笑容,法军司令打来电话说,上个报告完全是一个错误,根本没有发生重大事情。偶尔难免出现此类意外事情。但这也说明了法军和英军指挥官们在 那些艰难时期所处的紧张状态。 无论如何,对英军指挥部来说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虽然他们还不知道这一点;剩下的战争时间包含着杀戮和艰辛,但对他们来说充满了希望和胜利。占领凯默尔山是德军在这次战斗中取得的最后成就。令人震惊的是,付出如此高昂代价获得如此巨大战果之后,他们并没有利用这一战果。决定是由鲁登道夫作出的。被法 军缴获的德军第4集团军从4月9日至30日期间的实战日志和档案显示,迄今一直督促该集团军参谋部竭力争取胜利的鲁登道夫却建议他们坚定止步,准备迎战英 军的反攻。“鉴于防守的巩固,”鲁登道夫写道,“应该考虑进攻是否应该中止还是继续。”对此,第4集团军参谋长冯·洛斯贝格将军答复说,“我部队在进攻战场处处遭遇巧妙纵深布置的坚强防御,且因大量机枪掩体特别难以克服。……靠我们的现有兵力,军事行动没有成功的机会。最好中止进攻。”鲁登道夫表示同意。 顽强的防御在遭受最危险的创伤的时刻取得成功。 英、德两军最激烈和紧张的搏斗就此告终。从3月21日到4月底的40天里,德军主力不停地一心一意打击和毁灭英军。德军120个师反复攻击英军58个师,突破其防线,多次取得巨大胜利,缴获1000余门大炮,俘虏7—8万人。在这40天内,英军军官2161人阵亡,8619人受伤,4023人失踪或 被俘;士兵25976人阵亡,172719人受伤,89380人失踪或被俘,总计损失军官14803人,士兵288066人①。这个数字占道格拉斯·黑格爵士3月21日前指挥的英军战斗部队总人数的四分之一强。但是,在这么短的期间内,在相对小的军事机体内,集中这么可怕的损失,并没有压倒英军的有生力 量。没有从它的手中夺走一个关键性阵地;没有使部队和它的领导人陷于沮丧。军事机器在继续运作,士兵在继续战斗,他们顽强勇敢地战斗;无论他们自己的命运 如何,毫不怀疑英国将一如既往胜利地度过难关。由于他们在每个地方顽强机智的抵抗,由于无数小单位默默无闻地战斗到全体阵亡,所以英军给德军造成的损失比自己遭受的更大,在战争的这个时间德军遭受了无法补救的损失,超过了德军一开始为争取胜利所作最大努力而遭受的损失,为过份疲惫的德国人民敲响了丧钟。在 这相同的40天内,德军在与英军的作战中军官死亡3075人,受伤9305人,失踪或被俘427人;士兵死亡53564人,受伤242881人,失踪或被 俘39517人;总计损失军官12807人,士兵335962人。向前推进的军队收集战俘和失踪人员的规模总是远远超过退却的对手。这些被切断退路的部队 是撤退付出的沉重代价,他们对防守部队来说是永久性损失。但是如果不计这些,从两方数字中都减去失踪和战俘人员,那末实际情形是,英军在这些战斗中击毙击 伤德军308825人,付出的代价为209446人;简而言之,德军与英军伤亡人数之比为3:2。 现在该轮到我们的盟友了。我们遭受的连续沉重打击很快落到了法军的头上。如果我们事先知道他们将经受的折磨,我们就应该感谢他们培育、保护和保留了用于打击的力量。 ———————————— ①《军事努力》(military effort),第362页。 第52章 舍曼代达姆岭的突然袭击 01. 4月底,当北方的战斗渐渐平息的时候,鲁登道夫发现自己面对的敌军部队太多,于是把目光投向别的地方。他写道①,“最有利的军事行动本身就是继续向 据守伊普尔和巴约勒的英军发动进攻。……我们能在这里再次发动进攻之前,敌人必须变得较弱,而我们的交通状况必须得到改善。”因此,他放弃了德军从3月 21日起一直争取达到的所有决定性战略目标。他首先放弃击破自阿拉斯向北的英军防线和彻底打败英军,转而争取达到占领亚眠并分隔英军和法军这个较明确但同 样重要的目标。作出了这个决定后,他在北方发起攻击,以便从亚眠战场吸引英军后备部队。但是作为佯攻开始的利斯河之战,已经获得虽较小、但仍是巨大的海峡 北部港口的战利品。现在他必须放弃这些战利品;他的战略野心,已经三度缩减,此后必须降到更低水平。德军1918年的第4次攻击战,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争取 局部胜利,它除了起到从重要战线上转移协约国军的作用外,不可能有重大的战略价值。 福煦元帅以准确的目光看到了战事重大而简单的性质。他没有被掩盖关键问题的大量极重要的、但并不相关的见解所蒙蔽,他按照问题重要性的真实次序,排 列协约国军的战略需要。在这些需要中无与伦比的第一项是法、英军队的团结;第二项是保护海峡港口;第三项是是保卫巴黎,尽管这个安排并不是最为决定性的。 另一方面,贝当不止一次表明,他的评估与此迥然不同。贝当在3月24日晚上在杜朗会议上的态度是确切的证明,他认为巴黎失守比切断法军和英军之间的联系是 更大的不幸。我们以后将看到这一错误的更显著的例子。一位如此杰出军人的这种错误只能归因于情绪的干扰。巴黎有可能在1918年6月被德军占领,但不会阻 止11月同盟国的崩溃。但是海峡港口的失守及随之而来英国军事努力的减半,将意味另一年的战争,而英军和法军的隔离,可能很容易导致他们最终的彻底失败。 所幸福煦正确的判断力冲破了虚假表象的迷雾。从掌握最高指挥权的时刻起,他就与英军的观点完全协调一致,坚定不移地聚集后备部队,保护英军和法军的结合 部。在他的身后,持有共识的克列孟梭在必要的时刻宣布:“我将在巴黎前方战斗,我将在巴黎城内战斗,巴黎失守了我仍将战斗。”这些杰出人物能使自己的思想 超越心中最珍贵的诱惑,因此,我们看清了真理的灯塔,找到了安全的航道。 02. 根据福煦的决定把后备部队集结在佛兰德以及贡比涅与亚眠之间,那片危险的裸露地段必须由战线的其它重要部分接防。贝当和法军司令部眼看法军众多战斗 师向北调动深感不安。贝当事实上作顽强努力要想留下最后一批部队,但福煦坚持全部北调。这样,当利斯河之战以僵持告终时,鲁登道夫发现他没有可能重开亚眠 之战。他已经承担保住两大突出部的责任,这两个突出部是他为此次战役集结优势后备部队,以沉重增援力量为代价才夺取的。在这两大突出部,他面对强大的抵抗 无法前进,他又不愿意从这两处后撤,唯恐动摇人们对德国光辉的、但他深知已经脆弱的信心。对德军部队来说,这两个突出部各有其特别不利的一面。在索姆河地 区,他们被迫住在他们自己摧毁的荒野中,而交通情况虽有所改善,但仍不可能发动最有力的攻势。在巴约勒突出部,条件更糟糕得多。它的面积较小,因而在那里 安顿更加困苦。四周的英军炮兵部队对整个占领地区居高临下,这些炮兵部队有源源不断的弹药供应和新炮补充,日夜从三个方向对这个德军突出部射击。在这个大 锅里,德军近20个师必须不断付出高昂代价才能维持下去;而这笔代价很快消蚀他们的后备部队。 鲁登道夫一定是怀着暗淡的疑虑选择下一个进攻点。从表面看几乎一切进展顺利,实际上全部失败。但是雄心勃勃的复仇的靠山依然存在。手中还有大量的人 力物力。还可以赢得令人眼花缭乱的胜利,尽管这种胜利最终毫无用处,但仍能维持越来越大的成功幻想。早在4月17日,德国皇太子的集团军群奉紧急命令准备 进攻舍曼代达姆岭,目的是在苏瓦松和兰斯之间实现突破。以常规的、彻底和科学的方式并采取空前保密的手段进行了布置。德国第7和第1集团军集结29个师投 入战斗,部署的炮队不少于1158个,时间定在5月27日凌晨2点。 福煦和贝当一样知道,德国皇太子的聪明部署将使法军容易遭受损失,但是两位将军在整个5月期间都不能预见打击将落在何处。人们一直归咎于法军第6集 团军的参谋部。集团军司令迪谢纳将军的暴躁性格使下属失去信心并对他疏远,军事机构内部摩擦常有发生。②在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应该齐心努力,不惜代价地到 处采取突然袭击,突破敌人的屏幕蔽障,以获取必不可少的情报。但是不论第6集团军还是沿法军防线其它地方都未能成功地做好这个工作。法军4个师据守在舍曼 代达姆岭防线,另有4个师在埃纳河后面作为后备部队。在它们右边是英军第9军团,由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戈登爵士指挥,包括据守防线的3个师(第21师、 第8师和第50师),还有作为后备的第25师,都已经在北方战斗中严重受损。按照福煦的诚挚希望,把这些师团派往法军称为战线上最平静的区域以便修整,补 充新兵。英军总指挥部送来正式警告说,敌人已经向埃纳河防线发动进攻,对此,法军第6集团军参谋部的反应是,5月25日上午发表的声明:“我们认为,没有 任何迹象表明敌人已经作好准备,使他们能在明天发起进攻。” 随后发生的事件激动人心。26日拂晓,法军抓获两名德军战俘。其中一名列兵,另一名是候补军官,分属于耶格尔的两个团。在解押前往师指挥部途中,两 名俘虏开始和法军交谈。那个列兵说德军将发动一场进攻,而那名军官却否认了列兵的话。抵达军部情报中心后,俘虏分开受到审讯。首先审问军官,此人口若悬 河,并声明说德军没有打算向这里的防线发起进攻。对列兵的审问随后进行。他说士兵们相信他们将在当晚或第二天晚上发动进攻,但日期他说不准。进一步追问之 下,他说已经分发了弹药和手榴弹,但是还没有发放战地紧急口粮。他上一天在营房附近看见属于警卫团的一些士兵。他就知道这么多。于是再次召来那名军官。告 诉他,战争法绝不强迫他说话,但是他已自愿地说了些话,对这些话他要承担责任,提供假情报就是间谍行为。听到这番话,他显然乱了方寸;在压力下,他终于吐 露了有关进攻的最完整细节,进攻就在第二天。此时时间已经是26日下午3点。警报发出,战斗部队进入战斗阵地。 皮埃尔弗描述了远在普罗万的贝当和法军指挥部参谋们经受的可怕时刻③。他们知道肯定有一场巨大灾难;他们知道数日之内不可能有增援部队抵达战场,而 且此后更长的期间内平均每天也只有两个师赶到。此时,什么人都无能为力。他们整夜坐在寂静的办公室内,等候在即将降临的打击下的屈服,无法抗拒部队注定要 接受的另一种形式的磨难。第二天凌晨1时,德军的排炮倾泄在30公里的防线上,3个小时以后,敌人18个师扑向法军4个师和英军正在整休的3个师。尽管我 阵地上的部队早已警惕,但敌人的战略突袭是全面和压倒性的。 “在3个半小时的大炮和迫击炮准备性轰击之后,”德国皇太子写道,④“各战斗师向舍曼代达姆岭潮水般涌去。……据守阵地的少数敌人部队——战壕中6 个法军师和3个英军师——被打垮,我军一鼓作气攻到舍曼代达姆岭和埃纳—马恩运河。早在当日下午我先头部队已越过埃纳河。到傍晚第3集团军的主力已经攻抵 菲姆两侧的韦勒河。一天之内突破了纵深20公里。第7集团军左翼还越过埃纳—马恩运河。” 图39、对舍曼代达姆岭的突然袭击,1918年5月22日 ailette,艾莱特河;albed front line,协约国军防线;ardre,阿德尔;barisis,巴里西;berru,贝吕;berry au bac,贝里欧巴克;betheny,贝特尼;bourgogne,勃艮第;braine,布赖讷;british,英军;carlepan,卡勒蓬;chateau thierry,蒂耶里堡;chatillon,沙蒂永;chauny,绍尼;chavignon,沙维尼翁;chemin des dames,舍曼代达姆岭;chezy en orxsis,谢济昂奥克斯西;conde,孔代;cormicy,科尔米西;covoy le chateau,科瓦堡;craonne,克拉奥讷;cuts,屈茨;dormans,多尔芒;fese en tardenois,费尔昂塔德努瓦;fismes,菲姆;forest of retz,雷斯森林;forest of rheims,兰斯森林;french,法军;german line,德军防线;juvancourt,瑞万库尔;la villeaux boil,拉维洛布瓦;laferte milon,米隆堡;laon,拉昂;loivre,卢瓦夫;lucy le bocag,吕西勒博卡;marest,马雷;mateuil,马勒伊;merancourt,梅朗库尔;miles,英里;montigny,蒙蒂尼;neuilly st front,讷伊圣弗龙;noyon,努瓦永;oulchy le chateau,乌希堡;ourca,乌尔卡;paroy,帕鲁瓦;pinon,皮农;pontaver,蓬塔韦尔;premontre,普雷蒙特 勒;r.aisne,埃纳河;r.marne,马恩河;rheims,兰斯;sapigneul,萨皮尼厄;scale,比例尺;soissons,苏瓦 松;taissy,泰西;vailly,瓦伊;vaukaillon,武凯隆;vesle,韦勒河;vic,维克;vierzy,维耶尔齐;vine donneng,维莱栋南格;vine en tardeneis,维莱昂塔德内;villes cotteres,维菜科特雷;vrigny,弗里尼;witty les rheims,维特里莱兰斯。 据守防线的英军3个师和几乎立刻参战的25师进行了最顽强的防守,在它们的右翼是第45法国—阿尔及利亚师,它本身未遭攻击,因而提供了强有力的支 援。依赖这次抵抗,英军战线能在正面强大压力下后退,它的左翼继续处境危殆。后退的英军幸运地发现他们身后是多丘陵和多树林的乡村,在兰斯的西面,这种地 形有助于退却战中的防守。英军第19师也幸运地抵达沙隆,稍事休整;第4天英军又开始坚守防线。英军第21师在这时候实际已被击溃,到6月1日英军全部5 个师已经不及一个师的兵力。所有部队遭受的损失如同一个月以前在利斯河战斗中一样。许多营已经不复存在,大部分炮队连同他们的大炮在战场上被毁灭。不知情 而又惧怕的法国村民们举行敌对的示威游行,攻击后撤部队。 与此同时,德军的攻击已经突破,完全击碎英军的左翼。迪谢纳将军的部下破坏埃纳河上桥梁的行动拖延太久,因此大部分桥梁完好无损地落到了入侵者手中。到6月2日,苏瓦松沦陷,德军抵达马恩河上的蒂耶里堡。 皮埃尔弗在感人的一段文章中描述了随即发生的事情。在普罗万与向莫及向库洛米耶防线之间的各条公路上突然开始被无尽头的美军人流堵塞。容光焕发的青 年的人潮仿佛无穷无尽的,他们青春焕发,朝气蓬勃,给深陷窘境的法军的印象是奇妙的。这些年轻的美军都在20岁以上,几乎没有30出头;他们挤在卡车里一 路上谈笑风生,以最大音量唱着新世界的歌曲,风风火火地来到腥风血雨的战场;法军司令部感受这些新生命的冲力而激动不已。“大家觉得,”皮埃尔弗写道, “他们正接受一次不可思议的输血手术。生命洪水般涌来,使4年以来遭受无数创伤耗尽力量的法兰西垂危的躯体复苏了。”的确,这种反应与事实达到了高度准确 的一致。美军训练不足,组织欠完善,除了武器之外,只凭他们勇气、他们的数量和他们高贵的青春,他们准备以痛苦的代价获得他们的经验。但是他们已经为此作 好了充分准备。 03. 舍曼代达姆岭之战造成的不幸,对改善英军和法军之间的关系产生了值得注意的效果。遭受了如此触目惊心的袭击,以及在一日之内退却20公里——创下了 西线全部战斗的纪录——之后,法军再也没有理由保持那种优越感的姿态,这是他们从卡波雷托之战以后在意大利人面前和3月21日以后在英军面前都无法掩盖 的。他们自鸣得意地认为,唯独法国陆军拥有的部队才能真正据守现代战争条件下的防线,直至轮到他们时才感到鲁登道夫攻势的威力。这样的幻景在德军的沉重打 击下一扫而光。共同经历的深重磨难把协约国军比以前更加紧密地团结起来。同时,法军司令部对曾受命照管休整一段时间的英军5个师遭受的毁灭性损失深感悲 痛。他们以慷慨激昂的语言颂赞这些军队的战斗成就。现在把有关集团军群司令迈斯特将军的一席话转述如后:“请允许我完全用英语讲话。当大量敌人似洪水般涌 来时,你们以坚韧不拔的精神,成功地重组新的建制继续战斗,终于使我们能构筑起一条大坝,制服了这场洪水。所有亲眼目睹的法国人绝不会忘记这一成就。”⑤ 英军第45野战炮兵旅第2德文郡营和第5炮兵连,战斗到全体壮烈牺牲,被授予大战十字勋章,以示永久的纪念。 04. 由于德军向距巴黎不到100公里的蒂耶里堡的推进,我遇到几乎同我们在利斯河之战期间所碰到的一样严重而紧迫的问题。除了原有事务以外,我还负有飞 机和各种航空物资的全部供应的责任。军需部就是一家大商场,空军部向它订购所需要的一切。在当时国务大臣威廉·韦尔爵士的令人值得怀疑的能力的指挥下,空 军的需求大得骇人。我们发现,法国制造业拥有大量剩余能力。于是,我征得卢舍尔的同意,指示阿瑟·达卡姆爵士向法国大量订货。我们的订单最重要部分所依靠 的法国工厂大多集中在巴黎周围。由于法国首都面临危险,必须精心计划,在必要时将这些工厂南迁,同时还要求作出正确的决断:在什么情况下和在什么时候将这 些计划付诸实施。如果无缘无故搬迁,中断生产就无必要;如果延误太久,我们就不能把机器运走。在这些变幻无常的日子里,巴黎显得平静甚至宜人。德军的远程 大炮,每半小时发射一批炮弹落在周围,实际上把几乎所有那些不太忙和不太穷的人都疏散了。白天这个城市空寂无人和令人惬意,而到了夜晚差不多总是有空袭的 干扰。克列孟梭的精神主宰了整个都城。“我们正在让出土地,但是我们绝不会投降。只要共和国政府能担当得起它的任务,胜利就一定是我们的。 现在,鲁登道夫在协约国军防线上又夺得了第三个突出部。在所有三个突出部里的德军部队都感到惊恐不安,他们的交通条件极其恶劣,他们所处总的战略地 位非常脆弱。看来,他们很可能试图咬掉或打击伸出在蒙迪迪耶和蒂耶里堡之间远到努瓦永的法军突出部,维莱科特雷周围的茂密森林区和在蒂耶里堡所有德军只有 一条铁路线,这一事实使得他们不可能从东方发动进攻。贡比涅前面从蒙迪迪耶至努瓦永的防线,显然是最令德军感兴趣的。克列孟梭先生授权甚至敦促我奔赴各 处,视察一切,并“告知劳合·乔治先生我们正在做什么。”此时正在举行协约国内部军需会议,在工作允许的条件下,我访问了亨伯特将军和德贝尼将军的部队, 他们在等待预料中的袭击。这两位将军我都认识,对集团军群司令法约勒将军更为熟悉。从巴黎抵达前线不到三个小时,我最密切注意的是法军正在采用的经过改进 的防守方法。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重要目标供德军的炮轰。由精心隐蔽的互不相连的机枪掩体组成牢固的前哨防线,单独与敌人接触。在这些视死如归的部队(对于他 们来说攻击即是毁灭)的后面是纵深3000—4000码的区域,这片区域里只有一些牢固据点,由较小的兵力据守。至少距敌人炮队7000码地方,法军步兵 和炮兵才准备真正的抵抗。当人们见到所有防御工事和种种设施,见到主要防线到处布设的大量大炮和机枪,他们就会明白,只要远在前方顽强抵抗的哨站不被消 灭,主要防线不可能遭到重炮轰击;看来可以相信,世界上没有什么军队能在一天之内攻占从前线到后方的整个阵地的。 6月8日夜间,我从贡比涅前面法军防线的中心地带走过。空气中有战斗的预兆。所有警报都已经发出,全体官兵各就其位。白天十分平静,甚至大炮的轰击 没有搅乱夏夜的芬芳。等待再一次死亡打击的法军战士显得镇静、勇敢甚至愉快。到第二天夜晚,他们带我巡视过的所有阵地都落入了德军之手,和我交谈过的那些 人大多数已阵亡或者被俘。 图40、努瓦永战役,1918年6月 arondt,阿龙德;belloy,贝卢瓦;cambronnt,康布龙;candor,康多;cantigny,康蒂尼;carlepont, 卡勒蓬;colvre,科尔韦;compiegne,贡比涅;cuts,屈茨;faveralle,法韦拉勒;ferries,费里耶尔;final german line,德军最后防线;fontaine,方丹;fontenoy,方特努瓦;forest of laigue,莱格森林;german line 9.6.18,德军防线6月9日18点;gournay,古尔奈;la candonnois,拉康多努瓦;lagny,拉尼;lassigny,拉西尼;mery,梅里;miles,英里;montdidier,蒙迪 迪耶;morsain,莫尔桑;noyon,努瓦永;oise,瓦兹河;r.aisne,埃纳河;ressons,雷松;rollot,罗洛;roye sur mall,鲁瓦—叙—马尔;salency,萨朗西;scale,比例尺;thiescourt,蒂埃斯库尔;tilloloy,蒂洛卢瓦;tracy,特拉西;tricot,特里科;vic,维克;ville,维莱;wacquemoulin,瓦凯穆兰。 9日清晨,德军第18集团军开始了他们所谓的努瓦永战役;与此同时,德军第7集团军进攻苏瓦松西南。因此,整个受威胁的前线成为火海。整个进攻总共 只持续了2天。德军穿入纵深15公里,登上了贡比涅前面的高地。但是法军的防守方法使敌人遭受了沉重损失,利用阵地的巧妙灵活性减少了法军的伤亡。从11 日起,法约勒开始发动精心准备的大兵团反攻,尤其是朝梅里方向的反攻。这些反攻持续了12日和13日两天,不过,鲁登道夫在11日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他说 ⑥,“由于敌人部队大量集结,总司令部命令第18集团军于11日停止进攻,以避免伤亡。显而易见,由第7集团军在同时开始的向苏瓦松西南的进攻将无法取得 突破。第18集团军的行动并没有改变战略形势,……也没有提供任何新的战术资料。” 这一年迄今为止,协约国军经历的只是蜷缩。对德国的军事力量大家都感到有沉重压力。这个魔鬼似乎有无尽资源、不倦力量和不畏刀枪,甚至最大规模的杀 戮也未能予以遏制,与魔鬼搏斗的感觉在脑子里总是拂之不去。谁也不指望战争会有迅速的结果。连私下里的交谈中也严格地排除这样的想法,即战争能够以德国的 彻底失败而告终。所有上层人士都决心战斗到胜利;怀有纯朴信念的普通士兵们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结局。鲁登道夫说⑦,“我们的两次大进攻没有取得问题最终 的解决,这肯定是令人沮丧的。两次大进攻取得了胜利,那是显然的。……但幻想破灭了,其有害作用因我们当时思想状态无法加以克服的事实而成倍地扩大了。” 德军的两次大进攻并不是胜利,它们只是告示牌上的布告。在已进行的五大战役中,针对英军的前三次战役,没有达到德军旨在逐步削弱我军力量的战略结果。针对 法军的第四次是一个局部胜利,很引人注目,但毫无战略性后果;最后一次即努瓦永战役,是非常明显的半途而废。最大的攻势陷入了困境。6月11日法军防线在 战争中建立的里程碑完全像4月12日与英军在战争中建立的一模一样。在德军一方,尽管取得了令人激动的胜利,但一切都是“幻想的破灭”。在协约国军的防线 后面,尽管备尝痛苦,但信心的基础坚不可摧。 这3个月的不停战斗,实际上经历了战略平衡的深刻转变。德军的主力深深卷入战斗之中。发动巨大攻势必须具备最重要的突然袭击性质,必须在战线的不同 部分,具有同时准备发动四五处最大强度进攻的力量。这对3月21日以前的协约国曾是制约因素;但是现在大部分制约因素已经消除。鲁登道夫可利用的剩余可能 性受到限制,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出现限定界线。他的军需储备不多,而我们的储备越来越充足。 军队人数的平衡有重大转变。在5个星期的激战中,英军实际上毙、伤或俘虏德军40万人;而自己的人员物资损失,由于政府的努力,得到了补充而有余。 的确,我军到6月底时在人力上比3月21日前夕稍微强大。从意大利、从萨洛尼卡、从埃及抽回好几个师。陆军部克服了长期对敌人入侵的荒谬担忧,从本土派出 大量部队。超龄人员组成定点师把守壕堑防线。当时机来到时,证明他们不但能防御而且能进攻。道格拉斯·黑格爵士清醒地意识到力量的持续增长.正如后来的事 实证明,他对这方面估计的能力比任何人都强。 法国的人力物力,在大战之初虽经过度消耗,但后来几年里受到刻意保护,现在已足以进行最后的努力。在他们的身后,每日都在集结数以万计的美军。到此 时为止,单是英国军用和商用船只,已把近75万美军运送到法国,没有因敌人的攻击造成一人伤亡。所有这些事实有力地证明对这一年战事胜利结束的信心是完全 正确的,而下一年将是决定性的一年。 然而,5月27日以后,福煦元帅的个人地位并不是完全没有动摇。法国将转移法军后备部队去保护英军和法军结合部的主要责任归咎于他。最高统帅的任命 是在面对许多强烈的和自然的反对中通过的。“统一指挥”和福煦亲自指挥前线的最初战果是一场惊人的灾难。到处都是不满和指责的强大潜流。英军认为自己在遭 受严峻考验的时刻没有受到公正的对待。此外,疑虑是有合理根据的:福煦元帅与黑格或者贝当都不一样,他没有庞大的参谋机构供他调遣。他只通过他愉快地称之 为“我的军人之家”的少数几个忠心的军官办事,他们在整个大战期同他荣辱与共。率领这批人的是一位年轻的将军名叫魏刚,此人举止机警慎重,沉默寡言,后来 渐渐出名。这个人数极有限的小圈子能够向他们的首长提供无数浩繁的技术细节,这些细节是现代军队在作战之前必须掌握的,这样才能使首长在许多供选择方案中 进行衡量和抉择,在当时仍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正是在这种考虑下产生了许多怀疑。尽管如此,福煦元帅把他的计划建立在战略真实的牢固基础之上,所以他的 精神坚忍不拔。 ———————————— ①《我的战争回忆录》,第615页。 ②要么脾气象熊一样暴躁,要么不停地吼叫,要么狂风暴雨般地训斥。紧接着满口的粗话,毫无理性。——皮埃尔弗,《总司令部》(g..q.g.)第1部第2卷第178页。 ③同上书,第1部,第2卷,第187页。 ④《我的战争经历》,第318页。 ⑤《道格拉斯·黑格的指挥》,第2卷。 ⑥《我的战争回忆录》,第634页。 ⑦同上书,第642页。 第53章 形势的转变 01. 继努瓦永之战以后的一个月里,德国统治者面对一片令人沮丧的景象和日益加剧的听天由命之感,他们开始感到不寒而栗。在各国乃至全世界武装力量的强大联合中没有间隙、没有裂缝、没有隔阂,他们冷漠地注视着战线对面的德国及其同盟国。克列孟梭领导下的法国坚定不移。众所周知,英军在迅速地恢复无气,在劳 合·乔治的领导下,整个帝国荡漾着加倍努力的呼声,美军越洋过海蜂踊而来。意大利在前一年冬天差不多将被消灭,但现在恢复了她的力量。与此同时,噩耗从各 处向德军司令部纷至沓来。土耳其在垂死挣扎,不祥的沉寂笼罩了保加利亚。奥匈帝国正处在瓦解的边缘。德国海军中爆发了哗变。现在,勇敢的德国陆军本身、整 个日耳曼国家生命的基础也显示出令人不安的种种征兆。德意志民族已经开始绝望,士兵们慢慢地显示出他们的郁郁寡欢。丑恶的事故时有发生。逃兵增多,度假士 兵不愿意归队。俄国根据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条约释放的德军战俘回国前就传染上列宁病毒,他们当中大量人员拒绝再上前线。反对德军军官阶层无辜责备士兵的 运动开始发展。由于军官对士兵刻苦和严格的日常训练,德军在各战线上的伤亡仅为协约国军的一半,但此刻军官再也不能保护自己不受指责:他们没有与士兵同受 物质匮乏之苦。在3月和4月,英军的攻击加剧,从大战初的日子起德国第一次感到她惯于让别人遭受的那种迅速流尽鲜血的滋味。庞大的战争机器依旧服从于得势 者的操纵,成千上万齿轮的牙齿,尽管有时摇动,并发出刺耳的声响,但仍保持无情的磨合。 鲁登道夫原来是一个大胆的赌徒,只要还有大笔赌注可赌的时候,他是不可能洗手不赌的。当时谁能说他是对是错?他无法断定:采取防守方针,实行战略大退却,不惜一切代价使得能在冬季进行谈判,会不会成为他惧怕的崩溃的信号。不,还是硬充好汉打到底为好。他聚集了再冒一次险的兵力。难道没有一次更好的机会?大胜法军,向巴黎挺进,然后,当协约国后备部队聚集防守巴黎时,出其不意地向右转进攻英军和海峡各港口。至少这些就是他的决定。 02. 德皇在兰斯大战期间的苦难经历,一直是一位著名的德国作家进行富于想象力的和启发性的研究主题①。情节限于战事发动到解决不到10天的时间内,他记 载了皇帝每时每刻的行为和经历。作者以德国人的彻底性为主题写了500余张密排印刷页。皇帝专列驶抵道旁车站;与他的将军们举行最高军事巨头会议;兴登堡 的庄严、恭敬、毫无表情,鲁登道夫全神贯注、讲话简练、态度保留,俨然是掌舵人——这些就是文章开端的画面。皇帝的服饰不再毕挺。这些人正在与恶运搏斗。 他们不物色别人加入他们谈知心话的圈子。皇帝被合乎礼节地安置在树林里特地为他建造的高高木塔上,从木塔高出树梢的平台上,这位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将处在最 有利的位置目睹可能发生的事件。他必须和最密切的扈从在这里栖身6整天;双眼不离望远镜,但透过望远镜只能看到远处的硝烟和一些模糊不清的东西和火堆;他 的皇位在摇摇欲坠,他的人民的命运已经决定,他的人民绝对无望无助,成了惶惶不可终日的牺牲品,但是无论如何一切已经决定。 鲁登道夫的兰斯战役计划所遵循的、德军通常运用的钳形运动模式,其规模几乎与3月21日的不相上下。两起同时发动的单独进攻,中间有20公里的沉寂 地段,向兰斯的两侧发动,目的是要啃掉这座城市及其周围崎岖的丘陵地区。德军第7集团军越过马恩河向兰斯以西进攻,第1集团军向兰斯以东进攻。为每起进攻 的第一次浪潮指派了15个师;进攻的总宽度,包括沉寂地带,将近70公里。二支军队在沙隆大汇合。如果这次战役获得成功,对巴黎日益增加的威胁将吸引协约 国后备军南移防守都城。在时机成熟时,由皇太子鲁普雷希特率31个师猛攻佛兰德英军,再次发动利斯战役,力争占领海峡诸港口。这是一个庞大的构想,整个联 合作战使用的兵力是自最初入侵以来最多的。 上述这些图谋的秘密没有瞒过协约国。对敌人的集结作出了正确的判断。在尚有时间作必要准备的时候,从逃兵和从有组织突袭中抓获的俘虏得到的情报,为 法军和英军指挥部提供了充分确凿而详细的消息。黑格作好准备迎战鲁普雷希特,贝当细致认真地组织兰斯防线。兰斯以西的法军防线由贝特洛的部队据守,兰斯以 东由古罗的部队据守,这两支部队都隶属于迈斯特的集团军群。采取上述措施后,大会战的总协调就由福煦担任。 最高控制权的干预起决定性作用。无论是黑格还是贝当,由于都有各自强烈的先入之见,都不可能综观全局。同时,由于各有关键目标要防守,所以在两个同 样受到威胁者的讨论中也不可能讨论出公正安排的办法。在无论如何忠诚的合作和联合行动之间,还是有一道缺口,其宽度足以使胜利变为失败。尽管到手的情报不 是都很确定,但福煦还是相信这些情报,他决定让兰斯之战展开,然后在战斗高潮以强大的反攻打击向前推进中的德军右翼。为此目的,他极其秘密地在维莱科特雷 周围的森林里集结了20余师的一支大军和350辆法国造小型坦克。他的这些部队是从贝当希望留下来防守巴黎的后备军中调集的。他还于12日要求4个英军师 移入法军防区,2个师部署在索姆河以南,2个师跨守该河两岸以保证亚眠附近法军和英军之间的联系,使他能够将法军4个师进一步向东调动,更接近即将发生的 战斗。这一安排得到了英军指挥部的同意;于是下达了调防令。13日,福煦要求这4个师无保留地直接供他指挥用于战斗,他还进一步要求再调4个英军师接防前 面4个师。 这是两项严峻的要求。在阿兹布鲁克防区对面,危险地靠近海岸的地方,获悉鲁普雷希特有8个师部署在前线,有23个师作后备,其中21个师为新补充部 队。对付敌人这个势必待发的进攻,英军只能调集15个师,包括后备军在内,而其中还有2个师训练不足,1个师为二线人员。道格拉斯·黑格爵士立即调动2个 追加师,命他们替换跨守索姆河两岸的部队;但是他随后仔细考虑了德军进攻英军防线的累计准备情况和下一步将向何处发动打击的不确定性,于是宣布他本人暂时 不同意向香槟派遣部队。他要求,关于这最后一点的决定至少应推迟到他与福煦在穆希的会晤;这次会晤安排在15日。 当敌人无疑随时有可能向我饱经磨难的部队发动一系列大规模进攻之时,英国政府因英军后备部队的大量削弱感到惊恐。他们还深感恼怒的是,已经抵达英军 防区的美军部队几乎又全都被转移了出去。首相于13日晚在哈索克斯召集了一次战时内阁会议,结果斯马茨将军奉遣去见黑格,斯马茨对他说,如果他认为有必要 诉诸“博韦协议”,政府将支持他。事情还处于这种状态时,战斗就开始了。 随着新的舞台上帷幕升起,我们可以扫视一下几位主要人物。7月15日拂晓前,德皇就登上了树梢丛中树叶掩映的高台。鲁登道夫在阿韦纳如坐针毡。贝当 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防线,首都就在防线的后面仅90公里处,暴风雨即将向它袭来。黑格和他的参谋长认为,从整体看来留给他们的不是第一次打击,而是第二次 打击,他们毫不怀疑,打击将是沉重的。他们相信,法军防线就是给压弯了也会坚守;法军反攻也大有可能,令人难以置信。兰斯以东在伪装防线后面精心防守的就 是古罗,在这个久经沙场磨炼的躯体中有一颗火热的心,他足智多谋,侠肝义胆,掌握的情报精确无误。他甚至知道德军发动进攻的时刻;在德军的炮轰开始之前3 小时,他的大炮就向敌人密集的炮群和准备发动攻击的战壕集合点开始了反准备射击。在维莱科特雷森林里潜伏着福煦的反击集团军——2个实力雄厚的美军师和 18个骁勇的法军师。率领它们的是性情暴烈的芒然。从杜奥蒙收复以后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他当了尼韦勒造成的灾难的替罪羊,被免除指挥权,实际上免除了所有 指挥权,内阁下令他不得驻守在距巴黎50公里以内的地方,后来在阿尔马盖敦战事激烈时他担任低级指挥官——这是难以忍受的。没有参与制造替罪羊一案的克列 孟梭突然伸出了强有力的援助之手。当时仅担任顾问的福煦也建议“给芒然一个军”。于是反对偏见都被扫除。在担任第9军军长6个月的试用期之后,“屠夫芒 然”再次当上了集团军司令。此时,他就像一头伏在树枝上饥饿的豹子,看到了无比的良机来到,正要向树下朴去。最后,在风景如画的邦邦堡,那里早晨阳光照着 草地和水面,水面映出漪丽波光,与夏天作伴的福煦元帅坐在水边,魏刚坐在他的身旁,四周是他的“军人之家”。在他的防线前后马上就要打响一连串战斗。 从德军胸墙外面,像瀑布一般跳下连续不断的士兵,前进,祖国不屈不挠的久经沙场的战士们!前面是必须渡过的马恩河。成千上万的炮弹和机枪子弹打在河 里,激起无数饱沫。饱经战争苦难和磨炼的德国突击部队向前挺进,他们再次喊起了“向巴黎进军”的口号。他们把橡皮船和木筏推下呼啸、尖叫和激烈爆炸声的地 狱,他们过了河,登上了对岸,与法军和美军搏斗。美军人数众多,精神抖擞,沉着应战。在遭受沉重损失后,德军被迫后退,修筑好立足点。他们架桥把大炮和炮 弹拉过河,当夜幕降临到血流遍野的战场时,5万名德军已经在马恩河对岸4英里宽的战线上掘好战壕。他们经过空前激战之后在此停留,以便进一步集结力量。 但是在兰斯以东情况就不一样。古罗的防德军准备进攻的炮击,在德军的前进信号发出之前就打击了第1和第3集团军。这位将军根据情报冒险取下他全部炮 队的伤装。这件事会证明他是对的吗?他的参谋长走进他在沙隆驻地的房间,手里拿着表。“他们还没有开始。现在过了零点。我们被战俘欺骗了。”“还有两分 钟,”古罗回答说,手里也拿着表。就这样俩人屏息站着,等待在法军炮击沉闷隆隆声之上传来随后发生的新的炮声。正当古罗的手表指向预定的时间,只听得有如 火车从头顶飞过的咆哮声,随着德军巨型炮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附近的电厂被毁了,指挥部顿时一片漆黑。这两位法国军官得到这个准确无误的信息,内心充满了 深深的感激和欣慰。他们的炮队没有白白地暴露。 先发制人的炮火给集结的德军造成了非常严重的损失。德军的进攻是在极其不利的情况下开始。法军在伪装防线上进行了顽强抵抗,因此不费大力气是不会被 消灭的。德军在自己的大炮射程以外,撞上了真正的防线,到处是火焰,无法穿过,随时出现反击。沿防线从这头到那头没有例外,德第1和第3集团军在法军防线 面前处处碰壁;经过一天的可怕屠杀,敌人没有取得任何结果,受遏制是决定性的。“到16日正午,”鲁登道夫说,“总司令部下令给第1和第3集团军停止进 攻,并后撤几个师为停止进攻组织防守。……一旦困难地作出中止这些部队进攻的决定,再试图进一步越过马恩河前进或者将部队留在南岸都是毫无作用的。我们必 须在撤退开始前为渡河作好安排。”撤退时间定在20日到21日之间的晚上。然而他仍然希望在趋向兰斯的阿德尔山谷取得进展。 鲁登道夫的决定当然不为福煦或贝当所知,15日对福煦将军来说是极为紧张的一天。15日早晨从古罗的部队送来的第一份战报非常令人满意,以致福煦立 即出发与黑格在穆希会晤。毫无疑问总司令部对芒然的反击态度冷谈。至少可以肯定,他们极力拖延反击。在以后几年中据说贝当争辩说,“反击为时过早。要让德 军进一步推进。让他们将后备军全部投入主要战斗,那末你的反击将更有成效。”这到底是出于真正的动机还是一种事后解释以掩盖对于巴黎的过分敏感,这个问题 将长期争论下去。但是对福煦将军的行动不可能有任何争议。他在赴穆希途中,曾在诺阿耶的法约勒将军司令部停留。他在那里闻悉总司令部已发布指令所有法军后 备部队作好准备开赴兰斯。他立即取消了这些命令,并说,为芒然进攻的准备应全速加紧进行,进攻应尽可能早开始。他要求在17日发动,但又勉强同意了最终决 定日期为18号。 法军司令部提出了进一步的反对意见。这些反对意见是否直接出自贝当之口难以肯定;但是12点25分,福煦从穆希打电话给贝当——“绝不能有任何放 慢,更不能停止芒然的准备。万一有紧急需要,你可以调用绝对不可缺少的部队并立即向我通报。”打完电话,他开始同黑格讨论。英军司令部相信,5月27日的 失败严重影响了法军的士气。他们极端怀疑法军发动一场重大进攻的能力和决心。他们担心自己的后备军会减少,并不是为了在适当时刻进行决定性反击,而仅仅是 要在巴黎和敌军之间增加大量部队。英军和法军司令部之间相互保持着密切接触,因此黑格对贝当的防守观点知道得一清二楚。最高统帅的记录没有别的,只有5月 27日的灾难,除了在邦邦堡的一群私人的参谋官外,他没有任何军事机器供他调度。黑格可能同情福煦。但是这计划会变成行动吗?兰斯前线处于战斗危机中,巴 黎或许处于危急状态,众所周知的贝当的观点和法军参谋组织的力量不会占上风吗?尽管如此黑格还是同意调遣英军第二批4个师支援法军,其中前两个师实际上奉 命去充实据守索姆河以南的第22军。 当晚深夜,战时内阁成员兼特使斯马茨将军抵达前线。他向总司令解释了此行的使命,并告诉他,如果他感到压力过大的话,英国政府愿意给他支持。黑格的 答复是:“他甘冒风险,他担当责任,他为协约国事业的重大利益而战。”他还给斯马茨一份书面备忘录说,他“承担这个风险而且充分意识到,如果(福煦的)部 署证明错了,受指责的将是我。另一方面,如果这些部署证明是对的,荣誉就属于福煦。对此,”他尖锐地指出,“政府应该感到非常满意!” 与此同时,一场紧张的讨论在普罗万进行。安托万将军由于5月27日的结果被免职之后,法军司令部出现了一位新人物。年轻勇敢的比亚,经福煦和克列孟 梭挑选,被任命为陆军少将,而且不经贝当同意,便成了他身边最得力的人物。因为比亚无疑按照选定他的那些人的期望行事,所以他全力投入主张立即反攻的一 方;最后贝当和法军参谋部同意服从最高统帅的命令。 16日一整天,法军发起有力反攻,马恩河的战斗激烈。17日上午,福煦派杜·坎将军将一封信交给黑格,主要谈到进攻对英军防线构成威胁以及英军后备 部队应采取预防措施应付威胁的问题。杜·坎上车时,跟在他身后走出门口的魏刚说,“福煦将军授权你转告道格拉斯·黑格爵士,芒然的军队将于明晨8时发起进 攻,出动20个师。” 英军司令部参谋部对其后备部队的分散深感担忧。得到斯穆茨访问的支持,他们在16日向总司令最强烈地表示了这种担忧。杜·坎将军刚一抵达就看到等待 黑格签署的一封信的草稿,信中要求第22军的全部4个师立即回到索姆河以北。他亲自和总司令的会谈也未能阻止该信的签发。不过黑格坚信大反攻已经势在必 行,所以他增加了一个口信说,“如果需要英军部队开拓胜利,当然应该使用他们。”在这件事情上这就是所需要的一切。 对两军的这些交往,我已经作了相当详细的叙述,因为这些往来标志了福煦担任协约国军最高总司令一职期间此时是事业成就中的关键时刻;同时表明(理应 如此)为取得胜利他经受的困难,以及他处于领导地位所发挥的个人作用,而这个胜利在此后是人人同享的。这些交往还表明,在可怕变幻不定的危机中道格拉斯· 黑格爵士和英国军队给予他的重要援助。 图41、7月15日的兰斯战役和7月18日的福煦反击 ——————,7月15日晨战线;—··—··,7月15日晚战线;------------,7月17日战线;—+—+—+—+,7月29日战 线;—·—·—·,8月4日战线;1st,第1集团军;3rd,第3集团军;8th,第8集团军;9th,第9集团军;berry au bac贝里欧巴克;chalons,沙隆;chateau thierry,蒂耶里堡;craonne,克拉奥讷;epernay,埃佩尔奈;fere en tardenois,费尔昂塔德努瓦;forest of villes celterels,维莱塞尔特勒森林;iv gouraud,古罗第4集团军;ix de mitry,德来特里第9集团军;miles,英里;moutain of rheims,兰斯山;r.marne,马恩河;rheim,s兰斯;scale,比例尺;soisson,苏瓦松;suippe r.,叙普河;suippes,叙普;v berthelot,贝特洛第5集团军;vesle,韦勒河;vi degoutte,德古特第6集团军;x manglin,芒然第10集团军。 03. 现在让我们暂时考察一下防线的对面。 “在17日到18日的夜里,”鲁登道夫写道,②“我亲自前往皇太子鲁普雷希特的集团军群司令部,再次察看他们的准备情况。这次进攻的意图是作为4月 底中止的那次进攻的继续。将由驻扎在利斯河以北的第4和第6集团军付诸实施,其目的是要占领波珀灵厄和巴约勒之间居高临下的丘陵和阿兹布鲁克周围的高地。 18日上午在同皇太子鲁普雷希特集团军群进行讨论时,我得到的第一个消息是,法军运用意想不到的坦克攻击,已经突入苏瓦松西南的防线。……我结束了在皇太 子鲁普雷希特集团军群的会议(自然处于神经极其紧张状态),随即回到阿韦讷。” 芒然所率部队于指定时刻突然出动。他指挥的这次战斗遵循康布雷之战的模式。没有大炮射击准备。330辆小型雷诺坦克从树林驶出,一路上隆隆碾过德军 防线。坦克后面法军步兵以绝大优势兵力蜂涌前进。在宽阔的防线上敌人被压倒了。在防线后面德军部队平静地收割庄稼,他们扔下手中的镰刀就地应战。高高的谷 物杆阻碍了他们架设机枪,除了偶尔有地方为他们提供特殊的支架。小型坦克继续势不可挡地粉碎敌人的防守。到夜幕降临时,芒然的军队在45公里宽的战线上平 均推进了5公里。西线的决定性打击尚未开始;但是从此时此刻起到大战结束,毫无例外,协约国军持续向前推进,德军则节节败退。 04. 在这些极重要的日子里,英国、法国、美国和意大利的军需当局连续不断地在巴黎举行会议。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和每半小时一批“贝尔萨”炮弹沉闷的爆炸 声提醒我们,1918年的战役已在进行。但是我们的全部工作所关注的是1919年。钢铁、煤炭和硝酸钾的供应和分配;大炮、炮弹、机枪、坦克、飞机、毒气 等按最大规模制造并依照最协调办法安排,这些问题使我们和我们所指挥的庞大技术班子日复一日从早到晚在会议桌上不得脱身。当然,当战斗正处在成败未决的紧 急关头时,如果有必要,我随时准备实施精心制订的有深远意义的计划:撤退并重建和我们所关心的巴黎的那些军需工厂。在7月的最后一周,我们与会的人受邀休 假一天参观胜利的现场。经过蒂耶里堡沿千疮百孔的前线,我们一行前往芒然设在韦尔西尼的指挥部。我们经过由缴获的德军大炮和迫击炮排列成的漫长大道走近将 军的寓所,芒然热情友好地接待了我们。他谦逊的风度掩盖不了内心的喜悦。午饭以后只有我和他单独在一起;我得知他从死亡边缘经历过来的不平坦的道路,我说 了几句话赞美他取得的重大胜利。他对此所作的回答,我原原本本地照录如后:“这是福煦元帅给予的胜利。古罗将军提供了胜利的可能,我使它成为现实。”几年 以后,我向古罗将军重复这些话的时候,他考虑好一会儿,然后说,“此话完全属实。”我的确认为,他们真正称得上是这个值得纪念大事的象征。 从表面上还看不到,但形势的转变现在已经开始。虽然鲁登道夫仍然坚持,皇太子和他的参谋们还能够阻挡法军向他们一翼的侵袭。本来打算支援进攻巴黎的 德军几个师迅速组成了抵御法军反攻的防线;第一次突袭之后,只从顽抗敌人那里夺取十分有限的几公里。在两星期的激战中,德军巧妙地将大批人员和物资撤离了 危险的马恩河突出部。但是在佛兰德实际上举起大锤的鲁普雷希特就僵住在那里。起初,这仅是马恩河德军阵地的重建,而后来从他那儿抽调了几个师去协助构建阵 地;后来又抽走了几个师;再后来又僵在那里一个星期。这样,鲁普雷希特就停留了20天等待命令,但命令始终没有来。衡量这两支交战军队和它们背后两个国家 的天平已经倾斜。这一倾斜在公众的眼里看不到,但是德军司令部的控制者心中已经明确地感觉到了。 05. 但是现在一起重大事件马上就要发生,它将解决所有的怀疑。“8月8日,”鲁登道夫写道,“是德军此次战争史上的黑色日子。……8月8日使双方参谋部 都看清了事实真相;我当然也看清了事实真相。……后来皇帝对我说,在7月攻势失败和8月8日以后,他知道不再可能赢得这场战争了。” 7月24日,协约国军司令们在邦邦堡举行了唯一的一次会议。福煦给黑格、珀欣和贝当一份文件,提出当年下半年他的计划大纲。他的计划可以简短地表述 如下:第一,攻下敌人防线上的三个主要突出部——亚眠、蒂耶里堡和圣米耶勒,目的在为1919年的战役改善沿整个前线从孚日山脉到海滨的横向铁路交通,同 时发动辅助战事,解放布律埃煤田和某些其它小型企业。第二,如果上述战事获得成功,则调集全部可用兵力实施总攻。据说他已经开始在密友中开始详细谈论 1918年取得最后胜利的希望。当时他的口头禅是,“大厦已经开始崩塌,全世界都在战斗!”另一方面,他的备忘录说到,最后胜利将取决于这些不同战事所获 成功的大小和“冬天来到以前”这些成功能否更全面地加以利用。他的全部计划都瞄准1919年的夏季。8月,当被问及战争将于何时结束时,他的正式答复是 “在12个月之内约在明年秋天”;到了10月中旬,他的参谋部答复是“春季”。 英军司令部对芒然发动反击取得的成功惊喜交加。然而,尽管进行了7月18日的最初突袭,但法军进攻蒂耶里堡的突出部的德军未能取得有效的进展,也未 能阻止德国皇太子将他的部队撤离危险阵地,这都加强了英军指挥部的怀疑。尽管如此,黑格对进攻态度坚决,而且完全赞同最高统帅将立即采取的实际步骤。他还 早在7月13日就指示罗林森准备第4集团军对亚眠前面的德军突出部的进攻。结果,罗林森有很好进展。他根据逻辑满怀信心地接受了坦克战的整个模式。当时可 参战的坦克总共有近600辆,除了备用坦克外,其中96辆为补给坦克,22辆是火炮坦克,420辆是战斗坦克。战斗坦克中,324辆是高速高机动能力的 “新马克5型”,每辆重30吨以上。一切都服从于坦克进攻的突然袭击。集结了120个英国炮兵旅,配备各种性能的大炮,但是严禁准备性的炮击。即使为了校 准也不得发射一炮。坦克在徐进弹幕射击后面200码自由地径直地前进,特殊噪音的坦克得到弹幕、晨雾和人工雾的支援。英军的重炮和中型炮主要对准敌人的同 样类型炮兵。在众多野战炮和大批就近骑兵的密切配合下,步兵的主要任务是扩大坦克的战果。整个计划的精髓就是突然袭击。罗林森部队集结阵地有限,而德军的 反准备炮击,如果射击正在进行集结中的我军,势必产生严重后果。鉴于这两个理由,罗林森不希望和在他右边的法军携手作战。他担心联合作战有暴露机密的危 险。此外,德贝尼所率法国集团军的坦克寥寥无几,没有炮火准备不能发动进攻。为了确保充分的合作,福煦将英国和法国所有军队都置于道格拉斯·黑格爵士的指 挥下。将法军步兵进攻的时间定在英军后45分钟,这就消除了法军的准备性炮轰打乱突袭的危险。因此,零点以前不会发射一发炮弹。在战斗的第二天和第三天, 德贝内军和亨伯特军的其余部队相继介入。 8月8日早晨4时20分,在有雾黎明的朦胧中,英军坦克隆隆前进驶入无人地带,与此同时协约国军万炮齐发。4个加拿大师、4个澳大利亚师和2个英军 师,后面跟随3个后备师和骑兵军从英军防线向前推进。然后,法军8个师在他们右侧成梯队协同作战。沿整个前线,尤其在加拿大军和澳大利亚军战斗的中心地 带,立即告捷。鲁登道夫曾采取特别措施加固德军防线。“在这个暴风中心,”他写道,“各师的防线狭窄,有充足的大炮,壕堑系统结构纵深。7月18日获得的 所有经验都用上了。”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德军抵挡不了坦克。“善于作战的6个师”③在数量上不占多大优势的军队面前,几乎立即崩溃。不到2小时,英军俘 敌1.6万人,缴获大炮200余门,到中午,坦克和装甲车,随后骑兵,荡平了德军防线14公里的地区。进攻中没有坦克的法军也向前推进了约一半的距离。英 军的推进使绍纳枢纽站置于近距离炮火攻击下,结果摧毁了德军自蒙迪迪耶至拉西尼的整个防线所依赖的交通线。此举起了决定性作用。两天以后,当亨伯特参加战 斗时,发现拉西尼附近的高地已被德军放弃;于是协约国军沿120公里宽的战线全面推进。 06. 我在这个战场上度过9日和10日。再上一天我在战时内阁,当时亨利·威尔逊爵士宣告进攻开始,当天下午坦克大捷的首批战报开始传来,我就决定乘专机 去度两天假期。罗林森的司令部设在亚眠附近的弗利克斯库尔,由于无数纵队的德军战俘不断地沿尘土飞扬的道路行走,耽误我好长时间才抵达那里。凡是本身曾当 过战俘的人,没有人能够对战争运气使之落得如此不幸境地的官兵的命运无动于衷。*军官们的愁眉苦脸的表情与普通士兵近乎兴高彩烈的面容形成鲜明对照。所有 人都有严酷的经历:惊人的炮轰,势不可挡向前猛冲的坦克,从想不到地方扫射的机枪子弹,投降的悲惨结局,从战场开始的长途跋涉。在他们前面有许多事情需要 考虑,前边战俘营里的漫漫长夜,从拂晓开始的又一次长途跋涉。“战争总归是战争!” 将军怀着惯常的好心情接待了我,午餐时,又有一队队战俘走过的脚步声宣告他的胜利,他向我解释了胜利是如何取得的。的确,这就是他的胜利,是他指挥的第4集团军的胜利。他抛弃旧式的观点,他运用了应该运用的新武器,因而迅速地得到了丰硕的回报。 行文至此,或许我可以向读者约略谈谈对亨利·罗林森爵士的某些印象。我是从乌姆杜尔曼战争起和他相识的,在那里他是基奇纳的主要参谋之一。在大战 中,我们在每次命运变化时见过面。第一次是1914年9月在埃纳河,在他还没有担任任何指挥职务之前,当时我们躺在尚未高垛的干草垛上观看炮弹在苏瓦松公 路上爆炸,第二次在安特卫普,他是在进一步防守出现问题时刻到那里接任指挥职务的;再下一次是在海军部我的办公室里,在他指挥的第7师在伊普尔第一次战役 中实际上被击溃之后,当时很多人准备归咎于他的战术有误。1918年4月,在3月21日开始的战事的最紧张关头,我和他同在迪里,当时他带领为数甚少的骑 兵和机枪手以及从训练单位来的几支小分队进行掩护,并忍受第5集团军的解体。现在我们在他的事业处于巅峰时相逢;这一次他主要凭个人的贡献赢得了一场战 斗,我们现在知道,这场战斗是大战中起决定作用的插曲之一。 在战事变化无常中,他始终如一。在命运的最好或最坏时候,在最危险和无望的处境,或是最得意的顶峰,他始终是同一个坚强高兴的绅士和运动员。他对朋 友一贯表示同样欢迎,不管处身于贵显还是低微;他总以同样敏锐、切实、坚定的观点看待事实,无论事实是怎样排列的。读过罗林森所撰《亚述 史》(history of assyria)和他的另一部著作《希罗多德》(herodotus)的人,一定不难发现他出类拔萃能力的继承渊源。 战斗仍处于高潮,我问怎样才能对现场作最佳观察。有一条皇家空军非常熟悉的公路,绝对笔直地从亚眠向正东方向延伸50公里到韦尔芒。“这条公路正遭 受炮轰,但是车辆不会拥塞,你可以沿着它出发,想走多远就走多远。”于是我们出发沿这条著名的公路前行,途经满目疮痍的弃城亚眠,穿过已经成为一堆余烟未 尽废墟的维莱布勒托讷,每穿过一段路就有一条护送队指引的小道,从一个着弹点到另一个着弹点徐徐前进。从战场上见到各种各样的情况,德军的尸体比比皆是, 三三两两多至五六个散布在一处。德皇的那些忠心耿耿的军团士兵们,他们曾经试图阻止“6个善战的德军师”的溃败,而现在则硬梆梆地躺在机枪掩体里,一个个 成了面无血色松弛的尸体。天空中一个英国军用侦察汽球突然爆炸为一片火光,从那儿几个细小黑色人影乘降落伞下降。骑兵兴高彩烈地在收复的领土上策马徐跑, 似乎他们本身就是胜利的根源。在一片小树林边,七八辆坦克停在被一门隐蔽大炮击毁的地方,四周散布着德军的尸体,坦克是被猛烈汽油火焰焚毁的,被烧得焦黑 变形。“坦克驾驶员差不多全被烧死,”掩埋队的军官说,“那些还活着的伤势严重。” 最后,在树叶纷纷被子弹扫落的地方,成队的新伤员源源从向前推进的战线撤下来,一位澳大利亚士兵说,“这是我们经历的最激烈的战斗。昨天我们一整天都非常吃紧,不过今天早晨有人替代我们,宗主国的一个旅(请注意用语)现在正在进攻。” ———————————— ①《国王传》,卡尔·罗斯纳著。 ②《我的战争回忆录》,第667—668页。 ③(鲁登道夫语)。 *丘吉尔本人在1900年布尔战争期间曾短暂被俘数日。——franc.she 第54章 日耳曼帝国的崩溃 01. 在大战之前,人们似乎认为,这种恐怖和屠杀即使开始了,也不可能持续数月以上。而在大战最初两年以后,人们又难以相信它们竟会终结。我们与往常的生 活好像被一条无限宽阔的鸿沟隔开了。人类的适应能力几乎使自己习惯于新环境中的恐怖。家乡上空一颗苍白的和平之星在远处发生微弱的光;但是暴风雨仍在咆 哮,不见减弱,实际上战火还在不断增强。年复一年乐观主义者受到怀疑,各种合理的希望通通被抛弃,不列颠民族坚持自己的目标而不问战争何时结果。在政府圈 子里必须为未来一年多的时间拟订许许多多计划;这种心态形成我们思想的潜意识基础。最终的胜利看来是确定无疑的,但是胜利如何到来,它在1919年、 1920年还是更晚的时候到来?这些在每日迫切事务中属于过份猜测性的问题无法追索。更少有人敢希望在1918年得到和平。然而,心灵的眼睛有时注视这些 不解之谜,便立即出现这样一个问题:德国会突然垮台吗?还是像她以前在耶拿之战给予双方的那样或者她像拿破仑率领的法军或者像李将军率领的邦联军那样坚持 战斗到悲惨的结局呢?大战是在双方都坚信自己能取得胜利的情况下爆发的。在一方肯定已经毫无希望之后,大战还会继续吗?在复仇的拼命中仍坚持战斗,如此勇 敢,同时又如此合乎逻辑,这是德国人的天性吗?我们还将在莱茵河畔作战一年,再向柏林进军,在野战中摧毁它的陆军,征服它的居民;或者我们还要出现某种紧 张的神经痉挛、某种压倒性的和几乎普遍承受的失败和失败所涉及的一切?我们一直想要战争以耶拿式结束。但是我们的全部计划都选择长期作战为基础。 当然,一旦胜利的全部希望之门对德国关闭,她的最高利益要求将她的大部分陆军有秩序地撤退到安特卫普—默兹河一线,再由此撤回德国边界。在8月8日 的战斗以后,德国统治者从这次战斗得出的结论,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上述撤退,这便成了军人和政治家以及各党派和各阶层的首要职责。此外,只要当机立断,这种 撤退肯定能够完成。除了战术和战略提供的缓解追逐的所有方法外,德军此时还拥有一个简单的机械装置,充分运用这一装置将肯定为他们赢得喘息空间,直到 1919年春季。他们已经研制成功引爆地雷和弹药的定时引信,这种引信能控制爆炸时间推迟到数日、数周甚至数月以后。因此,这就有可能使撤退的入侵者在身 后的公路和铁路上布下地雷和埋在地下的弹药筒,这样他们可以用新的无穷系列的爆炸连续摧毁这些公路和铁路,而爆炸的时间和地点又是追逐者无法预见的。对付 铁路布雷的唯一方法,就是沿着旧铁路以可以利用材料建筑一条全新的铁路。这样一来,协约国军在重建整个新铁路系统以前,不可能推进到德国边界线。这项工程 在年底以前肯定无法完成。发动一场大规模进攻战,必须将必要的大量笨重物资向前运输,直到那时才能开始。 因此,德国可能赢得大约6个月的时间,然后协约国军的全部力量才能压向它的边境,然后她才会遭受实际入侵的危险。德国有充分时间选择并构筑坚固的阵 地,有充分的时间调集全国的所有剩余资源保卫其领土。但是,比军事力量远为重要的是,德国承认失败并完全撤离法国和比利时,这对协约国的凝聚性和驱动力产 生的作用。解放法国领土是法国人民坚持战争的主要动力,拯救比利时仍然是英国战争决心的主要聚集点。因此,假如德国消除了法英这两大主要动机,假如她仍手 持武器挺立在她自己国土的门口,准备缔结失败的和平条约,割让领土,支付赔偿;假如在一切和谈遭到拒绝的情况下准备自卫到底,而且还有能力使进攻者遭受 200万人员的伤亡,那末从当时和现在看来,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她不会被迫接受这种考验。复仇的情绪高涨,协约国的心情严峻,即使面对真正的和平提议,无 论惩罚本身如何公正,都不会有充分的刺激力量,因而足以引导厌倦战争的大国进入另一年可怕的浪费和屠杀。在暂时平静与严寒的冬天,骄傲的敌人祈求议和条 件,他已经放弃所有征服的土地,和平谈判势在必行。甚至在这最后阶段德国也不必置身于那种可怕的境地,即任凭那些她曾经极其严重地伤害过的国家自由处置。 毫无疑问有诸多因素和影响同时对依然统治德国的那些人发挥作用。但是有可能由于一个极不充分的理由而丧失最后的机会。德军司令部下不了决心去面对立 即迅速撤退引起的后果。据报导福煦在8月底曾指着军用地图说过,“此人(德国人)如果不在乎把行李留下,他仍可以逃脱。”德国人4年里在法国和比利时积储 的大量军需品和各种战争储备,变成了致命的累赘。德军参谋部不能忍受牺牲这些东西。他们的铁路很快被这些堆积如山的轴重所壅塞。与此同时,国家的最高决策 无法实施,因而,极度紧张的战斗前线又开始颤动、摇晃和破裂。 02. 我已经谈了一系列巨大的浴血战役等事件,由于德军现在将被赶出法国和比利时,德意志帝国即将崩溃,即将无条件投降和发生国内革命,有可能在以后几页 里将过程谈得比较详细一点。8月8日的胜利刚刚结束,福煦和黑格就试图重新发起进攻。但是在进攻方法和方向上出现了某种分歧。福煦于8月10日发布的命令 规定,罗林森的英军第4集团军和德贝内的法军第1集团军以哈姆为总方向立即向索姆河推进。命令法军第3集团军延长进攻时间有利于第1集团军的推进;黑格受 命尽早出动英军第3集团军(宾将军在第4集团军以北)向巴波姆和佩罗讷发起进攻。黑格另有想法。他认为命令罗林森和德贝内立即进一步向索姆河推进是不切实 际的。他说,敌人的炮火已经大大增强;敌人已经在他们1914—15年的旧防线上站稳阵脚驻守,该防线依然井井有条,铁刺网完好无损;而地面凹凸不平,不 适合于坦克行驶;德军至少有16个师把守防线的这一地段。在这样的情况下,经过亲自视察之后,黑格下令进攻推迟到重炮能运到前线进行全面的炮战之后。不过 他完全赞同英军第3集团军的进攻,而且事实上在福煦10日的指示发布之前他已经主动地向宾将军下达了命令。现在他还计划投入英军第1集团军的右翼(霍恩所 部)。 福煦在8月14日重申了他的命令。他认为根本不必将罗林森—德贝内的正面进攻推迟到宾将军能够参战。他没有考虑到使用霍恩的部队的可能性,黑格仍然 拒绝在他的炮队准备完成前发动进攻。他说,还没有出现任何情况使他改变意见。……他拒绝更改业已对两个集团军发布的命令。同时,他正迅速而秘密地将后备军 调拔给宾将军,并用实力强大的新到加拿大军增援霍恩。简言之,福煦要求继续向索姆河以南发动正面进攻,黑格则坚持向北方开拓一场新的面更广的战役(在蒙希 —勒普—勒米托蒙一线)。这两套计划之间的分歧是根本性的,于是15日在萨尔居举行了一次协调会议。黑格坚持自己的意图,虽然“用十分友好语气说话,”强 调他指挥的英军唯一对他的政府和同胞负责。福煦知道不可能取得进展,便作出了让步。他在这次会谈后发布的命令中接受了英方的计划及其论据。不过他立即从道 格拉斯·黑格爵士那里调出法军第1集团军,从8月16日中午起该集团军仍归贝当将军指挥。 黑格可能夸大了索姆河以南(在鲁瓦—绍讷—线)德军的抵抗力;不过他提出的理由和他的拒绝态度一样坚固,而事实证明此举是非常幸运的。8月21日英 军第3集团军开始了重大的巴波姆战役。宾将军得到100辆坦克的增援,向东南偏南方向进攻,经过的乡村要比索姆河以南弹坑累累的田野好得多,适合坦克这类 最重要的武器作战,他迫使德军防线后撤。被进攻的德军第17集团军部署在效仿古罗模式建筑的伪装防线之后3英里。这支德军于22日发起全线反攻。但是英军 最初非常谨慎地作战,只投入了部分兵力,然后大力加强攻击,打退德军的反扑,保持向前推进。22日收复阿尔贝,23日黑格能够下令从33英里宽战线全面推 进。战斗中争夺异常激烈,但英军继续取得进展。26日英军第1集团军右翼从阿拉斯介入,使进攻的宽度增加了7英里。这成为西线进行的攻击战中最长的连续战 线。此刻第4集团军也再次投入战斗。 同日,屈服来自北方的压力,德军从鲁瓦撤退,退守索姆河防线。这样,福煦元帅要求的、本想通过英军第4集团军的正面进攻争取的直接目的,由第3集团 军的进攻自动地到达了。29日,收复一片废墟的巴波姆。德军仍坚守从佩罗讷到努瓦永一线;但是8月30日到31日的夜晚,澳大利亚第2师以惊人的功绩攻占 佩罗讷的门户圣康坦山,从而威胁德军的整个沿河防线。9月1日,佩罗讷再次易手。2日,英军第1集团军左翼投入战斗,并与加拿大军和英军第4师一道,经过 一场浴血奋战,从北面突破了称作“德罗库尔—凯昂开关”的坚固壕堑系统。于是德军放弃了从瓦兹河到桑塞的整个索姆河防线,退向兴登堡防线。 可以说,英军的这次大规模强攻是在9月3日结束的,到那一天为止英军3个集团军尤其是第3集团军的阔广战线平均推进了20英里,俘虏德军5.3万 人,缴获德军大炮470门。德军的行动,不但在这次战斗中,而且直至大战结束,就像一班士兵排队时试图向右看齐,每次他们力图站好正确位置时,总是因为他 们最右手的那个人被英军的强大压力向后猛推,整班人只得不断后退改变位置。 同时,芒然的第10集团军的力量不断增加,经过苏瓦松向东北推进,尽管他作战的规模和战果均不及英军那么大,但这使德军中心全面撤退的后面有两支追 击军队。因此,英军第4集团军的余部及其右翼的法军第1和第3集团军能够不受重大损失齐头并进,到9月3日,协约国军的战线已处于自北向南从杜埃以下到拉 费尔隘口几乎成垂直的一线。英军的进攻的成功超过了福煦的迫切预期,他以伟大司令官不常显露的宽宏大量,情不自禁地表示了赞许。他派遣杜·坎将军转告道格 拉斯·黑格爵士,“英军在8月和9月初作战将成为永久的楷模,”不过这些战事远远还没有结束。 图42、西线 aix la chapelle,艾克斯拉沙佩勒;albert,阿尔贝;amiens,亚眠;antwerp,安特卫普;arras,阿拉;attigny,阿蒂尼;aulnoye,欧努瓦;bapaume,巴波姆;barle duc,巴莱迪克;beauvais,博韦苏;berlgium,比利时;berthelot(fifth),贝特洛(第5集团军);bethune,贝蒂讷;birdwood,伯德伍德;blegians,比利时军;boulogne,布洛涅;boundary with french,与法军的分界线;bourgogne forest,勃艮第森林;briey,布里埃;bruges,布鲁日;byng,宾;calais,加来;cambrai,康布 雷;cateau,卡托;chalon-sur-marne,马恩河畔沙隆;champagne,香槟;charleroi,沙勒罗瓦;chateau thierry,沙托蒂里;chemin des dames,舍曼代达姆岭;chent,尚特;chimay,希迈;cologne,科洛涅;courtrai,库特赖;croislles,克鲁 瓦西耶;debeney(first),德贝尼(第1集团军);dinant,迪南;dormans,多尔芒;douai,杜埃;dover,多佛 尔;dunkerque,敦刻尔克;first,第1集团军;gerard(eigth),热拉尔(第8集团军);germany,德 国;gouraud(fourth),古罗(第4集团军);gouzeacourt,古佐库尔;grandpre,格朗普雷;guise,吉 斯;hirson,伊尔松;holland,荷兰;horne,奥尔恩;la basse,拉巴瑟;la fere,拉费尔;landrecies,朗德勒西;laon,拉翁;lens,朗斯;liart,利亚特;liege,列日;lille,里 尔;lohgwy,洛格维;longuyon,隆吉永;lorraine,洛林;louvain,卢万;luneville,吕内维 尔;luxemburg,卢森堡;malmedy,马尔梅迪;mangin(tenth),芒然(第10集团军);maubeuge,莫伯 日;menehould,梅内乌尔德;menio,梅尼奥;metz,梅斯;mezieres,梅济耶尔;miles,英里;mons,蒙 斯;montdidier,蒙迪迪耶;montmedy,蒙梅迪;montreuil,蒙特勒伊;mormal forest,莫尔马尔森林;namur,那慕尔;nancy,南锡;neuve-chapelle,新沙佩勒;nieupor,尼约波尔;north sea,北海;novon,诺冯;ostend,奥斯坦德;paris,巴黎;passendele,帕森达勒;peronne,佩罗 讷;pershing(american),珀欣(美军);plumer,普卢默;pont-a-mousson,蓬塔穆松;r.aisne,埃纳 河;r.marne,马恩河;r.oise,瓦兹河;r.ourcq,乌尔克河;r.sambre,桑布尔河;r.scarpe,斯卡尔普 河;r.schrlat,斯海尔德河;r.selle,塞勒河;r.somme,索姆河;r.vesle,韦勒河;r.meuae,默兹 河;rawlinson,罗林森;rethel,勒泰勒;rheims,兰斯;roubaix,鲁贝;second,第2集团军;sedan,色 当;sissonne,锡索讷;soissons,苏瓦松;st menehould,圣梅纳古尔德;st mihiel,圣米耶勒;st.quenlin,圣康坦;the ardennes,阿登高原;the argonne,阿戈纳;thionville,提翁维莱;tourcoing,图尔宽;tournal,图尔纳尔;treves,特雷沃;valenciennes,瓦朗谢讷;verdun,凡尔登;ville-sur-tourbe,图尔伯河畔维莱;vinny ride,万尼里德;vouziers,武济耶;yprers,伊普尔;zeebrugge,泽布吕赫。 03. 我军在这些巨大胜利中开始发挥的最主要作用,却被自己内阁和舆论归功于福煦元帅,这使英军司令部甚为怨恨。首相在建立统一指挥方面发挥的作用导致他 不自觉地总是想着最高统帅的光辉思想,而对英军强有力的向前推动则看不清楚;没有这种推动,战果本不会如此辉煌。国内新闻界与公众跟随着人云亦云,因此, 在这几个月里人们流行的看法——此后也从未有效纠正——是在迭经灾难和大量失误之后,一位非凡的天才获得了最高指挥权,因而几乎立即转败为胜。本文在叙述 福煦元帅的盛名赖以确立的某些杰出决策时采取了小心的态度;但是这绝不会缩小英军总司令在这次战役中作出的贡献。他的军队在胜利进军中贡献出最大的一份力 量,正如他们在承受德军猛烈攻击时首当其冲一样。福煦了解更全面的情况,因为他处于更高的地位。持比较受局限的观点是黑格的职责。 “只要克尽职守,荣誉尽在其中。” 然而尽管如此,正如已经表明和将要表明的那样,在不止一次重要时刻,黑格坚持自己的意见,扭转最高司令的计划,并取得辉煌战果。他所率饱经枪林弹雨的各战斗师,在一年中五次大量伤亡,依然保持严明纪律,怀着献身精神,养精蓄锐并大步前进。 国内盛行的情绪引起的反应,导致英军司令部多少贬低了法军对最后进军的贡献。在这一点上,他们和本国政府一样都脱离真实,走向两个相反的方向。从7 月15日到11月11日这一段胜利时期,法军自身遭受的伤亡不少于53.1万人,给敌人造成的损失是41.4万人。法国全军和全民从大战开始即以全力参予 战斗,在最初数周内就有70万人伤亡,在头三年里有300万人伤亡,而到最后竟还能作出如此崇高的努力,将永远受到协约盟国的钦佩和感激。 英国军政当局,无论在国内还是在法国,没有人因这些非同寻常胜利而预计大战的指日可以结束。总司令部、亨利·威尔逊爵士、帝国战时内阁和首相都坚信 1919年必将还有另一次重大战役。因此军需部继续最大规模地进行各种准备。战时内阁担心,黑格受胜利的鼓舞将自己曾受严重创伤的部队投入力不能及的行 动。他们不无理由地担忧,兴登堡防线很可能成为另一个帕森达勒战场。就我国的人力状况而言,由于50岁以下男子已经应召人伍,合格人力标准已降到危机 点,1919年要维持兵力在60个师的规模将是极困难的问题。再损失三四十万人将迫使我们可悲地缩减可用于1919年英军师的编制数;看来我们没有理由希 望这一年将是最后的决定性的一年。因此内阁于8月底致函英军总司令,警告他进一步大量伤亡将造成的严重后果。关于这种对高级司令部特有权力不适当的干涉和 政治家们以无奈的心情,关于面对部队伤亡表示出可怜的无能为力,总司令的“参谋”写了几句十分不快的反驳语句。 内阁的干预只是按照慎重地忠于职守行事。然而,黑格此时对德军的衰败和他自己军队的迅速恢复能力有了更切合实际的看法。他持同福煦一样的军事理论。 这两位卓越的军人曾经年复一年以顽强和平静的信心发动多次进攻,现在我们知道,以往这些进攻是灾难性的也是没有希望的。但是现在条件变了。两人现在都装备 了进攻性的武器,这些武器是他们两人的军事科学知识所想象不到的。鲁登道夫在进攻中使德军遭受的损失,同样影响敌人的数量和质量。美军迅速不断涌入,扭转 了人力的平衡,大大有利于协约国;我们最终有了充足的大炮,可以向敌人防线的几乎任何部分发动猛烈攻击。突袭女神终于回到了西线。因此,黑格和福煦两人最 终证明是正确的。他们始终彻底地忠实于自己的军事理论,在大战的第5次战役中,当事实开始第一次与理论一致时,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报偿。 这段时间,我经常在前线,与英军和法军司令部的关系极为融洽,以致我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评价新的形势。道格拉斯·黑格爵士指挥英军继续把德军赶出他们 一道接一道防线的信心是坚决的。在巴波姆之战的结束阶段,在弗雷旺他的火车专列上他给我看他刚刚下达给英军3个集团军同时发起进攻的命令;并指着地图上标 志着西格弗里德、沃坦、布龙希尔、兴登堡等名字的德国防线对我说,“当部队不再决心守卫这些防御工事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所有这些工事有什么价值了。” 04. 9月底,炮兵司令伯奇将军给我看一份缴获的德军文件,它对我的观点产生了重大影响。9月26日我在一份关于弹药的备忘录中提请内阁对这份文件予以注意;现摘要如下: 认为现在在法国已经出现半野外战争,认为法军在攻击之前放弃延长炮轰,因而我们将可减少炮弹的消耗,这种观点是毫无根据的。相反,自从内阁最后一次 讨论这个问题以来,在野外作战期间的法军出现了最大规模的炮击。连续5天每天炮弹消耗量逾1万吨。同时在两个或三个英国集团军在战线进行的大范围的战斗 中,几乎使用了英军在法国的所有大炮,使用的弹药比梅西讷、帕森达勒等紧张的局部战斗所使用的更多,而不是更少。另一方面,弹药的大量消耗也出现了一个明 显的结果:缴获的鲁登道夫将军最近下达的一道命令说,在一个月内德军在西线的大炮有13%以上被我反击炮火完全摧毁。由于炮击的方法,法军运用得较少,所 以这惊人战果的主要功劳归于英军炮兵。得到充足弹药供应的优势炮兵与训练有素的优势空军联合作战,不但在摧毁敌人的抵抗力量方面,而且在减少我军人员伤亡 方面,都产生了巨大的效果。如果摧毁德军大炮能保持在鲁登道夫将军所说的速度,那末,德军西线的所有大炮,除了正常的损坏之外,一年之内实际上必须更换两 次;这一点他们是根本办不到的。因此,我们在这一方面付出的努力,可能是我们的最终迅速获得决定性胜利的因素之一。正当我们为增强实力,并完善炮兵和空军 的联合作战作出的巨大努力即将产生结果的时候,不管因为什么理由,如果我们一定要炮兵节省弹药的话,那末,其后果将是灾难性的。我们绝不能吝惜弹药;相 反,应该准备在各方面作出巨大的牺牲。 我不想增加读者负担,进一步论证上段摘录,发表有关钢铁与数量的长篇大论。我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大战接近结束的确凿无疑的最初征兆,它的来到比我们敢于希望的更快。 第55章 胜利 01. 大战现在进入了最后阶段。1918年期间,英国和不列颠帝国的努力达到了最高峰。帝国在各战区与敌人作战的兵力达450万人,处于备战状态的人员将 近600万。大舰队各种舰只的实力达到最高点,而德军的舰只甚至已处于不再出海的状态。德国潜艇战已被打败,被将近4000艘悬挂英国皇家海军旗的武装船 只的四面出击而不敢露面。本年内在这些武装船只的保护下多达200万美军部队横渡大西洋在法国登陆,其中半数以上是由英国船只运送的。2万艘英国商船维持 了全体英军的供应,没有多大阻碍地为不列颠诸岛人民的生活,为那里的军需工业和为非军需的民用工商业运送粮食和原料。英国在全球各处针对敌人的制海权是绝 对的,这一结果的获得是由于在大小舰队中、商船上、海军军火库和码头上以及在造船厂里雇用了120万以上的员工。吸收了近250万劳动力的英国军需工厂, 生产了越来越充分的英军使用的所有炮弹和大炮等等必需品。此外,英国还向法国和意大利提供大量的钢铁、煤炭和其它军需物资,并在无损于其它义务的情况下, 准备向美国提供的80个师的部队参加1919年战役所需的全部中程大炮。一切都已完成,准备的进程大大提前满足了英军1919年的各项技术装备,其质量和 新颖程度远优于以往任何产品。整个王国在陆军、海军舰队和军需工厂,实际上总共雇用近800万男子和75万名妇女,还不包括从事粮食、煤炭和民用必需品生 产的那些人员。发展和保持这种大规模生产态势所需财政支出数额,仅1918年就超过30亿英镑,其中10亿英镑是通过不列颠4500万人的纳税筹措 的,16亿是向国内民众的借款,另外有4亿是向国外主要是向美国借来的英国政府的信用借款。 不过本章主要关注的是英军所作的最后努力。1918年战役从3月21日开始到11月11日停战,英军在法国遭受了83万人伤亡,而使德军死、伤和被 俘的可比损失是80.5万人。同期内法军和比利时军的伤亡数为96.4万人,给敌人造成的伤亡是66.6万人。到7月份,局势开始出现明确的转变,英军在 当年主要承受德军攻击的大部分压力,曾损失40余万人。尽管遭受了这么大的损失,他们继续全力投入战斗,而且那时起俘虏的德军和缴获的大炮至少相当于西线 其他协约国军加在一起的总数。①与此同时不列颠在巴尔干提供了第二大的协约国军,并结束了德属东非敌军的抵抗。最后,大不列颠和印度在没有援助的情况下承 担了与土耳其帝国作战的全部重担,在美索不达米亚的40万军队和巴勒斯坦的将近30万军队,击溃或摧毁了整个土耳其剩余兵力的四分之三,并占领了发生战事 的所有地区和省份。这些就是一个国家的最大的战争努力,这个国家在1918年的战役开始之前,已经经历了三年半的战争,遭受了175万余人伤亡,损失了 650万吨位以上的船只,并支出经费60亿英镑。这些事实和数字将会激起未来世世代代人的惊讶。 02. 可以说,大进军的第一阶段于9月3日结束。一旦巴波姆之战的全面胜利已有把握,福煦元帅就可以采取新的甚至更广泛的联合行动了。原来想咬掉德军的三 个突出部——亚眠、蒂耶里堡和圣米耶勒——和解放这三地后面的横向铁路,就此计划来说,头两项最庞大的计划已经完成,美军针对第三个目标圣米耶勒的行动已 经准备就绪并即将开始。这些局部的大规模作战一度看来似乎得足足耗这一年的剩余时间,而现在却可以接着进行由全体协约国军一起参与的精心设计的联合行动, 突破德军的防线并在冬季到来之前将敌军赶出法国。 现在有必要最后看一看四年战争期间德军在法国所依赖的铁路结构。德军补给的主根主要是铁路大干线(a),起自威斯特伐利亚军需工厂,通过科隆、列 日、那慕尔和莫伯日。呈新月形t状的横向干线(b),(如图形)入侵战线就建在这条横向线上,也就是从德国出发,途经梅斯、梅济耶尔、伊尔松、莫伯日、蒙 斯、根特和布鲁日的铁路线上。