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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唐文_24

  作者:清  董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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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陈台中事宜疏
伏以台司除御史中丞随行印及左右巡事监察使并出使印等外,其御史台印一面,先准令式,即是主簿监临。近年已来,缘无主簿,遂至内弹御史,权时主持。尝随本官,出入不定。伏缘台中公事,不同诸司,动系重难,常忧迟滞。当奏申堂之际,及牒州牒府之时,事无轻重,并使此印。今准令式,逐日有御史一员台直承受制敕公文,其御史台印,今欲勒留台中,不令在外,选差令史一人帖司一人,同知此印。凡有诸色文按印发之时,指挥诸司,各置印历一道,具其事节件数,书在历中,即於直官面前,点简印发。其印至夜封闭,候交直转付下次直官。共议执行,保无差谬者。伏以御史台事总朝纲,职司天宪。所管人吏,色役最多。上至朝堂,次及班列。或在京勾简公事,或外地催勘稽违。监守狴牢,行遣按牍。或随从出使,或祠祭监临。凡有系於台,司皆须藉其人吏。俾无阙事,以赞国容。近年以来,人数极少。及月限者,授官出外。为官满者,追呼未来。人吏既到,不勉公事,便至停滞。切以往岁台中,亦阙人吏,曾於诸州抽取。今欲於诸州使院内量事差取十人,据台中诸司阙人,临时量才填补者,一具台中令史。今欲条流,凡出官考满,却来归司者,便具到日申堂。请以到日系其选限,如有经年不到,追领不来,即具申堂,便乞除落名姓。
●卷八百五十五
☆常准
准,汉乾元年官吏部员外郎。
○请禁摄官冲替奏
臣以国家选择令佐,或从铨注,或是敕除。立考课以校政能,验贪廉而行黜陟。如斯条贯,尚有阙遗。近者诸道州府,多署摄官。以代正授,既不拘於考绩,唯掊敛於资财,致使户民,转为蠹耗。臣请示诸道州府长吏,如令佐正官月限已满,除替未到,不限时月,切不得以摄官冲替,须待正授替官,即令对面交割县务,然後本州使出给解由批书历子。如此则承真命者守文畏法,求摄任者退亦悛心。
☆王周
周,魏州人。事後唐明宗,以战功拜刺史。晋天福中历贝州、泾州节度使,迁武胜、保义、义武、成德四镇。杜重威降契丹,欲自引决,家人迫以出降,授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师。汉祖入立,徙镇武宁,加同平章事。乾元年卒,赠中书令。
○蚋子赋(并序)
蚋子之下有蟆子,蟆子之下有浮尘子,三者异乎?皆状小而黑,世云巴蛇鳞介中微虫所变耳。三伏间昼飞夜息,咂啄人肌肤。动为疮,能飞不见其翼,能啮不见其口。微眇之极,虽缜密衣服,亦可通透,庄生焦螟之说近之也。至微之虫豸,诗独无蚋,故作赋以广之。
虫之至微,名之曰蚋。信乎虮之别品,复为虱之馀裔。群巢蚊之异类,结搏牛之深契。附诸郁蒸,产彼芜秽。张华之识,何以辩其两翼。离娄之明,何以见其长喙。伺暑之漏露,啐丰肌而睥睨。默然而至,暗然而噬。人之至灵,何阙尔之所卫。人之至刚,何反尔之所制。状斯咄咄,吁於造物。何不恣蛇虺之毒,必当与之为避。何不张虎豹之口,不敢与之为忽。岂其食人之膏血,资己之肥盾。念肤体之何毁,痛疮之难没。吾将撷楸叶以为焚,俾尔之销骨者也。
☆刘鼎
鼎,字公度,徐州萧县人。起家为大理评事,历殿中侍御史起居郎。後唐清泰中出为浑州廉判,入为刑部郎中,改吏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汉乾初拜谏议大夫,卒年五十五。
○请依故事荐人自代疏
臣见建中元年正月敕:中外文武臣僚,授官上任後三日,举一人自代。事下中书,如除官用人,选所荐多者拟议。多事以来,此道久废,今後乞复施行。
☆张允
允,镇州东鹿人。後唐同光中累迁宏文馆直学士水部员外郎知制诰。清泰初改给事中,转左散骑常侍。晋天福五年迁礼部侍郎,改御史中丞,转兵部侍郎知制诰,充翰林学士承旨。汉乾初授吏部侍郎,卒年六十五。
○请罢明经科奏
明君侧席,虽切旁求,贡士观光,岂宜滥进。窃窥前代,未设诸科。始以明经,俾升高第。自有九经五经之後,及三礼三传已来,孝廉之科,遂因循而不废。缙绅之士,亦缄默而无言。以致相承,未能改作。每岁明经,少至五百已上,多及一千有馀。举人如是繁多,试官岂能精当。况此等多不究义,唯攻帖书。文理既不甚通,名第岂可妄与。且当年登科者不少,相次赴选者甚多。州县之间,必无贡阙。辇毂之下,须有稽留。怨嗟自此而兴,谤ゥ因兹而起。但令广场大启,诸科并有。明经者悉包於九经五经之中,无出於三礼三传之内。若无厘革,恐未便宜。其明经一科,伏请停废。
○请罢童子科奏
国家悬科待士,贵务搜扬。责实求才,须除讹滥。童子每当就试,止在念书。背经则虽似精详,对卷则不能读诵。及名成贡院,身返故乡。但刻日以取官,更无心而习业。滥蠲徭役,虚占官名。其童子一科,亦请停废。
○曹国珍请修大晋政统疏
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苟非圣明,焉能述作。若运因革故,则事乃惟新。或改正朔而变牺牲,或易服色而殊徽号。是以五帝殊时,不相沿乐。三王易世,不相袭礼。止於近代,率由旧章。比及前朝,日滋其目。多因行事之失,改为立制之初。或臣奏条章,君行可否。皆表其年,纪以姓名。聚类分门,成文作则。莫不悉稽前典,垂范後昆。述自圣贤,历於朝代。得金科玉条之号,设乱言破律之防。守而行之,其来尚矣。皇帝陛下运齐七政,历契千年。爰从创业开基,莫不积功累德。所宜直笔,具载鸿猷。若备录前代之编年,目作圣朝之政统,此则是名不正也。人名不正则言不顺,而媚时掠美,非其实矣。若翦截其词,此则是文不备也。夫文不备则启事端,而礼乐刑政,於斯乱矣。若改旧条而为新制,则未审何门可以刊削,何事可以编联。既当革故从新,又须废彼行此,则未知国朝能守而不失乎。臣等同共参详,未见其可。况臣等学惭该古,识昧折中。当君上顺道师古之时,无臣下乱名改作之犯。则天下幸甚,天下幸甚。
○赦论
管子云:“凡赦者小利而大害,久而不胜其祸。无赦者小害而大利,久而不胜其福。”又汉纪云:“吴汉疾笃,帝问所欲言,对曰:‘唯愿陛下无为赦耳。’”如是者何?盖行赦不以为恩,不行赦亦不以为无恩,为罚有罪故也。窃观自古帝王,皆以水旱则降德音而宥过,开狱牢以放囚,冀感天心,以救其灾者,非也。假有二人讼,一有罪,一无罪。若有罪者见舍,则无罪者衔冤。衔冤者彼何疏?见舍者此何亲乎?如此则是致灾之道,非救灾之术也。自此小民遇天灾则喜,皆相劝为恶,曰国家好行赦,必赦我以救灾。如此则是国家教民为恶也。且天道福善祸淫,若以舍为恶之人,而便变灾为福,则又是天助其恶民也。细而灾之,必不然矣。或曰:“天降之灾,盖欲警戒人主,节嗜欲,务勤俭,恤鳏寡,正刑罚,不滥舍有罪,不僭杀无辜,使美化行於天下。圣德闻於上,则虽有水旱,亦不为矣。”岂以滥舍有罪,而反能救其灾乎?彰其德乎?是知赦之不可行也。明哉明哉!
☆马承翰
承翰,汉乾初官兵部郎中,奉使吴越,观其骄僭,形於讥诮,钱宏ㄈ摭其过奏之,责授庆州司户员外置。
○请禁走马害人奏
伏见都下衢街窄狭,人物殷繁。其有步履艰难,眼目昏暗,老者幼者,悉在其间。车马若纵於奔驰,生性必见於伤害。况律禁无故走马,伤人杀人,素有严典。臣窃恐功勋之子,军伍之人,向来偶昧於宪章,此际忽思於驰骋,害人者死,是杀二人。杀人既多,亦伤至化。臣以为不若令之在前,使民知禁。臣乞特降明诏,示谕内诸司以下,及诸军巡街衢坊曲,并不得走马。兼乞指挥逐界金吾司所由,及军巡所由,常切止约。如有故违,走马者不问是何色目人,并捉搦申所司,请依律科断。若所由不切止约,致走马害人者,逐界分所由与所犯人同罪科断。其或自内中急传宣旨者,即请赐银牌或牙牌,令以手持之,俾路人及所由辩认,易为奔避。上行其令,而下不敢违,非惟得罪者无同,抑亦所犯者应少。
☆李守贞
守贞,河阳人。晋天福中累迁宣徽使。少帝即位,授滑州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改侍卫都虞侯。开运元年授兖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二年,契丹南下,以为北面行营都监,还为侍卫副都指挥使,移镇宋州。代高行周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移镇郓州,契丹寇边,以为北面行营都部署,军败降契丹,授司徒依前郓州节度使。从契丹至汴,寻归本镇。汉祖入立,授太保,封鲁国公,移镇河中,乾二年以叛诛。
○上南唐元宗乞师表
臣之先世,乃唐远裔。锡侯命将,代不绝人。茂绩殊勋,著於简册。昔日巢寇犯阙,僖昭失御,宗社板荡,为人所有。臣虽生於梁末,幼失怙恃,零丁孤苦,遭世多难。逮能执戈,捐身事晋,征讨攻伐,粗立战功。高祖见擢,俾典禁卫,颇著劳绩,寻属顾命。出守蒲津,洎少主厄运,遂没戎虏,晋鼎覆饣束。天下横流,疆宇无主,臣不胜忿惋,痛心疾首,欲效愚忠。诛Θ蛇豕,恢复先业,庶安宇内。功未及立,凶党俄临。众寡不敌,遂罹危迫。臣虽躬当矢石,以帅群下,悉力固守,冀殄犬羊。殒首不顾,臣之分也。然预防不虞,有备不败,古之善教也。臣远闻君王霸有江左,雄跨淮甸,禁暴弭乱,推亡固存,有王者之风。将继巨唐有土者,非君而谁?况臣忝宗盟,敢罄诚款。苟君王察臣忠勇,怜顾本支,救患恤邻,遏强拊顺,爰遣偏将,出为东援。则五霸之风,不让桓文之生。苟获全济,实君之惠。
☆高守琼
守琼,汉乾二年官右拾遗。
○请慎选县令奏
有国通规,无先擢士。论选既当,纲纪必陈。而县令字人,最亲理道。若宰大邑,难用小才。一同皆系於惨舒,百姓咸关於利病。实赖勤恪,以恤孤。吏若不臧,人当受弊。近年铨司注拟,藩府荐论,只循资历而行,不以年颜为念。且少年宰邑,鲜有廉勤。不执公方,惟贪娱乐。以臣愚见,凡朝廷选亲人之官,年未三十,请不授县令。少年授任,必虑因循。
☆卢振
振,汉乾二年官右补阙。
○请开斗门奏
臣伏见汴河两岸,堤堰不牢。每年溃决,正当农时,劳民功役。以臣愚管,沿汴水有故道陂泽处,置立斗门。水涨溢时,以分其势。即涝岁无漂沫之患,旱年获浇溉之饶。庶几编,差免劳役。
☆裴巽
巽,汉乾二年官司封郎中。
○请置洛阳坛单斋屋奏
国家郊庙社稷,百神祀祭,皆在雒阳。臣每见差官行事诸神坛单,多无斋宿之所。以三公之职,衣冠於旅舍田家,狼籍凶秽,无所不有,恐非精诚蠲洁展敬之道也。臣请下河南府,於京城四郊,聊葺屋宇,充斋宿神厨之所。
☆樊伦
伦,汉乾二年官国子司业。
○禁僧尼剃度奏
游惰之民,多归僧舍。朝廷用兵,须丰军食。请三五年间,止绝僧尼戒坛,兼禁私行剃度。
☆梁文赞
文赞,汉乾二年官户部员外郎。
○请罚惰民奏
臣窃见诸道州府力及人户,广置田园,不勤耕稼,惟为无利,以事末游。臣虑因循,以成渐染。诸量为条教,以塞源流。臣请在官处官吏,搜求此色户民,令出代耕钱纳官,以督农务。
☆李钦明
钦明,汉乾二年官司勋员外郎。
○请许陈许蔡三州制造舟船奏
臣伏以百姓转食馈运,舟车之利,苦乐相悬。臣窃见蔡水尝有漕运,多是括借舟船,破溺者弃在水边,不许修葺,又不给付。以臣愚见,乞容陈、许、蔡三州人户制造舟船,不用括取,以备差雇。水路可至合流镇及陈州蔡水,未及水匮十数里,水小岸狭,或时乾浅。臣伏请开决汴水,取定力禅院西一半并港穿大城,向南至斗门,可费三五千工。自水匮蔡水,路才五六里。水势便於开决,陈蔡漕运,必倍常年,私下往来,更丰财货。此之利便,实益转输。
○请汰僧人疏
伏见天下户民,大半家贫产薄,征赋之外,差配尤繁。岂宜寒耕热耨之人,供游手惰农之辈。臣近以简苗外县,遍历乡村。缁侣(阙)居精舍辉赫,每县不下二十馀处。求化斋粮,不胜饱饫。寺家耕种,又免征税。臣窃知淮南不度僧尼,不滋医卜,已六十年矣,兼不许外求者入境。此辈遗留蠹耗,幸我国困民贫。古语云:“一夫不耕,一妇不织,必有受饥寒者。”即自圣化之内,且约十万僧尼。每人日米一升,十万人日费二十石。以日系月,其数可知。每人春冬服装,除绫罗纱外,一僧岁中须绢五匹,绵五十两。十万僧计绢匹五十万,绵两五百万。此辈不耕不农,皆出於蚕织。无裨至化,实攵大猷。臣以为聚僧不如聚兵,僧富不如民富。昔秦皇帝并吞六国,虎视天下,以兵多民富故也,僧何预焉?《经》曰:“圣人在上,国无幸民。民之多幸,国之不幸。”臣尝三复此言,为之扼腕。
☆司徒诩
诩,汉乾三年官礼部郎中。
○请采遗书奏
臣闻致理之方,咸资稽古。多闻之道,讵舍群书。历代已来,斯文不坠。石渠蓬阁,今则阙於芸编。百氏九流,在广颁於搜访。唐朝并开三馆,皆贮百家。开元之朝,群书大备。离乱之後,散失颇多。臣请国家开献书之路,凡天下文儒,衣冠旧族,有收得三馆亡书,许报馆进纳,据卷帙多少,少则酬之以缗帛,多则酬之以官资。自然五六年间,庶几粗备。
☆卢文纪
文纪,字子持,京兆万年人。少举进士,事梁为刑部侍郎集贤殿学士。後唐明宗时为御史中丞,迁工部尚书。末帝即位,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祖入立,罢为吏部尚书,累迁太子少保致仕。周祖入立,即拜司空於家。卒年七十六,赠司徒。
○请追尊宣宪太後表
臣闻圣列九皇,必禀严慈之训。贵为万乘,弥怀顾复之恩。所谓“生我劬劳,昊天罔极。”故汉昭帝承祧御历,奉尊谥於云阳。魏文帝继体守文,思外家於甄馆,则追崇母後,享庙庭。爱亲之道克隆,敬本之文斯洽。臣等尝览国史,见元宗大圣孝明皇帝母昭成皇太後窦氏,作嫔初奉於相王,历位才终於藩孺。及至上皇传国,圣子临朝,则追尊配享於宫,俪极攸先於冢後。臣又见代宗睿文孝武皇帝母章敬太後吴氏,入宫才侍於忠王,短世难登於命妇。及宝祚爰归於圣嗣,追尊将於陵园,则群臣历恳於封函,严配请崇於徽号。旧章斯在,阙礼未伸。臣等叨备鼎司,合伸茂典。伏惟圣母鲁国太夫人梦梓兴周,望云佐汉。河洲之懿范,契沙麓之休祥。三母俱贤,周武最承於天统;四妃有子,唐侯光启於帝图。仰惟当宁之怀,弥轸寒泉之思。伏望配陵庙,法地则天。君亲实杀於义方,恩礼宜归於圣善。母以子贵,乃《春秋》之格言。孝以尊亲,固《礼经》之明义。久虚时荐,虑损皇猷。俾秦官载显于玉符,魏寝永光于金册。则华夷大愿,臣子遑宁。臣等谨案谥法:“圣善周闻曰宣;施而不私曰宣。博闻多能曰宪;圣善周达曰宪。”谨上尊谥曰“宣宪”皇太後。请依昭成、章敬二太後故事,择日备礼册命。故事礼合配陵庙,臣等再详议注。备有典彝,伏恐朝廷且务於便安,司局贵期於办集,酌於故事,更司简详。臣等伏闻先太後旧陵未於先朝,则都下难崇於别庙。既追尊谥,合创宫。臣等谨案汉故事,园寝不在王畿者,或在陵所便立寝祠。礼文虽异於国朝,事理可循於权道。臣等商量,太後上尊谥後,权立祠庙,以伸告献。配之礼,请俟他年。
○请御书殿最臣寮奏
一人御宇,百职交修,则四时无水旱之灾,万国有乐康之咏。顷属中原多事,三纪不宁,廉平因此而蔑闻,赏罚繇兹而失序。所以枭鸾并起,骀骥难分。有援助者,至滥必容。守孤贞者,虽贤莫进。遂使居官亻黾亻免,奉职因循。唯思避事以偷安,罔效辅时而济物。伏惟皇帝陛下削平九有,收复八,承乾兴万代之基,出震应千年之运。栉沐风雨,手足胼胝,勤劳大集於圣功,华夏毕归於睿略。虽远柔迩伏,咸知临照之鸿恩,而旰食宵衣,尚念生灵之久困。累颁丝,典访刍荛。恐天灾之流行,因皇风之拥隔。臣不揆庸短,辄冒宸聪。臣请告谕内外文武臣寮,凡守一官,责其举职,公清奉上,勤恪为心。每岁秋冬,明定考较,将相则希回御笔,班行则悉委司存。外则州牧县寮,具以真虚比较。傥闻共推异绩,便宜特示甄酬。如其众谓旷官,固可明行黜责。所冀免怀窃位,俱效竭诚。上则辅佐於大君,下则精专於庶务。高卑不滥,功过无私。官既清廉,则民无愁叹。劝课之方得所,则生灵之赋乐输。故可以进贤良,退不肖,安生聚,实仓箱。使和气远敷,德泽广被。顾惟穹昊,必降休祥。永致太平,伫期混一。臣叨逢明圣,谬列班行。既奉德音,合申所见。
○请振饬辞谢朝班告假事例奏
常朝辞谢官,常朝则南班横行,与百官齐拜。入阁日敷正门外序班,亦伏南横行,百官虽不拜,候唤伏时,辞谢官便展拜仪。今伏见每内殿起居日,先於文明殿庭序班,百官固不设拜,只候宰相至,便入起居,固不传宣命。若有南班辞谢,稍似非仪。请自今後其日不许辞,皆令次日。候有常朝,即得辞谢。若遇急切公事,即准旧例。令隔门辞谢,或於阁门候宣放。其文武两班,不更於文明殿序立。至於中兴殿门外立班,候宰臣到,便依次第入起居。又准故事,常参官每日趋朝,不合无故请假。如实疾病,不朝参间,不得私行人事。新官未谢,不合私人事到宰相宅。每月请假,不得过三日。吏部南曹郎中,请以锁院前五日免朝。若遇起居入阁,参假追朝,御楼谢贺,行香城外,班并合到,不到书罚。三司河南府职事带正员官,如南曹例。
○请对便殿疏
臣近蒙召对,面奉天旨。凡军国庶事,利害可否,卿等位居辅弼,并合尽言。臣等仰承绍谕,退自省循,时遇休明,名叨辅弼。器不能经纶庶务,智术不能康济大猷。致陛下宵旰於丕图,忧勤於治道。有面目,待罪岩廊,尚沐宸慈,犹宽册免。莫不兢心自励,俯首深惟。愿竭愚鄙之П,少副昭回之鉴。
臣闻古先哲王,乐闻己过。道涂立诽谤之木,门庭树告善之旌。从谏如流,闻议能服。祈以卜年长久,享祚无穷。陛下自缵邦家,克敦慈俭。守先皇仁政,遵列圣彝章。人乐和平,政皆画一。天无之象,地无变怪之妖。日月无爽於亏盈,星纬不差於缠次。襞谏纸者无词可措,持皂囊者无过可规。凡百庶寮,奉职不暇。臣伏览贞观故事,见魏徵、马周之章疏,王、刘洎之奏论,或讲贯古今,或铺陈政术,皆万代之长策,非一介之狂言。苟异经谋,何名献纳。臣等伏计宸算图度者,必以岭峤未平,岛夷犹梗,巴梁恃险,井络缠妖,鲜卑尚挠於边陲,将帅未施於方略。臣等以为非独人谋未至,亦恐天意使然。声教苟孚,廓清何晚。臣略以前事明之。何者?即如汉高,前代之英主也。一剑初奋於彭城,五年方诛於项籍。洎南平英布,北捍匈奴,解白登之围,避柏人之难,凡十馀年亲当矢石,乃混车书。如太宗文皇帝,本朝之圣祖也。自起义太原,佐命高祖,乃定江南之草窃,殄陇右之陆梁,御突厥於便桥,擒公┙於京口,凡十馀年栉风沐雨,命将出师,方得华裔向风,寰区无挠。伏念陛下爰从践祚,才历一期。虽乃圣乃神,不下於汉高文祖。而且耕且战,更详於人事天时。侔武王一举荡平,体句践十年教战。若治兵之至要,御众之大端,攻必取而守有馀,战必胜而卒无怠。发号出令,保大定功。俾军戍咸惮於机权,部校皆存於信义。驱之可以蹈汤火,使之可以为虫沙。此则圣谋悬料於彀中,神策已包於术内。何假刍荛小辈,草野凡生。持蠡妄测於沧溟,侧管强窥於穹昊。不量事体,虚费莠言。故《论语》载仲尼治卫,必也正名。言顺事行,勿容苟且。名言之际,圣哲攸艰。况在凡常,岂宜容易。思出其位,古人所非。臣等谬处台衡,奉行制敕。但缘事理,互有区分。军戎不在於职司,钱谷非关於局分。苟陈异见,即类侵官。况才不济时,识非经远。因五日起居之例,於两班旅见之时,略获对扬,兼承顾问。此际卫士周环於阶陛,庶臣罗列於殿庭。四面聚观,十手所指。臣等苟欲伸愚短,此时安敢敷陈。韩非昔惧於说难,孟子亦忧於言责。臣窃惟本朝故事,肃宗初平寇难,再复寰瀛,颇经涉於艰难,尤勤劳於委任。每正衙奏事,则泛咨访於群臣。及便殿询谋,则独对扬於四辅。自上元元年後,於长安东置延英殿,宰臣如有奏议,圣旨或有特宣,皆於前一日上闻。及对御之时,只奉冕旒,旁无侍卫。献可替否,得曲尽於讨论。舍短从长,故无虞於漏泄。君臣之际,情理坦然。伏望圣慈俯循故事,或有事关军国,谋而否臧,未果决於圣怀,要询访於臣辈,则请依延英故事,前一日传宣。或臣等有所听闻,切关利害,天形文字,须面敷扬。臣等亦依故事,前一日请开延英,当君臣奏言之时,请机要臣寮,侍立左右,兼乞稍霁严颜,恕臣荒拙。虽乏膺之效,庶尽葵藿之心。
恭惟陛下睿略纵横,天机沉邃,臣等以愚智而干圣智,以凡情而测圣情,如萤爝比耀於乌蟾,畎浍争流於江海。然而天覆地载,君义臣行,持禄取容,即见议於物论。有犯无隐,虑不惬於圣怀。既显奉德音,俾令奏对。合披愚款,先渎宸聪。
○请禁丧制逾式奏
奉四月十四日敕:丧葬之仪,本防逾僭。若容锦绣,难抑奢豪。但人情皆重於送终,格令当存於通理。宜令御史台除锦绣外并庶人葬,更检详前後敕格,子细一一条件分析奏闻。冀合人情,永著常令者。今台司再举令文及故实条件如後。
凡铭旌,三品已上长九尺,五品已上长八尺,六品已上长七尺。诸而车,三品已上许使油施衤巽,两厢昼□气,男子衤巽旒苏皆使素,妇人使彩。又诸官五品已上,许使三梁六柱举车,举上有结络。三品已上带将相者,有凤台。自诸品官及郡守升朝官者,羚羊山华,舆平。诸棺椁不得雕镂彩画,施户窗栏槛,棺内不得有金宝珠玉。诸丧葬不得备礼者,贵得同贱,贱不得同贵。准元和六年十二月刑部兼京兆尹郑元状奏。条流文武官及庶人丧葬,三品已上,明器九十事,四神十二时在内,不得过二尺五寸,馀人物并不得过一尺。园宅方五尺,下帐高方三尺,共置五十舁。挽歌三十六人,而车使闹辙车,油朱丝络网,两厢画龙虎。竿朱,未垂旒苏纟胃帏衬幕及额带等。其竿长二丈六尺,带五重,旒苏十八道,并不得使绫罗锦绣泥银帖金彩画及结鸟兽香囊等物。四使引四披、六铎、六た挽歌,并练布深衣,盾车志石,任画□气,不得置竿额带等。方相车(阙)载方厢外,及魂车除网裙帘外,皆不得更别加装饰,并使合辙车。纛竿长九尺,不得安大朱帖金银,立鸟兽旗幡等。五品已上,明器六十事,四神十二时在内。园宅方四尺,下帐高方二尺,共置三十舁。减志石军而车,竿减四尺,长二丈二尺。流苏减二道,使十六道。带减一重,使四重。披引铎た各减二使四。挽歌一十六人,并无朱丝风光络。方相使头车,纛竿减一尺,使八尺。帏额魂车准前。九品已上,明器四十事,四神十二时在内。园宅方三尺,共置二十舁。减盾车;竿减三尺,使一丈九尺。旒苏减二道,使十四道。披引铎た各减二使二。带减一重使三重。挽歌一十六人。纛竿减一尺使七尺,其帏额头魂车准前。明器并使瓦木为之,四神不得过一尺,馀人物等不得过七寸,并不得用金银雕镂帖毛装饰。
○陈政事疏