沿这条铁路有多条向南向西的支线,各支线又有许多辅助小支线为向加来、亚眠和巴黎呈扇形展开的德军提供给养。在斜线南部的后 面是阿登高原崎岖的森林地区,公路和铁路比较缺少,成为庞大现代化军队有组织撤退难以逾越的障碍。因此,在法国的德军在战略上大多沿其主要横向交通线“形 成一个侧翼”。如果突破了这些交通线或将德军驱逐到交通线后面,他们大部分将成为瓮中之鳖。 此外,整个德军兵力的近四分之三沿梅济耶尔—伊尔松—欧努瓦一蒙斯横向弧线向外辐射。因此,梅济耶尔和欧努瓦的铁路枢纽(靠近失守的法国莫伯日要塞 和铁路中心)是敌人极其重要的所在。如果这些枢纽被攻克或者瘫痪,那末依靠这些枢纽或者依靠它们之间横向铁路线的大量入侵之敌,将被彻底切断退路。德军迄 今为止在战略上尚未感到焦虑;他们的防线及其连续的防御系统,除了在凡尔登前面那条外,仍在那条横向铁路线前面50英里之外。但是现在在这条防线迅速凹入 和收缩,安全空间的边缘日益缩小。 最后必须记住,从佛兰德前线、阿拉斯前线、索姆河前线、埃纳河前线,以及从阿戈讷前线主体部分的所有交通线,最终都通过列日。这个瓶颈太小,既不能应付如滔滔洪水般撤退的物资和军需品,同时在继续激战时又无法为军队供应迫切的往返的需要。 这些考虑指导协约国军的行动。显然,除了凡尔登之外,受拙劣交通线阻碍的地方,和可向敌人发动致命打击的最近点,便是莫伯日附近的欧努瓦枢纽。英军 朝莫伯日方向向敌人康布雷—圣康坦防线进攻如果获得成功,就将威胁和迫使部署在阿登高原之前莫伯日和凡尔登之间的全部敌军提前撤退。这点从可能成为实际可 行的时刻起,便是道格拉斯·黑格爵士的目标。福煦元帅独立从他更高的立场看问题,当然也持有相同观点,而且协调整个大规模军事行动的重任落在他的肩上。然 而他依从珀欣将军的愿望,勉强同意美军向梅斯推进,如果向圣米耶勒的进攻获得成功就进入萨尔河谷。此举与主攻无关,而且有分道扬镳的性质。如果英军准备承 担起粉碎兴登堡防线和向莫伯日推进的艰巨任务,那末绝对必要的是,所有其它军事行动都应该以上述关键枢纽点为目标,并为实现这一最终目标作出贡献。因此, 黑格在8月底敦促福煦改变美军的进攻方向,从分道扬镳改为分头合击,也就是从向东改为向西北,向梅济耶尔而不是向梅斯进军。福煦完全同意黑格的意见,在与 珀欣进一步协商之后得到他同意改变计划。 9月3日,福煦元帅的命令规定如下:(1)英军在法军左翼的支援下,继续向康布雷—圣康坦总方向进攻;(2)法军中心继续采取行动将敌人赶过埃纳河 和艾莱特河,(3)美军最迟到9月10日进攻圣米耶勒突出部之后,应该准备“向梅济耶尔发动尽可能强大和猛烈的进攻;东侧有默兹河掩护,左侧将得到法军第 4集团军(古罗)进攻的支持。 除这些外,据9月8日的通知,福煦还规定了在比利时以根特为总方向发动第三个攻势。准备建立一支新集团军群,由英军第2集团军(现重归普卢默指 挥)、比利时集团军和一支法军分遣队组成,共计16个步兵师和7个骑兵师。上述部队均归比利时国王指挥,由法国将军德古特任参谋长。这次进攻原则上是以驻 守阿尔芒蒂耶尔附近利斯河的英军为枢纽轴的左手扇形推进。 这就是协约国的三大攻势:由法军和美军向梅济耶尔进攻;英军向莫伯日进攻,比利时军、英军和法军分遣队向根特进攻。时间定在9月底。此前空隙期间, 协约国军往前向新的主要攻击线移动。这包括一些重要的预备性战斗;其中最著名的是由美军第1集团军向圣米耶勒突出部发起的进攻。9月11日上午,美军9个 师(每个步兵师人数等于两个半法军师或英军师)和3个法军师攻入了圣米耶勒突出部。已经接到撤退命令的德国和奥地利守军在撤防早期阶段就遭到了拦截。美军 以最大激情发动的东边进攻的第一次冲击,就在11英里宽的防线插入了将近6英里。12日,他们穿过突出部与西边进攻的美军会师,到14日,当战斗结束时已 俘敌1.6万人,缴获大炮450门。9月18日,英军第4和第3集团军进攻以埃佩伊为中心的17英里宽的敌军防线,目的是要使我军主力进入攻击兴登堡防线 的距离以内。这次准备性战斗打得十分残酷。英军推进了约3英里,俘敌1.2万人,缴获大炮100门,但自己也损失惨重。与此同时,从英军右侧斜插过来的法 军,于8日夜间突袭了克罗扎运河的各渡口,并继续战斗,不但加速了德军的撤退,而且扩大了我方的战果。 图43、美军圣米耶勒之战的胜利 ailly,艾利;appremon,阿普勒蒙;briey,布里埃;chambley,尚布莱;chauvoncourt,沙冯库尔;commercy,科梅尔西;conflans,孔夫朗;donmarlin,东马尔兰;etain,埃坦;faye en haye,费伊昂海;flirey,弗利雷;fresnes,弗菌讷;hattonchate,阿通沙特;hettonville,阿通维莱;iind french army crops,法军第2集团军;ist american army crops,美军第1集团军;ivth american army crops,美军第4集团军;jaulnay,若奈;kilometres,公里;la chaussee,拉绍塞;lacroux,拉克奋瓦;montsec,蒙塞克;moselle,摩泽尔;nonsan,农桑;noroy,诺会瓦;orne r.,奥恩河;pagny,帕尼;pannes,帕讷;pontamousson,蓬塔穆松;r.meuse,默兹河;regneville,勒涅 维尔;rombercourt,龙贝库尔;sept.12,9月12日;sept.13,9月13日;sept.15,9月15日;seusey,瑟 塞;spada,斯巴达;st mihiel,圣米耶勒;thiaucourt,蒂欧库尔;tresau les eparges,特雷索勒埃帕尔热;troyon,特鲁瓦永;verdun,凡尔登;vigneulles,维尼厄勒;vth american army crops,美军第5集团军;woel,沃厄;xammes,克塞梅;xivray,克西夫雷。 道格拉斯·黑格爵士向我提供的地图(见附图),标明在此次最大规模战斗前夕西线各部队的阵地。博拉斯顿上校在他派军队去进攻三处前线时,完成了一项 必要的任务。下面的事实就是根据他独自核查的陈述整理的。为南线战事集结了31个法军师和13个美军师,后者步兵人数至少等于30个法军师;可比总数略多 于60个协约国军师。这路进攻的敌人是1个奥地利师和19个德军师,其中6个师属第一流的部队。为北线战事协约国集结了比利时8个、英军5个、法军3个步 兵师,和比利时1个、英军3个、法军3个骑兵师。与这支大军对峙的是12个德军师,其中4个师为精锐部队。但是在中央战区,德军人数实际上较英军占有优 势。在兴登堡防线名闻遐迩的防御工事后面的战斗区,集结了不少于57个德军师,其中18个是突击师。为攻破这些防御工事并击败防线上的大量德军,道格拉 斯·黑格爵士只能调集不超过40个英军师和美军第2个军。再则,穿插在进攻前方的北方运河和谢尔德运河,几乎完全剥夺了英军进攻中坦克的帮助。 这些插曲中的每一个可以写成一篇扣人心弦的专题著作;但是本篇只能三言两语记录最突出的战果。 16日破晓,珀欣和古罗并肩出击:美军进攻20英里的敌人防线,法军进攻24英里的敌人防线。美军不因损失严重而畏缩,向整个德军受攻击防线的第一 道防御工事系统猛攻,并在某几点上攻入了近6.75英里。古罗的部队也推进了1.25至2.25英里,不过此后两军的攻击都没有取得重大进展。美军的供应 安排失灵,数十英里公路被动弹不了的车辆无望地堵塞。美军战线的粮食、弹药和援军的补给历尽千难万险只能运抵一部分。德军的反攻收复了部分失地,并在某些 地段隔绝或击溃了推进最远的美军。战地的困难绝大,随后几个星期意外地出现混乱的僵持局面。然而在此期间,法军和美军俘敌3.9万人,缴获大炮300门, 并牢牢地钳制了人数占优势的德军。 北线的战事频频告捷。被击败的德军在强大攻势面前后退,英军和比利时军几个师且战且进,穿过伊普尔—帕森达勒战场令人望而生畏的荒凉地区,3天之内 便登上了离出发地10英里的梅嫩—鲁莱斯公路,一路上损失甚微,俘敌将近1.1万人,缴获大炮300门。法军分遣队在此阶段没有作战。 英军与协约国军俘获的战利品(1918年7月18日—11月11日) 图44、1918年英军战绩(1918年8月8日—11月11日) armies,亚眠;arras,阿拉;ath,阿特;avesnes,阿韦讷;bailleul,巴约勒;bapaume,巴波 姆;bethune,贝蒂讷;bruges,布鲁日;cambrai,康布雷;cassel,卡塞尔;courtrai,库特赖;denain,德 南;dixmuide,迪克斯迈德;douai,杜埃;enghein,昂吉安;epehy,埃佩伊;grammont,格拉 蒙;hezebrouk;iseghem,伊塞昂;la basse,拉巴瑟;lens,朗斯;lille,里尔;maubeuge,莫伯日;menin,梅嫩;mons,蒙斯;peronne,佩罗 讷;peruwelz,佩吕韦尔兹;poelcappelle,普尔卡佩勒;popering,波珀灵厄;renaix,勒奈;roubaix,鲁 贝;selle river,塞勒河;st quentin,圣康坦;st.amand,圣阿芒;thielt,蒂耶尔;thourout,图鲁;tournal,图尔纳尔;valenciennes,瓦朗谢讷;ypres,伊普尔。 1.法比攻击区。 2.伊普尔,第2集团军于9月28日、29日俘敌4800人,缴获炮100门。 3.库特赖,第2集团军于10月14日—31日俘敌6(x幻人,缴获炮200门。 4.德军于9月15日—20日从该区撤退(系英军向兴登堡防线挺进的结果)。 5.德军于10月14日—31日从该区撤退(系英军南北夹攻的结果)。 6.德军于11月8日—11日从该区撤退(系莫伯日之战的结果)。 7.第1集团军于8月26日—9月3日俘敌18850人,缴获炮200门。 8.巴波姆第3和第4集团军于8月21日—31日俘敌34250人,缴获炮270门。 9.康布雷—圣康坦之战第1和第2阶段,英第1、第3、第4集团军于9月27日—30日俘敌36500人,缴获火炮380门。 10.康布雷—圣康坦之战第3阶段,英第1、第3、第4集团军于10月8日—10日俘敌1.2万人,缴获炮250门。 11.塞勒河之战,英第1、第3、第4集团军于10月17日—25日俘敌2.1万人,缴获炮450门。 12.瓦朗谢讷—莫伯日—阿韦讷之战,英第1、第3、第4集团军于11月1日—11日俘敌1.9万人,缴获炮460门。 13.亚眠之战,英第4集团军于8月8日—14日俘敌21850人,缴获炮400门。 14.埃佩伊之战,英第3、第4集团军于9月18日—19日俘敌11750人,缴获炮100门。 15.法军攻击区。 中心战区的战事于27日开始,当天河床深达60英尺的北方运河这一超常障碍,遭到第1集团军右翼(霍恩所辖)和第3集团军左翼(宾将军所辖)的猛烈 攻击;在13英里宽战线上推进了4英里,俘敌1万人,缴获在炮200门。此举使第3集团军余部和第4集团军(罗林森所辖)有可能向南进攻。罗林森的大量大 炮此次使兴登堡防线的阵地经受48小时老式的密集炮轰。然而,在没有坦克的情况下,他的部队在29日发动进攻时,遇到了十分顽强的抵抗。美军在突击中心战 线打头阵,他们得到澳大利亚部队的支援,并与澳军交互跃进攻击。在这些自豪的军人之间充满着崇高的竞争精神,美军把这种精神发展到舍生忘死的程度;他们出 自同一民族,说同样的语言,只是来自地球上相距遥远的地方,走过了不同的历史道路。德军防线前端的几处坚强据点,上一天没有按预定计划予以消除,两个美军 师从掩护弹幕后1000码处开始冲锋。经过一段时间攻击,在敌人机枪扫射下他们的尸体“整齐地排成三行”躺下。在其它地方,高涨的激情鼓舞他们深入德军的 防线。实力强大的德军部队从运河穿过的巨大隧道和准备已久的防御工事、地下掩体中倾巢而出,从后面攻击雄心勃勃前进的美军,切断了他们的退路,并使他们遭 受大量伤亡。但是全体美军仍义无反顾地殊死奋战。久经沙场的澳大利亚部队向前进行救援,在进一步的短兵相接浴血奋战之后,攻占并牢牢地控制了全部阵地。 这段悲壮光荣的插曲仅仅是第4集团军战斗的一部分;英军所有3个集团军全部和不断地投入战斗。到30日夜间,兴登堡防线有25英里宽的一段被摧毁, 平均深入7英里;道格拉斯·黑格爵士接报,俘敌36500人,缴获大炮380门。从9月初到10月9日,在法国的英军伤亡数超过20万人;其中6500名 军官和133700名士兵是在进攻兴登堡防线的系列战斗,亦称康布雷—圣康坦战役中牺牲的。上述数字中必须加上6000名美军,即美军第2军团步兵的五分 之一。从10月8日到10日,战斗和推进仍在继续,到最后一天在整个康布雷—圣康坦战线上又前进20英里,又俘敌1.2万人,缴获大炮230门。在这一凌 厉的中心猛攻和南北两线夹击下,德军将其部队撤离了防线上所有被插入地段。协约国军紧随其后乘胜追击。 03. 然而,对德国抵抗力量的最后打击,只是间接来自西线的大战。自1915年夏季以来战争消耗巨大而徒劳无功的、失去活力的战场,以及军事努力遭到协约 国最高军事当局普遍责备的战场,注定要发生使战争结束的决战。一根链条无论多么粗大,其承受的力量取决于它最薄弱的一环。保加利亚这一环行将断裂,因此整 个敌人联盟的剩余聚合力也将和它一起消失。然而这一结果不是由局部形势引起的。它是由德军在法国遭到失败而出现的惊恐造成的。9月15日,所谓萨洛尼卡集 团军,配合协约国军在各战线的总进军,向保加利亚发动一场攻势,中心目标是于斯屈布这一重镇和铁路枢纽。它实际上是一支混杂的军队,奉萨拉伊的最后继任者 弗朗谢·德斯佩雷的命向前进军,8个法军师、7个英军师、6个希腊(韦尼泽洛斯派)师、6个塞尔维亚师和4个意大利师——全都编制不足,因热病体质虚弱, 装备的大炮也不充足。17个保加利亚师和2个土耳其师受率领几个德军步兵营和炮兵连的赫赫有名的马肯森的控制和指挥,形成足以成功地防守保加利亚这样一个 地势险要的国家的一支力量。但是保加利亚人不愿意继续打仗。保加利亚退出战场和她进入时同样忧郁、麻木和坚决。6月最后一个星期,温和的马利诺夫内阁的上 台引起了柏林的不安,也为协约国的外交提供了良机。尤其是美国,她一直没有向保加利亚宣战,仍有代表常驻索非亚,她以强有力的手腕施展影响。 经过微弱的抵抗后(它仍然显示了防守者的优势),保加利亚军向后退却,停止战斗,并声明他们只想回家收割庄稼。这些性格刚强的农民对德国人的告诫不 予理睬。他们对逐步前进支持防线的小股德军相当友善。后撤的保加利亚军队还腾出时间协助德军把大炮曳出深陷的车辙。但是,要他们折回前线或停止后撤或进行 战斗——这一切都办不到了! 9月26日夜间,一名保加利亚参谋手执休战旗来到米尔恩将军的指挥部,以他的总司令的名义谋求停止敌对行动48小时,称和谈代表接踵就到。28日, 保加利亚同意无条件使她的军队复员,归还侵占的全部领土,交出所有运输设施,不再是交战国,并将其铁路和领土供协约国的进一步军事行动使用。 消息传来时,我在巴黎和卢舍尔在一起大家立刻意识到,大战的终结已经到来。9月29日,鲁登道夫创议在斯帕召开会议,决定派人觐见威尔逊总统(他的 “崇高理想”激励他们产生希望);由此人代表德国提出停战建议。10月1日,兴登堡在三国战争的压力下表示,停战请求将在第二天上午。10月4日,保加利 亚国王斐迪南逊位逃往维也纳。这个善施阴谋、生性残暴、独断专行和估计错误的非同寻常的人物,现在消声匿迹了。他曾两度运用他的力量实现了他十分热情地为 之奋斗的、他傲慢自负的国家野心的大部分。无论1912年第一次巴尔干(对土耳其的)战争以后,还是在保加利亚1915年加入同盟国之前,他认为,只要他 采取较简便的做法,他就有可能使自己的国家上升为巴尔干邦联的领导者;但是,他的内心力量和逻辑都建立在完全排除道义因素的错误估计的基础上,这促使他进 行极大的个人冒险和斗争,让他的国家两次陷入极大的灾难。 04. 选择开始战争时刻的那些人无一例外不能确定结束战争的时刻。要求停战是一回事,实现停战是另一回事。德国新首相——巴登的马克斯王子——5日照会美 国总统威尔逊。他以“4点”为基础,以德国的名义表示接受议和。美国总统于8日答复,提出一些问题,并要求德国以撤出侵占的领土作为信守诺言的保证。12 日,德国和奥地利宣布愿意撤离入侵的全部领土作为停战的第一步。14日美国总统指出,不可能与德国皇帝谈判。至于停战问题,其条件必须交由战场上的司令们 决定,但是必须为维护“战场上的美军和协约国军的当前最高军事优势”提供绝对保证。威尔逊先生特别擅长于这种照会交往,就在文书往返期间——可能为时漫长 ——协约国军沿法国所有防线全面向前推进,并以越来越有力的、最强的攻击继续战斗。阿登高原前面至关重要的德国横向铁路依然在运行;珀欣和古罗从南方稳步 逼近铁路,黑格的重炮已经将欧努瓦枢纽置于持续轰击之下。在北冀,阿尔贝特国王的部队向库特赖挺进。德军在这些突击点中间的宽广地区,随着战斗的结果连续 后撤。鲁登道夫的后备部队已耗尽。他的大部分野战师已经不能作为依靠令他们决心作战;全都严重减员到只有战斗力的三分之一或五分之一。齐格菲防线多处崩 溃。德军以狂热的努力加固安特卫普—默兹河阵地,鲁登道夫出于真正的本能,迟疑地决定开始巡视沿德国边境的防线。军事头目和已出现的新政要人之间举行了多 次极度激动的会议。20日,德国政府宣布放弃潜艇战。与此同时,在意大利境内,意大利全军和协约国军——卡万勋爵所率英军为先锋——迅速越过皮亚韦河,向 分崩离析的奥匈帝国部队发起猛攻,并于10月最后一个星期彻底粉碎其军事力量。梵蒂冈伸出了哀求之手。11月4日,剥夺了哈布斯堡帝国一切抵抗手段,并令 其领土供盟军进一步作战使用,停战终止了该战场的敌对行动。 英军现在渡过了塞勒河,战斗过程中俘敌2.1万人,缴获大炮450门,并迅速向瓦朗谢讷、蒙斯和莫伯日推进,追逐在他们前面的敌军。英军的激情无限 高涨,他们深信他们长期与之拼杀的强敌现在正在他们铁拳重击下土崩瓦解,被解放的人民的猛拳和欢乐使他们在这些最后的日子里,比战争最无望时期更愿牺牲自 己的生命。每个战士都觉得自己既是征服者又是解救者。美军同样激情高涨。至于法军,谁来描写他们怀着憔悴和破碎的感情呢?最后几个月(7月至11月)他们 伤亡超过50万人,他们仍日复一日打败他们的宿敌,解救法兰西的神圣领土。 兴登堡和鲁登道夫虽主张的停战,但现在却呈现出无条件投降的样子,因此鲁登道夫愿意打下去:他郑重宣布,什么也不能使德国愿意接受更加不利的条款。 27日,德国政府已经决定完全屈服,促使皇帝免去他的职务。兴登堡留任到“和倒台的政府一道下台”。最后痛苦挣扎的荣誉属于兴登堡和德军的机枪手们。 05. 当这个世界上的强大组织紧张到超过了破裂点时,其结构总是在各个点上同时崩溃。无论多么明智的政策也没有赖以建立的基础;美德与勇武找不到立足之 地,救世天才没有权威或动力。德意志帝国政权的强大机构,不久以前都还使世界各国黯然失色,突然之间粉碎成一千个各自分散的碎片。她长期扶植的所有盟友, 全都倒下离析瓦解,单独地乞求和平。忠心的陆军,或兵败于前线,或士气低落于后方。骄傲高效的海军叛变。在最遵守纪律和驯服的各州爆发了革命。最高军阀逃 之夭夭。 此番景象令人类惊得不已。在胜利的时刻,胜利者的耳边响起哀钟。 06. 英国议会在得知停战条款之前,心里都有怀疑。但当宣读文件时,大家普遍充满感激之情。谁都想不出任何进一步的条款。同盟国立即撤离侵占的国家;让所 有居民返回本土;交出完好无损的5000门大炮、30万挺机枪、3000门迫击炮、2000架飞机;撤离莱茵河左岸;交出莱茵河上的3座桥头堡;交出运行 正常的5000台火车机车,15万节车皮,5000辆卡车(连同配件);交待全部地雷和定时引爆引信地点,并协助发现和销毁;立即单方面遣返全部战俘;放 弃布加勒斯特条约和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条约;交出6艘战列巡洋舰、10艘性能最好的战列舰、8艘轻巡洋舰、50艘最好的驱逐舰;交出所有潜艇;在未能履 行上述任何条款时,协约国有权在48小时内宣布取消停战。以上就是条约的条款。因此,德国既无力量又无防卫地接受长期受其蹂躏和最终取得胜利的敌国的处 置! 07. 现在是11月11日11时前几分钟。我站立在我房间的窗口,眺望诺森伯兰大街伸向特拉法尔加广场,静候大本钟宣告大战的结束。我的悠悠思绪越过伤痕 累累的岁月,回想起在海军部那一夜的情景和感触,当时我侧耳等着听的是这同样的钟声,那是为了向我舰队和我遍布世界的舰艇中队发布对德宣战的信号。现在一 切都已成过去!赤手空拳未经训练的岛国人民,他们除了海军没有其它防御手段,面对的无庸置疑是人类史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我们的国 家从磨难里平安地生存下来,它的广大的领地完整无缺,它的军事努力仍在增大,它的制度屹立不动,它的人民和帝国空前团结。在迭经无限危险和极度心碎之后, 胜利来到了。与我们打仗的所有国王和皇帝不是逃走就是流亡。他们所有的陆军和舰队不是毁灭就是投降。英国为争取胜利承担了很大一部分责任,自始至终尽她最 大的努力。 时间在分分秒秒地过去,我想到的是反思而不是欢乐。人们工作所追求的物质目的,人们生活所思考的每一个过程,现今全都破碎化为乌有。整个军需供应的 庞大事业,永远不断增长的军需产量,小心谨慎所作的军需储备,各项秘密的未来计划——转眼之间像恶梦般烟消云散,留下一片空白。我的思想机械地一直在探索 复员问题。我们的300万军需工人会怎么样?现在叫他们生产什么?机器轰呜的工厂如何转产?实际上就是如何化剑为犁?把驻外军队运回国内需要多长时间?他 们回国以后做什么?我们当然得为军需部拟订复员计划,计划已经制订出来,但是它在我们思想中未占应有的地位。现在必须把它付诸实施。油门必须加大——全速 前进。军需委员会必须刻不容缓地举行会议。 这时,突然传来了第一响钟声。我再次朝我下面的宽阔街道观看,街上仍空无一人。但此时从政府部门征用的一座大旅馆门口冲出一位年轻女职员苗条的身 影,她正在兴奋地指手划脚,当另一声钟声响起,然后男男女女从四面八方急匆匆涌入大街。人流从所有大建筑物涌出。全伦敦的钟声开始轰鸣,诺森伯兰大街的人 群数以百计,不,应该是数以千计,他们疯狂地来回涌动,欣喜得尖声大叫;我能见到特拉法加尔广场已经是人山人海。在我们的总部大都会饭店四周,秩序开始混乱。门被敲得唠唠响,过道里是格登格登的脚步声。人人从办公桌站起身来,扔下手中的纸和笔。一切束缚完全放开。喧嚣声越来越响。人潮鼎沸,响声来自四面八 方。街上现在成了沸腾的人海。彩旗像玩魔术般展现。男女人潮从泰晤士河堤方向涌来,他们注入向滨河大街的人流,混合一道去向国王欢呼胜利。几乎在最后的一 响钟声消失以前,受战时严格管制的伦敦街道变成喧闹的庆祝胜利场所。无论如何,这一天显然不会再做任何工作了。是的,困缚世界的锁链已经断开。强制的链 环、纪律的链环、暴力的链环、自我牺牲的链环、恐怖的链环、荣誉的链环,这些迫使我们民族,不,迫使人类大部分忍受苦难,担负强制性事业的种种链环,在几声钟声中僻僻啪啪碎裂了。安全、自由、和平、家园、亲人团聚——在52个月令人憔悴的磨难之后全都指日可待了。52个月压在人们的背上的悲惨负担,突然之 际终于被扔了下来;看来至少暂时是这样。 我的妻子来了,我们决定去向首相表示祝贺,国内斗争的主要冲击落在他的身上,现在他应该得到酬劳。但是我们刚一上车,立刻有20个人登上车来,在发狂般欢呼的人群中我们只能徐徐驱车经过白厅向前。向德国发出最后通牒的那一天下午,我们曾一起驾车沿同一条马路反方向而行。当时满街也同样人头攒动,也几 乎同样群情激昂。听到英勇无畏人民的欢呼声,我心内的感受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他们甘负重担,付出了一切,他们从不动摇,他们从未丧失对祖国及其命运的信心,当解救的时候来到时,他们能宽容公仆们的过失。 08. 对大战作出最终裁决的责任,当然不会落在这一代人的肩上。对德国人民值得作细致的分析,不能浅薄地说他们被敌人宣传所侵蚀。如果说宣传产生了效果,那是因为这种宣传唤起了德国人民心中的共鸣,但也激起了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存在的心中的疑虑。因此,虽人数和资源都占优势,但因打仗和被封锁四年,德国人民 元气耗尽时,此良心反叛的低声细语便变成了千百万人民公开的意见。 然而在力量方面,人类的历史纪录中从没有像德国火山爆发那样的表现形式。有4年时间,德国傲视一切,敢在陆海空与世界五大洲作战。德国陆军支撑了那些摇摇欲坠的同盟,成功地插手每一个战场,雄踞于每一片被征服的土地上,给反对他们的敌人造成的伤亡是他们自己所遭受的两倍以上。为打碎他们的力量和科 学,为遏制他们的狂妄气焰,全人类所有最强大的国家有必要动员民众奔赴战场。占压倒优势的人口、无限的资源、不计其数的牺牲和海上封锁,有50个月时间未能占上风。弱小国家在战争中道蹂躏;一个强大的帝国被打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近2000万人作出流血牺牲之后,才夺下这个强敌手中的屠刀。德国人在历史 上造成的灾难太多了! 09. 宣告战争结束的帷幕在法国和佛兰德漫长的战线上落下了。时间与造化之手,迅速使和平工业得到恢复,几乎已经抚平了弹坑累累的战场和战线,从孚日山脉延伸到海边的宽广地带上,昔日的战争破坏了法国洋溢着欢声笑语的田园。现在在战争的废墟上已重新建造了房屋,被摧毁的树木的土地已变成了新的种植园。只有 那些墓地、纪念碑和矮小教堂的尖塔,以及随处可见的坍塌的战壕和地雷爆炸留下的巨大坑穴,勾起游人对往事的困恼和追忆:在不到20年之前,在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冲突中,曾有2500万军队在这里厮杀,有1200万人在这里流血牺牲。仁慈的遗忘症使人淡忘历史的陈迹,伤残者已蹒跚离去;未亡人唯以忧伤记忆为 伴。新一代青年在这里要求自己的权利,即使在战争地区,江河依然长年奔流向前,好像这些往事只是一场梦。 梦境到此为止了吗?难道梦仅仅是残忍和愚蠢故事的一个章节?轮到新的一代人时,他们会不会为清算德、法两个民族的陈年老帐而去厮杀和牺牲呢?我们的子孙会在荒芜的土地上再次流血和呻吟吗?这场战火中的三大交战国会彼此和解、联合起来吗?会利用她们的才能,保证每个国家在安全与自由中共同分享重建欧洲 的光荣吗? ———————————— ①上述数字不包括“血的考验”一章表格中所列德军补充的伤亡人数。 附录 英军、法军和德军伤亡正式统计报告 表i:英军在西线每月伤亡总数。摘自《军事努力》第253页及后续部分 表ii:法军(在东北战线和东方战线)各时期所报损失①②。官方日报、国会文件、1920年特别会议、附录633、1920年3月29日会议、马兰决议报告。 表iii:在西线各重大军事行动时期的损失(根据国家档案统计数字)③④⑤⑥⑦⑧⑨⑩。德军在法—比战线和英军前线的损失。 表iv:德国陆军人员损失⑾⑿⒀⒁。根据战争伤亡中央调查局提供的信息。 ①其中包括到1918年11月11日为止在敌国或瑞士幸存战俘477800人和从1916年7月起遣返或逃脱的战俘3万人。 ②加上阵亡军官3.6万人。 ③包括葡萄牙军作战时德军损失;葡军曾一度插在英军防线。 ④与美军作战时损失约2.5万人。无准确的资料。⑩ ⑤“死亡”这里仅指阵亡,不含伤病员在医院中死亡。 ⑥据部队每10日向最高指挥部所报数字。失踪总数包括两类人员:暂时离队者和最初报告死亡,或后来报告受伤者。 ⑦关于从1914年8月至1915年1月(包括1月)的损失,只有部分靠估计的大致总数。 ⑧1918年10月的数字不完全。1918年11月的数字全无。 ⑨表a所列的军在西线死亡总数,即149.3万人,源自下列各表:击毙数78万人(国家档案)+医院内死亡数30万人(与法军比例相同)+国家档案报告据信已死的失踪者9.4万人+咨询处最终报告已死的17万人的4/5+美军击毙德军估计数4万人=149.3万人。 ⑩据德国国家档案称该数字有误。德方非正式估计在10万与14万之间,我采用了较高的总数。——w.s.丘吉尔。 ⑾受伤人数与受伤次数无法分列。 ⑿受伤次数比以前少,原因是据报告为因伤死亡人数比该期新伤次数要多。 ⒀被俘死亡总数未最终确定。迄今为止,据交战国政府报告,德军战俘有55066人死亡;其中40300包括在伤亡表中。其余仍在被俘与失踪项下。 ⒁可以认为,依然失踪的17万名德国人大多数已经死亡;因此,死亡总数将增至近200万人。 外汉人名对照表 aerenthal埃伦塔尔;alberich艾伯里克;albert阿尔贝特;albrecht阿尔布雷希特;allanson,cecil阿兰森,塞西尔;allen艾伦;allenby艾伦比;alp,.tekin阿尔普,特金;alexeieff阿列克谢耶夫;anthoine安托 万;apparent阿帕伦特;athuthnot,robert阿巴思诺特,罗伯特;arnim,sixt von阿尔尼姆,西克斯特·冯;aspinall阿斯皮诺尔;asquith阿斯奎斯;aston阿斯顿;augagneur奥加尼厄;averescu阿韦雷斯库; bacon,reginald培根,雷金纳德;balfour贝尔福;ballin巴林;bapaume巴波姆;bauer鲍尔;bayly贝 利;beatty,david贝蒂,戴维;below,von贝洛,冯;beresford,charles贝雷斯福德,查尔斯;berthelot贝特 洛;bethell贝瑟尔;bethmann-hollweg,von贝特曼—霍尔韦格;bey,fezi贝,费齐;bey,mustapha kemal贝,穆斯塔法·凯马尔;bieberstein,von冯·比伯斯泰因;bircham伯彻姆;birch伯奇;birdwood伯德伍 德;birkenhead伯肯黑德;birmingham伯明翰;bismarck俾斯麦;black,frederick布莱克,弗雷德里 克;blake布莱克;boedicker伯迪克;boraston博拉斯顿;borden,robert博登,罗伯特;border博德;botha博 瑟;bowles,thomas gibson鲍尔斯,托马斯·吉布森;boyle博伊尔;braithwaite布雷思韦特;bratiano布拉蒂亚诺;briand白里 安;bridgeman,francis布里奇曼,法朗西斯;bridges布里奇斯;briggs布里格斯;brodie,t.s.布罗 迪,t.s.;brooke,rugert布鲁克,鲁珀特;broqueville布罗克维尔;bruce布鲁斯;brunhilde布龙希尔 德;brusiloff勃鲁西洛夫;buchanan,george布坎南,乔治;buller,redvers布勒,雷德弗斯;bull,john布 尔,约翰;blow比洛;burns,john伯恩斯,约翰;byng,julian宾,朱利安; cadoma卡多尔纳;caillaux卡尤;callaghan,george卡拉汉,乔治;cailwell.c.e.卡尔韦 尔,c.e;cambon坎邦;campbell-bannerman,henry坎贝尔—班纳曼,亨利;cane,du坎,杜;capper卡珀 ;caprive卡普里维;carden卡登;carol卡罗尔;carp卡尔普;carson,edward卡森,爱德华;cassel,ernest卡斯尔,欧内斯特;castelnau,de卡斯泰尔诺,德;cavan卡万;chamberlain张伯 伦;chatfield查特菲尔德;churchill,randolph丘吉尔,伦道夫;churchill,w.丘吉尔,w.;clèmenceau 克列孟梭;cochrane科克伦;constantine康斯坦丁;corbett,julian科贝特,朱利安;corda科尔 达;coutanceau库唐索;cowans,john考思斯,约翰;cox考克斯;cradock克拉多克;crease克里斯;crewe克 鲁;croker克罗克;cunlift坎利夫;curzon寇松;custance,reginald卡斯坦斯,雷金纳德;czemin切尔 宁;czernovitch切尔诺维奇; d'alenson达朗松;dallas达拉斯;dallolin达洛利奥;davies戴维斯;de bartolome德·巴托洛梅;debeney德贝尼;de cary,langle德·卡里,朗格勒;de castelnau德·卡斯泰尔诺;dè gouttes德古特;de grandmaison德·格朗迈松;de guioe德·吉斯;de langle德·朗格勒;delcassè德尔卡塞;derby德比;de robeck德·罗贝克;d`espèrey,franchet德斯佩雷,弗朗谢;de sauret德索雷;devlin德夫林;devonshire,duke of德文希尔公爵;dillon狄龙;disraeh迪斯累里;djavid贾维德;donnesmarck,prince henkel von东内斯马克,普林斯·汉克尔·冯;donop,von多诺普,冯;doughty-wylie道蒂—怀利;driant德里昂;dryden 德赖登;dubail迪巴伊;duchène迪谢纳;duckham,anhur达卡姆,阿瑟;duncannon邓坎农;dundonald邓唐纳 德;dupont杜邦;dutheil,henry迪泰伊,亨利; eckermann埃克曼;elgin埃尔金;elles埃尔斯;elliot,francis埃利奥特,弗朗西斯;enver pasha恩维尔帕夏;etienne艾蒂安纳;evan-thomas埃文—托马斯;evert埃维尔特;ewing,alfred尤因,艾尔弗雷德; fanshawc范肖;falkenhayn法金汉;fayolle法约勒;ferdinand斐迪南;fisher费希尔;fitzgerald 菲茨杰拉德;foch福熙;fowler,henry福勒,亨利;françois,von弗朗索瓦,冯;frederick弗雷 德里克;french,john弗伦奇,约翰;freyberg弗赖伯格;fuller富勒;furse弗斯; gallièni加列尼;gallwitz加尔维茨;gamelin甘末林;george,lloyd乔治,劳合;gerster格斯 特;godley,alexander戈德利,亚历山大;godfrey戈弗雷;goodenough古迪纳夫;gordon,alexander hamilton戈登,亚历山大·汉密尔顿;gorlice-tar戈尔利采—塔尔诺夫;gough,hubert高夫,休伯特;gouraud古 罗;gouldmg,edward古尔丁,爱德华;gouraud古罗;grandmaison格朗迈松;grant,noel格兰特,诺埃 尔;greene,g raham william格林,格雷厄姆·威廉;greville格雷维尔;grant-duff,adrian格兰特—达夫,艾德里安;grey,edward格雷,爱德华;guèpratte盖普拉特; haig,douglas黑格,道格拉斯;haldane霍尔丹;hamilton,ian汉密尔倾,伊恩;hamilton,frederick 汉密尔倾,弗雷德里克;hall,reginald霍尔,雷金纳德;hammersley哈姆斯利;hankey汉基;harington哈林 顿;hausen,von豪森,冯;heath,walton希思,沃尔顿;hedin,sven黑丁,斯文;heimburg,von海姆堡, 冯;henderson亨德森;henry,edward亨利,爱德华;hentsch亨奇;herr埃尔;hervey赫维;hetherington 赫瑟林顿;hicks-beach,michael希克斯—比奇,迈克尔;hill希尔;hindenburg兴登堡;hipper von希珀,冯;hoffman霍夫曼;holbrook,norman霍尔布鲁克,诺曼;holtzendorf,von霍尔岑多夫, 冯;hood胡德;hopwood,francis霍普伍德,弗朗西斯;hornby霍思比;home霍恩;hutzendorff,conrad von赫岑多夫,康拉德·冯;house豪斯;huguet于盖;humbert亨伯特;hutier von胡蒂尔,冯; ingenohl,von因格诺尔,冯;inniskillings因尼斯基林斯;istomine伊斯托米涅;isvolsky伊斯沃尔斯基; jackson,henry杰克逊,亨利;jackson,thomas杰克逊,托马斯;jackson,stonewall杰克逊,斯通沃 尔;jacobin雅各宾;jäger耶格尔;jameson詹姆森;jellicoe,john杰利科,约翰;jemal pasha热马尔帕夏;jerram杰拉姆;jenosco,takø若内斯科,塔凯;jolfre霞飞;jowett乔伊特; kaledine卡列季涅;kavanagh卡瓦纳;kemal,mustapha凯马尔,穆斯塔法;kenna肯纳;keyes凯 斯;kiderlen-wächter,von基德伦—韦希特,冯;kitehener基奇纳;kluck,von克卢克, 冯;knobelsdorf克诺贝尔斯多夫;knox诺克斯;koltchak高尔察克;kouropatkine库罗帕特金;kruger克鲁 格;kuhl,von库尔,冯;kühl屈尔; lacaze拉卡兹;lanrezac朗勒扎克;lansdowne兰斯多恩;lapeyère拉佩雷雷;law,bonar劳,博 纳;lawrence,herbert劳伦斯,赫伯特;leonidas莱奥尼达斯;leontev列昂捷夫;leopold利奥波德;lepic勒皮 克;letehitsky列奇茨基;lichnowsky利希诺夫斯基;limpus林普斯;lindequist,von林德奎斯, 冯;linsingen,von林辛根,冯;lipsett利普塞特;lockhart,william洛克哈特,威廉;lockyer h.c.洛克耶,h.c.;longford朗福德;loreburn洛雷本;lossberg,von洛斯贝格,冯;loucheur卢舍尔;louis,prince of battenberg路易斯,巴腾贝克亲王;ludendorff鲁登道夫;lyautey利奥泰;lyncker,von林克,冯; mckenna麦克纳;mackensen马肯森;mahan马汉;mabon马洪;maistre迈斯特;majoresco马若雷斯 科;malinoff马利诺夫;mallet,lonis马利特,路易斯;mangin芒然;marin马兰;marchand,le马尚德, 勒;marie玛丽;marix马里克斯;marsh马什;marshall马歇尔;martha马大;marwitz马维茨;masterton- smith马斯特顿—史密斯;maude莫德;maunoury莫努里;maurice莫里斯;max马克斯;maxse马克 西;maxwell,john马克斯韦尔,约翰;mensdorf门斯多夫;messimy梅西米;meux,hedworth穆克斯,赫德沃 思;michel米歇尔;micheler米舍莱;milbanke,john米尔班克,约翰;millerand米勒兰;milne,berkeley 米尔思,伯克利;milner米尔纳;moltke毛奇;monro门罗;morley,john莫利,约翰;murray,archibald默里,阿 奇博尔德; napier内皮尔;napoleon拿破仑;nasmith内史密斯;nicholas尼古拉;nicholson,william尼科尔森,威廉;nivelle尼韦勒;nixon尼克松;northcliffe诺思克利夫; oliver奥利弗;ollivant奥利万特;ottley奥特利; page佩奇;paget佩吉特;painlevè,paul潘勒韦,保罗;pakenham帕克南;palèologue帕莱奥洛格;paris 帕里斯;pateh,s.w.帕奇,s.w.;pau波;pershing珀欣;pètain贝当;peronne佩罗讷;pierrefeu jean de皮埃尔弗·让·德;pirie皮里;plevnas普莱夫纳斯;plumer,herbert普卢默,赫伯特;pohl,von波尔,冯;poincare普安卡雷;pollen波伦;prèsan普雷森;prittwitz普里特维茨; quast夸斯特; radoslavoff拉多斯拉沃夫;rawlinson,henry罗林森,亨利;rawly罗利;redmond雷德蒙德;reed里 德;reid,robert里德,罗伯特;rennenkampr伦嫩坎普夫;richthofen里希特霍芬;ribot里博;riddel里德 尔;ripon里彭;robertson,william罗伯逊,威廉;ronarc`h罗纳克;roques罗克;rosebery罗斯伯 里;rouvier鲁维埃;roy鲁瓦;rupprecht鲁普雷希特; salisbury索尔兹伯利;salonika萨洛尼卡;sami pasha萨米帕夏;samsonoff萨姆索诺夫;sanders,liman von桑德斯,利曼·冯;sarrail萨拉伊;sazonoff,m.萨佐诺夫,m.;scheer舍尔(德);scheer希尔(英);schlieffen施蒂芬;schulenberg von舒伦贝格,冯;schwab施瓦布;schweiger施魏格;selborne赛尔伯恩;sheermess希尔内斯;siegfried 西格弗里德;silo,pompaedius西洛,蓬佩季乌斯;simon,john西蒙,约翰;simpson-baikie辛普森—贝 基;simth,frederic史密斯,弗雷德里克;smith,mastertom史密斯,马斯特顿;snuts斯马茨;snow斯 诺;sodenstern佐登斯特恩;souchon苏维;spee,von施佩,冯;spring-grey斯潘塞—格雷;spring- rice,ceeil斯普林—赖斯,西塞尔;stambulisdy斯塔姆布利斯基;stein,von施泰图,冯;stirling斯特 林;stoddart斯托达特;stopford,frederick斯托普福德·弗雷德里克;sturdee斯特迪;sukhomlinoff苏霍姆里 诺夫;swinton,e.d斯温顿,e.d.; talaat塔拉特;tappen塔彭;tenmant,m.p.坦南特,m.p.;tenniel坦尼尔;tennywon- d`evncourt坦尼森—德·恩考特;tholens托伦斯;thouzelier图泽利耶;thursby瑟斯比;tirpitz,von提尔皮 茨,冯;tomes托姆斯;townshend汤申德;tritton,william特里顿,威廉;troubridge特鲁布里奇;tudor图 德;tulloch,tg.塔洛克;tvrrell,willam蒂勒尔,威廉;tvrwhitt蒂里特; unwin昂温;usedom,von乌泽多姆; venizelos,m.韦尼泽洛斯,m;villiers,francis维利尔斯,弗朗西斯;villiers,frederick维利尔斯,弗雷德里克;viviani维维亚尼; warren,clyfford沃伦,克莱福德;warrender沃伦德;weber韦伯;weddigen韦迪根;wedgwood韦奇伍德;weir,william韦尔,威廉;wells,h.g..韦尔斯;wemyss威姆斯;westminster,duke of威斯敏斯特公爵;weygand魏刚;willmer维尔默;wilson,arthur威尔逊,阿瑟;wilson,henry威尔逊,亨 利;wilson,woodrow威尔逊,伍德罗;wolfe沃尔夫;woollcombe伍尔科姆;wotan沃坦;woyrsch沃伊尔 施;wiirttemberg,dukeof符腾堡公爵;wyndham,george温德姆,乔治; zimmermann,herr齐默曼,黑尔。 军舰名译名对照表 aboukir阿布基尔号;acasta阿卡斯塔号;admiral farragut法拉格特上将号;agamennon阿伽门农号;agincourt阿金库尔特号;ajax阿贾克斯号;albion阿尔比思 号;algerine阿尔及利亚人号;amphion安菲翁号;ardent热情号;arethusa曙光女神号;ariadne阿里阿德内 号;arabic阿拉伯号;ark royal皇家方舟号;amo阿诺号;asama浅间号;askold阿斯科尔德号;astria阿斯特里亚号;attentive关注号;audacious闯将号;aurora奥罗拉号;australia澳大利亚号;aztec阿兹特克号; bacchante酒神女司祭号;barbarossa巴巴罗萨号;barham巴勒姆号;bellerophon贝勒罗丰号;belridge贝尔里奇号;benbow本鲍号;berwick贝里克号;black prince黑王子号;blücher布吕歇尔号;bouvet布维号;bristol布里斯托尔号;broke布罗克号; cadmus卡德姆斯号;calliope卡利奥佩号;canopus老人星号;canterbury坎特伯雷号;carmania卡尔马尼亚 号;carnarvon卡那封号;caroline卡罗琳号;centurion森图里昂号;chatham查塔姆号;chester切斯特 号;chikuma日前号;clio克利奥号;comus科穆斯号;conqueror征服者号;constance康斯坦斯号;cormoran科莫兰 号;cornwall康沃尔号;cornwallis康沃利斯号;courageous英勇号;cressy克雷西号;cumberland坎伯兰号; dartmouth达特茅斯号;defence防御号;derfflinger德夫林格号;donegal多尼戈尔号;dreadnought无畏号;dresden德累斯顿号;dublin都柏林号;duke of edinburgh爱丁堡公爵号;duncans邓肯级;dupleix迪普莱号; eber公猪号;edgar埃德加号;elbing埃尔宾号;emden埃姆登号;emperor of india印度皇帝号;empress of asia亚洲女皇号;empress of india印度女皇号;empress of japan日本女皇号;empress of russia俄罗斯女皇号;encounter邂逅号;endymion恩底弥昂号;essex埃塞克斯号;erin爱尔兰号;euryalus欧亚卢斯号;exmouth埃克斯默思号; falmouth法尔茅斯号;fearless无惧号;firedrake火鸭号;formidable敬畏号;fortune幸运 号;foudre福德号;fox狐狸号;frankfort法兰克福号;fraucnlob妇女颂号;friedrich弗里德里希 号;frinzregent luitpolo弗林茨雷根特·卢伊特波洛号;furious激烈号; galatea加拉蒂亚号;gaulois高卢号;geier兀鹰号;ghurka古尔卡号;glasgow格拉斯哥号;glorious荣耀 号;glory光荣号;gloucester格洛斯特号;gneisenau格奈泽瑙号;goeben格本号;goliath歌利亚号;good hope好望号;grafton格拉夫顿号; hamidieh哈米迪埃号;hampshire汉普郡号;helgoland黑尔戈兰号;highflyer高空飞行者号;himalaya喜马拉雅山号;hizen肥前号;hogue霍格号;humber亨伯河号;hyacinth海厄辛思号; ibuki伊吹号;implacable无情号;indefatigable不倦号;indomitable大无畏号;inflexible不屈号;invincible无敌号;iron duke铁公爵号;irresistible不可抗拒号; jonquil长寿花号;joule焦耳号; kalser wilhelm der grosse威廉大帝号;kaisers凯撒斯号;karlsruhe卡尔斯鲁厄号;kent肯特号;kersaint凯尔桑号;king alfred艾尔弗雷德国王号;king edward爱德华国王号;köln科隆号;komit彗星号;königs柯尼希斯号;königsberg柯尼希山号;kronprinz wilhelm威廉王公号; lancaster兰开斯特号;lance长矛号;legion军团号;leipzig莱比锡号;lennox伦诺克斯号;leviathan海怪号;lord nelson纳尔逊勋爵号;lion雄狮号;loyal忠诚号;lurcher猎狗号;lusitania卢西塔尼亚号;lützow吕措号; macedonia马其顿号;magdeburg马格德堡号;mainz美因茨号;majestic威严号;malaya马来亚 号;marlborough马尔伯勒号;melbourne墨尔本号;mercules默库莱斯号;mersey默西河号;messudieh梅苏迪赫 号;minotaur弥诺陶格斯号;moltke莫尔特克号;monarch君主号;monmouth蒙茅斯号;montcalm蒙卡尔姆 号;mousquet火枪号; nassau拿骚号;newcastle纽卡斯尔号;new zealand新西兰号;nottingham诺丁汉号;nousret努斯雷特号;nürnberg纽伦堡号;nusa努萨号; ocean大洋号;oldenburg奥尔登堡号;olympic奥林匹克号;orion奥赖恩号;orama奥拉马;ostfriesland东弗里斯兰号;otranto奥特朗托; pegasus佩格瑟斯号;phaeton费顿号;philomcl夜莺号;pillau皮劳号;pioneer先锋号;planet行星号;pommern波美拉尼亚号;posen波森号;princc george乔治王子号;prince eitel艾特尔亲王号;princess royal皇家公主号;prinz eitel friedrich艾特尔弗里德里希亲王号;psyche普赛克号;pyramus皮拉姆斯; queen elizabeth伊丽莎白女王号;queen mary玛丽女王号; regensburg雷根斯堡号;renown声誉号;repulse击退号;requin鲨鱼号;rethadieh雷沙迪埃号;revenge复仇号;rheinland莱茵兰号;river clyde克莱德河号;roon罗翁号;rostock罗斯托克号;royal sovereign皇家君主号;royalist保皇党人号; saphir蓝宝石号;scharnhorst沙恩霍斯特号;severn塞文河号;seydlitz赛德利茨号;shark盆 号;shearwater剪嘴鸥号;southampton南安普敦号;sparrowhawk雀鹰号;spitfire喷火号;stettin斯德丁 号;stonewall jackson斯通沃尔·杰克逊号;strassburg施特拉斯堡号;suffren萨夫伦号;sussex苏塞克斯克;swift敏捷号;swiftsure速捷号;sydney悉尼号; temeraire勇往直前号;theseus忒修斯号;thoridis索迪斯号;thoringen杜林根号;tiger猛虎 号;tipperary蒂拍雷里号;triad三一号;triumph凯旋号;tsukuba筑波号;turbulent汹涌号;turquoise绿松 石号; undaunted大胆号; valiant勇敢号;venerable崇敬号;vengeance复仇号;von der tann冯·德·坦号; warrior勇士号;warspite沃尔斯派特号;westfaien韦斯特法伦号;weymouth韦茅斯号;wiesbaden威斯巴登号; yarmonth雅茅斯号;yashima屋岛号; zèlèe热忱号;zemchug泽姆丘格号 (第三卷完) 第四卷 东线战争 前三卷主要叙述一战的西线战事与海战,以及与一战命运至关重要的进攻达达尼尔海峡之战。 本卷撰写东线战事。起始时谈及一战前两大集团间矛盾的历史渊源;然后详述奥国皇太子*遇刺与此事件成为战争的导火索的经过;详述奥国向塞尔维亚宣战,以及随后两大集团间相互宣战和东线进行战争的过程。 俄国进军东普鲁士,减轻了西线德军对法、英的压力,俄军初战告捷;但德军易帅,由兴登堡、鲁登道夫接任东线指挥后,形势发生变化;此外,俄军由于电讯泄密,因而惨遭德军围歼,以后节节败退。 最后俄国爆发十月革命,退出一战。 ———————————— *应翻译为“皇储”而不是“皇太子”。只有皇帝的儿子成为皇储——皇位继承人——的时候,才能被称作“皇太子”。因为奥国皇位继承人是皇帝的侄子,故不应被称作“皇太子”。——franc.she 前言 献给 我们忠诚的盟友 和俄罗斯帝国的战士 在《世界危机》*四卷与《战后》*一卷的共五卷书中,我按英国的观点,尤其是依据我当时担任的职务所持的立场,讲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情况。在前几 卷中,海战、远征达达尼尔海峡和在法国与佛兰德展开的几次战役是我叙述的中心。在东线,关于俄国与德国和奥地利的斗争,我着墨不多,只是零零落落提及。在 这新的一卷里,比例倒了过来。在这里导致大战的事件和大战各次战役的内容讲的都是发生在东战场的故事,英国和法国的事情则只是简略地、在不可或缺处才提 到。我试图全面叙述发生在东线的整个战况,法国的遥远炮击声只是偶然传到耳际。主题发生在维也纳,包含着中欧的苦恼。发生在西线的熟悉的事件只是在谈它们 对东线的反应时才提到。 在整个战争岁月中,虽然我是在视野开阔和获得最好信息的职位上生活并紧张工作,我还是惊奇地感到,俄国和两个日尔曼帝国之间的冲突,留给我的印象是 多么朦胧,而且常常又是那样地不完整。实际上,我曾想将此卷称为“不知道的战争”。我是直到从这个新的角度研究了这些问题后才开始完整地了解这场悲剧的。 我相信,英国和美国的读者会感到,要了解真相,讲述这些事是所必不可少的。 史料来源非常丰富。可供利用的有卷轶浩繁的历史著作、回忆录、答辩、辩白录、无罪证明和官方记录,其中有的还是新近才公诸于世的。很多尚未译成法 文。极少译成英语。另外一些则是技术性的,主要是研究军事问题的学者感兴趣的资料。有一个完整的书库,而说英语的世界几乎还没有人大胆进入。我们自己的命 运还处于东线所发生的一切的重大影响之下,因此,我们必须到那里去寻找我们命运中很多奇怪而悲惨的转折点的解释。 我必须感谢下列这些资料,因为我从中获益匪浅,这些资料是:实际上的奥匈帝国总司令康拉德·冯·赫岑多夫的大量记录;兴令堡、鲁登道夫、法金汉和霍 夫曼的著作;丹尼洛夫、古尔科和苏霍姆利诺夫的俄国记事;多卷本的德国和奥地利官方历史;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的图书;和经常见于《军队季刊》(army quartelly)的大批探索性的军事专著。我还必须对芝加哥大学的伯纳多特·e.施米特教授对战争起因的阐述表示敬意,他巧妙地从浩瀚的可靠的官方文献中整理出一批给人深刻印象的文献。 最后,我还要衷心感谢陆军中校查尔斯·霍登,他花了一年多时间,以卓越的建议帮助我搜集和精选资料,完成必要的翻译,并绘制了很多地图,没有这些地图,我讲的情况就难以理解。 我参考过的、或引用过的一些权威人士的著作见附录二。在所有情况下,凡我需用的文献资料,我都力求找到原件,而且要依据德文本和俄文本直接译出。 我还力求让一般读者对军队的军事行动一看就明自,同时还像在前几卷中一样,说明发生了什么和为什么会发生。竭尽全力使专业术语简化。俄国、波兰和奥 地利的大量人名和地名对说英语的读者来说是必然的阅读障碍。但如果不幸大战在威尔士打起来,对他们无疑也会发生同样的困难!为方便简明起见,奥地利这个词 几乎总是用以指奥匈帝国。威廉二世在全书中一概称为kaiser(中译:德皇),弗兰茨·约瑟夫称为emperor(中译:奥皇)。至于略语和符号将随着 叙述予以介绍。我的希望是,细心的读者,在仔细阅读说明和细心阅读辅佐正文的简明地图和图表之后,将能完全领会,本书对人类命运中这些浩大悲剧插曲的描述 是连贯而清晰的。 温斯顿·丘吉尔 肯特郡查特韦尔 1931年8月13日 ———————————— *中译本书名《第一次世界大战回忆录》1—5卷。——译者 第1章 哈布斯堡王朝的黄昏 历史上最大的战争——对抗——难忘的战场——一个衰落中的帝国——不和的各民族——波兰的梦——弗兰茨·约瑟夫皇帝——奥皇的圈子——奥皇的友谊——皇位继承人——他的婚姻——康拉德·冯·赫岑多夫——战争鼓吹者——三国同盟——大国建立集团 01. 假如我们暂时从——我们的——记忆中抹去发生在法国和佛兰德的战争,那末在东线的战争就是历史上无可比拟的最大战争。就其规模、屠杀、战士的拼搏、军事上的变幻莫测来说,它的重要性和激烈程度都远远超过所有相似的人类战争。 它也是有文字记载的最令人沮丧的战争。所有三个帝国,敌我双方,胜者和败者,都毁了。所有的皇帝或其继承人全都被杀或被废黜了。罗曼诺夫王朝、哈布 斯堡王朝和霍亨索伦王朝被粉碎和铲除,它们数世纪以来名声显赫,交织成欧洲的特有结构。这三大机体的结构是由若干代人的忍耐与英勇建立起来的,代表欧洲大 家庭贵族支脉传统群集,如今却已变得不能辨认了。本卷的篇章再次叙述了实实在在理所应得的令人眩晕的胜利和失败。它们记下了数百万人的苦难、艰险和激情。 他们的汗水、他们的泪水、他们的鲜血打湿了无垠的平原。千家万户等待着将士的归来。成百座城市准备欢呼他们的胜利。但所有人都失败了;所有人都受到了打 击;他们付出的一切都付诸东流。他们蒙受了骇人听闻的伤害,他们忍受了匮乏,他们以典型的无限忠诚献身,但一切牺牲都化为乌有。任何人都一无所得。他们在 泥泞中挣扎,他们在雪堆中冻死,他们在严寒中饿死。那些幸存者,那些经历过无数战斗的日夜的老兵最终回来了,带着胜利荣誉抑或不幸消息,回到了早已被灾祸 吞没的家乡。 我们可以通过拿破仑的战役想象这一战线。艰难与阴沉的战争;冬季的战争;荒凉贫瘠的地区,背负重物前进和后退的长途行军;战马套着挽绳死去;伤者被 自己的血冻住;死者不点数不掩埋;生者再次被强迫去受熬煎。艾劳、阿斯珀恩、瓦格拉姆、博罗季诺、别列西纳——所有这些名字的邪恶印象再现在眼前,它们穿 着的壮丽的、熠熠闪光的外衣被剥掉了,露出丑恶可怖的原形。这里,整个中欧将自己撕成碎片,在痛苦中死去,又再次面目全非地站起来。 02. 在前三卷,我追溯了这些对抗的无情加剧,这些对抗在19世纪最后25年内把欧洲变成一个兵营,变成两大联盟体系,世界和平就不可靠地建立在这两大体 系的均势上。但这个漫长的过程主要是依据西方大国的观点予以研究和描写的,是以法国和德国之间的持久争吵以及英国对此的态度为中心的。现在我们再逆着历史 长河追溯到中欧、东欧和东南欧发生世界战争的根源。即使德国和法国从未成为对手和敌人,或者,即使英国从未被德国排斥,奥匈帝国和巴尔干诸国的愤怒的源头 也迟早要泛滥成战争的洪水。如果没有这些东部的麻烦根源,那末西部大国或许早就处在和平与进步的阳光之下了。这两组自成一体的致命势力,本身就有可能酿成 最深重的灾难,致命的时刻也确是由东方事态的进程决定的。 中欧和东南欧的国家和民族从古代战争的混乱中占有广袤的疆域。古战场上凌乱地堆积着昨日阵亡战士的累累白骨和往昔胜利的旗帜和战利品,关于这些有许 许多多残酷压迫和征战灭亡的故事可述,对此人们记忆犹新。哈布斯堡帝国和巴尔干半岛国家基本上处于与悍然入侵、强迫其他民族改变宗教信仰、蹂躏平民的土耳 其人历经数世纪斗争后留下的废墟中。好战的伊斯兰教的潮流在西方衰落和消失很久之后,在这里也最终被挡住了。经过长期斗争后多瑙河流域得到解放。有一段时 间,奥斯曼帝国统治着巴尔干国家的基督教民族,而且在开始衰败后还极为严厉地控制着她们。这些勇猛的基督教民族,主要是在俄国的帮助下,一次又一次沉重地 打击土耳其的暴政,争取自由;直至最后土耳其帝国永远瓦解。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塞尔维亚、门的内哥罗和希腊摆脱了500年奴役的灾难,站了起来,但几乎 立即开始以憎恨与敌对的犀利目光相互注视。她们当中的每一个都记得巴尔干的霸权在这个或那个时期曾经是属于她的;各国都着手收集她们国家在冲突历史上乱成 一团的、不连贯的线索。 基督教国家的胜利者中,第一个当属沙皇帝国。如果说是奥地利和匈牙利的骑士团曾经挡住过土耳其的入侵的话,那末是俄国在长达两个世纪的时间里紧逼着 土耳其,激励着仍在受奴役的兄弟民族求解放,并受其他动机的驱使趋步君士坦丁堡,要求开放地中海不冻水域。俄、土之间的世仇与法、德之间的仇恨一般古老, 一般不共戴天。但俄国,在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以及其他著名的罗曼诺夫王朝君主的统治下,富有生气,不断强盛,而奥斯曼帝国则趋于衰败,日落西山。从14 至18世纪,中、东欧面临的危险以及其全神关注的问题是土耳其的强大。19世纪,它们所面临的危险则是土耳其的衰落。 由于入侵军的最终撤退,刚强民族和广大疆域的解放,共同敌人的衰败和消亡,长期联合奥匈帝国各民族的结合力逐渐松弛瓦解。日耳曼人、捷克人、匈牙利 人和斯拉夫人为安全而组成一个联合帝国的必要性,由于接二连三的灾难性战争和内战而受到了损伤。随着外部敌人消失,奥匈帝国的军队开始解体。与巴尔干解放 了的国家一样,多瑙河平原的四个民族也开始再次为自己思考过去和未来。1848年,匈牙利人发动了起义和革命,差一点使自己分离出去。他们被通过喀尔巴阡 山脉的山口蜂涌而出的俄军拦截并击溃,沦为俘虏,被沙皇带回,再次成为其兄弟皇帝的阶下囚。年轻的弗兰茨·约瑟夫是在经历了流血和残杀的大惨剧之后才进入 他漫长而不祥和的统治的。现今处于全面复苏中的民族主义的波希米亚,在奥地利的罗网中感到焦虑、愤慨,正在竭力挣扎,而这种民族主义的复苏标志着19世纪 的结束。如果双重君主变成三重君主,她也许会同意和解。但无论是弗兰茨·约瑟夫还是匈牙利对此都不会让步。 往南看,该帝国的问题甚至还要严重。南部斯拉夫人横跨帝国边界的两侧。该民族的核心是塞尔维亚,但大部分斯拉夫人居住在多瑙河以北和波斯尼亚和黑塞 哥维那两省。所有南部斯拉夫人的感情和传统都向着塞尔维亚,就像为磁铁所吸引,而且还通过塞尔维亚,向往着久远年代前曾经盛极一时的斯蒂芬·杜尚的塞尔维 亚帝国。复兴昔日的荣耀,重新统一现在分离的土地和人民,成了塞尔维亚人摆脱土耳其奴役后的坚定抱负。这是个坚强尚武的民族,“巴尔干的普鲁士人”,他们 的牙齿是在与土耳其苏丹部队进行了数世纪之久、无记载的凶猛战斗中磨锋利的,对挡道者毫不留情。他们毫不顾及对自己或别人的影响,无所畏惧,能忍受一切, 通过这次大战的恐怖和苦难,持续地尝试实现他们的庞大计划,而且事实上在大战结束时达到了他们的目标。 上一世纪后半叶,所有这些腐朽力量在帝国内部积极地并且越来越明显地发挥作用。西方世界的进步,民主思想的传播,普及教育的至高无上的必要性,代表 制和议会制在广泛选举权基础上的采用,义务兵役制的需要,这一切往往会加剧紧张程度。只要教育是热心求学的少数人得之不易的一种特权,语言和历史的问题就 不会产生麻烦;但当人口混杂和宗教信仰混杂的数百万人坐在课桌旁接受义务教育时,每个乡村学校的每个教室、每一门课程都会成为角斗场所。在这个衰落的帝 国,没有这样一种力量,能迫使无数国民学校像美国那样,使用单一语言,把普遍的宗教与教育分离开来。奥匈帝国的每一个民族都沉溺于分离主义,把它推向极 致,而且复活了古老的、甚至是早就忘却的语言,在日益扩大的敌对中,把它们作为武器使用。 在帝国议院中召集这些对立力量开会是毫无用处的。英国下院议事程序的步骤也无力应付如此严重的分歧。只有当原则为各党派大多数所同意或至少肯接受 时,议会才会兴旺。在哈布斯堡王朝的议会中,一帮帮激动的代表坐在那里,整个钟点都以敌对的语言相互号叫,以无休止的敲击桌子来为他们的合唱伴奏,这种合 唱还会突然升级,最终发展为口头攻击。所有的人都纵容仇恨;所有的人为其纵容付出了血与泪的代价。 这些民族的表现以及与他们有联系的、虽然不是完全相同的社会主义和无产阶级倾向,令许多阶层的人士感到非凡苦恼和忧心忡忡,这些人士是有文化、有特 权的土地贵族,无数等级的官员和军人阶层,他们是保护财产、维护帝国团结和支持君主政体的基本力量。试看某些爱尔兰人,又是新芬党又是社会主义者,他们一 起争吵,一起撼摇帝国的结构;而那些安全和昌盛均系于帝国的生存的强大统治阶级,则以愤怒、担心和困惑的心情注视着爱尔兰事态的发展。当20世纪在 6000万人上空破晓时,统治奥地利的是脸有倦容、年迈体衰、命运悲惨的80多岁*的皇帝,人民的灾难还要继续一段时间。 包含着土耳其的衰弱、巴尔干的野心和奥地利的衰败的场面如果没有波兰的梦想就不完整了。当多瑙河沿岸的离心力在积储能量时,维斯图拉河两岸的向心力 却保持着不灭的能量。著名的波兰王国的位置就在这里,虽然130年来一直被包围着它的三个军事帝国所瓜分,但它始终珍视自由并追求重新统一,还怀着动摇三 个瓜分者的根本的希望。在隐蔽的华沙地下室安放着波兰国家的古老旗帜。2000万到3000万波兰人在三只帝国之鹰的魔爪下无依无靠,他们被牢固地编入三 支傲慢的军队之中,相互敌对,随时都可能被迫兄弟相残。但他们等待着有那么一天,在三个帝国的废墟上,挥舞隐藏的旗帜,再次向日光致敬。这里有一个永不消 失的梦。 03. 奥匈二元帝国的虽已破裂,然而仍绷紧的制度,依然沉闷地围绕着这个年迈的皇帝转。弗兰茨·约瑟夫1848年在颁布处决令、戒严令和对起义的严厉镇压 中登基。他遭受过各种国家苦难和家庭悲剧。其弟马克西米连在墨西哥被反叛的行刑队处以极刑。他的独子、王位继承人鲁道夫于1889年悲惨地自杀。他的妻 子,在日内瓦的一个码头上,被一名意大利无政府主义者用刀刺透了心脏。他发动的对外战争均以失败告终,他专心致力的国内政策也都是显然会徒劳无功的。 1859年,索尔费里诺和马真塔这两个战役使他丧失了意大利北部。1866年的萨多瓦战役使日尔曼的霸权从奥地利转移到普鲁士。他曾与之鏖战的匈牙利在帝 国的心脏坚持富有挑战性的分离主义。他永远不会承认波希米亚曾是伙伴,后者正在他的手掌中苦苦挣扎。 然而,这位皇帝不止是活着,而且活得很好。国王爱德华七世去世时他已经在位60年。他75岁时不仅保养得好,而且精力旺盛。他走得了远路;他还能骑 马;他最主要的娱乐是射猎野猪、熊和鹿。他曾坚毅地承受丧亲之痛。他妒忌其弟马克西米连;他不爱他的妻子,他与他的家族的所有成员都不和,其中有的惹出了 公开丑闻,按他的严格标准是绝不会宽恕的;他有礼貌地默认了其侄子、新的皇位继承人弗兰茨·斐迪南大公的存在;但他永远不会原谅他的恋爱婚姻。1905至 1911年俄国驻维也纳使馆陆军武官马尔琴科将军,在其确实对历史作出了贡献的回忆录中说,他的同僚德国武官冯·比洛少校(德国前宰相之弟,后在比利时被 杀害)谈过这位皇帝的麻烦:“他习惯于那样。一天工作中如不发生不幸,他就会感到乏味。”马尔琴科自己则说,弗兰茨·约瑟夫“把他的失败和挫折看成是对好 运的献祭。”这位精明、有礼、执拗而无幻想的老绅士,在帝皇家里长大,从青年时期起一直被大量公务缠扰,对公务是否处理得当总是反覆自省。 在他在位的最后阶段,他差不多成了一部自动机器。他没有欢乐,事实上是心情抑郁,每天从黎明到黄昏准时地勤勉地完成日常事务。他通常早晨4时即起, 穿一身天蓝色制服,在四周全是公文和卷宗的办公桌旁喝完咖啡。他希望晚上不迟于8时就寝。他对破坏这个规律的一切社交活动都深恶痛绝。不得不宴请宾客时, 就至迟在下午五、六点钟开宴。没有这类安排时,皇帝在三、四点钟之间就进晚餐了,虽然维也纳通常的晚餐时间在八、九点之间。这位年迈的老人独自一人处于权 力的顶峰,从那里时间的潮流一去不返,他品德高尚,是一位办事认真的公务员,只要一息尚存,就要继续在岗位上忠诚地工作,而且大多数情况下朝着正确的方向 率先前进。 在帝国最后17年间成为皇室权贵的冯·马尔古蒂男爵对宫廷作过生动描写。弗兰茨·约瑟夫与一个奇怪的小圈子亲密无间地生活,小圈子由2个70多岁的 随从武官组成——帕尔伯爵和博尔弗拉斯男爵,后者还是内阁军事方面的首领——还包括贝克伯爵,1906年时70岁,也许是皇帝信任的一位男友。这三人是权 力中心周围的人。他们在弗兰茨·约瑟夫的大部分臣民出生前就在那里了。他们的一生一直为皇帝效劳。帕尔在年轻人的有力帮助下处理礼仪和很大一部分官员任命 等一切大小问题。博尔弗拉斯主持宫廷军事领域的事务;但他常常考虑重要的政策问题,且不断提出他的建议,而且实际上在1878年最初占领波斯尼亚和黑塞哥 维那时还提出过决策和计划。到1906年已效忠皇帝达50年的贝克,指挥和照顾他的敬爱的主人的一切行动和公开露面的事宜。他确切地知道皇帝对进行检阅、 军事演习、视察军营或卫戍部队和每一种非政治的公开活动的喜欢程度。他研究皇帝的欲望和嗜好;他细心保护他的君主不受琐事的烦恼;他当然还就军事问题向皇 帝提出过一些过时的意见,因为他当年曾任奥匈帝国军队的参谋长。 这些人就似著名的维多利亚时代的几位忠贞不渝的遗老,他们毫不偏离地围绕着年迈而头脑清醒的君主转,在这位君主身上集中了一个腐朽帝国的全部忠诚,以及对他的政治制度的所有的仇恨。 皇帝还有一个知心的女友。卡塔丽娜·施拉特是距维也纳不远的巴登的一位邮政局长的女儿,在19世纪80年代是一名出色的女演员。弗兰茨·约瑟夫羡慕 她的美丽、妩媚和幽默。皇后欢迎她。她与宫廷有交往。30多年中她是备受皇帝宠爱的朋友。无论在舍恩布伦宫还是在伊施尔河,她不显眼的寓所总是近在咫尺。 每天一大早,老人就经过一道便门离开皇宫,走过精心隔绝的小路,去与施拉特夫人共进早餐,她“总是那么和蔼可亲并而带微笑”,他们在间“有张铺着白布的餐 桌,桌上安放鲜花的”老式房间用餐。在这里,他找到了平静、快乐和一个观察世界的窗口,这里不会给他要他准时处理的文件。 冯·施拉特夫人,如后来称呼她的,对国家和社会的各种问题都了如指掌。大臣、银行家、贵族和演员都感到同她保持联系是明智而令人愉快的。丘皮克说, “她是皇帝与外部世界联系的环节。她是他的报纸;从她那里得知的比……从他的所有大臣合在一起得知的还要多;……他常常只有从她那里才知事情的真相。”实 际上,在必须告知皇帝他的独子自杀或被谋杀的噩耗的那个悲惨的早晨,是皇后伊丽莎白先求教于冯·施拉特夫人,然后两位妇人一起透露这个消息的。这位在一定 范围内有权奖惩的天才妇女,始终保持平民身份。她从不滥用地位敛财或扩大自己的权势。她和皇帝谈起国事时态度得体而谦逊。但她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她认为对 他有好处的事;他也总愿意倾听她说的切,仔细考虑她说的一切。宫廷大臣、礼仪和品行的指导人蒙特努福伯爵妒忌她的影响力,不断动脑子设法搅乱她和皇帝的关 系,但是他的努力没有成功。这种交往是弗兰茨·约瑟夫的唯一幸福。他始终执拗地坚持这种友谊,直到最后。 当然,还得指出皇帝是一位顽固的守旧派。他认为老式的习惯和方法以及保守的世界观,是他的地位和帝国的复杂结构责令他保持的东西。他没有隐瞒他对革 命的厌恶。他永远不用电梯,公开表示不喜爱电器,讨厌电话,为取悦英王爱德华才坐汽车,还反对乘飞机。我们根据优越的知识所能说的一切就是,在那些陈旧观 点看来,还不能证明他错了。 1889年皇太子鲁道夫之死使皇位继承权转移给了皇弟查理,后者1896年之死又使它转移给了他的长子弗兰茨·斐迪南大公。①这位法定继承人受过高 等教育,想登上皇位。他是一位英俊男子,能力中等,爱好简单,举止不圆滑,有真诚的个性和坚强的意志。他从他的外祖父,即西西里的“炸弹国王”身上继承了 对陌生人的不信任感和一种自认为不受人喜欢的性格倾向。据说他曾对他的参谋长说:“你通常企望,每个人都将证明自己是一个天使。……就我来说,我总是假 定,我第一次看到的任何人都是无赖,以后,如果可能,我再修正我的看法。” 在普雷斯堡的弗雷德里克大公的城堡,他是一位受欢迎的客人,因为大公希望他能与长公主结婚。但是人们逐渐怀疑引起他兴趣的是一位年轻的受尊敬的姑 娘,一位受尊敬但门第不高的德国—捷克裔的女伯爵霍特克。在她的女主人伊莎贝拉大公夫人的盘问下,女伯爵霍特克以全盘否定对付这些谣传。在亚得里亚海边度 假时,有一天大公夫人偶然拣到一个其主人不知不觉间丢失的小金盒。她打开小金盒,发现里面珍藏着弗兰茨·斐迪南的微小画像,上题“永远属于你的”。她认出 这个小金盒通常是由女伯爵霍特克所系戴的。 转瞬间,这位女侍从官就被辞去了。这一结果震惊了奥地利全国。弗兰茨·斐迪南考虑到他已连累一位年轻小姐,使她丢脸并遭解雇,便听任自己的激情飞 扬,他立即宣布他要和她结婚。已是耄耋之年的皇帝,本已打算让他的新继承人娶其子鲁道夫的遗蠕皇太子妃斯特凡妮,据说感到极度震惊;维也纳震颤了;奥匈帝 国哗然。人们设置了许多障碍,提出了许多论据,试图否决。弗兰茨·斐迪南推倒了这一切。他签署了一个放弃皇位赋予他的未来妻儿的所有权利的法令。如果有必 要他准备放弃他自己的这种权利。举行婚礼是他一生中最盛大、最幸福和最隆重的事件。他们是恩爱的、生死永不分离的夫妻。 然而,守旧和更新的复杂情况搅乱了皇宫严格的礼仪。弗兰茨·斐迪南是最重要的人物,随着皇帝年迈,他必定要在帝国的军、政事务中发挥日益重要而且几 乎是支配一切的作用。有一把钥匙总能触动他关心之事,那就是给予他妻子的礼仪待遇,这对他是决定性的。匈牙利法律的宽大的原则只考虑婚姻事实,她的丈夫一 继承帝位,她必定成匈牙利的皇后。但在奥地利,她的地位就低了,而且一直很低,在有男女出席的重大聚会上会出现令人难堪的情况。随着孩子们的出生,大公又 感到了新的刺激。他对自己放弃他们的权利的誓言后悔莫及。“他想收回痛苦中发出的誓言,只有如此才能安心。他给出的理由是这一誓既无理又无效。”为他的至 爱者获得他认为他们应该得到的承认,成了他一生中的至高目标。女伯爵霍特克不断地煽动这种情绪。维也纳副主教对马尔古蒂说,“这个女人的野心是肆无忌惮 的,而她的非凡才智将很快给她指明把她的野心转变成现实的途径。” 德皇②威廉很快就拣到了这把显而易见的钥匙,正好开这把十分重要的锁。在结婚前,弗兰茨·斐迪南敌视德国人,恨德国皇帝,而且讲起他时更是指明道 姓,比平常直率得多。但威廉二世忍了。他无论何时途径维也纳,总是对女伯爵霍特克特别注意。友谊很快就建立起来。弗兰茨·斐迪南及其妻应邀来到柏林,受到 尽可能高规格的款待。宴会上采用小圆桌,使得德国皇帝能安排女伯爵在其身边就座而又不违反规则。恭维话不绝于耳,招待热情周到。女伯爵霍特克是个娇媚的女 人,和蔼可亲、有才能而又用心深远,很快就成了德国的坚定支持者。她谈到德皇时使用最尊敬最钦佩的言词。她已经可以毫不费力地使丈夫听她指挥。他已放弃他 以前的成见,从1908年或1909年起两个男人成为密友。年迈的奥皇一直不赞成这桩婚姻,但由于岁月的重负使他精力日衰,他只得听之任之。其间,帝国陆 军和海军的责任转移到皇储手中,尽管弗兰茨·约瑟夫及其旧式军事指挥机构抱有成见并进行了抵制,但陆军,尤其是炮兵,还是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军队日渐德 国化,装备了现代武器,任用年轻领导人。 在这些新的军队长官中最突出的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把他的全称写在这里——步兵将军弗兰茨·康拉德·冯·赫岑多夫男爵。1914年他的名字在国 外还鲜为人知。即使在大战期间他的名声也仅限于军界之内。在法国、英国或美国收听战争新闻的激动的公众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然而,他在这次世界大战及其起 因中所起的作用,比哈布斯堡帝国6000万臣民中的任何人都大。在战争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事实上是全部军队的司令官。他制订计划,他进行动员。参加了差不 多所有的战役。他不只是尽了这些重要的职责。他既是一名军人,又是一位外交家,既是一位战略家又是一位政治家。据了解他的人说,他实际上首先是一位政治 家,其次才是一位军人。他是一位参谋长,然而全神贯注于外交政策,他代表一种最危险的组合。鲁登道夫1917年做到的事,10来年前康拉德已经做到了。 康拉德生于1852年,是一位轻骑兵上校的儿子,在奥地利军队里,他的等级稳步上升。作为战术和军事训练的讲师和作家,他是那些进攻战的鼓吹者之 一,但机关枪和铁刺网使这些鼓吹者的许多幻想都破灭了。1906年,弗兰茨·斐迪南大公托付他改组帝国军队,委以平时和战时军中第一要职。康拉德在职位上 清醒地认识到,帝国处于可怕的而且日益严重的危险之中,因而不敢苟安。他看到,帝国内受民族关系紧张的折磨,外受凶狠、饥饿的强敌的包围。俄国、意大利、 罗马尼亚以及最主要的敌人塞尔维亚,在他看来似乎都在伺机扑向垂死的帝国,试图从它的身驱割去财富。俄国觊觎加利西亚;罗马尼亚盯着特兰西瓦尼亚;意大利 谋求索还蒂罗尔和亚得里亚海岸;塞尔维亚渴望借助俄国的同情,为南部斯拉夫人建立一个伟大的王国。在康拉德看来塞尔维亚是其中最邪恶和最可恨的。不能否 认,到一定时候,所有这些国家都会证明,她们是奥地利帝国的致命敌人,也不能否认,她们会全部入侵或威胁她们觊觎的省份;更不能否认,四国中有三国会达到 她们的主要目标,如果说不是全部目标的话。 康拉德是作为军人研究这些战略问题的,他深信,如果他的国家的敌人联合起来,他的国家肯定要被毁灭。因此,他希望一个一个地打击她们。他说“我们必 须利用最早的机会同我们的最脆弱的敌人算账……给以打击”。他主张,”一有机会就逐个彻底打倒敌人,以确保她们不会同时攻击奥地利”。他信奉先发制人的战 争,深信奥地利能接连打败两个或三个敌人;首先是意大利,其次是塞尔维亚,如此等等。在近10年中,他不时地围攻皇帝。他的固执常常激怒他的主人,而他的 忠诚和能力又为他赢得再次冒犯的机会。他终于能遂其所愿。真的是滴水穿石。 他的工作能力超过了他的体力。由于长期在蒂罗尔服役,习惯于山区空气,他在陆军部他的房内感到憋气。在严寒的冬季,他工作时要敞开窗户,这往往使来 访的人招寒伤风。他对自己严厉,对别人更加严厉。他寻求艰辛和匮乏的环境,乐于使其部队吃苦。实际上,在战前一年的军事演习中,他对部队的要求非常严厉, 以致大公都不得不表示异议。弗兰茨·斐迪南说,“没有必要教战士在和平时期去死。”这位又黑、又矮、又弱、又瘦的军官有一双敏锐并富于表情的眼睛,镶嵌在 他那禁欲主义者的脸上,他生活方式朴素,对人对事无所畏惧,他对职务和皇帝尽心尽责,因忧国而消瘦,年复一年居住在欧洲火药库的中心,专管起爆雷管。 04. 1879年俾斯麦组成的德奥联盟,到1883年把意大利包含在内时,扩大为三国同盟;但1887年德国与俄国签署的再保险条约解除了这个可怕集团的 进攻特性。到俾斯麦故去后,由于泛斯拉夫情绪在俄国的增长和德国政策的愚蠢,最终产生了导致灾难发生的俄德之间的裂缝。从宣布俄法同盟的1892年起,欧 洲在新的意义上被分为三国联合和两国联合的对峙。1904年的英法协定不仅结束了英法之间的争执,而且此后还促使英国更接近俄国。英国和这两个国家的逐渐 联合削弱了使意大利与三国同盟联合的纽带。无论上述哪种情况都没有出现任何明显或正式的变化。英国的大臣们仍然赞扬英帝国不参与欧洲联合,而意大利政治家 则重申他们忠于三国同盟。不过欧洲均势已同时发生双重的变化了。不祥的20世纪的曙光照亮了德国和奥地利为一方、法国和俄国为另一方的明显的对抗。在这两 个对立集团之间有着根深蒂固的敌意。此后,俄、奥在巴尔干国家的利害冲突沿着德、法之间过去无休止争吵的同一渠道涌出。阳光依然明媚,气候和煦;但在微风 中有一股刺骨的寒气。 俄国与日本之间的战争影响了原有的对抗集团。开始时俄国人的失败以及英国与日本的联合似乎是致命地削弱了两国同盟;但德国国力和自信心的不断增强和 摩洛哥问题上的纠纷又把各国拉回各自的主要联盟。法国和德国都在19世纪最后25年间占有了大量殖民地,英国征服并吞并了布尔人共和国。这几个大国都在从 埃及到摩洛哥的北非海岸积极地建立她们的势力范围。法国考虑到英国在摩洛哥问题上给予的支持,放弃了在埃及的权利和利益。但德国,不顾英法协议,坚决拒绝 满足法国在摩洛哥的权力要求。在阿尔赫西拉斯会议上,由于英国幽灵的出现,以及她巧妙的干预,德国几乎陷入孤立,只有奥地利一个盟国支持。 为实现和平和达成国际协议所作的努力并不少。但无论是1907年的海牙会议还是其前的1899年海牙会议,根本都不是真正的和平会议。这些会议对维 护和平所作的贡献——也许除了建立海牙法庭——几乎微不足道。它们主要致力于制定战争规则,然而即使在这方面它们也没有成功地制定出经得起现实考验的法规 来。这种全神贯注于战争的特定方面的做法,引起了各国参谋部的深思,并激起很多疑虑。我们自己的帝国国防委员会的很多准备工作,其由来就是海牙会议的模棱 两可的话,这就迫使我们决定我们自己应有什么样的政策,并步入战备工作中尚未探索过的领域,探索前景。 这些旧世界的组织控制不了无情的事态的发展,事态的发展加重了德国已经在承受的负担,原有的重压是因德国的扩张和野心以及腐朽的奥匈帝国的所有不能 解决的问题引起的。从此时起,两个中欧帝国有了共同事业,每一方必定成为另一方目标的不加区别的护卫者。她们已经联盟;她们现在紧密结合。她们现在锁在一 起了。自诩忠诚的奥地利指望德国的力量作为她生存的手段;有世界上最优秀最强大军队的德国知道奥地利是她唯一的朋友。有了这一罪恶的、致命的堕落,人类的 和平和文明就取决于交替折磨着哈布斯堡王朝的瓦解与恢复的痉挛过程了。有关阿尔萨斯—洛林的争执在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重新展开。英国与德国之间的海军对 抗被从未看见过大海的民族的激情煽起。今后,欧洲的光荣和安全将悬挂在它的最薄弱的环节上。 ———————————— *弗兰茨·约瑟夫(1830—1916),进入20世纪时应为70多岁。——译者 ①见附录一。 ②本书英文本为方便起见,称弗兰茨·约瑟夫为“emperor”(中译本译“奥皇”),称威廉二世为“kaiser”(中译本译“德皇”)。 第2章 吞并波斯尼亚 奥地利的托管省——对青年土耳其运动的反响——布赫劳会谈——仆役的抹布——1908年欧洲危机——和平处于危急状态——英国的态度——德国对俄国的挑战——意志冲突——埃伦塔尔的胜利——吞并的后果 弗兰茨·约瑟夫皇帝在回首他漫长的一生时,为哈布斯堡皇室的君主国在他在位时期丧失了相当不错的意大利诸省而哀伤,在内心深处切望对此作些补偿。这 点,1906年成为他的外交大臣的埃伦塔尔并非不知道,埃伦塔尔和康拉德一样,也对这一困扰着帝国的与日俱增的危险焦虑不安。他希望能靠巧妙的外交重振帝 国的昔日雄风,给其主人以慰藉。1878年俄土战争后,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①两省从土耳其人的统治下解放出来,柏林的代表大会将这两省置于奥地利的托管 之下。30年来,按照有至高无上权威的签约国的命令,这两个省一直处于维也纳的统治之下,然而在形式上,它们仍为土耳其苏丹领土的一部分,这种安排进行得 相当不错。苏丹已不复为失地暗自神伤,欧洲也已视这些省份为奥匈帝国的一部分。 这种平静终因青年土耳其党的革命而被打破了。土耳其出现了一个现代主义的、民族主义的、富有进取性的政府。巴尔干各国以及与土耳其关系密切的所有国 家都不得不检查一下自己的立场。如果青年土耳其党成功地复兴了衰落的帝国,那末,土耳其成了一个强国后,不会要求恢复各方面的权利吗?如今波斯尼亚已享有 父系世袭统治;如果土耳其建立起哪怕仅仅是表面文章的议会政体,难道她不会提出理由说,她那两个在奥地利托管之下的原有省份肯定也会要求建立至少是同一水 平的机构?保加利亚虽然事实上是独立的,但与埃及一样仍是土耳其帝国的附庸省。斐迪南亲王早就抱有成为国王并宣布保加利亚独立的希望。他从土耳其性质的变 化中也看到自行其是的必要性和时机。1908年秋,这种种问题已到了决定性阶段。 俄国在其对日战争中所蒙受的不幸重新唤醒了俄国人对达达尼尔海峡的感情。若不是柏林条约第29条阻止俄国黑海舰队通过达达尼尔和博斯普鲁斯两海峡, 该舰队本来会与罗热斯特文斯基海军上将一起作悲剧性的日本海航行的。俄国的论点虽说错误,但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对马海峡之战本来或许会有不同的结局。因 此,当埃伦塔尔开始庆贺俄国修正有关波斯尼亚问题的第25条时,看来这两个帝国都可能从修改这个著名条约中得到满足。不过这没有太大的实际重要性。奥地利 已经有了那两个省,而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两海峡已由土耳其大大加固了防御工事。不过,两国还是有望加深感情。奥地利在阿尔赫西拉斯会议上帮了德国的忙。 在德皇口气强硬的语言中奥地利一直是“决斗场上忠实的帮手。”这一回她不能期望德国给予帮助以满足她的欲望吗? 1908年夏,埃伦塔尔写信给俄国外交大臣伊斯沃尔斯基。他们之间曾经进行过不止一次的秘密会谈。伊斯沃尔斯基是一位高大英俊的俄国人,但不是一位 特别谨慎的谈判家。原则上,他对埃伦塔尔的野心有好感,而且,只要奥地利支持俄国获得其战舰通过两海峡的权利,他就乐意讨论俄国听任奥地利吞并波斯尼亚的 计划。 奥地利驻圣彼得堡大使贝希托尔德伯爵在这些事务上自然是中心人物。1908年9月,他在自己的布赫劳别墅里安排了埃伦塔尔与伊斯沃尔斯基的会晤。这 对于宾主双方都是重要的时刻。这是一次友好的会谈!埃伦塔尔的一个良机!在这里一个大国的外交大臣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冒犯所有其他国家。在这里他以良好的愿 望和良好的诚意,准备像世上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谈话一样把问题谈个透彻。人们可以指责伊斯沃尔斯基在处理这些严重问题时采用随随便便的态度不够谨慎。当两人 代表两个大国讲话时,他们不能一直使谈话保持顺利和愉快。但我们必须更多地谴责埃伦塔尔。他对这场世界的公平比赛寸步不让。他寸利必得;他利用了对方的每 一次容忍,甚至利用了对方的每一种好意。他给了伊斯沃尔斯基这么一个印象,那就是,虽然今天他们还在一起工作,但第二天他会在全世界面前把他出卖。较量的 人历来有一套规则,那就是宣布对手双方开始较量,开始讨价还价,如果有必要就开打;还有一套规则适用于以友好方式进行交谈谋求合作的绅士。埃伦塔尔的过错 就在于利用了后者。这是严重的大错;它显然限制了国家间的正常交往。每一位外交家都应该研究这件事的每一细节;但从中吸取的教训,对于达成人与人之间、国 家与国家之间的谅解多有不便。 会谈结束;布赫劳之行也结束了。伊斯沃尔斯基开始度假,埃伦塔尔返回维也纳。他是带着这样的感觉返回维也纳的:他已使俄国人收回了起阻碍作用的力 量,俄国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给吞并问题制造严重麻烦了。他仔细整理了他的全套档案;他让他的印刷机开足了马力;他告诉奥皇俄国已经同意,接着急匆匆地把吞并 波斯尼亚公诸于世。 这是一个爆炸性事件。每一个欧洲政府都认为这是一个居心巨测的侵略行动。事先一无所知的德国感到惊讶,但没有撤消对其同盟国的支持。法国冷嘲热讽; 意大利感到惊奇;俄国极为愤怒,土耳其被激怒,塞尔维亚狂怒,英国深为震惊。爱德华·格雷爵士气愤到极点。他信奉的一切原则都遭到了践踏。这位辉格党的政 治家是欧洲公法的监察员、英格兰绅士、曾是公学学生——他刚硬的性格中的这一切要素都同样受到侮辱。一个条约被撕毁了。由很多国家签署的国际文件被一个, 也可能是两个国家,抛在一旁。其他签字国的立场受到了伤害;她们有权要求别国倾听自己的意见,发表自己的观点。也许是忘却了我们自己历史中的最新几页,总 之格雷爵士信心地、甚至还兴味盎然地采取了最严肃的方针。 德皇对此事作了正式评论,没有给人留任何评说的余地。这是一个明显的例子,说明德国战前政治中是如何置正义或是非曲直于不顾的。评论说: “埃伦塔尔的表演看起来越来越像是一个仆役手中的一块抹布。关于此事他什么也没有告诉我们,给伊斯沃尔斯基和蒂托尼的暗示是如此不清楚,以致他们自 认为是完全受骗上当。对作为主要一方的苏丹则根本不予考虑。他强把得到斐迪南默许的表象以及条约与和平的破坏者的责任推到他主人身上;他使塞尔维亚人的愤 怒达到了沸点;使门的内哥罗激动达到了极点;煽动克里特岛人造反;把我们的土耳其政策、20年艰苦工作的结果丢入了垃圾堆;使英国人恼怒,促使他们去伊斯 坦布尔里我们的地方;以他对保加利亚人的友好来激怒希腊人;把柏林条约撕得粉碎,使大国一致的原则变成最邪恶的失和状态;惹怒匈牙利人,因为波斯尼亚就要 与他们合并;使克罗地亚人狂怒,因为他们曾打算让波斯尼亚同他们自己合并。这种表演,总的看来是创了一项欧洲记录,从来没有别的外交家把这种做法记在自己 名下。他当然不是一名有远见的政治家。”* 这没有阻止德国全力支持埃伦塔尔。新的教条变成了“只要我的盟友,无所谓对错!” 现在,欧洲进入了成为国际大决战序曲的三大危机中的第二个危机。在法、俄支持下,英国建议召开有所有签约国参加的会议,重行检查柏林条约。奥地利和 德国开始是同意的。随后在议题上发生了争论。奥地利宣布合并本身已经解决,毋须再提,因而不容讨论。后来出现了很多反对意见,是针对俄国的——她想让达达 尼尔海峡对其战舰开放。土耳其要求有效补偿。几个月过去了,紧张程度与日俱增。土耳其人对奥地利商品组织了一次最强烈的抵制。奥地利与塞尔维亚之间开始了 “猪肉战”,整个奥匈帝国的咸猪肉价格涨了近1倍。格雷的正义的谴责严重地伤害了维也纳。英国大使与埃伦塔尔之间发生了最激烈的唇枪舌战。埃伦塔尔大声 说,“你得为这一切麻烦负责”。大使回答说,“违反柏林条约并吞并波斯尼亚的,毋庸置疑,不是我们。”这一反驳大大地激怒了埃伦塔尔,所以他求助于其他论 点,指责英国对布尔人的行为不当,对这一指责,我们的代表只能说此事与争论点无关。 沙皇看上去极为沮丧。马尔琴科对他在圣彼得堡受接见的情况作了生动的说明。沙皇指着他的写字台说,“我这里有老人(奥皇)写来的很多信,不过全是谎 言和欺骗。”伊斯沃尔斯基成了埃伦塔尔的死敌,他匆忙奔赴巴黎和伦敦,揭露埃伦塔尔的错误。塞尔维亚人的怒气逐步上升。他们宣布说,他们的未来因粗暴和非 法破坏国际条约而受到了践踏,如果他们的未来还要改变的话,应该让他们与他们在波斯尼亚的亲属重新统一。在贝尔格莱德不断发生民众示威,还进行了措词激烈 的演说和相当规模的军事活动。奥地利的战备业已达到可怕的规模。在塞尔维亚边界的三个军团几乎已提高到战时编制。大批部队一整夜一整夜地偷偷通过维也纳向 南进发。奥军事力量急剧膨胀,明显是针对在加利西亚的俄国人的。与此同时,外交使团为大会的日程而争论,而报纸,尤其是伦敦和维也纳的各报在进行文字战。 冬季就在这种情况中过去了。 3月,奥地利与塞尔维亚关系已到了破裂点,任何一种边界偶发事件都会引起战争。战争这个严重的词现在进入了发自各国首都的电讯中。如果奥地利侵入塞 尔维亚,欧洲必然燃起战火,那末大火烧到何处为止?塞尔维亚对奥地利违法之手实行惩罚,肯定会唤起俄国的民众运动高潮,然而,沙皇(他的军队没有准备)能 和平地抑制民运吗?如果俄国进军或是遭受攻击,德国会采取什么行动?法国呢?不同同盟的关系都受文件上重要条件的制约。德国不一定支持奥地利的侵略战争, 法国也不保证在不涉及德国的争吵中支持俄国。但奥德之间的关系自从阿尔赫西拉斯会议和自从德皇与弗兰茨·斐迪南大公建立友谊后加强了。谁也不能保证,德国 会急于找到一种技术上的借口,以放弃对其忠实盟友的支持。法德之间在卡萨布兰卡发生的一桩使人震惊的事件,可能被用作扩大斗争区域的一个现成借口,据信这 与德国拟在两条战线上打仗的军事计划是协调一致的。克列孟梭统治着法国,他在这些令人焦虑的几个星期中的行为,表明他具有钢铁般的镇静,但可以断言,他在 位期间,法国不会直接遭到轻举妄动的挑战。 爱德华·格雷爵士从一开始就表明英国对近东争端的处理不会超出外交行动的范围。他绝对拒绝讨论若欧洲出现全面大灾难英国将采取什么行动。事实上,他 是在做他后来在1914年7月重复做的事。这是他可以采取的最强硬的政策;因为无论内阁还是议会都不会容忍任何断然的声明。由于这个原因,当我们重读这个 时期的信件时,也许可以说,英国是寻求在一个已变得无斡旋余地的舞台上扮演最突出的角色。假如我们不准备冒其他演员所冒的风险,难道我们不应当持超然的态 度吗?但他的一切行动忠诚而又恰到好处,目的只是和平与谈判以及耐心地维护条约。 在那些日子里,欧洲分裂成的两个武装集团尚未形成阵营,无论三国同盟还是“三国协约”(如条约所说的),都没有如它们后来那样紧密地结合起来,也没 有由于生死攸关的问题而联合一起。英国在外交上坚决支持俄国,但对开放达达尼尔海峡和博斯普鲁斯海峡并不热心。意大利想得更多的是与奥地利的对抗,而不是 她是三国同盟的成员。法国坚持一种令人难解的保留态度;但我们可以确信,最致命的不测事件并没有被她的军政首脑所忽视。当我们用事后知识研究这些延后的危 机时,我们知道欧洲距深渊有多近,6年后她就投入了这个深渊。3月,埃伦塔尔要求塞尔维亚停止一切好战准备并立即公开承认奥地利对波斯尼亚的吞并。俄国的 同情以及在某种程度上英国对她的申诉给予的支持令塞尔维亚深受鼓舞,所以她绝不愿屈服。贝尔格莱德扬言,没有任何力量能消灭塞尔维亚民族。入侵、征服比起 轻视它的命运来还是较小的邪恶。就在这个时刻,德国发动了打击。 3月22日,德国驻圣彼得堡大使普塔莱斯伯爵向伊斯沃尔斯基递交了一份措词急切而专横的简短书面通知。除非俄国立即承认波斯尼亚的被吞并并劝导塞尔 维亚也承认这一事实,否则德国就让奥地利在塞尔维亚为所欲为,继而将爆发战争,在战争中德国将支持其盟国,这种支持将达到任何可能需要的程度。伊斯沃尔斯 基大惊失色,欲言又止。“很好,”这位德国人说,“那就让战争来临吧。”伊斯沃尔斯基此时才说,他将与同事相商并请示沙皇。当天,俄国国务会议紧急开会4 个小时。晚上,俄国无条件服从德国提出的要求。她甚至没有与法国和英国商量。沙皇及其大臣们也许有充分理由相信,哪怕是仅仅推迟一天也会铸成大错。他们认 为自己就要遭到德国和奥地利的进攻和入侵。他们的军队尚未从满洲战役的灾难中完全恢复元气。动摇沙皇皇位和俄罗斯国家的革命运动几乎没有消退。现在不是坚 持尊严的时候。5年前法国是在同样可怕的境遇中让德尔卡塞去职的。现在轮到俄国必须回答严峻的日耳曼要求了:“服从还是打。”俄国服从了。 当25日德国向伦敦的爱德华·格雷爵士提出一个类似的、但文字结构稍有不同的要求时,格雷交给德国大使梅特涅伯爵下面这份自由党内阁同意的简短的备忘录: “保证乐意接受埃伦塔尔男爵在未来会议上发表吞并宣言,只有助于解决由去年秋季奥地利行动引起的各种问题中的一个。当前,陛下政府深深关注如何维护 欧洲和平,因而尤其关注如何解决塞尔维亚危机。德国政府所要求的保证牵涉改变柏林条约,且未能使塞尔维亚问题得到解决,同时没有规定英国和欧洲其他国家同 样关心的有关柏林条约的其他问题的解决办法。在塞尔维亚问题以使塞尔维亚和其他国家都满意的和平方式获得解决之前,以及在由于奥地利吞并波斯尼亚、尤其是 改变第29条引起的其它问题的解决得到保证之前,陛下政府不想作出所要求的保证。②当得到这一结果时,陛下政府将随时同意以各国彼此之间的善意为基础的任 何和平解决办法。”③ 梅特涅以惊奇和更加抑郁的心情读了这个文件。他说,“这是一项很严重的决定,它会使和平陷于危机。”格雷说:“我答道,要是我们不照奥地利要求的 做,就意味着奥地利打算进攻塞尔维亚,或者是向她提出条件。英国政府绝不会在这种压力之下同意这样做。”德国与英国对立的意志就这样作了第一次正面交锋。 两国政府似乎都在观察对方的内心。接着是沉默。此举是英国在知道了俄国退缩,而且并不寻求法国支援的情况下采取的。依仗海洋和迄今为止尚无敌手的海军,她 有能力维护自己的尊严,即使处于孤立也在所不辞。她不是笼中的雄鹰。 对日耳曼同盟愿望的抵抗依然是至此为止。爱德华·格雷爵士所能做的仅仅是,安排塞尔维亚对奥地利的要求——在措词上力求尽可能少伤害塞尔维亚——必 须采取的回答形式。劝说埃伦塔尔允许塞尔维亚把“深信奥匈帝国的和平意图,塞尔维亚将把她的军队恢复到1908年春季的状况”这话包括进去,是经历了不少 困难的。他渴望使各方都清楚塞尔维亚已在胁迫下屈服。有了这一让步,塞尔维亚必须满足。塞尔维亚应正式宣布她放弃对奥匈帝国吞并波斯尼亚的一切抗议,并许 诺未来与奥匈帝国保持睦邻友好关系。保加利亚与土耳其之间也签署了协议,在协议中土耳其承认了保加利亚的独立。因此,各大国都表示无条件地同意对柏林条约 第25条的修改,并承认对波斯尼亚的吞并。第29条没有为俄国提供任何满意之处。她只能默默地沉思过去的种种事件。伊斯沃尔斯基在欧洲面前蒙受了耻辱,又 受到了国人的指责,说他使俄国遭受了她在和平时期的记忆之中最严重的挫折,只有沙皇姑息并支持她。1910年他离开了外交部,改任驻法国大使。在那里他还 可以发挥作用。埃伦塔尔的胜利就这样完成了。英国驻圣彼得堡大使阿瑟·尼科尔森爵士,在对获悉俄国屈服时的感受记忆犹新时,写有如下一段话: “在此次德国和奥地利轻而易举地获胜后,如果有人对俄国提出更大的要求,我不会感到惊奇。……我坚定地认为,德国、奥地利是在实行一种经过精心筹准 备和策划的政策和行动方针。……必须对阿尔赫西拉斯会议进行报复:断开这个‘环节’,使三国协约消失。……法俄同盟没有经受住考验;英俄协约的强大程度或 植根的深厚不足以产生足够大的影响。中欧大国的霸权将在欧洲确立,英国将受到孤立。建立德国海军的活动有重大意义;德国突然进入这个舞台也引人注目。当我 们度过当前的动乱时期后,如果我们发现法国和俄国迅速靠拢中欧大国,我不会感到惊奇,这是因为这两个国家互不信任,没有一个国家感到她能单独抗衡中欧大国 的联合力量。……无疑,德国的最终目标一定是获取欧洲大陆的优势,在她足够强大时——她显然在全力以赴以拥有这个优势——她就将开始同我们争夺海上优势。 在过去时代,我们曾经必须与荷兰、西班牙和法国争夺这个优势,在我个人看来,我坚信我们迟早必须与德国再次进行同样的争夺。”④ 这些就是这位出类拔萃的、学识渊博的外交家的心声,他很快就会入主英国外交部。这段话无疑是从奥地利对波斯尼亚的统治权成功地从事实转变成合法的形 式这一变化中得出的严肃结论。对于所有由这一插曲给欧洲和平结构带来的损害,埃伦塔尔是最应该负有责任的。他能够不遇严重阻力即达到他的大部分的目的。如 果他以寻常的关心或甚至以真诚来对待伊斯沃尔斯基的话,他本来是能够得到的支持的。他的诡计和愚蠢使得他为胜利付出了昂贵的代价。 尼科尔森所期望的某些反应没有发生。俄国认为英国是她的强大朋友。两国的关系更密切了。俄国军队的改组和扩大正在进行,靠法国贷款兴建的战略铁路稳 步增长。沙皇对意大利进行国事访问,虽然时间紧迫,其旅行路线还是谨慎地避免踏上奥地利的领土。他同意大利国王在拉科尼吉进行了会晤,宣布两国间存在着共 同利益。德国坚持投入越来越大的力量来建造一支舰队,她要使“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对她产生敬畏;英国,经过几次内部辩论后,决定要在1909年一年内基 本上建造成吨位与火力无可比拟的不少于8艘的无畏级战舰。在那一年,德英之间的海军对抗及由此形成的紧张局面成了欧洲最重要的事件。欧洲的结构的分裂甚至 已无法再掩饰了,意大利令人注目地脱离了中欧帝国.;德奥关系更加紧密;法俄英三国因均受到伤害和面临共同的危险而开始团结起来。 ———————————— ①以后提到它们时只称波斯尼亚。 *重点系作者所加。——w.丘吉尔 ②《欧洲各国政府的重大政策》(die grosse politik der europaeischen kabinette)(德国官方文件汇编)第26卷(1),文件第9026号。 ③古奇与坦珀利,《英国文献汇编:世界大战的根源》(british documents on the origins of the war),第5卷,文件第768号。 ④同上书,第5卷,文件第764号。 第3章 走向深渊 在走向战争的道路上——1911年阿加迪尔——对银行家的演说——1911年英国与德国——我任海军大臣——海军竞赛——奥地利的机会——康拉德— 埃伦塔尔的争论——康拉德被免职——埃伦塔尔的继承者——俄国遭回绝——1912—13年的巴尔干战争——塞尔维亚兴起——康拉德的战争要求——德皇的否 决权 从吞并波斯尼亚到爆发导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危机,前后共有近五年。这几年间,局势日趋紧张,冲突和恐怖事件时有发生。有两次,正如我们现在可以看出 的,欧洲无疑已濒临战争边缘了。奥匈帝国处于衰微或瓦解之中,奥斯曼帝国力图东山再起,巴尔干各国国力和自信心增强,这一切都在继续着。这一时期的特点是 奥地利不得不与一向疏远的俄国打交道。在正确的外交和更加表面的友好气氛下,欧洲各国都坚决并迅速地加强与完善其海、陆武装力量。 1911年春,一支法国远征军占领了非斯。英、法达成了摩洛哥协议。这一事态的发展触犯了德国的感情。据说摩洛哥大西洋沿岸一处叫作阿加迪尔的沙质 海湾存在着德国的些微商业利益。德国新外交大臣冯·基德伦—韦希特伯爵提请法国政府注意这些权利。法国政府据实声明,指出不论在阿加迪尔还是在其腹地,都 不存在德国的商业利益,因为那里没有一处港口,没有个通商机构,没有一所住宅,没有一包货物,没有一个德国人!然而,鉴于德国对法国在摩洛哥的扩张颇多不 满,法国人还是准备在刚果河盆地给德国一些领土作为补偿。至于阿加迪尔,他们建议组织一次法、德特命代表对该荒无人烟的地点的联合视察,考察一下德国在那 里的利益有无事实可为佐证。突然,在7月1日,有消息称,德国皇帝已派出一艘炮舰“美洲狮号”,前往阿加迪尔维持和保护德国在那里的利益。“美洲狮号”业 已起航。 这个突然的、然而又是无聊的行动在全欧洲引起了恐慌,这表明了当时局势的紧张。如果德国的举动没有什么意义,那末德国又为什么要这么干?显然,这是 蓄意要引起大的事端。7月或8月是危险的两个月。到8月中旬,欧洲的田间收割已大部分完成,麦茬也清除干净,辽阔的田野就可任由战马驰骋了。若德国蓄意挑 起一场不计后果的争吵,7月1日正是为开创争端而选择的方便动武的日子。俾斯麦以前曾深思熟虑地打了几个胜仗,后来还经历了本书叙述过的几个插 曲,1909年4月又对俄国的速战速决,德国皇帝就此还所作的“闪光的盔甲”演说,经过这一漫长历史之后,欧洲各国大臣们或参谋部谁都认为,可能就要发生 最严重的事端了。法国现在处于高度警惕之中,她沉默而又密切地注视着德国的一举一动。紧盯着德国在马德拉和加那里群岛的行动的英国海军部,把外交部的注意 力,引向设在非洲大西洋海岸的一个德国海军基地对我们的南非与南美之间食物运输与贸易线路可能产生的影响。当梅特涅伯爵对爱德华·格雷爵士提及此问题时, 他立即被告知,局势是如此严重,因而英内阁必须予以研究;到7月5日,他进一步获悉英内阁对摩洛哥不能置若罔闻,而在弄清德国意图之前,英国必须持保留态 度。这个含糊但有力的声明,由于是因一件小事引起,所以有更大的意义,德国政府以绝对沉默的态度接受。随后几个星期中,两国再也没有提及这一问题。 与此同时,各国首都间来往传递的电报变得越来越含糊、复杂。任财政大臣的劳合·乔治先生感到震惊。此前,他一直主管内阁该部的工作,该部基本上反对 考虑任何形式的战争。然而,7月21日,在获得首相和爱德华·格雷爵士首肯后,他以大臣身份在伦敦市长官邸向银行家协会发表了演说,演说中就德国进一步推 进其政策可能发生的危险,插入了一个极其强硬的警告。与这一点(对该市的听众完全不起作用)有关的原话全文如下: “如果要把这样一种局面强加到我们头上,即,要维护和平就得放弃英国积几个世纪的英雄行为和成就才赢得的伟大而仁慈的地位,任人摆布,甚至在其利益 受到严重影响时也只得忍气吞声,仿佛她是国际大家庭中无足轻重的一个成员,那时,我要强调指出,对于像我们这样的一个伟大国家来说,以如此沉重的代价取得 的和平会是一种不可容忍的屈辱。” 此番挑衅的言词不仅使德国大吃一惊,并且还使她犹豫了起来。没有哪一个没有被大海与德军隔开的政府敢说这种话。以后英国大大扩充其海军,对德国的野 心和行为表明了明确无误的、针锋相对的立场。德皇习惯于一声令下便使法国部长们丢官,因而此时立即通过其大使发出激烈而威胁性的抗议。“财政大臣发表演说 后,德国已无需作什么解释了。如果法国也拒绝德皇政府向她伸出的手,德国的尊严将不得不千方百计使法国完全尊重德国享有的条约权利。”“至少可以说,劳 合·乔治先生的演说是对德国的一种警告,而且事实上就已被英、法新闻界解释为近乎威胁的一种警告。”爱德华·格雷爵士立即回答道,鉴于德国交际所用的语 调,他也无意作任何解释。于是立即下令确保英国舰队不致遭到偷袭。 无疑,在随后的几周里,德皇及其政府权衡了战争与和平的问题。他们不习惯于与其武力可达到的范围以外的国家进行接触。他们感到他们已经在与同自己一 样坚定的意志公开对抗了。他们最终认定时机尚不成熟。但整个8月,有关德国军事动态的报道,尤其是关于德比边界沿线驻军的报导非常之多,忧虑和压抑着的激 动在外交部和陆军部已油然而生了。帝国国防委员会于8月23日召开了漫长会议,研讨了英国可能参与的全面欧洲战争可能引起的陆、海军问题。这是自由党政府 第一次正视这样一种可能性。陆军上校兼作战室主任、后来的陆军元帅亨利·威尔逊爵士,极其详细地、而且经后来的事实证明也是非常准确地解释了德国经由比利 时入侵法国的计划,威尔逊还解释了,如果议会决定与法国结盟,那末英国远征军将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还评价了俄国的军事实力、计划和动员时间表,这些在 曾经认为俄国是一个武装巨人的人看来,是令人失望的,但后来事实也证明亨利·威尔逊是正确的。 自1908年阿尔赫西拉斯会议以来一直保持接触的英、法参谋人员,在这几个星期里继续保持着最密切的联系。英国陆军的大部分高级军官很久以来一直坚 信对德战争迟早要发生,而且都认为,如果法国受到进攻,我们就应毫不踌躇地站在法国一边。显然,外交部和参谋部都认为,当时形势十分危险,而且未来的困难 还会愈来愈多。内阁不赞同这些观点,议会由于不知道事实真相,立即否定了这些观点。 到9月底,形势变得轻松了些,法、德在刚果的领土补偿基础上达成了一个协议。从德国殖民地部长的辞职可以看出,德国统治集团内部曾有一场激烈的斗 争。英国参谋部与海军部之间有意见分歧。首相及其政府支持危机开始时舰队的部署有不少缺点这样一种意见。由于这些压力的结果,我于10月出任海军大臣,随 后我即全力以赴,专心致志地作好舰队的战争准备并保证其随时处于待命状态。德国政府宣布她要进一步大幅度扩充其陆、海军。 由于这一次阿加迪尔的对抗极其突然并且残酷,它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改善了德英关系。危机一过,我们即着手填补两国间的鸿沟。我们不愿意看到德国海军的 不可避免的扩充成为争执的进一步原因。因此,我们作出了安排,让霍尔丹先生出访柏林,向德国皇帝解释我们海军的观点和打算。我们还寻求在对德国有利的一些 殖民地谈判中引起她的兴趣。做这一切时,我们都抱有友好的希望,试图建立相互尊重的关系。在友好的会谈后,接着商讨最棘手最严重的海军问题。我获得了内阁 的支持性政策,简言之,是宣布建造“无畏”级战舰的五年计划,要确保英国的计划比德国现有的海军计划占优势,保证16艘对10艘的比例,而且要做到,德国 按其海军法每增造一艘战舰我们就增造两艘。自治领和殖民地的“无畏”级战舰不包括在内,而且我们还宣布我们要保持我们的巡洋舰和小舰队两倍于德国的实力。 另一个方案是,我们提议两国海军设一个造舰的休假期,在一年休假期内英、德两国一艘主力舰也不造;或者假如可能,两国海军计划隔年安排,以便在年定额间留 出一个空白年。 海军的造舰假期方案被德国拒绝了,德国着手制定她的海军法。但由于业已进行了坦诚友好的会谈,德国的舰艇扩充和我们的对应建造——两者都准时执行 ——没有引起争吵。实际上,在英德争论中,海军问题的重要性逐年下降了。我深信德国人理解这种周密安排、严格执行的清楚明确的政策;他们不会憎恶这一事 实,而会接受这一事实。这一点证明是对的。德国皇帝和提尔皮茨理解他们永远没有赶上我们的机会,我们是不确立海上绝对优势绝不罢休的。他们审时度势,随机 应变,把兴趣转到殖民地问题的讨论上,而且在1912年和1913年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与爱德华·格雷爵士携手工作,维护和平。事实上,英德关系从未像大灾 难前两个星期那末和谐,甚至是充满希望。但是正由于这一缓和,欧洲永远克服不了后来三年间近东带给它的无休止的紧张和压力。① 另一方面,法国和俄国当然注意到英国所持的强硬的、独立的态度,开始把英国看作她们遭到德国侵略时可依赖的一支重要力量。 还是在这1911年7月,意大利暴露了拟从土耳其人那里取得称为的黎波里的古罗马利比亚省的意图。阿加迪尔危机期间,她不断以此对土耳其施压。9月 她发出最后通牒,10月5日一支意大利远征军占领的黎波里城及其附近一条海岸。从那时起土、意处于交战状态。面对这种无理行动,欧洲保持沉默。中欧帝国损 失不起意大利这一盟国,法国和俄国也损失不起。青年土耳其党勇敢地抵抗这一暴行。恩维尔亲赴利比亚,鼓励防卫行动。大批意大利军队长时间被困于海滩上。这 是康拉德久等的天赐良机或者说意军遭殃的机会。这是他多次预防性战争中的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自从1899年他奉命前往指挥的里雅斯特驻军以来,他一 直不信任意大利,并渴望为帝国夺取威尼西亚和伦巴第。“虽然维也纳和柏林内阁把与意大利结盟视为一个安全因素,我却以为那是大错而特错的;我认为无论在什 么情况下意大利都是敌人,而且把三国同盟比作三脚桌子,只要有一只脚损坏,桌子就必然倒塌。”对立情绪显然根深蒂固,其原因一方面是意大利认为应归属于她 并由她收复的地区,另一方面是奥匈帝国的阿尔萨斯—洛林。康拉德多年来直力主对意开战,从1910年底起态度更加激烈了。他宣称,到1912年意大利就可 作好战争准备,再等下去就愚蠢了。埃伦塔尔反驳说,三国同盟到1914年一定会展期。康拉德则断言三国同盟是个骗局。现在看到意大利惨遭失败,陷入利比亚 海岸而不能自拔,他就向皇帝呈上长篇请愿传,指出“奥地利的机会来到了,错失良机无异于自杀”。埃伦塔尔虽然对他性情暴躁的助手一忍再忍,但最终还是忍不 住了。他向皇帝写信,指出“现在是该由精明能干的外交大臣负责对外政策的时候。而参谋长的职责是为各种战争的可能性作好必不可少的准备,他没有任何权利去 影响出现何种可能性这一类的问题。” 此时已对埃伦塔尔怀有敌意的皇太子,支持了康拉德的立场,虽然并不赞同他的战争政策。争论的是非曲直最终要由皇帝裁决。皇帝非常坚决。他清楚地看到 奥地利的主要依靠必定是德国;如果德国不想与意大利闹翻,他也绝不可这样做。德国疏远意大利于己不利,他疏远德国也于己不利。9月27日,博尔弗拉斯男爵 奉皇帝之命约见康拉德。皇帝陛下希望看到康拉德与埃伦塔尔之间“有良好的和正常的相互关系”。康拉德应给“埃伦塔尔写封短信,说他懊悔把问题给弄僵了”。 康拉德回答说,要他写信向埃伦塔尔道歉,他“宁愿先剁去右手。” 康拉德历来为人正直,他说,“现在到了老年,我是不会低头的。”他还说,“如果皇帝陛下要求埃伦塔尔与我和解的话,我建议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记住这句话,要引以为戒。这样问题就解决了。”他补充说,他一生中从来没有必要道歉,皇太子严禁他投降。斡旋者博尔弗拉斯叹息了一番自己的徒劳无功,然后 向皇帝报告了谈话的内容,康拉德则对皇太子说了他要说的话。10月8日康拉德再次向皇帝呈文,敦促对意大利采取军事措施,17日他收到了简短、概括、措词 极为严厉的答复。他被告知,“他的部门要力求作好最充分的战争准备,而了解这一情况的外交大臣要按照皇帝陛下的旨意,与两位首相保持一致,处理好自己的事 务。”11月15日康拉德受皇帝接见,当时的对话如下。 皇帝“很激动很愤怒地”训斥康拉德。 皇帝陛下:我要立即说,对埃伦塔尔的继续攻击——这些刺耳的话——我是不允许的。 康拉德:陛下,请允许我说明我现在所持的观.点;讲完后请陛下定夺。 皇帝陛下:这些无休止的攻击,尤其是对于意大利和巴尔干各国的如今还在老调重弹的谴责,都是冲我来的;政策是我制订的;那是我的政策。 康拉德:我只能再次说,我怎么得出我的看法,我就怎么写下来。陛下当然可以给它们打上“×”号,那是陛下的权力。 皇帝陛下:我的政策是和平的政策。我的这个政策任何人都必须遵照执行。我的外交大臣就是按此意执行我的政策的。这场战争的确可能发生,很可能。但要打也只有到意大利进攻我们时才打。 康拉德:但愿到那时机会仍对我们有利! 皇帝陛下:只要意大利不对我国发动进攻,我们就不打这一场战争。迄今为止我们从来不曾有过一个“主战派”。 康拉德:那些在战争爆发后,必须确保一切准备齐全,以免我们从一开始就陷入困境的负责人,却不能说“战争”这个词,因为一旦说了他们就会被指责为属于“主战派”。 皇帝陛下:要有准备,每个人都得作好准备。② 接着,皇帝把矛头指向自己的太子。他批评了德国皇太子已在国会当众显露的那种好战态度。“我们固然不会发生那种事,但是有发生那种事的迹象。” 这次预示风暴来临的接见只不过是免职的前奏。两个星期以后,再次奉召至舍恩布伦宫的康拉德,被解除了现职,调任陆军监察长。“原因嘛,”弗兰茨·约瑟夫说,“你们非常清楚,因此也就不必谈了。” 康拉德说,陛下很高兴地说,我们的私人关系已变得“很友好”了,这不,刚才他就派专人请我来,以便他能亲自宣布解除我的职务,因为这种直接的方式在他看来是最好的。 陛下接着停下来,这显然是希望我说一说。 康拉德:我最恭顺地感谢陛下;我也总是喜欢直来直去的。 皇帝陛下:我们做法一样,让我们像朋友一样告别吧。 说完,我便被解职了。③ 巴尔普拉茨不失时机地把埃伦塔尔击败康拉德的消息告诉了意大利人,两个盟国间最近发生的紧张关系当即放松下来。 1912年2月埃伦塔尔去世。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他有过几个月的兴奋和胜利的喜悦;他为他的国家获得了一种形式上的满足;但也付出了学生的代价,而 且由于他自己的短浅目光和刻薄行为,付出了不必要的沉重代价。他对待伊斯沃尔斯基彬彬有礼,不失绅上风度,这样就会容易得多地获得他所寻求的一切。他以一 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刺激得强大的德国与俄国兵戎相见。他用牛刀宰鸡。一直到1907年为止,他始终信奉俾斯麦的基本准则,即奥地利在巴尔干国家问题上采取 每一个步骤,都应先与俄国达成共识。1908年他突然抛弃了这个准则。他使奥地利与俄国反目;他毒化了这两个毗邻的帝国之间的关系,两国如采用互利的方 式,本来可以很容易地协调和培育她们在近东的利益。他使俄国处于公开受辱的境地,构成沙皇周围舆论的统治阶层对此是永远不会忘记的。长时期他走运,没有活 着承受其后果。 埃伦塔尔的继任,是奥地利前驻圣彼得堡大使贝希托尔德伯爵,他是布赫劳那所别墅的主人,正是在那里埃伦塔尔与伊斯沃尔斯基进行了不幸的对话。贝希托 尔德是拥有过显赫职位的最平凡的人之一。他的水准和见地不高于一个惯于在上流社会往上爬的机敏能干的外交部低级职员。花花公子,纨绔子弟,装腔作势;和蔼 可亲,温文尔雅并且奇特地不追求私利;巨富;豪华住宅的权贵;赛马场和夜总会的常客;缺乏任何处理重大政治问题的经验;但受过棋盘外交家的全面培训;这种 状态的贝希托尔德成了很易上当的牺牲品。他挡不住军人的魅力和武力的诱惑,着迷于他们的耀武扬威的骇人的军事机器。我们悲哀而惊奇地注视着他那惴惴不安的 眼睛和他那虚弱的短下颌;我们细心观察他那张没有一点匀称美或男子汉气概的脸。而从这样的人的嘴唇里发出的命令竟然比过去最伟大的君主、军人、法律专家、 哲学家和政治家发出的命令对于人类的命运关系更加重大,这使我们惊愕。贝希托尔德的务政仿佛是这种大人国的事由小人国的人管理的年代的缩影。 自从遭遇1909年的痛苦经历以来,俄国的地位有所下降,但她的军备与外交都没有松懈。意大利与土耳其两国之间的战争似乎有利于俄国再次努力为其战 舰获得自由通行达达尼尔海峡的特权,这一特权长期以来一直是俄国人的基本目标。现在,俄国向不幸中的土耳其提供了仿照1833年的unkiar skelessi条约的防御同盟。可能涉及其他大国的领土变动不在本书考虑之列。俄国人保证“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两海峡现有体制不变。”奥斯曼政 府则要许诺不反对俄国战舰通过两海峡,只要这些战舰不在海峡停留或仅仅依协议停留。这种安排缺乏基础。俱俄症在土耳其人心中根深蒂固。他们把俄国视为土耳 其帝国的可能的破坏者。他们把俄国领土高加索地区视为土耳其通过一场胜利的战争即可获得的最大奖赏。青年土耳其党的领袖们满脑子都是这些思想。实际上,他 们已经下定决心,一旦早就预测到的欧洲战争爆发,俄国全力去对付德国时,他们就以主力部队侵入高加索地区。由于这样的战争要求土耳其对黑海有控制权,因而 他们必须成为一个海军大国。他们主要通过公众捐款筹集到采购2艘“无畏”级战舰的大量资金,订单已交给英国。因此俄国的建议使他们非常窘迫,当得知英、法 绝不会对土耳其施压后,他们便断然拒绝了这个建议。 俄国外交的第二次挫折导致此刻继任伊斯沃尔斯基为外交大臣的m.萨佐诺夫在结盟方向上发生了明显改变。在他的领导下,俄国竭力设法积极组成了反土耳 其的巴尔干国家联盟。这样一个同盟的组成要素当然是有的。历史充满了错误,门的内哥罗、保加利亚和希腊都曾受土耳其蹂躏。通过几代人的殊死斗争,现在他们 已摆脱了土耳其的束缚。现在仍控制着很多基督教人口居住省份的老压迫者已陷于困境。这是清算旧账和获得新领地的时刻了。只需要有曾与土耳其人进行过长期战 争的一个大国利用自己的影响,把她们联合成一个有战斗力的同盟就可以了。实际上,俄国外交很可能仅仅是鼓励了巴尔干国家做她们已经决心要做的事情。 1912年10月8日,门的内哥罗对土耳其宣战。几天后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和希腊相继对土宣战。土耳其国内已经夺取了政权的坚强不屈的人们,运用所 有资源抵抗其充满仇恨的敌人的这危险的联合。战争的走向瞬息万变,结果难以逆料。土耳其的大溃败使军事专家比其他阶层更感到意外。康拉德向来看不起塞尔维 亚人。一个军事使团的团长、德国将军利曼·冯·桑德斯实际上正在改编土其军队,柏林的参谋人员坚信土耳其必胜。在英国军界高层人上中,对希腊战士的根深蒂 固的不信任与对土耳其人的传统喜欢和偏爱同时并存。 所有这些权威人士在这件事情上都显得很愚蠢。20年前边打边逃的希腊军队,现在虽伤亡惨重,却是冲锋陷阵,一往无前。保加利亚人以最高明的技术和最 惊人的勇气作战。最大功勋则应归于一向被轻视的塞尔维亚人。他们的军队不只是打仗技术高超,还拥有由法国人供应和训练的野战炮和重炮,炮队在战场上和在阿 德里安堡的围攻中都起了决定性作用。到圣诞节时,保加利亚军队已站在恰塔利亚战线之前,斐迪南国王已梦想着胜利进入君士坦丁堡。但保加利亚人在色雷斯地区 战斗时,希腊人已抵萨洛尼卡,塞尔维亚人则抵达了卡瓦拉。一到全面胜利有了保证,征服者便开始自相残杀。表现得最为妄自尊大的保加利亚发现自己遭到了塞尔 维亚和希腊的反对。1913年2月激战爆发了。希腊人和塞尔维亚人进攻不久前还是自己盟国的保加利亚,由于保加利亚与之相比兵员众寡悬殊,再加上对土耳其 作战失利使得力量耗尽,因而在此猛攻前支持不住。此刻,原先没有参加战争的罗马尼亚从背面侵入保加利亚,并占领了多布罗加地区。被压倒性力量击溃和吓倒的 保加利亚只能接受对方可能提出的条件。她被剥夺了几乎所有的征服地,丧失了出海口,被罗马尼亚霸占了她的最著名的、也是遭到重创的那个师的士兵的故乡的那 个省。在混乱中,恩维尔帕夏从利比亚返国,他以充沛的无畏精神收复了阿德里安堡。就是根据这样一些既成事实,最终签订了布加勒斯特条约。 对这两次巴尔干战争的所有反应都很坏。德国政府、尤其是德国皇帝深感不悦。他们对土耳其的长时期拉拢,他们对土耳其的大事宣扬的支持,只不过是与奥 斯曼帝国一道遭受了最大的灾难。他们训练了土耳其军队,至少也是它的保护者,而法国则监督着塞尔维亚和希腊的技术准备,这一事实使德军参谋部难以忍受。奥 地利的恼怒则难以形容。塞尔维亚人不仅证明了他们在战场上的勇猛,还令国土面积倍增,人口至少增加了2/3。维也纳和布达佩斯曾信心十足地预测,塞尔维亚 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会被土耳其人打败,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中会被保加利亚人打败,事实证明这两个预测都是错的。他们发现自己现在已面临着大塞尔维亚的野 心和敌意,大塞尔维亚的存在威胁到了帝国的生存。俄国的幸灾乐祸更使奥地利怒火中烧。除非出现某种情况能改善布加勒斯特和平的“不健康效应”,否则世界大 战就要发生,这已成为维也纳的街谈巷议。 塞尔维亚部队在战争中已经到达了亚得里亚海,塞尔维亚政府始终叫喊着要把阿尔巴尼亚海岸作为其“通海窗口”。奥地利人拒绝容忍这一点,虽然奥地利皇 帝嘲笑为了“几个阿尔巴尼亚山羊牧场”而战这一想法,但奥地利与塞尔维亚之间的战争还是因为各大国会聚伦敦作出的巨大努力,尤其是英国与德国的合作与努 力,才得以避免。 康拉德被赶出议会去往军队指挥部,对政策已无正式影响了。他给当权的主要人物提交了一系列文章,自称为“任何爱国者都不能漠然视之的划时代事件的目 击者”。他力促对塞尔维亚开战,同时还针对俄国进行军事动员。他对贝希托尔德有很大影响。1912年冬和整个1913年在维也纳上流社会中居于主导地位的 战争精神对他是有利的。1912年12月,皇帝下令再次任命他为参谋长。他一再重申主战的观点。于12月14日说:“如果君主国要解决涉及它生存利益的问 题,那末最好的办法看来就是,不顾一切疑虑现在就向塞尔维亚开战。”于12月23日说:“唯一的解决办法:不考虑后果,用战争打倒塞尔维亚。……虽说协约 国加上塞尔维亚力量可能会很强,足以联合起来威胁君主国,然而我们的强大足以同选择全面战争的这些国家相抗衡,他们中最重要的国家事实上是害怕全面战争 的。”12月30日他对皇太子说:“我们已经到了君主国与塞尔维亚进行较量的时候。这是必须进行到底的较量。其余一切——阿尔巴尼亚、港口问题、领事问 题、贸易协定等等——都是枝节问题。”他的呼吁得到了新的陆军大臣克罗巴廷和波斯尼亚总督波蒂奥雷克的支持,后者荒唐地写道:“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要差劲的 和平。那怕在战场上负于大国也比那好。”最终他求仁得仁,一败涂地。 不过,哈布斯堡皇族并没有像将军和政治家们那样激动。皇帝还是无动于衷。他一再拒绝康拉德的要求,用了下列一些措词:“即使在政治斗争中也要坚持正 派的原则”;“那样做即是意味战争,而我反对战争”;“事先不周密考虑不得蛮干”:“遇事要三思而后行”。这位矍铄睿智的80多岁的老人以此类回答制止了 多次上升的狂热浪潮。他的所有这些意见都得到了皇太子的支持。在弗兰茨·斐迪南的影响下康拉德又官复原职;但皇太子并不接受康拉德的政策。皇太子在2月的 态度由他的皇室侍从巴尔多夫叙述给了康拉德听:“皇太子已经宣布全线撤退。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不会对俄国开战。他不会同意开战。塞尔维亚不是一棵李树也 不是一头绵羊。他要求复员后备役兵员。”在这威严的权力下,贝希托尔德机敏地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当康拉德前往贝希托尔德处,希望从他那里获得同情和支持 时,他不动感情地告诉康拉德:“我永远不会报名参加对俄战争。皇太子弗兰茨·斐迪南绝对反对战争。” 所有这些美德与智慧的动机很清楚。有一个原因使奥地利皇帝及其皇太子决定了他们的行为。这就是他们深信德国威廉二世不主张战争。威廉二世以最有说服 力和最机密的方式把这个意见传达给了他们。他们知道,没有他,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他们身居最高地位,而且事关他们的直接财产利益,因此他们估量事实要比其 仆从和顾问估量得更确实,这样他们对帝国的控制也就更有效。1913年欧洲的和平完全取决定于德皇对战争的“不”字。只有一只手控制着排泄洪水的钥匙。从 奥地利与俄国反目的那个时刻起,威廉二世就执掌着这两个君主国的权柄。只要他的否决权有效,世界就安全。 现在就来看看导致这个否决权被撤销的起因和事件。 ———————————— ①详见《第一次世界大战回忆录,1911—1914》(the world crisis,1911—1914)。 ②赫岑多夫·康拉德·冯,《我的军旅生涯,1906—1918》(aus meiner dienstzeit,1906—1918),第2卷,第282页。 ③同上书,第2卷,第284页。 第4章 皇太子遇刺 第5章 奥地利的最后通牒 德国的承诺——德皇的决定——德皇的臣仆——波茨坦接见,7月5日——德国海军采取的措施——奥地利内阁会议,7月17日——蒂萨的抵抗——蒂萨的忠告——空白支票——厄运——战争的来到 01. 7月5日星期日上午,霍约斯伯爵到达柏林,他同奥匈帝国大使瑟杰尼伯爵作了商量,瑟杰尼要求立即觐见德皇以便呈上皇帝弗兰茨·约瑟夫的信。德皇邀请 大使到波茨坦共进午餐。霍约斯伯爵则前往外交部,与齐默曼作了长谈。瑟杰尼一到波茨坦就呈上了信和备忘录。德皇读罢两个文件后首先说,他本想对塞尔维亚采 取某种认真的措施,但由于欧洲可能出现的复杂情况,他必须先与帝国宰相商量,然后才能给予明确答复。但午餐后,威廉二世没等贝特曼—霍尔韦格来到就发表了 重要声明,并授权大使把声明作为君主致君主的私人信件转交给弗兰茨·约瑟夫。 据大使说,德皇说奥地利可信赖德国的完全支持。他必须首先听取宰相的意见:但他一点也不怀疑冯·贝特曼—霍尔韦格会同意他的意见,尤其是对塞尔维亚 的行动这一问题。德皇的意见是此次行动绝不能拖延。俄国的态度无疑会是敌对的,但他几年来对此早有准备;如果奥匈帝国与俄国之间的战争果真爆发,德国会以 其惯常的忠诚站在她一边,奥地利尽可以放心。然而照当前的情况判断,俄国绝不会准备打仗,肯定要再三考虑后才会诉诸武力,虽然她将煽动三国协约中的大国反 对奥地利,并在巴尔干诸国火上浇油。“德皇完全理解由于奥皇陛下以热爱和平而闻名,进军塞尔维亚对于帝国和他会是困难的决定;但若我们真正认识到对塞尔维 亚开战的必要性,那末假如我们没有利用这一完全对我们有利的时刻,他是会后悔的。” 瑟杰尼伯爵在路上没有花很长时间就回到了柏林,并把声明电告维也纳。 德皇清醒地知道他所采取的步骤的严重性。实际上,他已决心挑起欧洲的全面战争;他怂恿奥地利入侵塞尔维亚,且答允保护她不受俄国干涉。由于德国保护 奥地利反对俄国意味着德国立即入侵法国并破坏比利时中立,整个可怕的全景画卷必然会展开。当然,他希望不会引起战争;奥地利会惩罚塞尔维亚,并再次欠德国 的情;法国和英国不论害怕战争或者热爱和平,或者在精神或物质上准备不足,都将劝俄国站在一旁不干涉;而俄国最后深信英法友谊或同盟毫无价值,将放弃三国 协约。于是中欧帝国团结并胜利地高高屹立于不流血的战场上,今后,他们会到的只有孤立的对手了。“铁拳”和“闪光的盔甲”会再次完成它们的工作,而他这个 德国皇帝也将证明,他的才能甚至能使他最挑剔的臣民也感到满意。如果不这样,对他们大家都是大不幸! 德皇打算次日上午9点15分离开,登游艇在挪威峡湾游弋。此前,他有很多事要做。他已召唤宰相和武装力量首脑。普鲁士陆军大臣冯·法金汉将军下午5 点来到,贝特曼—霍尔韦格6点来到,代表海军参谋部的岑克尔舰长7点稍过来到。在提尔皮茨不在时代表海军部的海军上将冯·卡佩勒和当时在柏林的高级参谋官 冯·贝尔特拉布将军第二天上午八、九点之间来到。兵工厂厂长克虏伯男爵奉命于晚间在基尔与皇帝共进晚餐。对这些官员中的每一个,皇帝都单独面谈,而他们全 体都记录下对他所说内容的印象。7月5日,法金汉写信告诉在养病的参谋长毛奇:皇帝陛下告诉他说,“奥匈帝国似乎已决心不再容忍在巴尔干半岛策划的反对奥 地利的阴谋,如有必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要开始进军塞尔维亚;即使俄国不会置若罔闻,奥地利也不想让步。……与保加利亚缔结条约会是旷日持久的,因此阁下不 必提前离开卡尔斯巴德。不过,虽然我没有接到命令通知您,但我还是认为,让您知道形势严重,以免你在最终可能发生的意外事故来到时毫无准备是正确的。”对 于皇帝的直接询问:军队是否已经为一切紧急情况作好准备,法金汉简单而无条件地回答说,军队已经作好一切准备。 贝特曼—霍尔韦格只是表示,他与他以谨慎语言记录下来的皇帝的意见是一致的。岑克尔舰长向其海军长官报告说:“皇帝陛下告诉我……奥匈帝国代办(原 文如此)问他,如果奥匈帝国与塞尔维亚发生冲突,而且这一冲突可能引起与俄国的紧张关系,德国是否会履行对她盟国的义务。皇帝陛下已经答应了这一点,但他 不相信俄国会为塞尔维亚的利益进行干预,塞尔维亚已因暗杀败坏了自己的信誉。法国也不会听任战争爆发,因为她缺乏野战军用的重型大炮。尽管对俄国和法国的 战争不大可能,但从军事观点看,这种战争的可能性还必须放在心上。再就是,按计划公海舰队将于6月中旬开始其前往挪威的游航,按照规定他也要开始他的旅 行。”海军上将冯·卡佩勒的记录中写道,皇帝“不相信会爆发一场大战。他的看法是沙皇不会让自己与亲王的谋杀者联系在一起。此外,法国和俄国都没有为战争 作准备。皇帝没有提到英国。按照帝国宰相的劝告,他打算悄悄地开始他的北上旅行,为的就是不引起任何不安。然而,他希望把紧张形势告诉我,以便我能作深入 考虑。”冯·贝尔特拉布将军的证据几乎完全相同。克虏伯男爵7月17日告诉其董事会的一位同事说,“皇帝曾对他讲了他与奥地利人的谈话,但把这事说得那么 机密,以致他(克虏伯),不敢将此事告知他的董事会。……皇帝亲口对他说,如果俄国动员了,他就立即宣战。皇帝一再强调,在这个问题上谁也不能再责备他缺 乏决心,这句话产生了一种几乎是喜剧性的效果。” 德皇的这次召见成为7月5日他在波茨坦就和平与战争问题召开的御前会议的基础。威廉二世一直努力驳斥这种说法。实际上,他所采取的这项行动比任何开会或商议都远为专断独行和随便。他只同他的宰相和官员单独见面,以纯粹个人方式处理整个事务。 7月7日上午,帝国游艇霍亨索伦号驶向挪威,他的话关系到千百万人的生命。这位强大的君主置身欧洲事外有3个星期之久。“害人精,你在活动着。你为所欲为。” 皇帝起程后,德国各权力机关采取的措施都是谨慎的。毛奇在参谋部的副手瓦尔德泽在战后国会调查中宣誓作证说:“没有什么需从头开始。……陆军是随时 准备着的。”当时(1914年7月17日)他写信给雅戈——一位古怪的官员,同外交大臣和一名下级军官关系亲密——说:“我要留在这里准备起跳;在参谋部 我们人人都已准备好;同时又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克虏伯在作了初步调查后,了解到军需工业手里原材料充分,“即使[外部来源]被完全切断”,也足以保证全 部工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开工。海军要求给予更多注意,他们看来似乎有更敏锐的理解。在海军上将冯·卡佩勒召集最高级官员举行秘密会议后,决定加速建造所有 接近完工的小舰艇;增加燃料供应;提供舰队辅助设备和军需船;使海军航空兵“初具规模”;派遣一艘战列舰作通过最近加深的基尔运河的试航。还向停泊在外国 基地的巡洋舰发出警报。7月6日通知在太平洋担任指挥的海军上将冯·施佩与在波纳佩岛的“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泽瑙号”两舰“保持可靠的和不断的联 络”。9日,他被告知奥地利与塞尔维亚之间的战争可能发生,三国同盟可能卷入,10日又被告知“若演变成一场全面战争”,则英国也可能卷入。命令“格本号 “去波拉,并从德国派出技工加速修理锅炉管,通知舰队司令苏洪,形势仍令人焦虑。最后警告正在开普敦我们的船坞进行修理的小炮舰“埃伯号”要求调整工作以 适应政治形势。她立即缩短修理时间。有关这最后一项,有一份报告被送达英国海军部。不完全清楚“埃伯号”为什么改变了其修理计划。这一迹象太轻微,不足以 得出任何结论。毕竟,我们也时刻准备着。 1870年7月6日格兰维尔勋爵出任外交大臣时,他的顾问官告诉他,“在他漫长的经历中他从来不知道在外交事务上有如此长久的暂时平静,他也不知道 新任大臣必须要处理什么重要的问题。”几天后,法德战争开始了。现在1914年,就在这7月6日这一天,阿瑟·尼科尔逊爵士亲笔写道:“除了阿尔巴尼亚 外,在欧洲其他地区已没有重要而紧迫的问题要使我们全神贯注了。”历史就是这样重演的。 7日清晨,霍约斯伯爵带着决定命运的答复自柏林返回。这个答复超出了康拉德、贝希托尔德以及维也纳其他主战派的最美妙的梦想。奥地利使节带回的喜 讯,康拉德是用下列措词记录下来的:“德国将无条件支持我们,即使我军进攻塞尔维亚引起大战。德国劝告我们使局势动起来。”在世界历史上也许从来没有人如 此仓促地担负起如此巨大的义务。维也纳内阁获得了一张空白支票,只要它毫不拖延,立即着手行动;支票有德意志帝国全部资源的保证,可以随意填写金额。 02. 到中午,组成奥匈帝国内阁的各大臣集合举行秘密会议。环形会议桌聚集的8个人代表4个民族和5个部门,由外交大臣贝希托尔德主持会议。出席会议的有 奥地利首相施蒂尔克伯爵、联合财政大臣比林斯基、陆军大臣克罗巴廷、陆军司令康拉德及其海军同僚冯·凯勒海军上将、霍约斯和最后一个但决非最不重要的蒂萨 伯爵。关于此次会议的很全面的报道已公诸于世。① 贝希托尔德首先讲话,他说召集此次大臣会议是为了“商讨恢复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与萨拉热窝灾难有关的糟糕的内部政治状况,和为恢复健全的基础所应 采取的措施提出意见……。必须确定采取武力使塞尔维亚变成永远无害的时刻是否尚未到来。不作外交准备工作,是否能实施这种决定性打击,因此他曾与德国政府 磋商。在柏林的商讨产生了非常满意的结果,因为威廉皇帝和冯·贝特曼霍尔韦格都作出保证,一旦与塞尔维亚发生军事冲突,德国就给予无条件支持。……他十分 清楚,与塞尔维亚作战,结果可能与俄国打仗。俄国正在执行如下一种政策,从长远观点看,它是以联合包括罗马尼亚在内的巴尔干各国……反对奥匈帝国为目的 的。面对这样的政策,形势必然继续恶化。……” 除一人之外,奥匈内阁都着迷于宽慰与感谢。实际上,对于他们那种心情,我们不应感到奇怪。试想多年来他们一直在同外部威胁和内部分裂进行斗争;试想 多年来他们一直被对一个不共戴天的死敌的仇恨和愤怒所窒息;再想一想,一个战无不胜的武装巨人、一个有天赋的、有力量的、有军事技能的超人,突然间第一次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绝对地任你支配,这将会怎样!摩擦铜灯,口念符咒,你就可以得到他为你服务!不,永远为你服务,假如你不怕现在就求助于他。机不可失! 会上只有蒂萨伯爵一人站出来唱反调。“如果不采取看上去是有意安排的事先的外交行动,就像霍约斯伯爵在柏林令人遗憾的讨论那样,我绝不同意突然攻击 塞尔维亚。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在欧洲人眼里处境会是很坏的,还必须考虑到整个巴尔干国家——保加利亚除外——的敌对情绪,甚至现已大为削弱的保加利亚也不 能有效地支持我们。我们必须对塞尔维亚政府阐述我们的要求,如果塞尔维亚拒绝这些要求,我们再下最后通牒。这些要求的确严厉,但不是达不到的。如若塞尔维 亚接受了这些要求,那末我们就可宣布外交上彻底的成功,我们在巴尔干国家中的威信也将重新提高。如果我们提出的要求没有被接受,那末,我也会赞成采取军事 行动;不过我必须在这里说清楚,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目标也应该缩小,不是消灭塞尔维亚。不经一场生死搏斗俄国是不会同意这种做法的,而作为匈牙利的 首席大臣,我永远也不会同意王国吞并塞尔维亚的部分领土。”然后他念了一段极重要的话,表明对德皇及其宰相对奥地利施加的不容置疑的压力的态度。“判断我 们现在应当或不应当对塞尔维亚发起战争不是德国的事。我个人认为,目前不是绝对必须开战的时候。罗马尼亚对我们行为的反应非常强烈。面对那里激昂的舆论, 我们必须考虑到罗马尼亚的进攻,无论如何必须在锡本比根驻扎相当兵力以镇住罗马尼亚人。现在,德国已愉快地为保加利亚加入三国同盟廓清了道路,在我们面前 展现了由于保加利亚和意大利加入三国同盟,我们在巴尔干地区实行外交行动会大有可为的前景。……由于出生率较低,法国的力量与德国相比,差距还会扩大,因 此,在今后几年,德国会有愈来愈多的部队可用以对付俄国。……”这些就是蒂萨的意见,但他是孤立的。其他人坚决认为,“必须向塞尔维亚提出无法接受的要 求,这样,战争才会不可避免。”随后,这一结论被呈报给皇帝。 内阁会议后,蒂萨向皇帝呈递了一份意见书。 “对塞尔维亚的这种进攻,按照人们的经验和知识来看,可能引起世界大战,在这种情况下,我——不顾柏林的所有乐观态度——不得不认为罗马尼亚的中立 至少是十分可疑的。那里的舆论会激烈地要求对我国宣战,这种压力是罗马尼亚现政府是根本项不住的,而卡罗尔国王也只能勉为其难。在这场侵略战争中,俄国和 罗马尼亚两国的军队只能认为是属于敌人阵营的,这种情形会使我们的前景非常不妙。…… “总结我的谈话,我认为,由我们挑起的战争可能不得不在很不利的条件下进行,如果这段时间里很好利用外交活动,结果会改善我们的相对力量,而把垮台 推迟到以后。如果在政治方面以外,我再考虑财政与经济的形势,那会发现进行战争要困难得多,战争对社会造成的牺牲和痛苦几乎令我们无法承受,经过痛苦的认 真考虑之后,我不能对拟议中的对塞尔维亚的军事侵略承担责任。”② 奇怪得很,此人竟死于一个刺客之手,而这个刺客相信,此人正在加害人类,是人类苦难的首要制造者之一! 03. 为确保不存在误解,因先前的谨慎受到训斥而感到痛苦的德国大使切尔施基,次日拜访了贝希托尔德。拜访一结束,贝希托尔德即向蒂萨报告。贝希托尔德写道: “他告诉我说,他已接到柏林的电报,电报称,他的皇帝主人指示他在此郑重宣布,柏林期待着对塞尔维亚开战,而如果我们不给予打击,坐失良机,德国不会谅解。”③ 贝希托尔德和康拉德现在开始填空白支票。他们算出了德国人的财产并指定了即时支付的日期。在外交部的鸽笼式文件架上放着3年前准备好的一旦时机到来 就用于对付塞尔维亚的一份文件。那就是著名的最后通牒。通牒表达了奥地利对其仇敌的一切感受,和她在此刻之前从来不敢大声说出来的一切。该文件只需在措辞 上作几处微小改动就可以使其适合目前之用,并使它适合现时的环境。 04. 7月8日那天,康拉德也拜访了贝希托尔德。他发现同他在一起的有布里安和马希奥两位男爵和福尔加赫和霍约斯两位伯爵。他写道: “我收到一份关于准备提交塞尔维亚的时限不是24小时就是48小时的最后通牒中所提要求的情报。期待塞尔维亚会拒绝要求,以便于期限届满后,随即进行战争动员。” 贝希托尔德:如果塞尔维亚让形势发展到战争动员,然后又完全屈服,那怎么办? 康拉德:那末我们就长驱直入。 贝希托尔德:那很好——可是如果塞尔维亚完全不抵抗呢? 康拉德:那就占领塞尔维亚,直至付清战争的费用。 贝希托尔德:在秋收和萨拉热窝事件调查结束之前,我们不会下最后通牒。 康拉德:只要情况依旧,最后通牒宁可今天下,不要拖到明天。一旦我们的对手听到风声,他们会作好准备。 贝希托尔德:要当心,要最小心地保守秘密,绝不要走漏风声。 康拉德:何时发出最后通牒? 贝希托尔德:再过14天——7月22日。为了保持什么也没有发生的表象,你和陆军大臣最好还是休假一个时期。 接着,我们谈了罗马尼亚的态度和俄国可能会作出的干预。 康拉德:至于我们是否和俄国进行战争,我们必须胸有成竹。如果俄国下令总动员,那末我们对俄宣战的时刻也就到了。 贝希托尔德:假如我们进入塞尔维亚而且占领了大片领土——下一步怎么办? 康拉德:单是占领领土我们没有达到任何目的;我们必须继续前进,直到打垮塞尔维亚军队。 贝希托尔德:如果塞军撤退呢? 康拉德:那末我们要求其复员和缴械。一旦事情到这一步,其他事项就会随着解决。 贝希托尔德:现在不采取会让我们露马脚的措施;一定不能做引人注目的事情。④ “死刑执行令”就这样签署、密封和传送给了哈布斯堡的帝国、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大帝的俄国和俾斯麦的德国。维多利亚女王的世界的终结即将到来。 05. 但现在是夏季,全欧各阶层的家庭都期待着假期。德皇在挪威的各峡湾航行;他的将军们和大臣们在滨临海水或矿泉水的地方疗养或娱乐。弗兰茨·约瑟夫在 他位于伊施尔河的打猎场小屋休息。康拉德按照安排动身去蒂罗尔。俄国的皇室和将军们在洪堡或马林巴德显耀自己。法国总统及其总理在圣彼得堡与沙皇一起设 宴,一起检阅军队。伦敦和兰开夏的人们想念着马盖特或马恩岛。只有英国内阁因爱尔兰的麻烦而受议会的制约,海军部一直在疲于奔命地作试验动员,还忙于准备 定在7月第三周举行的国王对英国整个舰队的检阅。一切都那么平静,晴空蔚蓝,天气和煦。然而,贝希托尔德的文件夹里放着一张约13×16英寸的大页书写 纸,满纸都是用打字机打成的文字。它将于7月23日按此址发出。 06. 所有的文件都记录下了战争的到来。置身事为的各国政府都绞尽脑汁地证明自己无辜。人人都憎恨某些其他人。每一位政治家都痛苦地表明他如何为了和平而 不辞辛苦。不过有许许多多积极工作的人,任何可怕之事也不能使他离开尽职的道路。每个战士都感到有必要解释清楚他多么热爱和平,但当然也不会忽视为战争作 好准备。过去的战争的原因由于缺乏记载而常常含糊不清,因此巨大的信息迷雾遮掩着大决战的决定性步骤。人们能提出上百条理由说明所有政府和当权者为什么那 样做,以及他们的动机是多么好,但在这大量证据中极少数几个说明真相的闪光点也被成功地弄得模糊了。在人们的心态中,在大国的对立中,在各民族的利益冲突 中,以及在人们内心的自我维护或自作主张的深切激励下,存在着强大的助推原因。然后在少数短促突然的个人行动的刺激下,战争最终迅速地最后爆发了。我们必 须设法将这些行动和施行这些行动的人辨认出来。 有人在萨拉热窝开枪打死皇太子和他的夫人。有人深思熟虑地冒世界大战的风险,告诉奥地利皇帝德国会给他放手对付塞尔维亚的自由并敦促他使用这一自 由。有人草拟和发出对塞尔维亚的最后通牒。这几个人采取了致命的决定性的步骤。在他们后面,有好几百个高级官员在上帝都不乐意叫他们进入的那种生活状态中 忠实而卖力地工作;每个人有自己的故事可讲。但除了这些特殊行动者外,没有人对人类遭受自罗马帝国被野蛮人摧毁以来空前的、最可怕的灾难,负有直接的、具 体的责任。 ———————————— ①《奥匈帝国的外交政策》(奥地利官方文件汇编),第8卷,文件10118号;赫岑多夫·康拉德·冯,《我的军旅生涯,1906—1918》,第4卷,第443—451页。 ②《奥匈帝国的外交政策》(奥地利官方文件汇编),第8卷,文件10146号;赫岑多夫·康拉德·冯,《我的军旅生涯,1906—1918》,第4卷,第57—59页。 ③《奥匈帝国的外交政策》(奥地利官方文件汇编),第8卷,文件10145号; ④赫岑多夫·康拉德,冯,《我的军旅生涯,1906—1918》,第4卷,第61—62页。 第6章 战线与战士 概述——军事行动的规模——波兰的凸出部分——战场——战略和地理——德国的计划——施蒂芬计划——比利时中立——列日瓶颈——动员意味着战争——康德拉—毛奇的安排——无法预计的因素——法—俄计划——苏霍姆利诺夫与俄国陆军——战争的呼唤 01. 这充满阳光与和平的两周是千百万男女享受到的最后两周。这是各国的一个小休时间。让我们透过欧洲似乎平静的表面看看那些正在准备和积蓄破坏力量的会 议室和休息室。让我们调查一下就要被爆炸破坏的地区。让我们估计一下,若干代人积累起来的多少财富和科学力量被用来折磨人类;并描述一下,当这些力量按会 议室和休息室内的那些人们的意愿释放时它们的状况、组合和方向。 我们先以军事的观点来检查一下即将发生战斗的战场。主要特性是表现在规模上。在西线,军队对地域来说太多了;在东线,地域对军队来说太大了。彼此连 续攻击的大量兵员与辽阔的地貌相比显得稀少而孤立。16或17个集团军,每一个集团军接近20万人,对着敌人不断运动,有时两三个集团军聚集在一起,有时 会合起来集中作战,但常常彼此远离,中间隔着不设防的几乎无警戒的地域。在许多地方,这些庞大编制的侧翼,常常还有后方,会暴露出来,使敌人可以作战略行 动或策略迂回。双方大部队都不能轻松无畏地向前进军,唯恐另有强敌从想不到的角度迅速出击,从主要的交通线进军。这些集团军的人数,每一个都相当于一座大 城市的人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消耗人员、粮食和各种精制的昂贵物品。如果没有大量补给品源源而来,没有人能存活一个星期以上。某个关键要塞受奇袭而失陷, 一条重要铁路被切断,桥梁或隧道被炸毁,某处山口或一连串湖泊中某一豁口被突破,可能不止意味着一场大战的失败,还意味着比当年拿破仑统率的从欧洲侵入俄 国的部队规模大得多、组织严密得多的部队的崩溃和瓦解。 这里的战争不但重现了已往战争的无尽灾难,而且规模空前。这里有连绵不尽的战壕线,一条跟着一条,采用一切手段或经过精心研究,为最后的防守构筑了 工事,战壕后边到处都有相互支持的巨型大炮和炮组作为后盾,有稠密的铁路网把它们联结在一起——但这一切丝毫没有减少指挥官的责任,也丝毫不能左右胜败的 结局。在谢南多厄山谷到处是剧烈的、使人惊得发呆的战斗局面,到处有军队的运动,到处都有偶然事件和意外事件,造成比例不等的损失。这里有百倍凶猛的原始 野蛮的战斗,这里投入整个庞大的集团军参战,而不是使用屈指可数的几个机动旅。没有像西线那样经过长期准备、精心策划而发动的攻势,没有为抵抗作数个月的 准备;这单一如在马尔伯勒、腓特烈和拿破仑的战争中那样,“能抓到什么就抓到什么”。但是高潮是由强大的、成倍增加的铁路一下在这里,一下在那里产生的为 敌人所不可抗拒的力量形成的。在这一广阔战场上,在这些不利条件中,奥地利变得衰弱了,俄国作战艰难、备尝痛苦乃至最后崩溃;而用科学和恐怖武装起来的德 国巨人以残忍的闪光利剑左冲右突。 东部边境的战士似乎注定要将最困难的问题提交将军们。注视着地图的读者——如果不注视地图,那末他就不应该往下读,因为那样他什么都不会理解——会 很容易地辨认出东线的支配因素。波兰领土的一块长230英里、宽200英里的突出部分深深插入了中欧盟国的地理结构,其西部边缘连接着极重要的西里西亚工 矿区。它顶端的俄属领土距柏林仅180英里。没有自然边界,没有大江或山脉或荒漠地带分隔斯拉夫帝国和日耳曼帝国。上油漆的木桩,用不同语言标出的界线, 铁路轨距的改变,过去若干世代人所作的军事和政治决策,各作战民族的历史,合起来区分了这3个大国。 图01、波兰凸出部分 austria,奥地利;baltic sca,波罗的海;galicia,加利西亚;germany,德国;hungary,匈牙利;industrial area,工业区;miles,英里;poland,波兰;russia,俄国;silicia,西里西亚;vistula,维斯图拉河;warsaw,华沙。 维斯图拉河宽广、深邃,带泥的缓慢水流呈对角线穿过突出部分,流经下凹的河床。在河的中游,坐落着城市和要塞华沙。这个地域辽阔的设防区域是俄国军 需物资和军事机构的最大集中地。它是一座有80万人口的城市,到处有兵营、医院和军火库,城市四周有一圈堡垒护卫,这圈堡垒几乎与安特卫普的堡垒一样宽 广,一样著名。它是俄国仅次于莫斯科的第二大铁路中心,有6条铁路干线,其中有几条是从华沙辐射出去的双轨铁路。俄罗斯帝国的整个军事力量,如果有必要, 都可以通过基辅、通过莫斯科、通过圣彼得堡,引导这里。 俄属波兰是“平原之国”。维斯图拉河以西是开阔起伏的贫瘠土壤的地区,海拔300至400英尺,有甜菜制糖工业,并点缀着为数不多的工业城镇。往 南,在卢布林高原上是连绵不断的小麦田和果园。维斯图拉河以东是越来越多的沼泽和林地,直到华沙以东七、八十英里处,突然碰到300英里的普里佩特沼泽这 一障碍。这里是一个面积与苏格兰一样大的地区,到处都是原始沼泽和森林。道路稀少,道路是浅水或湿地中的堤道,而村庄就像孤立的岛屿耸起在无底的不可逾越 的沼泽中。普里佩特沼泽是斯拉夫民族的摇篮和西欧野牛的最后禁猎区,在俄国的东方化之下它现已成为欧洲与亚洲之间的分界鸿沟。波兰突出部分的北侧是沿波罗 的海海岸伸展的东普鲁士的舌形突出部分。西部面向西里西亚和波森。南部被加里西亚包围。这些地区需要分开来说明。 东普鲁士到达尼门河以远是一片湖泊和沼泽之地,森林和林地之乡,景色虽单调但柔和美丽,因有普鲁士工业为其开垦、排水和建筑道路,发展程度要比俄国 或俄属波兰高得多。东普鲁士的主要军事特色是一连串的湖泊和防御工事,在这次战争中称为“安格拉普线”,在边界以内30英里,南北走向,向南延伸近60英 里。这条战略屏障,加上在它中部的较小的勒岑要塞,构成了一个难以穿入的盾牌。它是不可突破的;俄军沿波罗的海海岸朝柯尼希山港口和要塞进军或从华沙朝维 斯图拉河河口的但泽方向向北推进,则可避开这块盾牌。 安格拉普线和东普鲁士,一般说来,只是德国东部防御中的简易外围工事。其主要防御工事是沿维斯图拉河从但泽至格劳登茨和托伦的堡垒群,从那里起离开 维斯图拉河到波森和布雷斯劳。这最后三个重镇都有强大的当地驻军,动员后,每一处可征集3万到4万要塞部队。它们都是经过精心筹备的军事中心,能用作集团 军的基地。它们由一个具有重要商业和战略意义的铁路系统联结在一起,且与德国中心联结在一起,该系统在效率上仅次于西线的铁路系统。因此,提及德国东部边 界,读者必须记住下列因素,因为它们在本书叙述中常常起作用:首先,东普鲁士的舌形突出部分连同其安格拉普线,像一道分流墙,使入侵的浪潮分成几部分;其 次是柯尼希山、托伦、波森和布雷斯劳这四个呈新月形排列的要塞和用壕沟防护的军营;第三,德国的维斯图拉河把东普鲁士心爱的外围工事与祖国的主要部分隔 开;以及最后——所有因素中最重要的——德国的铁路网使各要塞与祖国连接起来,使它们自己相互连接起来,还使大量兵员能在最短时间内从北方或南方流动,或 从新月形的一端运到另一端。 波兰的突出部分南面紧靠加里西亚,加里西亚是一个海拔700至1200英尺的林木繁茂、起伏不平、降水充沛的地区。奥地利边界呈曲齿形突入波兰突出 部分,形成一个宽330英里的弧形。穿过这个弧形的弦,从克拉科夫到罗马尼亚边境横亘着海拔4000至8500英尺的喀尔巴阡山脉,有6条铁路线和几条畅 通的山路通过,从山脉北坡的无数台地和山嘴下去,通向俄罗斯大平原。由于喀尔巴阡山脉隆起于普遍高海拔的高原,在当地很难辨认出哪是山脉。加里西亚的三个 主要城市——波兰民族主义和文化的中心克拉科夫、军事中心普热梅希尔、世界城市和商业中心伦贝格——都是设防城市,构成了一条朝北的防守有力的基地和补给 站线,形成了一个能以最大兵力对付入侵波兰突出部分的敌人的战略结构。 在这样的环境下,保卫俄国突出部分不受奥军和德军进攻是一个困难极大的问题。人们都理解,保卫突出部的最西端实际上是不可能的。部署于华沙以西的所 有俄国部队都易遭到来自南北侧翼和后方的日耳曼军队的进攻,这些军队从准备充分的军事区同时向对方进军。正如我们后面会看到的,只要东普鲁士和加里西亚还 在德国和奥地利控制之下,俄军入侵西里西亚根本行不通。因此,俄军设法从所有据点后撤了一段长距离,在其边界内,精心建立起一道防线来保护自己。他们的堡 垒体系扩大到从科夫诺经过华沙到杜布诺一线。该体系包括四组各不相同的堡垒群。在北部,对着东普鲁士是科夫诺、奥利塔和格罗德诺堡垒群,保卫尼门河一线。 其次是奥索维茨、隆贾、奥斯特罗文卡、罗江和普乌图斯克堡垒群,保卫纳雷夫河一线。在中部是华沙、伊万哥罗德、布列斯特—利托夫斯克三角,其下为华沙、新 格奥尔吉耶夫斯克、泽格日耶附属体系。面对加里西亚的南部是由卢茨克、杜布诺和罗夫诺堡垒组成的较小的沃伦三角。在所有这些设防地区中,仅华沙、新格奥尔 吉耶夫斯克、伊万哥罗德和科夫诺在战争爆发时已作现代化改造,其余均已过时,实际上大部分已拆除。 总之,从波罗的海沿岸的梅梅尔至布科维纳伸展达900英里的俄国边界最易遭奥德联合入侵。除非在这种战争中俄军成功地采取攻势或从波兰撤出,否则, 他们就会不断地遭到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的致命的进攻和入侵。