臣闻事君尽忠,孔子激扬於直道。无功受禄,周书讥讽於旷官。敢因灾之时,辄贡倾输之恳。臣伏见比年以来,朝廷多故,人事则兵丧祸乱,天时则水旱虫霜。若非陛下拯溺救焚,移灾作福,则生灵受弊,宗社何依。今则区宇甫安,人神胥悦。但以自夏愆阳,及秋霖雨,虽劳圣虑,过切闵伤。盖属当否数之辰,尤费消禳之力。虽民斯鲜福,亦天道使然。为君之难,实见於此。臣闻沉潜刚克,高明柔克。是君宜执柔以御下,臣当刚正以报君。则冀上下和平,君臣合。臣思德宗初置学士,本不以文翰是供。盖献纳论思,朝夕延问,至於给谏遗补之职,是曰“谏官”。月请练纸,时政有失,无不极言。望陛下听政之馀,时召学士谏官,询谋政道,俾献谠言,明书黜陟之科,以责语言之效。《书》云:“时若,肃时雨若。”以洪范言之,系於君德。臣请严於宗庙社稷,精祷於岳渎神。进忠良,退不肖,除寇盗,恤嫠。慎刑章,明举选。任贤勿贰,去邪勿疑。王道砥平,无偏无党。中外除改,请守旧规。长兴四年以前敕命繁碎者,请重选择。如新敕不及旧章,便请却依前代。如旧章不如新敕,便请厘革施行。倘不阻於奏陈,庶渐臻於理体。
●卷八百五十六
☆苏德潜
德潜,汉乾三年官右补阙。
○禁道士携妻孥奏
臣闻道以至真为本,自然为宗。若不离嗜欲之源,则安奏虚无之理。况两京道宫,是国家崇福之地。窃见道场所设斋醮,无非蠲洁净筵,盖表其精虔也。访闻道士皆有妻孥,携在道宫居止。不独伤於教法,其实污於清虚。望特行禁止。
○淳于希颜
希颜,汉乾三年官左补阙。
○请禁括田出剩求功奏
窃以久不简田,且仍旧额。无妨耕稼,虽知有劝於农民,复恐不均於众望。三五年中,时一通括,兼以州县遭水早处,比有诉论。差使封量,不宜便有出剩。请今後差官,能敷元额,已不亏官。凡出剩求功,请不收附。所以知朝廷爱民之意,照物之仁。
☆李守琼
守琼,汉乾时人,官太平率更令。
○禁沙门著紫奏
沙门著紫,比非佛门。贵务奢华,以邀名利,诸处奏荐,盖出颜情。以臣愚见,不敢便望止绝,每岁诞节前,据所奏荐,便令其身随荐章诣阙,令功德使召两院僧官,考试所业长短,以行恩泽。庶绝滥举之门。
☆徐纶
纶,汉乾时人,官司法参军。
○龙泉寺禅院记
龙泉院者,人天集福之所也。耆旧相传,其来浸远。刊刻无寄,因究权舆,一说云:是院之东十数里,孤峰之上,有黄砂古祠。时有一僧,莫详所自。於彼祠内,讽读《金刚般若经》。一日,有白兔驯扰而来,衔所传经文,蹶然而前去,因从而追之。至於是院之东数十步,先有泉,时谓之龙泉。於彼祠内,而僧异之,而感悟焉。因结茆晏坐,誓於其地,始建刹焉。同灵鹫而通幽,类给孤而建号。东邻郭社之末,前据金谷之垠。既名额以来标,称郭谷而斯久。
至有唐乾宁初,西蜀惠裁精舍禀律沙门讳顺ê,振锡东游。浮杯远逝,偶及是院,遂欲栖心。披荆榛而通过路,啜薇蕨以事晨飧。日往月来,以近及远。归依者如蚁慕,唱和者若蝉联。虽云兴废有时,亦系方圆任器。添栋宇於仍旧,求柱石於他山。绀殿故而复新,云房卑而更起。曲尽其妙,以广其居。渐加少而为多,变其质而增丽。凡增修新旧屋宇并正殿等共七十馀间。其院东龙泉,後面结庵之所,三纪已前,微认故迹,今则湮没矣。且泉之所有,时无能知者,失其状也。喷涌而出,喻虎眼射人,鲸口沫。注遽盈於沟洫,奔突若骇於风雷。夏寒凝冰,冬温若沸。比镜澄澈,同醴甘香。不独饮酌所须,可以尘垢旋涤矣。ê公运心匠,磨智锋,俾令堰作方塘,涨为澄沼,且嘉鱼成窟,抛玉宛转以随人。秽触沉波,吐珠淋漓而覆水。有斯灵异,甚警凡愚。自迩及遐,惟畏与敬。而且植弱柳则扶疏而春媚,莳修篁则蓊蔚以冬青。长小松为乔松,接山果为家果。功既崇矣,景既备矣,一日,ê公谕诸门人曰:“是院也,厥初住持,所重幽僻。止期课诵,以尽年龄。敢望崇修,有若斯壮丽者矣?吾闻空寂者正真之本,名言者诱化之宗。如来亦假於庄严,氓俗渐归於方便。得不申请院额,增饰教门者焉?”郡牧陇西公,果俞革故之谋,俾建即新之号,因飞笺奏,岁降敕文,额记龙泉禅院矣。时唐乾宁元年十月二十五日也。
○元化长寿禅院记
泽郡之西封有属邑,命之曰沁水县。沁县之东壤有属乡,目之曰沁水乡。是乡也,山夹长川,不竭朝宗之浪。路盘重阻,疑游遁世之方。其土多寒,其民甚朴。亏周孔之文化,有唐虞之古风。维修,蚕桑盖寡。是川之左,有山之形,卧虎标奇,偃月挺质。俗以盘屈之势,指为车辋之山。相踵传之,其来远矣。
至後唐天十九年,沙门诠公,俗姓杨氏,遁迹韬光,处晦藏密。灵草之本根不耀,真空之妙理自明。杖锡挈瓶,寻幽采异。因历是山之下,遂萌止足之心。有近信檀越酒稹、酒宝、酒晖、李安,共减已有,买郭武之山原,勤请住持,将崇梵刹。与三县巡检使清河张公,观瞻林麓,同玩兹山。由是穿密林,步纤草,考以地志,顺彼物宜。谅尘外之宝方,葺云栖之梵刹。揭怪石而平沟壑,除朽坏以基垣墙。荆榛翦以四开,鸟兽降伏而渐扰。微凿地脉,遽涌寒泉。旋拨云根,用通幽径。卒成兰若,以肃住持。就以山名,权为院号。自是谓之车辋院矣。诠公道惟敦实,性绝浮华。了知解脱之门,勇进菩提之路。不求事相,宁愧鄙称。一入林峦,八经寒燠。至长兴元年二月二十五日顺化,建塔於院之右。门人义常,靡辜法乳,克荷师宗,化导有方,崇修益盛。至後汉乾三年春,摄当县长内黄扈公,一日从容而谓院主义常:“某慊是精蓝,阙以美号。欲维新而改作,免仍旧以多惭。”举状申州,希重建额。时太守彭城公,特允勤请,俾光教门。以其年三月七日,备僧俗礼仪,螺具鼓吹,迎请碑额,悬挂大会。圣凡之侣,并本邑寮属士庶,以其日吉辰斋庆讫,院主以余祖构是务,翰墨为功,爰托纪题,以传悠久矣。
☆卢琼
琼,汉隐帝时兵部员外郎。
○请建高祖别庙奏
恭以高祖皇帝驱除戎虏,救解倒悬,德被生民,功高邃古。请依西汉祖宗故事,於三京陕府许宋等州旧邸,立别庙塑像,以时祀,以表遗爱。
☆王易
易,周广顺元年以尚书左丞为礼部尚书。
○请复尚书省令式奏
尚书省名曰“中台,”素称会府。列曹令式,废坠多年。雨辖纪纲,隳紊积岁。或因贡一时之浅见,破千载之通规。遂俾廨宇类乎衡门,官位等乎虚器。若以权从改易,应变弛张,又未见国富时康,家给民足。《礼记》曰:“以旧防为无所用而坏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伏惟陛下守文继统,宰辅戮力致君。立太平之基,创无穷之业。其尚书省二十四司公事,望准令式,积渐施行,所有唐末艰难已来权立名目,请皆停罢。即守官有视事之方,为吏无虚名之役。
☆吕咸休
咸休,晋天福三年礼部郎中。周广顺元年以给事中为左散骑常侍。
○请令闽浙贡物自出脚乘奏
臣见前朝闽浙入贡物色,下船之後,官差脚乘,搬送到京。臣悉谙知,害民尤甚。比来贡奉,自是勤王。差扰贫民,贡之何益。以臣管见,凡此数处贡物,并令自出脚乘。不困贫民,於理无爽。
☆咸师范
师范,周广顺元年官西头供奉。
○乞宣赐物业奏
弟师朗先为亳州蒙城镇将,因怀惊疑,遁过淮外。臣与东头供奉官师睿二人,时在定州监押兵士。及在雍州攻城,各拘职任。隐帝敕书安抚,臣冒死上诉,缘祖父坟墓庄田,点简入官,至今属营田户部,岁时骨肉祭拜无所。臣叨为人子,孝道难忘。遂於生前,便亏祀飨。(下阙)
☆刘
,字克明,晋相句之弟。後唐明宗朝累迁水部员外郎、史馆修撰。长兴末,赵凤镇邢台,表为节度判官。清泰初入为起居郎,累擢太府卿。汉祖入立,授宗正卿,周初改卫尉卿。广顺二年奉使高丽,卒於郓州,年六十一。
○请慎择牧守疏
藩侯郡牧,仗钺分符。系千里之惨舒,行一方之威福。自古选任,须擢贤明。近代统临,为酬勋绩。将邦域之生聚,展将领之人情。识分者附正营私,黩货者严刑广取。诸头剥削,多赡爪牙。自黄巢已来,伪梁之後,公署例皆隳坏,编户悉是残。或不近边陲,不屯师旅。无城郭郡邑,非控扼藩垣。试任廉能,且权常理。逐年属州钱物,每季申省区分。支解有馀,罄竭供进。府库渐足,黎庶稍苏。纵有过愆,亦施惩责。言虽鄙近,望赐施行。
☆高行周
行周,字尚质,幽州人。後唐庄宗灭梁,以功领端州刺史。同光末出守绛州,天成中迁颍州团练使。长兴初改振武军节度使,历镇彰武、昭义。晋祖时加同平章事,为西京留守。镇天雄,徙镇归德。出帝时加兼侍中。汉祖入立,加守太傅兼中书令,代李守贞为天平节度使。改邺都留守,加守太尉,封临清王。乾中加守太师,进封邺王。周祖入立,改封齐王。广顺二年卒,赠尚书令,追封秦王,谥武懿。
○辞让诏不呼名奏
陛下每降诏书,过逾常制,耳闻宣读,心不遑安。诏书呼名,人臣常分,乞不逾圣制者。
☆赵延
延,字子英,泰州人。世明术数,仕蜀由荫为翰林待诏。後唐天成中以旧职兼卫尉少卿,清泰天福中为司天监,入汉守旧职。周广顺初加检校司徒,二年授太府卿,判司天监事。卒年五十八,赠光禄卿。
○嫂丧宜依令式服大功议
臣闻三代之制,礼无降减之名。五服之容,丧有宁戚之义。此盖圣人随时设教,称情立文。沿革不同,吉凶相变。或服繇恩制,或丧以礼加。太宗文皇帝引彼至仁,推其大义。因览同爨有缌之义,遂制嫂叔小功之服。列圣尊行,已为故事。传於令式,加於大功。今马缟奏论,以为错谬。况缟昔事本朝,概至梁室。曾为博士,累历岁年。今始奏陈,未为允当。谨按仪礼,凡制五服,或以名加,或以尊制,或推恩而有服,或引义而当丧。故嫂叔大功,良有以也。其如叔以嫂之子为犹子,为犹子之妻,叔服大功。今嫂是犹子之母,安可却服小功?若以名加,嫂岂疏於犹子之妇?若以尊制,嫂岂卑於犹子之妻?论恩则有生同骨肉之情,引义则有死同宅兆之理。若以推而远之为是,即令式兼无小功。既有称情制宜之文,何止大功九月。请依令式,永作彝伦。
☆张仁彖
仁彖,晋天福三年大理正。周广顺二年以左庶子为大理卿。
○请令瘗埋刑人奏
臣常历外任,见州府刑杀罪人,虽有骨肉寻时,不容收瘗,皆令给丧葬行人载於城外,残害尸,多至至邀求,实越彝章,颇伤仁化。准《狱官令》:“诸大辟罪,并官给酒食,听亲故辞诀,宣告犯状日,末後乃刑。”《注》云:“决之经宿,所司即为埋瘗。若有亲故,亦任收葬。”又条:“诸囚死无亲戚者,官给棺於官地理瘗,置砖铭於圹内,立牌於冢上,书姓名。”请依令指挥。
○论史在德罪议
大理寺所断,即依律文,凡断罪合取最後敕为定。详《编敕》云:“官典鞫狱枉滥,或经台授轨,勘问不虚,元推官典,并当诛罚。”又尝有忻州法椽郭业,故入张仁安一人死罪,合当诛罚处分。今在德故入八人罪,法寺不援後敕,准据律文。今以郭业比附,在德合处极典。
☆贾纬
纬,真定获鹿人。唐末举进士不第,後唐天成中为石邑令。晋天福中入为监察御史,改起居郎史馆修撰。开运初累迁中书舍人。汉乾二年授左谏议大夫,寻充史馆修撰判馆事。周祖即位,出为平卢军行军司马。广顺二年卒。
○上唐年补遗录奏
伏睹国史馆,唐高祖至代宗已有纪传,德宗至文宗亦存实录,武宗至济阴废帝凡六代,唯有武宗实录一卷,馀皆缺落。臣今采访遗文及耆旧传说,编成五十五卷,目为《唐年补遗录》,以备将来史官修述。臣闻裴子野之修《宋略》,爰在梁时。姚思廉之纂《陈书》,乃於唐世。咸因丧坠,是有研寻。皇帝陛下与日齐明,固天纵圣。华山归马,宗文之道己行。虎殿延儒,质疑之论斯启。一昨聿宣纶诰,精择史官,以李氏又终。想唐年遗事,虽追名上号,其制相沿,而创法定仪,於文或异。恐谣俗之讹变,致信实以湮沉。将辑亡书,以修坠典。臣久居职分,深耻阙遗。今录浅闻,别陈短序。伏冀特回睿鉴,俯念愚衷。芸阁蓬山,诚莫裨於良直。蹄涔掬土,愿少效於高深。请下有司,用资取证。
○拜给事中自奏
臣久尘西掖,近缀东台。既居封驳之官,兼处编修之职。凡关闻见,合补聪明。苟避事不言,是上孤至圣。臣闻“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前书所载言之者,诫千古大君恐有毫之私也。臣睹陛下降赦後,普行恩敕。武臣之内,咸协旧规。文吏之中,未符通论。臣窃见改转朝官,自太子少保尚书丞郎内,例超秩次,仍峻户封。惟两省侍从卿监之官及员外郎赞洗等,依资升进者,不过数人,馀并止於一阶。或自右入左,上下都不画一。臣伏思阶勋爵邑,至为重事。当以德以劳,次第而进。虽遇庆泽,不可妄加。况官者代天理物,国家公器。虽有亲昵,无得轻授。故曰官不必备,惟其人。若才称其官,当时当有显议。能不副职官,便无宜滥升。以公器而为普恩,以普恩而有差等,一厚一薄,何疏何亲。臣不敢封还制书,以阻成命。乞陛下显询故事,爰下有司。不次超拜者,必徵殊美。以第进秩者,须守常规。望明庭再与佥谐,愿陛下曲留省察。兼有前朝并为执政见排,左授官秩者,及在官无累,或丁忧已满,未蒙叙迁,各许进状,以自申明。或显见於章疏,幸特颁於制命,或期效用,不致沉埋。则免使得路者自伐自矜,结恩私室。失意者愈嗟愈叹,流怨公朝。光陛下圣明之规,表陛下均平之德。将恢至理,以致太和。
○昭义军节度使安元信谥议
叨居礼职,式考儒经。德虽以百行相成,谥乃取一善为定。公经邦纬俗,积行累功。宜立总名,用彰殊号。按《谥法》:“事君尽节曰忠,体和居中曰懿。”《左传》曰:“公家之事,知无不为,忠也。”《春秋正义》曰:“保已精粹,立行纯厚,懿也。”公抑扬事任,周旋盛明。尝险阻艰难,秉温良恭俭。或宣风千里,有负襁之民。或布政百城,致随轩之雨。道光群後,功著历朝。凡士大夫,叹开幕之芙蕖久谢,无贤不肖。感成蹊之桃李空存,焕彼缇缃。丰诸碑版,令被实录,非让古人。事君既有忠规,为臣足以御众。复彰懿行,从政备焉。前代所高,斯谥为当。请谥曰“忠懿”。
☆李元懿
元懿,周广顺二年官北海令。
○上六事疏
臣为北海令时,夏秋苗上每亩麻农具等钱,省司元定钱十六。及刘铢到任,每亩上加四十五,每顷配柴五围、炭三秤。省条之外,严刑立使限徵。臣窃闻诸道,亦有如刘铢配处,望令禁止。
臣在任时,奉刘铢文字,放丝三万两,配织绢五千匹。管内七县,大抵如是。及徵收在赋税之前,督责抑凌,借役户民,多造店宅碾典库。请朝廷指挥,许人论告,差军人百姓五工已上,出放物至匹斤,以坐赃论。自然止绝斯弊。
臣在任时,见刘铢擅弃国章,便行决配。凡罪人,或刺面填都,或决配沙门岛。大凡配流加役,是朝廷格律,今後更请以不道论。
臣见诸处商税,有越常规。乃至草木虫鱼,无不取税。更有岁定税率,即令儿侄亻兼从主张,便行枷棒。作事非法,有紊国章。今後请三司差人主持,止绝斯弊。
臣伏见晋朝曾配百姓食盐钱,每顷配盐二十斤,纳钱五十五,数足然後许百姓私买煎造。自後盐铁使指以赡军为名,禁断盐法。苗亩所配,不放纳钱。税物重微,生灵不易。今逢理代,宜有改更。使人口淡食者多,其主粜职员,又入沙石硝卤大半。今後如国家立法粜盐,乞放却苗上率配,稍抚蒸民,以安国本。
臣见曲法一条,最未中理。多与州县民岁定课利,至於酤酢卖糟,为弊尤甚。臣请州府榷酒户,乡村不禁,许令私造。依明宗朝所行税户,每亩纳曲钱三,则酒酢之流,民得便用。
☆石公霸
公霸,周广顺三年官陇州防御使。
○本管县镇越凤翔奏
元管三县五镇,自秦州阻隔,废定戎新关两镇,唯源皆称直属本府。及官吏批书历子,考较课最,贼盗寇攘,户民减损,又责州司,职分何以检校。昨阳令李玉上府主簿林萼下乡,州司不曾指挥,本县亦地我申报。每有提举,皆称本府追呼。无以指纵,何能致理。其间户口,多有逃亡。预虞大比之时,恐速小臣之罪。伏睹近敕,凡有诉讼,尚委逐处区分,不得蓦越。岂可本属县镇,每事直诣凤翔。望降新规,以涤旧弊。
☆马裔孙
裔孙,字庆先,棣州商河人。少举进士,为後唐潞王河中观察支使。清泰初累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祖入立,罢归田里。周祖即位,就加检校礼部尚书太子宾客,分司洛阳。广顺三年卒,赠太子少傅。
○免史在德言事罪诏
左补阙刘涛等奏:太常丞史在德所上章疏,中书门下奏,未奉宣谕,乞将施行,分明黜陟。朕尝览贞观故事,见太宗之理。以贞观升平之运,太宗明圣之君,野无遗才,朝无阙政。书善尽美,无得而名。而陕县丞皇甫德参辄上封章,恣行讪谤。人臣无礼,罪不容诛。赖文贞弥缝,恕德参之狂瞽。徵奏太宗曰:“陛下思闻得失,只可恣其所陈。若所言不中,亦何损於国家。”朕每思之,诚要言也。遂得下情上达,德盛业隆。太宗之道弥光,文贞之节斯箸。朕惟寡昧,获奉宗祧。业业兢兢,惧不克荷。思欲率循古道,采拔时材。怀忠抱直之人,虚心渴见。便佞诡随之说,杜耳恶闻。史在德近所贡陈,诚无避忌。中书以文字纰缪,比类僭差,改易人名,触犯庙讳,请归宪法,以示戒惩。盖以中书既委参详,合尽事理。朕缵承前绪,诱劝将来。多言数穷,惟圣祖之所戒。千虑一得,冀愚者之可从。因览文贞之言,遂宽在德之罪。爰令停寝,不遣宣行。刘涛等官列谏垣,宜陈谠议。请定短长之理,以行黜陟之文。昔魏徵则请赏德参,今涛等请黜在德。事同言异,何相远哉!将议允俞,恐亏开纳。方今朝廷粗理,俊毕臻。留一在德,不足为多。去一在德,不足为少。苟可惩劝,朕何爱焉。但缘情在倾输,理难黜责。涛等敷奏,朕亦优容。宜体含洪,勉思竭尽。凡百在位,悉听朕言。
☆卢损
损,范阳人。梁开平初进士,贞明中累官至右司员外郎。後唐天成初由兵部郎中擢史馆修撰,转谏议大夫。清泰初为御史中丞;晋天福中迁右散骑常侍,转秘书监,授户部尚书致仕。周广顺三年卒,年八十馀,赠太子少傅。
○酌定不便时宜条件奏
臣等先编联制敕,外有比非故实,不便於时条件,准天成元年七月及四年十一月敕,应中外官除授,不许品秩一例宣赐告身,请依旧制合赐外,各令自出绫纸。又天成元年八月敕:“除授旨授令录,皆令内殿辞谢。”臣等以令录卑微,不可内廷展谢,请依旧制正衙辞谢。又天成三年五月、长兴二年七月敕:“许节度使带使相岁荐五人,馀荐三人,防御团练使二人。”臣惟州县员缺甚少,若容荐举,则每年铨选,何以注拟,请特行厘革。又长兴二年八月敕:“州县簿尉判司差充军判官,仍同一任。”自尔以来,颇伤物论,以为不当。请行止绝,依旧令衙前选任。
○请停春关宴奏
天成二年二月敕:“每年进士,合有闻喜宴、春关宴,牒用绫纸并官给。”臣等以举人既成名第,宴席所费属私,况国用未充,枉有劳费。请依旧制不赐。
○陈五事疏
臣睹陛下勤俭为本,宵旰是专。日新之德继声,时病之忧渐息。事才达听,言乃必行。若有隐於圣明,必贻咎於阴责。器小而诚难测海,日下而但合倾心。今欲晓谕中外臣寮,戴星登车,端门侍漏,寅初开钥,日出排班。中兴殿庶事未通,乞光降宣不坐,冀视朝之制合古,事君之礼得中。匪懈之诚咸专,未明之求外显。
臣闻食其时则百骸皆理,失其言而驷马难追。利便可行,疏阔莫返。况开阖之制,出入须常。且贵贱而不分,恃强壮而争进。此後逐日早辰,军人百姓,马群放牧,令两掖门出,广列尊卑。
帝居皇宅,法象大微。取则皆自於上元,隳度无违於古道。标正影端之语,万世不逾。从权就便之规,一时难守。臣见九衢巷陌,已是渐微。兆庶街坊,未止侵占。陛下仁恕在念,约绝难行。且乞五凤楼南,定鼎门北,禁止搭棚篱圈,笼树舍檐,取土填街,引渠秽路。请指挥金吾军巡止绝。
桥号天津,名实帝道。人臣履历,尚合兢趋。牛车往来,公然纵恣。请止绝,天津桥中道两头下关,驾出即开两傍之路,士庶往来,其车牛并浮桥路来往。
朝廷所重,名器为先,叙礼乐,道尊卑,明贵贱。伏见禁门之内,人马出入极多。臣请凡官员除将被袋马外,其馀骑从,并令於光政门外下马。
☆许迁
迁,郓州人。初为本州牙将,汉乾初为左屯卫将军,改左监门卫大将军,加检校司空。汉末权知隰州;周祖即位,正授隰州刺史,罢奉朝请卒。
○破河东贼奏
河东贼军侵我,今月十一日,遣步军都指挥使孙继业等,领兵三百,至州北长寿寺掩杀,获贼砦将程筠、军使冒千、王仁原、供奉官李演并驼马等。所获贼将较并斩之。不数日,贼引军攻城,四面齐进。臣与判官李、都指挥使赵太、粮料使王光裔官员职掌百姓,守把拒斗,焚贼攻具,死者五百馀,伤者千馀,信宿遁去。
●卷八百五十七
☆张颖
颖,太原人。驸马都尉永德之父,累为藩郡列校,由内职历诸卫将军。晋祖时为寿王重庄宅使;周广顺初,自华州行军司马历郢、怀二州刺史,迁安州防御使,为部曲所杀。
○形盐赋(以“入用调鼎和羹”为韵)
形盐似虎,岐峙山立。虎则百兽最威,盐乃万人取给。合二美以成体,何众羞之能及。厥贡惟错,将蛤蜃以俱来。充君之庖,与昌蜀而齐入。丽哉!其义可嘉,其美可颂。鲁崇宴赏,周公实来。殷作和羹,傅说登用。向若美景初霁,奇状不遥。映金盘以皎,临象箸而光昭。远则雪山出地,近则白虎戏朝。瞿瞿其肉,威而且猱。眈眈其目,视而不忄兆。立而成形也,白黑相对。融而司味也,咸酸必调。厥味伊何,物不可并。水火相济,为君子以成八珍。上下协谐,具公饣束而登五鼎。利我者则众,成我者几何。备物象形,即贱不干贵。皆可适口,岂同而不和。至如大君式宴,樽俎充盈,形盐具矣,以为宾荣。意者取国君,文足昭德,武以弭兵。时之所贵,物莫能京。故天官叙其职,春秋美其名。必也见遗,则陆沉於怀土。如或可用,当济代之和羹。傥有裨於家国,在吾道之应行。
☆王殷
殷,瀛州人。後唐同光末为华州马步军副使,天成中移授灵武都指挥使,清泰中授祁州刺史。晋天福中改宪州刺史。少帝嗣位,累迁奉国右厢都指挥使。汉乾末领夔州节度使。周太祖即位,授天雄军节度使,加同平章事。後被诛。
○辞夺情疏
臣为末将,出处无损益於国家。臣本燕人,值乡国离乱,少罹偏罚。因母鞠养训导,方得成人。不忍遽释苴麻,远离庐墓。伏愿许臣终母丧纪。
☆刘言
言,庐陵人。仕楚文昭王马希范为辰州刺史。恭孝王希萼立,权武平留後。徐威之乱,言遂尽取湖南故地,奉表於周。除武平节度使同平章事,後为静江指挥使王逵所杀。
○收复湖湘表
臣闻域中至大,须归正统之君。海内称尊,合奉真明之主。事既缘其道阻,机且务於从权。关河之信使不通,戎镇之笺章未达。实为暌越,罪属稽留。臣前年以马氏弟兄,交相鱼肉,是希崇之失御,致边镐之侵疆。当道节度使马光惠,早副群情,方施庶政,遽多耽惑,将乱纪纲。三军商量,乃行废黜。臣谬居上将,忽被众推。寻且奉表东吴,所冀且安西土。不谓湖南节度使边镐,多行间谍,尝畜阴谋。致半年未降於新恩,而中使遽来於急诏,而又纵横肆意,说诱五溪。暗行文书,广赍金帛。将谋会合,欲举攻状。臣请节度副使王进逵、行军司马何敬真、别差指挥使周行逢、朱全、张亻放等,虑其奸计,恐致危亡。乃举兵师,去平凶寇。自十月三日水陆发兵,顺水至五日收下沅江;九日又下益阳;十四日克复湖南越池。边镐见其危迫,陆路奔逃。见发奇兵,掩後追逐。料行狼狈,必恐收擒。臣素昧兵钤,曾无将略。寺处军中之长,叨司阃外之权。念臣节以徒坚,望尧阶而尚。既复潇湘之土宇,永依日月之照临。幸成破竹之功,敢慢倾葵之恳。且驰单介,径达皇都。谨差节度押牙张崇嗣奉表以闻。
○收复湖湘状
当道去年以湖南马希萼弟兄伤蹇家国,陵夷淮南,差边镐潜入长沙,便为据守。扶风一族,楚水万家,并押送东吴,固无留者。当道有兵士二千来众,亦被括将。累乞放回,意未允许。今春前节度使马光惠,耽荒稍甚,僭侈非常。三军商量,乃行废黜。臣以位居贰,众意推崇,辞让既难,藩方无主。此际以马光惠早归东国,累降颁宣。臣等例奉甄升,未遑回变。方思述职,邻道可明。不谓湖南,频行间斗。彼众将行讨伐,当军须举兵师。冀先定於熊湘,复归明於象阙。东吴早以臣权知戎阃,未降明恩。寻有急徵,并令归国。其边镐唯怀诡诈,多畜奸谋。况五溪入州,是武陵管属。边镐暗赍金帛,密与钩连。计料加兵,欲谋攻逼。於界首益阳县下砦,聚食屯师,自谓士卒精强,壕暂牢固。当道节度副使王进逵、行军司马何敬真、指挥使周行逢、朱全、蒲公益等,去十月三日部署大齐云截波鱼龙战楫等三百馀艘,计三万人,并陆路指挥使张亻放、董从德等押马步兵士二万馀人,同日进发。五日收下沅江县,获贼都监刘承遇。其贼将李师德等五百馀人,并束甲归降。至九日到益阳寨,贼众一万馀人,坚守抵捍。攻击自辰至未,其砦自溃。杀戮八千馀人,捉得都指挥使夏昌,活擒八百馀人。至十一日,桥口、湘阴数处,相次归降。至十三日,当军水陆俱上,经长沙城下。边镐见其兵势,不敢拒张,当夜取东路奔逃。至十四日,进逵、敬真差发五千馀人追袭。除镐先次奔窜外,掩杀贼众五百馀人。即日进逵、敬真入湖南城,安抚军民讫。其东吴岳州刺史宋德权,尚倚孤垒,亦聚强兵。探知搬下舟船,亦无斗志。十月十八日,差指挥使蒲公益押战船五十只、兵士三千人,到岳州城下。其宋德权即时城而窜。便令蒲公益权主岳州,招抚生众。其潭州、上江诸郡邑,见差守宰抚安。
☆冯道
道,字可道,瀛州景城人。天中事刘守光为幽州掾,历晋王从事。後唐同光中充翰林学士,迁中书舍人户部侍郎。明宗入洛,累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始平郡公。末帝嗣位,出为同州节度使,拜司空。晋灭唐,又事晋,守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司徒兼侍中,进鲁国公。少帝朝加太尉,进燕国公。罢为匡国节度使,徙镇威胜。契丹灭晋,又事契丹,为太傅。汉祖立,又归汉,以太师奉朝请。周灭汉,又事周,广顺初拜太师中书令。显德元年卒,年七十三,赠尚书令,追封瀛王,谥文懿。
○上唐明宗徽号册
维长兴元年,岁次庚寅,四月甲午朔二十五日戊午,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太徵宫使宏文馆大学士上柱国始平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五百户食实封一百户臣冯道、银青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判集贤院事上柱国天水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臣赵凤及文武百官特进太子少傅上柱国酒泉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臣李琪等五千八百九十七人言:
臣闻天不称高而体尊,地不矜厚而形大。厚无不载,高无不覆。四时行乎内,万物生其间。总神之灵,叶帝王之运。日出而星辰自戢,龙飞而雷雨皆行。元气和而天下和,庶事正而天下正。伏惟皇帝陛下天授一德,时历多艰。翊太祖以兴邦,佐先皇而定难。拯嗣昭於潞困,救德威於燕危。遏思远而全邺都,诛彦章而下梁苑。成再造之业,由四征之功。洎纂鸿图,每敷皇化。去内库而省庖膳,出宫人而减伶官。轻宝玉之珍,却鹰之贡。淳风既洽,嘉瑞自臻。故登极之前,人皆不足。改元之後,时便有年。遐荒旋毙於戎王,重译往来於蛮子。东巡而守殷殪,北讨而王都歼。破契丹而燕赵无虞,控灵武而瓜沙并复。近以飨上元而荐太庙,就言土而配昊天。辂己降而雨沾,事欲行而月见。燔柴礼毕,作解恩覃。帝命咸均,人情普悦。非陛下有道有德,至圣至明,动不疑人,静惟恭已,常敦孝礼,每纳忠言,则何以临御五年,澄清四海。时久缠於灾害,民骤见於和平。休徵备载於简编,徽号过持於谦让。三年不允,众志皆坚。天不以上帝自崇,日不以大明自贵。於蒸民有惠,於元後同符。列圣皆然,旧章斯在。今以明庭百辟,列土诸侯,中外同辞,再三沥恳。臣等不胜大愿,谨奉玉宝玉册,上号曰“圣明神武文德孝恭皇帝”。伏惟皇帝陛下体尧舜之至道,法日月於太虚。威於夷狄,恩及虫鱼。奉国者继加荣宠,违天者咸就诛锄。典礼当告成之後,夙夜思即位之初。千秋万岁,永混车书。
○请以圣寿日为启圣节表
臣等闻大电绕枢,哲後继牺农之运。五星聚井,真人启文景之基。昌图允洽於千年,嘉号宜光於载诞。不有称述,曷显休明。伏惟皇帝陛下玉律调元,金华启旦。上帝锡九龄之梦,遒人闻下武之诗。德协无为,民知有庆。当大雨时行之日,乃常星不见之辰。将欢县之心,窃效华封之祝。臣等不胜大愿,望以六月二十七日为启圣节,著於甲令,告彼万方。使地角天涯,望南山而祝寿,九州四海,仰北极以倾心。诚乖致主之功,辄敢称君之美。
○请上尊号表
先以中外同词,华夷叶庆。敬尊往制,特上徽名。天眷未回,王言叠降。过持谦柄,尚拘群情。将永显於洪休,须再陈於丹素。伏惟皇帝陛下中兴缵祀,下武应期。务华去实,还浮返朴。有闻善必行之圣,有无幽不烛之明。以神武戡定四方,以文德怀柔八极。惟恭与孝,继祖承祧。臣等考寻帝载,奉扬休烈。请上尊号曰“圣明文武恭孝皇帝”。约就望而臆谭尧德,叙声身而首赞禹谟。此际陛下以郊未展於泰坛,帝飨未修於清庙。易水之残妖未殄,江陵之阖境未宁。坚违丹赤之诚,更待和平之日。今则乾坤大定,书轨混同。北暨幽陵,南穷丹徼,东逾沧海,西越流沙。率梯航者,愿布腹心。俟干羽者,已陶声教。圜丘报本,显陈燔燎之仪。宗┙告虔,亲奉云韶之荐。而况万邦胥悦,百谷顺成。天垂上瑞之文,人乐繇庚之化。鸡竿作解,凤纪维新。野喧击壤之歌,兵入弓之咏。人合,日月重光。明哉康哉,美矣盛矣。臣等生逢景运,仰缵丕图。是将亿兆之心,虔贡再三之请。冀茂实永光於图史,徽猷式冠於古今。上契天心,下从人欲。凡厥臣庶,恭俟允俞。
○请上尊号表
粤以惟帝奉天,惟臣奉主。就阳展礼,一人虔报本之心。揆德宏猷,万国切归尊之愿。载扬明号,思称洪休。瞻旒冕以献言,望昊穹而垂允。臣等顿首。臣闻德所以诞敷四海,名所以驰裕万邦。苟黼藻之颂不传,则就望之容何著。故质文迭用,宾实相符。礼有常尊,臣子合遵於旧典。功无与让,君亲当协於至公。
伏惟皇帝陛下清明在躬,纯德受命。宏要道於天下,畅贞风於域中。通达无方,渊源不测。此所谓圣以合道也。外宣百度,上法三光。铜浑昭乾健之规,玉烛朗阳舒之景。无幽不烛,有感皆通。此所谓明以烛远也。至如用姬公之典,以御十伦。敬孔子之祠,以兴四教。观书乙夜,徇铎孟春。远服殊邻,王道无偏而荡荡。亲平叛垒,天网不漏而恢恢。虏帐以是销魂,并土以之胁息。此所谓文以兴教,武以宅功也。又若煦妪万物,昭苏九围。协天载以无声,恢帝猷而有截。涵如东海,固比南山。此所谓仁以阜成,德以顺正者也。皇帝陛下圣广造化,明均照临。同文班黼黻之章,常武蓄雷霆之势。仁兼孝以并率,德与道而相权。总集众方,光扬茂实。臣等不胜大愿,谨上尊号曰“圣明文武仁德皇帝”。恭惟雍熙之代,开泰之朝,君臣崇相正之规,天地无不交之象。《书》曰“一人有庆”,当皇极之盛隆。《诗》曰“万国作孚”,在鸿名之远逮。臣等幸逢景运,获事朝廷。表端位而列群司,各承丰泽。章至尊而舒盛德,敢怠前规。沥恳倾输,望恩俞允。
○请徽号内加广道法天四字表
臣等闻乾文上布,尝居莫大之尊。坤体下凝,克阐无疆之道。以是发生悠久,亭育运行。人识元功,遂配高明之号。世详阴德,爰标博厚之名。皆彰得一之灵,尽合通三之义。帝王继统,古今同符。皇风愈至於治平,群愿并虔於将顺。伏惟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陛下,乾坤正气,日月并明。千年广出震之期,万乘发承祧之日。宽仁大度,映史於前王。俭德淳风,契徽猷於太古。而自削平多难,纂绍洪基,视兆庶以如伤,致八之丕变。蛮夷率服,稼穑丰登。普天扬溢美之声,当宁固持谦之旨。夙坚众志,久抑鸿名。洎展礼祖宗,告虔天地。乃从人而降命,获奉册以陈诚。纪述圣谟,但务属词之实。申明邦典,方谐得理之宜。郊祀以来,日新其化。四年益理,九土咸宁。恶党挺妖,伏天威而悉殄。远藩效顺,感帝德以皆来。塞外休兵,域中无事。保深根而固蒂,延地久以天长。臣等辄据群情,虔徵故事,合增加於徽号,免漏略於宸猷。伏以道为广大之宗,天布生成之惠。仰惟一德,宜总二名。臣等伏请於尊号内加“广道法天”四字,庶得彰明典礼,若倾翊戴之心。辉焕简编,永表雍熙之运。
○请依旧置枢密使表
窃以枢密使创自前朝,置诸近侍,其来已久,所便尤多。顷岁枢密使刘处让,偶属家艰,爰拘丧制,既从罢免,暂议改更。不曾显降敕文,永停使额。所愿各归职分,岂必苟避繁难。伏请依旧置枢密使。
○请以圣寿日为天和节奏
臣闻惟睿作圣,千年乃契於贞期。大德曰生,万国咸思於令节。将诠懿号,仰庆休辰。倾心未出於常名,近意有尘於嘉会。伏惟皇帝陛下应天顺人,握图御。拯寰瀛於否极,俾动植以泰来。允符鸣社之祥,方显绕枢之瑞。而况斗柄正卯,律吹仲春。当帝王出震之方,是天地同和之月。斯辰诞圣,众灵咸归。顾前代而罕同,在旧章而宜举。垂诸不朽,简编既溢於徽猷。必也正名,称谓须符於景贶。伏愿以来年二月二十八日为天和节,庶夫觞称万寿,稍申将顺之心。节配四时,永洽好生之德。
○请正朝班奏
宰臣朝见辞谢,在朝堂横街之南。逮至馀官,则悉於崇元门内。夫表著之列,岂可逾之。故古先明王,必正其位服。此实事因偶尔,习以为常。又入阁礼毕之时,群官退於门外,定班如初,俟宣放仗。唯翰林学士、前任郡守等,不随百辟,即时直出。二者礼僭序失,其使正之。
○论安不忘危状
臣为河东掌书记时,奉使中山,过井陉之险,惧马蹶失,不敢怠於御辔。及至平地,谓无足虑,遽跌而伤。凡蹈危有虑深而获全,居安者患生於所忽。此人情之常也。
○长乐老自叙
余世家宗族,本始平、长乐二郡。历代之名实,具载国史家牒。余先自燕亡归晋,事庄宗、明宗、闵帝、清泰帝,又事晋高祖皇帝、少帝。契丹据汴京,为戎二主所制。自镇州与文武臣僚马步将士归汉朝,事高祖皇帝今上。顾以久叨禄位,备历难危,上显祖宗,下光亲戚。亡曾祖讳凑,累赠至太傅。亡曾祖母崔氏,追封梁国太夫人。亡祖讳景,累赠至太师。亡祖母褚氏,追封吴国太夫人。亡父讳良建,秘书少监致仕,累赠至尚书令。亡母张氏,追封魏国太夫人。
余阶自将仕郎转朝议郎、朝散大夫、朝议大夫、银青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特进开府仪同三司。职自幽州节度巡官、河东节度巡官、掌书记,再为翰林学士。改授端明殿学士、集贤殿大学士、太微宫使。再为宏文馆大学士,又充诸道盐铁转运使、南郊大礼使、明宗皇帝晋高祖皇帝山陵使。再授定国军节度、同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一为长春宫使,又授武胜军节度使,邓、随、均、房等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官自摄幽府参军试大理评事、检校尚书祠部郎中兼侍御史、检校吏部郎中兼御史中丞、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检校太师兼侍中,又授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正官自行台中书舍人,再为户部侍郎,转兵部侍郎、中书侍郎,再为门下侍郎、刑户吏尚书右仆射左仆射,三为司空,两在中书,一守本官。又授司徒兼侍中,赐私门十六戟。又授太尉兼侍中,又授戎太傅,又授汉太师。爵自开国男至开国公、鲁国公,再封秦国公、梁国公、燕国公、齐国公。食邑自三百户至一万一千户,食实封自一百户至一千八百户。勋自柱国至上柱国。功臣名自经邦致理功臣至守正崇德保邦致理功臣、安时处顺守义崇静功臣、崇仁保德宁邦翊圣功臣。
先娶故德州户掾褚讳女,早亡。後娶故景州弓高县孙明府讳师礼女,累封蜀国夫人,亡。长子平,自秘书郎授右拾遗工部度支员外郎。次子吉,自秘书省校书郎膳部金部职方员外郎屯田郎中。第三亡子可,自秘书省正字授殿中丞工部户部员外郎。第四子幼亡。第五子义,自秘书郎改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御史中丞,充定国军衙内都指挥使;职罢改授朝散大夫右春坊太子司议郎,授太常丞。第六子正,自协律郎改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御史中丞,充定国国节度使;职罢改授朝散大夫太仆丞。长安适故兵部崔侍郎讳衍子太仆少卿名绚,封万年县君。三女子早亡。二孙幼亡。
唐长兴二年敕:“瀛州景城县庄来苏乡改为元辅乡,朝汉里改为孝行里。”雒南庄贯河南府雒阳县三川乡灵台里,奉晋天福五年敕,“三川乡改为上相乡,灵台里改为中台里”。时守司徒兼侍中,又奉八年敕,上相乡改为太尉乡中台里改为侍中里。时守太尉兼侍中,静思本末,庆及存亡,盖自国恩,尽从家法。承训诲之旨,关教化之源,在孝於家忠於国。口无不道之言,门无不义之货。所愿者,下不欺於地,中不欺於人,上不欺於天。以三不欺为素,贱如是,贵如是,长如是,老如是。事亲、事君、事长,临人之道,旷蒙天恕。累经难而获多福,曾陷蕃而归中华。非人之谋,是天之。六合之内有幸者,百岁之後有归所。无以珠玉含,当以时服敛。以蘧葬,及择不食之地而葬焉。以不及於古人,故祭以特羊。戒杀生也,当以不害命之物祭。无立神道碑,以三代坟前不获立碑故。无请谥号,以无德故。又念自宾佐至王佐,及领藩镇时,或有微益於国之事节,皆形於公籍。所著文章篇咏,因多事散失外,收拾得者,编於家集。其间见其志,知之者、罪之者,未知众寡矣。有庄有宅有群书,有二子,可以袭其业於此。日五盥,日三省,尚犹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为子为弟,为人臣、为师长,为夫为父。有子有犹子有孙。奉身即有馀矣,为时乃不足。不足者何?不能为大君致一统,定八方,诚有愧於历职历官,何以答乾坤之施。时开一卷,时饮一杯,食味别声被色,老安於当代耶。老而自乐,何乐如之。时乾三年朱明月,长乐老序云。
○移文宣王庙记
清泰中,道初领镇之时,遍谒庙之际,再拜宣圣,久立荒祠。後临街而地位穷,前逼城而日光少。羊触藩而来者众,豕负途而去者多。雨信纳污,风知逐臭。顾以滥为子弟,忝作公侯。得富贵而因诗书,拥旌旄而轻俎豆。何以为汉相,何以见鲁人。遂申如在之诚,别卜维新之所,乃移於通衢之北,在冯翊县之西。龟筮相从,官吏相合。不烦隧正,不扰里胥。不妨农,不害物。畚锸者、桢干者、斧斤者、藻绘者一无阙,垣墉、栋宇、榱桷、阶序、门屏一无阙。自山龙已降至绣一无阙。河目、海口、尧头、舜项之像亦依然。其文也布在四方,其教也传於万代。依其教者顺而正,违其教者逆而邪。德与天地齐,明与日月等。昔贤云:“自生民以来,未有如夫子者也。”非此心此口而可称赞,时以拙於为政,昧於立功。民未苏而责躬,庙才成而赴阙。别离七县,倏忽十年。今又此来,固非所望。手持龙节,显奉新恩。目睹象环,虔瞻旧制。於漆沮之地,有洙泗之风。念伯鱼之学诗,可知家法。想祖龙之焚处,自坠皇图。今逢下武之时,无失上丁之节。公卿氵勿穆,侯伯皆忠。将戢干戈,永安宗社。文武之道,邦家之基。共分宵旰之忧,同保车书之运。老夫之幸,明神所知。谨以崇儒移庙之恳,纪於公门南之左。时开运三年正月十五日记。
●卷八百五十八
☆杨凝式
凝式,字景度,华阴人。昭宗朝举进士,再迁秘书郎。梁开平中累迁考功员外郎。後唐同光初历给事中史馆修撰。明宗即位,拜中书舍人。长兴中历右常侍工户二部侍郎,清泰初迁兵部侍郎。晋天福初以礼部尚书致仕;开运中除太子少保,分司於洛。汉乾中历少傅、少师。周广顺中以右仆射致仕,显德初改左仆射,又改太子太保致仕。卒年八十五,赠太子太傅。
○料度斋宫事件奏
诸祠祀之所,并无斋宫。遣前染院使周重兴监造,与留司计会,具料度事件以闻。其太庙郊社,要补葺处,仍便捡计。
☆韭花帖
昼寝乍兴,周饥正甚。忽蒙简翰,猥赐盘飧。当一叶报秋之初,乃韭花逞味之始。助其肥宁,实谓珍羞。充腹之馀,铭肌载切。谨修状陈谢,伏惟鉴察。谨状。
○大唐故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吴越国王谥武肃神道碑铭(并序)
圣朝神武文德恭孝皇帝御极之七载,岁在执徐三月二十八日,天惨东南,星昏牛斗。惟灵台之观,虑吴乡之薄。还九夏之生魄,览万里之飞奏。当青帝之回时,果真王之归寿。何国不幸,而殄瘁於此辰。谓天无私,乃歼夺於兹昼。圣上投袂震骇,当宁恻怛。雪泣盈於重瞳,视朝废於丹禁。以为锋摧倚天剑,柱折不周山。怆宸衷於既往,增宠章於未备。司礼以之考仪,执事其无安位。或赠衤遂以轸悼,或易名以昭贲。将作监李锴衔吊祭之命,有加於赙。太常博士段禺等议始终之迹,定谥为“武肃”。赠既绝於人爵,葬乃锡其王礼。睿思圣感,星繁波委。煌煌焉冠今古而无俦,穆穆焉充区宇而何已。尚慊为王称霸之雄,命世诞生之德。简册虽著,金石未刊。岂使太邱延陵,翻存不朽之迹。沂山岘首,独彰可久之文。非好辞无以叙元勋,非贞珉无以辉亿载。废而不举,阙孰甚焉。遂诏工部侍郎杨凝式曰:“尔以儒素簪裾,尝为我左右侍从。撰论之称,人谓尔宜。匡合之功,尔为子志。俾披文仰止,等高大於昆丘。垂裕无穷,掩绵长於淮水。”臣凝式百拜稽首。仲宣体弱,马卿思迟。寅奉丝言,俯伏金。徨忧畏,凌兢周章。荷明天子旨,当大手笔。挟泰山而越沧海,犹或云易。染柔翰以勒丹碑,孰敢无愧。亻黾亻免述作,采摭幽秘。访小说於稗官,徵实录於史氏。谨肃然奉诏,斐然抽思。
盖闻雷雨方作,天机发而龙蛇起。象纬腾秀,星精降而贤哲生。百六草昧之时,九三经纶之际。海县则云蒸雾涌,雄杰则虎变鹰扬。日月为之昏霾,山河由其分裂。或力侔八柱,或敌号万人。或水灌晋阳,或泥封函谷。召兵车之会,上落枪。启国社之崇,旁开分野。鬼神叶力,河岳同功。摄干将而佩乌号,瞰扶桑而瞵蒙汜。望高於周召,业盛於桓文。越前代以成家,冠群後而为德者,吴越国王盖其人也。王姓钱氏,讳Α,字具美,杭州安国人。其先出自黄帝,武德中陪葬功臣潭州大都督巢国九陇之八代孙。由轩後而疏宗,本枝已茂。因彭祖而受姓,祚允弥兴。或仕宦移家,乌城成其旧地。或精神满腹,晋室重其英声。腾实家牒,传芳肉谱。乃江南之大姓,固海内之强族。大王父沛,宣州旌德县令,累赠吏部尚书。王父宙,累赠太尉。烈考宽,威胜军节度推官职方郎中,迁礼部尚书,赐紫金鱼袋,累赠开府仪同三司太师。皆代有驯行,世济伟人。宣慈惠和,温良恭俭。垂芳饵以钓国,偶乏良时。积阴德以贻孙,遂开洪绪。王则太师之长子也。
五行锺秀,四气均和。白□起於封中,丹霞呈於日侧。地不爱宝,贤惟间生。吉梦先来,既享钧天之乐。壮心未遂,常为梁甫之吟。识者多奇,众皆暗许。乃人中之瑞,实天下之雄。虎踞龙盘,江山为之作气。鹰瞵凤喙,英杰以之成形。由是元悟神姝,应期灵叟。罔久事於笔砚,思在属於。遂罢计偕,言参戎律。鹅鹳鸟云之势,堪舆风角之术。洞若生知,宛如神授。虽陈相出奇秘,风後善孤虚。与之同年,雅有惭德。属时艰已甚,天隙方开。值庚子之乱离,同戊辰之ㄈ扰。入夜则日高三丈,当参则晕结七重。见蚩尤之张旗,逢王良之策马。人烟断绝,原野有厌肉之谣。山岳沸腾,黎庶无息肩之地。兵兴之苦,江东尤深。王以出众之才,膺冠军之号。八都倡义,张正正之旌旗。一呼连衡,结堂堂之行阵。深明去就,多识变通。或开君子营,或坐将军树。斩严杀厉,孰为贞律之师。靖乱平妖,独有勤王之志。时彭城汉宏,乱常干纪,负凭,刻孙述之伪文,采齐巫之狂说,昼伏夜动,豕突鲸吞,为患滋多,寻戈未已。王刑牲衅鼓,按剑陈师。若李广之飞来,效贾复之深入。长风破浪,得ゴサ於水中。利刃扌舂喉,取蝥弧於城上。士怒未泄,贼垒俄平。有壮戎容,遂光霸业。不久仙芝窃发,黄巢暴兴。心恣豺狼,牙磨。盗淮南之郡邑,为世上之疮痍。人苦倒悬,力疲奔命。王英谋电发,锐气星驰。应高骈之羽书,举临安之组甲。舳舻所至,烈火之燎鸿毛。旌旃所及,太华之压鸟卵。国家方虞多垒,克赖荩臣。并录奇功,遐颁好爵。乃命为杭州刺史,寻移润州,镇海军额,授节制焉。名登王府,位列侯藩。雨露方浓,圣主愿观其画像。乡闾不改,故人皆羡於昼行。昔王与董氏,爰在初服,同兴义旅。定神交於扰攘,陈大节於匡扶。酒染血钅是,共结忠贞之誓。心明河水,长存慷慨之词。对垒握兵,夹江为郡。言犹在耳,董己渝盟。幸乘舆顺动之时,假图谶不经之语。婴城自固,窃号稔奸。王执锐披坚,目张胆。令如时雨,势若疾雷。横金鼓以指妖巢,挥羽扇而荡强寇。眉皆见轼,大陵为之无光。首尽奔(阙一字),京观由是特起。时三精上黩,万乘西巡。王报国推心,誓江立志。献戎捷而自远,问官守以无亏。
多难识忠臣,疾风知劲草。昭宗闻名早叹,见节弥嘉。得窦融於西河,既宁天保。倚安国於东界,寻辍宵衣。遂命兼领越州,仍颁铁契。丹青示信,带砺言盟。列在世家,藏於宗庙。庆天门之奇士,才督八州。画□台之功臣,不过四县。论德则彼或无取,较宠则斯实居多。自此外缮甲兵,内修耕织。好贤宝谷,亲仁善邻。张管子之四维,树周书之八枳。开拓疆宇,延任英豪。谋无不臧,人思尽力。五蛇为辅,遂隆霸主之基。九武训戎,屡丧敌人之胆。废兴由其指顾,远近惮其威声。况俯接闽川,遐通楚塞。琅琊则时称贤帅,扶风则世号宠王。皆战舰凌空,征旗蔽野。据东瓯而保大,处南海以称雄。莫不欣接犬牙,请徵於盟会。愿为龙虎,以诧於辅车。而乃杨氏阻兵,据广陵作梗。继渝邻好,屡警边烽。顷常全率车徒,擅侵封部。王妙东三覆,宏肆七擒。才挥善战之师,遽见数奔之众。示武经而戡定,取戎首以凯旋。寻乃玉磬请和,铜盘受制。初闻释憾,还君子之锺仪。无复当锋,见人杰之韩信。疆场自谧,方略特高。精贯元穹,义形霜雪。总中权而作翰,陈左袒以输诚。许国致君,不渝於金石。献琛奉贽,罔限於高深。固得三镇节旄,千里疆土。令仆调鼎之重,师保论道之尊。生祠列康衢,画戟罗私第。备隆徽数,仍启全吴。轩旁午於道途,纶诰葳蕤於藩屏。名垂信史,功在景钟。近世以来,求之未得。
及梁园兴僭,皇运中微。前在列藩,敦鲁卫之兄弟。洎当新室,修秦晋之婚姻。殊礼氵存加,积功是仰。王以为时有否泰,道属污隆。明且未伤,义无或爽。乃受其尚父守尚书令之命,寻加天下兵马元帅。庄宗皇帝参墟振翼,牧野成功。应黄星以御宏图,仗白旗而行大戮。九江既导,江汉於是朝宗。七曜重新,天地以之贞观。乃眷星纪,时惟国桢。定倾之硕略遐彰,盖世之宏勋斯在。再造之始,大典将融。唐尧之光宅未遑,周武之下车兴会。超於徽数,简自圣心。遂命有司,择日备礼,册为吴越国王,赐金印玉册。临轩遣吏部侍郎李德休往行册命,尚父守尚书令天下兵马元帅如故。大矣哉若是之礼也!