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们只有首先在北方征服了东普鲁士、在南方达到喀尔巴阡山脉的最高峰,才有可 能全面进攻。除非他们的军队占领了但泽至克拉科夫一线,而且还控制了喀尔巴阡山脉各山口,否则进入德国或奥地利是不可能的。以压倒的人数占领此线,从而使 其战线形成直线,是俄军必须首先达到的目标。守住东普鲁士和加里西亚,继而牢牢抓住且掠夺波兰的突出部分,是日耳曼大国明显的战略。 02. 在东线的一切首发事件都是受德国在西线的战略支配的。在1890年的“两线作战”计划中,大毛奇打算对法国采取守势,而把德国主力投入对俄国的战 争。近来出版了由德国官方历史部门、帝国档案馆认可的小毛奇撰写的最重要的回忆录(没有注明日期,但肯定写于1913年2月以后)。这位已是德国参谋长的 大毛奇的侄子解释了为什么他叔父的计划不再能用的道理。在过去的23年中,俄国已改善了通信和加快了动员。法军要比俄国强大得多,所受训练也好得多。绝对 不能断言法国如果发起进攻,肯定会针对阿尔萨斯—洛林。德国不能放弃在西线的一切主动权和攻势。对俄国的入侵会被向其国家纵深地区撤退的俄军挫败。因此, 这一场战争会是场持久战。另一方面如若对法国采取攻势,两军都将接近边界,“就会很快决定胜负。”如果德国胜了,德军很快就可腾出力量向东转移。 这些是施蒂芬伯爵改变大毛奇战略的主要理由。他制定了著名的“施利芬计划”,计划规定从一开始就以最快速度将德国全部兵力用车运送,通过比利时直接 进攻法国。这就可以避开从瑞士至凡尔登法国边界的很长防御工事体系,直接进入法国心脏地带。如果以这种方法投入在人数上占优势的德军,法军会被打败并被赶 向南部,或者在6周内实际上被俘虏和被击溃。施蒂芬伯爵以无情的逻辑制定了这个计划。为了保证德军以压倒性优势的数量通过比利时前进,一切牺牲都应作出, 一切危险都应接受。即使阿尔萨斯—洛林遭到入侵,即使东普鲁士甚至西里西亚遭践踏,即使比利时因中立地位被破坏,英国作为敌对力量进入战争,也没有关系, 因为一切还是取决于单纯的、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如果这种军事行动成功了,那末对法战争就会速战速决。 这一切早就是尽人皆知了的;但一直到1913年小毛奇回忆录出版,人们这才认识到,施蒂芬伯爵准备强迫他的思想作出什么样的极端性结论。他明确地建议,“整个德军都应部署在西线,不留一点兵力对付俄国。”小毛奇后来继续说: “陆军元帅(施蒂芬伯爵)说,1866年普鲁士没有用任何兵力对付法国,而把全部力量用于对付奥地利。同样,在1870年德国没有留下任何力量对付 奥地利。1866年普鲁士首先是对付奥地利,继而是1870年德国对付法国,都是使用优势兵力取得迅速而光辉的成功。第一次是法国,第二次是奥地利,德国 在集中使用兵力时,她们都不敢越过敞开的边界。” 施蒂芬伯爵明确地阐明了他的设想后就去世了。 图02、施蒂芬计划 aisnc,埃纳河;alsase,阿尔萨斯;antwerp,安特卫普;belgium,比利时;boulogne,布洛涅;brussels, 布鲁塞尔;calais,加来;cologne,科隆;dove,多佛;dunkirk,敦刻尔克;england,英国;epinal,埃比纳 勒;france,法国;germany,德国;ghent,根特;holland,荷兰;langres,朗格勒;le havre,勒阿弗尔;liège,列日;lille,里尔;limburg appendix,林堡区;loan,拉昂;lorraine,洛林;lux.,卢森堡;lys,利斯河;marne,马恩河;metz,梅 斯;meuse,默兹河;miles,英里;moselle,摩泽尔河;namur,那慕尔;nancy,南锡;oise,瓦兹河;ostend,奥斯坦 德;paris,巴黎;rheims,兰斯;rhine,莱茵河;seine,塞纳河;somme,索姆河;toul,图勒;verdun,凡尔 登;ypers,伊普尔。 德国参谋部采纳了他的计划,抛弃了大毛奇的构想。他们注意到,1866年的法国和1870年的奥地利是中立国,可以自由等待开战结果而后才作出参战保证。可是现在是俄国, “她事先受条约束缚要站在法国一边,而且愿在决策前立即动员。这样就不清楚在西线取得成功的德军怎样阻止俄国跨过我们敞开的东部边界。” “奥地利也是……如果不让她得到德国援助,鉴于俄国巨大的数量优势,她会继续采取守势,给俄国以完全的行动自由。如果俄军向柏林进军,那末,法国即使遭到巨大失败也会因备受鼓舞而作出最大的努力,最后德国部队将不得不被召回来保卫首都。” 这些推理似乎言之有理;但这种推理构成对施蒂芬计划的完整性的首次损害。 岁月流逝;大毛奇死了;施蒂芬死了;而小毛奇在谈论1913年的事实时他写道: “令人不快的是以侵犯一个中立邻国的领土而开始一场战争。但当事关我国生存时,一切有关别国的问题都必须退居次要地位。” 他看不出任何与比利时达成允许德军过境的外交安排的希望。他明确地说: “侵犯比利时的中立还将使英国成为我国的敌人。……即使德国作出最庄严的保证,保证在对法国的战役取得成功后她就自愿从比利时撤军,英国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这种保证。” 然而对英国挑衅也不能说就是天大的事,小毛奇说, “不论我们是否通过比利时进军,英国都会站我们的对手一边积极参战。……她害怕德国的霸权,为恪守她维持欧洲均势的政策,她将竭尽所能阻止德国力量增强。因此,我们必须把英国计入我们敌人的数目中。” 他接着写道: “不能指望意大利会帮助我们。她原本要派出5个军和2个骑兵师到上莱茵河,可她在1912年晚秋宣布,为占领利比亚所累,她派不出这支部队了。” 最后,他估量经过荷兰领土的狭窄地带进军的后果,那条线路在英国参谋部战前讨论中称之为“林堡阑尾”。 “荷兰的中立遭到侵犯后,荷兰也会加入我们敌人的行列。这种情况所带来的损害固然相当大,即我们将不得不认真对付大约7万人的4个荷兰师,但不如下 列后果严重:在一场三国同盟对协约国的战争中,不止是德国海岸要遭封锁,奥地利和意大利的海岸也或多或少要遭到封锁。德国进口粮食会极其困难。但只要荷兰 保持中立,用悬挂美国国旗的船只通过荷兰进口将是可能的。而一旦我们使荷兰成为我们的敌人,我们将阻塞这个用来呼吸的通气孔。”① 如果说施蒂芬计划的第一原则是数量,那末第二原则就是速度。由此产生了统治德国军事思想的特色;当危机到来时,使一切阻止战争的努力均归于瘫痪。只 有拿下列日城,令其4条铁路线在德国控制下运行时,经比利时调兵南下才能有效开始。列日是德国整整两个军团必经的瓶颈,经过那里后他们才能作扇形展开,然 后掉转方向南下。列日的铁路是德军投入战斗后赖以生存的唯一工具。因此,一切都取决于在对法宣战后就立即夺取列日。欧洲各国军队的动员需要几个星期。攻陷 列日是几天的问题,应按小时计算。不能等到对方动员好再攻陷它。因此,有6个步兵旅和大批炮兵连同摩托车兵和汽车,年复一年地驻扎在德国边界附近,在和平 状态下作好出击的永久准备。在军队开始大进攻前3周左右,这6个德军步兵旅必须猛攻列日。利用这个手段毁灭对方在召开各种会议寻求和平的同时动员军队保卫 他们边境的一切机会。德国的计划具有这样一种特征,那就是实际战争的步骤绝对不可改变,不惜侵犯中立国领土,这一点必须在动员的最初时刻进行。因此动员意 味着战争。看起来除德国政府和法国政府外,没有一个政府而且也没有一个主权国家懂得这一点;任何一个国家都还没有一个历史学家把这一点清楚地告诉公众。在 下一章我们将看到,在危机前最后几天开始的阻挡灾难的种种努力,是怎样的无济于事。原因就在这里。 对局势进行了通盘考虑之后,小毛奇决定坚持施蒂芬计划,但要作一定的修改。在东普鲁士,除属于德国东部要塞的二线部队的强大驻军外,他还留下了一个 集团军。无疑,他这样做是有道理的。然而,他出于所谓谨慎的动机,改变了面对法国堡垒线的德国部队与经比利时侵入法国的德国部队的比例。阿尔萨斯—洛林防 卫部队兵力他增加了约1/5,而准备大举入侵的部队的兵力则减少了1/5。但这已不再是施蒂芬计划了。它已成为损害和结果破坏原来设想的折衷方案了。假如 施蒂芬的身影出现在小毛奇的办公桌前且提出他的忠告,他很可能会这样说:“除非你经比利时入侵成功,否则你将输掉这场战争。除非你在进攻中准备好以压倒的 兵力来冒险,否则就别叫它为我的计划。假如你不想照我的计划办,那末你回到令叔的方案岂不是更好?让法军在德国战线前损兵折将。避免比利时也许还有英国加 入你的敌人的行列。让你自己和你的盟友奥地利在东线节节胜利。让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和土耳其靠近你。以你原来给奥地利的力量使意大利恪守诺言;以后,我们 再来作针对法国的新计划。” 虽然各种各样可供采用的方法,法国和俄国的参谋人员都想到过,但他们只能猜测哪些会被用上,哪个地方着重用哪个方法。但奥地利是德国的盟国。在 1909年3月在柏林举行的康拉德与毛奇会谈中(此后我们再不提他的叔叔大毛奇了),双方同意由奥地利顶住俄国的进攻,德国则按所谓施蒂芬计划向法国进 军。但康拉德期望德国会在东线留下七个或八个军的强大德军,足够从北面攻入波兰突出部分来帮助他。他们无论在会谈还是在通信中,都常提及华沙以东100英 里处一个市镇塞埃莱夫的名字。这个名字在康拉德的思想中起持久的作用。他梦想着一个拿破仑式的计划,希望把几百万俄军困在波兰的突出部,而他康拉德从加里 西亚向北挺进,在塞埃莱夫附近与德军会合,把整个突出部切掉。这就是他的梦想和预先形成的信念。 如果没有这个梦想,奥地利肯定从一开始就主要采取守势,其实这才是明智的。从喀尔巴阡山脉向北奔流的大小河流提供了连续的天然阵地,很适合进行顽强 的拖延时间的防御。可是康拉德一心要进攻。他知道俄军受到了一定的制约,因为他们的很多师都必须作很长距离的行军。他无论如何也要在敌军整个庞大兵力集结 完成之前进行或多或少的零星进攻并打败他们。按奥地利参谋人员的精心计算,他们推断,俄军到8月18日即实施动员的第20天时,对奥地利部署的军队大约为 31个步兵师和11个骑兵师,到第30天即8月28日,此时将增至52个师。面对这些军队,奥地利到第20天可集中30.5个师加上10个骑兵师,到第 30天增至38.5个师。因此在康拉德看来,奥地利最好的机会是尽可能快地开战,否则几个星期过后,力量对比对奥地利会变得严重不利。 1911年阿加迪尔危机时,我们听到过十分类似的故事,当时法国人在他们以为暂时占上风时,曾计划在实施动员的第11和第13天之间发动一次攻势, 以破坏德国的入侵。这一切计算受到未知的和不可知的因素的严重干扰,因此他们不应当把这些计算当作真正的指导准则。虽然参谋部会以其简单明确的断言提出他 们辛苦研究的结果,但这些结果不是以某种方式根据几天或几个师的情况来制定复杂计划的可靠基础。法国和奥地利的预测犯了严重错误,不但错在对方开始时动用 的兵力上,而且,更重要的,是错在进攻大部队的安排和方向上。参谋部以及为他们辩护的人们往往强调在大战役开始时先发制敌的重要性,政治家在这种问题上只 能听任他们作主。即使战争的法宝是“时间”,但如果为争取时间而把大批部队安置在错误的地方,给予部队错误的训练和组织,对于战争性质或战争的物质和精神 因素的价值和比例产生了错误认识的话,那末为这些时间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正因为我们对此有极大保留,我们才对快速发起首次打击的至高无上的价值表示怀 疑。不过随着战争的规模升级,在特定时刻和特定短暂时期的快速和先发制人的策略似乎变得效果不大了。毕竟最重要的研究课题是总的战役,一切都应服从于它。 法国人和奥地利人如果让1914年的入侵者亲自尝一尝当时现代火器的无限威力的话,他们的情况本来会好一些。两国在战争开始时都几乎被自己的轻率进攻给毁 了,两国是在完全误解敌人的人数和动向,完全误解自己的步枪、机关枪和大炮的威力的情况下发起进攻的。 图03、重要距离 baltic sea,波罗的海;baranovichi,巴拉诺维奇;breslau,布雷斯劳;cracow,克拉科夫;czernowitz,切尔诺维 茨;danzig,但泽;dvinsk,德文斯克;grodno,格罗德诺;ivangorod,伊万哥罗德;kovno,科夫 诺;königsberg,柯尼希山;lemberg,伦贝格;brest litovsk,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pinsk,平斯克;posen,波森;przemysl,普热梅希尔;riga,里加;thorn,托伦;to berlin,至柏林;to budapest,至布达佩;to moscow,至莫斯科;to petrograd,至彼得格勒;to vienna,至维也纳;warsaw华沙。 03. 现在,我们的话题得从我们的敌人军营转到我们的同盟者的军营上来。法、俄两国参谋机构之间的关系因为得到,早就宣布结盟的授权,一年比一年亲密。在 1911年、1912年和1913年的会议上相继由迪巴伊将军、德·卡斯特尔诺将军和霞飞将军代表法国参加。1906年以来,俄、法一直约定“一旦获悉德 国实施动员的消息,不必先讨论就动员全部兵力”。双方相信,德国要用其主力对付法国,仅以最少兵力对付俄国。双方同意他们的军队应尽早采取攻势,摧毁德军 是他们首要目标。1913年霞飞将军发表声明指出,法国在实施动员的第10天将集结150万军队,并于第11天开始作战。吉林斯基将军宣布,1914年俄 国能在实施动员的第13天就能以80万军队(当然不包括针对奥地利部署的兵力)对付德国。俄国人希望能在东线至少拖住德军五个或六个军团,对此,法国人似 乎是满意的。 苏霍姆利诺夫将军从1909年起任俄国陆军大臣。他的军事生涯既漫长又名声显赫。1877年他曾参加普莱夫纳战争,此后,他在司令部和参谋部的职务 是稳步逐级上升的。他是一位有能力而又能自我约束的军人。满洲战争爆发时,库罗帕特金邀他出任他的参谋长,他拒绝了,因为他不十分熟悉那里的战场;但他愿 意担任下属指挥官。满洲战争结束以后,在几年中大公和其他要人组成的委员会试图重建和改革俄军,但毫无成果,然后苏霍姆利诺夫被召回了。1908年沙皇邀 他任俄军参谋长,当时这个任命的地位与权威相当于陆军大臣。他同意了,但条件是他应当是陆军大臣的下级,因为双重权威显然是一种不健全的体制。次年,他就 任陆军大臣,时年61岁。 他用了5年的工夫,致力于改善俄国的陆军。据他自述,他给自己确定了四大目标:第一,缩短三个星期的动员过程,消除德军动员安排超过俄军的差距;第 二,实现军队的科技进步;第三,重振满洲失败后俄军的士气;第四,改进战时陆军的军需和增援的组织。他使征兵成为真正防卫本土的事业。他裁减过多的要塞驻 军,用裁下的军队组建了重炮连、气球兵和无线电通信机构,此外,还组建了额外的6个师。他成倍地增加机关枪的数目,一年一度的征兵额增加了25万人,也增 加了军官人数,还改善了俄军士兵的食物和服装。 众所周知,苏霍姆利诺夫将军1915年5月遭解职,1916年受到忽视备战、战争期间与德国人和奥地利人有叛逆关系和接受贿赂的指挥,因而被逮捕并 受到审判,后被认定有罪,判处终生监禁。在列宁领导的革命期间,因列宁对沙皇时期的囚犯实施大赦而获释,然后苏霍姆利诺夫前往德国。他迄今还活在那里,他 在出色的回忆录中,为自己辩护。他当然是灾难的替罪羊。毫无疑问,1914年的俄军比起在满洲战争作战的军队来已是无比优越了。整个军事体系进行了改 造;1911年与法国达成的协议中规定的庞大的重整军备计划得到了实施。慷慨的法国贷款——单是1913年就有1.04亿英镑——提供了大量的军用物资, 修建通达西部边境的战略铁路的五年计划已经取得实质性进步。因此俄国整个武装力量的动员及其在战区的集结并没有中断。艰巨的任务都是准确地完成了的。 04. 这些就是支撑欧洲文明的计划和协议。一切都是极其细致地制定的。这些计划和协议包括为即将来临的战争组织近1200万人进军的问题。这些人各有自己 的岗位。为每一个人设置一份写清楚姓名的征召令。每个人都有他可以领取军服和武器的储备库,有他可以凭以旅行的铁路时刻表,可以进军的道路,有激励或鼓舞 他的热情的布告,有他需要的食物和军需品,有收留他受伤或面目全非的身体的医院——一切都准备好了。只是缺少他的坟墓;但坟墓挖起来用不了很多时间。我们 知道人类历史上没有比这1200万人更能激起人们的怜悯与同情的天性的了。他们日常生活中原来充满挂念、希望和欢乐,他们在自己的田间或工厂工作,在这些 夏季的夜晚,坐在自己的农舍的门口,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就在身旁,盘算着怎么把日子过得节俭一些或怎么度过节日,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已逼近他们并要从他们身上 夺走一切的灾难。只需要一个信号,就能把这许许多多爱好和平的农民和工人转变成强大的军队,他们将用全部的科学机械、全部的民族激情和全部的人类的忠诚, 年复一年地相互厮杀,把彼此撕成碎片。 然而未来的世世代代人,不要以为实现这一切需要用很多直接的强迫手段。在1914年8月向战争走去的千百万人中,只有一小部分是不情愿离家的。激动 的颤栗传遍了世界,甚至最单纯的民众的心也会听从军号的呼唤。惊人的事情发生了。日复一日的辛勤单调的生活被突然打破。发生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和新奇的。战 争唤起了各民族因冲突产生的原始本能。冒险的事业吸引各了民族的孩子们。一种更伟大更壮丽的生活似乎将要在世界上开始了。但事实上只是死亡。 ———————————— ①埃尔策,《坦嫩贝格之战》(tannenberg),第1 58,160页。 第7章 宣战 最后通牒——海军的准备——奥地利宣战——塞尔维亚的答复——德皇备忘录——奇怪的延误——第二阶段——英国舰队——巴黎与伦敦——圣彼得堡——俄国的动员问题——沙皇与德皇——沙皇为和平所作的努力——俄国的总动员——德国与法国——1914年8月4日——反思责任 01. 贝希托尔德伯爵下令在7月23日星期四晚6时向塞尔维亚发出最后通牒。原本是定于5时发出的、但为了确保法国普安卡雷总统和总理维维亚尼已在离开圣彼得堡返国的途中,贝希托尔德把发出时间推迟了1个小时。德国的宰相和外交大臣在当日下午之前并没有看到最后通牒的文本。他们为它的内容而震惊;不过并没 有撤销或改变业已发出的指导德国驻伦敦、巴黎和圣彼得堡的大使的传阅文件,该文件宣称,奥地利的要求是“适度和恰当的”。最后通牒要求塞尔维亚在48小时 内顺从奥地利。 紧接着的8天的情况已经有大量著作描述。它们的记录远非本书有限的内容所及,本书只能提及几个特出之点。政治家和大使们为控制局势作出很多的真诚努力,沙皇对战争拼命抵制,德皇在28日11时感到懊悔或者说觉醒,议会制国家内阁陷入阵阵突发的激情之中,各国的社会党人现出绝望的激动。这些激情和激动 与大量动员的机械过程、民族激情的爆发相比,算不了什么。奥地利的最后通牒已点燃了满载半个世纪善恶的驶向坑道的火车。火焰沿着导火线无情地吞噬了一切。 欧洲顿时陷于惊厥。在十几个首都,主要政治、外交、军事和报界的重要人士立即感到自己处于危机之中。刺耳的用词、侮辱性的条件、同仇敌忾的示威游行等等,无不意味着战争。任何一个国家,无论大小,无论处于多大危险中,似乎都不可能卑贱地接受对方的条件。7月24日星期五下午,英国内阁开会讨论当时已 经十分激烈的关于爱尔兰问题的争论,当听到爱德华·格雷爵士宣读贝希托尔德那份文件时,几乎人人都感到我们已进入一个新的世界。我记得我们必须立刻去下议 院,以惯常的分组进行投票。在议长席后边,我碰到了我最好的朋友和政治上的对手f.e.史密斯先生,即后来的伯肯黑德勋爵。我们一直试图就爱尔兰问题达成 某种党派和解,他焦急地问我是否有什么消息要讲。我说:“现在,这件事不再重要了。一个星期后全欧洲也许就将进入战争。” 投票后,我回到海军部,与第一海军大臣巴腾贝格的路易斯亲王审查海军情况。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要做。海军的部署100年来从没有像现在那么合宜。实际上,海军已在试动员中,而且全体已集合起来等待检阅。由我们指挥的525艘军舰中,只有5艘大舰进入了地球某地的海军船坞中。其余全部可以毫不延迟地开赴 各自的战斗岗位。不过,星期六最陈旧的和战斗力最弱的军舰所需要的后备役士兵要回家,星期一集结在波特兰的整个战斗舰队将分散进行演习、岸上训练或休假。 分散要花费多少时间,再集合也要花费多少时间。实际上由全部现代军舰组成的第一舰队却永远保持着战备状态。既然在时间框架之内一切都完全处于我们的控制之 中,由我们决定,我们也就不必采取任何令人吃惊的行动。我们能有充分的48小时让舰队分散,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毕竟谁也无权假定,就因为奥地利想惩罚 塞尔维亚,所有的大国和帝国就得发狂。他们或许会发狂,他们或许不会。 7月26日星期日早晨,有情况表明塞尔维亚已经屈服。她的领导人再清楚不过地知道,争辩或抗议只会招致大炮的回答。但当日晚些时候人们获悉,塞尔维亚的服从没有为奥匈帝国政府所接受。看来似乎塞尔维亚为有保留地服从。奥国公使吉斯尔男爵已离开贝尔格莱德;奥地利入侵塞尔维亚迫在眉睫。不存幻想的塞尔 维亚在屈服的同时就实施动员。到星期日晚,激动的人群挤满了圣彼得堡、维也纳和柏林的街道。所有的星期日报纸都出版了用特大铅字排印的晚报。有关德国海军 正在动员的报道,从官方和非官方的许多渠道传来。我们继续让后备役军人回家去;但我们把第一舰队集结在波特兰,又让第二舰队的所有军舰沿码头停泊,这些军 舰的大部分水手就在那里生活并接受训练。近午夜,我与爱德华·格雷爵士商议后,便把上面的实际情况在报纸上发表。这个不平常的步骤是外交部的主意,目的是 向所有关心的人们暗示,英帝国没有超然于欧洲局势。① 期望奥地利皇帝在对塞尔维亚的宣战书上签字很困难。当马尔古蒂把这份必要文件交给帕尔伯爵时,伯爵评论说:“这可能很好,但我所能说的不外是,那位84岁的人不签宣战书。”因此,与此同时,贝希托尔德伯爵把一份报告放在他的主人面前来说明签字的必要性,报告说塞尔维亚人已向多瑙河上奥军的汽船开炮, 战争行动事实上已经开始。呈递给弗兰茨·约瑟夫的文本最后写着“更有甚者,塞尔维亚部队已进攻了皇家部队在特梅斯—鲁宾的一个分遣队。”这是不真实的;贝 希托尔德等到皇帝在宣言上签字后就否定了自己的话。他在次日解释说,该报告未经证实。但他没有给皇帝再审查这个决定的任何机会。他的策略再清楚不过了。他 有意不惜任何代价布设圈套使用欺骗手段对塞尔维亚宣战。在整个世界上,那是他唯一关注的事情。那也是德国极力主张的。他必须达到目的;他达到了。但是他还 得到了更多的东西。 塞尔维亚的答复于25日星期六下午6点钟交给在贝尔格莱德的吉斯尔。答复顺从的性质星期日上午全世界都知道了。它的实际全文不是由官方电报发布的。它是在27日星期一早晨邮寄到伦敦、巴黎和柏林的。塞尔维亚驻柏林公使上午把它交给德国外交部,中午时分已到达冯·雅戈手中。这一切都是确实的。26日夜 晚,德皇从挪威峡湾巡航返回德国,心情处于准备战争的状态之中。他在海上一接到电报就潦草地写下了过激的备忘录,证明他有这种战争情绪。27日下午3点 钟,他召集他的国务和军务行政官员开会,首相与参谋长都到会了。雅戈也出席了;但他没有随身带着塞尔维亚的答复。皇帝被口头告知“会议同意包括惩罚军官在 内的所有各点”。以这种方式告知他是不想让总的紧张局势给他留下决定性的印象。会议商议了军事措施和预防措施,后来在决心(diesache,koste es was es wolle,durchzufechten.)②,(不惜任何代价,为此目标战斗到底)的气氛下散会。这至少是传递给没有亲自参加会议的法金汉的信 息。雅戈返回柏林,晚间接见了法国大使朱尔·康邦,大使问他塞尔维亚怎样答复。他说他“尚无时间”阅读答复。自答复在贝尔格莱德交出后,已经过去了近48小时。 27日晚,德国外交部完成了为德皇制作一份这个文件的副本的艰巨任务。此文件于下午9点30分由专使送到18英里外的波茨坦皇宫。看来似乎不可思议,但我们从各方面得到证实,皇帝竟然直到28日上午10点以后才阅读这个文件。当他阅读文件时他就犹豫了。事实上,他完全失去主见了。自从他回来,他就 开始对英国的态度感到不安。塞尔维亚的屈服使他感到宽慰和高兴。他在急件的页边空白处写道:“仅给48小时的时限真是杰作。这比人们预期的更好!维也纳的 一大精神胜利;但有了屈服以后,战争的一切理由均随之消失,吉斯尔应当安静地留在贝尔格莱德。因此我绝不下令动员。”③ 现在,威廉二世认为他已经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枪不发就取得一个重大的外交胜利。沙皇再度受挫;与奥地利的联盟因有可靠的德国支持再次得到巩 固。至少这一次,德皇在德国军界坚定的声望是无可非议的。刺杀奥大公的塞尔维亚在各大国的默许下受到惩戒。战争没有必要。他表示准备在奥地利暂时占领贝尔 格莱德的基础上进行谈判。他立即向雅戈写信:“我深信多瑙河君主国的希望总的说来已经达到。我认为,塞尔维亚对个别地方所持的少数保留完全可以通过谈判解 决。她的屈服中包含最具侮辱性的投降宣告,有了这一点,战争的一切理由均随之消除。”④ 如果这番话写于12个小时前,它们无疑会阻止此次战争的爆发。但现在太晚了。同一天上午11点钟(28日星期二),几乎就在德皇正在写此备忘录和庆 幸危险已经过去的同时,贝希托尔德伯爵正在向贝尔格莱德发电报,“塞尔维亚王国政府对奥匈帝国驻贝尔格莱德公使的1914年7月23日照会没有作出令人满 意的答复。……因此,奥匈帝国认为从今以后与塞尔维亚处于战争状态。” 可以认为,德国宰相和外交大臣决心要使奥地利和塞尔维亚处于交战状态,一定程度上受德皇的引导,旨在使“三国协约”各大国必须面对或者为协约打仗或 者协约瓦解的问题。他们相信,而且无疑是真诚地希望,他们的对手会选择后者。不过,他们已为可能出现的最坏情况作好了准备。他们知道皇帝容易冲动的性格。 他们知道皇帝惧怕战争。他们不打算给他在紧要关头退缩回去的机会。因此才出现了在柏林的繁文缛节和莫名其妙的延误;因此才出现了维也纳的迅速和毫不犹豫的 决定。但是不让皇帝看到塞尔维亚答复的文本,直到水落石出不能遮掩为止,这必定是耍了某种特殊的花招。正是在这个问题上威廉二世本应该说话的。他绝不会对 政治活动中的交易漠不关心。正相反,他注意细节并以最大精力履行职责。现在正是他在位时期需要这一品质的时刻。在他统治时期他处理过不计其数的文件,而这 一份文件正是应以这一品质予以处理的。27日晚信使送达波茨坦的文件内容,怎么会又经过致命的12个小时才被他看见呢?机要秘书、贴身副官、宫廷官员—— 总之是肯定有人——被迫为外交部效劳了。难道德皇是同一手段——曾以不同方式用于俄国和奥地利两位皇帝身上——的牺牲品吗?战后调查的探照灯已把这一周的 事件照得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都更加清楚,调查应当对准这一阴暗的精心遮蔽的地方。事实依旧是,一直到贝尔格莱德递交答复近60个小时后,其决策关系到世 界命运的这个人方才读到塞尔维亚的答复,而在他能对它采取行动前,不可改变的宣战业已从维也纳发出了。 奥地利对塞尔维亚宣战结束了国际间大决战爆发的第一阶段。这两国相互间的不满与仇恨现在可以用武力得到解决了。第二阶段是德国与俄国之间有关她们军队动员的争执。第一次争吵声势不大但真实;第二次难以估量,但属于技术性质。一直到奥地利大炮轰击贝尔格莱德,德国政策始终由皇帝及其大臣们控制。战斗一 旦开始,即使在欧洲的偏僻角落,也是德、俄参谋部占据支配地位。军事的理由全然无视并破坏每一种外交形势。毛奇和法金汉的位置远高于贝特曼—霍尔韦格和雅 戈,正如圣彼得堡的好战的大公和将军们也不再受沙皇控制。此后德帝国和俄帝国实施了既定的战争计划并且相继进入各自的动员阶段,这成了两国的压倒一切的主 题。德皇和俄沙皇都感到在精神上被坚决的下属牢牢抓住,这些人冷酷地把皇帝领向决斗场,警告他们在荣誉攸关的决斗场上不要暴露出怯懦或急躁,交给他们手枪 并发令射击直到互相毁灭。这第二个阶段历时四天。它在8月1日下午6点德国对俄国宣战时结束。 在此期间,在爱德华·格雷爵士领导下,我们曾作了巨大努力试图挽救危局。驻各大国首都的大使们几乎全都认真地尽力争取和平。随着这种行动发展成为一股自发的力量时,它对贝特曼—霍尔韦格和雅戈两人都产生了影响。德国驻伦敦大使的报告使他们越来越清楚地知道一场全面战争将使英帝国与法国和俄国站到一 起,此时,两人同意采取行动,这些行动若在早几天采取,本来会使危机烟消云散。现在德皇因战争就要爆发而绝望地震惊,沙皇忱挚地期望和平,他们交换了一系 列个人电报,这在各国关系史上是绝无仪有的。但是,不论是他们还是他们的大臣,甚至格雷所能做的一切,都不能重新控制军队首脑们要求采取的纯粹的技术措施 和反措施。奥地利与塞尔维亚之间的第一场战争,几乎是一场谋杀。第二场战争是德国和俄国之间一次预防性的战争。第三场也是所有战争中最大的一场战争,与它 相比其余所有战争皆微不足道,它就是德、法间的战争,它完全是一决胜负的战争。德国为这场战争制定的计划要求入侵比利时,而入侵比利时导致了英国的参战。 这种毁灭性的链环一旦开始展开,即非人力所能.中断。现在已经造成了一种局面,数以百计的官员只得为各自的国家、为完成他们份内的任务来摧毁世界。他们尽 了他们的职责。 战争已在多瑙河流域爆发,整个欧洲按下了各种预防或准备的杠杆。5点钟时,我们命令包括我们最好的38艘主力舰在内的英国第一舰队开赴在斯卡帕湾的北方战时基地。它于29日上午7点钟离开波特兰,在黑暗中采取一切预防措施通过多佛尔海峡,到30日中午安全通过大不列颠与爱尔兰间的浅海进入深海。除首 相外,此次行动在完成前对所有人一概保密,行动绝不是挑衅性的。舰队实际上是驶向离德国更远的地方。对此没有人能反对;但它使我们无论发生什么都很安全。 我们处在一种幸运的地位,我们采取了一个我们自己的安全所必需的和必不可少的步骤,它既增加了我国的外交影响,同时又不危及其他国家当前的安全。 这个阶段,德国和奥地利是否会像5年前的埃伦塔尔那样又一次不流血的胜利呢?不能肯定。但此次,德国面对“协约”各大国几乎立即生出了忧郁的宿命感。巴黎和伦敦有一种感觉,就是德国有意打仗,而且有意现在就打。假如她不想打,可以很容易地找到许多解决办法。格雷不屈不挠地建议召开大国会议,而且恳 请各方保持理智。法国是力戒采取任何形式的挑衅行为。但至此英、法两国政府确实是智竭计穷了。若德国要打仗,谁也阻止不了她。如果德国决心要将事件引向战 争,那末必然会长期进行威协,再加上长期令人畏惧,她自然会一意孤行。例如,为了拯救和平,法国恳求俄国作出让步,或者英国告诉法国或俄国,如果她们选择 打仗,她们肯定会孤军作战,这样做应该不成问题。法俄两个西方大国认为,如果德国想使协约三国履行一切责任,如果德国积极主动,非要不断地迫使俄国、法国 和英国进入反德统一战线,俄国、法国*和英国也毫无办法。她们必须面对迎面而来的任何事情。当她们相信,自己就要成为蓄意侵略的目标,看到她们最强大的对 手不可阻拦地往错误的道路上走时,她们唯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协约三国相互抛弃。相互抛弃可以暂时避免战争,但下一次危机则要各自单独对付了。她们不敢分开。她们敛声屏息,以坚定的决心等待德国选取的下一个步骤。 现在场景必须转向圣彼得堡。我们已经看到贝希托尔德安排他发出最后通牒的时机是如何巧妙:做到确保这个消息传到俄国以前普安卡雷总统已经启航。不过俄国外交大臣萨佐诺夫先生已有不祥的预感。与法总统告别后他没有就寝,而是驱车去了外交部,在那里获悉有一份从维也纳发来的最重要的急件正在翻译解密。它 就是最后通牒。 第二天早晨,俄国和奥地利怒目而视。斯拉夫民族最深沉的感情高涨起来。5年前发生的波斯尼亚危机的创伤至今犹在作痛。昨天才返国的法国总统的访问给予了信心。俄国社会的军政要人齐集首都,大批贵族挤满了皇村的宫廷。然而,24日举行的内阁会议的决定是谨慎节制的。没有采取军事步骤;但陆军大臣已被授 权必要时下令进行针对奥地利的局部动员。俄国发表了项宣言,宣布她对塞尔维亚的命运不会漠然视之;还真诚要求维也纳延长48小时这个时限,使讨论得以进 行。德国大使还是波斯尼亚危机时的普塔莱斯,他告诉萨佐诺夫,奥匈帝国“不能接受对她同塞尔维亚的争论进行干涉的建议,支持她的德国也不能接受有损于自己 盟国作为一个大国的尊严的建议。”萨住诺夫反驳说:“我们不会让塞尔维亚单独与奥地利作斗争。”次日,奥地利拒绝延长时限的消息传来。沙皇就此事主持国务 会议,下令立即宣布处于全国战备状态,以应付德国的“迫在眉睫的战争危险”,并进入我们自己的“预防时期”,还宣布了要塞和边界的戒严令。他还授权外交大 臣,在他认为必要时,发布已在准备的针对奥地利的局部动员令。 但现在出现了一个技术性困难,即最好事先把情况通知政治家。俄国参谋部对政府批准的那种局部动员的形式感到担忧。他们叫嚷说,假如如他们所相信的那样,对德对奥战争即将发生,那种局部动员会打乱他们的总动员的计划。即使只是对奥地利一国开战,南部地区也只能提供13个军,而不是战争计划需要的16个 军。尤其是迄今尚未下令的华沙地区的动员,是必须包括在针对奥地利的统一的预防措施之内的。他们热切地申诉,认为已获批准的局部动员是与军事要求毫无关系 的一种政治措施;它会搞乱铁路调运,而且,如果发生极严重的意外危险,还会导致惨重的损失。亚努什克维奇将军的有力论据使萨佐诺夫动摇了。前者得到了所有 主要参谋军官和副参谋长丹尼洛夫的支持。萨佐诺夫同意拟好两道谕旨供沙皇签署——一道为局部动员,另一道为总动员——最后究竟用哪一道还悬而未决。就此, 亚努什克维奇警告华沙司令官捷林斯基,当局将宣布7月30日为实施俄国总动员的第一天。 7月25日晚奥地利最后通牒期满,吉斯尔男爵从贝尔格莱德起程,奥地利下令动员8个军——为帝国陆军的一半——对付塞尔维亚,以28日为动员的第 天。虽然这项措施完全针对塞尔维亚,但它影响了帝国北部如布拉格那样的军区,因为军队要从这里开赴塞尔维亚边界⑤。这样,俄国人有理由相信进行中的准备工 作是对准他们的。继这些扰乱平静的文件或报告之后,奥地利向塞尔维亚宣战,因而萨佐诺夫决心要按照3天前授予他的权力斟酌处事。因此,他批准了局部动员, 并通知德国政府,俄国对他们无任何敌视意图,然后指出,敖德萨、基辅、莫斯科和喀山军区于29日开始动员。雅戈于27日向英国和俄国驻柏林大使指出,“如 果俄国仅在南方进行动员,德国不会动员,但若俄国在北方动员或者如果俄国军队进入奥地利领土,那末德国也必须采取同样的行动。”可见,萨佐诺夫不仅有理由 对奥地利采取预防措施,而且有权相信,这些行为不会招致德国采取反措施。 其间,战争的温度迅速上升。29日下午,奥地利浅水重炮舰开始炮轰贝尔格莱德,这消息使俄国公众和官方舆论的情绪达到狂热的程度。大约就在同时,德国大使普塔莱斯告诉萨佐诺夫,“俄国动员措施进一步继续下去,德国将被迫动员,到那时场欧洲战争就很难制止了。”俄国外交大臣的处境痛苦之极。奥地利拒绝 了他提出的一切建议。德国不许对她的盟国施加任何压力。英国谨慎地避免说一句鼓励或伙伴友谊的话。俄国存亡所系的军事长官们几天内无法回答其技术领域内的 问题。德国已经撤回——如果俄国只对奥地利进行动员——她保持平静的许诺。枪炮已在多瑙河畔打响,对塞尔维亚的进攻实际上已经开始。萨佐诺夫不再抵制军 人。保持冷静的只剩下沙皇一人了。 28日深夜,沙皇向德皇发出私人电报: “知道你旅行归来很高兴。在此最严重的时刻我请求你的帮助,一场不光彩的战争已向一个弱国宣布。俄国的愤慨(我完全有同感)是巨大的。我预见我很快 就会被对我施加的压力所压倒并被迫采取将导致战争的极端措施。为设法避免欧洲战争这样的大灾难,我请求你看在我们是老朋友的情份上尽力阻止你的盟友走得太 远。尼塞。”⑥ 29日上午沙皇收到德皇的电报,这封电报是独立发出的,时间上稍早于沙皇发的那封电报。电文说德皇完全理解沙皇及其政府面对舆论的趋势有多么困难。因此 “考虑到长期以来由牢固的纽带把我们两人联系在一起而建立的诚挚和亲切的友谊,我正在施展我的最大影响,劝导奥地利人直接与你打交道,达成令人满意 的谅解。我充满信心地希望,你能在我尽力去克服的、但可能仍在增长的困难中帮助我。你的非常真诚和忠实的朋友和表弟,维利。”⑦ 这两封电报用的都是英文。它们似乎提供了一线新的和平希望。但是即使这种君主之间的亲密联系,由于各自的皇帝宝座和朝廷都处在危险中,也阻止不了时 刻加剧的动用了军事手段的紧张局势。29日上午某个时候,两份下令动员的谕旨(一份局部动员,另一份全面动员),由亚努什克维奇将军一起面呈沙皇。看来他 可能会签署,但当时仍不能肯定,在经过长时间的紧张争论后,沙皇把两份谕旨一起签署了。无论如何,29日下午动员指挥官多布罗罗尔斯基得到了有俄国宪法规 定的、高级当局签署的、经沙皇批准的总动员令。这个任务直至下午8点钟才完成,将军已经清理了电报线路,就要发出决定性的信号,此时他接到了沙皇明确的命 令,取消总动员,只授权局部动员。 尼古拉二世还在为和平而努力。他已再次打电报给德皇,感谢他发来的安抚的友好的电报,电文最后说,“把奥地利—塞尔维亚问题提交海牙会议是正确的。 相信你的智慧和友谊。”29日下午9点40分,德皇对沙皇第一份电报的复电来到。它建议俄国“对奥地利—塞尔维亚冲突应继续保持旁观者的身份,不要使欧洲 陷入俄国曾目击过的最可怕的战争中。”他主张俄国和奥地利之间达成直接的谅解,并允诺促成此事。虽然这根本不是德国在主要问题上的让步,但它对尼古拉二世 产生了影响,足以劝诱他撤消全面动员。他甚至试图阻止局部动员;但萨佐诺夫和亚努什克维奇说服他这是不可能的。凌晨1点20分,他给德皇复电: “由衷感谢你迅即回电。……现在已付诸实施的军事措施是5天前鉴于奥地利备战和出于防御的目的决定的。衷心希望这些措施无论如何不会干扰我极其重视的你作为调解人的角色。我们需要你对奥地利施加强大压力迫使她与我们达成谅解。”⑧ 柏林一点也不知道俄国内部的这种混乱。德国参谋部对俄国各军区正在做的大部分事情是掌握得全面而准确的。俄国即使是局部动员的正式命令也直到29日 午夜才发送。得到参谋部非正式警告的德国有关司令宫,出于对职业的热情和对战争的敏锐的期待,在接到“时刻等待着”的命令之前,已经在作各种准备了。这一 切准备工作都向柏林作了报告。例如包括收集华沙地区的情况以及由俄国政府官方通知德国的南方各司令部的情况。从29日起,毛奇极力主张对俄国发出最后通 牒,法金汉也要求宣布“迫在眉睫的战争危险”。30日收到俄国实施局部动员的正式通告时,德皇同意这样做。宣布了“迫在眉睫的战争危险”。这项措施实际上 相当于总动员的头两天,也就是说,它启动了大规模备战过程,而这些过程无论如何本来应是根据总动员令采取的。但是,切不可以为在最后三、四天里德国全国的 军事指挥官都无所事事。跟他们的俄国对手一样,每个人希望在一切准备中抢在前面,所有的军事中心都充满活跃的气氛。有关这一切的报告传回俄国后,萨佐诺夫 和军事当局随即认定全面动员再也不能拖延了。他们于7月30日下午4点钟齐心协力,以巨大的努力说服了沙皇签署新的总动员谕旨,一个小时后,所有军事中心 都得到了通知。 7月31日接近中午时分,俄国总动员的消息传到柏林。下午3点30分,德国对俄国发出最后通牒,宣布若俄国不“在12小时内中止一切针对我国和奥匈 帝国的军事措施,且按这种意思对我国发表明确声明,”德国就下令实施动员。这个命令于7月31日午夜发出。8月1日下午6点德国对俄国宣战。回想起来奇怪 的是,就在这一天,爱德华·格雷爵士就奥地利与俄国之间直接谈判的形式最终与德国外交部达成完全的协议。全欧战争开始之日,也就是争吵的起因理论上消失之 时。 英国的备战跟上了这些重大事件的发展。应帝国国防委员会秘书海军上校汉基⑨的动议,在30日上午举行内阁会议,会上我请求实施“预防时期”获得批 准;下午2点10分由陆军部下令实施。与此同时,我还授权海军部向各舰队发出“警告电报”。这最终只成为一种形式。因为除了召回第三舰队各舰上的后备役军 人外,就我们能预见的海军各项安排其实全都已经完成了。 02. 奥地利起因于皇太子被谋杀和其他不满而对塞尔维亚发动的战争业已开始。性质严重得多的第二场战争因为俄国军队针对奥地利所实施的动员而在德国与俄国 之间爆发了。东线燃起大火。而现在,第三场也是战火蔓延最广大的一场战争必定随之而来。德国参谋部在开始时不怕俄国。他们可以轻松地等上二三天,然后才对 她采取措施。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转向法国。因为战争已经开始,他们必须毫不延迟地对法国发起进攻。在边界的德国一侧受约制的6个旅必须破坏比利时的中立,从 动员的第二天起就夺取列日。不能损失一点时间。就这样,德国于7月31日把她对俄国的最后通牒通报了法国,并且要求法国政府在18个小时内宣布在俄德战争 中她是否打算保持中立。德国还要求比利时向即将入侵法国的德国军队提供无阻碍的通路。当然德法之间并没有争吵,在德比之间则有保证条约。这些困难必须即刻 克服。因此德国驻法国大使得到指示,如果与预料相反,法国竟宣布保持中立,那就要求法国交出图勒和凡尔登两个要塞作为中立的保证。此项要求——就像要求英 国交出朴次茅斯和多佛尔——意在确保法国没有退路可走。法国方面的任何一种不正确的行为都会使德国十分难堪,因为德国的军队已经出发了。但法国总理m.维 维亚尼立刻回答,根据其内阁同意的方案,“法国将按照她的利益行事。”德驻法大使问,“你们与俄国签订了同盟条约,是吗?”维维亚尼答道:“正是这样。” 没有再比这更 正确和令人愉快的了。这样德国大使就不必陈说上级指示中关于图勒和凡尔登的第二部分,即视条件而定部分了。维维亚尼先生送他的来宾上了汽车。两国之 间没有再出现有重要意义的事情。8月3日下午6点45分,德国对法国宣战;第二天上午,德国先头部队在其跨越比利时入侵法国的进军途中,违反了各种保护卢 森堡公国的条约,侵入该公国。受突然袭击威胁的比利时国王和人民向英国和法国救援,英法与德国都是比利时中立的保证人。 8月2日和3日,当英国内阁和议会获悉这些事件时,英国向德国发出最后通牒,禁止她侵犯比利时边界,要求她立即撤回可能已经这样做的任何部队。要求 于4日午夜前予以答复。答复是全然拒绝,德军继续推进。因此,在德国时间8月4日午夜,英国在英帝国所有自治领和附属国一致同意下向德国宣战。 03. 以我们所知的一切,再次设法分清责任,重述这些事情是不可能的。我们已经描写了在这次大灾难以前的四分之一世纪内,欧洲的敌对情绪是怎样缓慢地和有 意无意地在加剧的。我们已经注意到地雷中的火药是怎样慢慢装填的。我们现在关心的是引爆它的罪责。毕竟,它是永远没有必要加以引爆的。推迟战争也许就是阻 止战争。随着岁月流逝,国家的组合发生变化。一个10年期的协约国或同盟国的特点,到下一个10年或许就失去了。时间与和平解决了很多问题,人们的思想不 停地移向新的领域。1000年历史中可怖的事情全是世界上欠考虑的人的责任,他们让这种不幸与灾难发生了大爆炸。 我们绝不允许我们自己被现在可以看到的关于战争迫近时的大量信息弄迷惑了。一切情况都已暴露无遗。古奇—坦珀利的官方文献揭示了英国的全部做法。就 连德国作家路德维希也断言,战后所有揭露出来的情况与战争开始头几个月内出版的大容量的蓝皮书之间没有实质性差异。德国、奥地利和俄国等帝国的档案馆的档 案材料都已被她们的革命政府无情暴露了,革命政府急于谴责旧政权或至少是绝不关心保护旧政权的。不只是急件和电报,而且还有官方备忘录、外交官或军人之间 非正式谈话的记录、德皇潦草写就的眉批旁注等,现在都已公开出版在全世界发行了。现在不是缺乏材料。实际上是材料过多妨碍判断。 读一读很多现代作家的作品,人们就会猜想这次战争是自行发生的,当权者中没有一个人想到过这样一种邪恶的事情。贝希托尔德做这个事情,康拉德干那个 事情,雅戈在度蜜月,切尔施基遭德皇责骂,贝特曼—霍尔韦格对形势不了解,俄国人激动而毛奇惊恐,接着,突然之间世界上所有大国开始使用所有武器相互厮杀 了。这是一种自燃的实例。认为战争全是自行发生的理论指出以下事实:德国轻率地开给奥地利一张惩罚塞尔维亚的空白支票,俄国对此景象愤愤不平,德国因为俄 国动员而感到惊恐,法国和英国没有告诉俄国必须屈服,英国没有及时告诉德国她是要参战的,贝希托尔德想要的是和塞尔维亚的小小的私下的战争,德国所要的是 不要被迫抛弃她的盟友,德皇所要的是一次外交胜利——所有这一切事实都有充分的文献支持。但还有某些不是精心策划所能遮盖的赤裸裸的事实,它们是永远有说 服力的。 贝希托尔德及其小圈子打算对塞尔维亚动武。德皇鼓励并催促他们这样做。双方都知道,这样一个事件必然不仅激怒沙皇及其政府,而且还激怒俄罗斯民族。 双方决定接受这一风险和任何其他后果。给贝希托尔德和维也纳以行动自由的德皇故意离开本国,直至已向塞尔维亚发出最后通牒才回国。德国宰相和外交大臣连条 件也没有看就指示其驻外大使宣布,德国认为奥地利的最后通牒是正确而恰当的。当塞尔维亚人作出温和的回答时,雅戈等人推迟把此文件呈递给德皇,直至对德皇 来说时间太晚已无法阻止奥地利对塞尔维亚宣战。贝希托尔德草率匆忙地发表战争宣言,奥皇弗兰茨·约瑟夫的签名部分还是以虚假的托词才得到的。每次推迟期限 的请求都遭到维也纳的拒绝。每一项建议,不论是召开大国会议还是由奥地利与俄国举行直接谈判,一概被拒绝或抵制,直到为时太晚。在圣彼得堡,俄国政府、宫 廷和军人,从不情愿的沙皇那里先是索取局部动员令,后来索取总动员令。德国为俄国动员一事紧紧抓住对方大吵大闹,她向俄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她在12小时 内撤消动员。而就在此刻,德国的动员虽未正式宣布,却已经在进行了。德国对俄国宣战。德国要求法国废除法俄同盟关系,并要她交出关键要塞由德国控制作为严 守中立的抵押品。德国对法国宣战。德国践踏保护卢森堡公国的条约。德国破坏比利时的中立。当比利时抵抗时,德国对比利时宣战,并进军穿越比利时领土入侵法 国。直到此时候英国才对德国宣战,而我们仍然不愿意说英国错了。 ———————————— ①有关英国海军战前预防行动的较全面叙述,见《第一次世界大战回忆录,1911—1914》。 ②茨韦尔,《埃里希·冯·法金汉传》(erich von falkenhayn),第56页。 ③考茨基,《德国关于大战爆发的文件》(德国官方文件汇编),第1卷,文件271号。 ④同上书,文件293号。 *中文版原书中为“德国”,但根据上下文,电子版中修改为“法国”。——franc.she ⑤参见原书第121页地图。 ⑥考茨基,《德国关于大战爆发的文件》(德国官方文件汇编),第1卷,文件332号。 ⑦同上书,第1卷,文件335号。 ⑧同上书,第1卷,文件390号。 ⑨即现在的莫里斯·汉基爵士。 第8章 动员的间隙 比利时与塞尔维亚——意大利的回避——犹豫与放弃——奥地利的选择方案——康拉德的辩解——重大的错误——b方案被取代——解释——对塞尔维亚的军 事行动——塞尔维亚部署——波蒂奥雷克的战役计划——向亚达尔进军——塞尔维的胜利——奥地利第二集团军——波蒂奥雷克的影响——战略抉择 01. 各国军队迅速进行动员。欧洲人民的注意力自然而迅速地被吸引到长期准备的、极其强大和复杂的机器的齿轮上,这种机器的存在,人们至今知道得还不很清 楚。各国参谋部为可能不得不进行的各种战争,耐心而精细地制定计划,这些计划通过一些简单的决定就付诸实施了,又通过每一条公路和铁路,把1200多万士 兵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各个战场。检查和保密制度给现场罩上了模糊的阴影,一种奇怪的沉默降临在欧洲。只有德国先头部队入侵比利时和奥地利入侵塞尔维亚的枪炮 声打破这沉默。这两个处于战线两端的小国最早感受到日耳曼利剑的锋刃。强烈的动机驱使入侵者在两处采取行动。攻陷列日以及打开通过该城的4条铁路线是德军 右翼展开必不可少的。迅速侵占并征服塞尔维亚对奥地利来说也同样重要。如果这一点,如普遍认为的那样,可以在为期3周的战役中实现的话,那末用于进攻塞尔 维亚的部队的主力就可以及时投入以后的阶段,与俄国作战了。但迅速取得对塞尔维亚的决定性胜利后,还有希望取得别的更重要的结果。 危机开始时,德国有很大希望赢得其他追随者。三国同盟包括意大利,而且一个军事条约就是以此事实为基础的。德国是奥地利与罗马尼亚的秘密同盟条约的 一方。她与保加利亚有密切的谅解,这种谅解因两国共同敌视塞尔维亚而加强。德国对希腊寄予厚望,这是由于两个皇室间有联姻关系。最后,8月2日她与土耳其 缔结了攻守同盟。由此可设想,整个东南欧发誓忠于或倾向于日耳曼民族的事业。英帝国作为法国和俄国盟国的出现,向所有这些信心和期望泼了一盆令人气馁的冷 水。意大利成为第一个变节的国家。依据原三国同盟条约中的一项秘密条件,意大利讲明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强迫她参与对英国的战争。奥地利对塞尔维亚的野心损 害了意大利的利益,意大利提出了在特伦蒂诺得到立即补偿的要求。意大利与奥地利之间的历史仇恨和利害冲突已显然可见。意大利军队在利比亚的处境,实际上还 有意大利本身的生存,将在一场丧失或有损地中海制海权的战争中受到危害。7月31日意大利不理柏林和维也纳的一切呼吁,解释说,鉴于奥地利是对塞尔维亚的 最初侵略者,并未发生条约中所包含的事项,所以她宣布保持中立。意大利的决定深刻地影响了罗马尼亚的态度。有亲德同情心的卡罗尔国王为秘密条约的条文进行 了辩护,但毫无效果。布加勒斯特的舆论因为奥地利对塞尔维亚最后通牒的条件而疏远奥地利,罗马尼亚也不能不怀着恐俱心理考虑以牺牲塞尔维亚来增加保加利亚 领土的严重后果。虽然迟至8月9日罗马尼亚参谋长还在问康拉德,罗马尼亚军队何时集中为宜,但她保持中立的决心已经下定了。卡罗尔国王受到各党派政治家的 控制,终于悲伤地屈服于不可避免的命运;政治家中,起突出作用的塔凯·若内斯库一直是英国的真诚朋友。希腊既离不开英国,也离不开英国的海军力量。已经制 定好与俄国开战和征服高加索计划的青年土耳其党人发现,他们获得黑海制海权的希望,因即将驶离泰恩河的、英国为其建造的土耳其战舰被英扣押而破灭。土耳其 也受到了将要与英国作战这个突然的意想不到的问题的影响。只有保加利亚愿意在机会来到时,除几点重要的保留外,与中欧帝国一道进军;但是由于存在激怒罗马 尼亚的危险,中欧帝国不敢冒然利用这个援助。就这样,一代德国外交一直在营造的组合整体,因一些国家的犹豫不决的疑心病和通过有礼貌的托词避免介入而解 体。英国的行动还决定了她的小小的、但年代久远的盟国葡萄牙的态度;至于地处地球另一边的日本帝国,不需求助于英日同盟,自己也准备根除德国在远东的势 力。当然,在英帝国的影响下建立的那种长期积累的联系和缓慢织成的细微结构,至今仍有令人感动的效力。 对奥地利来说重要的是,迅速征服和消灭塞尔维亚,以求明朗巴尔干的形势。塞尔维亚的失败和崩溃也许是,或至少是几个中立国在回答大国长期拉拢和多次紧急召唤时需要考虑的信号。 02. 康拉德已经作出他的第一个军事决策。这是一个大错,其后果极其严重。奥地利的方案与其他各国的方案一样,也是为对付各种意外事件而制定的。规模小一 些但可能性大一些的b方案——“巴尔干”方案——是在俄国保持中立时对塞尔维亚和门的内哥罗作战用的。按照b方案,奥匈帝国6个集团军中的3个入侵塞尔维 亚,第5、第6集团军从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出发,第2集团军跨过萨瓦河和多瑙河,而其余3个集团军则采取预防性防御姿态,对付俄国可能在加利西亚的敌对 行动。另一方面,r方案,即“俄国”方案,打算同时对塞尔维亚和俄国作战。在这个情况下,仅以力量弱得多的第5和第6集团军共12个师从西边入侵塞尔维 亚,而第2集团军加入奥地利主力部队在加利西亚集中。选哪个方案?7月25日,当奥地利下令动员时,康拉德选了b方案,即“巴尔干”方案。 图04、奥匈军动员地区 echelon a,指挥系统a,对付俄国;echelon b,指挥系统b,对付俄国和塞尔维亚;minimal balkan,最低限度(巴尔干)对付塞尔维亚;army h.q.(peace),集团军司令部(和平时期);·—·—,军区界线。 adriatic sea,亚得里亚海;agram,阿格拉姆;budapest,布达佩斯;cracow,克拉科夫;graz,格拉茨;innsbruck,因斯布 鲁克;lemberg,伦贝格;miles,英里;prague,布拉格;ragusa,拉古萨;sarajevo,萨拉耶沃;temesvar,蒂米什 瓦拉;vienna,维也纳。 图05、奥地利动员计划 austria,奥地利;austrian armies thus,奥集团军;austna-hungry,奥匈;belgrade,贝尔格莱德;budapest,布达佩斯;danube,多瑙河;drina,德里纳河;galicia,加利西亚;miles,英里;plan b,b方案;plan r,r方案;poland,波兰;save,萨沃河;serbia,塞尔维亚;this army can be switched to suit eitherplan,此集团军可以被调动执行任何计划。 这一惊人决策的起因见于上文业已描述过的决定惩罚塞尔维亚的谈话和会议。德国的空白支票已经送到;必须立即填写金额并兑现,否则它将被止付。即刻行 动并投入庞大兵力攻击塞尔维亚,德国人要求的条件。此条件将提供一个突然迅速成功的机会,在欧洲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以前,战役便过去了,此时外交活动依旧可 能努力设法限制冲突的范围。在世界的其余部分还在空谈和袖手旁观时,贝希托尔德及其同事的头脑里却满是那样的思想——以一次私斗式的战争给塞尔维亚一次决 定性直接打击和惩罚,而康拉德也以与他们一样的眼光观察问题。他自己的陈述说明了这一点。 “外交活动只以对塞尔维亚开战为目的,为此必然接着发生军队的动员和集结。由于存在俄国进行干预的可能性,中止这一切或减少动用的兵力是不可行的。 很有可能——外交活动也指望武力——对塞尔维亚的战事会在没有其他国家的阻拦下完成。假如在其他国家干预之前迅速而彻底打败塞尔维亚,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 性就更大了。由此可见,对付塞尔维亚从一开始就应投入强大的兵力;也就是应下令执行动员b方案,集中该方案规定的兵力攻击塞尔维亚。 “这种必要性是外交行动强加于我们的。” 康拉德接着说: “同时,存在俄国抓住奥地利举起的手臂,以战争相威胁,甚至有果真诉诸武力的危险。因此,从军事观点看,最好还是采取主动,制止这个危险,而把对塞 尔维亚的战争视为次要事情。奥地利只有在俄国干预的可能性不值得考虑的情况下才能对塞这样做,假如奥地利可以这样做,其盟国方面给予合作的义务则不复存 在。否则,奥地利这样做将招致挑起世界大战的严重指责;而对塞尔维亚的战争只不过是出于自卫而强加的粗鲁行动。 “对于外交家来说,形势是清楚的。对参谋长来说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一方面必须做好准备以对付正面临的迅速而且决定性的对塞战争,另一方面又必须时刻准备把一切突然转向对俄战争。这是两难处境,从作战观点看其本身包含最沉重的责任和最不利的形势。……”① 这些理由也许正确或部分正确;但它们不能令人信服。康拉德对于俄国想干什么作了错误判断,忽视了军事问题的真正均衡。7月25日,奥地利给塞尔维亚 的最后通牒的影响在各国首都已经很明显。到26日,德国政府已经意识到三国协约中各国的坚强精神了。俄国的激动是强烈的;法国显示了冰冷的镇定;英国以最 公开的方式宣布,她的第一和第二舰队会保持集中待命。一触即发的形势已经形成。那种认为其他所有国家会任凭奥地利入侵并摧毁塞尔维亚而保持旁观者态度的想 法是异想天开的。然而两个星期以前先入为主的想法认为,德国希望大举入侵塞尔维亚,不顾形势出现任何新的严重危险,都要将b方案付之实施,而且盲目地完整 地加以实施。 康拉德借助“外交手段”掩盖自己是徒劳的。什么东西也取代不了他应该对出现的军事形势所负的责任。奥匈帝国的生死攸关的命运取决于俄国的行动。假如 俄国入侵奥地利,那就需要每一个人进行抵抗。在俄奥之间开战之前,不容奥匈帝国军队卷入塞尔维亚。但如果相反,面对强大的德军而俄国放下了她的剑,那末惩 罚塞尔维亚就轻易和有把握了。可以采取这种或那种方法,而且用不了几天就能解决问题。康拉德只能回答逼他打垮塞尔维亚的人说:“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该用b 方案还是r方案了,我坚持延迟到那时候,即使那时我们会失去我们对塞尔维亚的优势。”但由于急于打击他切齿痛恨的敌人,他低估了俄国采取行动的可能性,虽 然短暂的停顿本来会给他更多把提,他还是在错误的前提下启动了帝国军队。 7月31日,俄国的总动员全面展开。当天下午德皇致电奥地利皇帝,电文如下: “我今天下令进行我全部陆军和全部海军的预备性动员,并将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继以肯定性动员。我把8月2日当作动员的第一天,且准备履行作为一个盟 国的义务立即开始对俄国作战。在此重大斗争中,最重要的是奥地利应把她的主力投入对俄战争,而不应进攻塞尔维亚来分散兵力。因为我军大部分兵力将被法军牵 制,这一点更为重要。在此我们并肩参加的大国之战中,塞尔维亚只起相当次要的作用,因而对她只需要采取属于绝对必要的防御措施。只有我们双方全力以赴,力 克我们新的强大敌手,这场战争的胜利以及我们两个君主国的生存才有希望。我进一步求你竭尽所能,满足意大利的愿望,诱使她参战。其余一切都必须服从一个团 结的三国同盟投入战争这一大局。——威廉。”② 就这样,全部幻想彻底破灭,康拉德和奥地利的领袖们不得不面对俄国立即入侵的危险现实,他们的盟国正催促他们竭尽全力对付俄国。理论上,b方案应自 动由r方案取代。现在必须速遣第2集团军北上。但该军进入了方向相反的火车。原动力释放了,高度复杂的过程正在紧张进行中。阻止已在半途的第2集团军会使 整个组织陷入混乱。无奈之下只得让它的8个师完成去塞尔维亚边界的旅程,在指定的岔道下车,继续前往他们的集结点,然后再按单位次序重新上车,运往加利西 亚。这次回程旅行到8月18日才能真正开始。聊以自慰的是,单是该集团军到达塞尔维亚边界,便迫使一部分塞尔维亚军队撤走,从而帮助了奥地利第5、第6两 个集团军。康拉德被迫佯装因南边没有需要而撤回,如果有需要,那还是非进军不可的。他说: “第1、第3和第4集团军正在占领通向加里西亚的全部集结运输线路,而第2集团军就要到达最初目的地萨瓦河和多瑙河了,但在通向加里西亚的线路可自由通行前,不会跟随上述各集团军继续推进。 “假如说根据形势的必要而下达的这些命令有好处的话,那就是在第2集团军从萨瓦河和多瑙河撤回以前,敌人将会发觉自己在那里受威胁,不得不派部队对付他们,迄今那里也存在危险,第2集团军各部队可能会参加对付塞尔维亚的战斗。当然,大河屏障把这个危险减小了。”③ 他感到有必要就他的第2集团军进行的奇怪旅程对他的军事同行作点解释。8月1日他给毛奇去信:④ “阁下: “值此成败关头,我不得不与你直接联络,以确保我一直视作我努力目标的我们两国间的全面团结。我们希望打一场局部战争,不出现进一步的复杂情况。各大国为使战争局部化的努力增强了我们的这一信念。我们为这场局部战争集结了足够的力量,以优势兵力取得成功的前景是很自然的。当俄国对其南方各军区进行动 员,以行动表明敌视我君主国时,我们便请求德国宣布,俄国针对我国采取的这一步骤,德国也是不能接受的。同时,俄国下令动员其余军队,这些军队将集结在加 里西亚,这是想像中的事情。此时,我们不得不——德国实际上也迫切希望——公开宣布我们的敌意措施只是对塞尔维亚的,进一步的动员也只是为防止俄国威胁而 采取的防御措施。 “我们希望这些措施,结合各大国、尤其是德国施加的强大的外交压力,制止俄国对我君主国采取敌对行动,且为我君主国提供贯彻对塞尔维亚战斗的可能性。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够而且必须迅速抓住进攻塞尔维亚的想法,由于我们牢记,俄国可能只是试图以战争威胁,并不是对我国进行战争来制止我们对塞尔维亚的行动,那末我们就更应抓紧进攻。不过,当各大国——首先是德国——只是进行外交干预时,俄国不仅没有中止其动员,还把局部动员改为总动员了。此时, 我们意欲去南方的军事行动开始了。我们认为,此时的外交活动可以明显看出,如果我们遭到俄国进攻,德国的确会尽一个盟国的职责,但她更愿意避免一场世界大 战。这样,我们不得不坚持我们的意图,继续对塞尔维亚的战事,而把我们防止俄国进攻之事——我们不能独自发动一次进攻战来防止俄国人——信托给集合在加里 西亚的我国军队和德国对俄国的威胁以及其余各国的影响力。 “到7月31日,突然传来德国业已决定的宣言,现在她愿意同时完成对法国和俄国的大战。由此而产生了一种全新的形势。我们当即认为,我们必须在北部集结我军极大部分兵力,兹请阁下接受保证,尽管由于我们部队业已完成的向南调运造成了极大的复杂问题,但集中最大力量于北方必将完成。”⑤ 03. 7月25日,“b方案”的全部军力已准备就绪,用以对付塞尔维亚,奥地利动员也同时开始。28日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宣战,奥地利3个集团军开赴塞尔 维亚边界。塞尔维亚人的处境看来似乎孤独无援。塞尔维亚北部3面被多瑙河及其支流萨瓦河以及流入萨瓦河的德里纳河重叠环绕,形成界线。首都贝尔格莱德实际 上就在多瑙河上,地处边界,无法防守。奥地利第2集团军由8个师组成的3个军团开始沿北部边界展开,而各由2个军团组成的总计大约11个师的第5、第6集 团军则从西边挺进入侵塞尔维亚。塞尔维亚总司令沃伊沃德·普特尼克不知道敌军主力究竟是从北面还是从西面发起进攻。据我们所知,他也不知道下火车的奥地利 第2集团军从8月2日起奉命重新匆匆爬上火车开赴在加里西亚的俄国前线。他看到的是强大部队在北、西两个边界上的集合和展开。实际上他相信主要入侵将从北 面而来。塞尔维亚军队由11.5个步兵师和1个骑兵师组成,共有18万步兵,8500骑兵和500门大炮。门的内哥罗人有一支4万多人的军队向南进入德里 纳河上游后面那多山的起伏不平的原野。塞尔维亚军队分成3个所谓的集团军,但每个集团军比奥地利的1个军团强不了多少。除留下几个分遣队监视边界和拖延敌 人的入侵外,普特尼克将军在北塞尔维亚的中部集结了他的3个集团军,面北部署,其左翼驻防瓦列沃城,掩护部队沿各条河流守卫。这些慎重的部署,虽说面对北 方是错误的,但能使战线轻易而速捷地改变过来,面对西方的实际进攻。 围绕塞尔维亚边界部署的奥地利军队,集合了约19个师,对塞尔维亚的11.5个师,这些军队由于其地理位置,似乎能一会儿从这边一会儿从那边前进, 包抄他们弱势对手占领的任何阵地的侧翼或后方。此外,在所有军队后边,在东部边界底部,保加利亚人已决心要报复新近所受的难以言述的伤害,他们安静地等待 着,准备兵戎相见。但塞尔维亚饱经风霜、饱受战争锻炼的坚强军人,受到最热烈的爱国主义与世世代代的苦难和斗争的激励,无所畏惧地面对命运之神会给予的任 何安排。 入侵塞尔维亚的两个集团军的指挥权交付给波蒂奥雷克将军,这位萨拉热窝惨案发生时的波斯尼亚司令官,前文我们已经见到过。波蒂奥雷克在宫廷中有牢固 的地位。他曾在博尔弗拉斯男爵手下供职几年。他与奥匈帝国皇帝关系亲密。由于皇帝的宠爱,他经历了因6月28日的错误和警力安排的疏忽所引起的很多愤怒批 评而安然无恙。然而他的神经还是深受那场惨案的影响。在他指挥对塞尔维亚战役的整个期间,他始终把自己关在他防守严密的司令部里。他指挥作战时可以利用他 同皇帝的关系,不管全局如何,总能得到最多的部队,并在尽可能长的时间里归他指挥。而他还没完没了地叫嚣,要求使用第2集团军;康拉德因此很快同他发生了 严重争执。 波蒂奥雷克知道奥地利第2集团军被严格禁止跨过萨瓦河—多瑙河一线,且必须于18日起程开赴加里西亚。可是他命令他的第5和第6集团军在两条分隔甚远而且叉开的战线入侵塞尔维亚。 第5集团军在8月12日出发,预定在17日抵达瓦列沃;第6集团军朝南推进,在8月14日与18日之间出发,向乌日采进军。同时,第2集团军则特别 显示出要进攻米特罗维察和沙巴茨,而且威胁要在其北部跨过萨瓦河。由此计划可以看出,此后奥地利第5集团军实际上必须单独与塞尔维亚全军作战;因为第2集 团军很快就要离开,而第6集团军又要脱离南面的接触,他们一心想保持对波斯尼亚的忠诚,无心与门的内哥罗人和来自乌日采的1个半塞尔维亚师交战。战斗的相 对实力就这样改变了。奥地利第8和第13军的6个师,很可能期望在德里纳河与科卢巴拉河之间或者就在科卢巴拉河后面的某地与塞军主力(实际上10个师)相 遇。当然,波蒂奥雷克希望北边有第2集团军的威胁,东边有保加利亚人的威胁,这样会使塞尔维亚人分散他们的军队。感到似乎处于绝望形势之中的普特尼克将军,只能从冒险中找寻安全。他把他的3个集团军集中部署于他的中央阵地,决心用他们的全部力量痛击包围他的国家的首次与他们交战的不论哪个仇敌。 图06、亚达尔河战役,1914年8月16—19日 austrians,奥地利军;belgrade,贝尔格莱德;danube,多瑙河;drina,德里纳河;fifth army,第5集团军;first army,第1集团军;jadar,亚达尔河;kolubara,科卢巴拉河;krupanj,克鲁帕尼;liuboviya,利乌博维 亚;lyeshnitsa,列什尼察;miles,英里;potiorek,波蒂奥雷克;putnik,普特尼克;save,萨沃河;second army,第2集团军;serbians,塞尔维亚军;shabatz,沙巴茨;sixth army,第6集团军;tekerish,特凯里什;third army,第3集团军;to mitrovitsa,至米特罗维察;ub,乌布;uzhitse,乌日采;uzhitse group,乌日采兵团;valjevo,瓦列沃;vishegrad,维舍格拉德;zavlaka,扎夫拉卡;zvornik,兹沃尔尼克; 8月12日,奥地利第5集团军开始前进,跨过兹沃尔尼克与利乌博维亚之间的德里纳河段。塞尔维亚防守部队进行了坚决抵抗,他们一边抵抗一边缓慢后 撤。奥地利第2集团军的第4军在几乎没有抵抗的情况下进入沙巴茨。由于入侵的方向到现在才明确,普特尼克调转他的第3和第2集团军的方向,命他们在多布拉 瓦河和亚达尔河后面向西前进,而他的第1集团军则跟在他们后面。到8月15日,奥地利右翼先遣部队已抵亚达尔河上的克鲁帕尼和扎夫拉卡邻近地区,其左翼则 接近在沙巴茨下方注入萨瓦河的多布拉瓦河。他们的中央部队在傍晚时仍距特凯里什镇约一个小时的路程。晚上的一场暴风雨使一切军事行动都停了下来。其间,从 科卢巴拉河迅速向前推进的普特尼克,命他的第2和第3集团军在萨瓦河沙巴茨以下至克鲁帕尼这一河段作好战斗准备。他把他的第1集团军作后备,以防范他深为 担心的跨过沙巴茨与奥布雷诺瓦茨之间的萨瓦河的奥地利第2集团军的进攻。 8月16日,称为亚达尔河战役的战斗开始。激烈的战斗随即在长约30英里的战线上发生。两翼受波蒂奥雷克第8军挺进威胁的塞尔维亚军左翼后撤至克鲁 帕尼以外。但在北边,在玉米地和小路交错的看不清楚的乡间,从沙巴茨过来的奥军的进攻被击退,并遭到沉重损失。中央奥军第8军前面的战线的命运还要糟糕。 主要由捷克人组成的第21师(舒岑师)遭到重创,溃败中被逐出整个战役的关键阵地。变节和怯懦应归咎于那些厌战的士兵,他们经过长期的杂乱无序的溃退后, 在德里纳河对岸重新集合时仅剩3000多人。夜幕降临时奥军中央阵地被毁,并被赶回德里纳河,奥军左翼被击退并遭重创,他们是受中央阵地惨败的连累。 就在那天晚上,康拉德同有名无实的总司令弗雷德里克大公一起,离开维也纳前往普热梅希尔,他的对俄作战总司令部设在这里。就在这里,8月17日,他 得到了波蒂奥雷克的令人不愉快的消息。此时出现了一个令人痛苦的问题。已经耽搁了这么久的第2集团军定于18日离开塞尔维亚前线。一个小时也不能浪费。可 是该集团军此时离开很可能招致第5集团军的彻底失败和对塞尔维亚计划的完全垮台。从另一方面说,第2集团军的介入能赢得胜利,这场胜利可能会引来保加利亚 和土耳其。16日晚间,康拉德已经同意让第二集团军沿萨瓦河显示实力,以掩盖它即将开拔的事实并牵制敌人。此时波蒂奥雷克要求第2集团军给予全力支持;几 分钟后,第2集团军向总部报告,第5集团军北翼后退,它自己的第4军正朝沙巴茨前进支持他们。与此同时在加里西亚的边界的那一边,俄国军队正在大规模集 结,声势浩大,国家间的大规模战争逼近了。陷入自己建造的两难境地而无所适从的康拉德,允许第2集团军为了取得成功,在认为此举有必要的情况下,让第四军 开赴沙巴茨。然而当晚又收到了波蒂奥雷克的电报。他的要求与他的困难同时并增。他断言“第2集团军以微小力量介入,效果会适得其反;他们不只应该在沙巴 茨,还要在下游大批渡过萨瓦河。他们在必须出发去加里西亚以前,肯定不能作消极旁观者。”第2集团军本身也发来电报问:“我们是把第4军留下呢,还是按照 布置出发?”康拉德于是下令,原则上第2集团军立即出发,但同意第4军可以留下来待沙巴茨的局势得到控制时再起程。 18日、19日战争不止。奥地利第4军击退塞尔维亚军的右翼进攻,塞军退到多布拉瓦河后面。可是塞第2集团军在第1集团军一个师的增援下,在列什尼 察击退奥地利第8军的余部,而他们的第3集团军在南部坚守阵地,岿然不动。此时奥地利第5集团军的处境极其险恶。它在炎热的天气和困难的环境里,在得不到 强有力的炮兵掩护的情况下与一支劲敌进行了一个星期的苦战,耗尽了它的力量。武器弹药和食品的补给日趋匮乏。其中央和左翼在塞军紧逼下撤退。一旦第2集团 军撤退,其左翼就要暴露给敌人。在这种情况下,它的司令(弗兰克)下令该集团军全面撤至德里纳河对岸。19日晚波蒂奥雷克的报告最后说,“第5集团军在撤 退,……第8军的一个师已被冲散,另一个师损失惨重。第13军完整无损。在沙巴茨的第4军与人数相同的敌军交战。结果未知。要求援助,”然后他冷漠地作了 补充,“两天以后就太晚了。”康拉德和奥地利总司令部此时作了一个艰难的决策。他们决定赶紧从塞尔维亚脱身以免多受损失,而且要不惜一切代价防止第2集团 军被缠住在那里。波蒂奥雷克对这个决定提出了异议。“如果第2和第1集团军不能立刻采取攻势,以抵销第5集团军的失败的话,那末将塞尔维亚人驱逐出君主国 国土的任务就将很困难。”此外,他仅有“三个师处于随时待命状态”。 现在,他运用了他在维也纳的所有影响。皇帝的军事顾问团出面干预了。站在波蒂奥雷克一边的贝希托尔德求助于外交手段和帝国在巴尔干各国中的威望。尽 管弗雷德里克大公发出了呼吁,康拉德和奥地利总司令部的意见还是被皇帝否决了,皇帝赋予波蒂奥雷克独立指挥“对塞尔维亚和门的哥内罗作战的全部军团”的权 力。他要把他们引向更深重的灾难。直到8月30日,康拉德才能解决下落不明的第4军问题。 04. 奥地利参战再次说明了所有重大的军事错误中最普通的错误。这是理论上最容易看出而行动上又最难避免的错误。有两类敌人和两类战场:指挥员的任务是挑 选他能获胜的那一类。无论选择两类中哪一类战场,都要在被忽略的战场上蒙受可悲的损失。而两类都选上,则要在两个战场上都遭受损失。指挥员要切记,将最受 尊重的战争原理和最朴素的生活格言用作指导。“最重要的事最先做!”“活着才有好生活。”“做什么就要做好!”“进攻时刻总是最强者!”困难与苦恼在于如 何恰当地把这些简单的规则运用于各种事实。大量的充足理由不但可用于两种做法中的任何一种,而且可用于毁灭它们的折中做法。但通向安全之路几乎总在于拒绝 折中做法。现在我们已经看到,康拉德是如何被在他看来似乎是不可抗拒的力量和理由引入歧途的。我们很快还可以看到,毛奇及其继承者法金汉也屈服于同样的压 力之下。我们还会看到这种压力对基奇纳勋爵和英国战时委员会也有影响。 在康拉德按下b方案的电钮以前,他有两种完备的军事行动可供选择。第一种是不顾塞尔维亚,集中(除阻止或仅仅推延塞尔维亚对奥地利的入侵所需的部队 外)所有士兵和大炮用于他长期认真考虑的对俄国的进攻。第二种是以压倒优势的兵力同时从四面八方入侵和摧毁塞尔维亚,因而很可能立即把保加利亚和土耳其 ——如果说罗马尼亚还不能肯定的话——作为盟国引入战场。但是采取这种战略,就得在加里西亚取防守姿态。康拉德必须撤退,必须打阻滞战,需要打多久就打多 久,一英里一英里地放弃帝国的领土,直到塞尔维亚被彻底打败。这两个方案中,前者场面更为宏大;但后者会战果辉煌。再者,奥地利在战争一开始打阻滞战略与 施蒂芬计划也自然而然地相协调。德国人希望从动员起6周内胜利结束西线战事,然后以充裕力量调到东线。如果康拉德在那个时期能使奥军保持有生力量不被俄国 打败,那他就有充分的权力指望德国给予强大支援;凭借这一援助,即使俄军跨过了喀尔巴阡山脉,一切也都能很快恢复。那时,他或许已解决了塞尔维亚问题,也 许还能把土耳其和保加利亚争取过来。 他下了不可变更的命令,把第2集团军派往多瑙河,不使它参加加里西亚开始的几场战争,从那时起,只有后一种选择是他可以实施的,而且是正确的。让第 2集团军在决定性时刻在某地战斗是他最重要的职责。该集团军不再可能及时到达加里西亚参加那里的战斗。因此,它必须在到达的车站作战,在那里打一场决定性 的胜仗。这样康拉德必须放弃对俄国采取攻势的计划,有关这一点,他有过非常多的忧虑;他必须采用拖延策略,直至法德宣战。但实际上,两者他都没有做。他在 两个战场上浪费第2集团军的战斗力。这个集团军在能为波蒂奥雷克打个胜仗之前离开了他。它及时回到康拉德那里以增长他的败绩。 ———————————— ①赫岑多夫·康拉德·冯,《我的军旅生涯,1906—1918》,第4卷,第110、111页。 ②考茨基,《德国关于大战爆发的文件》(德国官方文件汇编),第1卷,文件503号;赫岑多夫·康拉德·冯,《我的军旅生涯,1906—1918》,第4卷,第156页。 ③赫岑多夫·康拉德·冯,《我的军旅生涯,1906—1918》,第4卷,第113页。 ④注明的日期为8月2日。 ⑤赫岑多夫·康拉德·冯,《我的军旅生涯,1906—1918》,第4卷,第164—165页。 第9章 东线军队的集结 奥地利对俄国——同盟国之间——毛奇致康拉德——康拉德致普里特维茨——奥地利骑兵侦察——俄国的抉择——决定——俄国的努力 01. 奥地利的对俄作战计划仔细考虑了把部队集结在桑河和德涅斯特河后面以及喀尔巴阡山脉前面的加里西亚平原的可能。在这里集结军队对于直接攻入俄国领土 十分合适,但万一失败的话,要受很多的威胁。奥地利军队的撤退路线,或者向南和西南通过东喀尔巴阡山脉山口或向西通过普热梅希尔和克拉科夫进入波希米亚, 或者可能通过俄属波兰与西喀尔巴阡山脉之间称为“摩拉维亚之门”的狭窄走廊进入德国西里西亚。 在制定对俄作战方案中,康拉德由于决定发起先发制人的进攻,在开始阶段错误地作了军事调动,因而越来越该受责备。在作战方案中他指望有4个奥地利集 团军支持他的进攻,在这种情况下,在20或30天之内他对俄国人的优势会是相当大的。但b方案妨碍r方案的实施,因为只有3个集团军(最多能勉强)凑足4 个来支持最有雄心的战争计划。 02. 也许由于良心上有点过不去,毛奇在8月2日把他的总的战略部署告诉了康拉德。他当然尽力用最讨人欢喜的词句说明德国对东线的贡献。东普鲁士德国第8 集团军总司令冯·普里特维茨将军奉命箝制尽可能多的俄国军队,使他们不与奥军接触,从而减轻奥军在最初战事中的负担。“假如俄国人以大大超过东线德军的兵 力过早对东普鲁士发起进攻,奥匈帝国将获得胜利,胜利越大,奥军先头部队进入俄国就越早。假如俄军不在维斯图拉河以北发动这种不成熟但占极大优势的进攻, 东线德军推进的方向将使奥匈军队卸去重负。”此外由要塞守备队组成的德国战时后备军在冯·沃伊尔施的指挥下正在琴斯托霍夫的对面集结。这个军将于动员后第 十二天(8月13日)朝拉多姆的方向进军,入侵俄国,毛奇最后说,“战术上应注意与奥军的左翼进行合作。因此奥地利军队在进攻俄国的战斗中,绝对可以指望 在东线集结的整个德军的战术支持。向俄国进军越早,延续的时间越长,德、奥联合取得的胜利就越大。” 