昔武王问师尚父曰:“三皇五帝之道存乎?”师尚父曰“在丹书”。乃斋戒端冕西面,道丹书之言。武王拜而受之。此尚父之事也。《周礼》“王者以六辔御天下”,又李固有言曰:“北斗为天之喉舌。”尚书亦天子之喉舌。令也者,总是六官,纳於百揆,为大化之本,居会府之宗,此尚书令之职也。昔太公赐履,五侯九伯,实得征之。又授晋文大辂戎辂之服,彤弓弓之数,命之曰:“以绥四方,纟逖王慝。”此元帅之谓也。成王以周公为有勋劳於天下,封於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命之以礼乐旌,言广鲁於天下,此立国之道也。高皇汉法,无尺土之封,故大封同姓。又刑白马为盟,有非汉世而王,天下共击之,此重王之义也。有一人於此,人犹贵之,而五事在躬,四方拭目,名器莫之大也,功业莫之高也,人臣莫之比也,岂不谓非常之人,而有非常之事者乎?皇帝西京立议,北极居尊。执大象以临人,宅中州而抚运。重熙累洽,端拱垂衣。恨七圣之迷途,未还淳朴。乐三王之无事,高谢干戈。而内注宸襟,遐思列土。坐明堂而布政,称伯舅以图勋。特下天书,遐颁驿骑。显举不名之典,愈宏敬老之文。王戴舜弥坚,尊周益至。苞茅缩酒,恒共於宫。葵藿向阳,不违於黄道。属天祸吴越,疾在膏盲。未及浣肠之医,遽闻含玉之赐。桑田忽变,悲夫横海之鳞。霜露俄高,已失蟠桃之树。呜呼哀哉!薨於正寝之日,享年八十有一。理命诸子曰:“吾遭乾纲隳地之时,为雄豪所推服,奋臂起义,为国朝除暴乱,屡蒙以功进律,赐壤赐圭。天宠所临,辞不获命。至於忧愧在位,尊奖王室,不敢以贵骄人,不敢以功自伐,尔曹亦见之矣。且知足不辱,道宗明诫。吾谢之後,慎勿踵吾之迹,惟忠为令德,可以长有富贵。诸车服府舍有过制者,悉命撤去之,无存王庭之仪,当可奉而行也。”天子闻而叹悼之。以长兴五年岁次甲午正月壬申朔十一日壬午,葬於吴越国杭州都督府安国县衣锦乡勋贵里,礼也。
公室丰碑,既遵远日,殊襦玉匣,永闭佳城。临水流阙之祥,邢山高显之势。风急云愁,自昏(阙)整题凑以将归,揭素旗而先远。湮波(阙一字)暮,田横之薤露凄凉。(阙一字)气归天,周勃之(阙一字)箫呜咽。王(阙二字)绍(阙二字)叔王侯。代历累朝,时更五纪。处至崇之位,著不赏之功。必得其禄,必得其寿。子孙保之,祠庙享之。其福德也如此。保大定功,建邦启土。四海膏腴之地,六朝文物之乡。握貔貅以主诸侯,控江山以尊天子。昔泰伯断端委以开吴,句践尝胆辛勤而霸越。举一羽之策,兼三国之雄。其霸王也又如此。洗兵海岛,振旅江城。戈船蔽於长洲,戎辂盈於李。盛气而风□回合,援χ而山岳动摇。以此摧敌,何敌不陷。以此守土,何土不兴。其强大也又如此。(阙四字)地利天时。章郡积於青铜,海陵厌於红粟。决渠降雨,郑国不足语其丰。连衽成帷,临淄不足论其众。其富庶也又如此。麟趾公子,不下百人。凤穴羽仪,皆居五等。或对升鼎铉,或俱列土茅。比屋未苏,则任棠水薤。邻兵尚炽,则锺会戈矛。所以生在谢庭,(阙四字)。游於丰市,但见公侯。其允绪也又如此。八千子弟,昔且散亡。五百功臣,今称(阙二字)。成及奋爪牙之力,建徽献腹心之谋。故得帐下偏裨,皆持瑞节。幕中宾客,尽陟斋坛。其将佐也又如此。广明之後,大乱相仍。朝廷有失鹿之虞,銮辂见逐萤之窘。蜂飞猬起,幸殷室之邱墟。雾集飙驰,问周鼎之轻重。义士犹或失节,奸雄俱已摇心。王能运机筹,不迷风雨。偕程昱之捧日,兼以梯航。类袁安之忧时,形於涕泗。其忠荩也又如此。以寡敌众,背水囊沙。说礼乐而敦诗书,击东南而备西北。取薛朗如摧朽,败徐约若建瓴。临变生机,图难於易。张子房之帷幄,顿觉空虚。谢安石之棋枰,不为遽。其韬略也又如此。爱如父母,政若神明。虽左右咸见於得人,而大小多闻於躬决。弃申韩为末造,实黄老为上科。法简秋荼,威收夏日。遂使吴中子弟,羞论磔鼠之才。浙右封陲,杜绝成牛之气。其善改也又如此。虚心应物,屈己临人。船问(阙四字)齐(阙三字)郊碣石之宫。才听商歌,即吐麒麟之哺。未加楚醴,不张玳瑁之筵。其待士也又如此。律吕笑谈,文章草隶。纵横自得,冠绝时人。虽复观周乐之知音,却卫军之大辨。颜延之雕缋满目,张伯英筋肉俱全。(阙一字)不罢听而吞声,面墙而阁笔。(阙二字)屡(阙一字)篇迦叶(阙一字)监多存真迹。其才艺也又如此。雅洞真筌,居为外护。慕佛乘之妙道,割天性之深慈。法相太师子,妙云太师女也。既脱屣轩裳,拂衣罗绮。谢有为而宴坐,悟(阙一字)利以出家。於是对棹慈舟,双兴(阙一字)殿。山阴都讲,时间出於空门。剡县相(阙一字)飞(阙二字)於贝叶。其崇信也又如此。浪起海门,潮冲罗刹。若天纲之瘵,震地轴以连轩。雷公翻然其凭凌,犀炬莫穷其怪异。王激拔山之志,踵立埭之规。百万为徒,昼夜交作。塞洪波而为大陆,排巨浸而广名区。轻尘不飞,失(阙一字)胥之愤气。长川罢氵,雪精卫之冤心。其神(阙一字)也又如此。丕变荆榛,廓开冲要。既冠山而构台阁,又亘野以启郊郛。飞甍上拂於招摇,壤旁吞於央。率由心匠,似匪人功。历九土之繁华,(阙一字)方巨丽。览八都之词赋,不远宏规。其创业也又如此。五十年之生聚,一千载之井田。德泽仁风,家至户到。方安福地,遽失藏舟。莫不走群望以无阶,萎哲人而有恸。兴谣辍想,悲深子产之亡。罢市冰须,痛极羊公之谢。其遗爱也又如此。
今复起云麾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新授守中书令元,纪地四溟,丽天(阙二字)应龙得水,雕虎生风。(阙一字)引可大之年,闻诗闻礼。荀羡中书之岁,且公且侯。知机元悟於宝花,好德早承於良冶。雅通金匮,屡坐寅车。振妙算於中坚,遏惊飙於四面。英华外散,和顺内凝。中岳称共降神,左氏书其有後。皇帝得之巨屏,既若长城。闻触地以无容,念分阃而何寄。难(阙三字)制书,墨晋侯之斩。从鲁公之金革,畴庸疏爵。仍正位於黄枢,移孝资忠。又增华於旆,自天降命,延赏推恩。九霄之宠诏星飞,一境之欢声雷动。今复起中吴建武等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元,久临(阙一字)部,克著嘉猷。虽情厚(阙五字)拘金阜。今起复靖海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元瓒,早秉圭符,遥分节钺。方藉求瘼,难避夺情。并奕世勋名,同时将相。虽元成继美,袭凤诏以持衡。纪骘承家,赐云屏而隔坐。未足多也,又何加焉。其绍续也又如此。至於立德立言,允文允武,宏五霸之略,垂万世之(阙五字)遂道全经纬。英概必举,振古莫俦,自列国以来,未有如吴越国王者矣。夫如是,则隘燕然之石,未可殚书。罄ㄍ谷之筠,不能尽纪。臣凝式胸中学浅,日下名轻。叙事多谢於子长,待诏有惭於徐乐。恭承睿旨,从事斯文。每怀响而必弹,庶为陵而更显。虽五藏在地,终非吐凤之词。而百代可知,请俟获麟之笔。谨为铭曰。
茫茫宇宙,悠悠帝先。成形在地,成象在天。有精有粹,为英为贤。复振勋烈,出正危颠。三辰不轨,四郊多垒。运否时屯,风飞□起。镆镆耀耀,英豪自喜。始学龙韬,终惟虎视。时乃真王,出自轩皇。金玉蕴器,融结殊祥。奋臂有勇,其锋莫当。知机应变,取乱侮亡。八都义举,群凶膏斧。俾尔除残,推我作主。失律斯凶,止戈为武。是曰壮师,信如是两。汉宏兴伪,董氏凭妖。徐约,薛朗咆。披攘荡拂,果毅戎昭。鱼烂於鼎,鸟焚其巢。明明天子,念动(阙一字)古。命为诸侯,分茅胙土。忠作唐臣,尊称仲父。有赫常,无忝宗祖。累清多难,屡播奇功。既开赤社,亦赐彤弓。吴越全壤,齐晋旧风。千□比峻,负海称雄。年过八十,势高二伯。乃子乃孙,罗旃设戟。惟天所相,不索而获。亮此霸图,光乎史册。一寒一暑,如水斯倾。适来适去,孰肯忘情,香销玉釜,露尽金茎。还兹厚穸,非复长生。纟参幕晨张,涂车永去。剑履空存,杯盘不御。今日丰碑,昔时棠树。万古千秋,凝阴宿露。
☆边蔚
蔚,字德升,长安人。後唐庄宗伐蜀,诏令权领军府事。晋天福中历开封广晋少尹。少帝嗣位,拜左散骑常侍,转工部左右侍郎。开运初出为亳州防御使,入为户部侍郎。汉初拜御史中丞,转兵部侍郎。周祖入立,迁太常卿。显德二年卒,年七十一。
○请改乐舞名疏
前朝改祖孝孙所定十二和之名,文舞曰“治安”之舞,武舞曰“振德”之舞。今请改“治安”为“政和”之舞,“振德”为“善胜”之舞。前朝改贞观中二舞名,文舞曰“观象”之舞,武舞曰“讲功”之舞。今请改“观象”为“崇德”之舞,“讲功”为“象成”之舞。又议改十二成,今改为顺。十二顺,乐曲名。祭天神奏成,请改为昭顺之乐。祭地奏顺成,请改为宁顺之乐。祭宗庙奏裕成,请改为肃顺之乐。祭天地宗庙登歌奏肃成,今请改为感顺之乐。皇帝临轩奏政成,请改为治顺之乐。王公出入奏弼成,请改为忠顺之乐。皇帝食举奏德成,请改为康顺之乐。皇帝受朝皇後入宫奏庆成,请改为雍顺之乐。皇太子轩悬出入奏允成,请改为温顺之乐。元日冬至皇帝礼会登歌奏庆成,请改为礼顺之乐。郊庙俎入奏も成,请改为顺之乐。皇帝祭享酌献读祝及饮福受胙奏寿成,请改为福顺之乐。梁武帝改九夏为十二雅,以协阳律阴吕十二管旋宫之义,祖孝孙改为十二和,开元中乃益三和,前朝去二和改一雅,今去雅,只用十二顺之曲。祭孔宣父齐太公庙降神奏师雅,请同用礼顺之乐。三公升殿下阶履行同用弼成,今请同用忠顺之乐。享田同用宁顺之乐。
☆李知损
知损,字化机,大梁人。少为藩镇从事,入拜左补阙。晋天福中累迁右司郎中。汉初除左司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周广顺中拜右谏议大夫,责授棣州司马。世宗即位,除名配沙门岛,卒於海中。
○请禁锢王昶使人林恩郑元弼奏
王昶僭逾名器,漫渎朝廷。虽天罚之未行,在国章而当正。所颁命诏,过示宽恩。且匹夫犯法之赃,尚犹徵纳。而遐裔不臣之物,岂可放还。伏请禁锢来人,籍没纲运。
○陈盐法利弊疏
臣以前承御札,许进言者直书其阙,况臣在谏司,不敢避事。臣近闻众议云,国家将变盐法,有司即欲宣行。窃以诸道所粜卖盐,令逐处更添一倍,委州司量其屋宇均配,城内户人,每岁勒两限盐,随二税纳价。言之虽易,作之极难。此法若行,甚非稳便。然则历代变法,先取其益国利人。前王开基,本在於安时恤物。设国无所益,人不聊生,斯乃害时之理昭然,变法之功何有。今添配盐货,资困弊者有二,作败乱者有三。何则?念寰海民,属梁朝季运。困之以兵革,重之以科徭。几经宗社改更,刑法变换。地经百战,往年之事力都无。室告九空,到处之乡村未复。止於州城众户,所在贫乏者多。臣频曾守职藩方,莫不详观利病。且常年城内居户、例於屋税请盐。比其徵纳之时,备见艰难之状。以至须劳鞭朴,尚有逋悬。况所请之数甚微,应督之期犹失。若以逐州场院盐货,於合卖数增倍之,以税钱均摊,则贫富高低而不等。以屋宇纽配,则盈虚剩少以难齐。於功罕全,与物为病。其资困弊者一也。逐处州府,必委官吏行之。官虽强明,而吏藏奸幸。斯盖必然之理,可得而知。傥官乏能名,吏多欺诈,则力不足者,重伤於增配。家已给者,却获其轻均。是则率百姓而困国家,虐贫穷而由胥吏。其资困弊者二也。且诸州粜盐收利,省司差官置场,所掌者国家之利权,安得假厚薄而辄废。所立者国家之法制,岂可沿轻重而滥施。使四方之人,何以取则。闻一朝之令,孰不见疑。散利权於诸州,变盐法於天下,给不均而民弊,徵催不便而民逃,国无利而丧权,民积困而失业,其作败乱者一也。所在之处,多有土盐。或煎而食之,或藏而货之。流行既深,紊乱非细。如无告讦,莫得追寻。若配之权,凭於官吏,诫严之法,委自藩方,则民渐困以何辜,国转虚而何利,其作败乱者二也。天下盐铁,国家大权,当重慎於弛张,助国家之经费,喻河流之不竭,同岳镇以无倾。盖转运所引,行之如水。禁严其固,挺之若山。岂可缘支用而绝本源,为迫切而摧重大。权衡一失,整顿甚难。利害再思,辩明极易。是则民有害而可救,国无利而何图,其作败乱者三也。困弊败乱,愿陛下细而思之,审而行之。恐不宜以为常事而不轸圣虑也。大凡钱谷之利,只以聚敛为能。至於度支之司,唯以济办为效。殊不知人心小失,所忧之事非常。王道大行,所悦之方盖远。
臣窃虑有司以配盐事件,敷奏圣聪,必云“百姓赊得食盐,半年然後纳价。国家随其二税头段,徵得盐钱,场院既免迁延,官典更无逋欠。民获其济,国有所资”。臣请诘之,以解前说。且百姓穷困,十八九焉。或市肆经营,取锥刀宜利。至於日食盐酪,办即买之。偶或无钱,不妨淡食。今以半年盐味,配给贫民。请归其家,殆非所济。当盐之日,己不欣欢。及纳价之时,可量困踬。复有税租甚大,舍屋颇多,骨肉替零,家事牢落,官中以户门而须配,本人惧条法以难辞,剩请官盐,莫之为用,都徵省债,无足可偿。以此通民,何州不有。以此编户,何处不空。则是百姓因之逃亡,盐铁固所亏失。省司指本州本使,不管流移。州司追邻人保人,须令摊配。如此则己伤残而重困,未逋逃而复驱。益国济民,其利安在?蠹时害政,不亦多乎?所司或对曰:“自古理民,有利则有害。当今赡国,不敛则不充。谏官以忧民为词,不知经国之务。”臣请再诘,以证斯言。夫国家取利之方,王者安民之道,虽或甚利於国,微损於民,圣君尚以割股腹而为言,本固邦宁而垂诫,何况有甚害於物,而小益於时者乎?必欲粜卖盐钱,须要倍於往日。唯宜减落盐价,慎选场官。示谕诸州,峻整公法。凡经半课利,但令逐处较量。比及周正,必期集事。如粜卖倍於元数,课租济於朝廷,则必授以殊资,别委主之重务。如或所卖不及於元数,所资不济於朝廷,则必显示断惩,永更不令任使。既盐价极轻,而盐法甚重,则民间不犯,而货易自通。州府以公家在心,场院以贞干为事,自然国有其利,民无所伤。与夫配百姓而失经费之资,其利害悬於天壤矣。伏惟皇帝陛下每忧勤庶政,尝谘访群臣,当明君求谏之秋,是微列得言之日。
○请禁宰耕牛战马疏
臣近自作补阙,擢(阙)员外,守刑法之司,非谏诤之任。虽越职干议,典制固所不容,而为臣事君,闻见宜其无隐。臣晚於相国寺内,忽睹聚众杀病瘦马,或说奉旨宣赐。臣愚昧所见,窃有感伤。大凡天下耕牛,不可宰杀。有所犯者,罪在无赦。国家切有禁防,盖以力耕为用。今之瘦马,抑有前劳。是皆久历战征,备经辛苦。以致筋齿疏ζ,饮细微,振奋莫能,废损及此。当於佛寺被众军人以布巾蒙其头,大锤其胸,及刳剥之际,为观者所伤。方今时未销兵,军非厌马。木曜方临於郑分,銮舆暂幸於梁园。诚能回赐与之恩,亦悯伤之旨。矧复京师之内,不同营寨之中。况军人米粮,无所乏缺。病马肌肉,不济京炮。伏望明敕所司,应有病散令宣赐要者任便喂养,显示不杀之恩。念羸牛之力耕,犹存令式。恤老马之苦战,愿立新规。臣谬列清朝,无裨圣运。苟有所见,合具上闻。
●卷八百五十九
☆和凝
凝,字成绩,汶阳须昌人。年十九举进士,梁义成军节度使贺瑰辟置幕府。入後唐,累迁中书舍人、工部侍郎。晋初拜端明殿学士兼判度支,转户部侍郎。天福五年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少帝嗣位,加右仆射。开运初罢相,转左仆射。汉祖入立,拜太子太保,封鲁国公。周显德初迁太子太傅,二年卒,年五十八,赠侍中。
○请置医学奏
当贞观之朝,则广开医学。及开元之代,则亲制方书。爰在明朝,宜遵故事。方今暄高在近,疫养成是虞。言念军民,宜加轸闵,其边远戍卒及贫下农人,既难息於苦辛,宜偶萦於疾患。地僻既无药物,家贫难召医师。遂致疾深,多罹物故。荷戈执耒,皆展力於当年。问疾赐医,宜覃恩於此日。其诸处屯戍兵士,令太医署修合伤寒时气疟痢等药,量事给付大军主掌,以给有病士卒之家。百姓亦准医疾令,合和药物,救其贫户。兼请依本朝州置医博士令,考寻医方,合和药物,以济部人。其御制《广济》《广利》等方书,亦请翰林医官重校定,颁行天下。
○请减明法科选限奏
臣窃见明法一科,久无人应。今应令请减其选限,必当渐举人。谨案考课令诸明法试律令十条,以识达义理问无疑滞者为通,所贵悬科待士,自勤讲学之功。为官择人,终免旷遗之咎,况当明代,宜举此科。
○立四庙议
恭以肇启鸿图,惟新黄屋。左宗庙而右社稷,率由旧章。崇祖祢而辨尊卑,载於前史。虽文质互变,义趣各殊。式观损益之规,咸系兴隆之始。伏惟皇帝陛下体元立极,本义祖仁。开变家成国之基,尊奉先思孝之道。言为轨范,动合典坟。起百代之哲王,总一时之盛业。据礼官议产四亲庙,允叶前文。
○吴越文穆王钱元碑铭
嘘唏!化北溟而归南溟者,岂藩篱之羽翼。行西海而游东海者,非池沼之鳞。大鹏抟扶,文鳐迅疾,一息万里,壮哉伟哉。所以二华截灵河,不无擘者。六鳌负仙岛,亦有钓人。岂殊乎杰出一时,雄夸千古。开桓文之列国,袭吴越之真王。况牵牛婺女之奥区,允常寿梦之故地。犀渠鹤膝,俗尚英豪。煮海熔山,人多富庶。有九溪六谷之广,通三江四渎之饶。非间世英奇,岂能开创丕构。非承家贤哲,岂能光大勋门。尊长累朝,绵联数世,今见吴越国矣。武肃王以雄杰之姿,居丧乱之代。拂衣云壑,砺剑烟岩。立勤劳於六十年间,拓封疆於三千里外。名光华夏,誓著山河。当四境多虞,即主盟而称霸。及中原甫定,即述职以来廷。履行功庸,富贵寿考,已载於世家矣。
王爰居长德,早己嗣承。益昌家国之基,复积子孙之庆。方系夹辅,忽罹沦亡。巨岳其颓,上元不。英灵谢世,德泽在人。爰有嗣王,克光前烈。陈元方序先君之美,胡伯始称乃父之清。乞书无愧之碑,愿列不刊之史。皇帝孝治寰海,仁守宝图。终览奏章,备明哀恳。恩殊常品,宠异群藩。爰诏辅臣,俾光先正。序曰:钱氏之系,(阙四字)按《氏族广类风俗通》曰:“周礼有钱府上士之官,其後氏焉,晋史有钱凤,宋史有钱乐之,陈史有钱导戢,前朝有配飨功臣巢公钱九陇,近则有翰林学士右丞钱起。”光前映後,皆见信书。列派分枝,咸为著姓。曾祖宙,累赠太尉,尊道贵德,应运适时。韫陆瑁之义风,包王常之忠节。德星聚处,早光陈之门。仙鹤去时,己云孙锺之贵。祖宽,累赠太师,澡身浴德,著信立诚。幼则比其双珠,长则方於三虎。簪缨剑佩,生参台省之资。簋登,殁享公王之祭。考讳Α,天下兵马都元帅(阙四字)尚父吴越国王,谥武肃。七曜祥光,五行秀气,躬尝堕於九日,梦曾到於八天。项籍暗呜,人皆披靡。甘宁謦,敌已悚惶。顷者土德崩离,乾纲弛紊。当戎马生郊之後,乃龙蛇起陆之时。於是金璧延才,英贤毕附。豆觞抚士,勇毅争归。才思倚柱之谣,寻应悬刀之梦。苦身焦思,沐雨栉风。战波浪以拓城隍,灭烟尘而静边鄙。神资福地,民咏乐郊。所以翼子贻孙,永使尊周辅汉。
王即武肃之第七子也,讳元,字文宝,杭州安国县人也。龙章凤姿,金相玉振。五色露迥推温润,九天霞别是辉鲜。象弭宏开,射云鸿而中镝。金壶墨涌,书岩石以成文。智自神传,才由天纵。马郑将(阙一字)於学校,早洞礼经。孙吴未演於韬钤,已明兵法。萨孤延之沈勇,电蚪须。豆卢绩之至诚,泉生马足。三时不害,六府孔修。理民则简静居怀,恤物则仁慈在念。铜斗铁尺,俾列肆以均平。鱼网兔,试小民之游惰。五稼则分歧合穗,万民则弃戟捐矛。每行皂盖之春,复继缁衣之美。王起家为盐铁发运巡官,奏授尚书金部郎中,赐紫金鱼袋。寻以偏裨许再思、徐绾等狼心素野,鼠首无恒,忽构狂谋,私邀外寇。田κ言惟乐祸,志欲朋奸。遽兴乌合之徒,将逞鸡连之势。及聊加赏犒,即请叙姻亲。荀家共举於慈明,郄氏果求其逸少。遂请行而赴选,用继好以恤人。虽驻危郊,益宏善道。俟销衅隙,寻却归宁。既自孝以移忠,宜经文而纬武。承制改其端揆,授以亲军。左旋右抽,每加训整。先偏後伍,益显机谋。寻摧貔虎之师,遂展鹰之势。於是领吴郡组练,破处郡妖狂。牲牢才於军牙,露布已悬其贼首。其後边烽忽举,邻寇相侵。六奇先视於羸师,三鼓俄观於酣战。才交锋镝,大廓氛霾。陆征则活擒李涛,水斗则兼诛涡信。既系俘囚而塞路,收器甲以齐山。迩後欲率邻藩,同修职贡。知不从於药石,遂再动於征鼙。王躬领舟师,压其(阙一字)境。威生霆霹,光夺雪霜。熊罴画布於江心,雕鹗旌飞於天面。火熔锁断,共仗奇谋。箭压舟平,咸推敏智。鲸喷骇浪,龙吼惊涛。擒贼将以寻诛,获战船而犹在。因兹大捷,永绝相侵。备奏丰功,请覃茂赏。自此曾无虚岁,绍受明恩。总青旌元纛之权,兼黄阁紫垣之秩。匡时济代,福国庇民。事父事君,惟忠惟孝。尚父武肃王疾生六气,奠应两楹。欲尝药以无徵,几绝浆而过毁。将兹冥福,爰构严祠。修道宫於割锦之坊,创佛寺於布金之地。红楼绀殿,岂殊七宝之金。玉磬琼钟,不让五云之境。寻以恭承治命,退国称藩。俯顺群情,割哀视事。连营受赐,比屋知恩。给亲族以优丰,待友于而敦睦。拱极之诚益至,勤王之节不渝。洎大晋开基,中原无事。续整梯航之礼,益倾铁石之心。推戴既坚,旌酬亦至。封吴越国王,授天下兵马都元帅。又授尚书令,金印玉册,(阙一字)黻(阙一字)裳。并复世官,可明朝奖。九重城内,解宝带以颁宣。十二闲中,选名驹而锡赉。天福六年(阙二字)王以弟兄归任,丝竹张筵,因抒嘉篇,久吟警句:“别泪己多红蜡泪,离杯须满绿荷杯。”诗罢酒阑,情伤疾作。其後融风忽扇,烈焰俄烘。骇愕既多,虚羸遂甚。上池之药无效,聚穴之香不神。至八月二十有四日,薨於瑶台之正寝。享年五十有五。即以七年二月乙卯朔十九日癸酉,备卤簿葬於国城之南原,礼也。先皇帝初闻讣奏,倍极悲伤。久辍视朝,厚颁祭礼。
王娶扶风马氏,故雄武军节度使同平章事绰之女也。贤明无对,令淑罕俦。玩图史之华,著组纟川之妙。如宾合礼,逮下符诗。方ム内助之功,忽动早雕之叹。手拳鲁字,既叶嘉祥。肠绕吴门,复彰吉梦。先二年薨。有子十三人。嗣王宏佐,粹和正气,严重英姿。雏著瑞世之文,骥子骋睨云之步。无益之事,略不经心。非法之言,未尝出口。咸推夙习,共仰老成。服周孔之楷模,继曾颜之士行。实兴门之良允,乃构夏之全材。自罹悯凶,共伤羸瘵。楚弃疾正当拜处,早显神符。孙仲谋未是哭时,须从众议。寻知国事,经禀朝恩。行庆赐以合人心,省科徭而求民瘼。而况郭汾阳之将佐,皆是公侯。萧丞相之宗亲,咸从军旅。同心协力,送往事居。市无易肆之喧,户有不扃之咏。朝廷喜其嗣袭,寻降渥恩,便封列土之王,用奖克家之子。制授宏佐起复镇军大将军左金吾卫上将军员外置同正员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等道管内观察处置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营田等使杭州越州大都督上柱国吴越国王,食邑一万户,食实封一千户,仍赐保邦宣化忠正功臣。次年又加食邑七千户,食实封三千户,仍赐保邦宣化忠正翊戴功臣。长子宏亻巽,温州静海军使,先一年卒。次曰宏,东府安抚都指挥使。次曰宏侑,弓马诸军都指挥使。次曰宏亻尊,先立为吴越世子,先一年薨。次曰宏亻宗,衙内诸军副都指挥使检校司徒。次曰宏亻甚,衙内诸军左都知兵马使检校司空。次曰宏ㄈ,衙内诸军右都知兵马使检校司空。次曰宏亿,衙内诸军左右马步都虞候检校左仆射。次曰宏、宏俨、宏仰,并检校礼部尚书。瑶山并秀,珠树相辉。学礼言诗,咸闻博赡。弯弧击剑,尽富韬钤。姜被同欢,田荆永茂。次曰宏儒,为国披缁,法号元悟。舍王公之娱乐,就法宇之清幽。汤休尚著於文章,支遁犹怜於逸骏。有女四人,三人各有粉田,一人早栖禅宇。
王惠洽三吴,威加百越。近则同赵佗士燮,远则方句践阖庐。服太叔之九言,师宣尼之四教。十朝奖重,三纪光华。择吉日以宣恩,选名臣而将命。癸巳岁命将作监李锴为起复使,户部侍郎张文宝、吏部郎中张绚为守中书令使。甲午岁命给事中张延、兵部员外郎马义为册封吴王使。乙未岁命右常侍孔昭序、驾部员外郎张为册封越王使。丙申岁命礼部尚书兼太常寺卿李怿、户部郎中姚遐致为吴越王金印使。戊戌岁命礼部尚书兼太常卿程逊、兵部员外郎韦税充吴越国王官告使。己亥岁命尚书右丞王延、司门郎中张守素充吴越国王册礼使。庚子岁命刑部尚书李怿、膳部郎中薛钧充天下兵马元帅官告使。辛丑岁命右谏议大夫高延赏、兵部郎中李元龟充天下兵马都元帅并尚书令官告使。壬寅岁命太子宾客聂延祚、吏部郎中卢撰为尚书令册礼使。议者以王三端迥著,五福俱全。且夫体物缘情,才思逸於卢骆。象形会意,笔法继於欧虞。补芸阁之旧编,著锦楼之新集。六角扇羲之让美,五朵云韦陟惭工。褒之者入□霄,挫之者坠泥滓。孰不避王之笔端乎?勇可抉门,力能扛鼎。燧象燧牛之智,屡有成功。添灶减灶之谋,累闻破敌。射罕蹲甲,弹落翔禽。著白袍黑槊之威,受矢彤弓之锡。陆断犀兕,水斩蛟螭。孰不避王之剑端乎?智周物表,言合机先。能悦豫以使人,善抚循而感物。赐柔有节,语默中规。通白虎之群书,继碧鸡之秀辨。孰不避王之舌端乎?爰自妙龄,至於壮齿,耸风姿而岳立,蕴气度以川氵亭。凡有位而必升,至无官而可授。天下之馨香已播,人间之荣乐实多。虽未及鲐背鸡肤,亦己有霜髯雪鬓。岂不曰寿乎?镇千乘之邦,食万锺之禄。明珠大贝,辐凑一方。雾冰纨,云屯百帑。龙猛之金(阙一字)颇小,齐奴之锦帐未多。采声妓於娃宫,合丝簧於绮阁。岂不曰攸好德乎?疾疹虽加,襟怀不挠。如浮□之易散,念急景之难停。启手足而保全,传箕裘而得所。岂不曰考终命乎?有是众美,夫何恨焉。臣素乏口才,仍疏腹稿。方愧弼谐之绩,又亏纪述之能。仰奉丝纶,俾铭贞琬。辞让不获,漏略兹多。虽文过江南,不及韩陵之石,而恩深浙右,必同岘岭之碑。仰副圣慈,谨为铭曰:
□起龙骧,化为侯王。鸿骞凤翥,鹗立鹰扬。凛然劲气,卓尔雄芒。大名之後,五世其昌。武肃开基,奄有吴越。恩洽百城,名驰双阙。既委招怀,复专征伐。焘土苴茅,秉旄仗钺。尚父弃代,元帅承家。传荣集庆,奕叶重葩。有典有则,去甚去奢。威名ピ赫,事望光华。谭薮纵横,词源浩渺。曹植思迟,崔亻キ书少。月夕花朝,猿严雁沼。笔落彩笺,风清绿┠。神传射诀,天富兵钤。龟文月角,燕颔虬髯。威能伏兽,名可愈┲。抚众以惠,待士持谦。事必有恒,政皆求理。扶弱遏强,先人後已。但见偃风,莫闻狎水。阜康黎,廓清边鄙。量陂素广,德岳弥高。礼延耆旧,令肃权豪。庭趋忠烈,府集英髦。讲论韬略,奖劝勋劳。自再称藩,益勤述职。虔布诏条,动遵楷式。每陈贡输,常逾万亿。表率方隅,匡扶社稷。功庸罕对,渥泽无伦。礼优伯舅,位极人臣。熔金镂玉,龟纽龙纶。永言当代,莫继芳尘。禁暴戢兵,取威定霸。方赖控临,忽闻梦谢。□惨长空,星沈永夜。号恸军民,涕泗华夏。初开讣奏,寻辍视朝。深嗟旦,不及松乔。倍加赠衤遂,久罢箫韶。君臣分至,水陆程遥。间杰沦亡,英贤继袭。擗踊悲摧,无所迨及。益务抚循,加之周给。人情既安,兵威自戢。一方肃靖,三世辉荣。朝宗事大,誓表倾城。欲光家世,上奏圣明。愿书贞石,用显声名。金玉令人,鼓旗良帅。德盛功崇,文经武纬。述之莫穷,言之无愧。庶几乎万岁千秋,人见之而堕泪。
☆赵砺
砺,汉乾二年为西京留台侍御史。周显德初为知杂侍御史,二年以太常博士权知宿州军州事,坐推劾弛慢除名。
○劾奏太子太保王延太子洗马张季凝托故旷班状
台司奉去年四月敕,西京留司官员,虽有留台点简,故闻多不整齐,宜令太子太师卢文纪都更提辖。今有自去年五月後至今,每称疾请假,最多太子太保王延、太子洗马张季凝。旧例朝臣百日假满落班簿,延与季凝,每遇百日将满,即一度赴拜表行香,俱是拜跪不任。昨高祖神主庙之时,留司班列至彭婆镇,奉迎其主。延只到五凤楼前,季凝称有疾不出。陈力就列,往圣之明规。拜表行香,留司之常务。既疾不任於出入,筋骸难强於扶时,所宜上禀宪章,内思贪冒。虔沥退休之恳,用循止足之文。虽优宏系自於朝廷,而弹举敢隳於职业。
☆胡峤
峤,官阳县令,为宣武军节度使萧翰掌书记,因随入契丹,翰诛,无所依,居契丹七载,当周广顺三年逃归。
☆陷北记
自幽州西北入居庸关,明日又西北入石门关。关路崖狭,一夫可以当百,此中国控扼契丹之险也。又三日至可汗州,南望五台山,其一峰最高者东台也。又三日至新武州,西北行五十里,有鸡鸣山,云唐太宗北伐,闻鸡鸣於此,因以名山。明日入永定关北,此唐故关也。又四日至归化州。又三日登岭,岭东西连亘,有路北下,四顾冥然。黄云白草,不可穷极。契丹谓峤曰:“此辞乡岭也,可一南望而为永诀。”同行者皆恸哭,往往绝而复苏。
又行三四日至黑榆林。时七月,寒如深冬。又明日入斜谷,长五十里,高崖峻谷,仰不见日,而寒尤甚。已出谷得平地,气稍温。又行二日度湟水,又明日度黑水,又二日至汤城淀,地气最温。契丹苦大寒,则就温於此。其水泉清冷,草软如茸,可藉以寝,而多异花。记其二种,一曰旱金,大如掌,金色烁人;一曰青囊,如中国金灯,而色类蓝可爱。又二日至仪坤州,渡麝香河。自幽州至此无里候,其所向不知为南北。又二日至赤崖,萧翰与世宗兀欲相击,遂及述律後战於沙河。述律兵败而北,兀欲追至独树渡,遂囚述律於朴马山。又行三日,遂至上京,所谓西楼也。西楼有邑屋市肆,交易无钱而用布。有绫锦诸工作,宦者、翰林、技术、教坊、角抵、秀才、僧尼、道士等,皆中国人,而并、汾、幽、蓟之人尤多。自上京东去四十里,至珍珠寨,始食菜。明日东行,地势渐高,西望平地,松林郁然。数十里遂入平川,多草木,始食西瓜。云契丹破回纥,得此种,以牛粪覆棚而种,大如中国东瓜而味甘。又行东至潭,始有柳,而水草丰美。有息鸡草尤美,而本大,马食不过十本而饱。自潭入大山,行十馀日而出。过一大林,长二三里,皆芜荑,枝叶有芒刺如箭羽,其地皆无草。兀欲时卓帐於此,会部人葬太宗。自此西南行,日六十里,行七日至大山门。两高山相去一里,而长松丰草,珍禽野卉。有屋室碑石曰陵所,兀欲入祭,诸部大人惟执祭器者得入。入而门阖,明日开门,曰抛盏。礼毕,问其礼,皆秘不肯言。峤所目见囚述律、葬太宗等事,与中国所记差异。
已而翰得罪被锁,峤与部曲东至福州。福州翰所治也。峤等东行,过一山,名十三山。云此西南去幽州二千里。又东行数日过卫州,有居人三十馀家,盖契丹初虏中国卫州人,筑城而居之。峤至福州,而契丹多怜峤。教其逃归,峤因得其诸国种类。近云距契丹国东至於海,有铁甸。其族野居皮帐,而人刚勇。其地少草木,水咸浊,色如血,澄之久而後可饮。又东女真,善射。多牛鹿野狗,其人无定居,行以牛负物,遇雨则张革为屋。常作鹿鸣,呼鹿而射之,食其生肉。能酿麋为酒,醉则缚之而睡,醒而後解,不然则杀人。又东南渤海,又东辽国,皆与契丹略同。其南海曲有鱼盐之利,又南奚与契丹略同,而人好杀戮。又南至於榆关矣,西南至儒州,皆故汉地。西则突厥回纥,西北至妪厥律,其人长大髦头,酋长全其,盛以紫囊。地苦寒,水出大鱼,契丹仰食。又多黑白黄貂鼠皮,北方诸国皆仰足。其人最勇,邻国不敢侵。又其西辖戛,又其北单于突厥,皆与妪厥律略同。又北黑车子,善作车帐。其人知孝义,地贫无所产。云契丹之先,常役回纥,後背之走黑车子,始学作车帐。又北牛蹄突厥,人身牛足。其地尤寒,水曰瓠<卢瓜>河,夏秋冰厚二尺,春冬冰彻底,常烧器消冰乃得饮。东北至袜劫子,其人髦首披布为衣,不鞍而骑,大弓长箭,尤善射,遇人辄杀,而生食其肉,契丹等国皆畏之。契丹五骑遇一袜劫子,皆散走。其国三面皆室韦,一曰室韦,二曰黄头屋韦,三曰兽室韦。其地多铜铁金银,其人工巧,铜铁诸器皆精好。善织毛锦。地尤寒,马溺至地成冰堆。又北狗国,人身狗首,长毛不衣,手搏猛兽,语为犬嗥。其妻皆人,能汉语,生男为狗,女为人。自婚嫁穴居食生,而妻女人食。云常有中国人至其国,其妻怜之,使逃归。与其箸十馀只,教其走十馀里遗一箸。狗夫追之,见其家物,则衔而归,则不能追矣。其说如此。又曰,契丹常选百里马二十匹,遣十人赍乾饣少北行,穷其所见。其人自黑车子历牛啼国以北,行一年,经四十三城,居人多以木皮为屋。其语言无译者,不知其国地山川部族名号。其地气遇平地则温和,山林则寒冽。至三十三城,得一人,能铁甸语。其言颇可解,云地名颉利鸟干邪堰,云自此以北,龙蛇猛兽,魑魅群行,不可往矣。其人乃还。此北荒之极也。契丹谓峤曰:“夷狄之人,岂能胜中国。”然晋所以败者,主暗而臣不忠。因具道诸国事,曰:“子归,悉以语汉人,努力事其主,无为夷狄所虏。吾国非人境也。”
☆杜к
к,周显德二年官右补阙。
○大唐推诚翊戴功臣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使持节卫州诸军事卫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太原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郭公屏盗碑铭
臣闻宣宗知民间之事,则曰共理者其臣惟良。唐太宗为天下之君,且云刺史乃我当自择,是知虽皇王(阙一字)统驭(阙七字)子之(阙三字)於事有美有恶。难将一马同归,或隆或污。实类九(阙一字)相远,失人则苛政喻於猛虎,得士则善吏(阙二字)良(阙一字)可不慎乎。可不重乎,皇帝纂丕图,临万有,以授受难乎选,以理治急乎才。渐行日月之(阙一字)辗成古道。终扇阴阳之炭,销尽兵锋。一日(阙一字)承(阙一字)曰卫州。士庶列状以闻,述去盗之由,称守臣之美。宜乎旌其长(阙一字)其(阙一字)命之刊勒(阙一字)其(阙一字)光乃敕朝请大夫行右补阙柱国臣杜к(阙一字)乃铭之。臣虔奉(阙十字)式(阙三字)固(阙一字)仁者安人,斯其至矣。盗亦有道,其可尚乎!矧乃抱奇(阙一字)之(阙二字)昂藏之(阙一字)奋迅於平陂,绵亘於数(阙一字)诚大丈夫号(阙一字)太守(阙八字)回(阙三字)竹(阙十三字)卦岂同亡(阙五字)麟经(阙一字)契奔奉之事(阙二字)汾阳公其人也。公名进,(阙一字)州(阙二字)人也。皇帝即位之年,自登而牧卫。维彼商墟,(阙四字)任侠自尚,刚壮相沿。(阙三字)而(阙一字)疾成风,横绿波而流恶不尽。公至止未几,(阙二字)而思。且(阙二字)求中,静乎内而劝乎外。(阙一字)身率下,俭於己而便於人。未有澄其沙而水之不清,去其(阙一字)而木之不茂,先之以力制,次之以德攻。化洽於斯,何盗之有。公集(阙一字)地(阙二字)於天府,一度量(阙三字)谨出纳(阙一字)间审重轻之数,拔规求之(阙一字)塞(阙二字)之源(阙三字)先去其(阙一字)廪之(阙一字)乎?夫马寒则毛缩,鱼劳则尾。物之生也,岂有异哉。公能(阙五字)之附益(阙二字)羊之(阙六字)得不谓先去其杼轴之盗乎。(阙一字)之(阙一字)邑,(阙一字)乃有经,(阙一字)符令则削烦,省督责则息费。得不谓先去其簿书之盗乎?(阙二字)於日中,货来於天下,宏羊适至,不韦未归。法前(阙二字)通同,抑有司之侵利。得不谓先去其之盗乎?公人临事以自惩,贪吏因时而变态。於是乎卜要冲之所,布(阙一字)谕之文,既革面以(阙二字)或洗心而尚晚。俄乃付之逮(阙二字)以刑章。夏虫适性以疑冰,夜蛾舞空而赴火。或巢摧而枭散,或穴(阙一字)以兔奔。虽沿波之时,固讨源而是切。且拔茅之後,恐连茹以宏多。回思顾望之徒,(阙一字)设并容之术。(阙二字)化之勉之,抚之安之。曰尔胡不盗天时地利,以耕凿超衣食之源。尔胡不盗毛群介虫,以捕猎求山泽之产。或剖石采玉,或披沙汰金。取之不为贪,得之不为窃。(阙四字)梁上偷生草中。始务匿藏,终贻剿绝。明申(阙一字)甲,休拘赵礼之兄。尽涤昨非,不问展禽之弟。於是众相谓曰:“嫉恶如雠,公於国(阙一字)。视民如子,私於我(阙一字)。”闻其美言,何(阙一字)酬於布帛。服其异政,何以答於襦。由是(阙一字)其(阙一字)知其禁,强梁者迁善,返侧者销忧。弃戟捐矛,却问农耕之早晚。带牛佩犊,遂勤稼穑之艰难。(阙一字)所谓静乎内而劝乎外,俭於己而便於人者也。自然山(阙四字)清里,戴若思之投剑,谁预客船。陶士衡之驻车,不言官柳。室家相庆,上下咸和。尔乃(阙七字)集醯酸而蛟至肉膻(阙三字)适桑土而长谣,登春台而胥(阙一字)可以(阙一字)乎孟可以召乎江山下火而为贲邱园。云上天而(阙一字)需酒食。政既成矣,奖(阙一字)至矣。公神(阙五字)沉(阙十字)见风□之气洞达(阙一字)机命(阙一字)而(阙一字)藉时而(阙一字)蛟龙遇水(阙四字)雕鹗乘(阙四字)刺於坊磁又迁於(阙一字)登卫(阙二字)之才声华迭(阙四字)炼转见晶荧,乐至九(阙一字)益闻清越。(阙一字)编清史(阙一字)纪(阙五字)赴童子(阙二字)源流(阙一字)尔(阙一字)卿赐三公(阙二字)千载交辉,美矣盛矣。论者曰(阙一字)之藏用在乎(阙七字)猛於(阙二字)自(阙一字)熊之後善(阙二字)民垂畏爱於(阙一字)门流忠孝於昭代。阙庭称(阙一字)风俗自新。(阙二字)周有乱臣,翻使卫多君子。皇帝下(阙一字)书(阙九字)必(阙一字)仿侧帽之(阙三字)效垫巾之(阙一字)其则不远,见贤思齐。引而伸之,则(阙一字)知矣。纪太(阙一字)而有(阙二字)明府以居多,未若当铃阁之前。於(阙一字)门之(阙二字)之贞玉,传之子孙。臣幸(阙一字)近(阙一字)曾(阙四字)镂(阙一字)而见诮,(阙二字)瓦以非工。谬承圣主之恩,用播贤臣之美。凝神握管,空成蝌斗之书。拭目披文,不称(阙二字)之(阙一字)。强抽秘思,谨作铭云:
(阙八字)连珠有烂,合璧无(阙一字)。固本维何,在民者矣。共理(阙二字)择人而已。倬彼郭侯,系我成周。(阙三字)李事异(阙一字)刘乡曲(阙三字)烟(阙一字)击剑引(阙二字)弓开霹雳,鼓随画角。(阙一字)逐朱轮,谁(阙三字)自乐行春。始刺於坊,今牧於卫。(阙一字)海便宜,(阙一字)川烦碎。方圆并(阙一字)思爱齐(阙五字)盗散萑蒲。帝王兮念功,(阙二字)兮爱赐。他山兮(阙三字)莲兮。(阙一字)之兮二天,勒之兮八字。剖竹兮有光,操觚兮无愧。
●卷八百六十
☆刘从
从,周显德二年官节度掌书记,试大理司直。
○大周广慈禅院记
原夫了无相之因,乃归寂默。现有为之教,即示庄严。摄(阙)生浮想於是(阙一字)无相而诠真谛,以有为而诱钝根。嗟乎!劫(阙)动地但涨情(阙二字)负冤而不能堙苦海之波蚁,有术而不能(阙)以指迷津而(阙一字)彼岸开惠日而破昏衢。未广度於能仁,应机误(阙)随业化缘。质(阙二字)难信之疑,立像法相沿之理。不有开士,孰匡(阙)故思远禅师之经始也。禅师本王氏子,回中人也。道性元通,(阙)调象马能降忄龙(阙一字)之情。体化蒲芦,尽作如来之种。微言殆绝,景行弥高。扣(阙)无阶驾真乘而长往。详僧传则於是乎在,创佛宫则可得而言。禅(阙)化南昌教(阙三字)时洪州廉使侍中彭城公请住香城禅院,(阙二字)二纪,有志四方。乃振锡浮江,(阙一字)徒登路。念三辅五陵之豪族,想规天矩地(阙三字)思(阙三字)鹫峰遂归(阙)松柄未挥。归依者掎裳连袂而来,檀施者接足驾肩而至。感优昙(阙)之良缘,莫不童子标花,神人献柱。兢施布金之地,(阙一字)投累壁之钱。(阙)材朽宅之颓基耸构,正殿中蹲而(阙一字)起。长廊四注以□舒,蟾诸纳(阙)葩於藻井。文楣怜乱,画ㄆ攒罗。达法堂以悟空,设真教以陶智。(阙)定布经行之地以豫游,无里之嚣尘。(阙二字)泉之爽气,聿成佛(阙)我皇祖在宥之二载也。太尉袁公罢侍(阙)玉节,次宗结社,潜怀出俗之心。灵运居官,已熟生天之业。拜封(阙)榜以斯题,遂敕赐号广慈禅院,以广(阙一字)慈(阙)等苦节横霜,高名跨世。精进而身田自润,住持而眼界常空。(阙)而下荫欲於宝刹,思勒贞珉。托叙美於非才,庶传芳於不(阙)存摭实之辞,时岁在单阏月旅季秋记。
☆苏禹
禹,字元锡,高密人。以五经中第,辟辽州ヘ。历青郓从事,转潞并管记,累检校至户部郎中。汉祖镇并门,奏为兼判。及即位,授中书侍郎平章事兼刑部尚书,加右仆射集贤殿大学士。少主时转左仆射,入周守司空。世宗嗣位,封莒国公。显德三年卒,年六十二。
○重修蒙山开化宝严阁记
太原故郡,大夏名封。郊野列於参墟,山川开於晋国。俗通马首,{水土}管羊肠。称号神京,实为乐土。皇朝凤举,三百年之遗迹尚存。圣祖龙飞,一千载之耿光斯应。士马雄盛,井邑骈罗。语之八都,并为最也。而又俗敦释教,重二乘方便之门。人贵善根,导五浊昏迷之性。金绳宝树,雁塔蜂台。大有庄严,钵光像法。
据传记,开化寺北齐文宣帝天保末年,凿石通蹊,依山刻像,式扬震德,用镇乾方。成招提之胜因,侔释迦之真相。人皆回向,时凑福田。齐後主然油万盆,光照宫内。仁寿元年,隋朝造大阁而庇尊像焉,仍改为净明寺。洎唐高祖在藩邸时,至此寺瞻礼回,夜梦化佛满空,毫光数丈。登极之後,复改为开化寺。後显庆二年,高宗驾至,出左右行藏,资缗宝玉,崇严饰之。後会昌甲子岁,敕废大阁,露尊像,雨滴风摧。仅六十载,化随消长,道有污隆,明矣。乾宁二年,武皇虎踞并州,龙潜晋水。遥奉擎天之业,克安在镐之君。一境烟静尘消,不修(阙二字)千里民和俗阜。正乐丰穰。或乃治兵,间修讲武。上西山而指顾,[B18K]北礼於慈悲。痛望真身,而受霜露。乃下令遗缁徒管内讲化,计口随年钱收数百千万缗。更有自施信财者,不可胜计,复造大阁焉。时也择班输之物已丰多,斫徂徕之松材(阙一字)藏足。既当农隙,(阙一字)乃兴工。(阙一字)役者荷锸如云,剡木者运斤震地。工无舍夜,人不知劳。自乙卯至己未,首尾五年,荩成大阁,兼装佛像。厥功三十万,(阙一字)所聚财尽矣。莫不兽簇千楹,星攒万拱。榱题ホ黝,阶(阙一字)嶙峋。甍宇齐平,可下观於冈险。(阙一字)扌阎偃阔,宜上摘於星辰。仰之弥高,观之尤丽。万人瞻仰,树福於兹,至今五十载矣。
莫禁二鼠,日月般而年代移。(阙一字)从四蛇,高阁隳而圣仪毁。非国王大臣力,其可再修乎?遇北平王镇临之五年也,疆境安,人民丰足,衣锦而彰七德。玉帐论兵,出筹而蕴六奇。金台礼士,<矛逢><矛昔>不举,烽燧皆停。暇日游西山,至开化寺焚香,见阁宇倾欹,佛像崩阙,乃言曰:“纵有僧洒扫供养,岂令人喜瞻礼乎?”遂舍俸钱,重修荐之。爰求郢匠,俾聚梓材。功用具充,役工毕至。是荐大阁五层一百三十间,并添换瓦木,文彩贲饰,及ト内尊像,沿寺功德,护法善神,涂金彩画,大小咸具,无不毕备。兼创造斗帐四间,阁上二十四窗,竹网特盖。行墙五间,并诸殿宇,一新其旧。及置阁上麻网一十五扇。盖将己俸,不挠民财。况日给於米盐,更时颁於赏劳。百工无怠,众役惟勤。逾时而毕,重新鹿苑。载耀鸡园,视高阁於凌□。悉施藻缋,变颜於净域。别显相仪,浮柱霞栖。倔(阙一字)而生玉叶,飞梁虹指,ゃ而在金田。美哉轮焉,焕乎盛矣。四人依仰,二众焚修。实资奉福之因,允叶募缘之果。王视其功毕,大会沙门。庆赞而雷殷梵音,供养而云笼香焰。成兹胜概,乃树贞珉。撰记仁祠,颜主择。禹谬尘郗桂,获厕庾蓬。随簪玳以履珠,忽承明命。则援毫而涤砚,须抒讠叟闻。非敢虚词,止书实录。庶贻後代,以纪芳猷。大晋开运二年七月十三日记。
☆马去非
去非,周显德五年官义成军节度掌书记。
○黎阳大丕山寺准敕不停废记
大丕山者,上摩乾象,下压坤牛,左巨浸而右太行,诚为壮观。南夷门而北大魏,最擅繁华。遐重昔人,能擢胜境,以兹山之足为佛足矣,以兹山之顶为佛顶焉。寺内有缺(阙一字)碑铭载相续日月,俨三十二相,亦四五百年。首蔟连珠,肩隈合璧。或孤鸿夜至,移雁塔而自(阙一字)方。六出朝飞,拔雪山而归此处。神功捧护,巨灵措手以难开。佛力昭彰,秦後著鞭而不动。傍临回汉,显超岸於当时。俯瞰危峰,类投崖於今日。不待龙吟深谷,我有法雨而济陈根。何须虎啸深崖,我有惠风而吹昏垢。潜施殊福,溥及群生。虽日用不知,且人何以鄙。今皇帝均临区宇,子视黎元。虑一夫不耕,天下有馁者。一妇不织,天下有寒者。向乃颁行天命,条贯僧居。有敕额者存,无敕额者废。非轻释氏,用诫游民。劳哲後以去华,使空王之保大。兹寺也,询诸耆老,唯曰“大丕”。盖前古之寺名,非近年之敕额。如斯敷列,胡免废停。我主公都尉指命僧徒,缮录铭记。阅其状迹,颇历光阴。遽为奏陈,却获仍旧。寺主僧从超,住持甚久,焚礼甚精。初议毁除,郁有白ふ之叹。及闻存惜,为刊黄绢之辞。去非碑谢溲鸡,文惭吐凤。既高僧之固请,乃下笔以直书。庶纪厥由,终无革故。时大周显德五年。
☆田景儒
景儒,周显德时陕州夏县人。
○佛顶尊胜陀罗尼经幢序
伏以景儒等生居尘网,长在牢笼。汨没爱河,岂有涯(阙二字)身是幻,假四大以成形。悟性空时,莫不凭善道如电露。似石火而难停,若(阙二字)坊众(阙一字)等(阙十六字)不悟以去逞津梁无准。景儒等自(阙一字)年前,遂见当院精蓝宝地,是皈依作福之田。结(阙一字)善缘,乃为众会,名罗汉邑(阙一字)。景儒等遂又不改善果真诚,年五十,敬造尊胜陀罗尼经幢一尊,奉供(阙二十字)圆就所修上善功德。各各(阙一字)备,早立胜缘。已俟他岁,略述其宗,不可具载。奉为国皇万(阙一字)岁,帝祚遐昌。文武官僚,常居禄位。(阙一字)祈(阙一字)坊表幼永保清贞。过去未亡,俱登清净之境。一切时(阙一字)沾(阙一字)利(下阙)
☆艾颖
颖,周显德二年官左散骑常侍。
○请复入阁起居奏
近制一月两度入阁,五日一度起居。近年以来,入阁多废,每遇朔望,下面天颜。臣请命後朔望入阁,即从常礼。如不入阁,即请朔望日起居。冀面圣颜,以伸诚敬。
☆张皓
皓,周显德二年官御厨副使。
○藏冰赋(以“坚明洁镜”为韵)
国之造物,时惟用天。履在岁之穷纪,知层冰之腹坚。可以备用,凌人主焉。利黍以为荐,率司寒而是先。於是入坎[
VDC],逾峥嵘。乍逼侧以经险,复趑趄而不征。爽气旁达,凝阴上清。始峨峨而不见,遽冲冲而有声。是伐是取,登乎上京。候朝风而益壮,对夜月而俱明。崇凌既启,阴井方渫。含声色而转深,拂霜威而逾洁。不靡刂不劂,如磋如切。掩下方以涸Ё,匪上腾之发泄。方见象於为寒,且多惊於内热。顾惟不佞,括结成性。彼蓄物以俟用,亦何异乎藏冰。将有冒於严凝,岂见遗於水镜。
○对去师之妻判
甲受业於乙,乃去乙之妻。同门以为失弟子之礼,郡欲科罪甲,□行古之道也。所由不能定。
学以居士,人斯守业。曾射御之必习,在师资而有敬。甲性匪生知,才殊特达。将祈代耕之禄,式执抠衣之训。既而请益不倦,宁止於五经。广业惟勤,实包乎六艺。庶将贻厥小学,冀亦臻夫大成。判孔氏之四科,登周官之一命。且犹父之礼,义固非经。从夫而尊,敬亦宜广。厥妻虽忘於母训,惟乙且豫於人师。纵邻树以致嫌,匪门生之或谴。何乃窥其家室,专务去彼。遂使老莱之妇,坐失齐眉之欢。买臣之妻,终成反目之恨。况人实有偶,甲则无良。讦以为直,尝闻君子之恶。犯而不隐,乃昧事师之迹。失礼之告,诚为有孚。行古之道,未知其可。
☆许逊
逊,周显德二年官秘书少监,贬蔡州别驾。清泰二年为右拾遗。
○请停越局言事疏
臣见上封事者,多不关时政得失。或以事不合已,或有位未及人。但欲虚鼓声名,妄邀抽擢。全非切当,空事游词。数件之中,无一可取。不惟荧惑圣听,兼属侮慢朝纲。今後请除两省官合上封事者,其别班除论本司公事外,请准太和二年敕,轮转待制给事,合司封奏。大凡食禄之道,本在致君。不可独善一身,归恶万乘。惜暂时之逆耳,贻他日之痛心。事切三思,理实不可。其切要言者,或居上情酒色,志好畋游,言动稍乖,理须论诤。职司其事,合在谏官。况陛下嗣位己来,忧勤庶政,鲜有过误,无可陈论。朝廷班外之宜,职在御史台。如有愆违,御史弹纠。其馀鞫狱,自有法司。事若有违,他自论奏。此外越局言事,并望寝停。
☆扈载
载,字仲熙,北燕人。周广顺初举进士,授校书郎直史馆。再迁监察御史,拜水部员外郎知制诰,迁翰林学士。卒年三十六岁。
○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晋阳县开国伯食邑三百户赠侍中景公神道碑铭(并序)
帝轩辕乘土德之运,其臣曰奢龙、祝融,能辨方域,以制区夏。帝妫氏禅陶唐之基,其臣曰伯夷、後夔,能典礼乐,以和人神。上古佐命之道,(阙五字)焉。三政嗣兴,图史浸盛。弥纶辅翊,代有其人。皆金册丹书,绚绘功业。垂其训聚而为坟典,形其美流而为歌颂。陋篆籀之质略,我则润之以(阙五字)之沦朽,我则镂之以贞珉。铭以纪功,碑以志行。千载之下,灿然可观者,其惟神道之表乎?故中书侍郎平章事景公讳范(阙四字)皇朝元佐,显德二祀冬十一月,薨於淄川郡之私第。天子废视朝,轸歼夺之令。制赠侍中,遣使赠奠。饰终之典优而厚,诏词臣(阙一字)文(阙一字)灾盛矣。(阙三字)孔悝彝鼎,不出庙门。杜预丰碑,空沉汉水。始自矜於名氏,诚未显於家邦。与夫辉煌帝恩,导扬休烈。(阙八字)者可同日而语也。(阙四字)纶言直而叙之,用丕显我大君之命。臣闻景氏之先,出於芊姓。从楚王於梦泽,差(阙一字)侍臣。画汉(阙一字)於□台,丹推名将。济美垂(阙六字)生伟人。惟周之辅,长山之下,淄为川,地胜气清,惟公故里。夫嘉Т绝世,高卧於是者,足以(阙一字)颢气而为(阙七字)生於是者,足以(阙三字)而为世杰。故公之先,由烈考太仆府君之上,曰王父宾、大王父闰,皆贞晦不仕。介享天爵,而巢许(阙十四字)仲曰篆公(阙四字)世(阙二字)聿登相位,而申甫之祥著矣。昔者圣人之教天下也,本之以仁义,制之以经籍,是谓人文。是谓人(阙六字)以(阙一字)开物成务者。(阙四字)所于此(阙二字)以公辅之位,必由稽古升。廊庙之才,必以经术显。而公以明经擢第於春官氏,则贤哲之(阙六字)为吏於青阳(阙十一字)掾於高密郡。秩满而(阙一字)授范县令。大鹏之翼,铩北溟以未舒。蛰雷之声,殷南山而不起。然则(阙七字)于之(阙十五字)通人之才变而顺,则方圆之量不能局。故公之佐县政也,人谓其勤且洁矣。典刑书也,人谓其(阙八字)邑恪(阙一字)以(阙八字)使(阙一字)政(阙一字)而从之者,则人谓其贤且能矣。粤若日月之彩,得天而大明。风□之期,遇屯而勃起。(阙十字)溪(阙一字)璜(阙七字)我大周圣神恭肃文武孝皇帝,建大功於汉室,为北藩於魏邦。初筵既开,得贤斯盛。於是我公(阙九字)而君臣之(阙九字)龙飞在天,躬载曜灵。至於霄极之(阙二字)皇建肇建制,以公为秋曹郎,进阶至朝散大夫。而(阙九字)万(阙十二字)之枢惟圣人执左契,临万邦,经久制大命。日政之机,国之大柄,总於枢务者,可谓重矣。而公(阙九字)忠而贤(阙十一字)公为左司郎中,充枢密直学士,寻转谏议大夫充职。今皇帝嗣位之始,登用旧臣。而并人乘我大丧,拥众南寇,亲征之举,迅若奔雷。分命大臣,保(阙七字)於公仍拜贰卿,(阙九字)振帝伐张黄钺白旄,殪群凶而皆尽。参旗河鼓,导清跸以言旋。大既已平,九服又已定。(阙四字)时惟辅臣。而公昌言可(阙十一字)圣谟硕望,可以镇流俗。爰立之命,帝心允孚。六府肇修兵赋充大邦之调用(阙五字)公自立不回,信而有守。(阙十字)哉大运逢时,洪钧在手。资忠孝於君父,享富贵之崇高。而尽瘁之劳,因成恙。封章累上,优诏褒称。听解利权,(阙一字)专(阙七字)以列卿归第,悬车故乡。嗟风树之忽惊,诉昊天兮何及,见星而往,夕露方多。泣血以居,晨浆屡绝。哀与性尽,卧疾而终。享年五十有二。(阙二字)观夫公之行事,则其道也淳而粹,充充焉无能称。其言也直而肆,謇謇焉无所忌。耿介以自安,劲直以自(阙一字)故其仕也(阙一字)一命之卑(阙一字)三(阙六字)无悔吝。古人之操,何以尚也。秉笔者得无愧於词矣。许国夫人李氏,嗣子太庙斋郎俨信等,(阙三字)灵(阙一字)光(阙二字)尝翼翼贤人(阙九字)子事终之礼。佳城闭日,长楸彗云。勒铭垂休,以示千古。其词曰:
长山沧沧,淄水汤汤。哲人之生,逢时会昌。哲人之逝,魂游旧乡。(其一)高山兮峨峨,逝水兮惊波。(阙一字)而(阙一字)死(阙十八字)。(其二)山有颓坂,水有高岸。人何世而弗新,善有名兮独远。猗欤公兮,时用丕显。(其三)
☆薛冲
冲,周世宗朝以左散骑常侍为工部侍郎。
○详覆吕澄赃犯状
吕澄赃赂事发,因镇将上论,乞取之赃,又无文簿。镇将遍下乡村勘问,又无人户姓名。积数虽多,未尝正格。量其情状,难逭刑章。
☆麴励
励,开封人。周显德元年官侍御史知杂事。入宋,迁尚书膳部员外郎广南转运使。
○谏滥放囚徒疏
窃见颍州为天中节放见禁罪人,伏以祝万寿之延洪,但要斋心洁恳。临一州之生聚,当思共理分忧。且见禁罪人,或干格法,或因劫盗,或是争论,各有科条,须分曲直。若负罪者获免,即衔冤者莫伸。此时不有发明,诸处便成流例。直恐每逢庆节,擅放缧徒。岂止惠奸,深为长恶。望行止绝,免紊章程。
☆李浔
浔,周显德时人。
○吴越故东海徐太夫人墓志
夫月满则亏,日平则昃。盛衰之道,古今而同也。其有秀而不实者,得无痛乎?夫人徐氏,其先东海人也。粤以元元降圣,盘条仙树之端。洎唐後启图,析派天潢之侧。龙飞凤翥,殷鼎(阙)坛。阀阋勋贤,无出其右。官讳诃任省营田队夫人媸渤海(阙)吴皓仆射(阙)宣赐褐裳之管辖营田队务文华擅美,器宇宏深。夙娴(阙)悌之规,扌冗见熹之色。百行之美,实无阙焉。悲娶(阙二字)一卒九乎三纪何期。隙驷难追,游波莫遏。享年五十有六。偶暂摄调(阙三字)於显德三年岁在丙辰九月庚寅朔五日甲(阙)寝疾殒於吴县令德乡之私第也。(阙二字)夫人有子六人。长曰承嗣,效(阙)衙内直番队充副将。次曰承宠,系营田甲将。次承邺,营田副将。次五儿、满儿、淡,幼稚未效职员。有女三人。长曰十八娘,聘於金氏。次曰十九娘,在室未从伉俪。次廿娘,舍弃俗华,以投金地於福田寺,慕贞坚守缁门,精专戒行。子婿一人,金氏宏绾。新妇二人,长曰沈氏,次曰曹氏。呜呼!封树告期,龟荚叶吉。以十月庚申十四日癸酉,窆於吴县胥乡台尚书里阖闾城西去五十馀里先祖莹之侧,礼也。特恐天地长久,陵谷变迁,令嗣号诉,愿勒贞石以志於墓。浔忝获知音,得不涕泗挥毫,叙录其实而为之铭曰:
委质荒汉,凝神上仙。绕绕二界,茫茫九泉。远岫烟暝,高空月悬。声沉永矣,松价萧然。
☆杜良
良,周显德时人。
○唐文皇画像记
太宗已定天下,而高祖己登九五矣。太宗於闾阎疾瘼,干戈勤劳,且尽知之。於仁义之治,兴大平极治之功,容或有未究焉耳。既作文学馆,延四方英俊,讲贯纟由绎,薰陶耳目者,莫非帝王之事。彼十八登瀛人,必曰为如是事而治,为如是事而乱。以太宗之明,刻记於心,肯图衰乱乎?一意於求治而已。仁炉义鞴,道新德火。日往月来,就圣神之模。其为宗庙社稷生灵者,炳焉与三代无以异矣。故太宗之功烈,自汉高以降,莫之与敌,十八人之力也。
☆王朴
朴,字文伯,东平人。汉乾中举进士,授校书郎。周显德初累拜左散骑常侍,充端明殿学士。三年征淮,以为东京副留守。还拜户部侍郎枢密副使,迁枢密使检校太保。四年再征淮,兼东京留守。六年卒,四十五,赠侍中。
○奏进钦天历表
臣闻圣人之作也,在乎知天人之变者也。人情之动,则可以言知之。天道之动,则当以数知之。数之为用也,圣人以之观天道焉。岁月日时,由斯而成。阴阳寒暑,由斯而节。四方之政,由斯而行。夫为国家者,履端立极,必体其元。布政考绩,必因其岁。礼动乐举,必正其朔。三农百工,必授其时。五刑九伐,必顺其气。庶务有为,必从其日月。六籍宗之为大典,百王执之为要道。是以圣人受命,必治历数。故得五纪有常度,庶徵有常应,正朔行之於天下也。自唐而下,凡历数朝,乱日失天,垂将百载。天之历数,汨陈而已矣。
今升下顺考古道,寅畏上天。咨询庶官,振举坠典。以臣薄游曲艺,常涉旧史。遂降述作之命,俾究迎推之要。虽非能者,敢不奉诏。乃包万象以为法,齐七政以立元。测圭箭以候气,审肉以定朔。明九道以步月,校迟疾以推星。考黄道之斜正,辨在势之升降,而交蚀详焉。夫立天之道,曰阴与阳。阴阳各有数,合则化成矣。阳之策三十六,阴之策二十四。奇偶相命,两阳三阴,同得七十二,同则阴阳之数合。七十二者,化成之数也。化成则谓之五行之数。五行得期之数,过者谓之气盈,不及谓之朔虚。至於应变分用,无所不通,所谓包象矣。故以七十二为经法。经者,常也,常用之法也。百者,数之节也。随法进退,不失旧位,故谓之通法。以通法进经法,得七千二百,谓之统法,自元入经,先用此法,统历之诸法也。以通法进统法,得七十二万。气朔之下,收分必尽,谓之全率。以通法进全率,得七千二百万,谓之大率,而元纪生焉。元者,岁月日时皆甲子,月日五星,合在子正之宿。当盈缩先後之中,所谓七政齐矣。古之植圭於阳城者,以其近洛故也。盖尚慊其中,乃在洛之东偏。开元十二年,遣使天下候影,南距林邑国,北距横野军中,得浚仪之岳台,应南北弦居地之中。皇家建国,定都于梁。今树圭置箭,测岳台晷漏以为中数。晷漏正,则日之所至,气之所应得之矣。日月皆有盈缩,日盈月缩,则後中而朔。月盈日缩,则先中而朔。自古肉之法,率皆平行之数。入历既有前次,而又衰稍。不论皇极旧术,则迂回而难用。降及诸历,则疏远而多失。今以月离肉,随历校定日躔。肉临用,加减所得者,入历定日也。一日之中,分为九限。逐限损益,衰稍有伦。肉之法,可谓审矣。赤道者,天之带也。其势圆而平,纪宿度之常数焉。黄道者,日轨也。其半在道内,半在赤道外。去赤道极远二十四度,当与赤道交,则其势斜。当去赤道远,则其势直。当斜则日行宜迟,当直则日行宜速。故二分前後加其度,二至前後减其度。九道者月轨也,其半在黄道内,半在黄道外。去黄道极远六度,出黄道谓之正交,入黄道谓之中交。若正交在秋分之宿,中交在春分之宿,则比黄道益斜。若正交在春分之宿,中交在秋分之宿,则比黄道反直。若正交中交在二至之宿,则其势差斜。故较去二至二分远近,以考斜正,乃得加减之数。自古虽有九道之说,盖亦知而未详,空有祖述之文,全无推步之用。今以黄道一周,分为八节,一节之中,分用九道。尽七十二道,而复使日月二轨,无所隐其斜正之势焉。九道之法,可谓明矣。星之行也,近日而疾。远日而迟,去日极远,势尽而留。自古诸历,分段失实,隆降无准。今日行分尚多,次日便留。自留而退,唯用平行。仍以入段行度为入历之数,皆非本理,遂至乖戾。今校定逐日行分积,逐日行分积以为变段,于是自疾而渐迟,势尽而留。自留而行,亦积微而後多。别立诸段变历,以推变差。俾诸段变差,际会相合,星之迟疾,可得而知之矣。自古相傅,皆谓去交十五度以下,则日月有蚀。殊不知日月之相掩,与暗虚之所射,其理有异焉。今以日月经度之大小,较去交之远近,以黄道之斜正,天势之升降,度仰视旁视之分数,则交亏得其实矣。乃以一篇步日,一篇步月,一篇步星。(案:以下脱一篇。步发敛五字下云以卦候没灭为之下篇者,言为步发敛之下篇。欧阳史约其文称谨以步日、步月、步星、步发敛为四篇是也)以卦候没灭为之下篇,都四篇。为历经一卷,历十一卷,草三卷,显德三年七政细行历一卷。臣检讨先代图籍,今古历书,皆无蚀神首尾之文,盖天竺胡僧之妖说也。近自司天卜祝小术不能举其大体,遂为等接之法。盖从假用以求径捷,于是乎交有逆行之数,後学者不能详知,便言历者有九道,以为注历之恒式,今并削而去之。
昔在唐尧,钦若昊天。陛下亲降圣谟,考历象日月星辰,唐尧之道也。其历谨以显德钦天为名,天道元远,非微臣之民尽知。但竭两端,以奉明诏。疏略乖谬,甘俟罪戾。
○详定雅乐疏
夫乐作于人心,成声于物。声气既和,反感于人心者也。所假之物,大小有数,九者成数也。是以黄帝吹九寸之管,得黄钟之声,为乐之端也。半之清声也,倍之缓声也,三分其一以损益之,相生之声也。十二变而复,黄钟之总数也,乃命之曰十二律。旋迭为均,均有七调,合八十四调。播之於八音,著之於歌颂。宗周而上,率由斯道。自秦而下,旋宫声废。洎东汉虽有太子丞鲍邺兴之,人亡而政息,无嗣续之者。汉至隋垂十代,凡数百年,所存者黄钟之宫一调而已。十二律中,惟用七声。其馀五律,谓之哑钟,盖不用故也。
唐太宗复古道,乃用祖孝孙、张文收考正雅乐,而旋宫八十四调,复见于时。在悬之器,方无哑者。安史之乱,京都为墟,器之与工,十不存一。所用歌奏,渐多纰缪。逮乎黄巢之馀,工器都尽,购募不获,文记亦亡。集官详酌,终不知其制度。时有太常博士殷盈孙,案《周官考工记》之文,铸钟十二,编钟二百四十,处士萧承训校定石磬,今之在悬者是也。虽有乐器之状,殊无相应之和。逮乎朱梁後唐,历晋与汉,皆享国不远,未暇及於礼乐,以至於十二钟,不问声律宫商,但循还而击。编钟编磬,徒悬而已。丝竹匏土,仅有七声。作黄钟之宫一调,亦不和备。其馀八十三调,於是乎泯绝。乐之缺坏,无甚於今。
陛下天纵文武,奄宅中区。思复三代之风,临视乐悬,亲自考听,知其亡失。深动上心,乃命中书舍人窦俨参详太常乐。事不逾月,调品八音,粗加和会。以臣尝学律历,宣示古今乐录,令臣讨论。臣虽不敏,敢不奉诏。遂以周法以黍校定尺度,长九寸,虚径三分,为黄钟之管,与见在黄钟之声相应。以上下相生之法推之,得十二律管,以为众管互吹,用声不便。乃作律准十三弦宣声,长九尺,张弦各加黄钟之声。以第八弦六尺设柱为林钟,第三弦八尺设柱为太蔟,第十弦五尺三寸四分设柱为南吕,第五弦七尺一寸三分设柱为姑洗,第十二弦四尺七寸五分设柱为应钟,第七弦六尺三寸三分设柱为蕤宾,第二弦八尺四寸四分设柱为大吕,第九弦五尺六寸三分设柱为夷则,第四弦七尺五寸一分设柱为夹钟,第十一弦五尺一分设柱为无射,第六弦六尺六寸八分设柱为中吕,第十三弦四尺五寸设柱为黄钟之清声。十二律中,旋用七声为均。为均之主者宫也,徵商羽角,变宫变徵次焉。发其均主之声,归乎本音之律,七声迭应而不乱,乃成其调。均有七调,声有十二均,合八十四调。歌奏之曲,由之出焉。
伏以旋宫之声久绝,一日而补出,臣独见恐未详悉,望集百官及内外知音者,校其得失,然後依调制曲。八十四调曲有数百,见存者九曲而已,皆谓之黄钟之宫。今详其音数,内三曲即是黄钟宫声,其馀六曲,错杂诸调,盖传习之误也。唐初虽有旋宫之乐,至于用曲,多与礼文相违。既不敢用唐为则,臣又懵学独力,未能备究古今,亦望集多闻知礼文者,上本古曲,下顺常道,定其义理。於何月行何礼,合用何调何曲,声数长短,几变几成,议定而制曲,方可久长行用。所补雅乐旋宫八十四调,并所定尺。所吹黄钟管,所作律准,谨同上进。
☆平边策
唐失道而失吴、蜀,晋失道而失幽、并。观所以失之由,知所以平之术。当失之时,君暗政乱,兵骄民困。近者奸於内,远者叛於外。小不制而至於僭,大不制而至於滥。天下离心,人不用命。吴蜀乘其乱而窃其号,幽并乘其间而据其地。平之之说,在乎反唐晋之失而已。必先进贤退不肖,以清其时。用能去不能,以审其材。恩信号令,以结其心。赏功罚罪,以尽其力。恭俭节用,以丰其财。徭役以时,以阜其民。俟其仓廪实,器用备,人可用而举之。彼方之民,知我政化大行,上下同心,力强财足,人安将和,有必取之势,则知彼情状者,愿为之间谍,知彼山川者,愿为之先导。彼民与此民之心同,是与天意同。与天意同,则无不成之功。攻取之道,从易者始。当今惟吴易图。东至海,南至江,可挠之地二千里,从少备处先挠之。备东则挠西,备西则挠东。彼必奔走以救其弊。奔走之间,可以知彼之虚实,众之强弱。攻虚击弱,则所向无前矣。勿大举,但以轻兵挠之。彼人怯弱,知我入其地,必大发以来应。数大发,则民困而国竭。一不大发,则我获其利。彼竭我利,则江北诸州,皆国家之所有也。既得江北,则用彼之民,扬我之兵,江之南亦不难平也。如此则用力少而收功多。得吴则桂、广皆为内臣,岷蜀则飞书而召之。如不至,则四面并进,席卷而蜀平矣。吴蜀平,幽可望风而至。唯并必死之寇,不可以恩信诱,必须以强兵攻。力己竭,气已丧,不足以为边患,可为後图。方今兵力精练,器用具备,群下知法,诸将用命。一稔之後,可以平边。臣书生也,不足以讲大事。至於不达大体,不合机变,惟陛下宽之。
○太清神鉴序
至神无体,妙万物以为体。至道无方,鼓万物以为用。故浑沦未判,一气湛然。太极才分,三才备位。是以阴阳无私,顺万物之理以生之。天地无为,辅万物之性以成之。夫人生居天地之中,虽禀五行之英,为万物之秀者,其形未兆,其体未分。即夙具其美恶,蕴其吉凶。故其生也,天地岂容巧於其间哉!莫非顺其世,循其理,辅其自然而已。故夙积其善,则赋其形美而畀福禄。素积其恶,则流其质凶而处夭贱。此其灼然可知,其确然不易也。是以古之贤圣,察其人则观其形,观其形则知其性,知其性则尽知其心,知其心则知其道。观形则善恶分,识性则吉凶著。且伏羲日角,黄帝龙颜,舜目重瞳,文王四乳,斯皆古之瑞相,见之间降之圣人也。其诸贤愚修短,犹之指掌。微毫丝末,岂得逃乎?故相论形神之术,自此而兴焉。其来极多,其论至冗。许负袁天纲陶隐居李淳风之後,不可胜计。然皆穷幽探赜,得之至妙。其或紊乱所说,或异或同,至使学者不能贯於一致。余自稚岁,潜心於此。考古验今,无不徵效。遂特离林屋洞,下山三载,遍搜古今,考之极元者,集成一家之书,目之曰《太清神鉴》,以其至大至明,形无不鉴。至清至莹,象无不分。然未足夺天地赋形之机,亦可尽人之性情耳。谨序。
●卷八百六十一
☆孙忌
忌,本名凤,一名晟,高密人。少为道士,谒後唐庄宗於镇州,授秘书省著作佐郎。天成初,朱守殷叛,忌为幕客,赞成其事,朱氏诛,匿迹入淮,吴人以伪官授之。周显德三年署伪司空,奉贡行在,以所言失实,收下狱诛之。
○佛窟寺碑
是山也,两峰连峙,状似牛头。昔天纪之初,西峰圯裂,中有比邱,闭目跌坐,躯貌伟大,形质枯槁。时诸沙门皆往礼拜,议曰:“得非道者入灭定耶?”於是灌苏油以滋泽,击槌磬而惊悟。豁然开目高视曰:“汝等何人,形状卑小,而披法服?”沙门曰:“此邱也。”又问曰:“我师迦叶在否?”对曰:“入涅矣。”良久起升虚空。
☆刘崇远
崇远仕南唐,官大理司直,著有《金华子新编》三卷。
○金华子新编序
金华子者,河南刘生。少慕赤松子兄弟能释羁勒於放牧间,读其书,想其人,恍若游於金华之境,因自号焉。生自童蒙岁,便解爱人博学。暨乎鬓焦秃,而无所成名。凡为文章,略知宗旨。最嗜吟咏,而所得亦不出流辈。年逾壮室,方莅官於畿甸。继宰二邑,共换二十馀寒暑。唯知趑趄畏慎,不能磊落经济。罢秩归京,得留缀班。家贫窭,在阙三四年,甚窘困,稍暇犹缀吟不困倦,纵情任兴,一联一句,亦时有合於清奇,顾於食玉燃桂,不无挠怀。才缓纡斯须,则啸傲自若。或遇盛友良会,闻人语话及兴亡理乱,犹耳聪意悦,未尝不周旋观察,冀或凑会警戒。庶几助於理道者,必慷慨反复,至於逾晷不息。时皇上忧勤大宝,宵衣旰食。致治之切,无愧前代。命有司张皇公道,抡择材隽。科第取士,郁然反古。时有以春闱策问举子对义见示者,睹强国富民之论,今古得失之理,则愧惕雀息,往往汗流。何者?以坐遇明盛时,而抱名称不闻於世,何疾复甚於斯矣。因念为童时,侍立长者左右,或於冬宵漏永,秋阶月莹,尊年省睡,率皆话旧时经由,多至深夜不寐。始则承平事实矣,爰及乱离,於故基迹,或叹或泣,凄咽仆隶。自念髫龀之後,甚能记听。今虽稚齿变老,耄亡失忆,十可一二,犹存乎心耳。并成人宦游之後,其间耳目谙详,公私变易,知闻传载,可系铅椠者,渐恐年代浸远,知者已疏。更虑积新沉故,遗绝堪惜。宜编序者,即随而释之云尔。
○新开宴石山记
盖闻住非声而去非色,无灭无生。视不见而听不闻,而(阙一字)有(阙二字)三空俄显,一德爰彰。善念必通,勤行可学。明明宗旨,历历程途。实有路以堪跻,(阙二字)门而可入。自是心源不透,智筏未征。达彼岸以何由,凑元关而莫迨。崇远自亲禁掖,厚忝渥恩。凡睹灵踪,悉虔俗志。冀精勤於一善,上报答於九重。
宴石山者,在白州博白县之西乡,与马门滩伏波公之祠邻近。《图经》云:“昔有神人称陈越王,今有古宫基址,见在廉州合浦。(阙三字)曾宴於此山,故以为名焉。”其山也,西枕清波,南连翠(阙一字)。晓则轻云簇白,昼则远树攒青。石罅泉喷,点点而斜飞皓雪。(阙二字)花秀,べ而密缀红(阙一字)。左纡右回,前龟後鹤。蔬足果足,松寒竹寒。昔曾有人临水(阙二字)作佛像约高五丈馀,未穷其年代者矣。(阙一字)有壬向石室一所,唐咸通中,高祖座(阙一字)统十道兵师,御八蛮疆境,经行之际,於此(阙一字)塑造佛像。今以(阙二字)崇远因监制运,遂切经营。乃命良工辟为精舍,一山迥矗,两室相邻。(阙一字)是以黑金铸释迦瑞像,设於东室。又铸释迦牟尼佛一座,兼别铸五百阿罗汉。(阙二字)罗汉设於西室。其次有石引廊、斋堂、僧房等在於室外,请僧师肇道志惟每惟忠住持焚修。(阙一字)则飞章闻奏,皇泽爰颁。赐额号於(阙二字)今为觉果之禅院。(阙一字)谓觉乃大觉之(阙一字)果乃胜果之门。觉与果齐,果因觉集。(阙三字)外天鉴洞临,致去石岚,永为胜地。又别有东峰石山一座,中有东西南北四室。嵬峨若画,鬼如镌。直疑乎造化剜开,又恐是神仙斫出。多景多致,惟烟惟霞。亦以黑金铸玉皇、道君、老君、天、地、水三官,并塑左空右元真人、玉童、玉女、左右龙虎君元中大法师,设於室内,卓尔威仪,森然侍卫。请道士廖德崇、刘守清、卢守和等别建道院,住持焚修。以乾和十五年丁巳岁八月二十三日起建,迄於大宝元年戊午岁十二月二十七日毕功。建置道场,设斋庆赞讫。莫不青莲金柱,如忉利以初来。锦舌苍肝,似蕊珠而乍降。繇是命乎缁侣,招彼羽人。金炉晓炷以<香分>ξ,银炬宵燃而炫耀。用全因果,上赞休明。(阙一字)来四海之朝宗,尽类众星而拱极。功既毕矣,愿且周焉。可以齐嵩华之坚,可以并江河之永。灵基胜迹,万古千秋。时大汉大宝二年太岁己未九月癸卯朔二十四日丙寅记。
☆师颂
颂,大名内黄人。少笃学,与弟颃齐名。五代末官秘书省著作佐郎。
○宿伯曾点赞
百行之本,教学以慈。曾氏有子,其殆庶几。倚门而歌,季孙受嗤。舞雩咏道,圣人称之。
☆李
,字惟珍,颍州汝阴人。举进士,连辟华、泰二州从事。晋天福中累擢枢密直学士。加给事中,改三司副使。开运二年出为磁州刺史北面水陆转运使。契丹入汴,署给事中。汉初拜左散骑常侍,迁工部侍郎。周广顺初加户部侍郎,拜中书侍郎平章事。显德初加右仆射集贤殿大学士,进位司空门下侍郎。四年罢相,守司空。恭帝即位,加开府仪同三司,进封赵国公。入宋,建隆元年卒。
○请以政事封付史官疏
窃以自古王者,咸建史官。君臣献替之谋,皆须备载。家国安危之道,得以直书。历代已来,其名不一。人君言动,则起居注创於累朝。辅相经纶,则时政记兴於前代。然後采其事实,编作史书。盖缘闻见之间,须有来处。纪录之际,得以审详。今之左右起居郎,即古之左右史也。唐文宗朝命其官执笔立於殿阶螭头之下,以纪政事。後则明宗朝命端明殿及枢密直学士皆轮修日历,旋送史官,以备纂修。及近朝此事皆废,史官惟凭百司报状,馆司但取两省制书,此外虽有访闻,例非端的。伏自先皇帝创开昌运,及皇帝陛下缵嗣丕基,其圣德武功,神谋睿略,而皆万岁宥密,丹禁深严,非外臣之所知,岂庶僚之可访,此後欲望以谘询之事,裁制之规,别命近臣,旋具抄录。每当修撰日历,即令封副史臣,庶国事无漏略之文,职业免疏遗之咎。
☆赵远
远,字上交,范阳人,避汉祖讳以字行。仕後唐,历泾、秦二镇节度判官。晋初召为左司郎中,累迁刑部侍郎,转户部侍郎,拜御史中丞。契丹入汴,立明宗幼子许王从益为帝。以远为右丞相。汉祖即位,授检校礼部尚书太仆卿,迁秘书监。周广顺初拜礼部侍郎,转户部,改太子詹事。显德初迁宾客,二年拜吏部侍郎,寻免官。入宋,建隆二年卒。
○请超选朝官能活冤狱奏
臣伏睹长兴四年五月二十三日敕:“州县官在任日,有覆推刑狱公事,雪得冤狱,活人性命者,准长兴元年二月二十一日南郊赦书节文,便许非时参选,特与超资注官,仍赐章服者。宜令诸道州府,凡有雪活冤狱州县官等,依元敕点简,给付公凭。本官自赍赴刑部投状,委刑部据状追取本道雪活公案参验。如事理合得元敕,便仰给付优牒。此盖道宏激劝,务绝罔欺。在酬奖以甚优,期刑杀而无滥。”臣详元敕,只言州县官员所许加恩,未该内外职掌。臣又详前後请给优牒人等文案,若系雪冤屈,本道寻合奏闻。例过五年十一月,本人方来论请,须却寻追文案,劳扰公方,於事难明,於理未当。伏惟皇帝陛下体尧仁而御,敷舜德以临民。大阐化条,克修刑政。旁询阙典,用整宏纲。功必赏而罪必诛,善者进而能者劝。起今後,但能雪活冤狱,不限在朝识司,亦乞量加旌赏。应关诸道州县官员,雪活冤狱不虚,委逐处长吏抄略指实案节,先具奏闻。所付本人凭由,官满到京,便於刑部投状,不得隔越年岁,方可论诉功劳。庶内外以皆同,使期程而有守。广亭毒好生之道,尽高低察狱之明者。
☆李涛
涛,字信臣,京兆万年人。仕梁补河阳令。後唐天成初举进士甲科,累迁起居舍人。入晋历中书舍人,汉祖入汴,为翰林学士,拜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隐帝即位,罢相。周初起为太子宾客,历刑部、户部二尚书。恭帝即位,封莒国公。入宋,建隆二年卒。
☆颜哙赞
颜氏之族,咸为子弟。亚圣次之,升堂者矣。学无不通,道无不备。昔称贤达,今列图史。
☆颜ぅ
ぅ,字祖德,兖州曲阜人。梁龙德中擢第,官临济令。後唐长兴初召拜太常博士。入晋累拜御史中丞,改户部侍郎。周广顺初为尚书右丞,充端明殿学士,权知开封,罢守兵部侍郎。显德初以工部尚书致仕。入宋,建隆三年卒。
○请定内外官制
才除御史者,旋授外藩宾佐,复有以私故细事,求假外拜。州郡无参谒之仪,出入失风宪之体。渐恐四方得以轻易,百辟无所准绳。请自今藩镇幕僚,勿得任台官。虽亲王宰相出镇,亦不得奏充宾佐。非奉制勘事,勿得出京,自馀不令出厘杂务。
☆剧可久
可久,字尚贤,涿州范阳人。仕後唐,累迁著作郎。入晋历大理卿。周广顺初改太仆卿,分司西京。显德五年复拜大理卿。入宋,建隆三年卒。
○请改定推勘盗贼奏
《开成格》:“应盗贼须得本赃,然後科决。如有推勘因而致死者,以故杀罪论。”臣详此理未便,且云无持赃待捕之贼。或偷生隐讳,所司又须讯拷。死反偿命,实恐惠奸。起今後,如因而致死者,如无故则清减一等;别增患病而死者,从辜限正贼减本罪五等。
○请赏罚理刑等官疏
臣曾披法律,深究臧否。州县令律之中,具存条格。军镇案推之吏,未载明文。事若不均,何以示劝。其三京军巡使诸州府马步都虞候有精於推劾,雪活冤滥者,请量事超擢。如按鞫偏私,故入人罪者,亦刑之无赦。
☆许中孚
中孚,周显德时乡贡进士。
○敕留启母少姨庙记
宗周嗣位之二叶也,命授神宗,德符昊穹,寝被武功,复乎淳风。皇声於是遐通,车书以之混同。异域咸宾,远邱格白环之贽。嘉祥自兆,阿阁巢丹穴之禽。曷覆焘之洪均,致蒸黎之雍穆。古由今也,不其伟欤!