另一方面,康拉德继续指望并敦促实现他所相信的毛奇在战前会谈中许下的诺言,即,在他北进的同时,德国将以大军从东普鲁士向南和东南方的华沙和布列 斯特—立陶夫斯克之间的地区猛攻,与他两面夹击。在致毛奇和普里特维茨的电报和书信中他一再提到锡德莱茨这一地名。8月3日他向毛奇宣布,他打算于8月 20日以其左翼军向东和向北采取攻势;不过他补充说:“无论如何希望冯·普里特维茨将军指挥的4个半军向锡德莱茨采取行动。”康拉德还把克拉科夫附近的库 默尔将军的卫戍部队临时拼凑成军,称为“集团军群”,由1个骑兵师、摩托车兵和44个配有大炮的步兵营组成。他命令这些部队不停顿地向俄国推进,“同德军 并肩作战”。沃伊尔施和库默尔指挥的这个军事行动当然只能进攻据信是几乎完全不设防的俄国领土。它只能在正规军集结时起到转移注意力的作用,不可能对事态 产生严重影响。对康拉德请求德国4个半军从东普鲁士出发向南朝锡德莱茨推进这一点,毛奇完全保持缄默。他向指挥德国东部边界唯一防御部队的德国第8集团军 的普里特维茨下的命令是,除非俄军取防守姿态,否则他不应进入俄国。但这点他没有告诉他的盟友。在其他问题上,这位德国参谋长还是无话不说的,他的书信, 我们可以看作是一种大事记,它与这里所说的只有间接的关系。 毛奇致康拉德 1914年8月5日 “阁下保证奥匈帝国将对她的盟国绝对忠诚,把已经开始的这场战争进行到底,因此我更加确信这一点,当然,对此我也从未有过任何怀疑。我亲爱的同志, 我不需要保证,我是宁肯怀疑上帝也不愿怀疑我们之间已经建立起来的忠诚的。这场斗争对我们来说将是一场严峻的斗争,因为英国已站到凶手和俄国皮鞭那边去 了。即使如此,我们还是希望在上帝的帮助下把这场斗争进行到底。我们进军比利时无疑是粗鲁的,但那对我们来说是生死存亡的问题,不论谁阻碍我们前进都必须 承担其后果。 “我们必须在公开的战场上同法国展开斗争;我们不能在她设有防御工事的东部边界前陷入持久的阵地战,因为我们必须尽可能快速地取得胜利。为达到那个 目的,我们需要列日和通过比利时的直接路线。很遗憾血还是要流,但比利时粗鲁地拒绝了我们作出的最有深远意义的全部保证。来自俄国的消息听起来是有利的。 在我们的东线,他们已经慌乱地撤退到纳雷夫河的后面,看起来,他们正在撤离俄属波兰全境。 “在这一次把差不多整个欧洲都烧起来的战争中,我们可能要损失舰队,但决胜将在陆地上实现。我国人民的精神极好。每个人都知道德国的生存处于危险 中、全国人民都准备为祖国献出一切。军队几乎无法为大批志愿人员找到住处。整个国家——男人、女人和儿童——都已作好了行动的准备。对无信义的俄国,人人 义愤填膺;我们的动员进行得像钟表的机械那样精确。迄今为止,从未发生一次故障。一旦军事集结大功告成,就能开始决定下一百年世界历史进程的战争了。我能同你一道参加这次战争,对我来说是极大的内心喜悦。 “愿上帝与你同在,我的同志! 德国参谋长补充了三条附言:首先,意大利的深重罪孽会在历史上遭到报复;其次,罗马尼亚对中欧帝国可能保持友好关系;第三,土耳其很可能在今后几天里向俄国宣战。 他以愤怒的情绪写下最后一段: “把你的全部兵力都集合起来对付俄国。意大利不可能成为进攻你的后方的痛皮狗。让保加利亚人扑向塞尔维亚,让他们一伙相互撕成碎片。现在必须只注重一个目标——俄国。把持皮鞭者推进普里佩特沼泽并让他们淹死。”①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事实上,毛奇写于9日的下一封没有什么内容,只在语言上鼓励奥匈帝国跳出灭顶之灾。 毛奇致康拉德 1914年8月9日 “在此困难时刻背叛了自己盟国的意大利,如背信弃义地作出反奥地利的行动,在我看来是令人发指的,迄今为止我仍然无法相信。假如这种罪孽深重的行为 ——它是卑劣到顶点的行为——真的发生了,那末在我看来,对它没有任何办法,除非奥地利立即设法闭拢这只饥饿的捕食猛兽的嘴(也就是割让领土作为求和的贿 路)。…… “当务之急是发动成功的对俄战争,把其余一切推迟到以后解决。”…… 接着是一个严峻的通知。 “亲爱的朋友,我们自己处于非常困难的处境,有4个敌人在反对我们,我们不能宽恕其中的任何一个,不管我们是否愿意这样做。我们已经竭尽所能,我们 已经求助于我们的战时后备军。我们在西线必须取得决定性的胜利;那对我们来说是个生死存亡的问题。你本人知道我是多么乐意帮助你们,但现在做不到。”…… 该信的结尾——俨然是对施蒂芬计划指导思想的一番激动而冗长的议论——是一篇议论文。 “今天,我们已从一个俄国骑兵旅那里拿下首座炮台。俄军的进攻非常愚蠢,到处都是被击毙的人。到处都发生骑兵旅和步兵小分队发起的分散的小攻击。我 们已经抓获了500多个俘虏,给点吃的,他们就很高兴。可以完全不理会比利时人,他们不会发动进攻。他们在列日有5个旅,有坚固的战壕防护;但我们的6个 治安旅只用野战军的常规武器就把该城迅速攻占了。俘虏了四五千人!唯独北部战线的要塞尚未投降,但从明天起他们将受到背后的攻击。马斯河的各渡口都已完整 无损地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的骑兵正在向布鲁塞尔和安特卫普推进。战斗让我们流了血——不是很多——我们得到了报偿。现在我们正等着英国人。 “愿上帝与你同在,亲爱的朋友!万分感谢你助以重炮——但愿我能报答!”② 此时,康拉德直接向普里特维茨说话了。 康拉德致普里特维茨 (电报) 8月14日 “我军左翼对卢布林和霍尔姆的进攻将于8月22日开始。 “总的形势表明,德国东线军队朝锡德莱茨方向发动进攻十分重要,尽速抵达锡德莱茨十分重要。恳请回电告知东线德军司令部的意图。”③ 弗莱施曼上尉(奥地利与普里特维茨的联络官)致康拉德 (电报) 8月15日上午10时 “此刻敌人正在从科夫诺、奥科塔及以南一带进攻东普鲁士。对这一今后几天还将持续的进攻行动将发起一次打击。只有在获胜后才能开始朝锡德莱茨的军事行动。德国东线军已吸引了大量敌军到它那里去,我们相信,此举可以为奥地利的攻势扫清道路。”④ 这个消息令康拉德感到讨厌。他把德军向科夫诺的进军看成是对他的目的无用的“离心的”(即偏离目的的)军事行动,而且本身是错误的。 康拉德致普里特维茨 1914年8月15日 ……“唯有合作,反对俄国的斗争才能取得成功。 “8月14日我通过弗莱施曼上尉打电报给阁下。……我重申恳求……朝锡德莱茨方向发动攻势。 “希望通过交换意见向阁下解释清楚,为什么我认为东线德军向锡德莱茨进军,对总的胜利具有决定意义…… 在作了冗长的讲解后,康拉德继续说, “因此在我看来,应避免俄国向柏林进军,从而保护与法国作战的德军主力的后方,同时与奥匈帝国军队合作打败共同敌人,要完成这个任务只有把保卫东普 士免受俄国入侵这一责任,交给各要塞预备师和战时后备军,同时阁下指挥的主力军要开始朝锡德莱茨方向进攻,这样才能有确实保证。 “我从弗莱施曼上尉8月14日*的报告得出的印象是,阁下(与上述观点相反)现在(打击朝拉夫诺—奥利塔的入侵者)不打算开始针对锡德莱茨的军事行动。……到(那个打击)以后才会开始行动。”⑤ 他以想入非非的心情建议,德军至少动用两个或三个师推进100英里,进入挤满实力不详的俄国部队的敌人领土。据判断要遭到来自两个方面的人数约为自己两倍半的敌人进攻东普鲁士,因而既不愿也没有力量去冒这个风险。 按照康拉德的斯巴达式的准则,他在普热梅希尔的司令部设在一间棚屋内,以麦杆为床,用油灯照明。他需要磨练肌肤。他的第2集团军在10天以后才能到 达决定性的战场,此时他寄于厚望的主要战斗已经打响。德国从北面的援助显然不会很快到来。因而他心目中两个要求德军配合的重要因素已经消失。在这种情况下 他应该坚持采取攻势吗?虽然他还是坚决主张采取攻势,他仍然在没有最后决定进攻方向的情况下离开了维也纳。他的左翼集团军还没有准备在21日前行动;到那 时,也许德国军会在北部把俄军打败,到那时,就能给他援助或者至少进行佯攻来帮助他。无论如何,康拉德决心暂时不作选择。8月18日,他通知指挥第4集团 军的奥芬贝格将军准备好向北、向东北或向东发动进攻。 离开维也纳前,他已向北、向东北和向东派遣了大部分奥匈帝国骑兵去侦察莫希列夫—卢茨克—卢布林总战线上从德涅斯特河至维斯图拉河的整个边界。这个 雄心勃勃的计划远非他的10个骑兵师所能完成。要搜索的边界宽250英里(从伦敦至苏格兰边界的距离),纵深逾90英里。可利用的时间仅有4天。原以为, 按照俄军的习惯,他们会以大批哥萨克骑兵为先锋。但伊万诺夫没有用骑兵屏护部队。他更喜欢用他的骑兵在他的4个集团军从他们的300英里战线向西靠拢时填 补间隔。因此,奥地利的骑兵几乎什么也没有发现,直至他们在各处都遇到了俄国步兵的掩护队,俄军的火力被奥军鲜红与鲜蓝相间的制服所吸引,因此奥军遭受了 沉重损失,迅速撤退了。奥地利骑兵的侦察效果毫无价值。事实证明,奥地利马鞍由于垫料过多,在8月气候下进行这种长途行军是不适用的。有这么多匹马的背部 红肿疼痛,以至于很多骑兵团只能牵着马步行返回。整个骑兵师有个把星期行动不了。奥地利的飞机名义上有42架,但大多数不久便不能使用了,与同样幼稚的俄 国飞机半斤八两,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03. 图07、双方军队集结图,1914年8月 archduke frederick (condrad),弗雷德里克大公(康拉德);baltic sea,波罗的海;baranovichi,巴拉诺维奇;breslau,布雷斯劳;brest,布列斯特;bug,布格 河;carpathians,喀尔巴阡山脉;chenstokhov,琴斯托霍夫;cracow,克拉科夫;czernowitz,切尔诺维 茨;danzig,但泽;dniester,德涅斯特河;east prussia,东普鲁士;eighth,第8集团军;fifth,第5集团军;first,第1集团军;flank;fourth,第4集团军。fourth,第4集团军;galicia,加利西亚;grand duke nicholas,尼古拉大公;graudenz,格劳登茨;grodno,格罗德诺;guards,侧翼及卫戍部队;gumbinnen,贡宾嫩;ivangorod,伊万哥罗德;ivanov,伊万诺夫。 1914年7月30日中午沙皇签署的总动员令,包括欧洲俄国和高加索的30个军,总计有96个步兵师和37个骑兵师(大约270万人),加上90万 特种后备军和要塞部队。从动员第13天起,各亚洲军团到来,因而总数增加到了1830个营、1250个骑兵中队和6720门大炮,总计大约500万人,这 个数字中约有2/3为战斗人员。 如果奥地利和德国必须在两条战线上作战的话,俄国则是必须在一条宽阔的战线上同两个敌人作战。俄国人制定了两个可供选择的对中欧帝国的作战动员方 案。g方案,即“德国”方案,它设想德军将大量集中对俄作战。a方案,即“奥地利方案”,预期德国在东线取守势。在这两种情况下,野战军将分为由第1和第 2集团军组成的西北集团军群和由第3、第5和第8集团军组成的西南集团军群。第4集团军在实施g方案时加入西北集团军群,实施a方案时加入西南集团军群。 第6和第7集团军保护侧翼和从波罗的海和芬兰延伸到罗马尼亚和黑海的这条战线。在这两种选择中,俄属波兰维斯图拉河以西地区准备在战争爆发时疏散人口以确 保军队从容不迫地集结。西北集团军群沿东普鲁士边界集结,西南集团军群沿奥地利加里西亚边界集结。 这些基本安排在两个方案中都是一样的。如果德国开始时就在东线以主力采取攻势,则俄军两个集团军群便都朝在普里佩特沼泽后面的南北延伸穿过布列斯特 —立陶夫斯克的一条线撤退,放弃整个波兰、华沙和维斯图拉河和纳雷夫河的全部堡垒群。如果有必要将再次使用1812年莫斯科战役的战略:俄国战线将进一步 后撤,不惜一切代价赢得时间,等待三、四周或更长时间,等亚洲军队(5.5个西伯利亚军和2个突厥斯坦军)的到来和整个帝国兵力和资源的完全集结,然后再 努力进行决定性的反击。这就是“德国”方案的内涵。另一方面,如果德国在东线取守势,那末俄国两个集团军群都立即进攻,西北集团军群攻入东普鲁上,西南集 团军群攻入加里西亚,征服这两个堡垒,并为这两个集团军群在华沙以东重新集合和向德国中心联合进军作好准备。 04. 沙皇的叔父尼古拉大公一宣战就担任了全俄抗击德国和奥地利军队的总司令。到8月6日,俄军总司令部——或称斯塔夫卡——确切了解到,德军主力,包括 从波美拉尼亚、波森、东西里西亚起的东部边界的那些部队在内,都上火车开赴法国前线了。“德国方案”设想的情况没有发生,预期的a方案就要付诸实施。因 此,第4集团军与面对加里西亚的西南集团军群的3个集团军会合到一起。所有这些初步的军事行动全都经过缜密的协调,一个最简单的命令就能使全部军队行动起 来。 但现在承受着德国几乎全部力量的法国开始大声求援。按照法、俄之间1911年以来协商一致的安排,如果德国把她的主力投入西线,俄国从一开始就要勇 猛地杀入德国,以减轻德国对法国的压力。现在这个情况显然发生了,法国政府提出比战前协议更进一步的要求,敦促俄国直接向德国进军。这个行动需要将事先仔 细制订的计划作重大的变更。此外,尼古拉大公虽然决没有高估奥地利军队的实力,但也并没有准备越过奥军进军德国,他让奥军留在他左翼的后面而不予消灭—— 至少暂时不予消灭。为表示俄国对于处在危险之中的盟友的好意与真诚,他下令在8月7日与10日之间在伊万哥罗德和华沙后面再组成第9、第10两个集团军, 以德国托伦、波森和布雷斯劳的边境为其最终目标。此外,为了加快这些集团军的组建和进军,俄军总司令部决定跳过几个准备阶段,设计一种“提前动员”的形 式,以牺牲效率为代价来赢得宝贵的八九天时间。各国陆军部都预期,从8月19日起,西线的主要战争将全面展开,历史将承认,沙皇及其将军们在同一时间里为 了以最大力量实施进攻而作了极其忠诚的努力。 ———————————— ①赫岑多夫·康拉德·冯,《我的军旅生涯,1906—1918》,第4卷,第193—195页。 ②同上书,第4卷,第203—204页。 ③同上书,第4卷,第388—389页。 ④同上书,第4卷,第390页。 *前文写的是15日上午10时。——译者 ⑤赫岑多夫·康拉德·冯,《我的军旅生涯,1906—1918》,第4卷,第391、393页。 第10章 奥地利与俄国之间的战争 在加利西亚的集团军——俄军的挺进——伊万诺夫的集团军——克拉希尼克战役——奥军的优势——俄军被打败——伊万诺夫的反措施——科马鲁夫战役——普列韦的转轮——战役的发展——奥军的灾难——双重包围——苏维埃官方史 01. 最概略地说,声势浩大而且具有综合特点的伦贝格战役,是8月23日至9月12日3周期间,奥地利3个集团军对俄国4个集团军,在维斯图拉河与德涅斯 特河之间沿着面朝东北的一条长200英里的战线上展开的一个战役。自9月初以后,双方都有一个集团军加入。一开始,北部的2个奥地利集团军打败了与其相对 抗的2个俄国集团军。南部2个向东朝伦贝格推进的俄国集团军又夺走了奥军的胜利,俄军在奥军召回此前被错误地派赴塞尔维亚的另一个集团军之前,打败了奥地 利的第3集团军。就这样,整个奥地利战线被迫后退150英里,只能在维斯沃卡河后面整顿改组。这个惊人的军事事件包括各个集团军之间展开的7个分隔的殊死 战役,每一个战役都持续几天,相互间产生影响。奥方参加战斗的有648个营,俄方为720个营,双方死伤的人数总计为50万至60万人。对这个惊心动魄的 插曲现在必须作一番描写。 到8月20日,奥地利3个集团军,即丹克尔(第一)集团军、奥芬贝格(第四)集团军和布鲁德曼(第三)集团军,已部署完毕,由得到德国沃伊尔施军支 持的库默尔的“集团军群”掩护其左翼,由克费斯“集团军群”掩护其右翼。康拉德预期俄国主力会出现于波兰卢布林与霍尔姆之间,因而低估了来自东方的对伦贝 格发起猛烈攻击的可能性。他那固执老旧的先入为主的想法是,只要向北攻入波兰,他就可以打散和切断集结在波兰突出部的大量俄军。他依旧满怀希望,认为德军 会从东普鲁士向南移动与他会合。他觉得不管冒什么风险都必须设法预先阻止俄国力量的全面扩充。他认为形势是严峻的。 “在塞尔维亚的进攻失败,预定对付俄国的第2集团军的相当大一部分也卷入其中;在东普鲁士,德军在撤退;向锡德莱茨进军已无指望;罗马尼亚疏远了, 它对东冀的干预不会发生;因此处于该冀的俄军没有任何压力;保加利亚和土耳其消极等待;意大利可能成为仇敌;在维也纳,幕后势力在起煽动作用,反对奥匈帝 国总司令部;在我们面前,俄国在积聚优势兵力,要打一个歼灭战。 “不过我还是坚持要在北部采取主动,因为那里的敌人必须被扭住,这样他就不会干扰对法国的胜利进军了,这样德国东线部队就不会孤立地受迎面打击了、最后,这样不会给俄国时间来集结其数量占充分优势的兵力。”① 因此,22日他命令此时驻屯在塔内夫河谷森林和沼泽以南的丹克尔向北朝卢布林方向推进,跨过塔内夫河并占领河对岸的高地。他下令在丹克尔右边的奥芬 贝格于一天后朝霍尔姆方向前进。他下令布鲁德曼陈兵于伦贝格前面,以掩护这些调动不受来自东方的任何干扰。康拉德预料——而月.事情不出其所料——全部3 个集团军都要在26日与敌军遭遇。他没有感到有来自东边的直接危险;他希望在北部找到他的牺牲品。现在万事俱备;他再也不能等了。怀着由宿命论心态遮盖的 种种僵化的忧虑和反省,他发出了信号。那末前进吧!帝国和皇家军队奔过广阔起伏的大地,他们鲜艳的制服在八月的阳光下生辉,他们中来自不同的民族、具有不 同的忠诚程度的战士被战争的纪律和机制缚在一起,紧紧地裹在了战争的巨大动力里。 02. 俄国西南战线由伊万诺夫将军指挥。萨尔扎(第4)、普列维(第5)、鲁斯基(第3)和勃鲁西洛夫(第8)4个集团军从北到南依次沿从伊万哥罗德至罗 马尼亚的加里西亚边界部署。合计近120万人。俄国的高层战略有敏锐的洞察力。俄军总司令部精确地意识到了来自波兰突出部的两边攻击的危险。伊万诺夫将军 对奥地利作战计划的基础是,不从北而是从东发起大规模进攻。在卢茨克、杜布诺和普罗斯库罗夫地区集合的勃鲁西诺夫(第8)和鲁斯基(第3)两个集团军的8 个军,准备向西进军,跨过东加里西亚边界。其右翼到达伦贝格,其左翼到达德涅斯特河。跨过东加里西亚边界。这次迳直的入侵从8月18/19日开始,22日 跨过边界,预计会引起奥军在伦贝格附近集合其主力并在那里面东作战。同时,普列维集团军的4个军正在西北约60英里的霍尔姆向南集中。该集团军要在22日 前后离开其集中区,等伦贝格战役打响时准时袭击奥军北翼。驻扎地点更西,在霍尔姆与维斯图拉河之间的萨尔扎集团军的3个军在第5集团军向桑河一线及以远进 军的同时向南移动。这样一来,萨尔扎集团军就随时可以切断敌人向西往普热梅希尔和克拉科夫撤退的路线。敌人跨越德涅斯特河和喀尔巴阡山脉向南撤退的路线则 由勃鲁西诺夫在左侧或南侧予以截阻。总之,伊万诺夫期望康拉德向东入侵俄国,这样他将很快面对面地遭遇前来阻击他的鲁斯基和勃鲁西洛夫的两个集团军。同时 萨尔扎和普列韦的两个集团军会逐渐从北迂回,从其左侧和后方攻击前进的奥军。 正如我们所知,敌我双方司令官都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计划。事实上,他们假设的每一件事都与事实正好相反。俄军右翼对准康拉德的左翼,希望能碰上奥军主攻部队,而康拉德的右翼很快就被俄军左翼两个集团军的进攻所压倒了。 03.克拉希尼克战役 伊万诺夫将军没有打算在萨尔扎的俄国第4集团军完成动员和所有运输工具到达之前,就让它离开其在卢布林附近的集中地区。大公相信在伦贝格附近的奥军 主力将向东推进,他不希望萨尔扎遭遇任何劲敌的严重对抗,因为只有这样剩余的运输工具和刚赶来的后续人员才能够赶上行进中的军队。因此他反对伊万诺夫的判 断,命令萨尔扎部跨过桑河到达普热梅希尔以西的位置,在这里他可以截断奥军向西通过克拉科夫走廊的任何退路。22日下午,萨尔扎部到达维兹尼察河一线。虽 然萨尔扎的几个后备师还没有一个人赶到,但他的集团军在23日拂晓恢复了向南进军,其先头警卫部队很快就到达丹克尔所率的奥军已经辛苦地爬上的能俯视塔内 夫河谷的同一高地。奥地利第1集团军与俄国第4集团军发生了面对面的直接冲突,这样就开始了克拉希尼克战役。接触线近于东西向。这里是一个开阔地带,双方 部队都急欲交战。长久的和平时期贮存的弹药很多,步兵交锋相距1200或1500码,部队在地面的高处展开遭遇战,那里没有战壕,俄奥大部分将军预料大战 开始时会发生的那样的战争。 当奥地利中央和左翼部队抵达高地时,他们遭遇了俄国右翼的第14军的先头部队。战斗激烈,双方损失惨重,谁也不占明显优势。但下午奥军左翼(第1 军)参战:由于奥军数量占优势,俄国第14军被击败,退至克拉希尼克,受它撤退的连累,第13骑兵师退到克拉希尼克与维斯图拉河之间。与此同时,奥军右翼 第10军已经达到目的地,没有遇到在他们前面的敌军,因为奥军停在距北去的俄军三、四英里处的波尔河河谷过夜了。这些就是第1天的情况。 24日两军重新开战。萨尔扎将军坚决执行他尽可能迅速地穿过桑河一线的命令,命令他的中央和左翼军,即尚未参战的第16军和掷弹军猛攻塔内夫河以北 的高地。在这里他们与丹克尔的第5和第10军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同时奥军左翼继续进攻俄军第14军,双方整个部队就这样激战。夜色降临,由于奥军数量上占 优势——144个营对104个营——俄军不得不后退,夜色下,俄军仍顽强地坚守克拉希尼克附近的高地,但已被击退了3英里左右。 善于指挥战斗的丹克尔将军知道如何利用其第一军胜利的声势,并牢记迫使敌军东撤的重要意图,因而命令其右翼和中央各军在25日坚守阵地,其左翼则继 续前进,跨过维兹尼察河,然后折向东边,向在克拉希尼克以东进行抵抗的俄军侧面和后方发起进攻。在这种压力和包围的威胁之下,俄军第14军终于后退,而奥 军进一步向东挺进,迫使俄军第16军及掷弹军撤退至4英里之后的新防线。至此这场艰苦战斗的战役的胜利已归于奥军。他们包抄了俄军右翼,在正面短兵相接的 战斗中把对方赶回了至少7英里。双方军队各有近20万人,作战已有3整天,战士们晚间都筋疲力竭地躺在地上。伤亡惨重,死伤至少达4万人,6000多俄国 人被俘,28门大炮被缴获。 图08、克拉希尼克战役,1914年8月23—25日 bistritsa,比斯特里察河;dankl(first),丹克尔(第1集团军);fifth army,第5集团军;fourth army,第4集团军;from ninth army,自第9集团军;grenadiers,掷弹军;krasnik,克拉希尼克;lublin,卢布林;miles,英里;nisko,尼斯科;por,波尔河;salza(fourth army),萨尔扎(第4集团军);san,桑河;sandomierz,桑多梅日;tanev,塔内夫河;tanev forest,塔内夫森林;vistula,维斯图拉河;wieprz,维普日河;wyznitsa,维兹尼察河。 在克拉尼希克重大失利的消息引起了俄军总司令部的疑惑。虽然俄军的战略部署要好得多,但大公及其参谋们对形势的估计与康拉德一样,完全是错误的。无 论是大公还是伊万诺夫将军,都不信敌人仍不知道或无视俄军进攻主力跨过东加里西亚边界朝伦贝格前进这一事实。俄国的两个司令部都认为,第4集团军只是遭遇 了一支孤立的兵力不详的奥地利部队,该部队是被指定保护面向东方的一条奥军主要战线北翼的。他们相信,至少有2个、可能有3个奥地利集团军部署于伦贝格附 近,甚或正向前挺进以截击鲁斯基和勃鲁西洛夫所率的两个集团军。因此不可能有剩余力量用于支援占领了克拉希尼克的奥军。因此他们决定包围和击溃该军。为攻 入德国而在伊万哥罗德新组建的俄国第9集团军,受命派其第18军向南增援第4集团军的右翼并包抄丹克尔集团军的左翼。俄国普列韦第5集团军就在第4集团军 左边,受命对第4集团军前面意想不到的敌人的侧翼和后方进行向右旋转的包围。克拉希尼克失败的罪责落在了萨尔扎将军头上。他在参战前没有侦察塔内夫河谷的 林地;他在内部通信联络上安排失当;他没有利用维斯图拉河保护其右翼。在遭失败后列举这一类的错误总是容易的,但情况很有可能是,尼古拉大公本人在其第4 集团军尚未完成集中时,就过分仓促地派它出战,因而他们是与人数明显占有优势的敌人作战,这点在该集团军遭遇的不幸中所起的作用,至少与其倒霉的司令官的 错误战术一样大。因此,25日晚,该集团军司令萨尔扎将军的职务由叶瓦尔什将军取代。 丹克尔在克拉希尼克获胜的消息激励了康拉德已经很大胆很乐观的性情。 他写道,“这是一个可喜可贺的开端,不过我很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一个开端,还有很多重大决策尚待作出。……基本思想是在布格河与维斯图拉河之间发动攻 势并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击退从东边和东北方威胁伦贝格的攻击,但也要防止布罗迪方向的俄军转过来进攻我第4集团军,它是我寄望打决定性胜仗的集团军”② 奥芬贝格将军指挥的奥第4集团军,现在几乎与丹克尔集团军的右翼联成一排,而它次日的介入可能具有决定性意义。获胜心切的康拉德在25日晚从约瑟 夫·斐迪南大公指挥下的已经被削弱的第3集团军抽调了3个师,以支援、延长和保护奥芬贝格的右翼。他对从东边来的俄军对伦贝格的迫在眉睫的进攻依然没有多 加费心。他把据报有小股部队跨过东加里西亚边境一事看成“短暂的插曲”。布鲁德曼将军与他持同样的观点,25日他建议对接近兹沃佐夫的北部俄军发起进攻和 包围。经康拉德同意,布鲁德曼命令人数已减少了的第3集团军,会同克费斯的“集团军群”大部,于26日向北和向东进军。德涅斯特河有两条平行的支流,分别 叫作格尼拉—利帕和兹沃塔—利帕。布鲁德曼命令他的全部可动用的兵力前进跨过前一支流,而后在后一支流与俄军作战。奥第2集团军此时才刚刚抵达南部的斯坦 尼斯劳附近。这样,我们看到,奥第3集团军这支丹克尔和奥芬贝格的整个右翼和交通线的唯一防御力量,不但拨出其1/4的兵力援助北部的战役,而且充满热忱 和信心地向北、向东推进,去迎击一支他们的首领认为是较弱的敌军。而此时,鲁斯基和勃鲁西洛夫指挥的两个集团军共8个,军包含336个营、264个骑兵中 队和1214门炮,正在以1天大约8英里的速度在一条80英里长的战线上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滚滚向前。他们的纵队也将于26日到达兹沃塔—利帕。在适当收 缩和全面部署时,他们的力量是布鲁德曼集团军的2.5倍还多。 因此从26日起,两个独立的新战役开始,同时在相距大约30英里的两个战场猛烈进行,两个战役不断相互影响。战斗的规模是上次的3倍,整个奥地利战线都处于战斗中。 04.科马鲁夫战役 在北部,交战双方都投入了一个全新的集团来军参加战斗。克拉希尼克战役仍在继续,在其右侧,科马鲁夫战役又打响了。战争的开始引人注目。普列韦的第 5集团军执行大公的命令,像一扇门在它的铰链上向右运转一般,去打击丹克尔部的右翼和后方,但此时他把他自己的侧翼暴露给了奥地利第4集团军,而奥芬贝格 正指挥该集团军接近丹克尔的右翼。奥芬贝格相信只有3个俄国师在他的前面,敌军主力至少还在1天的路程之外。普列韦不知道有奥军劲敌正在逼近他。奥芬贝格 则决定立即进攻,把他的3个军(第6、第9和第2)排成一行与丹克尔部相接触,其中央部队对准科马鲁夫,其左翼对准扎莫希奇。 图09、普列韦的转轮 archduke joseph约瑟夫大公;auffenberg,奥芬贝格;bug,布格河;dankl,丹克尔;ewarth,叶瓦尔什;gr.,掷弹 军;ivangorod,伊万哥罗德;kholm,霍尔姆;komarov,科马鲁夫;kovel,科韦尔;krasnik,克拉希尼 克;lemberg,伦贝格;lublin,卢布林;miles,英里;plehve,普列韦;rava russka,拉瓦鲁斯卡;ruzski,鲁斯基;san,桑河;wieprz,维普日河;zamosc,扎莫希奇。 图10、科马鲁夫战役·开始阶段,1914年8月26—27日。 archduke joseph约瑟夫大公;auffenberg,奥芬贝格;bug,布格河;dankl,丹克尔;huczwa,胡齐瓦河;komarov,科马鲁夫;miles,英里;plehve,普列韦;rava russka,拉瓦鲁斯卡;sokal,索卡利河;solokila,索洛基亚河;tomaszov,托马舒夫;uhnov,乌赫诺夫;wieprz,维普日河;zamosc,扎莫希奇。 奥芬贝格前进中的各个师几乎立即就与向西前进的普列韦集团军的左翼的警卫部队交上了火。奥地利骑兵师不久即与向胡奇瓦河西进的俄国第5军发生了接 触。奥骑兵战士下马厮杀,迫使俄军疏散开;但是事情总是这样,骑兵用的马枪远不敌步兵用的来复枪,因此在午前骑兵就招架不住撤离战场。奥芬贝格各军一个接 一个地与跨越其战线向前推进的俄军交战,迫使他们回头并在完全未预见到的条件下作战。在托马舒夫—扎莫希奇公路以西,采取密集队形的奥军4个师截住了行军 途中的俄国第25军,在扎莫希奇南方和西南方树林中进行了激烈战斗后,迫使他们撤回到城墙内。至26日晚,奥第4集团军两翼就这样处在了其中央部队的前 面,相即5至10英里,奥芬贝格满怀包围敌军的希望,他们估计敌军只有3或4个师。普列韦的情报同样有误,于是他命令他的4个军继续向西回旋进攻丹克尔。 27日的战况是一场混战和一系列时断时续的冲突。作战双方都感到敌人在各方面都比预料的强得多。奥军的进攻因其骑兵的不幸或处置失当而受到损害。拂晓前, 俄国一支哥萨克骑兵分队闯进乌赫诺夫奥军骑兵师没有警戒部队防卫的露营地,引起了一阵恐慌,恐慌中该骑兵师逃跑了10英里才重新集合。奥军第6骑兵师,受 这场恐慌的影响,也向纳罗尔后退了6英里。跨过胡奇瓦河前进的奥第6军开始向西北方向作包围运动,也指望这些骑兵保护其右翼。他们现在遭到来自这个地区的 强大俄军的进攻,已无法再向前推进了。经过在中心地区的长时间战斗,奥地利第2军攻占扎莫希奇村及其附近的高地。 尽管奥军对普列韦将军的左翼猛攻,28日普列韦仍坚持原来的意图,向西挺进,攻击丹克尔右翼;因占领扎莫希奇而欢欣鼓舞的奥芬贝格,正在实施其包围 行动。但此时在奥芬贝格所部的右翼顶点,约瑟夫·斐迪南大公率领的3个师已到达战场。他们因一个命令和一个撤消原命令的命令,在27日耽搁了一整天,这一 耽搁的重要性我们过一会儿就明白了。他们将于28日在第6军右翼以压倒性力量投入战斗,希望完成包围。同时,这两个奥地利集团军的余部将全都在各自的战线 上与俄军交战。 图11、科马鲁夫战役·包围,1914年8月29—30日 archduke joseph,约瑟夫大公;archduke peter,彼得大公;auffenberg,奥芬贝格;bug,布格河;dankl,丹克尔;dub,杜布;ewarth,叶瓦尔 什;huczwa,胡齐瓦河;komarov,科马鲁夫;krasnostav,克拉斯诺斯塔夫;laszczov,瓦什丘夫;miles,英 里;narol,纳罗尔;plehve,普列韦;por,波尔河;sokal,索卡利河;solokia,索洛荃亚河;tomaszov,托马舒 夫;uhnov,乌赫诺夫;wieprz,维普日河;zamosc,扎莫希奇。 图12、双方军队在伦贝格前的集结,1914年8月 1 don coss,第1顿河哥萨克骑兵师;2 com,第2司令部;3 don coss,第3顿河哥萨克骑兵师;bug,布格河;carpathians,喀尔巴阡山脉;cracow,克拉科夫;czernowitz,切尔诺维茨;dniester,德涅斯特河;dubno,杜布诺;dukla pass,杜克拉山口;eighth army(brusilov),第8集团军(勃鲁西洛夫);fifth army(plehve),第5集团军(普列韦);first army(dankl),第1集团军(丹克尔);forming,正在组建;fourth army(auffenberg),第4集团军(奥芬贝格);fourth army(salza),第4集团军(萨尔扎);gorlice,戈尔利采;grenr.,掷弹军;halicz,哈利奇;kholm,霍尔姆;kolomea,科洛米亚;komarov,科马鲁夫;krasnik,克拉希尼克;kummer army group,库默尔集团军群;kövess army group,克费斯集团军群;lemberg,伦贝格;lipa,格尼拉—利帕;lublin,卢布林;lupkow pass,卢普科夫山口;lutsk,卢茨克;miles,英里;mohilev,莫希莱夫;neu sandez,新桑德兹;pilitsa,皮利察河;prezemysl,普热梅希尔;proskurov,普罗斯库罗夫;pruth,普鲁特河;radom,拉多姆;rava russka,拉瓦鲁斯卡;russia,俄国;san,桑河;second army(bhm ermolli),第2集团军(伯姆·埃莫利);tanev,塔内夫河;tarnopol,塔诺波尔;tarnow,塔尔努夫;third army(brudermann),第3集团军(布鲁德曼);third army(ruzski),第3集团军(鲁斯基);two corps from serbia,两个军自塞尔维亚;uzsok pass,乌兹索克山口;vistula,维斯图拉河;zl..lipa,兹沃塔—利帕河;zloczov,兹沃佐夫 8月28日奥军的灾难开始了。仍然没有得到骑兵保护的第6军右翼师(第15师)受命在晚间撤退至胡奇瓦河南岸,等到约瑟夫大公的3个师的先头部队在 晚些时候到达后,便加入他们的行列。第15师在午夜刚过不久再次跨过多沼泽的河谷,进入并穿过已深入至此的俄国第5军的警戒线。俄军等候着,不采取任何行 动,直到该师的主体拥上跨越该沼泽的一段长长的由污泥堆积而成的堤道。此时,密集的毁灭性的炮火从四面八方朝他们袭来。该师顷刻之间陷入极端混乱之中。师 长自杀,伤亡四、五千人,幸存者向西逃亡,俄军俘获4000人和20门大炮。该师被歼引起了恐慌,左边的奥军第27师立即面向东方部署。黑暗中恐慌传遍了 中央的第9军的第26师。这样,奥芬贝格所部的中央和右翼的整个攻击都被打乱了,混乱延迟至下午很晚的时候。 但与此同时,大公的3个师正在向索洛基亚河靠近,他们从一个如此危险的角度进军效果不错。上午他们突然攻击普列韦左翼军(第17军)第61师的侧翼 和后方,当时该师还在向西前进。该师在混乱中越过田野向北逃窜,有很多俘虏和40门大炮落在大公的手中。可是大公的中心部分在渡河之后不久就被俄军的重炮 炮火阻挡,在乌赫诺夫渡河的左翼,没有等待大炮来到就匆忙向前赶路,但被俄国步兵阻止住了。此时,奥芬贝格将军投入了他留作预备队的一个师,该师一直战斗 至晚上,然后在乌赫诺夫以西渡过索洛基亚河,迫使俄第5军左翼警卫队退回到瓦什丘夫附近的主力部队中。 奥芬贝格将军的包围运动现在达到了顶点。俄国第17、第5和第19三个军落入了他努力围绕瓦什丘夫—托马舒夫—扎莫希奇战区布下的罗网中。两个奥地 利集团军于29日重新开始战斗。大公的几个师顺左手向西朝着胡奇瓦河曲折前进,第17、第5两个军把敌人困在该河与托马舒夫之间。第19军继续向科马鲁夫 进攻,而第2军从扎莫希奇向东曲折地趋向杜布以北。同时丹克尔压向前方的叶瓦尔什部队。 至此,奥地利在北部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 苏维埃时期所写的俄国官方史说,“人们无法断言,他们想要做的是全面进攻,还是鲁莽尝试,竭力以速度弥补明显数量不足。这种急躁性和这种突然猛烈推进的思想使我们的第4和第5集团军慌乱不堪,他们本来行动缓慢,时间拖得很长,他们的作风决没有打遭遇战的准备。”③ 这里的战斗将接近高潮,但我们现在必须转而叙述伦贝格战线。 ———————————— ①赫岑多夫,康拉德·冯,《我的军旅生涯,1906—1918》,第4卷,第467页。 ②同上书,第4卷,第507—508页。 ③沙普伊利,《世界大战chapouilly》(chapouilly,la grand guerre)(见俄国官方史russian official history),第133页。 第11章 伦贝格之战 向兹洛塔—利帕河挺进——撤退中的奥第3集团军——第3集团军的溃败——在康拉德司令部——康拉德的信——奥芬贝格的机会——普列韦的逃脱——从伦贝格撤退——康拉德的下一步计划——最高军事委员会的焦虑——局势的澄清——康拉德的最后拼搏——最后阶段——奥军总退却 01.格尼拉—利帕河之战 格尼拉—利帕河战役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始于26日。奥地利3个军(第12、第3和第11军)满怀希望地向兹洛塔—利帕河挺进,指望打垮俄军劣势 兵力的先头部队。但是俄军不但处于压倒优势,并且正小心翼翼地缓慢前进;他们期望随时与奥军主力部队接战,因此各路纵队的先头部队皆已有坚实的部署。奥军 的进攻均告失败。在进攻是战争的唯一形式这一教条的影响下,奥军各师全都发动进攻,但往往会彼此失去联系,而且毫无炮火准备。他们处处被击退;奥第3集团 军之大部不但被打败,而且被打得惊慌失措。俄军的战线时刻在增强,兵力占压倒优势并覆盖了奥军的战线。在两军的碰撞中,俄军攻势更为强大,处于优势。至夜 幕降临时,奥第3集团军撤退,它的两个整师溃不成军,在混乱和恐慌中被赶到离战场25英里的伦贝格才得以重新集结。大量溃退的奥军当夜通宵达旦如潮水般涌 进伦贝格。翌日晨,奥军最高指挥部清楚地意识到,他们的第3集团军经受了一次无情的毁灭性打击。与此同时,指挥部连连接报:该地区俄军各路纵队的军力远远 超出想象,它们齐头并进,到达兹洛塔—利帕河全线。27日上午8时,康拉德命令第3集团军全部撤退到伦贝格防线的前面。他还命令正深深卷入科马鲁夫战役的 奥芬贝格调回约瑟夫大公所辖的二个师,向其右翼靠拢。事实证明这两项措施都是正确的。然而,来自第3集团军令人稍安的报告,导致康拉德批准他们留在格尼拉 —利帕河前线;在奥芬贝格坚持下,康拉德准许约瑟夫大公继续向北方会战的侧翼进军。 图13、格尼拉—利帕河之战,1914年8月26—30日 archduke joseph(3 divs),约瑟夫大公(3个师);bialy,白河;brudermann (third army),布鲁德曼(第3集团军);brusilov (eighth army),勃鲁西洛夫(第8集团军);brzezany,布热扎内;dniester,德涅斯特河;gnila-lipa,格尼拉—利帕河;halicz,哈利茨;kövcss (second army,part),克赛斯(第2集团军一部);lemberg,伦贝格;miles,英里;ruzski(third army),鲁斯基(第3集团军);suirz,苏伊尔兹河;zlota-lipa,兹沃塔—利帕河;zlozov,兹沃佐夫。 实际上,奥第3集团军人数处于劣势,几乎只有俄军的三分之一。俄军沿格尼拉—利帕河部署了292个营、162个骑兵中队和750门大炮,奥军仅为 115个营、91个骑兵中队和376门大炮。但是切切不可忘记:伊万诺夫将军推测,他即将与奥军的主力相遇,因而认为到日前为止还只碰上了他们的先头部 队。他认为自己左翼的前面已经感到了敌人的压力。在像加利西亚那样道路稀少的乡间,这些长达25和30英里纵队的大军在适合通行的道路上运动。因此军队的 后半尾在任何特定时刻都与战斗的前线相距两天的行程。迄今为止,俄军仅以其强大的前卫打胜仗。现在他们必须为最大规模的会战作好准备。因此他们停止前进两 日,以便各纵队前后靠紧并进行部署。在这两天内,奥第3集团军设法沿格尼拉—利帕河摆好了战斗的阵势。 有人说,如果俄军在28日和29日即发动突击,他们本可以凭巨大优势彻底击溃奥第3集团军。俄国大公全神贯注于科马鲁夫战役中普列韦所部军队的阵 地,他比伊万诺夫更准确地判断出伦贝格前沿奥军的实力,所以他命令伊万诺夫取消他停止前进实施部署的命令,并立即督促他的部队向伦贝格及其守敌前进。这些 命令必须服从。然而超过48小时之后俄军才重新向前运动。俄国大公的命令既对又错。西南战线总司令及其强有力的参谋部不想被上级催促着陷入一场灾难。所以 他们表面上服从,但尽力拖延时间,直到他们部署完成。这就是我们所看到的第二次格尼拉—利帕河之战,或通常所称的第二次伦贝格战役;该战役始于8月30 日。 当俄军重新向前推进时,其势锐不可挡。勃鲁西洛夫的大炮自30日天明起轰击奥军阵地;大约上午10时,俄国步兵以压倒力量猛攻并突破了奥第12军的 整个防线。惊慌失措乱作一团的敌军溃退7英里之后企图重新布阵,但无济无事;俄军一支骑兵师的进攻迫使他们再次逃窜。整个前线都出现了相似的情景。所有通 往后方伦贝格的道路人声鼎沸,挤满了惶惶如漏网之鱼的逃军、大炮及各式各样的车辆,夹杂着逃难的百姓。 至日暮时,奥第3集团似乎已经土崩瓦解。它在溃败中逃离战场,奔窜了18英里之后才告停止。自此以后,只要听到有人惊叫“哥萨克来了”,就足以使其各团各旅陷入混乱。所有这些粗暴的侮蔑性的话语皆摘自奥地利官方史料。 在这些腥风血雨的战场上,双方至少有7个集团军、200万人进行了历时一周的殊死搏斗。现在让我们暂时离开这些战场,去看看康拉德在普热梅希尔的凄 凉的指挥部中的情况,他同样痛苦不堪。自26日上午起,在北方和东方地平线外,有两大会战一直在雷鸣电闪般地进行。康拉德对北方战场的希望逐渐使得他对东 方的焦虑增大到可怕的程度。这位性情暴躁的司令官处在两大战场的相对压力之间,痛苦异常,一方面是胜利的指望,另一方面是毁灭的威胁。26日第3集团军失 败的最早冲击,导致他于27日中止了约瑟夫大公所部的3个师的向北调动。但后来的报告表明:布鲁德曼已经设法将部队沿格尼拉—利帕河重新部署。俄军并未追 击。所以康拉德准许大公继续前进,他本人则立即投入科马鲁夫战役。与此同时,第3集团军的糟糕状况和大批俄军明显地靠拢以发动决定性攻击的态势已显而易 见。鲁斯基和勃鲁西洛夫距伦贝格只有一天的行程,离在北方作战的两支奥军的交通线也只有三日的行程。康拉德就像是要伸手去抓崩溃在即的堤坝后面的战利品。 28日他再次要求调回大公的那几个师;但是奥芬贝格此时眼见自己所希望的决定性胜利已有把握,因而据理力争,最后康拉德再次作出让步。逃避责任的第2集团 军此时正向南集结。康拉德决定去冒更大的险。在俄军动员后第20天至第30天间的10天里,康拉德曾指望取得重大胜利。现在8天已经过去了。俄军已扩充完 毕,其数量上的压倒优势日益对奥军不利。康拉德修书一封,请博尔弗拉斯转呈皇上御览;此信颇多自我展示,充满兴味,值得我们打断对战争的叙述。 8月27日 “在我一生中最严峻的时刻,我收到了您24日和25日对我过于赞誉的信。我赶紧复函,仅想补充指出,就在我写信之际,会战正在进行,此战将决定我君主国的命运…… “关于我们的胜利与德军胜利的相比,没有许多话可说,这主要是因为德军胜利的取得是以牺牲我军为代价的;因为德国组建的100个师中,只有9个正规 师和3个后备师拨给东线战区,其余全都派往西线。于是俄军的巨大压力就落在了我们的身上,此外,我们还要对塞尔维亚和黑山作战。罗马尼亚一直指望对俄国作 战,但我们未得到罗马尼亚的援助。此外,由于意大利的背叛,德国不但未将承诺的5个后备师派往东线,反而派到了西线。 “我与导致这一结果的政策毫无干系(我无能为力)。因为预见到现已出现的事态,我于1909年和1912年两次建议过应该采取的行动方针,但都没有效果。这是命运之神的可怕的变幻,以至于我现在不得不承担那次疏忽造成的后果。 “随信寄上一份由波蒂奥雷克所写的报告抄件,它真实地描绘了在塞尔维亚失败的情景。一个完整的步兵师居然作鸟兽散,放弃了他们的大炮和物资,这是出乎意抖之外的,我军在任何其他地方无不和德军一样英勇作战,只不过德军交战的对手不是俄军,而是法国人。”* 在如此引人注目地展示了自己的价值之后,康拉德继续写道: “第4军调往北方是我们迫切需要之举;当我们知道俄国除了她的第一线各师之外,从现在起还将把各后备师也调往战场时,上述需要就显得更为迫切。我部 队今天已经和这些军队交战。现在正是我们采取进攻的时候,否则我们将受到压倒优势之敌的攻击,因此必须赶在第4军到来之前进行冒险。此外,敌人正从四面八 方逼近,因此我们没有更多时间可以拖延。 “8月23日、24日和25日以在克拉希尼克的胜利战斗开始的进攻,今天已导致一场会战。部队遭受了严重损失,尤其是俄军优势炮火的轰击所致的损 失。这场巨人之战结果如何,掌握在命运之神的手里。我们深信,我们已经就我们的良知所及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对此,我们感到心满意足。 “多谢您好意垂询我的儿子……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① 现在,康拉德受到的两股压力在加重。奥芬贝格即将包围普列韦军并取得重大胜利的希望和前景,与第3集团军30日遭受的惨败形成了对比。这场折磨向我 们展示了康拉德意志力的份量。他决心确保奥芬贝格有两天多的时间以取得胜利,他决心忍受东线与时俱增的危险。这是他作出的最重大的决策,这一决策没有失 败。俄军在推进,但前进得缓慢而小心翼翼。他们耗时两天推进18英里,该区域是奥军在30日匆匆放弃的。到9月1日俄军才与奥军在伦贝格前面的新防线接 触。新防线系由溃败之师的散兵游勇和精疲力尽、神经崩溃的军队在混乱中建成的,所以形同虚设。然而在敌人方面看来,它是条严阵以待的战线。奥芬贝格所要求 的那两天时间已经给了他。我们来考察一下他是如何利用这宝贵的两天时间的。 8月31日是奥芬贝格的极重要的一天。自26日起他一直向普列韦军两翼且战且进,现在该军已被三面包围。30日,丹克尔率部向卢布林紧逼,攻克了克 拉斯诺斯塔夫,这样形成了可能会切断叶瓦尔什与普列韦的联系的威胁。普列韦的阵地十分危急。他在科马鲁夫附近的3个军很可能全部被包围。30日夜间他命令 它们立即撤退。但为时是否已经太晚了呢?此时它们在这里成了奥芬贝格艰苦而巧妙的奋战的战利品,康拉德为此在伦贝格敢冒孤注一掷的风险。奥军的计划很简 单,甚至显而易见。在右翼,约瑟夫大公率3个师和2个骑兵师向西推进至胡奇瓦河,并摧毁布格河上的数座桥梁。在左翼,彼得大公率同样数量的步兵自杜布附近 出发,迂回和包围俄军右翼。与此同时,奥军中坚部队将在每一个地方紧逼岌岌可危的俄军。为包围俄军3个军而布下的网似乎行将收拢。在任何一侧的再次突击都 即将完成对俄军10万之众的包围。附近没有俄军的其他军队足以干扰这次行动。 图14、科马鲁夫之战·普列韦逃跑图,1914年8月31日—9月1日 archduke joseph,约瑟夫大公;archduke peter,彼得大公;auffenberg,奥芬贝格;bug,布格河;dub,杜布;huczwa,胡奇瓦河;komarov,科马鲁 夫;krasnostav,克拉斯诺斯塔夫;miles,英里;plehve,普列韦;por,波尔河;sokal,索卡利solokija,索洛基亚 河;tomaszov,托马舒夫;uhnov,乌诺夫;wieprz,维普日河;zamosc,扎莫希奇。 命运之神即将玩一次捉弄人的把戏。奥军两翼的运动在一次不寻常的巧合中,由于性质完全相同的意外遭遇而处于瘫痪状态。一架飞机向右翼的约瑟夫大公报 告说,俄军一个师正自东紧逼他的后方;骑兵巡逻队向彼得大公报告说,俄军数营正在包围他的迂回运动的北翼。他前面的那个师和骑兵己经后撤,解除了他本人所 率一翼的危情。然而事实上所谓俄军的几个营并不存在,而对面一翼的俄军师也只不过是数支骑兵中队和马拽大炮,他们正向鲁斯基将军部队的最北侧侦察前进。但 是两位大公根据错误的报告采取了相似的行动。约瑟夫大公将骑兵师和两个步兵师的一部分调回到索洛季亚河以保护他的后方,因此没有足够的力量率余部前进。彼 得大公后退7英里至扎莫希奇。就这样,正当两扇铁门行将砰然紧闭以生擒俄第5集团军四分之三的部队的时候,铁门忽然比以往开得更大;于是普列韦的军队通过 20英里宽的豁口,井然有序地开往安全地带。至此,奥军获胜的最后机会已荡然无存。直到9月1日清晨,奥芬贝格才明白所发生的一切。在强烈的愤怒和懊丧 中,他命令部队恢复前进,全军立即急起直追。他们占领了科马鲁夫和敌军的阵地。他们俘敌数千并缴获多门大炮。他们七天的浴血奋战为自己赢得了战场上的荣 誉。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所获。 我们再回头看看康拉德在普热梅希尔的司令部,所有重大事件、意外事件以及担心与疑惧,每时每刻都在这里汇总和核实。康拉德原本希望他遭受重创而且士 气低落的第3集团军,还能在伦贝格前方维持着,直到奥芬贝格取得胜利。但是9月1日夜间,在一匈牙利旅中爆发的恐慌迅速蔓延,结果全师在混乱中逃窜入城。 在右翼,哥萨克军队令奥第11骑兵师望风而逃,退却了12英里之后才勒住缰绳。俄军战线不断集结兵力,围住摇摇欲坠的奥第3集团军两翼,继续向前延伸;布 鲁德曼在征得康拉德的勉强同意后,放弃了伦贝格,后退20英里至沿韦列齐察河的湖泊与沼泽一线。到9月1,全部幻想都消失了。战场上的帷幕揭开了,奥军司 令部对双方兵力的总体形势已经一清二楚。俄军从东而来的压力和危险现在已不可阻挡了。在这样的窘境中,康拉德并未丧失勇气和应变能力。假使他指挥的是德国 部队或者哪怕是奥地利新建的军队,他都很可能从这场灾难性战败的崩溃中取得获胜的手段。他在司令部奋起应变,要求他手下的将士们共同完成力所难及的任务。 此时,他们不能和他一道奋起。 图15、康拉德计划,9月2日 anffenberg,奥芬贝格;boroevic,博罗耶维奇;brusilov,勃鲁西洛夫;dniester,德涅斯特河;lemberg,伦贝格;miles,英里;plehve,普列韦;ruzski,鲁斯基;vereszytsa,韦列斯济察。 当然,他在这种事态的紧张压力下制定的计划很值得尊敬。他的第3集团军退到了伦贝格后面;预料俄军的中坚部队将紧随其后,向前推进穿过该城。他注意 到,俄军前进的总趋势是始终朝向北方,而他那最终到位的第2集团军,在南面与他们的左翼重迭。于是他命令该集团军向俄军的左翼和后卫推进。他命令奥芬贝格 放弃对普列韦的追击,将所部第4集团军掉转方向朝南而不是向北推进;第4集团军的后卫由约瑟夫大公掩护,大公此刻变成了后卫而不是追赶挺进时的前锋了。康 拉德的这一布置牺牲了在北方会战中取得进一步胜利的全部希望。他的计划至少在纸面上是令人敬畏的。奥芬贝格向南进军将直指鲁斯基的右翼和后卫。自南边迅速 北上的第2集团军将从相反方向打击俄军,当他们猛力向前穿过伦贝格,向韦列齐察河上的第3集团军推进时,他们将遭到两面夹击。我们必须尊敬康拉德的精神和 心理适应力,我们可以钦佩他的种种构想;然而可供他支配的人力物力却不足以将这些计划变成现实。实际上,如果他不再拖延,赶紧在9月1日或2日命令全部奥 军总撤退到桑河的话,他会成为一位更具远见卓识,更加名副其实的将军。然而一道又一道的作战命令已从普热梅希尔发出,久战疲劳的奥军则被动奉遵命而行。 现在我们必须去俄军司令部看看。俄国最高军事委员会到这时已经准确地预见了总的形势,并知道奥军大部的所在。俄国大公无意自东方继续推进。相反,奥 军在韦列齐察河停留的时间越长,推进得离伦贝格越近,那末他击溃奥军的可能性就越大。俄国大公的新编第9集团军自伊万哥罗德沿维斯图拉河而下,现在正在袭 击丹克尔的左翼和后卫,同时叶瓦尔什也向丹克尔发动了正面进攻。这是一场决定性的战略突击,也是大公一开始就打算在此进行的一次突击。此外,9月1日至2 日夜间他得到了估计会动摇最坚强的神经的消息。东普鲁士发生了情况,发生了令人震惊的情况,其可怕的意义难以理解,又无法估量!战场上的形势使奥地利的军 事努力构成了包围普列韦的新威胁。俄国大公为普列韦深感焦虑,又不知道他能否逃脱或者如何脱身。于是他命令鲁斯基的整个集团军从向西改为向西北,驰援普列 韦。他又命令勃鲁西洛夫集团军之大部趋向北方与鲁斯基接触,仅留下两个军在伦贝格附近与奥军右翼对峙。简言之,俄军将移向右侧,在固守左侧的同时,以右翼竭力设置一个巨大的战略陷阱。 图16、奥芬贝格形势图,1914年9月2日 archduke joseph,约瑟夫大公;archduke peter,彼得大公;auffenberg,奥芬贝格;encountered thus,交战;expected thus,(预计);huczwa,胡奇瓦河;komarov,科马鲁夫;miles,英里;narol,纳罗尔;plehve,普列韦;ruzski,鲁斯基;solokija,索洛塞亚河;uhnov,乌诺夫;zamosc,扎莫希奇。 02.拉瓦鲁斯卡之战 双方的上述调动现在开始同时起作用了,结果出现了一个奇特的局面。向南袭击鲁斯基右翼与后卫的奥芬贝格集团军,开始以其左肘擦及反向北上的鲁斯基集 团军。双方的司令官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奥芬贝格本指望攻击鲁斯基的侧翼,鲁斯基原打算攻击奥芬贝格的后卫。当他们渐渐弄清楚真实局势时,鲁斯基面朝西方 攻击奥芬贝格,在奥芬贝格在此攻击的压力下,以左翼为轴心使全军转向,他克服困难,使用相当高明的技巧,在两天时间内组成了抗击对方的防线。与此同时,在 南面的奥第2集团军,历经多日来的上下火车与东奔西走,在灾难与惊恐的气氛中到达。他们没有向俄军虚弱的南翼挺进,而是沿韦列齐察河,在其元气大伤的友军 第3集团军右侧驻屯下来。到9月8日整个局势明朗化了:奥第4、第3和第2集团军最后在一条战线上,向东抵抗面前俄军仅两个集团军的进攻,没有其他部队防 卫自己的北翼和撤退路线,丹克尔仍处于困境之中,他们与他之间隔着40英里的缺口。在这个缺口的对面,驻有秩序井然的普列韦的一整个集团军和德拉戈米罗夫 将军的骑兵军,而奥军尚未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图17、自科马鲁夫至拉瓦鲁斯卡示意图,1914年9月6日 archduke joseph,约瑟夫大公;auffenberg,奥芬贝格;brusilov,勃鲁西洛夫;grodek,格鲁代克;komarov,科马鲁夫;lemberg,伦贝格;miles,英里;narol,纳罗尔;plehve,普列韦;rava russka,拉瓦鲁斯卡;ruzski,鲁斯基;third army (boroevic),第3集团军(博罗耶维奇);uhnov,乌诺夫。 依然无所畏惧的康拉德,于9日夜间命令其精疲力尽的军队作一次最后的拼搏。他知道,鲁斯基的整个集团军此刻处在奥芬贝格的前面,因此在他的第2和第 3集团军前面只有勃鲁西洛夫军队。所以他在战线的南部占有优势兵力。于是他命令那两个集团军前进,在推进过程中旋转,在奥芬贝格向鲁斯基重新发动攻击的同 时,攻击勃鲁西洛夫的侧翼。他起草完这些命令时,突然接到丹克尔发来的电报,丹克尔为总的局势和自身处境所迫,已下令其集团军退到桑河后面。但康拉德仍然 坚持自己的计划。于是9月9日成为东线迄今所见的最残酷的战斗日。双方都经过了长途行军,战斗持久而激烈,而且是同时发起进攻。康拉德乘汽车前往格鲁代 克,接近战线,力图以他的到来鼓舞士气。但是他的第2和第3集团军的进攻,尽管有局部优势,却毫无进展,持续一整天的激战并未使战线发生变化。然而鲁斯基 和勃鲁西洛夫都报告说,他们面前的奥军防线非常牢固,无法攻破。就这样,他们对康拉德的坚毅与顽强共同给予了无意识的称赞。 图18、形势图,1914年9月10日 archduke joseph,约瑟夫大公;auffenberg,奥芬贝格;brusno,布鲁斯诺;cieszanov,乔赞诺夫;dragomirov's cav.,德拉戈米罗夫的骑兵;miles,英里;plehve,普列韦;rava russka,拉瓦鲁斯卡;ruzski,鲁斯基。 最后的打击此时自北而降。德拉戈米罗夫将军的骑兵军已经深深穿入奥芬贝格与丹克尔之间的缺口。普列韦的集团军,并非像康拉德所设想的那样是乌合之 众,而是处于良好的战斗状态;他们跟随在骑兵军之后,一个军接一个军地插入,把约瑟夫大公的3个师留在他们的左侧。整个大军已在奥芬贝格右翼的后面;他们 11日的进军本来有可能将奥芬贝格完全包围。奥芬贝格在这节骨眼中吸收了约瑟夫大公的几个师,向南加强了他自己的左翼。但是奥芬贝格和康拉德都不知道此刻 穿过他们后尾的俄军实力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在11日和12日将落得什么样命中注定的结果。反复无常的命运之神在31日夺去了奥芬贝格获胜的机会,但现在 又给了他相当可观的补偿。为此,命运之神先赐给俄军一台大功率无线电装置。11日清晨,这台机器提高音量,用清晰的语调,不加密码地命令普列韦集团军左翼 的两个军于当日赶到名为切沙努夫和布鲁斯诺的两座小村庄。这一意外的消息令奥军的司令官惊愕不已,在刹那间得知了自己危险的程度。 康拉德在绝望中尚抱有一线希望,他命令约瑟夫大公前去抵挡入侵者,“给后卫部队让出更多的回旋余地”。但是奥芬贝格深知这些师已连续行军作战18 天,从5万余人减至现在几乎不到1万人,因此他没有将命令向下传达。他不失时机地开始向东南撤退,并在俄军无线电的进一步信息的指引下,指挥他的军队摆脱 了致命的危险。康拉德给第2集团军的命令是“不停地,全力以赴地,不顾伤亡地发动进攻”,它的司令官伯姆—埃莫利同样没有向各部队传达命令。人性达到了极 限,因此总司令要求继续战斗的命令成了耳边风。11日傍晚,康拉德决定向命运低头。他写道: “第2和第3集团军的推进没有带来有效的决定性后果。相反,俄国两个军在第4集团军左翼后面存在突破的可能,它威胁着我军,使我处于灾难性的境地。……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条必须全速采取的行动方针,那就是立即停止战斗,将全部军队撤退到桑河后面。”② 一系列可怕而折磨人的事件迫使他于11日下午5时30分自普热梅希尔发布命令。几乎与此同时,毛奇承认他在马恩河战役中的失败,并通过亨奇上校命令中间部队和右翼的全部德军退却。就这样,两个中央帝国押下差不多全部赌注在东线和西线发动的第一次强大攻击,同时以失败告终。 现在我们必须继续谈谈东普鲁士,密切研究那里发生的事件,9月1日夜间对这些事件仅仅作过一次报道,但它对俄军司令部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 *重点系作者所加——w.丘吉尔。 ①赫岑多夫,康拉德·冯,《我的军旅生涯,1906—1918》,第4卷,第551—553页。 ②同上书,第4卷,第701—702页。 第12章 对东普鲁士的入侵 俄军西北战线——对方的司令官——德军的部署——第一次遭遇战:贡宾嫩——麦肯森的败退——贡宾嫩战事以后——电话交谈——兴登堡——鲁登道夫——霍夫曼——鲁登道夫的到来——俄军的错误想法——贡宾嫩战役的后果 大战刚刚爆发,俄军西北战线的指挥权就交付给了吉林斯基将军,他在一年前出任俄军参谋长时,与法国就现已开始的大战中两个协约盟国的合作作了最后的 秘密安排。吉林斯基将军从战争动员的第12天起即在比亚韦斯托克的司令部指挥至少10个步兵军和10个骑兵师。他的意图就是要丝毫不失时机地入侵东普鲁 士,制服它的守卫者。他把所辖部队分为两个差不多相等的集团军。8月17日,他命令第1集团军自涅门河一线前进,两天以后又命令第2集团军自纳雷夫河一线 前进。据悉,德国在东普鲁士的军队相对较弱,因此他有信心预期迅速征服这一北方堡垒。 图19、吉林斯基的计划,1914年8月 allenstein,阿伦施泰因;baltic sea,波罗的海;bialystok,比亚韦斯托克;danzig,但泽;east prussia,东普鲁士;graudenz,格劳登茨;gumbinnen,贡宾嫩;kovno,科夫 诺;königsberg,柯尼希山;lötzen,勒岑;miles,英里;narev,纳雷夫 河;niemen,涅门河;novo georgievsk,新格奥尔吉耶夫斯克;osovets,奥索维茨;poland,波兰;pregel,普雷格尔河;tannenberg,坦嫩贝格;thorn,托伦;tilsit,蒂尔西特;to vilna,至维尔纳;vistula,维斯图拉河;warsaw,华沙。 审视一下东普鲁士地图,就可以清楚地了解该地区的攻守的基本状况。德国领土的这一狭长地带,从维斯图拉河差不多延伸到涅门河的中游,夹在波罗的海海 岸与俄属波兰边境线之间。它很容易受到以维尔纳为基地的俄军来自东面的攻击,也容易受到来自华沙或从华沙—维尔纳铁路线推进的同样大或更大兵力从南面或东 南面发动的进攻。 在俄军高级司令部扩大时,在称为“大举突袭”的军事行动中,率领两个集团军的两位将军是根据他们出众的能力和果敢精神挑选出来的。伦嫩坎普夫指挥第 1集团军或称维尔纳集团军,萨姆索诺夫指挥第2集团军或称华沙集团军。据认为这两位将军均系俄国军界中的佼佼者。他们在满洲作为冲锋陷阵的骑兵领导人而声 名鹊起。遗憾的是自满洲战事以来,两人之间积怨甚深,原因据说是伦嫩坎普夫在一次紧要关头没有支援萨姆索诺夫,结果两人之间发生了激烈争吵,终于酿成在沈 阳火车站台上互相斗殴的事件。协调这两个集团军的行动和确保其领导人之间的最良好关系的责任,特别沉重地落在吉林斯基将军的肩上。 图20、东普鲁士的集结,1914年8月 gumbinnen,贡宾嫩;insterburg,因斯特堡;königsberg,柯尼希山;lötzen,勒岑;masurian lakes,马祖里湖区;miles,英里;prittwitz,普里特维茨;rennenkampf,伦嫩坎普夫;samsonov,萨姆索诺夫。 到13日或14日,这两大集团军的所有部队离开各自的集中地区,不顾疲劳地向西和西北进军,入侵德国。 读者不会忘记,在此严峻时刻,东普鲁士的防务被交给了冯·普里特维茨将军。他的绰号“胖子军人”,并未给人深刻印象。其麾下有第1、第17和第20 军以及第1后备军,外加1个步兵师和1个骑兵师;他还能从维斯图拉河驻军和柯尼希山要塞抽调半机动化部队的四五个分遣队,每个分遣队约相当于一个旅。这些 部队组成了德国第8集团军,该集团军现在必须经受人数为自己两三倍的俄军的攻击。从地图上可以明显看出,无论派哪支部队去攻击或牵制北面的伦嫩坎普夫,都 要冒被自西南前进的萨姆索诺夫切断的危险,普里特维茨面临的困难因此变得更加严重。但是正如解决其他难题的方法一样,施蒂芬也为此事预先留下了一套计划。 俄军前进到某一阶段,必然会发现自己被连续50英里的马祖里湖区分隔开来。在这一地区,俄军没有任何侧面交通,并将连续数日完全被分隔成几个独立体。德军 按照施蒂芬制定的计划,把整个集团军放在了这个要害地区,俄军两个集团军中不论哪个首先进入有效打击距离,德军都将予以打击,然后再利用东普鲁士高度组织 的铁路系统作迂回运动打击另一个集团军。在战前年代,根据这个著名的计划作过许多次战争实践的游戏,游戏的所有参加者都持有铁路时间表。德军在这里也是两 线作战,只是规模较小。在这些激烈的最初战斗中,无论发生什么,普里特维茨的职责均为确保防线不被切断;如果发生最坏的事情,在边境或靠近边境处遭到惨 败,那末他将无力在维斯图拉河后面组成连续的战线。这种既微妙又严峻的局势,要求指挥者有最高超的才能,但是也向总司令提供了最辉煌的机会!对这种任务, 马尔伯勒公爵、用于特烈大帝、拿破仑或李—斯通瓦尔·杰克逊会感到兴奋着迷,但是冯·普里特维茨将军对此从一开始就感到力不从心。 因此,他采取了折衷的办法:派遣第20军去等候华沙集团军,并用他的第1军去阻滞伦嫩坎普夫的前进,而掌握其余部队据守中央阵地。他的第1军军长 冯·弗朗索瓦将军是一位独立自主桀骜不驯的人物,我们将看到,事实将最后证明他是坦嫩贝格之战中真正的英雄。他无法忍受将祖国神圣的国土拱手送给哥萨克部 落。逃难的人流和吞噬一排排村庄的大火使他和手下的将士们怒不可遏。他热切地要求普里特维茨,一旦伦嫩坎普夫越过边界,就准许他给来犯之敌以迎头痛击,并 要求派第8集团军余部为他增援。这样他们完成以后还有时间——刚好够的时间——撤回并攻击萨姆索诺夫。出于这样考虑,他甚至还援引了这个特殊施蒂芬计划的 字面意义和精神。经过痛苦的深思之后,普里特维茨听从了这位敢冒险的大胆下属的劝告。他再次采取折衷手段,让第20军去等候萨姆索诺夫,同意其他5个师协 同弗朗索瓦作战。 图21、贡宾嫩之战,1914年8月19—20日。 1 cav. div.,第1骑兵师;angerapp,安格拉普;bellow,贝洛;benkheim,本克海姆;darkehmen,达克 门;françois,弗朗索瓦;goldap,戈尔达普;gumbinnen,贡宾嫩;mackensen,马肯 森;miles,英里;pikallen,皮卡伦;rennenkampf,伦嫩坎普夫;rominten forest,罗明滕森林;stallupönnen,斯塔卢波嫩;trakehmen,特拉克门。 实现这个计划并不需要等多久。17日和18日两天内,伦嫩坎普夫大军涌过边境线后,在斯塔卢波嫩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初步遭遇战之后,20日在贡宾嫩镇 前面正式列队作战。那一天的战斗是在德军7个师与俄军8个师*之间进行的;此次会战,尽管在欧洲大动荡中几乎不引人注意,但它深刻地影响了一系列因果关 系,甚至对大战的全过程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很少有人听说过贡宾嫩,几乎没有人充分意识到它所起的惊人作用。那一天造成的命运是祸福参半的。弗朗索瓦率其 第1军于拂晓突袭了俄军的右翼,打得它阵脚大乱,后退7英里。德军一骑兵师,从行动迟缓的俄骑兵军鼻子底下经过,他们策马疾驰,绕过破碎的侧翼,兜了整整 一圈,在俄军负责运输的车流与人群中引起了一片恐慌。冯·贝洛将军的第1后备军在战线的另一端取得了一些进展,并满怀希望地期待着德军一个追加师的到来, 同时还在准备次日的战斗行动。但是冯·马肯森将军所率的第17军,受弗朗索瓦胜利的鼓舞,匆匆忙忙、堂而皇之地正面进攻中心阵地,却遭到了突然的反击,不 得不狼狈地败退。俄军有深沟高垒。马肯森却几乎或根本没有炮火准备。他的人员一排排地倒下;成群结队的伤兵落在了后方,还有大量士兵掉队;于是整个部队似 乎在一起退却,起初还有秩序,很快就一片混乱了。白发苍苍的马肯森本人离开司令部,亲自努力设法制止溃退,即使如此也不起作用。他手下的主要军官们也效法 他的榜样,但都无济于事。此后第17军在同样的战斗中打得非常勇敢,而且战绩斐然,但是在德军有关贡宾嫩之战的记述中,几乎毫无例外地包含“惊恐失措”这 类轻蔑的言词。这场混乱使得德军右翼处于停滞状态。夜幕降临了,两军在混乱的战场上,互有胜负。 图22、普里特维茨在贡宾嫩之战期间 allenstein,阿伦施泰因;gumbinncn,贡宾嫩;ir,第1后备军;insterburg,因斯特 堡;königsberg,柯尼希山;lötzen,勒岑;miles,英里;mlava,姆拉 瓦;ortelsburg,奥特尔斯堡;prittwitz h.q.,普里特维茨司令部;rennenkampf,伦嫩坎普夫;samsonov,萨姆索诺夫;wartenburg,瓦尔滕堡。 现在发生了一段最为关键的插曲。冯·普里特维茨将军从差不多70英里以外的瓦尔滕贝格司令部指挥这场仅投入了7个师的会战。他非常焦急地、甚至应该 说是坐立不安地等待着首次与神秘莫测而且数量不详的俄军发生重大冲突的结果。他给人留下的印象极为不佳。要了解他的处境,我们就必须把他设想为这样一个 人:他的左臂伸到最远距离,他的手指被磨床夹住,而他的右手(第20军)却缩回来靠近肩膀,以挡开他所担心的新对手从另一方向给他的另一次打击。他自始至 终都为自己伸得很长的左臂担惊受怕。他是被弗朗索瓦拖着向前的,他害怕自己的胳膊被砍断,或者害怕他本人连同所部20军被来自华沙方向的庞大的新攻击者冲 垮。 贡宾嫩之战已经打完了。弗朗索瓦是自行其是——普里特维茨想,不过得感谢上帝,20军被留在了后面。结果如何呢?结果当然不好。充其量这次会战打了 个平局。根据普里特维茨所处的战略地位,他不能打不分胜负的战争。他必须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将他的部队后撤。因为把利弊综合评估一下看,比起他预见到的即将 从华沙来到的对他的打击来,贡宾嫩之战算得了什么呢?在梦魇般心态中他仿佛看到一支新的俄国大军自华沙向波罗的海推进,击溃了他的第20军并切断了其余部 队,在东北100英里处一场胜负未决的战斗中打得难解难分。他知道自己遇上了实力至少两倍于他的敌军,在所有这些危险中,突然闪光般地出现了一处必不可少 的安全避难所,赶往那里既是他心中的强烈愿望,也是他的最高职责——那就是维斯图拉河防线。就在当日下午6时30分,传来确切的消息说:有人已见到俄南方 集团军漫长、庞大的纵队正如洪流般越过姆拉瓦河附近的边境线。 真实的情报是:“兵力为4—5个军的俄军自华沙而来,已开始越过索尔多—奥特尔斯堡正对面的德国边界。”他的参谋部犹豫不定,不知道是否应将这条可 怕的消息报告上司。参谋部中有一位不同寻常的人物,即,具备训练有素的第一流智慧的霍夫曼将军,当时的任作战司司长。他军事专业知识渊博,而且具有广阔的 战略眼光。在德军参谋部的精英分子中,找不到比他头脑更清醒、目光更敏锐的人。他是德军在东线制定的大多数作战计划的幕后智囊。我们将经常提到他那具有远 见卓识的智慧。关于来自姆拉瓦河的令人不快的消息,霍夫曼将军记录下了与他的同事格吕纳特的一次有启发性的谈话。 “这剂药对咱们尊敬的领导人太猛了!”霍夫曼说,或者大意如此。格吕纳特认为,“这种情报不可能瞒过总司令!”而且情报已经传到了他那里。 当冯·普里特维茨将军把参谋部人员召集到他的办公室时,他对他们说,“先生们,想必你们也得到了来自南方前线的这个新消息吧?”然后他非常果断地补充说,“我军将停止战斗并退却到维斯图拉河后面!” 霍夫曼和格吕纳特在21日主张恢复贡宾嫩的战斗。在战场上的弗朗索瓦和其他将军们一听到要停止战斗就暴跳如雷;他们胸有成竹,“即使第20军拒不支 援”,他们也有能力包抄俄军两翼,并于次日彻底打败伦嫩坎普夫。但是普里特维茨已经打定主意。他决定停止战斗,连夜撤退,脱离与敌人的一切接触。 假如普里特维茨信赖他那有能力的参谋部,并根据他们的意见行动,他本来还有可能度过重重危险。但是此时此刻他决定独断专行。他在激动的心态中走向电 话机,没有通知任何下属军官就拨通了在科布伦茨的德军总司令部的专线。毛奇被叫去接电话。对毛奇来说,这也是一个要忍受超常压力的时刻。德军在西线从贝尔 福到布鲁塞尔的所有部队,不是被死死地牵制,就是马上要进入在法国和比利时领土上的战斗。普里特维茨在电话里给毛奇的印象是:他是一个不堪当此重任的人。 一口气退到维斯图拉河一线已经是糟糕透顶了,可是普里特维茨还有做出更糟的事情的危险。 “无论如何,”毛奇说,“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维斯图拉河。”对此,普里特维茨的答复是:如果得不到增援,甚至这一点也无法保证。河水很浅,有多 处可以涉水而过。“我只有这么一点人,我怎么守住维斯图拉河?”这句话结束了他的军旅生涯。因为话筒刚挂上,毛奇就开始物色普里特维茨的继任者。我们将跟 踪他找寻指挥官的过程。 在毛奇思虑重重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位现在已经大名鼎鼎的人物。此刻远在汉诺威,闲着一位退役的将军,他身材粗壮,是数年前退役的马斯拉图尔人。现 在,他以毕生训练作为准备的最重大的事件正在到来,并将把他推向高峰。整个普鲁士军队、德意志帝国的命运(不只是王朝本身的命运),到了最紧急的关头,但 还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他身着便装坐着,沉思报纸提供的信息,不知自己是否会得到召唤。毕竟他熟悉东普鲁士,他熟悉那里的山山水水。纵然别人在法国声誉日 隆,但对付俄国游牧部落,他兴登堡肯定还是可以有所作为的。 在回忆录中,兴登堡十分简单地记录了当时的强烈感情。“皇帝和国王会需要我吗?整整一年过去了,我一直没有收到任何此类的官方通知。看来有足够的年 轻人,我只有听任命运之神的摆布,在焦急的期望中等待。”不久,在8月22日下午3时,德国皇帝的指挥部发来了一份电报!问他作好立即赴任的准备了吗? ——“我已准备完毕。”但就在他的答复尚未抵达总司令部时,他又收到了进一步的急件,称:料想他有为国效力的意愿,并安排他指挥东线一个集团军;甚至告诉 了他他的参谋长的名字。 处境紧急的毛奇有过下列想法:德军侵犯比利时边境后,于8月6日夜间派遣6个旅突击列日。但进攻部队犯了错误,陷入困境,停滞不前。结果出现了奇特 混乱的形势。各路纵队在黑暗与混乱中,穿行于尚未投降的堡垒之间,迷失了方向,处于灾难的边缘。在这个时刻,突然有一位参谋军官从阴暗中出现——此人长期 全神贯注地研究总参谋部的核心机密和即将临近的大战,他强烈地表达了自己的种种观点,所以一年前当局认为把他从柏林调往一个野战旅任职是合适的。此时,他 自告奋勇,担当起一支失去将军的纵队和所有邻近部队的指挥,找到了正确的道路,率领军队抵达列日城;趁着晨光初露,孤军猛攻各道城门,迫使该城及其全部守 军投降。由此可见,他肯定是精通参谋工作的全面人材,熟悉参谋工作的大大小小的问题,而且在危难之时表现出了高超的作战才能和大无畏精神。只要他的力量和 知识与年事已高的兴登堡的威信和品德结合起来,东普鲁士就肯定不会缺少勇敢无畏的捍卫者。 于是在22日,一辆汽车载着傲慢的鲁登道夫离开入侵军军需主任的岗位,来到司令部。他小心翼翼地告诉我们,他从这里向东普鲁士前线的部队下达了直接 命令。然而这些命令实际上限于以下几点:第一,从东部要塞驻军调来的增援部队编入第8集团军;第二,集团军参谋部人员在马林堡——在后面很远处——与他会 晤;第三,在新任总司令抵达战场之前,各军独自行事。然后他登上专列火车带上正在汉诺威灯火辉煌的车站大厅等候的兴登堡,隆隆地向东线驶去。 对于所有这一切——对于普里特维茨的电话和他在电话中所说的话以及由此产生的后果——第8集团军参谋部没有得到丝毫暗示。但是如果我们回到第8集团 军设在瓦尔滕贝格的司令部,我们将看到在此期间事态并非处于静止状态。20日晚在冯·普里特维茨将军打电话到科布伦茨的同时,霍夫曼和格吕纳特一直在与参 谋长瓦尔德泽进行紧张的磋商。瓦尔德泽是毛奇的副手,他在整个7月期间一直等待机会,随时“准备一跃而起”。此时他的机会来了。但某些机会却消失了。 图23、贡宾嫩之战后普里特维茨的决定,1914年8月20日 3rd res.div.,第3后备师;allenburg,阿伦堡;allenstein,阿伦施泰因;baltic sea,波罗的海;bialystok,比亚韦斯托克;bug,布格河;danzig,但泽;dirschau,迪绍;first army (rennenkampf),第1集团军(伦嫩坎普夫);graudenz,格劳登茨;gumbinnen,贡宾嫩;i corps(françois),第1军(弗朗索瓦);insterburg,因斯特堡;kovno,科夫 诺;königsburg,柯尼希山;lautern,劳滕;marienburg,马林堡;miles,英里;mlava,姆拉 瓦;neidenburg,奈登堡;niemen,涅门河;not net in iouch,尚未接触;olschienen,奥尔席嫩;osovets,奥索维茨;pregel,普雷格尔河;rastenburg,拉斯滕堡;second army(samsonov),第2集团军(萨姆索诺夫);soldau,索尔道;tannenberg,坦嫩贝格;thorn,托伦;tilsit,蒂尔西特;usdau,乌斯道;vistula,维斯图拉河。 “退到维斯图拉河”,这谈何容易。但是不打另一场大仗,你不能退到那里。俄国的华沙集团军距维斯图拉河比今天在贡宾嫩作战的我们军队近80英里。这 个论点起了决定性作用。瓦尔德泽对此表示赞成。普里特维茨重新露面时受到规劝,那就是即使撤退他也必须再打一仗。他变得较为镇定。在霍夫曼的推动下,制定 了一系列调动计划,这些调动将使东普鲁士准备已久的铁路组织紧张到极点,这些调动实际上是德军无一例外地开往坦嫩贝格参战。所有贡宾嫩之战的参战部队要脱 离与敌人的接触并尽快退却。弗朗索瓦及其获胜的第1军和第3后备师,也要在战场以西20英里处上火车。这些军队将在48小时内经铁路运往监视华沙前线的第 20军的右翼。马肯森率领他的名声稍微受损的第17军,贝洛率领他的第1后备军打算尽可能快和尽可能远地行军退却,旨在转而朝南进发;如果形势需要或允 许,就与第20军左翼会合。 所以在20日夜晚,普里特维茨退到维斯图拉河后面的决定已经由他自己取消,而他的参谋部制定的每一个步骤都扎扎实实地奠定了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基 础。