时有县尹外郎彭城刘公名涣字广泽,故丞相谯国公之元子也。鼎鼐名家,公台令族。奇姿硕德,为时所称。莫不宏其学以开之,高其才以文之,崇其礼以节之,敦其信以成之。卧锦为郎,立事於文昌宫里。握简就列,驰芳於建礼门中。洎以清白不容,权政所忌。贾谊贤而见谪,屈平忠而自迁。谅州县之徒劳,实铜墨之非贵。有以见拘骥之足,淹社稷之才也。先莅伊阳,次宰斯邑,未尝不稽力任以资赋庾,敷德惠以董逋逃。除暴慢以恤黎,示好恶以平狱讼。下车而民受其赐,莅事而吏伏其明。三年之政化大行,百里之烦苛尽去。属我皇帝翼翼万机,孜孜庶政,为下民之革弊,虑昏厉之作灾。用止讹风,乃颁明诏。日当聪明正直以福及人者,则可以靡息宗。或妖回魑魅以祸苟人者,则可以特加翦伐。式绝淫祀,永作恒规。粤是邑皇甫村有古祠者,即启母少姨之神也。
夫胜事芳猷,神通灵应,备於嵩少二室,本庙碑表载之也,斯不复书。又有济渎神宇一所焉,诚彩仗之行宫,复云驾之别馆。栾栌穹崇而特立,丹ぬ照灼以相鲜。杳邈虹梁,耸若龙骧之状。徘徊雉堞,高侔矢立之形。风来而蕙帐香生,雨霁而晴轩翠满。岿然妙绩,回跨神皋。轮焉奂焉,不可得而论也。庙貌严肃,明灵暗通。望之者敬由是兴,祈之者福由是集。稻梁黍稷,春秋而遂布时羞。丝竹陶匏,庭砌而遽陈商角。是得岁时序,风雨顺,生植畅,田畴开。人获阜之丰,里有讴谣之韵。以作景福,以助太和。猗欤人之祷既如斯,神之应又如此。於是下以利之事达於上,上以留之义令於下。班基且廓,鲁壤弗加。等灵光之独存,同甘泉之但辟。获永荐奠,得壮祠宫。洁以祈恩,驰特牲而可进。固夫层构,任迅景以频移。邑人牛敬ど等,欲示後生,宜刊贞石。乃为见托,俾述斯文。中孚学不逮於古人,词莫穷於前事。徒抽马卿之思,强濡王粲之豪,岂敢繁言,庶存实录。时显德五年岁在戊午七月十二日记。
☆李瀚
瀚,字日新,仕後唐,历集贤校理。入晋累迁中书舍人。契丹入汴,陷塞北。宋建隆三年卒於契丹。
○谢周太祖赐诏书
田重霸至,伏蒙圣慈。特颁明诏,降日中之文字,慰天外之流离。别述宸慈,俾传家信,如见骨肉,倍感君亲。
○陈阴事奏
昨田重霸至,为无与萧海真诏敕,有兄涛家书,不敢将出。方欲遣田重霸却回,至五月四日,海真差中门使赵佩传语臣云,昨据差人赍绢书上南朝皇帝,请发兵来。兼取得姚汉英等奏状,所贵听信。其绢文印押了未封,被赵佩怀内遗失交下忧怕不知所为。臣既认实心,遂唤赵佩通事李解里来,呈与书诏。当时闻於海真,极喜。引臣窃谢,寻唤重霸於私宅相见。至五月二十六日,又唤重霸於衙内一宿。今月四日,令赵佩将银十两,令与重霸,兼传语与臣云:“我心如铁石,令此人且回,诸事宿时说与一一,已令口奏。候南朝有文字来,则别差人去。”今因奏陈,皆据目前所得。至於机事兵势权谋,非臣愚为敢陈鄙款,伏乞妙延良弼,周访嘉谋,断於宸衷,用叶庙胜。
○与兄涛言契丹述律事书
今王骄,唯好击鞠。耽於内宠,固无四方之志。观其事势,不同已前。亲密贵臣,尚怀异志。即微弱可知,不敢备奏。一则烦文,一则恐涉为身计。大好乘其乱弱之时,计亦易和。若办得来讨唯速,若且和亦唯速。将来必不能力为可东也。
☆王易简
易简,字国宝,京兆万年人。梁乾化中进士,历邓州节度推官。入後唐,累迁中书舍人。晋初判宏文馆史馆事,拜御史中丞。周广顺初迁礼部尚书,改刑部。显德四年以太子少保致仕。入宋,建隆四年卒。
○请颁示文解板样奏
伏以选门格敕条件,具存藩府。官僚该详盖寡,所以凡给文解,莫晓规程。以致选人自诣京都,亲求解样。往来既苦,己堪悯伤。传写偶差,更当放。伏见礼部贡院逐年先书板榜,高立省门,用示举人,俾知状样。臣欲请选人文解,委南曹详定解样,兼备录长定格,取解条例,各下诸州。如礼郭贡院板样书写,立在州县门。每遇选人取解之时,各准条件遵行,仍依板样给解。
○渐治论
臣闻天地之道起於渐。夫以天之高,畜雷霆之威,雨露之惠,覆於万物,必从渐而生。以地之厚,负江海之慈,淮济之润,载於万物,亦从渐而长。况人者,无天之功,乏地之力,劳方寸之心,岂可急速而治天下也?惟我後膺图履运,握镜临人。蕴勤俭之风,秉宏厚之德。内无耽玩,外绝奢华。信任股肱,委仗将帅。自有仰成之化,固多定乱之功。今者所以尚挠圣怀,亲劳御札者何?直以库藏稍虚,士卒微惰,使天威之莫震,令王化之未敷。此则非臣下之无谋,岂君上之有过。盖承伪廷之困弊,遇数岁之乱离。今国家宜静以图功,不可躁而取失。或欲急徵暴敛,则百姓愈逃。或以峻法严刑,则三军益叛。莫若制治於未乱,求安於未危者也。凡止乱危者,应上元则以好生恶杀为心,接诸侯则以含垢匿瑕为念。夫如是,即水旱无繇而兴,干戈何门而动也?考诸政教,则礼乐咸在,刑赏具存。任四辅提其纲,遣百司举其目。必见梯航常贡,士马日精。所谓强其干而弱其枝,深其根而固其蒂。於是天地有清和之气,星辰无谪见之灾。可以薄赋恤万民,足以虚怀驭群後。或思正名於中夏,问罪於殊方。人皆同心,兵必戮力。寰区既定,帝道自隆。跻元首为睿圣之君,列四辅作贤明之相。主则社稷无患,臣则子孙永安。此则显渐之功,见治之验矣。
☆张铸
铸,字司化,河南洛阳人。梁贞明三年举进士,历殿中侍御史。仕後唐,累迁考功郎中。晋开运二年改秘书监,转右庶子,分司西京。周广顺初入为左谏议大夫给事中,显德三年授检校礼部尚书。入宋,建隆四年卒。
○请灾异依故事奏
钦若天道,闻诸尧舜之朝。敬授人时,乃自殷周之代。能消灾异而致福祥,自兵兴以来,多失本朝故事。不拘典法,有误修禳。承前日月薄蚀,百官皆合守司。星象有差,九重亦当避殿。以明减损,式示恭虔。信守国经,何亏圣德。自此或乾象谪见,凡关灾异,请依故实,令百官守司,陛下御便殿,减常膳,准令式遵行。
○请省新户科徭奏
臣闻国家以务农是本,劝课为先。用广田畴,乃资仓(阙二字)窃见所在乡村,浮居人户,方思恳辟,正切耕耘,种木未满於十年,树谷未臻於三顷,似成产业,微有生涯便被县司系名,定作乡村色役。惧其重敛,畏以严刑,遂舍所居,却思他适。睹兹阻隔,何以舒苏。既乖抚恤之门,徒有招携之令。伏乞皇帝陛下明示州府,特降条流。应所在无主空间荒地,一任百姓开耕。候及五顷已上,三年外即许县司量户科徭。如未及五顷已上者,不在搔扰之限。则致荒蓁渐少,赋税增多。非唯下益蒸黎,实亦上资邦国。
☆边归谠
归谠,字安正,幽州蓟人。仕晋,累迁右散骑常侍。汉初历礼部、刑部二侍郎。周广顺初迁兵部、户部二侍郎,擢尚书右丞枢密直学士,转左丞,寻为御史中丞。入宋,乾德二年卒。
○请禁使臣骚扰馆驿奏
臣近以宣达丝纶,经过州县,切见使臣,於券料外,别要供侍,以紊纪纲。乱索人驴,自递行李。挟命为势,凌下作威。或付应稍迟,即便恣行打棒。既遭屈辱,宁免怨嗟。天听未闻,无处披诉。伏乞潜令察访,兼便明降指挥,官吏供,亦须精细。使臣取索,严示戒惩。庶息烦苛,渐期开泰者。
○请诸道举精加考试不得滥送奏
臣切见每年贡举人数甚众,动应五举六举,多至二千三千。既事业不精,即人文何取。请敕三京邺都,就道州府长官合发诸色贡举人文解者,并须精加考较。事业精研,即得解送,不得滥有举送。冀塞滥进之门,开兴能之路。
○请禁无名文书疏
臣伏见诸处有人抛无名文书,及言风闻访闻之事,不委根苗,接便追扰。既非责实,多是构虚。穷理本之有伤,渎化源之无益。遂使贪吏狡吏,蓄私憾以仇人。谗夫佞夫,扇狂言而害物。请明行条制,庶绝罔诬。其受纳狱讼,直须显有披论,具陈名姓,即据理详按。无纵舞文,其无名文书及风闻访闻,并望止绝,不得施行。俾存钦恤之风,不失含宏之体。
●卷八百六十二
☆边鲁
鲁,五代时人。
○儒林郎试大理评事行幽都府路县令边府君敏墓石
维丙戌之岁,仲商之月,又十六日。呜呼!我先伯父长官遘疾倾殂於故里,以(阙)月十四日,攒涂於正寝。欲询逾月之制,得以送终。继逢逐鹿之秋,未遑安厝。绵联岁序,可得而知。粤有朝议郎试大理评事前行莫阝州莫阝县令兼侍御史赐绯鱼袋慎奇光禄大夫守刑部尚书行御史中丞上柱国陈留县开国伯食邑一千五百户录谠,即长官之弟(阙一字)侄也。念深同气,痛切严书。因感义於,遂抚心於霜露。特赍馀俸,卜葬先灵。乃谓诸侄孙曰:“方今海宇宁谧,三农告隙。俾营远日之礼,贵就叶龟之吉。若非刊勒,莫纪声容。其所志铭,汝当论撰。罔遗其善,弗虚其美。”鲁仰奉明诲,难愧匪词。追往质今,对扬实录,谨叙。
长官姓边讳敏,字德成,其先陈留人也。本支百世,代不乏贤。或鱼符而列职,或墨绶以联芳。王父讳行存,顺州司马。神情磊落,间气深沉。抱瑰伟之奇才,蕴中和之至德。妥锺厥後,实曰俊明。烈考讳承遇,任邱令。孝治承家,温恭秉性。莅事每勤於夙夜,临民恒示於爱威。而教彼子孙,备有趋庭之训。敬其祖祢,必勤荐享之仪。先妣太夫人太原郡王氏,天资益秀,妇道弥芳。含兹淑善之风,终启繁昌之允。恭惟长官英姿倜傥,伟量恢宏。辞才则贾马无称,孝敬乃曾颜让美。当未登显仕,恒奉温清。见喜色以问安,露忧容而侍疾。身能礼乐,性存典坟。爰从赴聘於招弓,便可分荣於宰字,擢为高阳县令。莅政之後,嘉闻允彰。单父临民,绰有七丝之咏。中牟作宰,不无三异之称。及罢任之初,未及逾载,而除官路县,复起颂声。屏宣卧虎之威,厅集巢鸠之美。立言必雅,莫常显已所长。用意绝私,未可屈人之短。大小之物,罔不躬决。闻望俱高,位禄已重。赋潘岳闲居之咏,起陶潜归去之思。固罢厥官,却访田里。岂谓景福未终,昊天不。碧落之孤云易失,风窗之短焰难停。历任三十年,享寿五十八。我伯母平昌郡孟氏,亦以不登遐寿,奄逝流光。贞魂谅合於延年,青骨同安於蒿里。有子四人。长日照,故幽都府永清县令。松筠定操,金玉温身。方传袭庆之荣,俄遘涉洹之梦。次日隐,前摄郑州长史。仁义兼资,温恭有誉。守其祭祀,不怠厥初。次曰延徽,以积庆韫光,未趋显仕而殁。幼子商裔,运州左都押衙。以职居乡外,身列陪臣。空深怙恃之思,莫奉松楸之礼。孙子六人:让能、去非、光、霸孙、岚孙、天留,并谦冲立志,诗礼饬身。咸怀踵庆之风,大有兴宗之誉。孙女三人:义姐、王师、小姐,或讫有丝萝,或年才龆齿,克著雍容之德,允守贞顺之规。於戏!生而无过,殁而有後者,其为长(阙二字)幼(阙五字)不歌舂杵不鸣,归墟也(阙一字)连车乃邓梁之(阙一字)赠吊有(阙一字)则金张之丝,以庚申年十一月廿四日,安神於任邱县长邱乡孝慈里靖隧先坟之次,礼也。灵而驾野,丹悬空。爰开乌兆之茔,实掩贤英之墓。恭承日照严旨,谨作铭云。
博哉贵胄,踵庆於门。山河其度,金玉其身。蕴十善道,为百里君。立功於国,流爱於民。岂期遘祸,一旦归魂。委宅幽壤,虑谢音尘。爰刊贞琬,纪录其勤。日往月来兮良铭此地,付子孙兮传扬兮万春。
☆高锡
锡,五代时人。
○谏亲决庶政疏
四海之广,万岁之众,虽尧舜不能独治,必择人而任之。今陛下以一身亲之,天下不谓陛下聪明睿智,足以兼百官之任,皆言陛下偏迫疑忌,举不信群臣耳。不若选能知人公正者以为宰相,能爱民听讼者以为守令,能丰财足用者使掌金谷,能原情守法者使掌刑狱。陛下但垂拱明堂,视其功过而赏罚之。天下何忧不治,何必降君尊而代臣职,屈贵位而亲贱事,无乃失为政之本乎?
☆侯益
益,汾州平遥人。唐光化中隶李克用麾下,天成中累授费州刺史。应顺初加西面行营都巡检使。晋初领光州防御使,改河阳三城节度,充邺都行营都虞候,移镇潞州。天福四年迁武宁军节度同平章事,五年徙镇泰州,充西面都部署,迁河中尹护国军节度。契丹入汴,授凤翔节度。汉祖即位,加兼侍中。乾中授开封尹,兼中书令,封鲁国公。周广顺初封楚国公,改太子太师,又改封齐国公。显德元年致仕。入宋,乾德三年卒。
○请修唐庄宗祠庙奏
伏自收复汜水关日,以逆贼张从宾於庄宗旧盖亭子上与官军斗敌。臣以为庄宗历数虽谢,精爽犹存。愿静妖氛,特立祠庙。果应虔祷,寻获关防。臣欲排此瓦木,往就修营。
○乞赐寺名奏
臣顷岁曾为偏将,往伐叛逆,有愿如范延光归降,兵无血刃,即於招讨使杨光远中军寨建一佛刹。自後延光果能归款。克契发心,光远寻施钱三百贯文,与臣共力营葺。今修成天王院一所,乞赐名额。
☆窦仪
仪,字可象,蓟州渔阳人。晋天福中举进士,汉初召为左补阙礼部员外郎。周广顺中累迁仪部侍郎,拜端明殿学士,判河南府兼知西京留守事。恭帝即位,迁兵部侍郎。入宋,乾德四年卒。
○条陈贡举事例奏
伏以朝廷设科,比来取艺,州府贡士,合荐能。爰因近年,颇隳旧制。其举子之弊也,多是才谋习业,便切干名。周仪未详,赴三礼之举。公谷不究,应三传之科。经学则偏试帖由,进士则鲜通经义。取解之处,张妄说於辛勤,到京之时,奔竞惟求於旧托。其举送之弊也,多是明知荒浅,具委凶粗。新差考试之官,利其情礼之物。虽所取无几,实启幸非轻,凡对问题,任从同议。谩凿通而凿否,了无去以无留。惟徇人情,仅同儿戏。致令至时就试,不下三千。每岁登科,罕逾一百。假使无添而渐放,约须毕世而方周。乃知难其举则至公而有益於人,易其来则小惠而无实於事。有益者知滥进不得,必致精勤。无实者欲多放无能,虚令来往。且明经所业,包在诸科,近间应者渐多,其研精者益少。又今之童子,比号神童,既幼稚之年,禀神异之性,语言辨慧,精采英奇,出於自然,有则可举。窃闻近日,实异於斯。抑嬉戏之心,教念诵之语。断其日月,委以师资。限隔而游思不容,仆扌失而痛楚多及。孩童之意,本未有知,父母之情,恐或不忍。而复省试之际,岁数难知。或念诵分明,则年貌稍过。或年貌适中,则念诵未精。及有司之去留多,家人之诉讼伏。况晋朝之日,罢此三科,年代非遥,敕又见在。今宜厘革,别俾进修。臣谬以非才,获承此任。本重难而为最,复遗阙以相仍。虔奉敕文,重令条奏。或从长而仍旧,亦因弊以改为。上副圣情,广遵公道。除依旧格敕施行外,其明经童子。请却依晋天福五年敕停罢,任改就别科赴举。其进士请今後省卷,限纳五卷已上,於中须有诗、赋、论各一卷,馀外杂文歌篇,并许同纳,不得有神道碑志文之类。其帖经对义,并须实考,通三已上为合格。将来却复昼试,候考试终场,其不及第人,以文艺优劣定为五等。取文字乖舛、词理纰缪最甚者为第五等殿五举,其次者为第四等殿三举,以次稍优者为第三第二第一等,并许次年赴举。三礼请今後解试省试,第一场《礼记》,第二场《周礼》,第三场《仪礼》,三传第一场《左氏》,第二场《公羊》,第三场《梁》,并终而复始。学究请今後《周易》《尚书》并为一科每经对墨义三十道,仍问经考试。《毛诗》依旧为一科,对墨义六十道。及第後请并咸为上选,集诸科举人所对策问,或不应问曰词理乖错者,并当驳落。其诸科举人,请第一场十否者殿五举,第二场三场十否者殿三举,其三场内有九否者并殿一举。其进士及诸科所殿举数,并於所试卷子上朱书封送中书门下,请行指挥。及罪发解试官监官等,其监官试官如受取解人情礼财物,请今後并准枉法赃论。又进士以德行为基,文章为业,苟容欺诈,何称科名。近年场中,多有诈伪。托他人之述作,窃自己之声光。用此面欺,将为身计。宜加条约,以诫轻浮。今後如有倩人述作文字应举者,许人告言,送本处色役,永不得仕进。又切览唐书,见穆宗朝礼部侍郎王起奏,所试贡举人试讫,申送中书,候覆讫下当司,然後大字放榜。是时从之。臣欲请将来考试及第进士,先具姓名杂文申送中书,奏覆讫下当司,与诸科一齐放榜。
☆边光范
光范,字子仪,并州阳曲人。後唐天成二年起家榆次令,召为殿中丞。长兴四年改太常丞。晋天福中累迁光禄少卿。少帝即位,拜右谏议大夫,改给事中。开运元年权知郑州,二年入为枢密直学士,拜尚书礼部侍郎知制诰,充翰林学士。汉初改检校刑部尚书卫尉卿。周广顺初出知陈州,迁秘书监,召拜御史中丞,复为礼部侍郎。世宗即位,改刑部侍郎,迁户部。入宋,开宝四年卒。
○请简都督刺史疏
臣闻太宗有言曰:“朕居深宫之中,视听不能及远,所委者惟都督刺史。”则知此官,实系治乱,本须得人。臣窃见今之刺史,或因缘世禄,或贡奉家财,或微立军功,或但询官序,实恐抚民寡术,抑贪吏以无方。以此牧民,而望民安,未可得也。特乞除此旧讹,委其能吏,将民病,永召时和。
☆赵比
比,澶州人。晋天福中补集贤小史,累迁秦、成、阶等州观察判官。後以城降周,显德初授郢州刺史,历汝、密、泽三州刺史。入宋,累官左监门卫大将军。太平兴国三年卒。
○唐故北海戚处士墓志铭
处士讳高,字崇景。其先北海郡人,枝派清边,不可殚言。上因官从职,迁为越州诸暨灵泉之里人也。曾皇父讳朝,皇父讳霞,皇考讳防。清崇道德,风月怡情,皆没迹□端,世推之上也。处士才锋韫锐,仁海凝波。不重百辟之荣,而嗜寸阴之道。见一善而忘百非,洞施恩而不念报。滔滔为冠世媒阶,荡荡作後来梁橹,何期覆载兴否。三清晦明,淑人君子,胡不万龄!处士芳寿,不惑之岁未升,壮室之年有五。以中和三年岁次癸卯秋九月甲子朔十九日壬午之辰,天降深祟,魂沉逝流,遂奄终於後流私第。嗣子三男二女,孟曰崔婆,仲曰部啉,皆当龀岁,礼义未分。扶柩哑呕,孰不伤悯。痛哉!季子董婆,襁负怀抱,倚庐之门,运业何因,终天之苦。长女娉,受周氏礼,未及归。幼女齿未及笄,遽遭酷罚。夫人清河张氏,孀情惨裂,涕泗交凝。笄纟丽无光,蓬鬓ヮ首。泣青萍之去迹,哭绿绮之断弦。夫人遂抑哀整容,咸告儿女曰:“礼难可逾,吉择日月,善卜名原。以年冬十月甲午朔廿七日庚申,将窆於石解皇父之茔右壬首之坟原,礼也。”虞以日居月诸,山谷渝变,哀告请铭。比宿契金石,敢惭琐才,掩涕握管,而为铭曰:
之华,蜉之游,石之火,水之沤。四之质,难久留。尊道德,洞仁义,望长材,成大器。孰知天,兴祸至,醴泉竭,德星坠。女未归,男尚稚,孀妻房,冷秋水。睹遗踪,逗双泪,宿何缘,无终始。泣告余,请铭志。
☆李
,字明远,深州饶阳人。汉乾中进士,历集贤殿修撰。周显德二年擢主客员外郎知制诰集贤殿直学士,四年加史馆修撰,迁屯田郎中翰林学士。入宋,累官中书侍郎平章事。至道二年卒。
○济州刺史任公屏盗碑
降娄鲁之分,济河惟兖州。大野既荒,西狩获麟之地。崇山作镇,东溟见日之峰。郡国已来,土赋称大。旧制非便,必惟具新。盖民众吏少,则奸易生。治称任平,则时克。皇朝建济州於钜野县,犹魏室分厌次为乐陵郡耶。我太祖圣神恭肃文武孝皇帝,发天机,张地纪,皇建丕祚,帝於万邦。不枉政以厚民生,不克法以重民命。以为分是理,颁是条,施之一方而用宁,通之四海而不泥者,其惟良二千石乎?故所选牧守,咸用贤能。得人者昌,於斯为盛。今皇帝嗣守洪业,光扬圣谟。率勤俭为天下先,惟几微成天下务。所谓皇王纲统之道明矣,邦国纪律之务成矣。而研核精炼,日不暇给,以戒弛堕之患。所谓视听聪明之德充矣,内外上下之情通矣。而启迪开纳,国无留事,以防壅塞之弊。凡军国机要,刑政枢务,事无巨细,必详於听览。凡公侯卿士,牧伯长史,任无重轻,必考其才器。是以设爵愈重,分职愈精。人人自谓我民康,家家自谓我土乐。
粤嗣位元年冬十月,诏以前赵州刺史任公检校太保牧於济。济新造之郡也,麟州之名,其废已久。岁月差远,土风浸ㄤ。民忘其归,或肆为梗。重以控地既大,苞荒用遐。山幽薮深,亡命攸萃。灌莽悉伏戎之地,萑蒲为聚盗之资。妖以人兴,啸召或成於风雨。法由贪弊,羁縻遂至於逋逃。良田有蟊,实害嘉谷。惟夫年号丰稔,时无札瘥。滞穗馀粮,栖偃於千亩。京仓坻庾,阜衍於九年。犹或胁游惰之夫,释耒耜之用,钩锄弦木,窃弄於乡闾之间,矧饥之岁乎?至乃野无战血,天藏杀机。巩甲雕戈,戢锋芒於武库。庸租井赋,缓征督於乡胥。尚或诱轻生之民,聚无赖之族,巢枭穴狡窃发於海溟之中,矧兵革之际乎?民既病而畴思其治,医虽良而药或未工。盖用有所长,才难求备。文吏束名教之检,则必曰导之以德。盗用侮而益暴,法家持刚猛之折,则必曰齐之以刑,盗用骇而弥逸。自非文武兼资之用,英雄断制之才,莅是任而居是邦者,厥惟艰哉。公天授将才,生知理本。以战则胜,元机出应变之先。以化则孚,心术同希微之表。抗一旅而戾止,抚万室以瞻言。以为川壅污潢,利源派而当宜浚亩。田荒{艹衮},树嘉苗而必极芟夷。於是令以先庚,申之後甲。介马负先驰之勇,阴门提夜出之兵。猎丛社以平妖,尽诛其类。狩平林而得,悉伏其辜。狂童震惊,四野竦骇。狼心尽革,民患皆除。乃峻以堤防,念攵其[
VDC]阱。决狱尽疏其留滞,穷源用涤其瑕疵。分命乡民,设其警候。伏乙夜以慝,扼冲途而伺奸。盗迹之来,若罹量毕。申命降寇,招其叛徒。恩信著用,以结其心。摄伏羁留,以杜其变。盗意之改,若愈膏肓。非夫术以变通,奸由惠照。太阿所击,弗刂洪钟而不留。玉弩载张,应灵机而自发。其孰能如此耶?
甚矣哉!除盗之难,其来有素。中古浇漓之後,群心变诈之兴。纵燎夷荒,或败萧兰之秀。寻柯伐蠹,因伤杞梓之材。唯贤者之用心,则是非而无混。故公嫉盗之意切,而诛盗之令严。去盗之术行,而屏盗之誉显。夫盗既去矣,民将息矣,然後缓之以约束,宽之以法令,养之以惠爱,劝之以礼让,化之无或戾,信之无或欺,则龚黄之风,彼亦奚尚。是以黄鲐背之叟,农工商贾之类,含哺而嬉,既舞且咏。以为康庄播颂,虽昭盛德之容,琬炎裁碑,宜耀披文之质。郡将官吏,唱言佥同,乃诣阙上陈,愿塞群望。帝用嘉许,纶言式敷。诏左拾遗李,俾文其事,以述济民之请。微臣不才,孤奉明旨,揣阖秘思,惧遗休声,称实课虚,斯谓无愧。而太史氏纪功臣之绩云。公名汉权,蜀国人也。以武略事累朝,以战功登贵仕。亟握兵要,连分使符。初牧於丹,有排乱折冲之积。移治於赵,有安边镇静之功。所至皆有能名,而济之人独能宣其事业,以示不朽,亦可谓贤矣。系曰:事有该於谣俗,传於耆旧者,千载之下,尚为美谈。矧文以铭,而勒之於石乎?他日知使君之政者,其将质於此。故其词云:
道失其要,淫刑而暴,人心用违,良民为盗。令严而申,政肃而淳。人心用依,盗为良民。民即盗也,盗亦民也。善恶之化,实由乎人。猗欤使君,克善其治。始以严诛,去其奸宄。申以约束,静其乡里。里无惰农,乡无狡童。曾未逾月,澄清四封。相彼林矣,岂无豺虎。暴心不生,与麟为伍。循彼陔兮,亦有荆棘。恶蔓既除,与兰同色。使君之贤,如山如渊。济民之颂,声闻於天。刻石播美,垂千万年。
●卷八百六十三
☆窦俨
俨,字望之,晋天福六年进士,历左拾遗,仕汉为史馆修撰,迁金部郎中,改中书舍人。周显德中累拜翰林学士,判太常寺。入宋,终礼部侍郎。
○上治道事宜疏
伏以历代至理,六纲为首。一曰明礼,礼不明则彝论不叙。二曰崇乐,乐不崇则二仪不和。三曰熙政,政不熙则群务不整。四曰正刑,刑不正则巨奸不慑。五曰劝农,农不劝则资泽不流。六曰经武,武不经则军功不盛。故礼有纪,若人之衣冠。乐有章,若人之喉舌。政有统,若人之情性。刑有制,若人之呼吸。农为本,若人之饮食。武为用,若人之手足。斯六者,不可斯须而去身也。陛下思服帝猷,寤寐献纳。亟下方正之诏,廓开艺能之路。士有一技,必得自效。学攻百端,靡不明至。故小臣不揆愚鄙,欲有陈导。於礼乐刑政之内,劝农经武之中,相今所宜,各具疏列。
其一曰:夫礼者,太一之纪,品物之崇。与天地同其节,与阴阳顺其道。协於分艺,行於国家。本之以忠孝,文之以伦义。君臣、父子、夫妇之制,冠婚丧祭射御之容,朝聘享宴之宜,军旅田猎之事,各有宜称,不相侵越。所以讲信修睦,所以洗心防患,上得之尊,下得之安。定亲疏而别同异,明是非而彰贵贱。执之则致福,缪之则招悔。宪物成教,崇政明本,未有不繇於礼者也。自五帝之後,三王以来,有益有损,或因或革。咸有章宪,书於册书,浩浩千编,不可遽悉。越在唐室,典章颇盛。程轨量,昭采物,酌中古训,垂法百代,则有《开元礼》在。纪先後,明得失,次其沿变,志其楷式,则有《通典》在。录一朝之事,包五礼之仪,义类相从,讨寻不紊,则有《会要》在。此三者,圣教经制,国之大综也。爰自梁朝之後,仍世多故。典台之官,皆差使於公务。礼直之吏,悉昧昏於检按。至今每有戎祀之事,朝会之期,多於市廛草议定注。前後矛盾,卒多秕稗。臣窃以保残守阙,因狭就寡,乃暗主之事,非明君所为。岂可以光陛下超世之宏图,为大朝千载之盛美也?所宜阐崇令猷,以立国典。缀叙旧书,以为邦纪。义在精审,理资端要。可以范围五帝,楷则万古。彰陛下之圣明,礼不虚道者也。伏请依《唐会要》所设门类,上自五帝,迄於圣朝,凡所施为,悉令编次。凡关礼乐,无有阙漏,《开元礼》《通典》之书,包综於内,名之曰《大周礼》,俾礼院掌之。太常博士如得其人,宜久其职。年深则兼官在任,勿使旁转。如是则助风教而弥隆,升典制於将替。隐核前轨,声施无穷者也。
其二曰:夫乐者,以德为本,以声传御。中出所以导志,外扬所以审政。有天地辰宿,有轨数形色,有阴阳逆顺,有离合隐见。天数五,地数六。六五相合,故十一月至,生黄锺。黄锺者,同律之主,五音之元宫也。元宫之谐於仲吕,母子也。传於林锺,夫妇也。回於大簇,父子也。聚於南吕,子妇也。两阳必争,二阴必乖。故抗衡者多异,前五相追而後五相随,盖繇是也。一章之中,凡有七闰,亥未己丑酉午寅者,七闰之正也。日有盈缩之度,月有迟速之期。故或进於前,或退於後,阴阳之理也。六锺六间十二节,凡二十有四位,声气之大率也。平分为七直而略其馀,则子寅卯巳未酉戌谓之羽,子寅辰午未酉亥谓之宫,子丑卯巳未申戌谓之角,子卯辰巳未酉戌谓之商。此四者,靡靡成章,峻而清厉,郑卫之音也。与夫推历生律,以律命宫,九六之偶,旋相为宫。三正生天地之美,七宗固阴阳之序者。於其通人神,宜岁功,生成范宜之德,纪协长大之算,则精粗异矣。在乎审治乱,察盛衰,原性情,应形兆,则殊涂而同归也。三正者,一为天,二为地,三为人。七宗者,黄锺为宫,大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锺为徵,南吕为羽,应锺为变宫,蕤宾为变徵。角为木,商为金,宫为土,变徵为日,变宫为月,徵为火,羽为水。龙角元龟天豕井侯主乎角,平亢河鼓楼聚舆鬼主乎商,天根须女庖俎鸟啄主乎宫,辰马阴虚耗头天都主乎变徵,大火兵封天高鸟翼主乎变宫,龙尾元窒四兵天倡主乎徵,天津东壁参伐复车主乎羽。角之数六十有四,商之数七十有二,宫之数八十有一,变徵之数五十有六,变宫之数四十有二,徵之数五十有四,羽之数四十有八,极商之数九十,阳之数一百二十有八,阴之数一百一十有二,五音之数毕矣。神无形而有化,处乎声之门。故昭之以音,合之以算。音以定主,算以来象。触於耳而激於心,然後可言其乐也。其音五,其声十二,其调六十,雅部之乐也。其音四,其声八,其调二十有四,胡部之乐也。隋唐以来,乐兼夷夏,天宝之世,雅部大备。宝应之後,音律渐衰。郊庙殿廷,旧事失次。洎黄巢荡覆京兆,钟磬皆毁。龙纪返正之岁,有司别创乐悬。乘风虽存,旋宫何在。音范浸失,至今阙然。岂可以一时偶失之事,为百代无穷之制。何以训正四方,绥和百神。轨物垂则,示人之极也。昔唐虞历载,颂声方作。文武相继,乐教大同。陛下布昭圣武,彰信天下。宗社灵祗,聿监明德。所宜宪章成式,不失旧物。原始以要终,体本以正未。使乐与天地同和,礼与天地同节。伏请命博通之士,上自五帝,迄於圣朝,凡乐章沿革,总次编录。凡三弦之通,七弦之琴,十三弦之筝,二十弦之离,二十五弦之瑟;三漏之,六漏之{乔},七漏之笛,八漏之篪;十三管之和,十七管之笙,十九管之巢,二十三管之箫;皆列谱记,对而合之,类从声等,虽异必通,编於历代乐录之後,永为定式。名之《大周正乐》,俾乐寺掌之。依文教习,务在齐肃。如是则可以移风俗,和上下。和顺之象著,则嘉盛之德备。则六变至幽深,九奏达高明,知乐之为大者也。
其三曰:夫政者,正也。以正率下,下思尽诚,则上无阙政。人能持政,非政持人。若失人而务政,则虽勤而何益。故人道敏政,政在择人。择人之先,自相而始。登庸廊庙,则有经启措置之权。八侍帷幄,则有将近承弼之任。机事攸综,号令攸发。平章於百揆,维制於四方,不可不重也。唐末政出中要,轻於爰立。才处辅相之任,便兼公揆之官。卿大夫奔竞公行,礼让道息。未得之日,则以致身富贵为驰骛。既得之後,则以与国休戚为忧虞。乃三缄於统要之司,独善於兼济之职。但思解密勿之务,守崇重之官,逍遥林亭,保安宗族。於身之谋甚利,於国之效如何。方今宰臣,实罄忠力。燮和元化,则岁以之丰稔。攸叙彝伦,则时以之雍靖。上无阙政,下无异议。固能明举贤才,罗济经略也。伏请令宰臣於南宫三品之中,两省给舍已上,有能经营国家,宁卫社稷者,具名以举。若陛下素谙才业,上符定制,则辅相公揆之授,诚亦得宜。陛下向不知名,或官品未称,则令以本官权知政事。若尚书承郎权知政事,则兼散骑常侍之官。陛下岁年之间,察其为作,如能兴利除害,献可替否,进贤才,退不肖,则迁其官,加其秩。官高者则受平章事,未高者但循资而转,且令权知。如其非才,即便守本官,罢知政事。让其举主,令廷谢知过,亦繇子玉败军,令尹当责之义也。《书》曰“试可乃已”,又曰“历试诸艰”。今班行之中,有员无职者大半,可令量才授任,临事制宜。出则以公务效试,入则以旧位登叙。任事者有赏,不任事者当黜。黜陟既明,天下自正。此则为政之道毕矣。
其四曰:刑者,五行之鞭策,五性之权衡。下民之堤坊,有国之纪律。自古五刑之设,期於无刑。仲尼曰:“民有轻辜,必求其善,以赦其过。民有大罪,必原其故,以辅其化。如有死罪,期使之生,则其善也。”刑肃俗弊,礼谓疵国,胜残去杀,传称善人。昔汉文断狱四百,殆致刑措。唐朝贞观之世,岁决死罪二人。今陛下恤刑慎狱,义权情恕,非不至也,而天下冒禁丽法者甚众,殊死大辟者颇多,荩繇未塞其源而理其著者也。省刑之要,厥有二端。一者谨吏,二者息盗。谨吏在乎责长,息盗在乎类取。吴姬群笑,孙武加戮於队长。此责长之明效也。襄民不道,班伯得贼於首豪。此息盗之良术也。夫一县之政,总於令长。令长正,下吏自肃。一州之权,统於牧守。牧守缪,僚属必滥。滥之与肃,上使然也。近代下民之讼,多讼令佐。敢诉牧守,十中或一。讼令佐者,皆得理察。讼牧守者,十无一问。纵或诘之,而归罪陪隶者众矣。斧钺不用,刀锯日弊,古人耻之。典刑不阿贵贱,贵犹当罚,贱者自戒。如是则官吏畏法,刑损其半矣。而又除其寇盗,使无逸越。除盗之术,大概有三。一者,使贱人徒侣,自相纠告。纠告不虚,则以所告贼产之半,赏其告者。或一人能告十贼,亦以十贼半产与之。亲属之间,此许容隐。在於用权救弊,亦可暂更。今後有骨肉为非,许令首告。然所被告者,不可令至极刑,伤宗族之情,失风教之义。只令通指同行徒侣,则除恶甚多。骨肉所首之人,特与疏放。如是则同恶自相疑阻,争先於陈告。骨肉欲保其亲,竞来於原首,此息盗之上策也。二者,如郑州新郑一县,团结乡社之人,名为义营。分立将佐,一户为贼,则累其一村。一户被劫,则罪其一将。大举鼓声之所,壮丁云集。贼徒至多,不过一二十数。义营所聚,动及百人,贼人奔逃,无有免者。见今郑州封内,唯新郑独免。顷岁尉氏强民,潜往密县行劫,回入新郑疆界,杀获苦无漏遗。岂止自部之中,不留凶慝,兼令涉境之寇,难出网罗。此息盗之中策也。三者,有贼之後,村人报镇。镇将诣村验踪,团保限外不能获贼。众罚镇戌,此息盗之下策也。如是则奸盗渐息,刑又损其半矣。何虑汉文之年,贞观之世,不在於今时矣?