不过请注意以后发生的事情。普里特维茨并没有告诉他的参谋部自己在电话里对毛奇讲的话。他也没有告诉毛奇自己已经改变主意。他给最高司令部这样的印 象,即退却到维斯图拉河是他的不可更改的意见,因为他的参谋部没有表示任何反对意见或作出任何解释,所以人们想当然地认为,他们与长官的观点是一致的。除 了普里特维茨的激动态度之外,这种情况也加强了毛奇想象中局势的严重性。毛奇立即采取了行动,而且并不认为,他值得花时间将自己的决定告知这位将被废黜的 司令官或他的已不受信任的集团军参谋部。反正他们很快就会完全明白。因此从20日到22日,当普里特维茨得到突然被免职的消息时,毛奇和普里特维茨都不明 白其他人在做什么,尽管事实上对其他人所做的事情双方都有浓厚的兴趣。 在23日夜间,鲁登道夫匆匆走进首长已被免职的第8集团军司令部的时候(鲁登道夫曾召集这里的人员到马林堡与他会晤),他从霍夫曼将军那里接到了实 际上正在进行的部队调动的报告。他对这些调动均表示同意;他发现对计划毋需作任何增删与修改。鲁登道夫原本预计面对一个瘫痪的参谋部和一支不稳定的军队。 但他发现参谋部以罕见的能力和决断为即将进行的战斗作好了安排。 霍夫曼说,“我发现他极其惊讶地获悉,按计划对俄国华沙集团军发动进攻所必需的指示和命令正在下达。” 霍夫曼将军的这一断言从未被鲁登道夫公开发表的任何巨著所否认。一位从激动人心的列日战场被召回,刚开始考虑东线问题的军官,在抵达他的新司令部之 前希望保留自己的意见是很自然的。如果鲁登道夫在远离战场的地方规定一套联合作战的办法,他就太鲁莽了。不过事实很清楚,当他和兴登堡抵达第8集团军新司 令部时,坦嫩贝格战役所必需的一切调动都已在进行之中。让我们扼要地重复一下这些调动的状况。参加贡宾嫩之战的德军7个师中的3个,乘火车出发,目标是从 华沙入侵敌军的20军的左右两侧。另外4个师向西行军,以便能在其左翼建立阵地。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用9个师展开或稍后再展开,形成了向朝东南的新月形战 线,来自华沙的俄军正稳步进入新月之中。 图24、兴登堡—鲁登道夫到达时东普鲁士形势图,1914年8月23日 3 res.div,第3后备师;alle,阿勒河;allenstein,阿伦施泰因;baltic sea,波罗的海;bialystok,比亚韦斯托克;bromberg,布龙贝格;bug,布格河;danzig,但泽;deutsch eylau,德意志艾劳;dirschau,迪绍;first army(rennenkampf),第1集团军(伦嫩坎普夫);from gumbinnen,自贡宾嫩;gerdauen,格尔道恩;graudenz,格劳登茨;gumbinnen,贡宾嫩;insterburg,因 斯特堡;königsberg,柯尼希山;lautern,劳滕;lötzen,勒岑;marienburg,马林 堡;masurian lake,马祖里湖;miles,英里;narev,纳雷夫河;niemen,涅门河;novo-georgievsk,新格奥尔吉耶夫斯 克;olschienen,奥尔席嫩;ortelsburg,奥特尔斯堡;osovets,奥索维茨;ostrolenka,奥斯特罗伦 卡;pregel,普雷格尔河;second army(samsonov),第2集团军(萨姆索诺夫) 在介绍了德军中这些不安和惊恐的行军之后,现在我们必须回头看一看俄军方面。 伦嫩坎普夫和他手下的将领们为贡宾嫩之战而震惊,他们觉得被夹住了,似乎有一支可怕的敌军正在包围它们。突然之间,不知为什么,夹住他们的东西松开 了。德军退却了,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放弃了阵地,让死伤人员留在身后。他们去哪里了?以后也许会发现他们。他们为什么要离开?俄军百思不得其解。不 过有一种解释,一种可以满足俄国人的感情和他们的最高希望的解释。马肯森军的被击退和遭受的惨重损失在德军中引起了一片惊恐。德军知道自己被打败了。他们 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即他们在人数上被俄国的力量彻底压倒了。他们全速退却,是为在本国内地进行战争而保存力量。俄国司令部涌起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和兴高 采烈的气氛。从今以后在他们面前的就是败军之师;这些部队不仅输掉了一个战役,而且丢掉了几乎到手的胜利;这些部队不得不服从战略要求的不可抗拒的退却。 那末让我们总结下贡宾嫩战役的后果。这次战争导致普里特维茨突然停止战斗并建议向维斯图拉河退却。它促使毛奇撤换普里特维茨。它促使毛奇任命兴登堡 和鲁登道夫,而这一决定又引起了一连串不可估量的后果。这次战争使霍夫曼和第8集团军参谋部制订了指导坦嫩贝格战役的一系列迅速而高超的军事调动。它使俄 军司令部失去信心,无法证明自己部署的正确性。这次战争使他们产生了关于敌人之特性、状况和意向的完全虚假的概念。它引诱吉林斯基催促萨姆索诺夫军队加快 前进。它引诱萨姆索诺夫改变进军路线,更多地向西而较少向北,即更加远离伦嫩坎普夫,以期更多地兜住被打败的德军。它使伦嫩坎普夫在战场上停留了近三日而 无所作为,以使萨姆索诺夫更加雄心勃勃的行动取得最大的效果,并导致吉林斯基默许了他在战略上的迟钝。 但是范围更广也更致命的后果在会战中接踵而来。如果说吉林斯基、伦嫩坎普夫和萨姆索诺夫低估了东普鲁士的德军,那末毛奇根据普里特维茨惊恐的电话形 成的印象,则说明他本人以往对俄军的评价远远地过低了。7个师的德军可以在一天的简单战斗中被打得一败至此,以致该军司令官得到他所信任的、并受过充分训 练的(包括迄今受宠爱的瓦尔德泽)参谋们的同意(这是很自然的假定),而一心想退到维斯图拉河,那末很显然,所有关于防守东线所必需兵力的计算就必须修改 了。毛奇到法国后在五六天的大骚动中,这一确信似乎主宰着他的思想。他为战前与康拉德达成的安排已经有点儿后悔。当他能够看到法国天色黎明时,他必须将大 量增援部队调往东线。而且他必须坚持奥军立即发动进攻。德国驻奥军司令部全权军事代表冯·弗赖塔格—洛林霍芬将军向康拉德提出要求说,“8月21日,贡宾 嫩之战突然停止并开始向维斯图拉河方向撤退,根据安排,由帝国与皇家部队发动一次攻势,以求及早解除在东普鲁士的我们薄弱部队所受压力,实属必要。”康拉 德的心情和所处形势上文已有所述,他心情沉重地同意命令部队前进。他说,“不但没有得到所希望的德军支援,位置反而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现在不得不发 动一次攻势以减轻德军压力,但鉴于敌人数量上的优势,攻势能否成功值得怀疑”。 还必须说一说最重大的事件。截至25日,在法国的德军似乎一切都进展顺利。法军在阿登的进攻已被决定性地击溃。经过比利时的德军所向无敌。左侧的法 军以及英军正在撤退,并遭到全速追击。德军最高司令部作战司司长塔彭说,“到25日止,(包括25日)每日从四面八方传来捷报,而且在8月20日至23日 期间第6和第7集团军在洛林取得了巨大胜利,因而最高指挥部相信,西线已经赢得了决定性的巨大胜利。他们怀着这种决定性胜利的印象——但总参谋长仍有相反 的考虑——于8月25日决定将部队派往东线。……为此目的拨出了6个军,其中包括第11军和后备警卫军……。第2和第3集团军的司令官完全相信他们已经取 得了胜利,所以对让出上述这两个军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也不顾两个军一直在进行对那慕尔的包围。它们可以立即投入使用。其余4个军,2个调自中坚部队,2个 调自左翼,它们必须先脱离战斗,所以不能马上派往。”就这样,施蒂芬计划的旋转翼在最关键的时刻因这两个军的撤离而遭到削弱,否则,它们可以在两周之内填 补马恩河战役中的致命缺口。 现在有必要讲述一下由贡宾嫩之战引起的最后一个后果,那就是堪称世界大战中的坎尼战役的令人震惊的坦嫩贝格之战,以及接踵而来的马祖里湖区之战。从这两次战事所显示的悲剧的规模来看,从迄今仍在进行的个人争夺荣誉的斗争来看,这些会战定能引起非专业读者的浓厚兴趣。 ———————————— *俄军师比德军师大,16个营比12个营,但俄军野战炮较少,48门比72门,俄军没有德军那种重炮。 第13章 坦嫩贝格之战 法国人的记述——萨姆索诺夫——几种战略考虑——萨姆索诺夫的进军——伦嫩坎普夫——吉林斯基——萨姆索诺夫的险境——伦嫩坎普夫的迟钝——德军的 两难处境——俄军的无线电报——兴登堡得到定心丸——弗朗索瓦的策略——萨姆索诺夫右翼的失败——乌斯道之战——德军的反攻——光辉的违令——最后一幕 ——萨姆索诺夫之死——他的军队的瓦解——坦嫩贝格的光荣——兴—鲁 01. 几乎无人对大战的述评比让·德·皮埃尔弗更加透彻与深入。在整个大战期间他承担着起草法军官方公报的工作,这保证他能充分了解法国所发生的一切。他 杰出的理解力和高度的文学素养使他能够最有效地运用他所了解的全部资料。但是当他来到俄军前线并试图描述坦嫩贝格战役的时候,他只是引人注目地重复了关于 那次战役的某些广为流传的无稽之谈。他的作品的开头几段既描述了局势,也说明了他对这一局势的种种误解。 鲁登道夫在与俄军搏斗!俄国两集团军入侵东普鲁士。在东面,伦嫩坎普夫集团军有24个超编步兵师,它以无数骑兵为先行;在南面,萨姆索诺夫集团军的 实力稍逊于前者,但此集团军对东普鲁士仅有的防御力量——德第8集团军——仍占有优势。面对双重的敌人,第8集团军必须一分为二。但是萨姆索诺夫的进军, 危及了远在马祖里湖区之外的伦嫩坎普夫前面的德军的安全。德军有被两个集团军压碎的风险。此外,毛奇已经考虑过向西全面撤退至维斯图拉河防线。施蒂芬在其 计划中已指明一项审慎的解决办法!鲁登道夫毫不犹豫地采取了这个大胆的解决办法。鲁登道夫手下熟知著名战役主旨的参谋官,在审视了俄国两个集团军在东普鲁 士所处的位置之后,立即想起了许多伟大的战略家曾经运用过的那套著名的策略方案。那是经典的策略:连续突袭分隔的两敌(在其会合之前),将他们各个击破。 按此策略就要攻击萨姆索诺夫,然后在伦嫩坎普夫来不及驰援前者之时,转身向其发动进攻。这就是即将打响的战役的整个计划。战事一点一点地展开与按鲁登道夫 所预见的完全相同。当伦嫩坎普夫自东向西缓慢进军,穿过东普鲁士,抵达马祖里湖区防线时,普登道夫即命令与伦嫩坎普夫相对的德军主力从这支行动迟缓的敌人 面前撤退。鲁登道夫将撤退部队与抗击萨姆索诺夫的第8集团军之一部会合,然后出击萨姆索诺夫并将其击败。最重要的是,他指挥从马祖里湖区退却的两个军发出 了天才的一击,打在萨姆索诺夫集团军的后卫上,这个集团军与全面退却的德军相遇,以毁灭告终。“这就是坦嫩贝格之战!”① 只要熟知坦嫩贝格之战的过程、清楚鲁登道夫上任的时间与背境、了解鲁登道夫拟好却未下达的或已经下达的各项命令的读者,一眼就会看出上述叙述尽管生 动却荒谬不实。一位如此干练且有权威的时事评论家,居然在停战五年之后向世人发表如此歪曲史实的作品,这使任何人都感到有责任披露当时的真相。 我们将着手探明鲁登道夫在这场大战中发挥的真实作用。我们这么做,不会剥夺他作为一位忠实地承担重大责任的智勇双全的将领所应该得到的荣誉。我们只想剥去无知谣言给予他的而他本人又是如此热切地接受和保持的传奇的外衣。 02. 当上一章描述的事件在德军方面展开时,俄国大军一直在艰难地前进。从历史的观点看,萨姆索诺夫这个悲剧人物此刻在历史光辉的照耀下,正闪闪发光。这 位满洲战争中的骑兵指挥官、突厥斯坦的总督,大战爆发时正在克里米亚休病假,萨姆索诺夫于8月8日抵达比亚韦斯托克,担任第2集团军即俄南方集团军司令。 该集团军的编制超过5个军和5个骑兵师,它从比亚韦斯托克—华沙铁路线出发,而朝西北向波罗的海进军。它将穿过马祖里湖区以南,打击或多或少在阿伦施泰因 方向的德军;此举将切断在侧翼和后方抵抗伦嫩坎普夫所率俄第1集团军前进的每一个德军士兵。 图25、俄国的战略选择 alle,阿勒河;allenstein,阿伦施泰因;baltic sea,波罗的海;bialystok,比亚韦斯托克;bug,布格河;danzig,但泽;gumbinnen,贡宾嫩;kovno,科夫诺;königsberg,柯尼希山;lötzen,勒岑;masurian lake,马祖里湖;miles,英里;niemen,涅门河;novo-georgievsk,新格奥尔吉耶夫斯克;ostrolenka,奥斯 特罗伦卡;pregel,普雷格尔河;tannenberg,坦嫩贝格;thorn,托伦;tilsit,蒂尔西特;vistula,维斯图拉河 warsaw,华沙。 这在战略上是一次致命的冲刺。它可能造成更致命的后果。以事后聪明的眼光来判断,人们不禁要问:俄军的战略计划为什么会让两个集团军分开进军,而将 湖区防波堤、防御工事以及铁路网等所有有利条件拱手让给德国人?为什么俄国没有考虑将两军联成一体,沿湖区以南以更宽阔和更强大的战线推进?难道他们不担 心科夫诺与未开垦的边境之间的这一缺口,实际上是在引诱德军进入这个地区吗?从地理上看,德军可能受到致命打击的是从华沙—比亚韦斯托克铁路线向维斯图拉 河的朝西北方向的进军。这样的进军可以截断敌人的全部交通,穿过所有铁路线,打乱敌人事先准备的所有计划,扫除德军两翼变动作战的策略,解除自身的许多严 重危险与制约。这是一个钳形攻势,在此攻势中,全部可投入的兵力可以使用在钳子的一侧,另一侧则是大海,它是永久而天然的屏障。 此外,集结在南线的全部俄军兵力足以摧毁柯尼希山要塞,它在战争中是一个重大要素。对于像伦嫩坎普夫那样以右侧靠波罗的海推进的军队来说,这个神秘 莫测、令人望而生畏的要害之地,只要集结的俄军自东南发起一次进军就将完全不再有任何价值。它将被留在后面,它与漫长而危险的东普鲁士军事海岬中德军可能 认为适合据守的任何其他地方的联系都将被切断。没有必要在斯塔卢波嫩和贡宾嫩作战,没有必要为它们中间的湖泊和勒岑要塞担心! 但是这一较为简单的处置方法是战前的战略决策有意避免的,或者说是疏忽所致。只有两条均为单轨的铁路穿过边境线——比亚韦斯托克—吕克铁路和华沙— 奈登堡铁路。俄国人是故意任这段黄沙漫天、沓无人迹的边境无路的,以防止德国的进攻。在这种形势下,如今他们自己的攻势作战计划不得不在他们自己设置的重 重限制下进行。他们被迫临时去应急,并在较差的条件下进军。 然而,凭借巨大的优势,俄军的进攻仍足以令敌人畏惧;我们发现在21日和22日期间,萨姆索诺夫率5个军大踏步前进,连接伦嫩坎普夫的推进,朝有威胁性的同一方向,以宽阔的正面不断越过德—波边境。 让我们来看看这支新的俄国大军开始入侵德国时的状况。组成大军的5个军在8月的灼热沙漠中沿小径马不停蹄地行军了八九日。急于尽早介入大战舞台的吉 林斯基命萨姆索诺夫的部队在运输安排完成之前不要止步,他屡次三番打电报催促人困马乏的各路纵队前进,拒绝了希望稍事停顿的所有请求。结果,这拥有20余 万之众的14个师,在此刻即将与宿敌德军进入接触的时候,因疾病和掉队而减员,因多日急行军而疲惫,因试图在不毛之地生存下去而减少口粮以致体质虚弱,他 们团里的粮食储备已经告罄,他们的交通运输组织紊乱,致使后方的供应跟不上。我们试想一下:这些勇猛的部队已经处于饥饿难忍、疲惫不堪和腿脚酸痛的状态。 他们的热情被过份的疲劳所抑制,艰难地举步向前。他们穿过的广袤地域,上面有阴暗的松树林、数不清的黄褐色的湖泊、贫瘠的满是残茬的田野,田野上点缀着极 为稀落的肮脏小村庄。他们马上要遭遇世界上训练最好的军队,而后者是在本土作战的当地人,他们的亲友正在他们眼皮底下逃命,他们的身后就是自己的家园,他 们是掌握了所有科学战争的恐怖手段的军人。 俄军可望的是自己有一个优势,但只有一个优势——人员压倒多数。如果这个优势不起作用,他们就肯定要遭到彻底的失败。他们压倒多数这一优势还存在 吗?只要他们联合在一起就有。可是他们会联合吗?要弄清楚这个问题,我们就必须回到贡宾嫩战场,在那里伦嫩坎普夫还在为自己的胜利而欣喜不已。 冯·普里特维茨将军所作的停止战斗的决定以及其参谋部于20日夜间下达的部署命令得到了异常迅速的执行。夜色降临时,德军7个师与伦嫩坎普夫的部队 发生了接触。而拂晓德军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第17军和第1后备军已在西南15英里处。弗朗索瓦率领3个师的大部分已乘火车沿通往柯尼希山的漫长专用线远去 了20英里。是日天气晴暖;前一天晚上还根本弄不清战斗的优势何在的俄军将领们,沉浸在一片乐观与欣喜中。到第三天(23日),第1集团军笨重的大部队重 新开始行动,他们有气无力地行军,沿波罗的海海岸向西行进。 对这种情况能作出什么解释?解释比比皆是。皮埃尔弗毫不迟疑地指责伦嫩坎普夫叛变。他甚至使用了“出卖给敌人”这样的话。他指出了后来在大战中出现 的第三次灾难,当时伦嫩坎普夫遭到严重怀疑,以致被免除了集团军司令一职。我们马上就要来进一步审查这一指责。霍夫曼只能指出这是妒忌和个人怨恨。他回忆 了当年在满洲战争中伦嫩坎普夫与萨姆索诺夫之间的宿怨。但是吉林斯基没有被指责为背叛。吉林斯基不曾和萨姆索诺夫发生过争执。吉林斯基是这两位集团军司令 的顶头上司,他们要听从吉林斯基的指挥。主要负责者是吉林斯基。他当时为什么在伦嫩坎普夫屡屡拖延时平静而且真心地默许,同时又催促萨姆索诺夫坚决地前进 呢?显然是因为他受了有关德军战斗力的蒙骗。他信心十足地认为,德军无力承受双管齐下的攻击。从此以后他的目标不只是德军的失败,而且是他们的毁灭,而毁 灭德军的唯一条件是:在萨索诺夫作好切断德军的准备之前,伦嫩坎普夫不要驱赶德军后退。这种推理是正确的,错就错在这件事情上。 但是,伦嫩坎普夫完全失去与敌人的接触,这无论如何是难辞其咎的。不管战略调动怎样计划,关键是要知道德军在哪里。需要认真核实的德军只有四五个 军;凡不在伦嫩坎普夫前面的,就有可能去攻击萨姆索诺夫了,反之亦然。伦嫩坎普夫所辖的不下5个骑兵师——2万名骑兵——在这场战争中从未认真发挥作用。 在前3天他们只走了48英里,而他们的运输能力是完好无损的。即使仅仅再进行30英里的侦察,也会在21日和22日间,发现德军第17军和第1后备军的后 卫。 但是伦嫩坎普夫迷失了德军的行踪。他根本不知道德军在什么地方,或者他们将做什么。他高兴地以为大部分德军躲进了堡垒工事,其余的则急匆匆向维斯图 拉河撤退。甚至在26日当钢与火的包围圈马上要围拢萨姆索诺夫的时候,吉林斯基还在自鸣得意地命令伦嫩坎普夫为包围柯尼希山提供2个军,并率领其余部队向 维斯图拉河前进。实际上,普里特维茨惊慌失措地决定停止贡宾嫩的战斗,蒙蔽了俄军的头脑;这种欺骗效果是无论怎样仔细策划都无法达到的。此后,萨姆索诺夫 将孤军面对德军在东普鲁士的全部力量,以其疲惫之师与在组织、交通、素质及士气上都占强大优势的敌人交战;敌人现在可以以180个营对他的150个营进行 决战,敌人拥有的大炮数量虽只是萨姆索诺夫的一半,但火力却是他的两倍。在这种情况下,即将发生的大战就只能有一个结果。 图26、从贡宾嫩之战到坦嫩贝格之战,1914年8月 3rd r.div.,第3后备师;alle,阿勒河;allenburg,阿伦堡;allenstein,阿伦施奉因;bug,布格河;danzig,但泽;deutsch eylau,德意志艾劳;dirschau,迪绍;first army(rennenkampf),第1集团军(伦嫩坎普夫);françois,弗朗索瓦;from second army,自第2集团军;gerdauen,格尔道恩;goldap,戈尔达普;graudenz,格劳登茨;gumbinnen,贡宾 嫩;insterburg,因斯特堡;königsberg,柯尼希山;lautern,劳滕;lyck,吕 克;lötzen,勒岑;marienburg,马林堡;miles,英里;mlava,姆拉瓦;narev,纳雷夫 河;neidenbufg,奈登堡;olschienen,奥尔席嫩;ortelsburg,奥特尔斯堡;osovets,奥索维茨;pregel,普雷 格尔河;second army(samsonov),第2集团军(萨姆索诺夫);seeburg,塞堡;soldau,索尔道。 图27、萨姆索诺夫的推进,1914年8月23日—25日 allenstein,阿伦施泰因;gilgenburg,吉尔根堡;i corps arriving,第1军到达;miles,英里;mlava,姆拉瓦;neidenburg,奈登堡;osterode,奥斯特罗德;second army(samsonov),第2集团军(萨姆索诺夫);soldau,索尔道;tannenberg,坦嫩贝格;usdau,乌斯道。 23日萨姆索诺夫的中坚部队的3个军(第13、第15和第23军)向西北推进,开始与德军第20加强军②接触。从柯尼希山乘火车派遣来的3个师尚未 进入阵地,朝南的第20军部分因受到压力,同时也是部分按计划,以右翼为轴心慢慢向后旋转,转了四分之一圈,两天后它面朝东方。这阵势就像大门诱人地转动 着打开,俄军向前进入此门。至此,看来成功在望。萨姆索诺夫信心十足,伦嫩坎普夫行动迟缓,吉林斯基心情平静。只有萨姆索诺夫的部队精疲力尽,饥饿难熬。 俄军中坚部队与德第20军23日的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24日和25日整整两天,俄军尽管既疲劳又饥饿,仍打得十分顽强,他们庞大的人数沉重地压迫 着缓慢回旋以封闭大门的德军战线。到25日夜间,德第20军完成了它向后的旋转,1个加强师进入了左翼防线。命令指示他们:不容许撤退,与此刻占领的阵地 共生死;双方的中坚部队——7个俄军师对3个半德军师——之间的战斗即将开始。 德军司令部在焦虑不安地等待结果。一场俄德二对一众寡悬殊而敌人的本领又尚未得到证实的战斗,其本身就是一件严酷的事实。而且此次战斗只有一个对 手,没有出现联合作战这一极其重要的特征。伦嫩坎普夫在哪里,他将采取什么行动?尽管自20日起的4天里,他的呈扇形散开的纵队只向西前进15英里,他仍 然来得及在战场上与同胞会合。若不遇阻挡,3天的行军本可使他抵达阿伦施泰因,他的骑兵大队人马可能已经大批出没于俄两个集团军之间的狭长地带。有什么办 法阻止他前进呢?尽管他不知道马肯森军和贝洛军与德骑兵师去了哪里,但他们正处于他的必经之路上。德国报道称之为“东方大队”的这支劲旅或许能挡住伦嫩坎 普夫,直到与萨姆索诺夫的战斗结束。但当时这支劲旅本身不能参加那场战争。他们必须或者与伦嫩坎普夫交战,或者等待他的进攻。当他们面向北方或东方时,保 护萨姆索诺夫右翼的俄第6军,在前进中将穿过他们的后方,而如果伦嫩坎普夫发动进攻,他们将遭到两面火力的夹击,并要与人数双倍于己的敌人作战。所以这里 具有另一个危险的可能性。因而,一切都取决于伦嫩坎普夫。就是现在,如果他以强行军向萨姆索诺夫靠拢的话,那末东普鲁士的全体德军也将势必在一对二的劣势 下作战。那末伦嫩坎普夫将做什么呢? 自8月23日下午2时30分从霍夫曼那里获悉整个局势的时刻起,就是这一点令鲁登道夫及其参谋部寝食难安。让“东方大队”充当抵御伦嫩坎普夫的盾 牌,可以避免最严峻的风险,但是等于放弃所有的胜利果实。另一方面,不理会伦嫩坎普夫,利用他向前推进的机会,令“东方大队”向南挺进,则无疑会打击孤立 的俄第6军——不是二个俄军对一个德军,而是二个德军对一个俄军——然后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插萨姆索诺夫的后方。 24日夜间,兴登堡依照鲁登道夫的决定,命令马肯森和贝洛以“最快速的强行军”挥师南下,打击俄第6军。霍夫曼说,“根据高级司令部的观点,当晚的 局势是整个会战中最为艰难的。”甚至在发布命令的时刻,兴登堡对于马肯森军调动一事仍未最后下定决心——谁会责怪他呢?该军应出发南下,但它随时可能不得 不折回,以帮助为阻延伦嫩坎普夫大军前进而孤军作战的德军骑兵师。命令还是下达了,整个25日,“东方大队”向南进军。 图28、东普鲁士形势图,1914年8月25日 1 c.div.,第1骑兵师;2 div.(from xxiii),第2师(自第23军);3rd r.div.,第3后备师;alle,阿勒河;allenstein,阿伦施泰因;angerburg,安格尔堡;baltic sea,波罗的海;bromberg,布龙贝格;danzig,但泽;defencc,防御;deutsch eylau,德意志艾劳;dirschau,迪绍;eighth army,第8集团军;first army (rennenkampf),第1集团军(伦嫩坎普夫);gerdauen,格尔道恩;graudenz,格劳登茨;insterburg,因斯特 堡;königsberg,柯尼希山;lötzen,勒岑;marienburg,马林堡;miles,英 里;mlava,姆拉瓦;narev,纳雷夫河;niemen,涅门河;olschienen,奥尔席嫩;ortelsburg,奥特尔斯 堡;osovets,奥索维茨;russian objective, aug. 26(revezled by wireless),俄国的目的,8月26日(无线电泄密);second army(samsonov),第2集团军(萨姆索诺夫);seeburg,塞堡;sensburg,森斯堡;soldau,索尔 道;stallupönnen,斯塔卢波嫩;tannenberg,坦嫩贝格;thorn,托伦;tilsit,蒂尔西 特;usdau,乌斯道。 在这个危急时刻,伦贝格危机的故事以惊人的事态重演了,再加上伦嫩坎普夫的迟钝,就引发了称之为无耻背叛的指控。俄军的电报和信号系统均不够格,他 们所有的通讯设施都落后而低效。但是,如我们所知,他们拥有无线电台。他们的无线电广播此刻以满不在乎的简单方式在两则未译成密码的电文中向世界宣告了伦 嫩坎普夫和萨姆索诺夫在25日和26日将要采取和不采取的军事行动。设在柯尼希山堡垒中的德军无线电台听到了这些令人惊讶地泄露的军情。清晨,第一则电报 告诉他们,俄第1集团军到26日才会抵达盖尔道恩—阿伦堡—韦劳一线;因此他们确定,伦嫩坎普夫不可能参加萨姆索诺夫的战斗。下午,第二则电报泄露了萨姆 索诺夫策划的所有调动。该电报表明:萨姆索诺夫认为德第20军的向后旋转是德军全面撤退的一部分,因此他只要追击就行。这份电报大大地打消了德军的疑虑。 它表明萨姆索诺夫对第20军的进攻在26日以前可能不会发动。“还有,”霍夫曼冷冰冰地说,“命令证实了我们已经得到的有关俄军实力的情报;除此之外,我 们还非常欣喜地知道了敌人个别军的准确目标。”就这样,命运之神将她戏谑的预知的微笑投给了鲁登道夫将军,这是他事业发端的值得纪念的时刻。当他于23日 抵达时,正如他所相信的,也正如全世界早就相信的,在混乱中恢复秩序、免除灾难,在阻止溃败的事业中,命运之神为他提供了现成的大好机会,只需他点头同意 即可。25日,当他一直为伦嫩坎普夫的威胁和萨姆索诺夫与第20军即将进行的战斗担着两重心的时候,命运之神打消了他在这两方面的疑虑。对伦嫩坎普夫在两 三天之内可以不予理睬,这样德军在东线的所有部队都可以攻击萨姆索诺夫的右翼,而萨姆索诺夫本人要到26日以后才会发动认真的进攻,到那时德军整个第8集 团军都将部署完毕——弗朗索瓦在右翼,莫根的一个师已转而开往受威胁的左翼。他也不必担心陷阱。截获的无线电报所说的调动,可以用一般的接触和战场侦察方 法予以核对,事实普遍证明情报是准确的。这就是作战的方法。 德军高级司令部以比较宽慰的心情度过了25日的夜晚。冯·弗朗索瓦将军率领第1军,在各分遣队相当于一个师的兵力的支援下,正迅速抵达德军防线右 翼。为了支援预计在26日恶战中受威胁的第20军,鲁登道夫要求他于拂晓攻击俄军左翼。对此,弗朗索瓦表示强烈抗议。他的作战部队只有一部分下了火车,大 炮只运到了很少几门,弹药运输队还一个也没有抵达,给他下达的任务太严峻了。萨姆索诺夫已派遣新的俄军第1军保护他的左翼,该军现正在乌斯道山嵴掘壕防 守;其左翼由一个警卫师、一个步枪旅和两个骑兵师组成,几乎延伸到了波兰边境。弗朗索瓦如果按指令进攻俄第1军,势必首先将自己的左肩部,然后是背部暴露 给其余俄军。他想找到敌军的真正侧翼并作更宽广的旋转运动。弗朗索瓦最终坚信,要服从命令他是既无实力也无时间,于是他决定持更坚定的反对态度。他不愿意 作正面进攻。无论如何,在没有充分的炮火准备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发动进攻的。“记住马肯森上周在贡宾嫩的遭遇。”鲁铁道夫从一开始便决心在一位能征善战却桀 骜不驯的下属前面维护新司令的权威,他简单明白地坚持自己的意见。主持这场激烈讨论的兴登堡保持威严的缄默。气氛是如此紧张,以致兴登堡觉得有必要与弗朗 索瓦见面,用他个人的全部影响力来强制执行命令。在这样的压力下,弗朗索瓦采取了消极抵制的策略。他服从了——但是以一种他自己的独特方式表示服从。 谁也不能说弗朗索瓦在26日没有进攻;但事实上他拖延行动并约制部队,以致几乎没有任何进展。直截了当地说,实际上他从早到晚都在玩弄集团军参谋 部。他的做法不只是勉强的迟缓行动,而是计算好的有意挫伤参谋部意志的举动,这一点有事实为证:诡计多端的弗朗索瓦在25日夜间询问第20军,他们是否真 的受到极大压力,以致他必须在没有炮火支援和尚未作好准备之前就发动攻击去救援他们。第20军安慰性地答复说,他们安然无恙,他没有必要连累自己的准备工 作。鲁登道夫烦躁不安地挨过26日的上午,还是完全摸不准弗朗索瓦到底在干些什么。直到晚上他才明白自己受了愚弄。不过到晚上又另有事情发生。 “东方大队”的两个军与保护萨姆索诺夫右翼和后方的俄第6军发生了战事。这是一场遭遇战。俄军浑然不知遇上了严重危险。他们以为某部分退却的德军可 能正在与他们相隔相当距离平行地向后行军,而其他退却的部队将紧随其后去往拉斯滕堡。萨姆索诺夫的命令为他们勾勒出了这幅图像。然而26日清晨,俄第6军 得到意想不到的消息,说敌人一个旅在劳滕出现,稍后的消息又称,该旅正在占领塞堡。他们满怀激情地用一个师向敌人发动进攻,结果与德军整个东方大队(两个 军和第6后备旅)遭遇。德军以拼死一战者才能达到的速度自北扑向他们,战斗立即爆发。进攻的俄军师绝望地发现自己寡不敌众。他们英勇地自卫,直到夜晚。反 方向进军驰援的友军也遭受惨败。俄军军长丧失了斗志。当晚和次日全军南逃,各个师一路不停地逃命,直到他们抵达与战场分别相距21英里和25英里的奥尔席 嫩和瓦伦。德军彻底打败萨姆索诺夫的第一次打击已经命中。萨姆索诺夫的右翼防卫已被攻破;有关的将军没有把这一至关重要的消息告诉他,在拖延了好几个小时 以后才以含混不清的方式对他提及。 图29、乌斯道之战,1914年8月26日 i corps(artamanov),第1军(阿尔塔莫诺夫);i corps(françois),第1军(弗朗索瓦);gr.tauersee,陶恩塞;meischlitz,迈施利茨;miles,英里mlava,姆拉瓦;neidenburg,奈登堡;sojdau,索尔道;usdau,乌斯道;xx corps,第20军;xxiii corps,第23军。 在26日这重要的一天,弗朗索瓦的大炮已经抵达,于是他宣布准备于27日破晓开始进攻。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前行到吉尔根堡湖末端的高地,在高地的冷杉 林中竖起了一座高耸的木架,从上面可以清楚地了望。6时,他们兴高采烈地获悉,乌斯道阵地已遭猛攻。然而事实证明这个消息虚妄不实。战斗部队错把西南 2000码处的迈施利茨村当成了乌斯道阵地,真正向乌斯道发起的进攻到10时才开始。 有人称之为乌斯道之战的此次交战,再一次在俄军左翼施加了前一天落在其右翼的灾难。弗朗索瓦的全部大炮,得到从堡垒撤出的重炮的加强,向俄军在乌斯 道山嵴上面对西方的壕堑猛烈开炮。这些战壕急匆匆挖成相连的线状,既无土护墙,也没有掩蔽射击坑,却挤满了人员,战壕很快便塞满死尸和伤员,主要负责保护 萨姆索诺夫集团军左翼的俄军,表明无力经受大炮的狂轰;右边那个师在前,左边那个师在后,甚至在德军步兵发动必要的攻击之前便离开战壕,相当混乱地向南涌 去,沿来路向索尔道方向溃逃。就这样连续两天,两支保护俄军中坚部队推进的侧翼军被彻底击溃,27日夜间,萨姆索诺夫剩下的唯一的微弱希望就是:立即撤 退。 03. 我们将在萨姆索诺夫设在小镇奈登堡的司令部度过27日的夜晚。他的右翼军(第6军)出现了惊人的混乱,在只能是来自伦嫩坎普夫前线的强大德军,攻击 下已经后退。他的第1军已经逃离在他左侧的乌斯道阵地。在中央,位置远在这两支不可靠的卫队前面的勇猛的第15军连同它左边第23军的一个师,已经与德军 中坚部队激战三天;他的第13军没有发现前面有强大的阻力,实际上已向前推进至阿伦施泰因。两翼溃败,中央深入险境,前途堪忧,再加上可怕的粮食缺乏!在 如此环境中萨姆索诺夫是如何作出反应的呢? 图30、坦嫩贝格之战·8月27日形势图 allenstein,阿伦施泰因;bellow,贝洛;françois,弗朗索瓦;from gumbinnen,自贡宾嫩;gilgenburg,吉尔根堡;goltz,戈尔茨;lahna,拉纳;ldwr,后备军;limit of russian advance,俄军推进的到达线;lobau,洛鲍;mackensen,马肯森;miles,英里;mlava,姆拉瓦;muschaken, 穆沙肯;neidenburg,奈登堡;olschienen,奥尔席嫩;ortelsburg,奥特尔斯堡;osterode,奥斯特罗 德;samsonov,萨姆索诺夫;scholtz,肖尔茨;soldau,索尔道;tannenberg,坦嫩贝格;willenberg,威伦贝 格;hl,兴—鲁。 一位久经沙场的司令官至此居然没有认识到全军所面临的致命危险,这简直难以想象!只有立即命令第13军、第15军和第23军撤退,命令两翼军出击, 才能提供唯一可能的逃脱机会。但是俄国人特有的宿命论的暗淡思想,似乎制服了这位命中注定要遭难的司令官,他已误入歧途,他还以为所要对付的只是一个被打 败的敌人。但是木已成舟,就让命运来作出决定吧;死亡要比撤退好。或许明天会有好消息。可怕的精神呆滞控制了这个忧虑苦恼的人;27日午夜,萨姆索诺夫命 令他的中坚部队继续进攻。但是正如兴登堡所言,“他们已不再寻求胜利,而是寻求毁灭。” 28日凌晨,全体德军开始反攻。第20军,左翼得到第3后备师和戈尔茨师的增援,对俄军中坚部队的猛攻取得了不断扩大的战果。马肯森(第17军)和 贝洛(第1后备军)向西运动有双重目的,一则,支援第20军,再则赶赴合适阵地来保卫后卫和侧翼,防止最后姗姗来迟的伦嫩坎普夫的攻击。但是决定性的战斗 发生在德军的右翼,这里再次出现了弗朗索瓦的明目张胆的不服从。28日鲁登道夫情绪并不是最好。他觉得战斗已经获胜;他不企求决定性的胜利。只要确保打退 伦嫩坎普夫的攻击,他打算满足于较小的战果。他下令给马肯森和贝洛,并于29日重申前令,阻止这两支劲旅在战斗中发挥有效的作用,还阻止他们封闭东南面俄 军可以撤退的宽阔缺口。 谁也不能指责鲁登道夫对伦嫩坎普夫采取了小心提防的部署。但是根据进一步的了解,他28日对弗朗索瓦所下的命令有不妥的迹象。28日一整天都奋力东 进追赶敌军的弗朗索瓦,傍晚时已进入奈登堡。鲁登道夫命令他改变方向,几乎是面朝正北,向拉纳前进。这些命令的含意,实际上放弃任何试图包围俄军中坚部队 大军的认真努力。命令还责备弗朗索瓦让部队进入森林地带,说后果必然是他与大军分散,不能参与更多的战斗。命令使用了格外令人感动的措词,并于结尾严正要 求说,该军“如果能将上述意图及时执行,可望为全军作出最大的贡献。一切皆取决于第1军”。但是冯·弗朗索瓦将军的意图迥然不同。他的先头部队已处于自奈 登堡至维伦堡公路的中途。这条路向正东方向延伸,从各方面看都便于实现他的目的。它经过的乡间开阔地带,正好在森林边缘步枪射击的有效射程之内。因此, 冯·弗朗索瓦将军在29日一整天催促他的部队沿这条路前进,他一边走一边沿途建立哨所和警戒哨,以封锁俄国大军。至黄昏时分,弗朗索瓦的防线大功告成。他 以25个营在50公里长的地面上形成了一条防线。到了29日夜,尽管再次接到向东北前进的命令,他仍是在奋力试图从森林逃走的俄国大军与任何可能从华沙方 向进攻他的敌军之间建起了这条单薄的哨所线。鲁登道夫又一次默许这位敢冒风险的下属军官强加给他的决定。 04. 我们现在已经到了悲剧的最后一幕。英国驻俄联络官诺克斯将军曾置身于萨姆索诺夫的参谋部。28日上午他从奈登堡乘汽车与总司令会合。他发现萨姆索诺 夫正在路旁研究他的地图,周围围着他的参谋官。萨姆索诺夫突然站起身来,命令他的哥萨克卫士为他和他的参谋们提供马匹,准备向第15军方向驰去。诺克斯将 军打算骑马与他作伴。 但是萨姆索诺夫把他叫到了一旁。他说,局势非常严酷。他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他不希望一位外国军官陪伴他。这里即使发生最坏的情况,也不会影响战 争的最终进程。说完这些,他便道别策马而去。诺克斯补充说,萨姆索诺夫和他的参谋部人员都很镇静。他们说:“敌人有走运的一天,我们也会有走运的另一 天。”诺克斯随一长队汽车返回,刚好及时穿过奈登堡。 图31、坦嫩贝格之战·8月29日的形势图 allenstein,阿伦施泰因;bellow,贝洛;françois,弗朗索瓦;gilgenburg,吉尔根 堡;hl,兴—鲁;lahna,拉纳;ldwr,后备军;mackensen,马肯森;miles,英里;mlava,姆拉瓦;muschaken,穆沙 肯;neidenburg,奈登堡;olschienen,奥尔席嫩;ortelsburg,奥特尔斯堡;osterode,奥斯特罗 德;samsonov,萨姆索诺夫;scholtz,肖尔茨;soldau,索尔道;tannenberg,坦嫩贝格;usdau,乌斯 道;willenberg,威伦贝格。 我们原可以伴随萨姆索诺夫将军再走一程。他在第15军司令部度过28日的夜晚。29日一整天,俄军中坚部队继续解体,大量惊慌失措的士兵在森林里漫 无目标地涌来涌去。最后只剩下将军和他的7位参谋官。夜色来临,他们弃马步行,挣扎着向东走。这位患有哮喘的将军,此时精疲力竭,而且极度悲伤,由几位军 官搀扶着前进。最后,他再也走不动了。他喃喃地自言自语,“皇帝信任我。”说着便转身离开了其他的人。现在他已是孤身一人。可是三天以前他曾指挥25万大 军!参谋官听到一声枪响;他们试图寻找他的尸体,但一直没有找到。他们只得继续上路了,有几个人逃脱回来报告了这一消息。 图32、坦嫩贝格之战·俄军的灾难,1914年8月30日 i cav. div.,第1骑兵师;allenstein,阿伦施奉因;françois,弗朗索瓦;gilgenburg,吉尔根 堡;hl,兴—鲁;lahna,拉纳;ldwr,后备军;mackensen,马肯森;miles,英里;mlava,姆拉瓦;muschaken,穆沙 肯;neidenburg,奈登堡;olschienen,奥尔席嫩;ortelsburg,奥特尔斯堡;osterode,奥斯特罗德; soldau,索尔道;tannenberg,坦嫩贝格;usdau,乌斯道;willenberg,威伦贝格。 30日和31日期间,最后几幕继续上演。被击败的军队大多沿他们前进的老路退却。但是试图从森林南沿逃走的俄军,不管是散兵游勇还是成群结队,都遇 到了弗朗索瓦所设封锁线的无情炮火,被逐回原处。他们不分昼夜一次又一次拼命作逃跑的最后努力。经常有一队又一队的士兵,跟在牧师高举的十字架后面,冒出 丛林冲向德军防线;但无一人到达那里。 德军某团战史写道,“在灰暗的展光中,敌军一长列纵队的士兵慢慢走出森林,没有任何保护部队,显然是和平举动,绝对不允许被当作攻击的靶子。不幸的 是,几个激动的步枪手很快向他们开火;听得枪响,步兵营和机枪连全部火力齐发。机枪连是首次作为完整单位使用的,它用全部6挺机枪射出连续的歼灭性的子 弹。很难想象有比这更可怕的后果。俄军丢下车辆和马匹拼命躲进树林。受惊负伤的马匹在田野上无目的地狂逃,马车倾度,项刻一片大乱。依然携有武器的俄军试 图在丛林边占据阵地,但很快他们便在长竿和步枪上挂起了白色衣服,表示他们认为继续前进是徒劳的,愿意投降。”③ 31日,俄军大量投降。冯·弗朗索瓦将军军团的一个营抓获战俘1.7万人。空中侦察发现大批军队在各空旷地集合,在德军司令部引起了惊慌,后来才明 白他们是战俘,闪光是从德军护送战俘的部队的刺刀上发出的。德集团军司令部不知道他们在森林中截获的俘虏有多少。霍夫曼在30日估计的数字是4万,但是格 吕纳特有把握认为不超过2万。霍夫曼打赌说,如果战俘人数不到2万,每少一个人,就输给格吕纳特1马克,如果超过2万,格吕纳特则为多1个人付给他1马 克。打赌没有被对方接受,他有充分理由表示遗憾。胜利者收容的总数为9.2万名未受伤的和3万名受伤的俄军战俘。在9.2万名战俘中,有6万名是弗朗索瓦 军受之无愧的战利品。 到28日晚,鲁登道夫对取得完全胜利感到心满意足,他也满意于他已经构筑起对付伦嫩坎普夫的防线,伦嫩坎普夫的骑兵师此刻终于接近阿伦施泰因,几乎可以俯瞰他们的友军刚刚覆灭的战场。下一步就要轮到他们了。 05. 在大战期间以及此后数年间,坦嫩贝格之战的荣耀被鲁登道夫成功地据为己有。这是他上升到实际控制整个德国战争的地位的垫脚石。兴登堡没有提出个人要 求。他甘心情愿让鲁登道夫的声明不遭到任何反对而通过。声明如下:“冯·兴登堡将军一直同意我的建议,并高兴承担同意这些建议的责任。”但是现在已经有无 需争议的事实证明:首先,集结第8集团军对付萨索诺夫的所有军事调动的命令早已由普里特维茨参谋部根据霍夫曼上校的创议下达,而且这些调动在鲁登道夫抵达 集团军司令部时已接近完成。其次,鲁登道夫于就任途中发布的仅有的命令,除了那些与小规模增援相关的命令之外,就是将第8集团军司令部后撤至马林堡,和在 他到达之前授权各军独立行动。他的这两种干预都不合时宜,并导致损失宝贵时间的后果。在会战过程中,鲁登道夫于25日努力迫使弗朗索瓦进行不成熟的进攻; 而这样的进攻一旦受阻,势必让萨姆索诺夫的军队得以在遭受灭顶之灾以前逃脱。弗朗索瓦违抗了他的命令才取得重大战果。28日,鲁登道夫听任俄军中坚部队逃 跑。在一阵神经紧张中他阻止第17军和第1后备军有效地封闭通向东方的缺口,同日还命令弗朗索瓦向无疑会导致大批俄军向东南逃走的方向推进。事实上,兴登 堡确实曾根据鲁登道夫的建议于28日夜间致电德军最高司令部称:“战斗取得了胜利;将继续追击。俄国两个军的投降很可能难以达到。” 冯·弗朗索瓦将军冒着巨大风险违抗两项命令;他正确地衡量了敌人的特性,沿奈登堡—维伦堡公路布置了哨所和警戒哨组成的包围圈,使整个俄军中坚部队 坠入陷阱。胜利的光荣在很大程度上属于霍夫曼将军,同时这一荣耀必须永远和冯·弗朗索瓦将军的名字联系在一起;虽然只指挥一个军,但他以少见的谨慎与无畏 的精神来作战,体现了真正的军事天才的特性;他根据自己正确的坚强信念来蔑视鲁登道夫,因反抗他的命令才为他赢得令人目眩的胜利。他的这一观点,对鲁登道 夫似乎显得苛刻,但现在已为德国军界所接受,这一点或许可以从纪念坦嫩贝格战役10周年庆典的照片推断出来。在照片中弗朗索瓦坐在荣誉席上,甚至德意志共 和国总统兴登堡本人,也以坐在他的右侧而自豪。 坦嫩贝格战役正式开始了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之间值得注意的伙伴关系。兴登堡在忠诚和有礼的措辞中把它描述为幸福的婚姻。鲁登道夫则对它作了更加明确和 较少优雅的描述。他们的合作是历史上大人物有名的友谊之一。它的魅力是不可抹煞的。在本书中将经常出现这两个人名,为了避免不断重复,便用带有神秘色彩的 符号“hl *来表示他们的联盟,将是方便的。 ———————————— ①p.皮埃尔弗,pllutarque a menti,第4卷,第236—237页。 ②它增加了1个后备师和相当于1个旅的要塞分遣队,即总计3个半师。 ③j.冯·博延,《团队史,第四十一步兵团》(regimental history,41st),第23页。 *“hl”为兴登堡与鲁登道夫首字母的连体符号,中文译为“兴—鲁”。——译者 第14章 首战马祖里湖区 下一个任务——兴—鲁的计划——德军的重新组合——吉林斯基的部署——弗朗索瓦的迂回运动——弗朗索瓦的成就——俄军的反击——弗朗索瓦在追击中改 变方向——伦嫩坎普夫军队的逃脱——吉林斯基的好运——伦贝格战役的最后阶段——撤退——启示录中的骑士——多种语言的军队——破碎的机器 01. 德第8集团军在兴登堡和鲁登道夫指挥下,对萨姆索诺夫和伦嫩坎普夫的两支占优势的集团军进行了两次大战,这两次战争不但是军事上的经典之作,而且是 战争艺术的一个缩影。我国最杰出的军官之一,艾恩赛德将军用了一整卷的篇幅来描述东普鲁士头30天的战事,该书是任何军事学家均不应忽视的读物。本章的内 容不得不限于对军事行动的一般叙述,并把这些战事与整个欧洲战场联系起来。 到9月1日夜晚,坦嫩贝格战役的胜利者已转向新的任务,这个新任务应该是什么,胜利者没有丝毫的疑虑。霍夫曼说得很简洁:“萨姆索诺夫的军队已实际 上被歼。他所率的5个半军,其中有3个半非死即俘,所剩约1个半军不得不返至华沙附近整编。现在我们可以腾出手来对付伦嫩坎普夫了。 德军信心十足,希望制订他们的计划。现在他们不再为可能遭到两支优势兵力的汇合进攻而焦虑不安,他们面临的问题变得单纯。许多未知的因素不复存在。 他们已经检验了他们的军队在各种对敌作战中的品质。他们知道,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敌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此外,临时从在法国的德军右翼撤出的两个新军 (后备警卫军和第11军)已经抵达东普鲁士。兴登堡和鲁登道夫麾下已有17个师(原有的9个师和4个辅助师加上从法国调回的4个师)。这支劲旅,在胜利的 鼓舞下,有资格感到自己优于伦嫩坎普夫的军队,不管后者是20个还是24个师。 攻击伦嫩坎普夫的方法不必到远处寻找。只须从波罗的海到马祖里湖区进攻他的防线。当伦嫩坎普夫受到这样的钳制的时候,他的侧翼非转向不可;如有可 能,他的撤退将被右侧经湖区防线向北运动的德军切断。这条由湖面、沼泽和德军防御工事组成的防线呈现出巨大的战略优势。小型的勒岑要塞正处于南、北湖区之 间的缺口上。它的坚定的指挥官不理睬俄军要求其投降的召唤,以开火作为回答,击伤并俘虏了受遣执行这个大胆任务的俄军军官和号兵。俄军在制订入侵东普鲁士 的计划时忽略了需要少数重榴弹炮来攻下勒岑的必要性,所以面对那里的永久性防御工事束手无策。因此勒岑成为攻击伦嫩坎普夫集团军的侧翼和交通线的重要桥头 堡和出击口。宽度仅为1英里的缺口有一条优质军用公路和一条铁路经过,这两条路可通往吕克和俄国边界。在勒岑以南,一连串湖泊连续30英里,直至约翰尼斯 堡,湖泊之间的许多缺口筑有野战工事来防守,在与萨姆索诺夫作战期间,德军未曾有一处工事失守。如果德军能够经过勒岑和湖泊间的其他缺口大举推进,用正面 进攻把伦嫩坎普夫困在他的阵地上,那末,俘虏或击溃他的全军便是合理的预期。 需要决定的关键不是方法,而是对作正面运动和迂回运动的相对兵力的部署。切记:进行中的迂回运动将首先使自己的右肩,然后是后背,容易遭到在华沙或 沿纳雷夫河的任何俄军的攻击。萨姆索诺夫集团军的余部或许不会马上构成威胁,但是德军无法知道沙俄帝国是否可能有其他军事力量集结在重要铁路中心华沙或他 们设防河流的后方。必须在打败伦嫩坎普夫前挡开或阻延此种可能的介入。行动的时间越短越突然,风险就越小。“兴—鲁”决定派8个师进攻伦嫩坎普夫的正面, 提供5个师加上2个骑兵师作迂回运动穿过各缺口,用剩下的3个师抵挡自南方来的俄军。对于这个布置从当时至现在一直存在两种意见。在迂回运动中被委任以主 要角色的弗朗索瓦强烈要求再增拨一个军,这是很自然的,或许也是合理的。但是霍夫曼指出:兴—鲁无权忽视伦嫩坎普夫可能率大军向在他前面的德军发动进攻的 可能性,在这种形势下他将拥有二比一以上的优势。 于是随后作出如下决定:第20军、第11军、第1后备军和警卫后备军进攻伦嫩坎普夫正面;派第1军和第17军以及第3后备师加上骑兵师进行迂回。根据这些命令,德军用4天时间进行重新组合,9月5日他们开始了全面推进。 与此同时伦嫩坎普夫及其所率的俄军在干什么?吉林斯基又在干什么?直至8月27日,吉林斯基仍以为他的第2集团军在向北推进;但是他不安地感到,该 集团军需要伦嫩坎普夫的支援。当日晚些时候他打电报告诉伦嫩坎普夫,德军正乘火车从伦嫩坎普夫的正面移动进行调动,猛烈攻击萨姆索诺夫。他说,“尽快调动 你部左翼向他靠拢,与第2集团军协同作战。”但是吉林斯基的命令没有显示出对第2集团军有丝毫忧虑,而且他似乎对伦嫩坎普夫三个军中有两个向西南稍稍进军 的调动感到满意。29日晚7时一个更紧急的命令来到:“鉴于第2集团军战斗激烈,总司令命令你调2个军驰援。骑兵应派往阿伦施泰因。”晚11时,“第2集 团军撤退,”——当然毫不夸张——“因此总司令命令该两军停止前进。”30日:“萨姆索诺夫将军已遭彻底失败,敌人现在完全腾出手来对付你。务必采取一切 措施,切断敌人有可能移师向你进攻的各铁路线。谨防敌人设法经勒岑对你进攻。” 然而甚至到此时,西北战线的司令官还没有放弃封锁柯尼希山的想法,9月1日,他的参谋部仍在为实现这一目的而组建一个后备军。坦嫩贝格战役的失败在 吉林斯基和伦嫩坎普夫思想上引起的反应如出一辙。两人都指望俄第2集团军承受德军进攻的全部重压。伦嫩坎普夫决定撤退其全部兵力,集结在因斯特堡总防 线,9月2日他发布命令,让他集团军主力驻守在有壕堑的阵地上,一侧临海,另一侧以湖区为依托。随后的3天用于构筑防线的工事;如没有勒岑缺口和德军进一 步向南方的迂回运动,这条防线倒是安全的。因为对勒岑方面的危险非常敏感,他布置了整整一个军来守卫它的各个出口。吉林斯基赞同这些部署。他命令他的第1 集团军“不惜一切代价抗击可能来犯的优势兵力之敌,守住现在阵地”。他命令第22军、第3西伯利亚军和第1突厥斯坦军增援第2集团军,第1突厥斯坦军本身 已成为新的集团军——用以保护通向纳雷夫河下游的各个进路,目的是威胁(虽然有点够不着)德军计划的那个迂回运动。 但是在9月4日,冯·德·戈尔茨所率的两个半德军师为挡开俄军自南而来的干预,向姆拉瓦进军,并攻占了该镇。吉林斯基闻讯,便匆匆得出结论,认为德 军并非用全力进攻伦嫩坎普夫,而是准备攻击华沙:他现在急切希望伦嫩坎普夫发动攻势。他拟定了发动另一场大规模的同心攻势的宏伟计划,计划规定第1集团 军、第2集团军余部以及3个新军都将参加。这一攻势定于9月14日开始。 这就是吉林斯基将军在9月4日夜间所下达的命令。命令主要是针对虚幻的敌军和想象的局势的,但为现实所否定了。5日、6日和7日连续三天,负责对伦 嫩坎普夫主攻的德军4个军轻而易举地推进,陈兵于因斯特堡壕堑阵地之前。他们直至9日才开始战斗。与此同时,德军的迂回运动取得了巨大进展。弗朗索瓦率3 个师和一个骑兵旅,于9月7日将弱势俄军赶出了比亚瓦,并在翌日拂晓攻占了阿雷西镇,该镇和比亚瓦一样仅由俄军6个营和几个炮兵连据守。参战的两个德军师 是在他们自己和平时期训练的土地上作战,他们熟悉每一码土地,很快就将这几支小分队击溃,弗朗索瓦乘胜率第1军转向正北,逼近伦嫩坎普夫的交通线。他派第 3师攻占吕克,以便进一步扩大包围。 图33、坦嫩贝格之战后的重新集结 3 res. div.,第3后备军;alle,阿勒河;allenstein,阿伦施泰因;angerapp,安格拉普河;angerburg,安格尔堡;fortress res.,要塞后备军;from westem front,自西线;gdr,警卫团;ir,第1后备军;insterburg,因斯特堡;johannisburg,约翰尼斯 堡;königsberg,柯尼希山;lötzen,勒岑;miles,英里;narev,纳雷夫 河;rennenkampf,伦嫩坎普夫;samsonov,萨姆索诺夫;tannenberg,坦嫩贝格;usdau,乌斯道;wehlau,韦劳。 同时,马肯森率第17军进军通过勒岑缺口并部署在缺口之外。他们在这里与前来迎战的俄第2军遭遇,开始了一场激烈的战斗。8日俄军堵住了缺口。他们 在各湖泊之间筑城沟防守,找不到任何手段来旋转他们的侧冀。原准备在第17军之后通过缺口的两个德军骑兵师,发现自己无望地被它的运输工具所阻塞。外加的 两个俄军师于当日抵达,在暮色降临时俄军前线处处安全。 9月9日是大会战的一天。兴登堡率4个军进攻因斯特堡防线。第17军力图全部通过勒岑缺口。俄军顽强地顶住了所有的进攻。他们构筑的纵深战壕可以保 护他们不受德军大炮的伤害。他们不像萨索诺夫左翼护卫部队那样,在坦嫩贝格战役的第2天被大炮轰出了浅浅的壕沟。现在,在德军狂轰之后,俄军仍有足够的将 士活着来阻挡敌人步兵的进攻;德军没有足够的弹药把俄军阵地夷为平地,像在西线习以为常的那样。实际上,9日夜晚到来时,德军正处处进攻,而俄军防线处处 完好无损。 但是,俄军没有办法阻挡自南而来的迂回运动。弗朗索瓦跟在坦嫩贝格战役中一样,这一天同样扮演了取得决定性的光辉胜利的角色。9日破晓时(3时30 分)他所率的无坚不摧的两个师攻破了抵抗第17军的俄军左翼和后卫,使之动摇、混乱并溃不成军。勒岑缺口对面的整个俄军防线顿时大乱。在正面艰苦作战的4 个师的精锐侧翼被迂回,后方遭攻击,终于被击溃并逃离战场,留下60门大炮、5000名战俘以及所有辎重都落入弗朗索瓦之手。战争中那些致命的转折的确太 冷酷,太残忍,太不公正了,这些人们完全看不到和根本无法控制的事情夺去了英勇的士兵用他们的牺牲和他们的胜利得来的全部成果。据艾恩赛德将军计算,弗朗 索瓦的两个师在4天之内行军77英里,其中有2天还进行了部署和战斗。所以,他们至少理应得到落入他们手中的一部分奖品。 在这些战争期间,弗朗索瓦的第3师在一次势均力敌的战斗中打败了驻吕克的俄军。伦嫩坎普夫左路军的侧翼现在受到阻挡,德军两个军和两个骑兵师只须稳步北进,经贡宾嫩进攻斯塔卢波嫩或维尔科维斯基,就可切断俄军退路。9月9日这一天在东普鲁士的浴血激战就此告终。 图34、马祖里湖区第一战,1914年9月9—14日 3r,第3后备军;alle,阿勒河;angerburg,安格尔堡;arys,阿里斯;bialla,比亚瓦;cav.,骑兵;darkehmen达克门;forest of johannisburg约翰尼斯堡森林;forest of rominten罗明滕森林;fortress troop要塞守卫部队;gdr警卫团;goldap戈尔达普;grajevo格拉耶沃;gumbinnen贡宾嫩;1r第1后备 军;insterburg,因斯特堡;johannisburg,约翰尼斯堡;lyck,吕克;lötzen,勒 岑;mariampol,马里安波尔;miles,英里;omet,奥梅特河;pregel,普雷格尔河;rastenburg,拉斯滕 堡;schirwindt,希尔文特;shaki,沙基;stallupönnen,斯塔卢波嫩;wehlau,韦劳。 但是现在伦嫩坎普夫以全副精力投入工作。他没有费心跟吉林斯基打交道,便决定趁时间还来得及就逃跑。他一心想着逃跑。他的部队在勒岑前面大败的消息 一传到司令部,他就命令全军立即总撤退,由两个师进行反击,作为掩护。艾恩赛德将军说,“俄第4军第40师和第2军第26师进行了最英勇的反击,完全成功 地达到了目的。”这次反击持续了9月10日一整天。德军第20军给打得完全停顿,遭受了惊人的伤亡。它在打击面前立足不稳。直到48小时以后才重新前进。 俄国军事年鉴不应该忘记这一功绩。在这两个师的无畏保卫下,伦嫩坎普夫和俄第1集团军开拔回老家。他们开始时走得很快,以后则更快。面向正东方,他们又踏 上了三周以前满怀过于自信的希望走过的老路。为了逃命冒尽一切风险。各师沿一条公路的两侧平行前进,公路上挤满了看不到尽头的运输队伍。他们彻夜行军,然 后日日夜夜连续赶路。集团军主力在50小时内走了55英里,还依然保持队形。跌倒也好,蹒跚也罢,他们坚持前行以躲开敌人,敌人的诡计甚至比枪炮更可怕。 图35、俄军反击的结果,1914年9月10日 positions sept.9,9月9日防线;positions sept.10,9月10日防线;limit of adwance for sept 10,9月10日推进到达线;appron line of russian rearguards sept 10,9月10日俄军大致后防线。 angerapp,安格拉普河;benkheim,本克海姆darkehmen,达克门;françois,弗朗索 瓦;goldap,戈尔达普;gumbinnen,贡宾嫩;insterburg,因斯特堡;lötzen,勒 岑;muschaken,穆沙肯;miles,英里;originally intended pursuit,原计划追击路线;paulswaid,保尔斯瓦尔德;russian retreat,俄军退却路线;stallupönnen,斯塔卢波嫩。 但是如果弗朗索瓦和马肯森获准按原定方向进军的话,那末俄军无论怎样敏捷和迅速都无补于事。他们必然会在贡宾嫩与维尔科维斯基之间的退路上被德军切 断,一切都将陷入混乱。逃跑的速度是至关重要的,但光靠速度本来不可能得救。正是不为历史注意的那两个英雄师的无名战士和指挥官的反击,才拯救了这支军 队。他们给德第20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在鲁登道夫思想中留下了更重要的印象。这位包含如此之多的优秀品质的伟大军人和天才,却深受他自己那非常活跃 的理解力之害。他沉浸于计划的中心,每时每刻都收到纷至杳来的真真假假的消息,并对它们作出反应,所以鲁登道夫从俄军的反击中得出不祥的印象。他不让马肯 森和弗朗索瓦朝东北方向迅速追击,而是将右翼部队缩回,以参加他预计于10日在达尔克门周围展开的战争。因此,当10日早晨太阳高悬天空之后,马肯森和弗 朗索瓦所率漫长的纵队向北进发,部署在因斯特堡俄军阵地的战术侧翼,显而易见,他们只抓住了撤退俄军的边缘,甚至事实上扑了个空。 到了10日夜晚,拦截的机会已经消失。剩下来的办法只有穷追猛赶了,而在这方面,俄军比贪婪的追兵有更大的刺激力,因而更能加快步伐。13日以后德 军的追击松弛下来,俄军的大批部队和车辆,在斯塔卢波嫩险些被一次阻塞梗住,他们经过每一条铁路、小道和羊肠小径朝东走,向回家的方向涌去。最后一战是在 维尔科维斯基进行的。俄军后卫必须在这里作困兽斗以赢得几个小时,让大量后卫部队脱离险境。伦嫩坎普夫决定(或许是正确的)不采取任何办法来解救后卫部 队。他们战斗到最后,全部被歼。但是在损失了4.5万名战俘、约200门大炮并遭受了约10万人的伤亡之后,伦嫩坎普夫大军从已经吞噬萨姆索诺夫的虎口中 挣脱出来,逃到涅门河。 差不多有一个星期,吉林斯基频频向虚空发布命令。吉林斯基几乎每个钟头准时发出无线电报,发送类似梦游的命令,读了这些命令的德国人,对这些秘密感 到困惑。他们不可能从俄军高级司令的命令中获得更多的消息了,即使把它们整理成册放在眼前也无甚价值,因为那些命令此时已经不再和现实有什么联系了。指挥 俄军西北前线,雄踞一方的最高指挥官,调动百万大军犹如移动巨大棋盘上的棋子,听起来何其宏伟。但是当吉林斯基在这生死攸关的一个月内每日坐在比亚韦斯托 克的办公桌前时,有哪一种精神折磨能比他遭受的折磨更大。他手下的两位集团军司令是拥有广泛的行动自由的举国闻名的战将。吉林斯基能够正确地发布的命令, 是明朗清晰的,隔很久才有一次。没有出现什么情况的时候,他得到的情报非常之多,而当重大事件发生时,他得到的消息很少,或者没有。吉林斯基一生效命军 旅,作为具有最高专业技能的指挥员而受到崇敬。在30天之内,他的了不起的好机会在彻底的灾难中烟消灰灭。现在他坐在同一房间的同一办公桌前,身旁还是同 样的礼仪和惯例,却成了失败者、历史的笑柄和国家毁灭的根源——全都因为他以时时拍发电报作为他的职责,而事态发展却与这些电报完全相悖。军用地图依旧, 电报依旧,平静的办公室依旧,战事却发生了令人毛骨惊然的灾难。这是现代战争中高级司令部——几乎是最高司令部——的魅力吗?据说这就是历史上伟大司令官 的机遇和经历。多么骇人听闻的欺骗,一场莫大的讽刺!历史上那些杰出的指挥官们至少会策马驰骋于战场的硝烟之中,与他们实际指挥的士兵分担危难。但是这里 周围只是一些地图,在空中晃动的军旗,全都为敌人所截获的电报的底稿,以及不连贯地来到的失败消息和愁眉不展的参谋们垂头丧气地带来的更多的噩耗。 军事评论家们对吉林木斯基的各项命令怒目而视,但是现在已经认识到东普鲁士战役的价值和分量的那些评论家中,几乎无人关心这些命令所提供的机会。最 后,吉林斯基对伦嫩坎普夫勃然大怒。正如萨姆索诺夫在最痛苦的4天里不再与他的上司保持通讯一样,伦嫩坎普夫从他以值得赞许的敏捷和侥幸匆匆撤离因斯特堡 防线的时候起,除了让自己的军队逃走——事实上无非是让他的司令部逃走之外,对什么都不操心。为此他最后的行动非常迅速。他们反复变动地点,往往一天变三 四次,直到危机过去,而此后他让自己去了“远离狂乱人群”的科夫诺。 吉林斯基虽然处于孤立无援的被忽视的地位,但仍有许多事情应作解释,他向大公和俄国最高军事委员会倾诉了自己的不满:“伦嫩坎普夫将军考虑得更多的 是他的参谋部的安全,而不是指挥军队的运动,实际上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指挥他的军队了。他报告说他正在向维尔科维斯基转移,命令第3军和第26军向东撤 退,而让他集团军中的其余军团听天由命。他的参谋部与他同行。这个集团军司令官的这种行为证明他已经不可能再指挥军事行动了。在过去24小时之内他变动司 令部的位置达4次之多,每一次都完全中断了通讯联系。”在任何情况下都靠伦贝格战役的胜利为自己打气壮胆的俄国最高军事委员会冷冰冰地接受了这些声明。他 们答复说,“伦嫩坎普夫将军希望亲自指挥他的部队,这是很自然的”,建议吉林斯基应“努力设法与在维尔科维斯基的伦嫩坎普夫取得联系”。而伦嫩坎普夫已经 到了科夫诺。 9月17日——伦嫩坎普夫的后卫部队在维尔科维斯基牺牲的那一天,吉林斯基被解除司令职务,从胜利的加利西亚战场来的鲁斯基将军受命负责西北战线。 他将第1集团军集结在涅门河前面。霍夫曼在日记中写道:“啊,是啊;迄今为止我们依靠人数处于劣势的兵力已经打败了俄军大约15个军和8个骑兵师,但我们 还没有完成任务。现在要再次打败他们。” 02. 在此期间,奥匈帝国命运如何呢? 康拉德·冯·赫岑多夫将军在伦贝格战役中战斗到他的军队能够支撑的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寸土地和最后一分钟。当9月11日他被迫发出极不情愿的撤退 信号的时候,他几乎已经没有战斗力了。撤退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各种运输车辆在公路上每四辆排成一排前进,仍受到逃难平民的阻碍。“大战之后普遍下了不寻常 的大雨”,步兵步履艰难地穿过雨水浸透的田野。大炮不知怎样穿过交通阻塞处前行。后卫士兵中只有极少数愿意献身效命的人。恐怖的叫声“哥萨克来了”引发许 多人的惊恐和慌乱。看不到尽头的悲惨的庞大人流——承受着各种肉体痛苦、疲惫、为阵亡战友的悲伤、为战事失利的悲哀,令人不堪回首——没精打采地穿过田 野。这些地狱之河般的人流缓慢地流动;但不停地流动;在流向自己的家园;他们流动的速度比追赶的俄军要快。现代步枪、数挺机枪、一两个野战炮组所显示的威 力,可以阻延追兵,使追兵停下来等待自己的炮兵,如果他没耐心等待,就杀死他,这或许是最初向奥匈帝国军队灌输的思想。但无论如何他们在艰难地前进;在挣 扎着前进;他们在不断远去,远离敌人的炮火,远离恐怖的战斗,远离被压倒的绝望感。 普热梅希尔是一座第一流的要塞。一大圈独立的堡垒守卫着军事地区,周围有一些公路向这里汇合,每条公路上都有人和车辆在徐徐移动。紧接着发生了无法 摆脱的拥挤。几天来普热梅希尔本身已变成大炮和运输车辆阻塞得结结实实的地域。通往这里的公路上,各种车辆随时会停止不前。与此同时俄军的大炮在后面怒 吼,步枪子弹和炮弹在瘫痪的队伍中开花。到最后,在无可求助的情况下,只好给马匹卸辘,扔下数英里长的运输工具,尽管有的质地很差,但也未必是不受胜利者 欢迎的战利品。 普热梅希尔还是得到了一些宽慰的。除了它自己的特殊部队之外,又一个军留下把守这座要塞。后卫部队消失在广阔的要塞边缘。堡垒的大炮向俄军开火,俄 军被迫停止前进或者绕行很远的路。但是奥军的退却在继续。在16日抵达桑河的时候,军队的状况使康拉德认识到不可能在那里转向。他命令继续向杜纳耶茨河退 却,杜纳耶茨河在伦贝格以西130余英里处流入维斯图拉河。 (奥地利官方报道说)“日日夜夜,步兵跟在大队运输车辆后面行进,他们低着头,但并不气馁;大炮在公路上的泥淖里陷至轮轴,费力地慢慢向前曳动;各 骑兵团,就像《启示录》中的骑士,在极度混乱中策马向前,几百匹马的擦伤处已化脓,散发着刺弃的气味,往往很远就暴露人马的行踪。”① 图36、伦贝格战以后奥军退却图,1914年9月 russian armies,俄军;austrian armies,奥军;conrad's new a.o.k.,康拉德新指挥部;cracow,克拉科夫;dniester,德涅斯特河;dukla pass,杜克拉山口;dunajets steam,杜纳耶茨河;german ninth army(assembling),德第9集团军集结地;gorlice,戈尔利策;jaroslav,雅罗斯瓦夫;kranisk,克拉斯尼克;lemberg,伦贝格;lublin,卢布林;miles,英里;new sandez,新桑德兹;nida,尼达河;przemysl,普热梅希尔;rava russka,拉瓦鲁斯卡;san,桑河;sept.28,9月28日;tarnow,塔尔努夫;third(ruzski),第3集团军(鲁斯基);uzsok pass,乌佐克山口;vistula,维斯图拉河;wieprz,维普日河 过了桑河之后,由于即将出现的原因,俄军的追击放松了。到9月26日,康拉德发现,在抵达杜纳耶茨河之前有可能构筑一道防线。6个星期以前的8月份 在加利西亚投入战场的90万奥匈军队,现在只有远远不到三分之二重新渡过桑河。奥地利官方报道称:“俄军在其捷报中宣称,敌军有25万人死伤,10万人被 俘,这并不夸张。” 但这还不是对奥匈帝国军事力量的最严重的损害。奥匈帝国军队的构成与世界上任何国家的军队都不一样。互相之间的猜忌,匈牙利人的傲慢,捷克人、克罗 地亚人和斯洛文尼亚人的泛斯拉夫雄心,蒂罗尔人可疑的同情心,致使每4个人中就有一个人的忠诚极不可靠。军队的人员构成是:日耳曼人占25%,马扎尔人 (匈牙利人)占23%,捷克和斯洛伐克人占17%,塞尔维亚人、克罗地亚人和斯洛文尼亚人占11%,波兰人占8%,乌克兰人占8%,罗马尼亚人占7%,意 大利人占1%。为了防止产生集体性的不满,在许多单位安排了民族的混编。但是在战前的军队干部中日耳曼民族的军官占了约75%,这个比例在低级军官和军士 等永久性人员中大致相同。有一道80个词的德语训令影响着由不同民族组成的整个军队的训练和控制。但在日耳曼民族以外,许多军官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这个永 久性的日耳曼民族的人员结构把全军连结在一起。这些勇敢坚定的职业军人表现出满腔的热情。战斗中他们伤亡的比例大大超过普通士兵。他们中有半数以上阵亡。 他们是无法替补的。奥匈帝国虽然能指挥大量勇敢而驯服的男子汉,但再也不可能由日耳曼思想来引导了。由于大量起用捷克、罗马尼亚或克罗地亚等民族的新军 官,因而许多憎恨日耳曼民族、对哈布斯堡王朝漠不关心的人获得了权力与职位。奥匈军队在被称为伦贝格战役的两国之间的可怕战争中遭受如此重创,与马恩河战 役的转折一样,是1914年战争中不可改变的最重大的结果。这一结果是对康拉德主张紧张、真诚和勇敢的狭隘军事信条的最严厉的谴责。他最优秀的品质正是他 国家毁灭的原因。在所有以往的战役中,奥匈帝国在加利西亚的战役是最需要利用时间的战役。自汉尼拔进军意大利以来存在过的所有军队中,奥匈军队是需要最细 心的对待的一支。康拉德伤透了他们的心,在三周之内把他们的精力消耗殆尽。如果他处在毛奇的位置,有施蒂芬的计划可以执行,有德国军队可以指挥,那末今天 他可能会是史册中的杰出军人,当然,那些史册与现在将要出版的史册迥然不同。 —————————— ①奥地利官方史,《奥匈帝国的第一次大战》(oesterreich-ungarns letzter weltkrieg),第344—345页。 第15章 第二回合 间歇——法金汉掌权——向北海赛跑——法金汉的新计划——安特卫普——佛兰德的英军——伊普尔之战的影响——兴—鲁的新军——法国对俄国的请求—— 大公的计划——德国对奥地利的援助——德军进军——河岸战斗:科舍尼采——兴—鲁受阻——快速撤退——日尔曼同盟国——德军的铁路 01. 到9月中旬,可以称为世界大战“第一回合”的阶段已经过去。马恩河战役胜负已定,体现在施蒂芬计划中的对巴黎的大举突击已明显遭到失败。伦嫩坎普夫 被逐出东普鲁士,结束了俄国对德国的入侵。几乎与此同时,伦贝格之战以俄国的胜利告终。法国在猛攻中生存下来;德国击溃了俄国的入侵;奥地利全军遭到失 败。各交战国所有最训练有素的部队,全力投入上述战役,造成的杀戮超过了以往有历史记录的任何战争,并注定要超过本次世界大战的任何其他月份。敌对各国虽 然气喘吁吁,血流成河,但仍拥有无限的人力物力,它们怒气未消,暂停是为了重整军队和补足兵员,重新充实武器弹药,并重新拟定军事计划。 马恩河上和伦贝格周围相似的失败对中立国的影响是决定性的。罗马尼亚在9月初实际上已作出决定,向同盟国建议加盟。在11日这一关键时刻,奥匈驻布 加勒斯特大使切尔宁伯爵致电维也纳称,如果把苏恰瓦这片领土割让给罗马尼亚作为回报的话,罗马尼亚准备积极参加对俄作战。陷入绝境的康拉德本应抓住这个机 会;但鉴于法国和加利西亚战场上的结局,罗马尼亚的建议在被接受之前压了下来。保加利亚目睹奥军被塞尔维亚击退,将自己隐藏在了难以被人觉察的保留态度之 中。后面我们要谈到意大利。 早在8月10日,毛奇被判断为才能不足;有关人士开始公开讨论他的继任者。9月12日,他被免除最高司令部之职;大战爆发时任陆军大臣的法金汉取代 他进入最高司令部,这项罢免是保密的,而且要加以掩饰,所以没有发布公告。毛奇病了,退出了领导职位;人们渐渐明白,这是发生了某种变动。 新任司令是一位能力出众享有盛誉的军人。他相对年轻一些。他是逐级晋升的。他具有高度的个人魅力和军事政治家的广阔视野。许多知名的评论家认为他是 德国在整个大战期间产生的最有能力的军人。法金汉是完整地执行施蒂芬计划,并对此计划满怀信心的支持者。他一直用疑虑重重甚至不满的眼光,密切关注德军推 进的右翼遭到的越来越严重的削弱,这是毛奇对各种争论和事件的压力作出让步的标志。他将这些后果归咎于毛奇处理不当。他上任后作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恢复施 蒂芬计划的原有形式;他不顾条件已发生变化,要以他的最大力量将之贯彻到底。为达此目的,他命令第6和第7集团军之大部从阿尔萨斯—洛林前线调出,以绝对 优势的兵力加强德军右翼;他还建议把在大战之初热情高涨时按照强大的职业军体制组建的4个青年志愿者的新军也调往那里。 然而时机已经过去了。的确,要不是霞飞迟疑不决,德军的右翼在法金汉担任总司令之初就被击败了。自9月10日起面东的莫努里集团军受命向北进军,开 始作翼侧的包抄运动,在运动中所有优势都在法军一方。随着霞飞逐步缓慢地认清形势,他开始伸出他的左翼,向北海冲去,从右翼撤回一个接一个的军,派去向北 延长法军防线。于是,从阿尔萨斯—洛林抵达的德军各军连接发现自己在每一个地点都面临法军一方进行的自南向北的同样运动。这一过程每天都在加速,并可能发 展为一连串的冀侧包抄遭遇战,历史上称为“向北海赛跑”。到9月底,法金汉意识到,实行施蒂芬计划的日子已经去不复返了。 图37、向北海的赛跑,1914年9月—10月 abbeville,阿布维尔;aisne,埃纳河;amiens,亚眠;antwerp,安特卫普;arras,阿拉斯;b.e.f.,比英法联 军;bapaume,巴波姆;belgium,比利时;boulogne,布洛涅;bruges,布鲁日;brussels,布鲁塞尔;calais,加 来;corps,军、军团;dunkirk,敦刻尔克;france,法国;from 1&2 armics,自第1和第2集团军;from 5&9 arnlies,自第5和第9集团军;holland,荷兰;la bassee,拉巴塞;liége,列日;lille,里尔;lys,利斯河;marne,马恩河;meuse,默兹河;miles,英 里;mons,蒙斯;namur,那慕尔;noyon,努瓦永;oise,瓦兹河;ostend,奥斯坦德;sambre,桑布尔河;scheldt,斯 海尔德;somme,索姆河;st omer,圣奥梅尔。 法金汉的第二项决定是对海峡各港口发动大规模强攻。他的第6和第7集团军的大部现在已用于充实新扩展的德军战线,9月10日这条战线由于他的右翼的 到达已从努瓦永附近延伸到9月20日建立防线的里尔附近。不过他还有从德国调来的4个新军、第3后备军和包围安特卫普的几支分遣队,再加上从前线聚集或因 莫泊日投降而腾出来的其他部队。法金汉的新计划是:攻占安特卫普并一劳永逸地解决比利时军队以确保其右翼安全,然后突进拉巴塞附近,并向布洛涅方向进击。 进攻呈两个尖角状,一角经安特卫普沿海岸推进,另一角从拉巴塞汇合西进;法金汉希望在这两尖角之间捉住在加来海峡的比利时军的余部和任何法军或英军,成为 从斯海尔德河口到塞纳河口的全部海港的主人,而英国的援助正是通过这些海港到达法国和比利时的。 图38、法金汉的新计划,1914年9月 aisne,埃纳河;amiens,亚眠;antwerp,安特卫普;arras,阿拉斯;b.e.f.(from aisne),比英法联军(自埃纳河);boulogne,布洛涅;calais,加来;compiegne,贡比涅;dunkirk,敦刻尔克;la bassee,拉巴塞;lille,里尔;lys,利斯河;meuse,默兹河;miles,英里;noyon,努瓦永;oise,瓦兹 河;ostend,奥斯坦德;peronne,佩罗讷;rhcims,兰斯;sambre,桑布尔河;scheldt,斯海尔德;somme,索姆 河;st omer,圣奥梅尔;ypers,伊普尔。 然而,一系列始料未及和事与愿违的事件阻碍了法金汉的设计。英军依照英国政府和约翰·弗伦奇爵士的希望已于10月的第一周开始撤离埃纳河。几天后英 军乘火车横向穿过法军防线的铁路交通线,抵达圣奥梅尔附近。他们将在这里与在法军防线后面行军的英国骑兵会合。这支军队的兵力现在比满员还多,它从圣奥梅 尔出发,部署在沿拉巴塞到伊普尔的那条防线上,正是法金汉的新攻势的目标。与此同时,英国内阁表明强烈的愿望,支持和激励比利时安特卫普,该城的堡垒在从 奥地利借来的巨型榴弹炮的猛轰下一个接一个陷落。皇家海军舰艇分队要到达这座受威胁的城市,比利时人撤离该市因而延迟了5天。为拯救安特卫普而努力的基奇 纳勋爵,把从帝国各要塞征集的最后一个英军正规师(第7师),连同一个骑兵师、一个燧发枪海军陆战队旅以及从法军那里得到的一个本土防卫师,派往根特附 近,统归罗林森将军指挥。 双方对彼此的意图均一无所知。基奇纳勋爵和他的同僚们当然不了解法金汉行将投入战斗的强大兵力。法金汉和德军最高司令部,对于在布鲁日与根特及安特 卫普之间与英军正规骑兵和英军的几个著名团的先头部队不期而遇,感到困惑。英军已经离开埃纳河,不知去向,由法军在原有阵地上取代他们。似乎极有可能的 是,英军将从海岸向德军计划推进的右翼发动强有力的突袭。因此,据判断有必要延迟正在比利时下火车的德国4个新军的进军,等比利时军及其英国盟友未确知的 兵力从安特卫普和奥斯坦德海岸被清除干净后再进发。到10月9日德军进入安特卫普这一天,这4个新军才开始大举南下。直到10月11日,拉巴塞和阿尔芒蒂 耶尔对面的德军部队才与史密斯—多林率领的英国第2军的前卫发生冲突。近距离的激烈战斗立刻开始,双方都未能取得任何进展。普尔特尼率领的英第3军进入阿 尔芒蒂耶尔附近的战线,同样受到了阻遏。德国4个新军南下向伊普尔和敦刻尔克推进,打算向现正在拉巴塞和阿尔芒蒂耶尔进行激战的英军左翼迂回。但是约翰· 弗伦奇爵士以军人的无畏气概,派遣黑格所率的第1军到伊普尔迎战这些兵力不知底细的敌人。依靠命运,依靠骑兵,依靠更多的分遣队,来弥合他的两支主力之间 的宽阔缺口。黑格在伊普尔找到了罗林森及其所率第7师和骑兵,与人多势众的德军发生了一场新的血腥的殊死战斗。在更北处,比利时国王阿尔贝特及其军队,在 舰队司令罗纳克的英勇的燧发枪海军陆战队的帮助下和英国海军重炮舰以及几支小舰队的支援下,沿伊塞尔防线折向海湾。沿拉巴塞到北海的整个前线,现在爆发了 激烈的战斗。比利时在英国的推动下打开了海水闸门,海水涌漫平地,造成了严重的海水泛滥,迫使德军右翼(第3后备军)的推进完全停止。 图39、安特卫普军事行动,1914年10月 1nav.bde.,第1海军旅;3 cav.div.,第3骑兵师;7 div.,第7师;antwerp,安特卫普;armentieres,阿尔芒蒂耶尔;arras,阿拉斯;b.e.f(from aisne),比英法联军(自埃纳河);beigians oct .13,比利时军,10月13日;belgians oct..8,比利时军,10月8日;beigians retreat,比利时军的撤退;bruges,布鲁日;brussels,布鲁塞尔;cambrai,康布雷;corps,军、军团;dendre,登德尔河;flooded area,洪水泛滥区;german fourth army(forming),德第4集团军(组建中);german sixth army,第6集团军;ghent,根特;holland,荷兰;la bassee,拉巴塞;lille,里尔;lys,利斯河;malines,马林;maubeuge,莫伯日;miles,英里;mons,蒙 斯;nethe,内特河;ostend,奥斯坦德;roulers,鲁莱斯;sambre,桑布尔河;scheldt,斯海尔德河;st. omer,圣奥梅尔;thielt,蒂耶尔特;west scheldt,西斯海尔德河;ypers,伊普尔;yser,伊塞尔河;zeebrugge,泽布吕赫 因此,德军进攻的两个尖角都无法取得进展。于是法金汉缩减他计划的规模,从10月20日起仅以在伊普尔和阿尔芒蒂耶尔取得中心突破为目标。但是他遇 到了坚决的抵抗。到10月30日,他不得不把他的野心限制为只想夺取伊普尔。为实现这一任务,他派遣他的新军团以年轻的热情投入战斗。在重型大炮的支援 下,这批充满青春激情与爱国主义的精英人物似乎在人数上占了多数,他们往往排成密集的队形,手携手高唱德国国歌前进。他们遇到了久经沙场的英国正规军组成 的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一条警戒线的阻击,英军精于使用步枪,还配有少数几挺机枪,蹲伏在他们不能或若不愿意离开的互不相连的深洞里。德军遭受了触目惊心的伤 亡;进攻以爱国捐躯的热忱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发动,但在精确瞄准的步枪火力面前一再遭到失败。但是法金汉和德皇都把伊普尔看作维护德军威信的必不可少的奖 杯,顽固地坚持进攻,直到11月中旬以后他们才终于接受从瑞士到北海的西方各条战线已稳固下来的事实。 02. 简述这些重大事件的目的是要说明它们对东线的影响。俄军被赶出东普鲁士,给了兴登堡评估其南方盟国的局势时机会。奥匈帝国的军队在桑河后面远处重新 集结,他们的军队支离破碎、组织涣散、士气低落,呈现出一片令人悲哀的凄惨景象。法金汉发现自己所面对的,不只是奥地利的求援申请,而且还有康拉德的严厉 指责,因为他所保证的支援未能及时到达。奥军状况凄惨,而且维也纳一旦被抛弃,往往存在单独媾和的危险,因而目前说理比抱怨或誓约更为重要。然而法金汉在 复活施蒂芬计划的最初阶段,和以后全神贯注于“向北海赛跑”的期间,一直执拗地对待奥地利的请求,他暂时绝不会抽调西线的部队。任何给奥地利的援助都必须 来自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业已安排好的部队。于是,两个德军司令部之间几经电话讨论之后,从第8集团军抽调的4个军迅速乘火车南下,部署在克拉科夫以北的地 区。就这样新建了德国第9集团军。部队调动所需的运输进行得非常迅速,以致到9月的第三个星期,主要由一周前一直在东普鲁士作战的部队组成的德军第9集团 军约25万人,已部署在从波森以南至克拉科夫以东的100英里的战线上。如地图显示,该集团军面对上文提及的自华沙以南至伊万哥罗德的俄军防线上原来的缺 口。新的突袭已经准备就绪,其目标指向很可能是死亡点的地方。 俄国在第一次冲击中经历了大规模盛衰无常的命运。在南方,125万俄军取得了巨大胜利;在北方,将近100万人的军队被打得七零八落,陷入一片混乱 之中,又退回了他们的边境。就在9月中旬的这一形势下,法国政府通过外交渠道提出正式的要求,要求俄军开赴维斯图拉河左岸集结,并直接入侵西里西亚。毫无 疑问,此举是进入德国心脏的最短途径。加利西亚的南部设防区和防守该地的奥军均已大大缩小,但是德军对东普鲁士北部设防区的胜利控制仍然表明,俄军渴望采 取的军事行动会面临来自北方的致命危险。俄国大公和俄国最高军事委员会对这个问题几乎一无所知,他们对通过外交部而不是通过一个司令部对另一个司令部下达 请求甚感不满,认为这是法国政府对俄国战略的干扰。最令俄国人神往的莫过于入侵德国,这是他们从大战一开始就有的意图。他们会竭尽所能,但是入侵的时机和 方法必须由他们单独作出判断。俄国大公在答复中向霞飞提出了各种问题。第一,如果德国将大部军队从西线转移到东线,他(霞飞)在法国做什么;第二,他的目 的仅仅是清除法国和阿尔萨斯—洛林的敌人,还是准备向莱茵河推进,或者真的要深入到德国的中心。霞飞于9月20日回信说,德军事实上已经被以往的战事以及 由此产生的局势束缚在西线,正在进行的军事行动(即“向北海赛跑”)将产生把他们牵制在那里的效果。至于挺进德国内地,那当然是没有限制的。萨佐诺夫给法 国政府的答复,尽管措辞老练含蓄,却一点也不令人鼓舞。在极大压力下的法国人变得极端爱挑剔,于是俄国驻巴黎大使(伊斯沃尔斯基)恳求自己的政府作进一步 努力来安抚他们。 9月22日俄国大公在霍尔姆召开会议。会议决定将俄军重新部署在维斯图拉河后面的波兰突出部,作为俄军主力向德国大举进攻的第一步,尽管他们将冒来 自北方的危险。为了防止这一危险,会议希望现已部署在涅门河和纳雷夫河后面的鲁斯基所率的第1、第10和第2集团军承担防御任务,认为鲁斯基足以当此重 任。但当鲁斯基和伦嫩坎普夫讲述了他们所受的损失之后,大公即断定他们的部队尚不足以担当这一任务。因此他决定将第5集团军(普列韦部)派往华沙,增援现 在几乎面对正北的西北战线,完成它担负的任务。 这个问题决定之后,主力部队开始集结。到9月底,俄国大公着手大规模调动此前用于对付奥地利的部队;10月份的前半个月,步行或乘火车北上的3个完 整的集团军充实了从桑河与维斯图拉河汇合处向北至华沙的防线。徒步行军的第9集团军被安排在最南的位置。乘汽车和火车的第4集团军充实伊万哥罗德周围的中 心地带,第5集团军与第2集团军携手充实华沙周围。这样,大公集合了4个集团军共计125万人,既有利于向德国进军又可以迎击德军即将发动的针对俄军防线 如今最薄弱部分的进攻。 然而这些调动才刚刚处于早期阶段,9月28日德第9集团军率领在其后边的奥地利第1集团军开始向东继而向北推进,直逼伊万哥罗德。直到此刻,俄国最 高军事委员会仍根本不知道这个在波森—克拉科夫前线迅速组建的新集团军,关于它的实际进军更是蒙在鼓里。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隐蔽。9月30日,从一名死亡德 国军官身上缴获的袖珍笔记本向俄国人透露了这个意义重大的事实:只有两个德国军还留在东普鲁士。其余4个到哪里去了?他们南来了吗?这个消息证实了几天前 传到西南前线司令部的各种含糊不清的迹象:德军正乘火车南调。因此俄国最高军事委员会正确地预见到,德国一个集团军与奥地利左路军正在密切合作,进行针对 他们的重要调动。德军已作的一切部署都与这一消息揭示的内容完全吻合。 图40、德军在波兰南部的推进,1914年10月 2 army,第2集团军;35 res.div,第35后备师;8 cav. div.,第8骑兵师;austrian first army,奥第1集团军;bredow ldwr,布雷多夫后备军;chenstokhov,琴斯托霍夫;cracow,克拉科夫;georgievsk,新格奥尔吉耶夫斯克;german ninth army assembly,德第9集团军集结地;ivangorod,伊万哥罗德;kalisz,卡利什;koshenice,科舍尼采;lodz,罗兹;lovitch,洛维奇;miles,英里;nida,尼达河;ninth army,第9集团军;nave miasto,新米阿斯托;pilitsa,皮利察河;radom,拉多姆;rava,拉瓦;russian fourth army,俄第4集团军;russian ninth army,俄第9集团军;san,桑河;tarnow,塔尔努夫;to posen,至波森;vistula,维斯图拉河;warsaw,华沙;warty,瓦尔塔河;woyrsch ldwr,沃伊施后备军。 德军在迅速且稳步地推进。当俄军掩护部队经6天长途行军赶回时,德军在10月第1个周末已接近维斯图拉河。兴—鲁的目标,是要攻占并守住从维斯图拉 河与桑河汇合处到华沙的全部渡口,得到这样的保护之后,再攻击中心要塞本身。他们从敌人并未产生任何怀疑的、滴滴答答的无线电报中得知俄军的重大北调已在 进行之中;他们无法估量调动的规模。俄国大公规模庞大的军事行动在开始时与德军的进攻并无关系,实际上它远远超过了德军高级司令部的预料。但是10月9日 在格鲁耶茨附近的一具俄军尸体上发现的一份命令泄露了俄国的计划。兴登堡说道: “看来,从桑河(与维斯图拉河)汇合处到华沙,我们要对付的俄军有4个集团军,也就是约60个师对我们的18个师。仅在华沙一处敌人就部署了14个 师对我方的5个师。这就是说俄军以224个营对德军60个营。……敌人的优势因以下事实而进一步扩大:因为此前在东普鲁士和法国连续作战,以及在200余 英里非常糟糕道路上长途行军,我军已精疲力竭,减员几乎达到了编制的一半,有的单位甚至仅剩原有兵力的四分之一。我们这些兵力削弱的部队即将碰到新抵达的 编制满员的敌军……西伯利亚军,沙皇帝国的精粹!敌人的意图足把我们牢牢地牵制于维斯图拉河,同时从华沙发动决定性进攻,以置我军于死地。这无疑是俄国大 公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的一项庞大计划,的确是我所知道的最庞大的计划;在我看来,直至他去高加索之前这依然是他的最伟大计划。”① 兴—鲁决定大踏步前进,投入俄国熊张开来等待拥抱的双臂,这的确需要有取得辉煌胜利的信心,需要有钢铁般的意志和冷静的无畏胆略。德军一路前进;在 德军历史上几乎从未有过如此慷慨的为救助盟国而作的努力,对本身优于俄军这一事实也几乎从未有过如此正确的估量。这或许是日耳曼战略中最“冒险”的军事行动。但是他们采取了一切预防措施,以备一旦遭到失败就逃之夭夭。没有哪支军队即如此果敢推进,同时又为退却作了如此周密的安排。他们一路走一路在桥梁和隧 道埋设地雷。对前进部队的整个交通线都作了组织安排,以使自己有可能作最迅速的退却。为最坏的命运作了这样的准备后,德国第9集团军用右手紧紧抓住丹克尔 所率的奥地利第1集团军,鼓励他一起从正面向维斯图拉河防线进攻。 图41、俄军重组,1914年10月 bug,布格河;cracow,克拉科夫;hl,兴—鲁;ivangorod伊,万哥罗德;lemburg,伦贝格;lublin,卢布 林;miles,英里;narev,纳雷夫河;niemen,涅门河;przemysl,普热梅希尔;san,桑河;vistula,维斯图拉 河;warsaw,华沙。 俄国大公一定是非常满意地看到,他能多么得心应手地使他的各路大军在行军中改变排列,等待德军自投罗网,发动在他看来绝对是孤注一掷的新进攻。他有 充分理由希望自己如此着力描绘的部署已成现实。随着德军向前挺进,兴登堡发现自己遭到了不断集结的大军的抵抗,这批军队人数越来越多,已经到达他的左翼马肯森所率的德第17军。持续的激战在这一翼展开,德军取得了寻常的战术胜利,抓获俘虏,缴获大炮,但同时也感到不断增长的份量压在他们身上。从华沙自西南 方向突然冲出的俄第2集团军大范围地压住德军的左翼。与此同时,部署在维斯图拉河后面的俄国4个集团军力图在多处打开通道。有许多亚美尼亚人服役的一个哥 萨克军,实际上已经在河对岸伊万哥罗德以北10英里的科舍尼采沼泽地站住脚跟。如果能守住立脚点并架起一座桥,那末这一通道再加上伊万哥罗德的永久性要塞 桥头堡,将使俄军获得在广阔战线上多处出击的进路。奋力向前推进的哥萨克军,和要把哥萨克军钉在河岸上的德军之间的持续争夺战在沼泽地愈演愈烈。霍夫曼 说,“哥萨克军在作战中表现出惊人的勇敢。”“在维斯图拉河里,也有俄军的大炮轮子留下的实实在在的痕迹。”双方的幸存者对河岸上这次小型持久战的“可怖 印象”难以忘怀。没有办法逐退哥萨克军,他们顽强地坚守他们的立足点;他们架起桥梁。与此同时,更南边的整个丹克尔的第1集团军被俄军另一集团军咬住,也受到威胁。 图42、德军从波兰南部撤退,1914年10月 bzura,布祖拉河;chenstokhov,琴斯托霍夫;cracow,克拉科夫;fifth army,第5集团军;first army,第1集团军;fourth army,第4集团军;german ninth army,德第9集团军;germans regrouping before departure,德军出发前的整编;ivangorod,伊万哥罗德;kalisz,卡利什;kieltse,基尔采;koshenice,科舍尼采;limit of german advance,德军推进到达线;limit of russian pursuit,俄军追击到达线;lodz,罗兹;miles,英里;nida,尼达河;ninth army,第9集团军;novo-georgievsk,新格奥尔吉耶夫斯克;pilitsa,皮利察河;plotsk,普沃茨克;radom,拉多姆;san,桑河;second army,第2集团军;tarnow,塔尔努夫;vistula,维斯图拉河;warsaw,华沙;warta,瓦尔塔河。 当华沙前面的德军左翼被压弯和包抄时,向南的一翼也处于十分紧急的关头。10月12日,马肯森军的4个师离华沙已不到12英里,占领了几乎就在城市 边缘的一个重要铁路枢纽站。但是俄军人数上的优势和防线的漫长很快就成为不可抵抗的力量。处于相当宽敞的拉多姆营房的兴—鲁,现在是精神战斗的中心,这种 战斗的严酷程度一点不比亲临战场指挥军队的那些人差。他们顽强地为胜利而战。面对桑河对岸裸露的俄军防线,奥军没有作全面的推进。大雨淹没了乡村。德军向 康拉德提出要奥军给予支援的紧急请求,但得到的是不肯定的回答。丹克尔并没有派遣奥军到左翼,仅仅伸长了奥第1集团军的战线,腾出右翼的德军第11军。第 11军立即被调往了受威胁的左翼。兴—鲁所部的4个军被牢牢锁住,与俄军整个4集团军进行了殊死战斗。从这里我们明自无误地看到了双方在东线的准确的比率 和价值。德军以军作战,俄军则以人数三倍于敌的集团军作战;而战斗仍胜负难分! 但是血肉之躯再也无能为力的时刻来临了;当德军的整个战线遭受猛烈攻击,形势紧张到危在旦夕时,只有他们精心制定的逃跑计划才能拯救他们避免灾难。 10月17日,兴—鲁再也不敢坚持下去了,于是下达了撤退令。撤退迅速而又敏捷。冒着波兰深秋的冻雨和细雪,第9集团军采取强行军退到西里西亚,沿途蹂躏 农村,将身后的公路和铁路通通炸毁。德军的这一行动是所有俄军追击的信号。从19日起,俄军从姆拉瓦河到桑河的整个战线不遗余力地滚滚向西进军。 霍夫曼说: “我非常同意我们那能力卓越的军需主任、枢密院官员克贝尔博士的观点:德国一支集团军在进军到离开铁路约100公里时,必须停止前进。我们估计,由 于俄军的需要较少,也由于他们非常倚赖自己的战马、可以给俄军多算20公里……因此,当他们还在德国边界以东的俄国上地上时,我们应该能够在一段时间内阻 止敌人前进的。”② 他认为可以阻止敌军数日。这个期间德第9集团军根据安排,开始了新的军事行动,时间必须予以充分利用。 事实证明他的计算是正确的。德军在6天之内退却60英里,中途不止一次停下来作顽强抵抗,大致上说,到10月底他们都回到了出发点。 兴登堡说: “在这一点上,我不得不承认,我们之所以能够准确地知道对我们构成威胁的危险,是由于俄军使用无线电报时莫名其妙的不慎,也可以说是 得到了他们天真的帮助。通过窃听敌人的无线电报,我们不但能了解局势,而且能掌握敌人的意图。……然而,事实看起来像不像我们的最终失败只是推迟了一段时 间?敌人当然是这样想的,他们为此感到高兴。他们显然认为我们已经被彻底打败了。……因为11月11日他们的无线电报称:“紧追德军已达120余俄里,现 在是将追击任务交给骑兵的时候了。步兵已经感到疲惫而且供应短缺。” “因此我们可以着手新的军事行动了。”③ 失败引起了相互之间的责备。德军指责奥第1集团军不该在关键时刻作不必要的撤退,从而暴露他们的右翼。他们还进一步抱怨奥军在桑河对岸未作任何全面 推进。的确,普热梅希尔曾暂时脱离俄军的包围,但主要情形是,当德国精力充沛的部队在多寡悬殊的情况下和恶劣的气候中冲向敌军时,奥匈帝国的大部队似乎只 顾对付自己前面已被削弱的敌人。这种场面生动地出现在德军的头脑里,强有力地震动在奥军的耳际。 但光是找奥地利的过错有什么用?不论好歹她也在作战;而且是唯一的第一流盟国!德国人付不起跟奥地利人吵架的代价,德国人只能为奥地利人埋头苦干, 吃了他们的苦头还要和他们在一起。这可不是只需暂时克制的一时的恼火,这已经成为德国在东线作战的长期条件。虽然德军部队敌得过两三倍人数的俄军,但是很 显然,奥地利军队没有能力与俄军一对一地作战。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这些毫无结果的责难中。最迫切的需要是粉碎俄军对西里西亚的迫在眉睫的入侵。德第9集团军在经波兰南部对华沙的进攻中损失了4万 人。它必须毫不拖延地再次出击。可是从哪里下手呢?11月3日在琴斯托霍夫举行的会议作出了决定。兴登堡用手势传达了这个决定。他举起左手,所有的与会者 都心领神会表示同意。现在德军从波森至克拉科夫边境的面向东北的战线,必须重新部署为面对东南的自波森平原延伸到托伦要塞的战线。 图43、德第9集团军的调动,1914年11月3—9日 austrian first army,奥第1集团军;breslau,布雷斯劳;chenstokhov,琴斯托霍夫;cracow,克拉科夫;fifth,俄第5集团军;fourth,俄第4集团军;from eighth army,自第8集团军;germans,德军;ivangorod,伊万哥罗德;lodz,罗兹;miles,英里;ninth,俄第9集团 军;posen,波森;radom,拉多姆;russians,俄军;san,桑河;second,俄第2集团军;thom,托伦;vistula,维斯 图拉河;warsaw,华沙;warta,瓦尔塔河 变动迅速得几乎令人难以置信。忙碌的铁路不得不再次发出车轮的轰鸣声,这些侧面交通线的完备组织用于军事目的的效率再次得到证明,火车头、车厢及专 用线的效率等于使德国增加了两倍军队。等到俄军在追击中几乎耗尽激情时,第9集团军就从他们的战线消失了。到11月10日,第9集团军从托伦要塞向南至瓦 尔塔河重又部署了70英里的战线。从这里的右侧南进,对华沙作正面冲击不能恢复奥地利盟国的活力。现在从左侧进击,则可以保全德国自身免遭入侵。从波兰南 部撤退还不到两个星期,第9集团军已经作好准备向前推进,以完全不同的面貌、目的和方向发动进攻;而此时俄军仍在早已没有敌人的地方漫无目标地进行着追 击。 ———————————— ①兴登堡,《我的生活片段(out of my life)》,第118—9页。 ②霍夫曼,《战争日记及其他》》(war diaries and other papers),第2卷,第62页。 ③兴登堡,《我的生活片段》,第123页。 第16章 罗兹战役 法金汉与东线——伊普尔——可靠的信使——亨奇的任务——兴登堡—鲁登道夫的问题——伊普尔:11月11日——法金汉的第二个想法——从托伦挺进 ——罗兹战役——运气转折——舍弗的功绩——罗兹战役的结束——塞尔维亚的战斗——波蒂奥雷克的新进军——科卢巴拉河之战——塞尔维亚的反击——高加索 ——土耳其的大灾难 01. 11月8日上午,冯·法金汉将军在梅济耶尔新司令部与战地铁路局长商讨自西线运大军往东线的问题。格勒纳上校告知他说,横贯德国的4条铁路复线可以 同时运输4个军。每个军需有40列火车运送,4天半以后抵达目的地。具体安排是,2个军从右翼起运,一个军从中央出发,还有一个军则从战线左翼启程。如有 必要,他甚至可以用单线铁路运送第5个军;不过毫无疑问,要将数量如此众多的部队从前线同时后撤,那就办不到了。整个铁路运作可以周而复始地进行,想维持 多久都行。 东方战场当然亟需增援。德军自华沙被击退只能是俄军发动最大规模猛攻的前奏。奥地利军士气极度低落,组织涣散,康拉德不断地指责盟友不提供援助,甚 至,说他们背信弃义,兴—鲁运用有限的兵力屡建奇功,并将继续给敌人以机动和沉重的打击;但是人数上的多寡悬殊似乎是压倒性的。从10月的第3周起,德军 最高司令部就获悉了波兰南部的撤退,法金汉无疑一直知道他们的需要,他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他本人当时正陷入无休止的伊瑟河之战。他遏制着自己的雄 心,现在只希望占领伊普尔。达到这个目的不是战略上的收益,甚至不是战术上的收益;让那一片容易受到炮击的陷阱留在敌人手里,或许对德军更为有利。但是对 英吉利海峡港口的灾难性进攻能够中止以前,需要有某种明确而又无可争议的重大事件发生。攻占伊普尔和隆冬的降临将为德国中止西线的进攻提供必需的托辞。因 此非拿下伊普尔不可;其后格勒纳调度的火车就可以运送起码4个军去支撑、实际上是去恢复东线的平衡。 但伊普尔是牢不可破的。虽然久遭狂轰的痛苦折磨,黑格和他所率的英军第1军仍以不屈不挠的精神坚守每一个据点。德国年轻志愿者的4个新军毫无结果的 进攻,似乎根本攻不破防线,他们自己反而碰得头破血流。德军将领不知道英军顽强的步枪防线是多么单薄,或者守军枪弹的储藏是多么匮乏。10月31日,法金 汉在靠近盖吕韦尔特的地方获得了安慰奖。当日下午,道格拉斯·黑格爵士的防线实际上有一段时间被突破了,那里没有部队可派,他认为必须跨上他的马,与五、 六名下属军官扛着军旗,冒枪林弹雨沿梅嫩公路缓慢前行。同一天,一个德军连队的幸存者,穿过一个只有死人的缺口,发现自己已深入英军防线一段距离了。他们 听到身后有战斗正在进行,意识到已处身于敌军中间。他们可怜的军官四处找寻对方高级军官向其投降。最后,他向一名中士和几名匆匆武装起来的炊事兵放下了他 的武器,当这批战俘走向后方时,这名军官问道,“可是你们的部队在哪里?你们的后备军在哪里?”押解战俘的人员太少,没法向他道出真相! 不过,法金汉斯知道的一切就是,年轻的军团受到了遏止且死伤累累。现在必须使用最精锐的部队。一个新组建的军,其中包括一个普鲁士警卫师,拟于10 日(最终在11日)发动决定性进攻,作为22个师最后攻势的一部分。此战必须占领伊普尔,然后“挥师东进”!于是在11月8日这一天,在倾听了铁路局长的 报告后,他派遣一名信得过的军官,从梅济耶尔出发前往克拉科夫的奥匈军司令部,要将一封重要信件交给康拉德。 关于这位送信军官,我们以前听到过他的名字。他就是亨奇上校,9月9日他沿德军防线前行,这成为了人们永远铭记的马恩河战役结束的标志,有证据表明 亨奇那件事情上并没有超越他的职权范围。我们再次发现他处在纷纭事务的最为重要的中心,肩负了最为棘手、责任又极为重大的使命。这一次他传达的命令是书面 的。 “立即前往奥匈军司令部,向康拉德·冯·赫岑多夫将军口头报告如下,‘我军在西线进攻的整个过程只能允许我派遣3个骑兵师和4万名步兵增援东线,本 人对此深感遗憾。西线的任何进一步削弱,都将对我们在东线进行决战的条件产生非常不利的影响。尽管如此,我仍希望在大约两周内使东线得到五六个军。自然, 这批大军,必须使用在最有效的方向,也就是……沿维斯图拉河与德军第8和第9集团军的强大的特遣队通力合作。确保这一军事行动成功的首要条件是,奥匈军与 战斗在维斯图拉河岸上的德军部队必须将俄军限制在河的左岸……并调更多的军队向左岸攻击。’”① 亨奇上校于11月10日下午抵达康拉德的司令部。对他的话有如下的记录。 “冯·法金汉将军深知,对俄国取得决定性胜利是何等重要。但是全部德军铺开在从孚日山脉到海岸的战线上,距敌100码到200码不等。德国人很想得 到奥斯坦德,以便成为德国潜舰的战时军港。因此,对最高司令部来说,重要的是把协约国军赶回孰刻尔克。比利时人制造了泛滥的洪水,其结果是第3后备军不得 不后撤。我们希望拿下伊普尔。如果做到了这一点,英军和法军必然会后退。如果进攻达不到预期的成功,冯·法金汉将军也仍将匀出一定数量的部队调往东线。不 过这样一来,德国就把主动权让给了法国。因此,德国部队就必须纵深集结,各集团军必须有后备军为后盾,以防敌人突破。形成这种纵深布局需要时间。冯·法金 汉将军希望最迟能在两周内派遣5个或6个军。此外,他认为,第8集团军,虽已抽调了两个军,仍可能再腾出一些兵力,即使削弱东普鲁士防线也在所不惜。他希 望,此次以12个普鲁士军自托伦方向开始的军事行动,可以带来决定性胜利。”② 康拉德问,德军何时能抵达东线?亨奇回答,“约在11月22日。到那时我们4个军同时下火车。” 于是,康拉德说,德军第9集团军的进军日期已定在11月11日。问题是此次攻势是否要如期发动,或者是否应等到德增援部队抵达以后再进攻。亨奇的答 复是,他的上司尚未获悉“东线高级司令部”拟定的进攻计划;不过德军最高司令部正考虑是否在托伦附近投入额外的5或6个军,以便从北面施加压力,迫使俄军 向东南退却。他认为,“它与第9集团军现在想以13或14个师的兵力单独实施的行动必定是同一军事行动。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告知鲁登道夫将军说,有5个 或6个军的援兵将于大约两周内到达;至于是否等待这批援军的到来,全由他定夺。” 图44、兴—鲁的问题,1914年11月 5 or 6 corps from france,五六个军自法国;breslau,布雷斯劳;bug,布格河;miles,英里;narev,纳雷夫河;oder,奥得 河;poland,波兰;posen,波森;silicia,西里西亚;thorn,托伦;vistula,维斯图拉河;warsaw,华 沙;warta,瓦尔塔河。 谈话表明,不是法金汉并未将“已经决定和行将开始的军事策略”告诉亨奇,就是“亨奇保守了秘密”。谈话也表明,亨奇又一次受遣执行一桩本末倒置的使命。9月份,他本当在访问克卢克之后再访问比洛;而在11月份,他也应该先见兴登堡然后再见康拉德。 11月9日,兴—鲁恳求德军最高司令部给予增援,以执行东线新的攻势。亨奇被告知,在回途应经过兴登堡的司令部,以讨论局势。法金汉于当晚答复说: “我希望能在两周内增派4个现役军供东线使用。”他不着边际地补充说,“与此同时,任何可能的局部胜利都有重大价值。”现在兴—鲁必须决定:他们是在没有 援助的情况下于次日早晨启程进军呢,还是等待两周,以便和所承诺的援军一道作远为有决定意义的进攻行动。这个难题得到了很好的解决,法金汉的电报明白无误 地作出决定,重担放在援军肩上。静候援军的到来必定是颇具诱惑力的。可是等到援军抵达时,俄军势必早已布满了波兰突出部分的凸突部,而且可能业已进入西里 西亚边界一定距离了。 第9集团军的任何迟钝,只会鼓励俄国大公认为德军已在东线遭到决定性的失败。俄军的整个冲力将压向敌国领土,在这种情绪下,他们很可能忘记或者无视 他们将冒德军从北方设防区发动反击的危险。争论的结果倾向于赞成将反攻延期,直至敌军更深地进入和德军兵力倍增以后。但是假若德军等候了两周,而4个军没 有抵达,或者仅零星抵达,那末俄军的入侵将使形势变得十分严峻。俄军将建立起保护他们右翼的坚强阵地;他们或许将切断波森与克拉科夫之间的某些铁路。危险 将变得更大、更突出,但对付它的办法可能实际上毫无改进。无论如何,兴—鲁已经把他们新攻势的开始时间定在拂晓。他们决定采取原来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制定 的计划。事态发展证明,他们这样做是明智的。 1914年西线战役的最后进攻在11月11日开始。德军向从贝蒂讷至北海的整个前线发起进攻。攻击的主力集中在伊普尔突出地区的三面。22个师的兵 力,从比克斯霍特到弗雷林根,在前所未有的大炮火力的支持下汇合攻击伊普尔突出部。普鲁士警卫部队率先沿梅嫩公路两侧进攻。协约国的12个师,其中有7个 英军师和5个法军师,并肩作战,在许多地方顶住了敌人的冲击。夜幕降临时,协约国军损失惨重,但防线实际上完整无损。此次战斗使法金汉的观点产生了变化: 他不得不承认西线战役必须中止,而且是以失败告终。然而他的看法不再是调遣尽可能多的部队前往东线了,相反,他似乎已经理解了他自己在西线的弱点。此时他 频频向德国皇帝提呈的报告表明,他认为德军至少已经遭受了最严重的精神失败。 冯·普莱森将军的职责是总结法金汉每日呈送给德国皇帝的报告。他在日记中记录了自己对这些报告的印象。 11月14日陛下的心情非常沮丧。他认为向伊普尔的进攻已经失致,因而对这个战役感到悲哀。无论如何,冯法金汉将军的报告称只利6天的弹药了,这就 是说到今天为止已只有4天的库存,这是绝对教人沮丧的事。如果还没有有利于我们的最后结果就离开那个地方,会是最严重的精神失败;原来就很不好的局势将因 我军近日的惨重损失而雪上加霜。 11月16日。宰相给我来电话:他非常关注在伊普尔的重大损失。希望我运用我的影响力来阻止投入主力以求突破敌人阵地的进一步企图……我对此也特相同意见。然而f(法金汉)不愿放弃对伊普尔的进攻,除非炮弹告罄。然后他才会将四五个军遣往东线。③ 然而此刻兴—鲁正在为实现此前承诺的援兵到达的确切日期而左右为难。他们于11月14日和18日发来的电报迫使法金汉作出明确的决定。11月18日 他给兴登堡写了一封充满重大因果关系的信,表示他的观点已有所改变。在详述了他已经派遣部分增援部队之事以后,他说,“就能够预见的程度而言,如果有充分 理由希望,增援部队的抵达将带来东线的最终胜利”,那末,将部队从西线调往东线的决定将变得容易作出。然而在当前,这一希望似乎毫无根据。在最有利的情况 下,敌人可能缩回到纳雷夫河和维斯图拉河一线的后面,并被迫撤离加利西亚。这一局面,尽管“有巨大的政治重要性”,但绝不是决定性的。如果在此期间,他们 西线之敌成功地迫使德军后撤,或者使德军不得不放弃西海岸,则上述成就无论怎样都是毫无价值的。“因为我们的最危险的敌人不在东线,而是英国,反对德国的 阴谋与英国胜败共消长。如果我们要维持与海洋的接触,我们只能打击她。同样地,如果法国要保持她在西线的现有阵地,德国也只能抑制她。法国反攻希望的最微 弱的复苏所产生的有害影响,甚至在德军9月撤退之后就已显现出来;这种影响主要应归因于德军增援东线而造成的西线兵力的削弱。”总参谋长以肯定的语气说 出,“尽管有上述反对意见,但是最高司令部已经作出决定,从西线调遣军队……不能同时派遣,而必须一批接一批抵达。”④这就是伊普尔的成功防御战对东线产 生的影响。这第二个想法使兴—鲁处于一场殊死战斗之中。 图45、波兰北部开战形势,1914年11月 austrian second armyarriving,奥第2集团军抵达;breslau,布雷斯劳;chenstokhov,琴斯托霍夫;fifth,俄第5集团军;first,俄第1集团军;fourth,俄第4集团军;lodz,罗兹;miles,英里;ninth army(mackensen),德第9集团军(马肯森);posen,波森;second,俄第2集团军(沙伊德曼);thorn,托伦;vistula,维斯图拉河;warsaw,华沙;woyrsch,沃伊尔施。 不知疲惫的德军于11月10日展开了向波兰北部的进攻。马肯森在贡宾嫩的战事中毫无建树,但在波兰南部的历次战斗中,他的作为为自己恢复了些许荣 誉,现在当上了第9集团军司令。马肯森率左翼沿维斯图拉河挺进,并以该河为依托。其正面的冲击改成了斜面冲击;俄军第2和第5集团军在向西里西亚涌进时, 突然发现自己的右肩遭到了来自托伦方向的猛烈攻击。3天里,马肯森抓获俘虏1.2万余人,击退俄军右翼,使其陷入一片混乱,俄军各师甚至各旅分别遭遇了这 一从意想不到的方向来的德军。15日和16日,第5和第6西伯利亚军和第1集团军的第2军全部投入战斗,损失惨重,据德方声称,有2.5万名战俘落入德军 手中。所有的溃败部队向罗兹后退。围绕中欧的这个棉都,即将打响一场复杂异常的战役。俄国大公拥有人数上的极大优势,尽管德军机械程度高,效率高,还是遇 到了大量俄军的对抗和阻遏,俄军是由其司令部的一位智囊人物指挥和调遣的,此人的智慧和军事艺术在欧洲堪称首屈一指。 现在我们撇开双方兵力的调遣和战略部署领域,转而更详细地考察这一引人瞩目的战役。 02. 兴—鲁向前推进得出人意料地快,其主力部队于11月15日与俄国第2集团军发生接触。第1后备军和骑兵师,就像游泳运动员用蛙泳姿势冲刺一样,直插 俄国这个集团军的正面。其余4个军——即第11、第17、第20军和第25(后备)军——绕向右翼,到11月16日夜间几乎已面向南方正对着罗兹。这是名 副其实的突破,是西线长久寻觅的突破。敌人的正面已被攻破,两冀暴露在缺口的两侧;此时侵入的部队准备撕开并掀翻整个防线。11月17日和18日两整天, 德军挺进并在左右两个方向作战.战斗在缺口的两侧展开了。在北侧,战斗规模较小,我们不必多费笔墨;南侧的关键战斗则异常激烈。至11月18日深夜,德军 已经包围罗兹。大概有15万俄军在三面防守该城。德军满怀希望地准备收网,网中至少有俄国4个军在战斗。11月18日夜间,所有的4个军被围在一长约16 英里宽约8英里的区域内,他们的彻底失败似乎就在眼前。在诺克斯将军看来,色当之战和坦嫩贝格之战的结局似乎即将重现。 但与此同时,在难以预见的事件造成的混乱中,尽管俄军在每个局部地区都连续遭到数量少得多的德军的打击,但俄军高级司令部的智囊人物继续清醒而坚定 地发挥作用。11月17日夜间,正当战事高潮行将到来时,俄国大公命令驻守面南防线的整个第5集团军转过身来反方向进军,击退前来包围的德军的左翼,以拯 救第2集团军。于是俄第5集团军在11月19日和20日整整两天向东北挺进;他们穿过了包围俄第2集团军的长方形区域唯一未合围的一侧。21日全天,他们 都在与形成包围运动的末端的德国第25后备军进行恶战。德军背对俄国,俄军背对德国。在这一天,如果某位观察员得到一纸通行许可证,作自北向南穿过两军的 旅行,那末他将在25英里的旅程中穿过8条分隔的战线,有的背靠背,有的面对面。一些军事权威人士将这一形势简练地比喻为三色冰淇淋。11月19日,俄国 最高军事委员会从第2集团军获悉,“它的右翼已完全被包围,敌人占领了罗兹西南的几个点;第2集团军在每个方向均采取守势,它的全部后备部队都已投入战 斗。”此后所有通讯都中断了。笼罩着俄军最高军事委员会的沉寂使他们感到陷入了可怕的凶兆中。 在俄国大公命令第5集团军作反方向进军的同时,指挥西北前线的鲁斯基将军从他所辖的第1集团军左翼派遣3个半师向南进军,直捣包围俄第2集团军的德 军背部。这支称为“洛维奇军”的部队,行动缓慢而次序混乱。出发的当晚就撤换了指挥官,次日又再次撤换。尽管如此,到11月21日下午,它的先头师(第6 西伯利亚师)还是开始压向德军第25后备军的后方;与此同时,俄第5集团军的大量兵员从反方向向他们发起进攻。德第25后备军和第3警卫师的阵地,此刻看 来岌岌可危,正如罗兹周围的俄第2集团军在11月18日夜间的处境一样。担任德军指挥的舍弗将军发现,德军不但未能围困罗兹城的俄国大军,反而遭到包围, 四面受敌。德军的大胆迂回运动,不但使它的正面遭到拥有优势的俄军的攻击,而且使它和第9集团军的余部的联系被切断,且使其后方遭到4个俄军师的攻击。俄 军封锁了德军的每一条退路。局面就这样完全倒了过来。德军所下的赌注之高,是战争史上闻所未闻的。他们没有获得成功,而当11月21日的黑夜降临时,看来 他们悲惨的失败是确定无疑的了。 图46、罗兹会战·舍弗所处的严峻形势,1914年11月21日 1st turk.bde.,第1突厥斯坦旅;43 div.,第43师;6 sib.div.,第6西伯利亚师;63 div.,第63师;breziny,布雷日内;fifth army,第5集团军;lodz,罗兹;loviteh force,洛维奇军;miles,英里;to lovitch,至洛维奇;xxv r(scheffer),第25后备军(舍弗)。 正是在这样的形势下,11月22日整整一天,舍弗和他所率的3个德军师面对八方作战。我们不知道,他能向上级报告什么(如果报告了的话);不过无论 如何,集团军司令马肯森,再加上兴登堡和鲁登道夫,都已明白,包围罗兹俄军的机会已经完全落空了。坦嫩贝格之战的结局绝不会在德军那里重演了。傍晚7时, 舍弗接到命令:择最好路线撤退。看一眼军事地图就会明白,舍弗所率的6万德军被包围的程度,比当年受困于坦嫩贝格的萨姆索诺夫军队还远为彻底。而且,他们 受到了人数占绝对优势的俄军的包围。就战略形势或地图所能记录的形势而论,德军的覆灭看来是确定无疑的了;事实上,华沙铁路中心已经得到准备好能够运送2 万名战俘的火车的命令。 但是现在有一条简单的战争真理不言自明:快刀能砍树木。11月23日拂晓,舍弗组织密集的部队向正北“洛维奇军”的方向前进。这一天,他的部队与第 6西伯利亚师交战。该师出色地战斗了一整天;它的师长发现自己面临压倒多数的德军分三路纵队向他发起的进击,于是向四面八方呼喊求援。结果造成交通设备的 极度混乱和无效。他不知道德军的这些纵队本身是受到俄第5集团军优势兵力的追击而退缩过来的。 “第1军军长,”诺克斯说,“被恳求开始行动,但是他和他的部队已经被推搡得很利害,吓得不敢动弹了。他们——或许仅仅是他和他的参谋人员——已无精神力量作新的努力。他迟提地不敢追击,最后决定请示集团军司令,而后者也毫无反应。” 第6西伯利亚师也呼吁“洛维奇军”的余部迅速驰援,但是此时在俄军师长和军长的心中对德军的畏惧占主导地位,因而没能采取有效的措施。于是,舍弗在11月24日击溃了第6西伯利亚师。 “该师发现自己遭到来自各个方向的纵向射击,便于24日上午放弃了阵地;当再发现德军已进入布雷日内时,竟纷纷作鸟兽散。” 图47、罗兹会战·20日形势,图48、罗兹会战·23日形势,1914年11月。 1st turk.bde.,第1突厥斯坦旅;aust.,奥军;breziny布雷日内;bzura,布祖拉河;fifth army,第5集团军;first army,第1集团军;gumbin,贡宾;kutno,库特诺;lask,拉斯克;ldwr,后备军;lenchitse,伦奇察;limit of scheffer's advance,舍弗进军到达线;line of scheffer's advance,舍弗进军路线;lodz,罗兹;lovitch,洛维奇;lovitch force,洛维奇军;miles,英里;ninth army(mackensen),第9集团军(马肯森);plotsk,普沃茨克;posen ldwr,波森后备军;s=sib.,西伯利亚师;scheffer,舍弗;second army,第2集团军。 西伯利亚师逃脱的官兵不到1500人。于是舍弗向西北前进,并在德第9集团军的第1后备军与第20军之间重新建立了阵地。他的士兵的战斗和行军至少 持续了9天。他们几乎包围了一个俄集团军。然后他们自己被敌人的游牧部落完全包围了,但他们打开了出路,几乎没有枪炮损失,也没有人员被俘,并带领着几乎 全部自己的伤员和1万名俄军战俘,经历了许多危险和阻碍,胜利突围。应该补充指出,在此期间天气特别恶劣,夜间气温降至(华氏)10度以下。据丹尼洛夫 称:“霜冻日趋严重,寒风凛例,没有任何降雪和伴随降雪的升温迹象。” 罗兹战役就这样结束了。战斗中,25万德军与五、六十万俄军相对抗;战斗中,德军仅仅未能成功地包围并俘虏15万俄军;战斗中,俄军虽一度钳制并包 围了6万名德军,但最后未能将他们捉住。眼下我手头没有关于此战伤亡的准确信息,但是我们肯定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德军死伤3.5万人,俄军的伤亡则至少两 倍于这一数字,外加2.5万人被俘。双方都尽力使自己摆脱这场可怕的遭遇。在气喘吁吁精疲力尽的情况下,俄军固守罗兹到12月6日,然后他们在华沙以南重 新部署了防线。德军则与俄军战线保持紧密接触,并在没有进一步战斗的情况下,在适当时候占领了罗兹。 俄军进入西里西亚的希望彻底失败了。 03. 各协约国的内阁都想当然地认为,塞尔维亚在大战中将很快被奥地利兵力轻易地击溃。然而,当我们在8月的最后一周离开塞尔维亚军队时,已经没有一个奥 匈帝国的士兵留在塞尔维亚领土上。奥军曾蜂涌而入,又被狼狈撵出。他们在德里纳河和萨瓦河浪费了士兵的性命,而这些士兵是加利西亚迫切需要的。战争出现了 短暂的停顿。9月初,普特尼克的第1集团军的攻击越过萨瓦河,在匈牙利领土上危险地停留了一星期。波蒂奥雷克有能力将他们赶出去;但是他9月份的进一步努 力在塞尔维亚军坚强的防御前失败了。不管他是率第6集团军越过德里纳河去威胁普特尼克的左翼,还是试图从后面切断他的右翼,或者进攻其中坚部队,都同样被 迫停滞不前,而且往往陷入积水低地中,损失惨重。双方的军队——塞军方面自1912年起就战斗不断——都已筋疲力尽。普特尼克受俄国敦促为共同事业作进一 步出击,不惜长途跋涉攻入南波斯尼亚,以萨拉热窝为目标,构成了对奥地利第6集团军的交通线令人惊恐的威胁。波蒂奥雷克花了10月的大部分时间来驱逐这批 突袭部队;但是他无法将他们赶出塞姆林,该地是在9月底被塞军占领的。最糟糕的是,奥国部队无力对付整个前线已经发展起来的壕堑战。到11月,波斯尼亚已 经清除了塞尔维亚入侵者,塞、奥双方都在准备作最后的努力。 图49、塞尔维亚形势,1914年8月底 belgrade,贝尔格莱德;danube,多瑙河;drina,德里纳河;fifth,第5集团军;first,第1集团军;jadar,亚达 尔河;kolubara,科卢巴拉河;krupanj,克卢帕尼;liuboviya,柳博维亚;loznitsa,洛兹尼察;lyeshnitsa,列 什尼察;miles,英里;save,萨沃河;second,第2集团军;semlin,塞姆林;shabatz,沙巴茨;sixth,第6集团 军;third,第3集团军;uzhitse,乌日采;uzhitse group,乌日采兵团;valjevo,瓦列沃;vishegrad,维舍格勒;zvornik,兹沃尼克。 塞军主要受到一些谣传的鼓舞——俄军、甚至希腊军队,即将前来援助他们,一些英国海军和海军大炮实际上已经抵达。然而,普特尼克在大炮上处于劣势, 而且弹药短缺,组织松散,加上数倍于敌人的死亡,因此他决定撤离大河的危险角落,退往瓦列沃和科卢巴拉河。于是主动权转到奥军手中。波蒂奥雷克的最后机会 来了。他利用自己在奥皇圈子中未衰的影响力,从康拉德困难重重的军队中和他们共同的弹药供应处里一点一点地收集发动一场新攻势的本钱。他按照熟悉的钳形计 划进军。到11月15日,普特尼克在亚达尔河之战中的司令部所在地瓦列沃落入奥第6集团军之手。塞军在奥军的进攻面前步步退缩,到22日波蒂奥雷克的战线 已经跨过科卢巴拉河建立起来,他经过鏖战,以重大伤亡俘虏塞军8000人,缴获大炮40门。这无论如何是一次成功,或者是可以用此类词语来表述的情况。如 奥地利史告诉我们的,到这里他满可以就此止步。 图50、波蒂奥雷克的进军,1914年11月 belgrade,贝尔格莱德;drina,德里纳河;fifth army,第5集团军;kolubara,科卢巴拉河;krupanj,克鲁帕尼;liuboviya,柳博维亚;loznitsa,洛兹尼 察;lyeshnitsa,列什尼察;miles,英里;morava,摩拉瓦河;nov.15,11月15日;nov.9,11月9 日;obrenovatz,奥布雷诺瓦茨;oct.30,10月30日;save,萨沃河;semlin,塞姆林;shabatz,沙巴茨;sixth army,第6集团军;uzhitse,乌日采;valjcvo,瓦列沃;vishegrad,维舍格勒;zvornik,兹沃尼克。 但是波蒂奥雷克的思想却充满了活力,尽管他对个人安全相当谨慎。他视塞军为溃败之敌,认为应予追击。贝尔格莱德近在咫尺,那里有一条中欧帝国渴望的 铁路,是一条通往土耳其的大道。最重要的是,几乎就在他的掌握之中的、较近的奥布雷诺瓦茨—瓦列沃铁路终于为他提供了一条新的补给线,这对他当前已经不堪 重负的在德里纳河以后伸展遥远的交通线具有无法估价的意义。尽管山上白雪皑皑、山下大雨傍沱、道路可怕、粮食缺少、士气低落、衣装褴褛、官兵忠诚不一,他 仍然坚持前进。在继之而来的科卢巴拉河战斗中,奥军又向前推进了12英里。 图51、奥军向科卢巴拉河的进军,1914年11月 arangjelovatz,阿兰杰洛瓦茨;belgrade,贝尔格莱德;belgrade detmt.,贝尔格莱德特遣队;danube,多瑙河;drina,德里纳河;first,第1集团军;from budapest,自布达佩斯;from budapest fifth,第5集团军;jadar,亚达尔河;kolubara,科卢巴拉河;loznitsa,洛兹尼察;miles,英里;ruma,鲁 马;save,萨沃河;second,第2集团军;semlin,塞姆林;shabatz,沙巴茨;sixth,第6集团军;third,第3集团 军;to sofia,至索非亚;ub,乌布;uzhitse,乌日采;uzhitse detmt.,乌日采特遣队;valjevo,瓦列沃。 普特尼克的领导对他的坚强不屈的士兵来说是有价值的。他被迫作出了一生中最重大的决定,毅然放弃了贝尔格莱德。他旋转他的右翼直至面向西北。他的左 翼是十分重要的中心点,本应不惜一切代价坚守,但在奥第6集团军的压力下也被迫后退了。但当一切似乎就要丧失时,追赶的奥军本身也已完全精疲力竭,无能为 力了;从此形势大变。奥军本可能开进贝尔格莱德;喜欢奉承的波蒂奥雷克本可以宣布把攻克贝尔格莱德作为对皇帝84岁寿辰的贺礼的。但是塞尔维亚民族,现在 是它的军队,振作起来作最大的努力。老国王彼得手持步枪走进战壕,来到士兵们中间,向他坚强不屈的同胞们发出呼吁。奥军已成强弩之末;塞尔维亚军的反攻开 始了。12月3日,塞军全面出击,第1集团军凶猛地攻击山区的奥军,第3集团军向中路挺进;北面的第2集团军则迎击波蒂奥雷克的垂死努力,以包抄其脆弱的 右翼。塞尔维亚第2集团军势如破竹地向西北挺进,奔腾向前,威胁着要立刻切断波蒂奥雷克的取包围之势的部队。12月9日,经过将近一周的激烈混战之后,最 外边的奥师被召回。从奥军司令部打出的电话说:“一切都已是徒劳。勿再作努力,我军务必后撤,正式命令将随即送达。” 图52、塞军的反击,1914年12月。 arangjelovatz,阿兰杰洛瓦茨;belgrade,贝尔格莱德;danube,多瑙河;drina,德里纳河;fifth,第5集团军;first,第1集团军;from budapest,自布达佩斯;jadar,亚达尔河;kolubara,科卢巴拉河;loznitsa,洛兹尼察;miles,英里;ruma, 鲁马;save,萨沃河;second,第2集团军;semlin,塞姆林;shabatz,沙巴茨;sixth,第6集团军;third,第3集团 军;to sofia,至索非亚;uzhitse detmt.,乌日采特遣队;valjevo,瓦列沃。 是时候了。波蒂奥雷克的军队已被截成几部分。其第5集团军龟缩在贝尔格莱德周围,挤在一起;塞军紧追不舍的第6集团军正拼命向沙巴茨逃窜。到12月 15日,奥军向塞尔维亚发动的第3次攻击被击退,奥军处于彻底溃败状态,被迫越过科卢巴拉河,退到原出发地。这批受奥地利人憎恨的塞尔维亚养猪农民,为了 惩罚他们几乎不遗余力,把一切一切都投入战争,奥地利编年史上因而又增添了这一最不光彩的、令人深恶痛绝的可耻失败。失败带来了一个有利条件,那就是波蒂 奥雷克的完蛋。塞尔维亚抵抗的奇迹几乎不为忙于战争的世界所理解;但是那些知道得最详细的人也是最感到惊讶的人。 图53、奥军从塞尔维亚退却路线,1914年12月。 belgrade,贝尔格莱德;danube,多瑙河;drina,德里纳河;first,第1集团军;hungary,匈牙 利;liuboviya,柳博维亚;loznitsa,洛兹尼察;lyeshnitsa,列什尼察;miles,英里;potiorek,波蒂奥雷 克;putnik,普特尼克;ruma,鲁马;save,萨沃河;second,第2集团军;semlin,塞姆林;serbia,塞尔维 亚;shabatz,沙巴茨;sixth,第6集团军;third,第3集团军;zvornik,兹沃尼克。 04. 本书有必要提及入侵高加索以执行青年土耳其蓄谋已久的计划的土耳其军队的命运。恩维尔帕夏在执掌直接指挥的大权之后,将和平时期驻扎在亚美尼亚的 (第9、第10第11)三个军集结到埃尔祖鲁姆,为加强力量又从巴格达调来一个师,又将第1军外加两个师从君士坦丁堡经海路调往特拉布宗。如此组成的土耳 其第3集团军接近15万人;而在俄国那面的沃龙佐夫的兵力则因扩大加利西亚军队而减少。他只能聚集10万人。 沃龙佐夫首先进攻。11月份,他穿越边界到达科普里库伊,距埃尔祖鲁姆不到30英里。在这里他与恩维尔的第11军遭遇。但是恩维尔的计划正在形成。 在萨勒卡默什的俄军完全依赖于以梯弗里斯和卡尔斯为起点的铁路。以冯·谢伦贝格上校为参谋长的恩维尔,把德军通常的迂回运动,运用于这条至关重要的交通线 上。在正面遏制俄军的同时,恩维尔派遣第9和第10军迂回他们的右翼,然后穿过入口通道袭击卡尔斯—萨勒卡默什铁路。其时,在北边相当远的地方,土耳其第 1军正从乔鲁克河谷急驰而下,此时,他们也将逼近梯弗里斯铁路。值此季节,在在这样一个地方,这样的作战计划是有勇无谋之举。尤其是第1军必须在隆冬季节 穿过8000英尺高的冰封雪冻的通往阿尔达汉的重重山口。 新年到来之际,从事这些拼死努力的部队陷入了绝境。他们在漫天大雪中挣扎,只有穿过悬崖峡谷才可能前进,所以他们不得不在极可怕的缺衣少食的困境中 忍受暴风雪的不停抽打,而他们的各纵队则在萨勒卡默什前线轮番遭遇俄军的袭击。元旦这一天,俄地方军司令官尤登尼奇最终将土耳其第10军逐出了与他生死攸 关的铁路线。就这样,完全失去支援的土第9军被围歼。军长和他的参谋均宣布投降。向北50英里处,土第1军则在坚持完成它的异想天开的任务。它实际上成功 地穿过了阿尔达汉出口,使俄军司令部感到诧异而吃惊。不过在那里这支部队已耗尽力量。俄军的反击把冻僵的、声喘吁吁的土耳其兵赶回了冰雪荒原,他们就是通 过那里下来的。只有第11军在一段时间内发挥了作用。在卡拉乌尔安周围,他们至少在掩护第9军和第10军残部撤退的战斗中表现得很英勇,他们还取得了某些 进展;但到了元月中旬,尤登尼奇就能够集中兵力对付第11军了。仅数日,该军便遭受惨重伤亡,随后被迫退往埃尔祖鲁姆,军事上遭受失败之余,还要承受冬日 的严寒和饥饿的恐慌。 这样,灵活机动和坚决果断的俄军防御战最终取得了圆满的胜利。到1月底,这场拼命游戏的命运被彻底地扭转过来。几乎原地不动的尤登尼奇,得到土军所 忽视的那些因素的帮助,剥夺了土军因大胆策略和付出艰苦努力而本应获得的奖品。土军在自己的尝试中毁灭了。少数逃出者叙述了这场经历。单是在萨勒卡默什以 北山区的俄军巡逻队发现和清点的冻僵的土军尸体就达3万具之多。至此,这年年底的高加索形势,在两周之内得到了彻底的改变。 ———————————— ①德国官方史,《世界大战》(der weltkrieg)(国家档案馆),第6卷,第3—5页。 ②同上书,第6卷,第5页。 ③同上书,第6卷,第93页。 *着重号系作者所加。——w.丘吉尔 ④德国官方史,《世界大战》(国家档案馆),第6卷,第95—96页。 第17章 东进还是西击? 喘息时间——巴尔干各国——对比的命运——防御的优势——柏林的紧张关系——意大利的战争准备——兴登堡的挑战——德皇的决定——贝希托尔德的离开——德国的第一次恢复——英国的立场——西线的僵持——对土耳其的进攻——分歧的意见——基奇纳勋爵 01. 1914年年底,在严寒的冬季中结束了称为“第二回合”的战争。在西线的伊普尔战役和在东线的罗兹战役以后,战线变得固定下来,两军在日益增多的战 壕后边近距离对峙。交战双方各国的最高统治者、政治家和指挥官考察了变幻莫测的战场,权衡了历次战役的结果,立即着手计划未来的行动。一股强烈的宽慰感鼓 舞了协约国的领袖们。德国对法国发动的令人生畏的猛攻已归于失败。现在不列颠帝国的全部武装力量将有充分时间发挥作用了,福克兰群岛的海军胜利地消灭了德 军的巡洋舰,英国对大洋和浅海都拥有绝对的控制权。从巡洋舰作战腾出来的大批剩余海军回到了英国海军部的指挥之下。对敌方帝国的封锁已经完成,封锁的压力 开始加剧。 德国首脑们对过去和未来的感受的确不同。他们对迄今显示的结果不抱幻想。尽管他们的军队几乎遍布在他们所征服的土地上,尽管他们拥有巨大和依旧在增 加的资源,但他们认真地到处找寻逃离他们不慎陷入的死亡陷阱的办法。德国人完全理解英、法对局势感到满意的理由,德国人的心中已敲响了丧钟。他们的将领们 面临各种问题,而德国宰相和外交部对这些问题现在已没有受欢迎的作为。引诱意大利或罗马尼亚加入同盟国的所有希望均早已破灭。在圣诞节那天,奥地利驻布加 勒斯特大使切尔宁伯爵已经向康拉德宣布,“除非同盟国到春天能取得一次意义深远的胜利”,否则意大利和罗马尼亚“将加入协约国一方作战”。意大利正越来越 坦率地施加压力,并逐渐开始使用毫不掩饰的恫吓,要求把奥地利的领土割让给她。罗马尼亚似乎对意大利亦步亦趋,这两国很可能同时发表充满敌意的宣言。 显而易见,巴尔干国家的态度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土耳其——这个新的追随者——在高加索被打败后,国内已经陷入了紧张局面。她和同盟国之间不存在军事 联系。塞尔维亚未被打败,相反,她是胜利者;保加利亚尚未争取过来;希腊怀有敌意;而罗马尼亚拒不允许军需品过境运输到土耳其。12月14日冯·德·戈尔 茨将军自君士坦丁堡致函法金汉,称整个战争的胜负将取决于巴尔干小国的态度。它们的绝不可忽视的力量和影响可以使天平倾向于任何一方。德国外交部清楚地看 到,所有巴尔干国家和意大利均可能参战反对日耳曼帝国和土耳其帝国。这将导致奥匈帝国的迅速崩溃、土耳其的覆灭和德国最后的致命孤立。上述一切表明,必须 采取最强有力的行动来对付俄国,刻不容缓地支持奥地利,开辟进入土耳其的直接通路。德军必须东进。12月27日康拉德致电法金汉: “迄今为止,东方战场的完全胜利对总的局势仍具有决定性的意义,而且极其紧迫……如果要事先防止中立国的干涉(它至迟肯定在3月初出现),迅速作出决定和迅速付诸实施是绝对必要的。” 兴—鲁以自己的论据加强这些要求;在这里,我们必须注意到德国最高军事指挥层中所出现的利益和意见的分裂,一种真实的而且并非完全没有意识到的分 裂。自从法军在马恩河发生转机并开始使用大炮和步枪以来,在西线作战的德军将领们就一直没有战绩;在从来没有公正可言的战争中,缺乏成功就是严重的问题。 他们为法军防守的顽强感到不快与惊讶。他们不相信法军能够如此冷静沉着地坚持。他们尤为震惊的是,不得不认真对付英国陆军。现在他们认识到,他们在西线遇 到了最精锐的部队和最完善的军事组织。另一方面,东线的德军将领们取得了辉煌的胜利。那里没有壕堑防线,敌人也没有第一流的步枪射手,机关枪寥寥无几,仅 有较弱的炮兵。那里德军有施展谋略的机会,有通过灵活地使用优势铁路系统而体现各种战术或战略的机会。在东线德军取得了巨大胜利,俘敌几十万人,并全歼敌 军;这无疑是以经典战争为模式进行精心策划的结果。全德国都闪耀着坦嫩贝格胜利的荣誉之光。德国最高司令部曾感激地看到马恩河战役的失败被遮掩住了,但他 们现在心情不安地发现,在国民眼中他们的形象远远不如东线获胜的战士。举止彬彬有礼的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在会议上屡屡与这样的一些人士相遇:他们尽管身居 高位,却因失败的耻辱而抬不起头来。可是事实是,将军和文职官员云集的最高司令部,尽管因战场上的失利而狼狈不堪,却掌握了几乎整个德军的战争机器和六分 之五的武装力量。爱国主义、为国家服务、军事纪律和个人应有的礼仪,像镇痛的软膏一样敷在他们的痛处。但基本事实依然如故;东线的人们未说出的话是,“你 们为什么不让我们继续为你们赢得战争?”西线的人以震怒之色相回答,“赢得战争!得了吧,你们只不过是遇到俄军罢了! 直到现在,德国最高司令部仍没有悟到这样一个基本事实,即,他们面对的是内在的巨大的防守优势。这就是说此时在西线,在短兵相接的战场上势均力敌的 两军之间,进攻很难取得进展。一旦战争采用壕堑线和铁丝网,防守方就占有压倒性优势。此时,攻击部队缺乏夷平战壕所必需的大炮威力。他们更没有能排满整个 防线的大炮数量,因而大规模的进攻无法在三、四个不同防区的任何一处发动。所以说攻击很难取得突袭的效果。他们没有坦克去碾平带刺的铁丝网。他们还没有研 究出毒气弹。他们甚至还不知道延伸弹幕射击的办法。简而言之,英勇防守的壕堑线连成一体,不但能得到野战军普通大炮的支持,而且因有明碉暗堡的机枪掩护而 威力倍增,进攻这种防线的军队还没有能在进攻中取得进展的战术或装备。法金汉不懂得这一点,霞飞也不懂,法军也不懂,福煦也不懂,双方的高级军官显然都不 懂这个道理。在西战场,不懂得这个道理在几年时间内一直是主要事实。像现在这样双方势均力敌的军队,攻方没有胜利前进的办法。 法金汉持有传统的军事观点,并自始至终坚持不变。他不相信在东线采取策略可望结束战争。他已经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只要法国、俄国和英国团结一致,那 末就不可能充分地打败她们以赢得“体面的”胜利,德国也将因此而冒财尽力竭的危险。此时此刻,他只想从法国或俄国得到补偿,他不再为胜利而战,只求能光荣 脱身。如果德国为了求得和平必须继续战斗,那末最佳机会就是在西线加紧作战。他已经忙着计划重新开始一场主要针对英军的进攻。4个新军将很快在德国本土准 备就绪。1月或者最迟在2月,他的全部可用军队将投入英、法战线的北部。 兴—鲁率直地反对法金汉。他们确信,只要在东线作出巨大努力就可以赢得战争,而且必定会赢得战争;必须作出这些努力,否则这场战争就将因巴尔干集团 的军队在战场上突然出现和奥地利的单独媾和而迅速地不可挽救地输掉。康拉德和奥军司令部不遗余力地重申这些观点。现在所有高层的政治和外交力量在争论中都 站在东线一方。德国宰相和外交部,有理由对意大利和巴尔干集团加入敌对联盟的前景感到恐惧,于是加入了坦嫩贝格战役胜者的一方,即东线伟大的孪生兄弟兴— 鲁的行列。“西线已经失败,施蒂芬计划化作了灰烬。彻底打败俄国,支持奥地利;粉碎塞尔维亚。团结巴尔干国家并与土耳其携手。”因此引起了最重要的人物和 最重要的政策之间的严酷较量。 新年第一天,法金汉和康拉德在柏林会晤。代表兴登堡的鲁登道夫也在场。紧张的讨论进行了一整天。不同意志和意见的冲突使会议流产了。数年后写到这次 会晤的时候,鲁登道夫说,他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实际上法金汉对康拉德的要求采取了故意拖延的策略。“这次会议根本不能令人满意,而且毫无意义;这是一场 事先已作出决定的意见的较量。”1月2日,法金汉再次重申他的决定。他致电业已返回特申的康拉德,称德皇同意当前不能将军队自西战场调往东战场的观点。有 足够的时间在德国征集新军并在三周内遣往目的地。第二天他通知兴登堡说,把新组建的部队调拨给东线,“等于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放弃西线的一切军事行动,这必 将带来严重后果;此绝不可无视这些后果。”兴登堡闻讯,立即与宰相商量;后者深受感动,向德皇建议将法金汉调离最高司令部。 1月4日康拉德接到他在罗马武官的报告说,意大利正在准备参战反对同盟国,意大利军队将在1月底作好准备,到3月底将完全准备就绪。贝希托尔德从维 也纳来电强调了这条令人震惊的消息,并敦促在喀尔巴阡山脉地区迅速取得胜利,以此作为防止危险的唯一手段。康拉德闻讯,立即下令准备在加利西亚发动一次进 攻,并驰电德国最高司令部和法金汉,要求得到四、五个德军师的支援。法金汉拒绝了这一要求。他不愿把军队从西线调往东线,他甚至不愿意兴登堡从自己军队中 派部队去支援喀尔巴阡山的攻势。如果要从第9集团军调走任何部队,那末这些部队应该调往塞尔维亚,而不是喀尔巴阡山。法金汉直率而又尖锐地说,“罗马尼亚 的态度,保加利亚的可能加盟,以及建立连接土耳其的交通线这一尤其重要的问题,无不取决于塞尔维亚的局势。鉴于德国的外交形势,只有尽快满足意大利的愿 望,而不是将俄军赶出喀尔巴阡山,才能使意大利保持安静。”对此,康拉德反驳说,满足意大利的愿望是不容考虑之事,让德国去满足法国的要求(如使用阿尔萨 斯—洛林),“由此而瓦解协约国”,这岂不是更妙?对这个争论兴—鲁最后使出杀手铜。他们通知柏林说,他们与康拉德的观点完全一致,他们未与法金汉进行协 商即已应允派遣几个师前往支援康拉德。这一独立行动是对法金汉的权威的最大挑战。 双方都试图紧紧抓住德皇。迄今为止,德皇一直站在仍身兼陆军大臣的新任参谋长一方;但是压力已成不可抗拒之势。将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免职是不可能的。 全德国都会成为他们的后盾。1月8日德皇决定支持康拉德的喀尔巴阡山作战计划,并下令组建德国南方集团军,由林辛根统辖。法金汉尽管被迫作出让步,但还是 有足够的势力来附加上一个重要条件。他不打算进一步受到兴登堡—鲁登道夫联盟的突然袭击和公开反对。他决心拆散这个强大的伙伴关系,这对伙伴如今已经改变 了德国军事指挥的重心。于是他征得德皇的同意,任命鲁登道夫为林辛根的参谋长。这一引起反感的行为虽裹上了皇帝特别信任鲁登道夫的馅媚之辞,但其动机是昭 然若揭的。兴登堡深感委屈,于1月9日直接向德皇报告说,他现在所预期的在喀尔巴阡山地区的成功绝对不足以解救奥地利的重重困难。 “这必须与东普鲁士的决定性出击相结合。2月初将有4个新军准备就绪。在东线必须有这些部队的投入。有了这批部队,就不难迅速地给东普鲁士之敌以决 定性和歼灭性的打击,并最终完全解放那个饱受苦难的省份,然后以我们的全部力量向比亚韦斯托克推进……我认为此次在东线使用新征军队的军事行动对整个战争 的结果具有决定意义;而将这些部队用于西线,只能加强我们的防御,或者——如在伊普尔——导致代价昂贵而又无太大指望的正面推进。我西线军队应该有能力据 守各连续防线上构筑得很坚固的阵地,并在没有新军增援的情况下坚持下去,直至东线取得决定性胜利。” 他在结尾处情真意切地恳求让鲁登道夫回来。 “陛下亲切愉快地下令,将参谋长鲁登道夫将军从我处调往南方集团军供职……在坦嫩贝格和马祖里湖区的战争日子里,在针对伊万哥罗德和华沙的军事行动 中,在从弗雷申—托伦一线向前推进的过程中,我和我的参谋长密切共事;他成了我真正的助手和朋友,没有其他人可以取代这位我寄予了最充分的信任的将领。陛 下从军事史上可以知道,如此融洽的关系对于战事过程和军队平安是何等重要。此外必须补充指出,他现在所处的范围狭小得多的新用武之地,对这位将军的颖悟力 和才能是有失公正的……基于上述理由,我最崇敬地冒昧恳求,一旦南方军事行动开始——陛下即仁慈地将臣的战友送还于臣。引导我将此请求呈于吾皇陛下的,不 是我个人的欲望。臣断无个人企求!陛下对臣的恩宠大大超过我应得的踢予,一俟战争结束,臣将以感激和快慰之心再次归隐。我更坚定地相信,我以完全卑谦之心 表达这个请求是在完成义不容辞的责任”。① 与此同时,法金汉已决定作一私下调解。1月11日他抵达布雷斯劳,在那里会晤了康拉德、林辛根和鲁登道夫。12日他在波森与得到鲁登道夫和霍夫曼支 持的兴登堡见面。这些协商只是加深了现存的分歧,因此柏林出现了紧张的人际关系和技术性危机。一切都以德皇为中心。现在兴登堡公开与宰相联合,要求罢免法 金汉,要求将那4个军部署在东线,要求让鲁登道夫和兴登堡重新合作。根据德国宪法身为最高军事领袖的德皇必须作出选择。这一次,他没有辜负德国人民的期 望。他作出了不利于法金汉的决定。4个军奉命调往东线;鲁登道夫在组建“南方集团军”之后即调回兴登堡处,法金汉被迫辞去陆军大臣之职。尽管遭受了这些令 人痛苦的打击,人们发现他仍然愿意“怀着一颗沉重的心”留任陆军参谋长。他的权力基础受到了重创,但他仍继续担任最高军事职位近两年之久。他曾一度怀有他 本人可以指挥战争的念头,但这一想法再次遭到了断然拒绝,以后他便以对那里的军事行动进行严厉的评论为满足。“只能投入有限兵力,拟协同完成600多公里 的缺口——只能以微薄兵力把守——两侧的决定性任务,对这种可能性”,他完全持怀疑态度。他预计,在喀尔巴阡山地区和东普鲁士,充其量只能获得“相当大的 局部胜利”。他的这一估计,后来得到了事实的证明。然而他的权威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从此以后,在德国陆军内部出现了两个对立的权力中心。 02. 严酷的战争已经损耗了贝希托尔德脆弱的个性。波蒂奥雷克在塞尔维亚的失败甚至使他丧失了他以高昂代价换取的局部满足。意大利与奥地利的敌人联手,给 奥国支离破碎的军队增加一条新的战线,这样的前景造成的紧张,超过了他的神经能够忍受的程度。曾经如此急躁和果断地进入战争的他,在战斗中是第一个动摇畏 缩的人。与他相反的是蒂萨,他在还有时间避免战争之际曾要求保持谨慎和平静,但现在显示了他性格中坚定的力量。他丝毫不因战事的发展而感到沮丧,他尽力争 取把资源与精力输入帝国的领导层。他执意认为,贝希托尔德应该让位给一个性格更坚定的人。这场人事变动并不轻松,但是彬彬有礼地进行的,没有出现维也纳外 交界特有的恼怒的激动。1月11日蒂萨偕切尔施基与贝希托尔德共进午餐。德国大使照常施压,而且这一次语气很粗暴,他认为奥地利应该不惜一切代价以割让领 土的手段来收买意大利。蒂萨直率地表示,这是办不到的。三人进行了长时间的争论后,蒂萨去觐见奥皇之前有短短几分钟单独与贝希托尔德在一起。蒂萨写道, “我对他说,我不得不面陈皇帝陛下,当前我认为外交大臣之职应由更果断的人士担任,这样的人能以更多的精力贯彻他自己的政策。”贝希托尔德像一个温顺的孩 子,面带惯有的微笑回答:“如果您真的将这个建议面陈陛下,我将感激不尽,因为我向陛下恳求过多次了,他就是不相信我。他会相信你。”蒂萨并未因这种动人 的风度而放松等惕,他立即进宫向皇帝建议马上免去贝希托尔德的职务。弗兰茨·约瑟夫没有迟疑。他说,他经常考虑同一件事。在蒂萨解释了他本人不能离开匈牙 利大臣兼主管长官之职的理由之后,局内人士亦即蒂萨的门徒布里安男爵受命掌管帝国的外交政策。1月13日贝希托尔德离职,平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庄园,在那里 居住至今。1916年他天真地向一位朋友抱怨说,“别打扰我,我早就厌倦战争了。” 03. 我们已经目睹了德国1915年军事计划出笼时引起的震动。现在让我们来追溯这些计划在战场上遇到的不同命运。现在无人能怀疑从德皇那里逼取的决策是 正确的了,由于这些政策他理应得到应有的荣誉,这是对的。这一年是在德国如此暗淡时开始的,却是德国在战场上最兴旺的一年。法军在阿图瓦和香槟,英军在新 沙佩勒和洛斯,注定要在德军铁刺网和机关枪的防守面前,遭到耗竭的厄运。俄国因所有要塞的失守而被赶出了波兰和加利西亚。保加利亚已被同盟国争取为盟友; 塞尔维亚遭到入侵,并一度全军覆没;希腊人一片混乱,处于瘫痪状态。正当罗马尼亚给吓得继续保持中立,意大利留在伊松佐河边颤抖之际,德军已开辟了通往君 士坦丁堡的道路,而土耳其从毁灭的边缘获救,又重新充满活力,继续战斗。为了考察上述令人震惊的转变和德军的巨大成就,我们现在必须考察伦敦的情况。 法国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于入侵。她的全部精力和思想都倾注于这场生死搏斗,这场搏斗暂时有所缓解,但一定很快就会重新开始。马恩河战役的胜利者霞飞及 其总司令部主宰了这片战场。法国很少意识到其他战场。俄国、奥地利和巴尔干国家,受到法国注意的程度,只是像一位击剑手在决斗高潮中看待他的副手或观众。 加强法国的兵力,守住法国的防线,从可恨的奴役中解放被占领的13个省——以上就是法国的军事方针。但是在压力没有这么重的伦敦,可能有更全面的看法。身 居或者接近军事指挥最高层的一小批人士,数周以来一直密切注视着那条东方战线,那里也是柏林敏感地讨论的主题。 看到全部事实的读者必定也了解,在英内阁中或在海军部和陆军部,要掌握和估量本书所记载的各种重大事件的真相和价值该是何等艰难。我们的注意力已经 集中于确保制海权的活力;派英军去法国,使他们在遭受沉重打击的情况下保持活力;全力集结全帝国的军事力量,为战争而动员全部财富、影响力和人力,不遗漏 全球的任何角落,这是英王陛下能够要求的。但法国人告诉我们的只是他们的希望,其他说得很少,而俄国人说得更少。我们保持的一般印象是,俄国在一场名为伦 贝格战役的大战中打败了奥地利,德国成功地保卫了东普鲁士。我们感觉到,大国寄予厚望的、碾平通向胜利之路的俄罗斯“蒸汽压路机”,不但向前也向后滚动。 俄国的确具有蒸汽压路机的性能。但是坦嫩贝格战役的全部意义是逐步为人们所认识的。和法国人一样,我们也接触到了多得无法计量的事件,每时每刻都忙于分析 各种关键细节。情报局的报告提供了大量的情报。在我的办公桌上每天都放有二、三十份文件,记载了全欧洲各部队来来去去不停调动的情况和各种真真假假的传 闻。我们反复要求陆军部对局势作出全面的评价。但是英军参谋部的全体人员都上了前线,一直为维持远征军生活而忙得不可开交。没有充足的人手对这些报告进行 筛选、清理和集中。平静、威严、讳莫如深、消息不是很灵通的基奇纳勋爵,这个几月来一直来尽力亲自完成他作为战时国务大臣和总司令的职责,并安排参谋部完 成收集情报的任务。 然而不管怎样事情并不很糟。海上畅通无阻;岛国安然无恙;军队抵达了战斗岗位;战线守住了;帝国正向战事体制改组。因此,在这关键时刻,在我们从日 常工作获得的印象中以及我们战时管制的基本方法上,并不存在任何明显的问题。实际上,直至1914年底,我觉得我们对自己在战争中的作为,有资格感到自 豪。我们的所有舰只和全体海军都得到了正确的充分的运用。 到目前为止没有更精心筹建的组织能产生更佳的效果。但是战争又出现了变化,它的规模和复杂性与日俱增;此时我们已拥有更多的富余人员和舰只投入战争。这里有需要进行科学研究的问题。 一旦我们感到在海上拥有绝对优势和安全,我们就几乎本能地将目光投向了土耳其、俄国和巴尔干国家。在整个12月份,汉基上校、劳合·乔治先生和我, 起初是各自独立研究中南欧局势,后来则共同对其产生了日益浓厚的兴趣。宣战以后,外交界对各中立国几乎不再在意。中立国不再关心自己说过的话和许下的承 诺。她们向自己提出的问题是:将发生什么和谁将赢得胜利?她们不打算接受英国提出的任何一点保证。我们惊奇地发现,许多中立国似乎不确定英国能否会获胜。 人们对这些国家的暖昧态度感到遗憾,但这些国家就是固执己见。外交部中肯的话语,全被她们当成了耳边风。 然而到12月的第一个星期,我们三人分别得出结论:西线已经陷入僵局,谁发动进攻都将得到最坏的结果,外交、海军和陆军的巨大转移或转向行动应该通 过或就在地中海国家进行。至于我们的想法与柏林的优先考虑或兴—鲁的结论是否接近,我们几乎一无所知。在敌人防线的后方,一切都神秘莫测。在协约国军防线 的后方,采取协调一致的行动的工作和机构尚处于酝酿阶段。12月29日,我给首相写了如下一封信: “我认为很可能双方都没有力量在西线穿透对方的防线。尤其是比利时,它对德国非常重要,被其视为和平筹码,它无疑已被彻底建成的连续的防线。我认 为,或许德军会保留其精锐部队中几支大编制的机动后备军。我并未试图作最后定论,我的印象是,两军的阵地不可能出现决定性的变化。” 1月1日,财政大臣劳合·乔治先生请国防委员会传阅一份文件,目的在于引起他们对流行的对战争持无根据乐观态度的注意,引起他们对作为战争主力的俄 国越来越大的失败的注意,和引起他们对在巴尔干半岛采取行动以便联合希腊和保加利亚参加协约国共同事业的注意。同一天,汉基上校也递送了一份有真知灼见的 文章,指出近东是我们立即采取联合行动的最重要的舞台。这些文件在几天前就给我看过,12月31日我为这些文件致函首相阿斯奎斯先生,说道,“我们的观点 实质上是一致的,我们的结论并不矛盾……我想在土耳其宣战时就向加利波利发动攻击。……与此同时困难会有所增加。……”1月3日在海军部进行了每日的持续 讨论并与首相商榷之后,费希尔勋爵写信给我,他在信中声称,“我考虑进攻土耳其把守的战场!——但要马上开始才好!”费希尔的这封信已经刊印在《第一次世 界大战回忆录》第2卷中。 毫无疑问,如果我们当时像现在这样了解柏林进行的讨论的性质,那末此类计划就能够而且早就变成前后一致的行动了。我们在我们之间预言过成功的秘诀。 如果我们对根本性问题能获得一个权威性的决策,如果有一个适当的参谋机构把决策变成计划,那末可以肯定,在德军能将部队开进东地中海沿岸各国之前,我们早 就插手那些地方了。 爱德华·格雷爵士在他的书中说,德军所攻击的是一些薄弱防线,因此能挫败所有的牵制与佯攻。但是土耳其在大战的这一时期没有这个能力。相反,土耳其的无能正是德军所有烦恼的关键所在。他们有数月之久无法支援土耳其。我水陆两栖部队几周之内就可以对土耳其进行打击。 然而我们的军事指挥尚未达到这一水平。我们已经看到,兴—鲁作了什么样的斗争——虽然他们得到了康拉德的支持,得到了奥地利全部影响力的支持,得到 了德国宰相的支持——才使战争重心向东线转移,而且作了什么样的妥协才得到成功。尽管海军部有力量,但我们只能使用争辩的手段。我们不能炫耀海军的“坦嫩 贝格”的胜利。在伦敦没有像柏林那样的最高权威,可以说行或不行、右或左、西或东。这里只有一个人反对另一个人的意见。不过,从此时起战时委员会的政治家 们的目光主要集中在了东线;自然,在法国的约翰·弗伦奇爵士和英军司令部就得为得到每一个士兵、每一门大炮、每一发炮弹而拼命斗争了。基奇纳勋爵主意多 变,他那里就成了不同意见争论的战场。他时而支持这一方,时而又支持那一方。毫无疑问,如果“东线派”只需对付英军及其司令部人员,那末我们就能下达命令 了。可是在约翰·弗伦奇爵士和亨利·威尔逊爵士的身后还傲然挺立着马恩战役的胜利者霞飞将军的强大权威。 霞飞和法金汉一样,目光只注视着西线,还和法金汉一样,对进攻的优越性深信不疑。霞飞的判断也和他的对手法金汉的判断一样,认为只有西线是1915 年战争决定胜负的所在。两人都确信他只要多集结几个军,多准备一些大炮,就可以突破对方的防线,并胜利地进军巴黎或者莱茵河。如我们现在所知,他们的确绝 对不知道真正的事实和价值。这两人及其专家顾问们从未充分认识到一个明摆着的真理,一个对普通士兵来说都显而易见的真理,即,子弹是能杀人的。面对这种梦 魇般的精神压力,我们无法取得任何进展。每当基奇纳勋爵接受劝导重视东方——实际上他的直觉也在把他引向那里——并为那里采取措施的时候,霞飞(和通过外 交部与他协同工作的法国政府)便向他施加压力,于是他就像潮水中的浮标一样前后漂浮。毫无疑问还有很多人也采取同样的态度。还必须记住,英帝国此时在欧洲 大陆的战争中还是一支次要力量。法国已经把海战的决定性的指挥权让给我们。有人声称,因我军兵力仅占十分之一,所以在表达了我们的观点之后,我们的责任就 是接受与我军并肩战斗的那支英勇大军的首脑的军事指导。正如基奇纳勋爵在一次震撼人心的讨论之后所说的,“我们不能像我们应当做的那样作战,我们只能尽我 们所能来打仗。” ———————————— ①德国官方史,《世界大战》(国家档案馆),第7卷,第11—12页。 第18章 冬季会战 兴—鲁的东线计划——俄军的力量与弱点——“巨蟹”——轻率的泄密——蟹钳运动——第10集团军的迂回运动——德军前进——俄第20军——战役的结果——普热梅希尔的陷落 01. 兴登堡占了法金汉的上风。现在他必须恢复对俄军的进攻。毫无疑问,前章所述的争论过程,导致了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对他们计划将取得的光芒四射的胜利的 想象。德国和奥地利在东线的全部军队将联合发动双管齐下的大规模进攻,一路在东普鲁士,另一路远在喀尔巴阡山地区,同时向俄国大公的南、北两冀展开攻势。 俄军将被巨蟹用两只大张的钳子同时紧紧抓住。法金汉曾尖刻地指出,相隔600公里的两翼进攻不可能形成有效的联系。兴—鲁对此也不抱幻想。在军事行动中, 他们全身心放在北冀上。他们得到了从最高司令部争取来的4个军的增援,现在管辖着3个集团军:即原来的第8集团军、两次突袭华沙未果的第9集团军,以及新 增的3个军合编而成的由冯·艾希霍恩将军指挥的第10集团军。1月底,第8和第9集团军驻扎在罗兹战役于12月中旬结束后形成的战线一带。第9集团军的正 面成南北走向,面对华沙,与之相距约40英里。第8集团军蹲伏在安格拉普河河道和现已冰封的湖泊的后方。在这两集团军之间近200公里的间隔,驻扎着德国 战时后备军,其中包括在德军各要塞进行第二次搜索后集结起来的察斯特罗夫军。兴—鲁现在建议联合使用所有的这些部队。 根据从俄军无线电报和其他来源获悉的消息,他们相信俄国大公有自己的一套“庞大计划”。他们相信一俟冬季转暖,俄国大公就会袭击东普鲁士,一路北 上,向托伦推进,同时另一路在北面从科夫诺方向出发。兴—鲁想先发制人。俄军兵源绝无短缺之忧,可以无限供应的驯服农民正在沙皇的国境线内接受军训,一旦 有了军服、装备和武器,这些人员便可以补充不足的编制或增加军队的人数。俄国所缺少的不是兵源;事实上,兵源是她拥有的唯一充沛的资源。俄国的军队充斥于 其漫长的前线,书面显示的总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但是训练有素的军官、有文化的军士以及各种文职人员,远低于指挥数量如此庞大的军队所需要的比例。更有 甚者,各种口径的大炮和各种类型的弹药甚至步枪都严重不足。尽管俄国大公、鲁斯基和伊万诺夫,仍怀有进攻图谋,但他们痛苦地认识到,从大战的早期战斗以来 俄国的攻击力已经严重下降。已经控制了喀尔巴阡山地区的各通道的伊万诺夫,在长时间的面谈中强烈要求俄国最高军事委员会给他增援,以便入侵匈牙利平原。其 意见颇受俄国大公倚重的鲁斯基,更愿意重新经波兰向西和西北向德国边境推进。所有这些讨论因德国开始军事行动而突然终止。 依照兴—鲁的计划,被我称为“巨蟹”的左钳将突然前伸,穿过安格拉普河—勒岑湖区一线,抓住那里的全部俄军并歼之于瓮中。为达此目的,第9集团军将 调动其兵力之一部,主要是从第20军抽调,从华沙平原北上,到达奥特尔斯堡邻近和赢得坦嫩贝格胜利的战场;而组成第10集团军的那3个军,则部署在北部因 斯特堡的前面。到指定的日期,第8集团军的右翼将经由约翰尼斯堡攻击吕克;与此同时,第10集团军将首先向东北进军,趋向蒂尔西特,然后转而继续向南,经 贡宾嫩和斯塔卢波嫩趋向格罗德诺。这两起大进军在展开时外侧容易受到俄军的攻击,在北侧会受到来自科夫诺和涅门河一线的攻击,在南侧会受到来自纳雷夫河支 流博布尔河一线的攻击。对实力强大的第10集团军来说,不必担心有太大的危险,但在湖区以南向前推进的德军的右翼和右后卫容易受到猛烈的攻击,就是为了保 护他们免受这种危险,第9集团军才被指派到那个地方。 图54、“巨蟹”攻势·兴—鲁的战略思想,1915年1月。 baltic sea,波罗的海;gorlice,戈尔利采;kovno,科夫诺;königsburg,柯尼希山;lemberg,伦贝格;miles,英里;tarnow,塔尔努夫;warsaw,华沙。 图55、兴—鲁的冬季会战计划 angerapp,安格拉普河;augustow,奥古斯图夫;baltic sea,波罗的海;bobr,博布尔河;goldap,戈尔达普;grodno,格罗德诺;gumbinnen,贡宾 嫩;johannisburg,约翰尼斯堡;kovno,科夫诺;königsburg,柯尼希 山;lötzenn,勒岑;miles,英里;narev,纳雷夫河;niemen,涅门河;osovets,奥索维 茨;stallupönen,斯塔卢波嫩;three corps,三个军;tilsit,蒂尔西特。 为了掩盖第9集团军的那些部队向北调动,第9集团军的余部于1月31日在博利莫夫发动了一场追求轰动效应的进攻。此次战斗的一个特点是旨在引起纷纷 议论,因此它第一次使用了1.8万枚毒气弹。这种轻率泄露重要秘密的行为使人们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霍夫曼亲临博利莫夫教堂的尖塔,为的是目睹俄军大规模窒 息而死的情形,那是化学家声称必将发生的。但他宣称结果令人失望。当时认为已称得上大量的毒气弹的数量,与后来使用的数量相比其实相当少,而严寒使毒气丧 失了其预期的扩散力。事后德皇决定称之为“马祖里冬季战役”的战争,事实上还是以1月31日向华沙发动这种凶猛的进攻开始的。 图56、佯攻博利莫夫,1915年1月31日 angerapp,安格拉普河;baltic sea,波罗的海;bolimov,波利莫夫;bzura,布祖拉河;corps,军、军团;feint,佯攻;ivangorod,伊万哥罗 德;königsburg,柯尼希山;lodz,罗兹;lötzenn,勒岑;miles,英 里;ortelsburg,奥特尔斯堡;pilitsa,皮利察河;thorn,托伦;vistula,维斯图拉河;warsaw,华沙。 02. 这次毒气战很好地达到了德军的战略目标。俄军的注意力被紧紧地吸引到这一点上,他们对第9集团军部队的北上运动一直毫无觉察。更加值得注意的是,关 于4个新军在东普鲁士的部署和集结,俄国最高军事委员会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这4个军都已进入阵地,3个在湖区防线以北,1个在南,在2月初,行将遭殃的 俄军没有得到任何警告。事实上,在如此的隆冬严寒中开始任何大规模军事行动的想法,是被俄国人自己对气候的体验所否定的。2月5日和6日狂风暴雪席卷东普 鲁士。严寒刺骨,雪“深达1米”,大雪在旋风中形成了雪堆和冰丘。就连兴—鲁的坚强意志,在派他们的能吃苦耐劳的部队进入暴风雪之前也迟疑起来。但他们还 是最终横下心来,开始了行动。 他们计划中的直接目标是俄国第10集团军,该部士兵们坐在安格拉普—湖区一线前面从戈乌达普到约翰尼斯堡的战壕里。俄第10集团军的部队及其司令官 西弗斯将军,对德军防御工事屏障后面发生的事情没有产生丝毫疑心。他们在忙着用铁铲将雪铲出战壕,就这样度过了6日和7日。7日德军巨蟹的右钳开始移动。 利茨曼将军率第15后备军和第2师从约翰尼斯堡向吕克发起攻击。8日德军左钳即第10集团军之全部,攻击贡宾嫩—柯尼希山铁路与梅梅尔河之间的地段。 该集团军的3个军(从北到南为第21军、第39后备军和第38后备军)击退了在他们前面的俄军掩护部队,并立即转向右边,威胁俄军的撤退。天气造成 的巨大困难并没有阻止德军的稳步前进。它继续进行环绕俄军右翼的包围运动,不断地向南迂回前进。9日至10日的夜间,第21军在不间断地行军29小时之 后,已抵达希尔温德和弗拉季斯拉沃夫。位于中央的德军已穿过皮尔卡伦,部队正面几乎面向南方,与原来的俄军阵地成直角。10日第21军抵达维尔科维斯基, 切断了通往科夫诺的铁路,在中央的第39后备军抵达维尔巴伦,留在那里作后备的俄军一个整后备师遭到突袭并被击溃,1万人被俘,损失大炮6门。就这样,俄 军整个右翼退至科夫诺的道路被切断。从科夫诺出发的俄军的不骑马的骑兵向第21军左翼和后卫发动的猛攻被击退,不过德军充分考虑了来自科夫诺的威胁,要求 从德军右翼调动后备师来阻挡这种干扰。12日德第10集团军的战线从马里安波尔和卡尔瓦里亚推进到戈乌达普附近,因此俄军中央部队开始受到严重威胁。事实 上,西弗斯将军的集团军现在只剩下两条退却路线:第一条经奥利塔撤往涅门河,第二条穿过奥古斯托夫森林。 与此同时,南面的德第15后备军向吕克运动,旨在切断奥古斯托夫公路。在这里他们遇到了俄军的顽强抵抗。吕克的公路、铁路的枢纽站此刻是决定生死存 亡的地方;在这一地区,俄军屡屡反攻,激烈战斗在最严酷的气候中持续了12日一整天。俄军继续英勇自卫。德军的南路军不能取得正面推进,于是将右翼伸向格 拉耶沃。与此同时,第8集团军的整个先头部队突然从278安格拉普阵地后面出现,向正前方的俄军发起攻击。到13日夜晚,他们已经逼近西弗斯的原来司令部 所在地马尔格拉博瓦和苏瓦乌基。这一天,吕克的守军,在两冀被包抄、后卫受威胁的情况下,有条不紊地撤离了自己曾如此英勇地防守的阵地。德军于14日开进 吕克,在城中抓获5000名战俘。紧跟军队前进的德皇,于当日访问了该城,并向胜利的军队表示了祝贺。 图57、冬季会战图,1915年2月7—12日。 augustow,奥古斯托夫;augustow forest,奥古斯托夫森林;bobr,博布尔河;goldap,戈尔达普;grodno,格罗德诺;gumbinnen,贡宾 嫩;insterburg,因斯特堡;kalvaria,卡尔瓦里亚;kovno,科夫诺;lipsk,利普斯克;lwr,后备军;lyck,吕 克;lötzen,勒岑;marggrabova,马格拉博瓦;mariampol,马里安波尔;memel,梅梅尔;miles,英 里;niemen,涅门河;olita,奥利塔;osovets,奥索维茨;pikallen,皮尔卡伦;raigrod,雷格罗 德;schirwindt,希尔温德;seini,赛尼;sib.,西伯利亚师;suvalkl,苏瓦尔基;tenth army,第10集团军;tilsit,蒂尔西特;vilkoviski,维尔科维斯基;vladislavov,弗拉季斯拉沃夫;wirballen,维尔巴伦。 德军的双钳正迅速地向俄第10集团军闭合。从向他两翼迫近的这两股钳形运动被发现的时刻起,西弗斯将军一心只想退却。他们烧掉了身后的村庄,但还是 留下了大量的储备和军需供应;35万余俄军全速向东急行军。道路交通拥塞,运输陷入了无法摆脱的混乱。步兵在积雪中挣扎前进。德第10集团军旋转推进,无 情地将这数十万之众驱赶向南。大量俄军夺路而逃,冲破围困向东和东北而去。但还有大量的人被俘。俄军的主体一直被逼向奥古斯托夫森林退却。每到一处,俄军 的后卫都进行最顽强不屈的战斗,以保证战友们逃脱;由于德军使用18匹马拖1门炮才能使大炮队前进,所以他们的步兵经常停下来等待。为了防止西弗斯将军被 包围,俄军从科夫诺发动的紧急反击继续在北面激烈进行。13日在南面,俄军又作了一次巨大的努力,从奥索维茨小堡垒冲向吕克。但这些的行动还是在经过激战 之后被德军击退。 现在霜冻初解,冰雪突然融化,道路成了泥泞沼泽。到15日夜晚,俄第3和第26军穿过奥古斯托夫或穿过森林,损失惨重,一片混乱,但是已在蟹钳以外 的格罗德诺的边缘了。俄第20军连同为数甚多的掉队士兵和大量车辆和大炮,仍困在森林里。他们的后卫决心坚守西侧边缘。现在虽然艾希霍恩的右翼和中央部队 受阻,但他还是决心重施冯·弗朗索瓦将军在坦嫩贝格采取过的大胆策略。他命令左翼第21军绕过森林北沿向南运动,而不顾来自格罗德诺要塞的威胁他后方的危 险。15、16、17日三天里,德军的这一单薄战线不断地向前延伸,决心包围可能落在他们利爪内的不论什么俄军,同时也保卫自己,免受从利爪中冲出来的俄 军的袭击和从格罗德诺出动的俄军的反击。18日森林被完全包围。 图58、冬季会战结局形势图,1915年2月12日—21日 augustow,奥古斯托夫;bobr,博布尔河;disorganised,解体;grajevo,格拉耶沃;grodno,格罗德 诺;gumbinnen,贡宾嫩;insterburg,因斯特堡;kalvaria,卡尔瓦里亚;kovno,科夫诺;lipsk,利普斯克;lwr, 后备军;lötzen,勒岑;marggrabova,马格拉博瓦;mariampol,马里安波尔;niemen,涅门 河;olita,奥利塔;osovets,奥索维茨;part,部分;pilkallen,皮尔卡伦;r,后备军;raigrod,雷格罗 德;schirwindt,希尔温德;seini,赛尼;suvalki,苏瓦尔基;vilkoviski,维尔科维斯基;vladislavov,弗拉 季斯拉沃夫;wirballen,维尔巴伦。 被困无望的俄第20军以最崇高的献身精神进行战斗。连续4天4夜,他们向敌人的单薄但无法战胜的防线猛烈进攻,但毫无结果。21日蟹钳夹紧,抓住了它的牺牲品。3万名俄军放下武器,包括11名将军和200门大炮,数千名早期战斗中被俘的德军得到了他们同胞的解救。 与此同时,德第8集团军已经推进到博布尔河一线,希望攻击奥索维茨要塞。这块弹丸之地所起的作用差不多和勒岑一样重大。由于有无畏战士的防守,该城 经受住了大炮的狂轰和反复的攻击。奥索维茨的堡垒构筑在它所在的大平原仅有的几处高地上。德军竭尽全力攻城,但毫无结果。往南在博布尔河后面,深沟高垒的 俄第3西伯利亚军,也作了坚强不屈的抵抗,坚守在德军看来是可怕的战壕的工事里。霍夫曼怀疑这个说法,而且事实上他的怀疑是正确的;但是他认为,不能要求 虽然心甘情愿却已精疲力尽的德军作进一步的牺牲;大约在森林中的俄军受围同时,冬季战役已近尾声。俄第10集团军虽没有全部落入陷阱;但是有11万名战俘 和300多门大炮成了胜利者的战利品,另有至少10万俄军死于敌人的炮火之下或永远葬身在雪堆或泥淖之中。尽管许多人死里逃生,而且有两个军依然保持有一 定秩序的外观,但是作为一支有效战斗力量的俄第10集团军已不复存在。 在这场战争中,战士们在与最恶劣的气候和最凶狠敌人搏斗,这一可怕战役的交战场面,在战争史上的确称得上是一个无与伦比的惨烈场面。连结实魁梧的兴登堡也为它恐怖的性质感到不寒而栗。兴登坚在谈到“马祖里冬季战役”时说: “人们感到这一名字像刺骨的寒风或死般的沉寂。当人们回顾这个战役的过程时,他们会停下来扪心自问:‘难道尘世间的人真的干下了这一切?或者它只是 一个寓言或一个幻觉?隆冬寒夜的进军,利骨的暴风雪中的露营以及令敌人如此害怕的奥古斯托夫森林之战的最后阶段的战斗,难道这一切只不过是受煽动的人们的 幻想的产物?’” 他进一步补充说: “我们尽管取得了战术上的巨大成功……但在战略上……还是失败了。我们实际上是又一次设法消灭了俄国一个集团军,但是敌人的新部队又立刻站出来替代它的位置,这些部队是从他们没有被打败的其他战线抽调来的……我们无法获得决定性的结果。俄军在人数上的优势太大了。”① 尽管在这场战争中获得许许多多战利品,兴登堡还是对冬季战役写下了上面这些话。他承认在战略上一无所获,这话甚至更适合用来描述东线另一端的奥地利 军的军事行动。巨蟹的南侧钳爪什么也没有抓到。康拉德从喀尔巴阡山各山口出发的进攻遭到了强有力的抵抗,他甚至未能大批地渡过杜纳耶茨河。与此同时,俄军 对普热梅希尔的封锁——不能称为围攻——仍在继续。战争一开始奥军就在加利西亚建立的那座巨大的要塞和主要基地以及仓库,此时只储有3个月的给养。10月 份紧张状态暂时有所缓解,但还是无法给它补充供应品,当11月9日封锁再次收紧时,要塞守军已经陷入困境。俄军汲取了10月不成功攻击的教训,耐心地等待 敌军饥荒的发展。3月18日,在南面攻势显然已成败局的情况下,奥地利守军像法国梅斯的巴赞一样,进行了一次可敬但无望的突围;突围被击退,其司令官便建 议投降。这是一起重大事件,胜利者得到的奖品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除了这座要塞及其所有的军事设施之外,奥地利还拱手交给俄国10万余名战俘和1000门 大炮。同样数量的实施包围的俄军可以腾出来接受其他任务了。这样,这场声势浩大的军事行动——兴—鲁为了组织它曾设法把法金汉的军团从西线召来,而法金汉 为了反对它曾险些被撤职——终于如法金汉预言的那样毫无结果地结束了。法金汉非常接近权力的顶峰,因而能够在机会合适时说出有预见性的见解。这是他恢复受 攻击的名声和遭非难的权威的第一步。 ———————————— ①兴登堡,《我的生活片段》,第137—138页。 第19章 在达达尼尔海峡那边 法金汉的信条——德国的新打击力量——进攻达达尼尔海峡——进攻达达尼尔海峡的反应——对法金汉的压力——进攻点——皇太子——第11集团军的集合 ——兴—鲁的作用——涅门集团军——进攻的前夜——戈尔利采:炮轰——达达尼尔海峡:土军的抵抗准备——加利波利登陆——意大利参战 法金汉是一个有坚定信心和偏见很深的“西线派”。他相信,对俄国的任何大规模进攻都将消失在俄军能够后撤的广阔无垠的地区和难以探测的深山丛林中。 在他的心目中不断浮出现关于拿破仑大军1812年入侵所遭受的命运的那些警示性的画面。他不愿意回想一下,拿破仑当时没有铁路来不断支持离本土基地一两千 英里的大军,没有铁路为他们提供寒冬栖身之所,为他们在进军的各阶段建立供应充足的补给站。法金汉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法国和佛兰德的战场上。在他看来,只有 在那里才能最后一决雌雄。那里才是合适的和正式的战场。只有在那里正统的战争原则才能得到充分的发挥。这些顽固的军事观点是他与他的主要对手所共有的:后 者如霞飞、弗伦奇以及弗伦奇之后的黑格。他几乎可能这样叫嚷,“在坚持军事原理中失败要比用‘非正规’手段获胜更好。” 然而,正如我们所见,兴登堡的权势和名声,在政客们咄咄逼人的影响的支持下,否决了法金汉较为正确的判断,迫使他玷污自己信念的纯洁性,并向“邪恶 的行径”屈服。他投入西线新攻势的那4个军,已经被人从他的手中夺走。这些部队已经东去参加冬季战役,并为他那些危险的对手赢得了新的廉价荣誉,但正如他 所预言的,根本没有产生决定性的战略结果。他将怎么办?他必须组建一支新军以代替从他的统率下夺走的那些军。 图59、法金汉的另一些计划,1915年2月 amiens,亚眠;arras,阿拉斯;b.e.f.,比、英、法联军;boulogne,布洛涅;calais,加来;domen- smith,史密斯—多林;d'urbal,迪尔巴尔;haig,黑格;krafft's plan,克拉夫特的计划;la bassee,拉巴塞;lille,里尔;lys,利斯河;maud'huy,莫德海;miles,英里;seeckt's plan,泽克特的计划;somme,索姆河;ypers,伊普尔。 2月22日,法金汉就建立一支新后备军的问题与陆军部编制署署长冯·弗里斯贝格上校商谈。他们计划组建几个新师,每师编制了9个营;办法是从西线每 个师抽调3个营,以及将各炮兵连的大炮数从6门减少到4门等等。实力削弱的每个师将得到2400名受过训练的新兵和若干机枪的补充。预计这一改编将费时6 至8周;改编完成之后,法金汉希望有包括24个新编师的打击部队供他自由调遣。实际上,由于装备不足和其他一些原因,到4月初只要有14个师适合作战,他 就不得不满足了。在这14个师身上他已经有了计划。这些部队要组成第11集团军,以精明干练的冯·泽克特上校为其挂名司令的助手,上校就是后来著名的参谋 长。3月初,法金汉命泽克特、克拉夫特、库尔和塔彭等人在英、法防线上寻找实施期待已久的打击的最佳地点。他们深入地研究了所需的师数和大炮数,并作了周 详的关于细节和时间的安排。泽克特选定的地点是从阿拉斯到索姆河一带,这与鲁登道夫于1918年在50英里后面进行攻击的是同一条战线。作战司长霍亨博恩 同意泽克特的这一选择,认为“首先这是敌人防线的北翼(即英军部队),应予突破和粉碎。”准备攻击的是当时靠近拉巴塞的英军右翼,德军要迫使他们向西北退 往布洛涅和加来,同时德军对左翼的打击要迫使法军向南退却。如此匆匆拟就的所有这些计划终成泡影。东线论者再次占了上风;不过这一次不是兴—鲁的势力,而 是事态发展的力量把法金汉心爱的理论投入了新的荒漠。 2月18日,一支数量众多威力强大的英国舰队,在法国舰艇中队的支援下,向达达尼尔海峡外面的堡垒开火。加利波利半岛上的两座面海堡垒严重受损,第 二天,堡垒的大炮被军舰登陆部队摧毁。随后每天不断有按部就班的远程炮轰击,而且海上出现了扫雷作业,显然即将出现进攻达达尼尔海峡的认真尝试。如果此举 获得成功,土耳其现有的唯一弹药库和军械厂势将落入胜利者的控制之下,最大的指望就是青年土耳其党的领袖们撤离土耳其的欧洲领土,继续以纯亚洲国家的身份 作战。这样日耳曼帝国得到的唯一同盟国将无可挽回地失去。更严重的是政治后果,土耳其帝国这个战利品将由协约国随心所欲地处置。协约国可以把她作为令人馋 涎欲滴的丰厚赏金,送给意大利、希腊和罗马尼亚这三个已经加入协约国的边缘国家。协约国可以对保加利亚采取行动,或者威胁她说她在敌对的巴尔干半岛中将处 于孤立无援的境地,或者许以巨额贿赂。 英军对君士坦丁堡的袭击立即在上述四国引起明显反应。意大利的要求和她的准备进展迅速。康斯坦丁国王和韦尼泽洛斯之间虽有分裂,但希腊显然准备提供 一支军队进攻加利波利半岛。罗马尼亚国王斐迪南口头答应加入协约国,而且拒绝接见冯·德·戈尔茨将军;但罗马尼亚保持沉默,一动也不动。法金汉不得不面对 完全敌对的巴尔干集团,这个集团将有从土耳其和奥匈帝国的崩溃中获得一切好处的前景。 但是如果英国海军进入海峡并控制黑海(上述所有即将出现的直接后果,与俄国与英、法的全面亲密接触的影响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即时俄军将自由 自在地南下,激励巴尔干联盟的建立。英、法军需品可以通过世界市场和各大洋供应俄国,因而能恢复和倍增俄军的力量。德国如何阻止这一局面的出现呢?要依靠 达达尼尔海峡的坚固防御工事、堡垒群、机动武装力量、雷区、海峡的逆流,这些使得通过那里要冒巨大的危险!舰只无法抗衡堡垒,这是人们长期以来一直尊重的 基本道理。但是,假如舰只装备有足以摧毁堡垒的大炮,而堡垒的大炮射程够不着军舰,当这样的双方交战时,这种理论显然需要修改。但更糟的还在后头:堡垒大 炮对抗英国舰队的力量要根据它们穿甲弹的供应量来严格衡量。当供应枯竭时,这些堡垒也就成了哑巴,前进的舰队清扫雷区无疑会有损失,但通道被扫清也是肯定 的。法金汉不悦地获悉,堡垒大型炮弹供应不足,尤其是穿甲弹供应不足,而且水雷的储备已经告罄。奉命指挥海峡水上防卫的德军军官海军上将冯·乌泽多姆的3 月10日的电报称:“尽管敌人成功的可能性较小,但我们不可能无限期保护达达尼尔海峡的全部工事不被破坏,除非现已预订的可维持数月的武器弹药和水雷迅速 抵达,或有来自本国领海的潜艇支持防御。”从基尔派遣潜艇要经历危险的航程,至少得2个月以上时间。至于炮弹和水雷,怎样才能运抵现场呢?塞尔维亚尚未征 服。罗马尼亚虽表示友好,但不愿意输送军火。尽管身着便装的军官可以往返通过中立国的关卡,但事实上已近8个月没有任何军火获准从德国运往土耳其。谁能说 6周以后可能出现什么情况? 在2月、3月和4月三个月的时间里,德国高层战略家们感到各方面的压力与日俱增。3月18日英法舰队似乎力图强行穿过海峡。巨型舰只与堡垒发生了激 烈的战斗,堡垒的炮火被压倒。扫雷艇驶向了最关键的已无法恢复原状的水雷屏障。然而对德军总部来说幸运的是,最后未被扫除的少数水雷是布在与舰队航线平行 的被认为已清扫的水域的,因此有两、三艘军舰被炸沉,一艘法舰人员损失惨重。英国舰队自身损失了大约40人,退出了战斗,显然是在敌我竞争中受到了挫折; 情报机构的报告通知柏林说,一支相当规模的军队正在埃及集结,准备与舰队重新发动的攻击相配合,对加利波利半岛实施陆地进攻。另一方面,据说,因为俄国人 已经向君士坦丁堡提出主权要求,英军不再热切地强攻达达尼尔海峡了。至于陆地进攻,现在土军挤满了加利波利半岛,在利曼·冯·桑德斯将军的指挥下,他们表 示有充分信心。但是阻止舰队进攻的困难在于:布雷遭到了各种方式的破坏,无法更新;堡垒群所有起决定作用的大炮一共只有不到50枚大型穿甲弹。 我们可以看到,两组对立的条件同时在法金汉的脑海中成熟:第11集团军集结起来供西线使用,和从地中海东南出动,对土耳其实施可怕的入侵。在这位最 高司令的敏锐头脑中,两大原则互争主导地位;最后,他根据个人的自由意志作出决定,当务之急是必须征服塞尔维亚,以及为军需品开辟一条通往君士坦丁堡和达 达尼尔海峡的道路。于是到4月初新编第11集团军组建完毕时,法金汉已经放弃了将其用于西线的全部计划,他服从由于英军进攻达达尼尔海峡而形成的主要战略 的迫切性,决定用这支新军来对付塞尔维亚,以拯救君士坦丁堡和土耳其。正当他打算对以东线为主的异端邪说作出让步时,他又被卷进了另一阵压力浪潮。严酷的 经历消除了康拉德对塞尔维亚冒险的所有愿望。他被夹在了喀尔巴阡山脉的巅峰和通道中。俄军的前锋已经在不止一处地方俯瞰广阔的匈牙利平原。再有一次努力, 再有一次成功,如汹汹洪水般的俄国男儿就将涌进匈牙利的家园,大肆劫掠。这种事情的发生势必破坏奥匈帝国的基础。一周复一周,俄军像洪水一样涌来。奥地利 的“大小堤坝”已在坍塌。主要的战略目的,在奥军司令部看来,是自己重于一切。现在谁还顾得上塞尔维亚、意大利和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土耳其似乎也是相对 次要的因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喀尔巴阡山的防线。 对于德军向塞尔维亚采取联合军事行动的所有建议,康拉德充耳不闻。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时时刻刻防守东线更为重要,并为此制订了一套计划;该计划在 时机、空间和方向上是他军事天才的表现。在杜纳耶茨河某段,譬如说在戈尔利采与塔尔努夫之间,德军必须作一次有效的突击。奥国部队兵力不足,必须有一支德 军来突破俄军的防线,这样才能掀翻和破坏敌人沿喀尔巴阡山山峰建立的整个战线。康拉德知道,只要有足够数量的德军向这一特定的要害点作出沉重的一击,他就 可能重获一切。这就是他当时极力主张的,除此之外他一概不予理睬。 法金汉已经放弃了在法国向英军发动一场进攻的梦想。他屈从于旨在解救君士坦丁堡的东线战役。他现在过于轻易地应允了康拉德的要求。这当然是他以职业 军事家的姿态对他同行的战略思想的魅力所作出的反应。他知道这是最佳的打击点。他知道德军有能力独自实施这场攻击。此时,可怕的海军对达达尼尔海峡的进攻 莫名其妙地减弱并停止了。虽然危险依然存在,但紧迫性已降低;康拉德指出了德军前进途径并大声疾呼给自己的部队增援。 就这样,到了4月初,法金汉第一次违背自己的意志关注东线,他决定抓住达达尼尔海峡停战的机会来援助康拉德。但是他说,正如诸多将领经常说的那样, “如果这事值得去干,就要把它干好。”他还说了只有最高司令部那些人能说的话,“我们要精心策划一下行动方案。”4个德军师(此数是康拉德敢于要求的最高 额)太少,4个军或许够用。康拉德本应把要求翻一番。新编德国第11集团军将被派到戈尔利采和塔尔努夫之间作战。 图60、东线计划,1915年4月 baltic sea,波罗的海;conrad,康拉德;gorlice,戈尔利采;hl.,兴—鲁;ivanov,伊万诺夫;lemberg,伦贝格;miles,英里;ruzski,鲁斯基;tarnow,塔尔努夫;warsaw,华沙。 关注德国皇太子在所有上述观点和压力的冲突中所起的作用是饶有兴味的。毫无疑问,他已经完成了作为军事顾问的责任,但是他运用的机智策略和外交手腕 值得注意。皇太子于4月1日和法金汉作了一次长谈。这位皇位继承人与一切即将发生的事情有相当的利益关系,他一开始就阐明了西线的极大重要性。他表示相信 只有在法国打败西方大国,才能得到战争的决定性胜利,这就需要使用德军的全部兵力。在他看来,“这一根本思想在整个战争中必须牢牢掌握。”就这样他表明自 己的观点与法金汉的理论是完全一致的。然而他又补充说,就目前而论,奥地利的局势已显得非常重要,而力图在西线获得决定性胜利的任何尝试都不成熟。因此首 先必须打败俄国并迫使它单独媾和。法金汉的意图只是想在一定时间削弱俄军的实力,因此不想使用超过必要的兵力去对付他们。皇太子的看法并非这样,他认为, 既然德军无法得到必要的自由去执行自己主要的任务,执行自己在西线的最终任务。那末现有就有极大必要把强大兵力放在东线,以获得决定性的胜利。这就是用西 线派的语言所表述的“东线派”的政策。我们曾引述过库尔的话。①如果皇太子确实说过这样的论点,而且这一论点并未出现争论,那末他当然是把最精明的军事见 解用最可能安抚法金汉的语词掩盖起来了。法金汉基本上被说服,接受了这个方针。法金汉不想在大胆地试图摧毁俄国时遭受小小的损失;但是他同意把自己的后备 部队投放到东线而不是西线,他还进一步同意首先投入这些部队对付俄国,而不是进攻塞尔维亚以解救君士坦丁堡。 由康拉德构思,经法金汉同意,用双倍兵力付诸实施的计划,是对德军传统作战方法的明显背离。迄今为止,兴—鲁一直采用这种传统方法,罗兹会战是唯一 的例外。新方法不是针对敌军两翼和后卫进行大面积包围运动,而是直接的正面进攻。它是一种中央突破,或者如法国人的叫法,“迳直穿洞”,与在西线往往过分 追求的那种战术相类似。在戈尔利采与塔尔努夫之间的部分宽约30英里。德第11集团军于4月初开始在这两城之间的奥军战线后面集结。攻击部队最后由从法国 前线调来的4个德国军组成:即来自阿尔萨斯的卫戍军,来自兰斯西面的第10军,来自绍讷的第16军以及来自洛林的混成军,在此基础上再加奥地利第6军和1 个匈牙利骑兵师,总计1个骑兵师和10个步兵师共约17万人。第11集团军装备有352门野战炮和146门重炮,在它们后面的奥第4集团军装备有350门 野战炮和103门重炮;这就是说,约每45码有l门野战炮,每132码有1门重炮。尽管1916年索姆河前线双方大炮数远远超过这个比例,但在1915年 5月这已经是曾经有过的大炮的最大集中了。 从戈尔利采—塔尔努夫进攻的方向是东北,要越过维斯图拉河与群山之间的山麓丘陵;一旦攻破俄军防线,德军将旋转战线直至面对正东;这样,如地图所 示,德军将穿过俄国沿喀尔巴阡山脉部署的向南作战的全部3个集团军的后方。实际上,为了使军事行动获得最大限度的成功,或者如法金汉所说,为了改善“丰收 前景”,他向康拉德建议:据守山区的奥地利军队应该“步步退让,将敌人吸引在身后”进入匈牙利。但是康拉德不理睬这项建议。他不能允许自己放弃匈牙利领 土。他不愿意鼓励他的军队退却。通常只能要求他作出与此相反的努力。 为了掩护如此一批重兵从法国撤离,沿整个西线事先部署了“活泼轻快的行动”。4月22日开始对伊普尔实施毒气进攻,这是撤离前分散注意力计划中最可 怕的一幕。它不像在博利莫夫那样使用炮击,而是用喷筒连续喷射毒气。德国在手头没有后备军可以用于突击的时候,将这种致命武器的装置轻率地暴露了出来。西 方协约国应该感谢东线战事。兴—鲁同样奉命在北部战线作转向运动。他们似乎是以有限的热情看待戈尔利采—塔尔努夫的军事计划的。他们几乎已把东线看作了自 己独占的地区。充当东西战区的主角的法金汉和德军总司令部的到来,虽给兴—鲁配置了久求未得的增援部队,似乎也不怎么受欢迎。此外,兴—鲁只有一个作战方 法——自北作巨大的侧翼包围运动。他们的理想方案是,在里加与科夫诺之间进军,然后向南,深入俄军防线后方相当远处,切断供应俄军的主要铁路线。要想这样 做,他们的兵力不足。要作转向运动,他们最多只能提供3个骑兵师,在3个步兵师的支援下进行强有力的突袭,攻入库尔兰和立陶宛。这一军事行动于4月底开 始,毫无疑问引起了俄军的关注。 兴登堡本人的话说明了他的兵力施展的方向。 “我的司令部在从戈尔利采开始的大规模军事行动中,起初只是间接的参与者。在这宏伟事业的框架内,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牵制敌人的强大兵力。要执行这一 任务,首先要进攻华沙以西的维斯图拉河大拐弯处和东普鲁士边境的科夫诺方向,然后于4月27日开始用骑兵大规模地向立陶宛和库尔兰长驱直入。3个骑兵师的 挺进,在同样数量步兵师的支援下,触及了俄国战区的一个敏感.点。俄国人第一次认识到,俄军与国内心脏地带的最重要的铁路联系,有可能受到这一推进的严重 威胁。于是他们投入大量兵力迎击我方的入侵。在立陶宛领土上的战斗持续到夏天。我们发觉不得不向那里派遣更多兵力,以维持对占领区的控制,并保持对此前未 接触战争的那些地区的敌人的压力。于是,德军一支新集团军逐步形成。它被命名为‘涅门集团军’,用的是该地区那条大河涅门河的名字。”② 在俄军据守的防线的对面,这些可怕的备战正在进行,俄守军是由拉德科·季米特里耶夫将军指挥的第3集团军,他在此前觉得抑制奥第4集团军大部并不困 难。为了隐蔽正在集结的攻击部队,以免俄军察觉,德军作了最大努力。所有德军侦察小分队一律身着奥军制服,直到战斗打响之前几天,季米特里耶夫将军仍浑然 不知大难即将临头。他更没有想到进攻的规模和强度。爬上山顶的德军参谋们可以看到俄军的阵地摆在眼前,就像在地图上一样,有3条筑有观察孔的、上有掩体的 战壕防线,构成单一的防区。德军侦察小分队发现这里的状况与西线迥然不同。无人地带是一片广阔的空地,穿径有三、四千码,夜间偶尔有巡逻兵穿过,白天则有 当地老百姓在那里种地。乡村的宁静只是被偶尔的僻啪步枪声和几响漫无目的的炮声所打破。德军最操心的事就是把那些当地居民赶走,以防走漏风声。与此同时, 巨大的弹药堆集处已积聚了大量炮弹,每门野战炮1200发、每门重炮500—600发。 对于有关指挥权的敏感问题作了如下调整:第11集团军(奥军和德军都一样)的进攻都交付给冯·马肯森将军指挥,以泽克特为顾问。马肯森隶属康拉德和 奥军总司令部领导。不过后者同意不向马肯森下达任何未经法金汉和德军总司令部事先批准的命令。其次,为防止该程序出现拖延,双方达成了以下共识:在实际运 作中,德军总司令部将通知泽克特如何直接行事,正式命令将经由规定的礼节性途径尽快送达马肯森,这样使奥地利的尊严得到了维护,也不会出现任何麻烦。 到4月28日,第11集团军已经接防,马肯森于同日发布预警令:大炮将于5月1日开火,随后将于5月2日发起攻击。德军在前线的出现已于25日被俄 军发现,但是季米特里耶夫将军没有请求增援。甚至巡逻和警戒都似乎处于低潮。丹尼洛夫说:“我军右侧防线及其巨大突出部有多个薄弱点。我军处于力量的最低 点,在喀尔巴阡山地区不间断的战斗使我军蒙受了沉重损失,许多单位中军官与士兵空缺额之多令人吃惊。武器弹药的匾乏到了灾难性程度。在这样的形势下,军队 还能对付奥军,但是无力阻止精力充沛、意志坚定的敌人的强大压力。”这些就是进攻前夕的形势。 5月1日德军大炮开始试射,整个下午和夜间逐步加强,成为困扰性射击以阻止俄军加固其防御工事。深夜1—3点有两个小时的停顿,让德军巡逻兵有机会 进行侦察,工兵有时间清除铁丝网和障碍物。2日凌晨6时,开始了为时4个小时的密集的预备性炮轰。此时突袭部队已进入出击阵地,在突袭部队身后部署了连续 的进攻梯队,配有按规定伴随进攻部队的野战炮连。总共集结了10个师,只有第10军组成后备队在两翼待命。炮轰极具破坏力,俄军用圆木支撑、用土砂袋垒起 的战壕上的掩体到处都被德军的榴弹炮和迫击炮击毁击塌。“敌人的大炮几乎没有任何回击。有少数炮兵连的确进行过尝试,但是在压倒性炮击下马上被打哑了。” 德军步兵不再紧挨在胸墙后,而是挺身直立,几乎不受伤害地观察炮轰的效果。上午9时迫击炮的击射增加到最密集的程度,俄军的铁丝网和机关枪被炸得飞上半 空。10时迫击炮停止射击;德军大炮的轰击向俄军后面的防线延伸,三、四万名攻击步兵穿过烟尘以快速的步伐冲锋。德军战地报道说,“到处都是土灰色的身 影,他们跳出战壕,丢弃枪支往回跑,灰色的毛皮帽、钮扣没扣上的大衣在眼前晃动,直至一个人影也不剩。他们像一群绵羊,在极度混乱中逃跑。”许多人在第二 道铁丝网防线被抓住,或就在那里被杀或被俘。 图61、在戈尔利采—塔尔努夫一线的突破,1915年5月2日 cracow,克拉科夫;dimitriev,季米特里耶夫;dniester,德涅斯特河;dukla puss,杜克拉山口;dunajetz,杜纳耶茨河;gorlice,戈尔利采;lemberg,伦贝格;lupkow pass,卢普科夫山口;mackensen eleventh army,马肯森的第11集团军;miles,英里;nida,尼达河;przemysl,普热梅希尔;san,桑河;tarnow,塔尔努夫;uzsok pass,乌佐克山口;vistula,维斯图拉河;wirsloka,维斯沃克河。 只有在那些防线附近有树林,或者是山丘的地方,炮轰才不起作用,也才有战斗。正面阵地出现德军的突然袭击后,俄军在第二道防线前进行反击,在5月2 日一整天,这一次德军受到猛烈攻击。5月4日从俄罗斯集团军群后备部队派来的第3高加索军试图进行反攻,但他们所能做到的仅仅是掩护大部队的撤退而已。德 第11集团军率领两侧和奥军一起前进,现在已经完全突破俄军的防线。季米特里耶夫的军队被歼灭。他所辖各师,在经过又一周的战斗之后,每师所能召集起来的 官兵不到1000人。在整个战争中,有14万名俄军战俘,120门大炮和300挺机枪落入战胜者手中,同时战壕里还塞满了死者和伤兵。事实再一次证明:俄 军在实力已经削弱的情况下经不住与任何第一流国家的部队相抗衡。俄军喀尔巴阡山的整个防线已经防守不住,俄第8、第11和第9集团军长达沿100英里的得 之不易的山峰与隘口,以最快的速度全面退却,一程又一程地放弃了他们在9个月之前入侵并认为会永远属于自己的那个相当大的省份。 与此同时,在达达尼尔海峡发生了许多事情。英国海军强攻海峡的一切努力突然停止了,而且事实证明,最终的停止是在3月18日他们被击退后开始的;继 之谣言四起,说是即将发动对加利波利半岛的陆上进攻。敌人知道大量英军部队正在埃及集结,舰队的完全沉默和消极状态预示为着正在登陆作全面准备。与此同 时,土耳其军队在德国人的指挥下狂热劳作,在所有可能的登陆地点构筑防御工事;到4月中旬,土耳其在半岛上的军队已增至8个师。海军上将冯,乌泽多姆的重 炮几乎没有什么穿甲弹,仅有的水雷也已经布设下去,而且毫无指望得到这两种武器的供应,他完全明白,面对再一轮的海军攻势他处于弱势。但是土耳其军队的精 华现已集结在半岛上,而利曼·冯·桑德斯手下的骁勇的穆斯塔法·凯马尔,正满怀信心和热情地等候敌军的来临。事实上在土耳其和德国军界,有军事素养的军人 认为,让一支军队从无遮盖的船只上,在遭到机枪和现代化步枪火力扫射的海滩登陆,也许是不可能的;约翰·弗伦奇爵士的司令部也存在这种看法。德军最高指挥 部因为了解上述事实,所以正在注视事态的发展;在他们看来,似乎确很奇怪的是,英军竟然准备冒登陆造成的骇人听闻的风险和牺牲;另一方面,据守海峡主要堡 垒的大炮每门所存的穿甲弹一直屈指可数。英军可能同时或连续发动陆海进攻! 4月25日,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现实。利曼·冯·桑德斯从天刚亮起就接到一连串敌人在几乎所有能登陆的海滩登陆并发动进攻的消息。接着发生了拼 死的战斗,所有在半岛顶端的土耳其后备军均迅速投入战斗。在海滩上,在半岛多石的灌木丛里和沟壑间,无情地进行了短兵相接的激战,到26日夜幕降临时,在 遭受了2万人员的损失之后,3万余英国、澳大西亚和法国部队已经在加利波利半岛上立稳脚跟。攻击部队停下来将大炮和供应品运送上岸,利曼·冯·桑德斯急忙 调动他剩下的土耳其师来到战场。他的需要非常迫切,以致他被迫离开布莱尔地峡,使其著名的防线和唯一的退路完全失去了保护。4月28日,半岛尖端的英、法 部队再次向前推进,打响了激烈的克利西亚之战的第一仗。土耳其军顶住了入侵者;但他们遭受了严重伤亡,因为他们只能得到野战炮的轻微支援。土耳其的部队受 到了削弱,不得不放弃了近1英里的宝贵阵地。在德、土司令部看来,他们的敌人已经克服了主要障碍。英法部队已经在岸上站稳脚跟。全部土耳其后备军都投入了 战斗。土耳其军的退路有可能随时被海上的进一步攻击所切断。谁也说不准军舰会运来多少后备军,或者他们在哪个新地点登陆。除了顽强地坚持战斗,没有别的选 择。 因此,在5月第1周的周末,有两件新发生的大事引起了欧洲的重视:协约国军在加利波利令人惊奇的登陆,和俄军在北加利西亚的彻底失败。法金汉写道, “正如所担心的那样,英军已在4月25日登上加利波利半岛,意大利加入敌人的行列日益成为可能。”协约国与意大利之间的谈判实质上已经完成,不过海军和陆 军的协议还正在巴黎进行最后的确定。由我代表协约国负责处理的有关海军的协议没有出现任何大困难。我们那时拥有绝对的制海权,可以轻易地把我们期盼已久的 新盟友可能提出的任何海上援助。但是,陆军协议的实质就是,要求俄军在加利西亚至少保持40个师,并竭尽全力向那里的奥军施压。在讨论开始时,意大利人很 可能期待俄军立即入侵匈牙利。讨论结束之前,正好遇上戈尔利采—塔尔努夫之战和俄军从喀尔巴阡山地区全面撤退的场面。到了5月中旬,俄军在加利西亚所受的 巨大灾难,已很明白。此外,英军在法国向欧贝尔山脊发起了进攻。此次行动曾引起人们抱有许多虚幻的希望,但却被轻易地击退,英军还遭受了惨重伤亡。德军到 处以不可战胜的力量与技能进行攻击和防守;数量大得多的奥军部队现在可以用于对抗意大利军队了。协约国的军事形势已经明显恶化。 然而加利波利半岛上的激烈战斗,一个登陆的军事奇迹,一直在继续,而且显然可以肯定:英军的水陆力量有能力用所必需的一切手段打败和粉碎土耳其帝 国。这两件事,一胜一负的大事,互相抵消。谈判继续进行,最终签订了协议。5月23日意大利下令全军总动员,并向奥地利宣战。24日午夜,长期处于战备状 态的意大利军队越过了奥地利边境线,第4个强国加入了协约国。 ———————————— ①库尔,《世界大战,1914—1918》(der weltkrieg,1914-1918),第184页。 ②兴登堡.《个人生活片段》,第139页。 第20章 华沙的陷落 俄军的灾难——德军进军的停顿——德国人的焦急——法金汉的问题——兴—鲁的野心——德皇与对立的两派——华沙的陷落——围攻新格奥尔吉耶夫斯克——新格奥尔吉耶夫斯克的陷落——大逃亡——即将发动的英法攻势 现在我们必须记述俄军的在戈尔利采—塔尔努夫遭受惨败开始的一系列灾难。1915年夏秋两季,俄军不得不面对德军近40个师和接近全部奥军几乎无休 止的进攻。其素质和组织结构因连连受损均已削弱,又处于武器弹药供应最糟的阶段,沙皇的军队在800英里的防线上遭受到德军时而在这里时而在那里的连续攻 击,防线一再被突破,他们被迫作迅速的纵深退却。不论在哪里发生这种惨败,其后果都远比敌人大炮轰鸣危及俄军的生命更加严重。我们目睹了德国武士下决心要 以最大精力把俄国巨人打死的情景。1915年的夏季战役是大批德军坚持对俄军防线实施连续无情的进攻的唯一时期。德军带着奥军,有时常常是混杂着长驱直入 俄国,这正是康拉德长期梦寐以求的计划,但是这种作战方式是奥匈帝国的军队从来也没有能力实施的。 俄军的退却是一部骇人听闻的悲剧,他们经历了难以描述的苦难,这些事迹大部分未作记录。考虑到其军队的状态和组织,俄军的抵抗和坚韧不拔的精神应当 获得最深的敬意。不幸源源不断,防线支离破碎,交通要塞面临被切断的危险,而后方的情况更令人焦急,这一切都是大多数军事指挥官不曾经历过的,以上这些以 及俄国大公的战略和指挥,可以写满军事史的一章,对此,俄国人民的下一代必将满怀感激之情。他放弃了一些省份,他放弃了一些城市,他放弃了一条又条的河流 防线。他被赶出了加利西亚,他被赶出了波兰,在北部,他被远远地赶回到俄国本土。他放弃了自己的征服地,他放弃了华沙,他放弃了所有要塞。整个设防前线瓦 解于凌厉的攻势之下。所有的铁路转而为入侵者服务。全体居民处于恐怖之中,在敌人的猛攻前痛苦地奔跑逃窜。最后,当秋雨来临,泥浆阻塞道路,隆冬为这个饱 受痛苦的民族设起屏障的时候,俄军摆脱危亡,站了起来,建筑了一条从波罗的海海岸的里加到罗马尼亚边界的寂静的连绵的防线,在他们前面,取得全面胜利的希 望并未消灭。 德第11集团军从初战告捷的战场向东推进,节节胜利,5月底抵达普热梅希尔。俄国大公下定决心不把兵力虚耗于保卫要塞上。当德奥两支军队在要塞两边 会师时,需要抵挡围攻的两个俄国军就向伦贝格和我们所熟悉的其他战场撤退了。林辛根所率的奥德南方集团军包围俄军极左翼的企图成为泡影。事实上,它反而被 俄军的强大反攻所彻底击退。与此同时,俄军从中心和北部抽调的大量增援部队集结在征服者的必经之路上。进展慢了下来,6月初,进攻部队停下来休息和整顿。 6月3日在普莱斯举行高级军事会议。与会的有德军总司令部、兴—鲁和奥地利最高司令部;有法金汉、兴登堡、鲁登道夫、霍夫曼、马肯森和康拉德,还有 最高权威德皇!三、四名高级将领以及他们身边的主要军官回顾了整个局势。意大利已经参战。60—70万新征部队已经逼向新防线上的奥军,那些防线是他们被 迫沿伊松佐河及蒂洛尔建立起来的。到9月,意大利军队实际上进入战线的肯定将接近100万之众。康拉德喊出了维也纳的情感,他最希望的就打击背信弃义的盟 友,他深恶痛绝的敌人,这个敌人(在他看来)在进行了最卑劣的讹诈之后,在苦苦挣扎的邻居背后捅了一刀。他希望将奥地利的几个师从加利西亚撤回,策划一场 对意大利的进攻。德国人表示异议。法金汉仍然全神贯注于达达尼尔海峡。加利波利半岛上的战斗在激烈进行。土耳其军队损失巨大。英法攻击部队的兵力虽从未增 强到足以取胜,但正在源源不断地得到增援。据传,在英国正在组建一支全新的集团军,准备作进一步的攻击。此外,英国的海军舰队虽还按兵未动,但随时都有可 能向冯·乌泽多姆海军上将弹药匮乏的炮台群再次发动进攻。塞尔维亚持敌对态度;中立但可疑的罗马尼亚仍然封锁着关键性的军火通道。塞尔维亚军队已将一艘满 载货物沿多瑙河行驶的船只击沉。击溃塞尔维亚,拉拢保加利亚,开辟一条直达君士坦丁堡和达达尼尔海峡的通道,这些计划充满了德军参谋长的头脑。 但是在所有的这些想法之下,一直隐藏着对西线的最大焦虑。法军已经从阿拉斯和拉巴塞发动了强大的攻势。法国各集团军在福煦的指挥下于阿图瓦发动了灾 难性的巨大春季攻势后,正在重新集结他们的兵力;.必须考虑到他们会在秋季采取某种强有力的军事行动。英国的陆军和炮兵的实力稳步增长。1914年在热情 的志愿者中征募的30—40个师,现在已是接受了9个月训练的正式军队。英国在全世界都拥有可支配的财富并且控制着海洋,必能用所需的物资来装备这些新的 军队。英国和美国的军火工厂,在大战之初就作了改建或扩充了规模,现在肯定开始源源不断地生产越来越多的步枪、大炮和炮弹。法金汉必须准备抵抗迄前所未有 的大规模秋季军事行动,因此他想立刻从东线撤回4个德军师。但兴—鲁有他们的观点。这对“孪生兄弟”仍保持团结一致。他们的观点和方法保持不变。他们对戈 尔利采—塔尔努夫之战的结果惊叹不已。这些胜利超出了他们的希望。他们从所发生的一切中看到了德军消灭整个俄军主力的超坦嫩贝格大捷的可能性。在这些形形 色色的计划中,有一个明显的问题凸现出来:马肯森和他的“先锋集团军”是应继续前进呢还是应就此止步? 法金汉希望就此止步。他希望抽出他的那几个师。但是就此止步不见得能产生那种结果。如果在加利西亚的德军被严重削弱,奥军甚至不可能保持现有阵地, 奥军不能没有德军的充分支援。俄军还未遭到大幅度削弱,德军的那几个师必须留下来。如果那几个师留下来,他们一定会达到某些目标吗?时间在飞逝;如果德军 要向前推进,他们就需要得到进一步的增援。会议最后作出决定,不但不能削弱马肯森的兵力,而且要给他增派从东线的北部和后卫调来的4个半师作为援助。于是 下令各集团军进行全面整编。奥第3集团军被拆散,部分派往意大利,剩下的则与其他集团军合并。马肯森两侧的奥第2和第4集团军归他指挥。拥有了这么巨大的 兵力,他又将立即继续向东进军了。各集团军的这些变动和必要的兵力补充直至6月中旬才完成。马肯森于19日方能重新开始推进,伦贝格于22日落入德军之手。 占领伦贝格之后,又该如何行事?法金汉接二连三地向德军总司令部提出这样的问题:“我们打算深入俄国多远?我们准备在哪里求得一个什么解决?”此 时,冯·泽克特将军,即马肯森的参谋长兼军事顾问,提出建议,整个第11集团军由向东旋转为向北,朝正北向维斯图拉河与布格河之间前进,目标直指布列斯特 —立陶夫斯克和锡德莱茨。法金汉批准了这个建议。于是“先锋集团军”转了90度,穿越一年以前丹克尔和奥芬贝格满怀希望地走过的道路,向卢布林和霍尔姆前 进。总之,康拉德的原来计划重新得到了实施。但是应该如何部署来自北部的联合军事行动呢?打算运用的钳子的另一侧应该放在哪里呢?南部一切正常;俄军摇摇 欲坠,支离破碎;如今不是由奥军而是由德军实施向北突袭了。派哪支部队从北部迎接北上军并咬掉波兰突出部呢?在这个问题上存在意见分歧。6月29日,法金 汉写信给兴登堡,声称马肯森已奉命向布格河与维斯图拉河之间前进,攻击“无论何处他所发现”的敌人。法金汉还说,这股压力将很快给沃伊尔施提供援助(他仍 沿原定路线缓慢地向东前进)。现在轮到兴—鲁来采取行动了。显然,华沙以西的德第9集团军可以抽调兵力,将它用于北上或南下。如果用于自北而南,那末可以 肯定,从奥索维茨向东南方向突袭并渡过纳雷夫河,将是最为有效之举。就这样,法金汉复活了康拉德最初的主张。 但是兴—鲁有更加野心勃勃的观点。他们寻求范围更广的迂回。他们确信,华沙周围的大量俄军将会从仅仅穿过纳雷夫河向东南的包抄中逃脱。依照兴—鲁的 判断,对敌人的致命包围应设在科夫诺与格罗德诺之间,切断经维尔纳和德文斯克通往彼得格勒的关键性铁路。此后北边的德军应调头向南,在布列斯特—立陶夫斯 克与普里佩特沼泽之间进军,此举可使全部敌人落入陷阱。法金汉无意采取这个好高鹜远的军事行动。他有塞尔维亚和西线需要考虑。他拒绝批谁这个意见。鲁登道 夫进而发现,在较稳健的建议中,经过奥索维茨进军一节存在各种困难。在那里小型要塞两侧的沼泽将使人为难;一年中这个季节的道路条件使人无法行走。奥索维 茨的抵抗肯定极为顽强。兴—鲁不可能有希望克服上述困难。“我不能同意这样一场进攻,即使它是由总司令部建议的,我对此感到最深的遗憾。”兴—鲁对自己的 庞大计划情有独钟,因此他们以言之有据的专业眼光来百般挑剔较稳健的取代方案。 图62、敌方的作战计划,1915年7月3日。 baltic sea,波罗的海;dvinsk,德文斯克;hl,,兴—鲁;kovno,科夫诺;m,马肯森;miles,英里;narev,纳雷夫河;o.h.l.,德军总司令部;osovets,奥索维茨;riga,里加;vilna,维尔纳;w,沃伊尔施;warsaw,华沙。 于是再次举行高级官员会议,德皇也再次驾临。除康拉德缺席外,到会的还是原班人马。这次会议是在波森举行的。兴—鲁与德军总司令部现在面对面了。论 点的冲突、意志的冲突、利益的冲突——即使最显赫的军界要员在争论的气氛中有时也落到寻常百姓的水平。但是德皇站在法金汉一边。如往常一样,他很快作出决 定,就像人们掷硬币一般——他命令北部的进攻在纳雷夫河与涅门河之间展开,横跨纳雷河,但不越过涅门河。然而对鲁登道夫将军反对途经奥索维茨进军的意见, 以折衷的方式表示了尊重。因此,兴—鲁和德军总司令部都未能随心所欲。北部进攻线进一步向南和向西移动;所以,最后实施行动的规模甚至比法金汉所希望的更 小。但是决定已经作出;至高无上的皇帝已经宣布了命令。而且此前曾指挥一个集团军群或分遣部队的冯·加尔维茨将军,现已被任命为新编的德第12集团军的司 令。 7月13日,加尔维茨率12个师向东南途经一个名为普拉斯尼什的小镇进击纳雷夫河,该镇在春季已经发生过一场激战。一周后,攻入俄军防线的加尔维茨 抵达纳雷夫河,3天以后,他的部队摧毁了普乌图斯克和罗扬两座小要塞的抵抗,然后渡过了纳雷夫河。与此同时,涅门集团军进一步逼近米陶和沙夫利里,将俄军 钳制在该地前面。其间,自南推进的马肯森已陈兵于卢布林和霍尔姆一线。德军司令部看到了攻克华沙的希望,俄军司令部则对华沙即将沦陷感到头晕目眩。甚至法 金汉也从西线抽调2个师增援冯·加尔维茨将军。在此阶段,兴—鲁提出要求,甚至通过兴登堡直接向德皇书面请求,要求将这两个师派往涅门集团军,还要求从马 肯森的集团军再派军队去同一目的地,但这些要求均遭到毫不客气的拒绝。德军总司令部群情激昂。所造成的震动是剧烈的。 但是俄国大公并未被捉住。他不失时机地退却。8月5日俄军撤离华沙。德奥军的切断运动仅仅变成了尾追。维斯图拉河整个防线已为俄军所放弃;但他们是 有条不紊地撤退的。俄国大公予以防守的唯一要塞就是新格奥尔吉耶夫斯克。他实施这一防守是个错误;至于他为什么如此行事还是个谜。新格奥尔吉耶夫斯克是防 守华沙的门户。如果决定放弃华沙,该城的重要性就消失了。在大战爆发之前五年,在俄国曾掀起将维斯图拉河和纳雷夫河各要塞现代化的激情;政府也曾承认这一 步骤的重要性。为了环绕华沙修建新堡垒,他们清除了陈旧的工事。然而在新堡垒建成之前大战就爆发了!但新格奥尔吉耶夫斯克至少保留有1891年建的防御工 事,大战期间还略有改善。它包括9万多名卫戍部队,虽仅为民兵组织,但每人配有一支宝贵的步枪。可能是为了阻延德军前进,俄国大公把这支部队留在了后面。 于是德军开始了对新格奥尔吉耶夫斯克的围攻。 为了这个任务,兴—鲁从各种部队调集了约8万名二线士兵;他们配备了从德国驶来的专列火车所运载的大部分攻城武器,其中包括奥地利榴弹炮,这种武器 过去曾摧毁了安特卫普的外围堡垒。由6门16英寸榴弹炮和9门12英寸榴弹炮组成的“重炮兵部队”,44门8英寸榴弹炮和数门9英寸与8英寸大炮,以及2 个10英寸*迫击炮连,和数量可观的中型炮群已迅速运抵战场。“安特卫普之战的英雄”冯·贝泽勒将军负责围攻。8月10日完成了包围,几天以后重炮群开 火。进攻部队福星高照:俄方建筑要塞的总工程师刚好驱车出城视察,汽车上带着全部设计图纸,他不幸与推进中的德军遭遇,连人带文件一并被俘! 图63、新格奥尔吉耶夫斯克陷落过程图 14 lwr.div.,第14后备师;dembe,顿伯;from mlava,自姆拉瓦河;gallwitz (beseler commander investing force),加尔维茨(贝泽勒指挥围攻部队);main advance,主为推进总方向;miles,英里;narev,纳雷夫河;novo-georgievsk,新格奥尔吉耶夫斯克;to syarok,通往谢洛克;to warsaw,通往华沙;vistula,维斯图拉河;westernhagen’s group,韦斯滕哈根兵团;wkra,弗克拉河;zegrzie,泽格热。 进攻的方法是先用占压倒优势的炮火摧毁防御工事的一个防区,把那个防区摧毁后,再一个堡垒接一个堡垒予以攻破。“参战的都是些长了胡子的男人,一想 到自己的老婆孩子就脸色发白”。但是这些民兵在缺口前筑成一片野战阵地,敌军要进攻堡垒就要首先要攻下这个阵地、这个缺口。此后,德军6个营猛攻15a堡 垒,7个营猛攻15b堡垒;尽管德军11个营被16a堡垒的守军打退并且伤亡惨重,但到8月19日,进攻部队还是在内防线的攻击距离以内站住了脚。8月 20日凌晨4时,新格奥尔吉耶夫斯克在屠杀马匹和焚毁储备之后无条件投降。从敌围城部队最初抵达起,该城坚守了30天。9万名战俘,其中包括30名俄军将 军,700余门大炮和许多步枪与该城一起落入了敌人之手。事实可以充分证明,这一仗是第一流的环形堡垒在没有野战军支援的情况下打的最糟的防御战。 图64、东线局势,1915年 (a-h),奥匈军;(g),德军;baltic sea,波罗的海;baranovichi,巴拉诺维奇;bellow,贝洛;berezlna,别列津纳河;bialystok,比亚韦斯托 克;brest-litovsk,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bug,布格河;carpathians,喀尔巴阡山脉;cracow,克拉科 夫;czernowitz,切尔诺维茨;danzig,但泽;dniester,德涅斯特河;dubno,杜布诺;dvina,德维纳河;dvinsk, 德文斯克;eighth,第8集团军;eleventh,第11集团军;fell aug20,8月20日陷落;fell aug5, 8月5日陷落;fifth,第5集团军;first,第1集团军;fourth,第4集团军;gorlicc,戈尔利采;grodno,格罗德诺;hl,兴—鲁;ivangorod,伊万哥罗德;july 13,7月13日;july 15,7月15日;kholm,霍尔姆;kovel,科韦利;kovno,科夫诺;krevo,克列沃;königsburg, 柯尼希山;l..narotch,马罗奇湖;lemberg,伦贝格;linsingen,林辛根;lublin,卢布林;lutsk,卢茨 克;mackensen,马肯森;may 2,5月2日;miles,英里;minsk,明斯克;mitau,米陶;mohilev,莫希列夫;molodetchno,莫洛杰奇诺;narev,纳雷夫河;niemen,涅门河;niemen amly,涅门河集团军;ninth,第9集团军;north front(ruzski),北方战线(鲁斯基);novo-georgievsk,新格奥尔吉耶夫斯克;osovets,奥索维 茨;pilitsa,皮利察河;pinsk,平斯克;pr.leopold,利奥波德;prasnish,普拉斯尼什;pripyat,普里皮亚特 河;pruth,普鲁特河;przemysl,普热梅希尔;pultusk,普尔图斯克;retaken june 22,6月22日夺回;retaken june 3,6月3日夺回;riga,里加;rojan,罗扬;romania,罗马尼亚;san,桑河;second,第2集团军;seventh,第7集团军;shavli,沙夫利;south west front(brusilov),西南防线(勃鲁西洛夫);süd(g&ah),德奥匈南方集团军;syedlets,谢德莱 茨;tanopol,塔诺波尔;tarnow,塔尔努夫;tenth,第10集团军;third,第3集团军;thorn,托伦;twelfth,第12 集团军;vilna,维尔纳;vistula,维斯图拉河。 在俄军大撤退时,有大量民众与他们一起逃跑。由于受德军暴行传闻的惊吓,数以百万计的人逃离了家园,他们拖着或拉着装载随身能携带的物品的各种交通 工具。大小道路淹没在缓慢流动的不幸人流之中。主要的逃难人流是在华沙与布列斯克—立陶夫斯克之间。俄军部队在后退或前进的过程中,为了保持后卫,别无选 择,不得不将这些可怜的人群强行推出公路,往往是推入就在身旁的沼泽中。鲁登道夫就这个问题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俄国战争的许多情景在我的记忆中留下 了难以抹去的印记。”久经沙场的古尔科将军窃幸没有被召去目睹这些场面,因为他的任务在加利西亚,但是他写道: “然而,一些参加过数次战争和多次浴血战斗的人告诉我,没有哪个战场的恐怖能与大量人口无休止出逃的可怕景象相比,他们既不知道逃跑的目的地,也不 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得到休息、食物和栖身之所。他们陷入可怕的境况中,他们增加了军队的困难,尤其是给那些在挤满混乱人潮的道路上移动的运输工具添了麻 烦。好多次,我们的部队被迫停下来打一场后卫战,仅仅是为了要逃亡的人群给部队让路……只有上帝才知道老百姓在这里经受了多大的苦难,流了多少眼泪,或者 有多少人丢了性命,成为无情的战神摩洛的牺牲。” 现在这次战役的危机已经过去。俄军被逐出了波兰突出部,而他们曾把这块土地看得如此珍贵,曾为这块上地付出如此之大的牺牲。至此他们的局势变得简单 了。当8月18日科夫诺沦陷以后,东方战线几乎成正南北走向,穿过里加、科夫诺、格罗德诺和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然后沿加利西亚边界到罗马尼亚。在这一 年的战争中,德军毙、伤俄军近100万人,俘虏75万人。但实施大规模包围的所有机会都已成过去。兴—鲁打一场超级坦嫩贝格战的梦想宣告破灭。还要进行一 个月的战斗,以后天气才会有变化,而整个德军战线的稳步前进,把俄军的防线和难民又向东推移了 100—150英里。俄军9月底的最后防线是:沿德维纳湾经德文斯克,向正南至普里佩特沼泽,从那里经加利西亚南角到罗马尼亚边界。 正是在这个时刻,沙皇满足了他久怀于心的欲望。他不顾大臣们的警告和呼吁,在皇后的热情支持下,亲自执掌了军队的指挥权,于9月5日搬到俄国最高军 事委员会居住。在那里他过着平静节俭的生活,专心致志地照顾他小儿子的健康。阿列克谢耶夫将军指挥战争。尼古拉大公受贬赴高加索指挥对土耳其作战。 西方协约国怀着悲伤和宽慰的心情注视着这些重大事件,悲伤的是发生了损失如此惨重的事件,宽慰的是没有出现更坏的情况。法军司令部的希望以及他们英 国盟友的焦急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定于9月25日在发动的近在眼前香槟和洛斯的巨大攻势。霞飞元帅在香槟的进攻有50个师参加,法军满怀信心地预期在战略上撕 裂德军在西线的整个防线,攻势所产生的影响将三至四倍于戈尔利采—塔尔努夫战役的规模。这些希望未能实现。意大利也停滞不前。在伊松佐河和蒂罗尔两条战 线,奥军依然保持着防御能力。如在俄国发生过的恶战一样,由最精锐、最大量的军队尽最大的努力进行的恶战则也发生在法国;不过这一年最壮观的插曲发生在巴 尔干国家,因此我们现在必须谈谈那里的情形。 ———————————— *数字似有误。——译者 第21章 对塞尔维亚的清算 保加利亚和达达尼尔海峡——苏夫拉湾战斗——保加利亚的决定——内部的斗争——兴—鲁对德军总司令部——法金汉的反驳——洛斯与香槟战役——西方协 约国的战败——马肯森在蒂米什瓦拉——通过多瑙河——入侵塞尔维亚——在萨洛尼卡的协约国军——某些价值标准——塞尔维亚的痛苦挣扎——向德皇致敬——最 后的清算 我们已经看到,法金汉于1915年最初是如何被吸引到东线的,那是因为他认识到,打开土耳其与同盟国之间的交通从而缓解达达尼尔海峡压力的迫切需 要;我们还看到,他又是如何因驻俄国前线的奥地利军队的惨状而被迫推迟这个必不可少的军事行动的。兴—鲁在欢迎军事努力向东线转移的同时,极力主张用更大 的兵力采取范围更广的迂回运动,一劳永逸地了结俄国。但法金汉并不同意。一俟俄军被明显地打败并从波兰和加利西亚全面撤退,法金汉就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原 来的计划。这个计划包括:立即彻底击败塞尔维亚,并为此目的而将保加利亚拉到同盟国一边来。整个7月期间,在经过各种先期努力之后,在索非亚举行了德国人 与保加利亚国王斐迪南及其大臣们的一系列谈判。在感情上一直亲德的保加利亚政府对俄国所蒙受的巨大灾难及其军队的全面撤退产生深刻印象。但是加利波利半岛 上的战斗支配着他们的行动。保加利亚人知道,猛攻该半岛并开辟英法舰队通道的又一次重大军事努力正在临近。在这场新战役结束之前,他们是不会采取决定性步 骤的。如果在加利波利的土军兵败,英国舰队驶抵君士坦丁堡城下,那末对土耳其的进攻给保加利亚提供的奖品,将远比从塞尔维亚夺得的要丰厚得多。此外,一旦 土耳其从欧洲战场被逐出,协约国军的推进打开保加利亚南部边界,英国舰队打开进入黑海的通道,几乎可以肯定罗马尼亚和希腊将被争取到协约国一方,而如果保 加利亚此时发现自己在巴尔干孤零零地站在错误一方,那末她将面临最严重的危险。因此,保加利亚不为德军在东线的节节胜利所动,而是静候南方战事的结局。 8月6日,全部英、澳、法三国军队开始向土耳其军阵地大举进攻,同时一支人数众多的新到英军猛攻半岛的苏夫拉湾。2.5万人登陆成功,未遇严重抵 抗,在登陆地点仅有数名土耳其宪兵监视海岸。土耳其唯一可用的部队在布莱尔,距那里有3天行程。然而,由于指挥登陆部队的英国将军愚蠢无能,以及一系列令 人难以置信的意外和错误,部队依然停留在海滩上,并未认真地进攻高地,直到强大的土耳其军到达。此后战斗在各登陆点展开,8月9日达到高潮,当时苏夫拉湾 登陆部队试图继续推进,但为土军所阻;同时,实际已抢占萨黑拜尔山要害阵地的英军和廓尔喀军,被他们自己的海军炮火赶离山顶。到15日,英军全线失败,损 失2万人,于是保加利亚决定加入同盟国。 9月6日由法金汉、康拉德和保加利亚的代表甘茨切夫将军在普莱斯签署了一项协定,根据协定,德国和奥匈帝国各以6个师陈兵塞尔维亚边境,准备在30 天内实施军事行动,保加利亚于35日之内至少以4个师参加行动。因为保加利亚师比其他国家的普通步兵师人员多一倍,所以这个安排是从三个地方分别抽调对付 塞尔维亚的兵力,总人数至少相当于20个师。奥地利军在沃伦进攻失败,4个奥地利师必须由相同数量的德军替代。因此将要部署的德军不少于10个师。法金汉 说,“依然适合打仗的塞尔维亚部队,据估计总数在19万至20万人之间。我军能投入对塞作战的约33万人,这些军队在军事素质方面基本上优于塞军。很难期 望塞军能承受大量重炮连和迫击炮连的轰击。”这些就是将立即对桀敖不驯的不幸小国施加猛攻的情况。 保加利亚的威胁态度引起了塞尔维亚的密切注意,塞方显然立即着手作军事准备。英国和法国作出巨大努力,劝告塞尔维亚将马其顿割让给保加利亚以避开迫 在眉睫的危险。但是有同样的执着和勇气的塞尔维亚人拒绝了这些建议,并准备迎击他们所痛恨的也是深受伤害的巴尔干邻国的进犯。塞尔维亚集合她的军队,以抵 抗保加利亚从东边的入侵,但她不知道可怕的德军正准备从北面进行突袭。 法金汉不但要从奥地利前线用10个师去进攻塞尔维亚,还必须迎击西线现在迅速临近的英法重大攻势。由于这两项任务的需要,他不得不从俄国前线撤回4 个师,其中包括兴登堡的司令部。兴—鲁早已获取授权开始他们期待已久的经科夫诺向维尔纳的进攻,到9月的第一个星期,这一行动已有全面进展。兴登堡在鲁登 道夫的鼓动下,痛苦但又严厉地拒绝撤出他部队中的这几个师。受局部观点的支配,他为保住每个师而力争。他与法金汉之间的通信揭示了这两个强有力的人物斗争 的激烈程度。 8月27日,德军从马肯森集团军群抽出第一个师,派赴多瑙河上的奥尔绍瓦,部分原因是要将它投入新战场,部分原因是促使保加利亚迅速作出决定。此 时,康拉德似乎被引入了兴—鲁的轨道。他支持兴登堡关于加强科夫诺—维尔纳攻势的请求。法金汉则明确答复说,“给科夫诺军增援当然是合乎诸位希望的,但是 确保达达尼尔海峡的安全具有无可比拟的重要性,此外,在保加利亚问题上也必须趁热打铁。因此,在不放松对敌人咽喉的扼制的前提下,我们从布列斯特—立陶夫 斯克所能撤出的兵力,必须前往多瑙河。”8月下旬和9月上旬,不少于10个师从东线的中部和南部战区调出,或者派往多瑙河,或者去迎击在法国即将开始的进 攻。这些撤离还只是初步。“在很短时间内,”法金汉说,“一定会出现从北方集团军群抽调10个或12个师用于其他战场的必要性。” 兴—鲁以极度憎恨的态度看待这些调动和减少东线的兵力的威胁。在他们看来,此时此刻对维尔纳的进攻就是唯一的目标。他们所有的战略信心、他们所有的 战备成果、他们所有的赢得殊荣的机会,同样都有丧失的危险;法金汉和德军总司令部一开始就愿意转到东线来赢得辉煌的胜利,此后则拟削弱南方的兵力,而且现 在就要从兴—鲁那里调走兴—鲁赖以在北方取得胜利的那几个真正的师了!法金汉一再警告说,无论维尔纳攻势出现什么情况,他的意思都是要获得进攻塞尔维亚和 迎战法军的全部军队。他坦率告知兴—鲁,他们的计划必须适应这个条件。他们要在9月中旬让出2个师,其余兵力要在相隔数日之后陆续从他们的指挥下撤出。兴 —鲁提出反要求作为回答。他们宣称他们正在全面作战,左翼在推进,希望很大,右翼正遭猛攻。因此他们十万火急地要求从马肯森那里撤出、正在比亚韦斯托克集 结、准备即刻运往西线的第10军的增援。希望法金汉让兴—鲁拥有这些部队在科夫诺打仗吧——哪怕只打2个星期。法金汉拒绝了他们的要求。第10军开拔去了 法国。 9月19日法金汉通知兴登堡:对第12和第8集团军的部分抽调必须开始,第12集团军的一个后备师即第26师,必须立即启程。其余6个师要以全速紧 随出发。兴—鲁抱怨这是对他们权利的“干涉”。他们要求将这几个师用于攻占里加,这是他们军事计划的主要特征。争执的焦点在于第26师的抽调。法金汉说, “要求该师开赴塞尔维亚前线,不允许再多延误一天。”甚至在第26师给强行调走的时候,兴—鲁仍在继续进行他们的抵制。他们以独立自主的口气说,他们将尽 可能快地让出部队,但什么时候让部队走,他们不能肯定。他们自己也正遭受猛烈攻击。如果在重大结果悬而未决时,他们的力量受到削弱,他们的整个计划就会流 产。兴登堡写道,“我期望,我将成功地阻止敌人的突破。在此时不可能再调走任何部队。只有在敌人的进攻被击退,和我军占领斯莫尔贡和德文斯克桥头堡而使战 线缩短之后,才能再行抽调。”法金汉严厉地答复说,维尔纳的攻势没有重大意义。兴—鲁是决定把越冬的战线划在穿过斯莫尔贡还是决定划在更后边,又有什么关 系呢?他必须应对英、法军队在法国的大举进攻和支持有重要意义的对塞尔维亚的进攻。“因此,必须坚持要求阁下调动这2个师中的第一批,尽快自维尔纳乘火车 赶赴西线。” 兴登堡直截了当予以拒绝。他致函最高司令,指责法金汉在以往战役中的整个指挥: “进一步交出数个师的做法现在遇到了重重困难,这是因为夏季得到赞同的战役计划,尽管形势非常有利,但未能满足我的多次迫切请求,因而未能给俄军以 致命打击。对于总的军事形势中随后出现的种种困难,本人并非看不到。如果俄军的进攻真正决定性地被打败,我将于在我看来可以这么做的时候尽快再让出数师兵 力,……但我不能受制于一个确定的时间。过早的抽调兵力将引发危机,恕我遗憾地指出,就像现在西线正在经历那样,在某些情况下这将意味着对集团军群的一场 大灾难,任何从我所辖的与敌人相比已居弱势的部队中抽调兵力的行为,由于地形条件不利,必然导致对军队结构的严重损害。我要求把我的意见转呈皇帝陛下。” 法金汉在复函中盛气凌人地说: “我同样遗憾地指出,阁下竟然没有任何原因地认为,当前的条件适合于解释过去的事件,这些事件在眼前并不重要;如果这些事件仅仅与我个人有关,我不 想麻烦地反驳你的陈述。可是你的意见实际上是对德军总司令部所发布的命令的批评,众所周知,那些命令在所有重大问题上皆得到了皇帝陛下的事先同意,所以我 才被迫不愉快地加以驳斥。阁下是否同意德军总司令部的观点无关紧要,一旦决定系由皇帝陛下作出,我军的每一部门就必须无条件地服从德军总司令部。” 接着,法金汉针对兴—鲁作激烈争辩,同时对兴—鲁提出的所有批评与嘲讽进行有力的反驳。他还尖酸刻薄地指责兴登堡指挥的军事行动,意思是如果那些行动不阻碍取得更大胜利的可能性,他本来是打算予以容忍的。最后他说: “本人将向皇帝陛下报告阁下因反对撤出两师兵力而提出的顾虑。至于来电中的其余问题,我一定拒绝让陛下得知,因为它们仅仅与过去的事件有关……无论如何,值此严峻时期,本人不愿意用这些问题打扰最高军事领袖。”① 冲突是面对面的;但是皇帝支持法金汉,兴登堡只好屈服。兴登堡这样做对自己的声誉有好处。因为他所持的是局部观点,保护的是派性利益。如果他和鲁登道夫担任最高职务的话,那末他们的所见会截然不同。兴登堡本人在回忆录中曾很简单地提到这一点。 英军和法军在阿图瓦和香槟的进攻于9月25日开始。约翰·弗仑奇爵士率15个师进攻洛斯,在遭受严重伤亡的情况下,在7英里半宽的战线上推进了1英 里半。法军在香槟发动攻势,在34个师的支援下取得了很大进展。负责攻击的法军17个师,在约15英里宽的战线上迫使德军2个师的余部后退了2英里半。英 军和法军在进攻之前都实施了炮轰,此前人类从未发射或承受过这样的炮火。但是一旦部队试图推进到被他们的炮火彻底摧毁的区域以远,敌人的机枪和步枪就发挥 出所向无敌的威力。关于德军突破戈尔利采—塔尔努夫的报道,显然给霞飞将军留下深刻印象。法军在发动进攻的前线集结的步兵和大炮数量是巨大的,在进攻开始 时和在局部区域,这些步兵和大炮具有决定性作用。但是德军不是俄军。事实上,德俄两军之间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人数众多的法军不但未能突破已经打开缺口的德 军防线,未能迫使已遭受重创的两翼中的任何一翼后撤,反而发现自己遇到了无数次的顽强抵抗。26日和27日进攻陷入停顿状态。此时起法军的巨大实力反而成 了弱点。它的庞大队伍成为迅速集合的德军大炮的显眼的目标,法军大炮炸出的弹坑累累的战场成为几万法国兵的坟墓。通过给兴登堡下达“不得延误一日”的命令 而幸运地夺得的德第10军在关键时刻抵达战场。德军防线虽有个别地段凹入,但已得到了巩固,而挤作一团无法部署的法军则被打得七零八落。香槟的这场战斗是 霞飞将军及其司令部参谋人员错误估计的最触目惊心的例子之一。即使是混乱不堪、浪费了年轻部队的生命的洛斯之战与香槟之战相比,或许也是一个不那末值得责 备的失败。 到10月上旬,法军和英军的进攻显然已经失败。这些进攻之所以还在继续——不自觉地,毫无疑问——是为了挽回高级司令部的面子,并让失败的印象逐渐 消散在世人无法跟踪的争夺战中。法英军伤亡将近30万人。德军的各处防线都处于完整未损的状态;法金汉没有从他集结起来对付塞尔维亚的部队中抽调任一个 师。相反,在战斗正处于高潮时,他甚至调出德军阿尔卑斯山军,去取代未能赶赴多瑙河的奥地利师。我们必须考虑到这种意志力的三方面运用,抽调兴—鲁的兵 力,顶住西线的攻势以及完善多瑙河的战备,三者同时进行表现了法金汉指挥才能的顶峰。 现在,进攻塞尔维亚已经万事俱备。德军司令部的参谋们在整个春季和夏季一直在全神贯注地研究多瑙河和萨瓦河的航道。亨奇上校负责此项工作,他到处奔 走,以极细致的态度考察每个炮兵阵地、每条道路、每处露营地、每间军人宿舍、每条泉水、所有岛屿、所有山丘、所有铁路可能通达的地方,考察的结果被编成一 本完整的参谋手册。4个集团军即将从三面扑向那个人数很少但凶猛的民族,他们难逃萨拉热窝屠杀的罪责。一个德国集团军和一个奥德混成集团军正在向多瑙河、 贝尔格莱德和萨瓦河进军。保加利亚第1集团军已部署到位,准备向历史都城尼什攻击。保加利亚第2集团军准备回身向南,切断起自萨洛尼卡来的铁路,使这个在 劫难逃的国家与世界隔绝,得不到任何形式的援助。发自东线的公报依然描述马肯森的集团军群在波兰的战斗;实际上3个星期以来他一直在集结4个集团军中的3 个,即将入侵塞尔维亚。有一天上午,我从英国国防会议的记录中看到,并让我的同僚们注意,几十份情报中都有这样一句话:“马肯森在蒂米什瓦拉。”在了解局 势并密切关注局势,却没有发号施令的权威的我看来,保加利亚现在如此公开地进行的威胁,一定是进攻塞尔维亚总计划的部分,旨在为德国支援土耳其在达达尼尔 海峡的军队扫清道路。几天以后真相大白。9月20日,我驻塞尔维亚军的武官谈及,在多瑙河与萨瓦河对岸敌人部队和军火的往返调动较通常频繁;23日,他报 告说,在塞尔维亚国境外,德军和奥军人数“稳步增多”。同日保加利亚宣布全国总动员。然而谁也无法确定德国究竟打算做什么。奥军和德军来自北方的压力和威 胁可能足以支持保加利亚独自对塞尔维亚发动的进攻。因为我一直为达达尼尔海峡的战事担忧,所以我自然而然地相信,德国人也同样注意那里。“马肯森在蒂米什 瓦拉”这句话,似乎在我们每日所读的无数页材料上发出了强光。一切怀疑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马肯森的备战即将完成。一批最能征善战的指挥官将由他来调遣。加尔维茨指挥德第11集团军,克费斯指挥奥德混成第3集团军。应当记住,早先奥军入侵 塞尔维亚主要是从波斯尼亚越过西部边界发动的。奥军曾考虑到强渡宽度往往在1000码以上的多瑙河是过于危险的军事行动。波蒂奥雷克尝试过他认为比较容易 的途径。在他被免职时,他的经历促使他对继任者说,“假如你再有机会攻打塞尔维亚的话,请取道贝尔格莱德攻入。”德国人也持这观点。10月上旬,他们令第 3和第11两集团军从隐蔽处迅速南进,选择贝尔格莱德两旁的多瑙河和萨瓦河两条通道。 图65、进攻塞尔维亚图,1915年10月 adriatic sea,亚德里亚海;albania,阿尔巴尼亚;belgrade,贝尔格莱德;bulgaria,保加利亚;danube,多瑙 河;drina,德里纳河;durazzo,都拉斯;eleventh,第11集团军;first,第1集团军;greece,希腊;hungury,匈 牙利;macedon,马其顿;miles,英里;montenegians,门的内哥罗军;montenegro,门的内哥罗(黑山);morava, 摩拉瓦河;nish,尼什;romania,罗马尼亚;salonica,萨洛尼卡;save,萨沃河;second,第2集团军。 靠河道这天然防线来阻挡优势兵力而能奏效的历史上情况十分罕见。对多个地点进行神秘莫测的炮轰和在奥尔绍瓦作精心设计的佯攻,困惑了塞尔维亚军。差 不多直到最后塞军仍未摸准敌人渡河的真实地点,毫未察觉敌人大军正向他们席卷而来。塞军3个小集团军中的两个,即第1和第3集团军,与奥德混成集团军相 遇;而他们剩下的第2集团军处于尼什与迅速集结的保加利亚第]集团军之间。他们只能调集几支分遣队和一些志愿兵去对抗保加利亚第2集团军,该集团军向南威 胁到他们用于增援和退却的唯一铁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