其五曰:农者,至正之道,自然之资,为邦大本,当今急务。欲国家之康济,在府库之充盈。欲府库之充盈,在田畴之修辟。人力可以课致,地利可以计生。若地利有遗,人力不劝,欲邦宁本固,化洽时雍,不可得也。今宰牧怠职,百姓怠业。旷土不垦,履亩是忧。但随宜以耕耘,惟天时而是赖。苟有水旱,其将奈何?危殆之机,在乎返掌。晋朝开运之岁,即其验欤。夫欲富国强兵,爱民利物,兴事任力,崇德尊道,敷至化,恢长御,革颓风,洽丰泽,无不繇家给人足,而驯至其道也。家给人足,始於务农。务农之原,实有三术。一曰广田,二曰已债,三曰节费。广田则所获丰羡,已债则储积可保。节费则岁计有馀。今民不广田,良有以也。盖虑无尽地之稼,括为税簿,则并竭所收,输不满要,谁不惧也?晋汉二代,累发德音,使民多种广耕,只以旧额供赋。既种之後,旋以见苗计租,以至仓箱匮空,乡井愁叹。先皇享御之始,赦书节文之中,亦劝民勤劳,不殊前意。至今旷隙之地,荒莱不开,繇於诚信前失,民无固志者也。夫为政之先,莫若著信。商君移木,岂礼也哉?盖使人信之,则无不治也。陛下宜散下明诏,使民广田。但输旧租,永不简案。上言宗庙,以表至诚,令州郡悬法之所,刻石示民。民必信之,而田广矣。田广则多获,多获则民足。王者藏於天下,实一国之富完。此广田之上策也。小亩步百,周之制也。中亩二百四十,汉之制也。大亩三百六十,齐鲁之制也。今所用者,汉之中亩。若步以大亩之田,输其中亩之税,或额不敷旧,则虚加满之。逮於次年,而田自多矣。此广田之中策也。前所言已债节费,利莫大焉。今编户之,以债成俗。赋税之外,罄不偿债。收获才毕,率无仓。官有科折之弊,私有醵之缗。倍称速息,半价速卖。则利贷一斗,而偿四斗矣。欲民不困,岂可得哉?此外乡闾之中,尝有酒食之耗。谄僧佞佛,相扇成风。且瑞雪甘雨和风所致,非为一乡一里委曲而降。小民无知,竞作斋赛。一岁之内,数数有之。是则债利之劫民也,将倍於公赋。斋赛之蠹民也,又等於王租。欲民之饶,终不可致。莫若已债节费,归利於民。起於来年,不得通债今岁见偿之者。但令以本债偿之,留其利馀。为民不债之备,则民食资半矣。夫阳秋之候,豺獭尚祭。民祭里社,自古而然。宜於二社之辰,得以祭馀,共相饮食。其馀祈祷散赛之事,严禁罢之。则民食又资其半矣。民食既足,则民力普存。民力普存,则穑事敦业。穑事敦业,财用益丰。因其利而利之,则国富刑清,天下知礼节矣。
其六曰:兵者,所以成武功,遏乱略,行天讨,顺人心,混一区宇,昭宣文德。三五之代,不能去兵。故轩战阪泉,尧征丹浦,西伯戡黎之诰,成王践奄之誓,即其前躅也。陛下卜世之数,莫知其纪。五德所正莅,万方之率从。未占而孚契人心,不戒而谋同时利。惟淮南李景,负固不宾。陛下神略内融,大权潜运,整军经武,倏往忽来。戎路一巡,则八州降附。灵旗再指,则四塞荡平。归命者一一皆存,来战者万万无免。偏师献捷,迨有百数。仁赡交背以请命,寿春全城而北迁。淮上咽喉,古来未有。命以众击寡,以尊伐卑,以正破伪,以强陵弱,鲜不克矣。然兵道贵速,速则惠民。在敌境者,免驱掠俘馘之无期。处内地者,免资粮供亿之为役。荆湖两浙,并有舟师,闻其水战之利,胜於淮寇。皆未肯协心齐力,犄角成功者,盖虑吞韩并魏,灭虞兼虢,唇亡齿寒,势之惧也。陛下宜分命使臣,谕其成策,锡之以丹书铁契,质之以左宗右社,其三方协同大举,如秣陵沦陷,南服怀柔,则元功盛勋,当崇赏厚报,俾百世传袭,保其江山。旌旗服章,僚属官秩,咸用旧制,朝廷弗询。彼既得信誓之文,又蒙宽大之诏,必能禀大君之神算,藉清庙之灵祥,亲督蒙冲,横江长骛。李景必分兵御拒,首尾支离。陛下乃躬御六师,方轨南进。驻驿江北,图惟厥成,则濠庐等州,可不攻而拔矣。
○请禁诸镇酷刑疏
臣伏睹《名律例疏》云:“死刑者,古先哲王,则天垂象,本欲生之,义期止杀。绞斩之坐,皆刑之极也。”又准天成三年闰八月二十三日敕:“行极法日,宜不举乐,减常膳。”又刑部式:“决重杖一顿处死,以代极法。”斯皆仁君哀矜不舍之道也。窃以蚩尤为五虐之科,尚行鞭朴。汉祖约三章之法,止有死刑。绞者筋骨相连,斩者头项异处。大辟之目,不出两端。淫刑所兴,近闻数等。盖缘外地不守通规,肆率情性。或以长钉贯人手足,或以短刀脔割人肌肤。乃至累朝半生半死,俾怨声而上达,致和气以有伤。将宏守位之仁,在峻惟刑之令。欲乞特下明敕,严加禁断。
○陈政事疏
臣伏睹御札,应内外臣寮,有所见所闻,并许上章议论者。臣菲才寡识,备位旷官。仰承纶之言,聊贡刍荛之说。其一曰:伏以设官分职,授政任功。欲为政之有伦,在命官之无旷。今朝廷多士,省寺华资,无事有员,十乃六七,止於计月待奉,计年待迁。其中廉干之人,不无愧耻之意。如非历试,何展公才。伏请改两畿诸县令及外州府五千户上至县令为县大夫,升为从五品。下畿大夫见府尹,亦如令之仪,其诸州府县大夫见本部长官,如宾从之礼。郎中员外郎、起居补阙拾遗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光禄少卿以下四品,太常丞以下五品等,并得衣朱紫,为之满日。当在朝一任,约旧官迁二等。自拾遗监察除授回日,即为起居侍御史中行员外郎。若前官不是三署,即罢後一年,方得求事。如此则士大夫足以陈力,贤不肖无以驾肩。各系否臧,明行黜陟,利民益国,斯实良规。其二曰:为国为家之方,守谷守帛而已。二者不出於国,而出於民。其道在天,其利在地。得其理者,蕃阜增积。失其理者,耗啬焦劳。民之颛蒙,宜有劝教。伏请於《齐民要术》及《四时纂要》《韦氏月录》之中,采其关於田蚕园圃之事,集为一卷,下三司雕木版广印,颁下诸州,流布民间。
○贞元泗州大水论
夫水所具,厥有二理。一曰数,二曰政。天地有五德,一曰润,二曰,三曰生,四曰成,五曰动。五德者,阴阳之使也。阴阳者,水火之本也。阴阳有常德,故水火有常分。奇耦收半,盈虚有准,谓之通正。羡倍过亢,极无不至,谓之咎徵。二者大期,率有常数。除之主始於渊献,水之行纪於九六。凡千有七百二十有八岁为浩浩之会。当是时也,阴布固阳,澍雨天下。百水灌注,涨其通川。岸不受馀,则旁吞原湿。科坎平概,则漂垫方割。虽尧舜在上,皋夔佐政,亦不能弭其也。过此以还,则系於时政。如其後辟狂妄以自率,权臣冒昧以下专,政不明,贤不章,则苦雨数至,潦水积厚,非阴阳之数也。贞元壬申之水,非数之期,乃政之感也。德宗之在位也,启导邪政,狎昵小人。裴延龄专利为心,阴潜引纳。陆贽有其位,弃其言。由是明明上帝,不骏其德。乃降常雨,害於粢盛。百川沸腾,坏民庐舍,固其宜也。王者苟能修五政,崇五礼。礼不渎,政不紊。则五日一霏微,十日一,十五日一滂沱,谓之时雨。所以正五运之制节,占象晷刻,无有差爽,则神农之世其验欤。
☆陶
,字秀实,州新平人。本姓唐,避晋祖讳改焉。起家校书郎,累拜中书舍人。仕汉为给事中,仕周为右散骑常侍。显德初授户部侍郎,改翰林学士。三年迁兵部侍郎,加承旨。六年加吏部侍郎。入宋,累官户部尚书,开宝三年卒。
○赐华山处士陈抟敕
朕以汝高谢人寰,栖心物外,养太浩自然之气,应少微处士之星。既不屈於王侯,遂甘隐於岩壑。乐我中和之化,庆乎下武之期。而能远涉山涂,暂来城阙,浃旬延遇,宏益居多。白云暂驻於帝乡,好爵难靡於达士。昔唐尧之至圣,有巢许为外臣。朕虽寡薄,庶遵前鉴。恐山中所阙,已令华州剌史每事供须。乍返故山,履兹春序。缅怀高尚,当适所宜。故兹换问,想宜知悉。
○紫芝白兔颂
陛下嗣位之元年,岁次甲寅,薄伐太原,兴六月之师,定王业也。虎贲振旅,兵渡孟津。汜水献紫芝三茎,煜煜分化,惹度关之气。越三载,岁在丙辰,亲征淮夷,破十万之众,宣武功也。戎辂旋轸,途次商唐,颍川白兔一头,皎皎效质,凝照社之光。谨案《瑞应图》曰:“王者恩沾行苇,则紫芝秀。”《五行传》曰:“国君德及昆虫,则白兔驯。”上宴息之暇,有时临玩。睹祯祥而修德,善驯扰之遂性。紫者昭万物肇生之数,白者叶太素返朴之义。芝为瑞也,左盘右屈,而自然成形。免之异也,或白或苍,亦不常其色。岂可使旷代嘉瑞,来者无闻?今圣君俭德罢露台,至仁祝疏罗。重林衡不时之禁,则草木茂矣。崇宗庙礻勺祭之礼,则禽鱼乐矣。若然,则朱草荚,将擢秀於庭除。丹凤麒麟,岂空游於郊薮。下臣不佞,再拜作颂。颂曰:
美哉灵草,邈矣明视。庆上帝之所临,昭王者之嘉瑞。考其详,稽其事,芝为草也,岂夺朱而效灵。兔乃兽焉,取守黑而为异,徵其荐瑞之日,俱在回鸾之次。酌物情,顺天意,吾君当垂衣而治。
○请疏理狱讼瘗埋病亡奏
臣任监察御史日,留台西京。窃见台司详断者,至於夫妇之间,小小争讼,动引支证,淹滞积时。乃坊市死亡丧葬,又须台司判状,奴婢病亡,又须检验。人吏贪狡,因此邀求。动经旬时,不遂埋瘗。是臣目击,常嫉弊讹者。
○请禁伐桑枣奏
窃以稼穑为生民之天,机杼乃丰财之本。是以金根在御,王者用三推之仪。鞠衣载陈,後妃有躬桑之礼。则知自天子至於庶人,不可斯须忽於农桑也。又司马迁著书曰:“齐鲁之间千亩桑,安邑千树枣,其人与千户侯等。”伏见近年以来,所在百姓,皆伐桑为柴。忘终岁之远图,趋一日之小利。既所司不禁,乃积习生常。苟桑柘渐稀,则缯帛须阙。三数年内,国用必亏。虽设法课人种桑,且无及也。旧木已伐,新木未成。不知丝绵,欲凭何出。若以下民方困,不可禁之。傥砍伐一空,所在如是。岁或不稔,衣食尽忘。饥冻逼身,须为群盗。图难於易,哲王令猷。作事谋始,有国常务。乞留眷览,询访辅臣。欲望特下明敕,此後不得以桑枣为柴。官场亦不许受纳,州县城门不令放入,及不得囊私置卖。犯者请加重罪。
○请郡牧不与卑冗官同班奏
内外臣寮,正衙辞谢,内则诸司小吏,与宰相差肩,外则属郡末寮,共元戎接武。欲望宰臣使相,依旧押班。其郡牧藩侯台省少监长吏等,不得令部内本司卑冗官员,同班辞谢。
○请停废教习舞郎奏
前任太常少卿,伏见本寺见管教坊二舞,本户州县尹民,若不尽免差徭,无缘投名鼓舞。况正殿会朝,已久停废。其见管人数等,每有沦亡,皆拟填补。既不曾教习,但虚免差徭。伏乞且议停废,敕乐工宜令教习舞郎,权且停废。
○龙门重修白乐天影堂记
《祭法》曰:“法施於人则祀之。”《洛书》曰:“王者之瑞则图之。”世称白傅文行,此造化之功。盖後之学者,若群鸟之宗凤凰,百川之朝沧海也。秉笔之士,由斯道而取位卿相者,十七人焉。得不谓法施於人耶?王者之瑞耶?飨庙食画□台可矣。矧山椒遗像乎,陟彼高冈,慷慨前事。松凋宰树,萧瑟古埏之上。伊注逝川,潺荒祠之下。岁月未积,栋宇将坏。考其由,中和初黎民经之而弗勤。询其制,长兴末秦王修之而弗至。人神元感,属在兴运。今居守佐相太原武公,自许下之抚三川也。登鄂坂,望太室,且曰:“兹邑也,周公测景之地,土圭在焉。吾当正厥躬,临甸民,以报天子。”既下车,辟污莱以实仓廪,宽狱市以处豪猾。繇是十一之税均,三千之条省。暇日巡魏阙,过天街,又曰:“兹地也,成王定鼎之郊,王气犹属。吾当寻旧地,举坠典,以壮皇居。”遂上法象纬以严端门,构鸿梁而跨洛水。繇是知拱辰之位肃,朝天之路通。三载陟明,我无惭德。广顺三祀,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予因芟除入洛,获谒拜上公。趋魏绛之庭,金石在列。入亚夫之户,戟生风。初戢我以升降,视之礼也。复接我以酒浆,观予志也。始三揖而进,终百拜而退。既予旋轸,相访政事。对曰:“河桥破虏之勋,有京观在。滹水御守之略,有金汤在。虽三尺童子,尽能知之,子无可述。”因以白公影堂为说。公曰:“我武臣也,惟干戈是执。昧俎豆之事,幸为我序白氏政绩,及修葺之义,俾後之闻者,足以勤为善而向令名,是吾志也。虽百金不吝,矧土木乎?”予曰:“彼白公,服则儒士也,位则文人也。当官隶事,烈有丈夫志。祗於批逆鳞,刺权幸,塞左道,履平坦,镇阳拒命也,指中人为制将,救日月之蚀,则战士心悦。武相遇盗也,责京尹讨贼,犯雷霆之怒,则奸臣股栗。杭州救旱,因农隙而积湖水。龙门通,出家财而凿八滩。著策数十篇,尽王佐之才。有文七十卷,导平生之志。向使得其位而且久,行其道而不疑,以宪宗之神武,可继文皇也。元和之刑政,自同太宗也。必当华夏宅心,上东封之书,蛮夷屈膝。纳藁街之贡,岂直擒吴定蜀平一蔡州而已哉!”言粗毕,公耸身长揖而言曰:“异乎昔之所闻。若此则白公之才美,实辅相之英者,岂徒丈夫耶!子其行矣,予果得修之。”子归朝未再旬,邸吏捧公书相授,具报讫事。谷乏口才,加之性懒,蟠桃拂汉,非尺棰可量,直以与公问答疏之如右,别刊贞珉。
○义成军节度使赠太保史匡翰碑铭(并序)
(上阙)辅蜀望帝之洪苗,楚倚相之厥裔。迨於战国,世为史官。周崇江汉之祠,已疏王爵。汉重金张之族,遂宠侯封。令望不衰,奇才间出。长江激浪,下れ冢以方舟。宝剑腾晶,发(阙五字)积善所宜於有後,享富贵者累朝。大勋不可以中微,启茅土者数世。事详图牒,功备鼎彝。
大王父讳怀清,皇任安庆九府都督。王父讳敬思,皇任安庆九府都督。显考讳建(阙六字)兼九府都督,赠太保。公即太保长子也。分太白迫害精,禀峒山之英。笑腐儒之老一经,拜神姝而学五兵。怀鼓箧之心,行有馀力。蕴飞箝之辨,似不能言。天中,王室浸(阙六字)陆之龙蛇竞斗,生郊之戎马成群。时(阙一字)宗已合乐(阙一字)将图义举,定玉帐一匡之略,提金坛百胜之师,战於两河,决平多垒。以公人才地望,宜副颁条。起家(阙六字)代州副使,以劳加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监察御史,改辽州副使,兼领九府都督。同光初,庄皇受命,梁祚告终。骐ら斗於东陵,荧惑入於南斗。负(阙六字)虽曰一家横戈,而猛士守方。未安四鄙将宁边徼,特委警巡,以九府都督充岚宪朔等州都游奕使。解职授天雄军牢城都指挥使,迁检校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上柱(阙六字)恩遽降,时议为轻。遥领首城,仍兼九府。转检校户部尚书浔州刺史,未几改天雄军步军都指挥使刺史如故。明年迁侍卫彭圣马军都指挥使,兼九府都督(阙六字)也八(阙一字)大定,万国来朝。将窦宪於骑军,已平敌国。牧寇恂於河内,俾惠一方,授检校司空怀州刺史。政成,转控鹤都指挥使,加金紫阶,兼和州刺史驸马都尉。虎贲三百(阙六字)魏阙九重,谨门阑於清禁。圃田待理,汉殿抡材。功臣旌佐国之石,出牧奉专城之寄。渤海守布解绳之政,化洽下车。淮阴侯有授钺之才,(阙一字)膺推毂。谋於良帅,属在旧勋。(阙六字)鹰扬之劳。轼前熊伏,宁淹豹变之期。斋坛峻而金鼓严,麻案宣而油幢出。汉垒接平阳之第,禹河连沁水之封。控梁苑之西郊,殷乎威望。抚国侨之遗俗,绰有政声。当四(阙六字)命之为伯,加食邑通前五百户。方司外御,俄迫内艰。居丧爰疚於块苫,有司不避於金革。大君有命,难违焘土之恩。开国承家,遂奉墨之制。授起复冠军(阙五字)吾卫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依前充节度使。列旌旗於卫幕,再励分忧。泣风雨於梁山,难胜永慕。海运方远,峰摧若何。遗封章而不忘戴君,对符印而犹思择帅。三阳莫辩,(阙五字)之针六合至宽,无处问回生之草。管辂慊与才之叹,仲尼兴有命之言。名不遂而功不成,生何足贵。令其终而善其始,殁且奚冤。以天福七年三月十六日寝疾薨於镇,享年四十(阙五字)人罢市。年光似箭,讶天道於张弓。日递高舂,辍时情於相杵。有诏赠太保,丧葬之仪,并从加等。越明年太岁在癸卯孟夏四月二十有三日庚午,归葬於北京太原(阙五字)也。铭旌前导,卤簿分行。何须陶氏牛眠,方为吉地,不待滕公马立,自得佳城。载惟积庆之家,须及莫京之允。尚鲁国大长公主,车服有容。实殷帝之归妹,华(阙五字)之王姬半枯。旋叹於未亡,一恸俄闻於昼哭。风飘宝匣,翻成别鹤之悲。尘暗妆台,永结孤鸾之恨。嗣子四人。长曰彦容,宫苑使凑州刺史。镒曰彦澄、彦琪,并西头供奉官。幼(阙五字)州别驾。以于公之阴骘,门合容车。以邓氏之旧亲,家宜藏策。宠既隆於奕世,荣岂让於重侯。近朝以来,莫之比也。嘻!以公之忠肃恭懿,宜慈惠和。求福罔回,见义有勇。秉(阙五字)达招延无间於後生。不积财而(阙一字)务藏书,不忧家而唯思报国。求诸时彦,我无(阙一字)焉。宜乎享大年,跻极品,上击九万里,直耸一千寻。而阳报无徵,天赋有限。极公侯伯子男(阙六字)生而无成。守温良恭俭让之言,得以谓没而不朽。将传来裔,期播徽音。合从鲁国之褒,方尽延陵之美。臣才非日地,职在(阙二字)仰(阙五字)功闻(阙一字)家(阙一字)之(阙一字)德虔遵睿旨,强缀斯文。属词而徒罄揄扬,序事而多惭漏(阙一字)。鞠躬抒思,再拜铭勋。将招岱岳之魂,辄效楚词之意。铭曰:
(阙五字)惠且贞。事明君兮信而诚。藏策书於周庙,(阙一字)征毂於汉宫。年既谢兮时正来,河方誓兮山告颓。讶阴骘而已矣,叹阳报而哀哉。(阙八字)帝乡丹悠兮下山阳。隔两乡之明月,陟千里之宏岗。龟告吉兮蓍定臧,年惟利兮日其长。萦蔓草於原上,揭丰碑於路旁。(阙)兆鹤且白兮来翔,传千(阙一字)兮万代,播兰杜之芬芳。
☆杨昭俭
昭俭,字仲宝,京兆长安人。後唐长兴中进士,历殿中侍御史。仕晋,累迁中书舍人。周显德中为翰林学士,改御史中丞。出为武胜军节度行军司马。入宋,累官礼部尚书。太平兴国二年卒。
○谏宥张彦泽疏
天子君临四海,日有万几。懋建诤臣,弥缝其阙。今则诤臣虽设,言路不通。药石之论,不达於圣聪。而邪佞之徒,取容於左右。御史台纪纲之府,弹纠之司,衔冤者固当昭雪,为蠹者难免放流。陛下临御以来,宽仁太甚,徒置两司,殆如虚器。遂令节使慢侮朝章,屠害幕吏。始诉冤於丹阙,反执送於本藩。苟安跋扈之心,莫恤冤抑之苦。愿回睿断,诛彦泽以谢军吏。
●卷八百六十四
☆张昭
昭,字潜夫,本名昭远,避汉祖讳止称昭。仕後唐,累迁礼部侍郎。入晋,历尚书右丞。汉初为吏部侍郎,乾二年加检校礼部尚书。周广顺初拜户部尚书,显德元年迁兵部。恭帝即位,封舒国公。入宋,开宝五年卒。
○进所撰兵法表
臣本书生,不娴武艺。空忝穰苴之位,惭无却之能。遽捧纶言,令纂兵法。虽强三宫之说,何称九天之谋。伏惟陛下玉斗缵成,金楼聚学。九舜十尧之典,不足揣摩。三门五将之书,无烦接要。而犹申旦不寐,乙夜纵观。留连於尺籍伍符,探赜於枫天枣地。以为人情贵耳而贱目,儒者是古而非今。以韩白之智有馀,英卫之才不足。宁误滋水钓翁之学,今乃椎轮。圮桥神叟之言,已为糟粕。无足师模於钤算,聊可挹酌於源流。爰命下臣,撮其枢要。臣逖观前代兵家所著,篇部颇多。自唐末乱离,图书流落。今兰台秘府,目录空存。其馀讨论,固难详悉。今氏据臣家所有之书,摭其兵要,自军旅制置,选练教习,安营结阵,命将出师,诡谲机权,形势利害,赏罚告誓,政守巧拙,星气风角,阴阳课式等,都四十二门,离为十卷。管窥蠡测,莫知穹渤之高深。兽走犬驰,且副苗之指使。既成卷部,须有签题。臣伏见前代奉诏撰论,皆目为制旨。今辄准故事,题为《制旨兵法》。臣留司都下,不敢辄去班行。谨差私吏赍诣行阙陈进。
○覆议册四庙奏
臣前月中预都省集议宗庙事,伏见议状,於亲庙外请别立始祖一庙。近奉中书门下牒,再令百官於都省议定闻奏者。臣读十四代史书,见二千年故事。观诸家宗庙,都无始祖之称。惟殷、周二代,以稷契为太祖。《礼记》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郑元《注》云:“此周制也。七者,太祖後稷及文王、武王与四亲庙也。”又曰:“殷人六庙,契及汤与二昭二穆也。夏後氏立五庙,不立太庙。唯禹与二昭二穆而已。”据王制郑元所释,即殷周以稷契为太祖,夏後氏无太祖,亦无追谥之庙,自殷周以来,时更十代,皆於亲庙之中,以有功者为太祖,无追崇始祖之例。共引今古,即恐词繁,事要证明,须陈梗概。汉以高祖父太上皇执嘉无社稷功,不立庙号,高帝自为高祖。魏以曹公相汉垂三十年,始封於魏,故为太祖。晋以宣王辅魏室有功,立为高祖。以景帝始封於晋,故为太祖。宋氏先世,官阀卑微,虽追崇帝号,刘裕自为高祖。南齐高帝之父,位至右将军,生无对爵,不得为太祖,高帝自为太祖。梁武帝父顺之,佐齐室封侯,位至领军丹阳尹,虽不受封於梁,亦为太祖。陈武帝父文赞,生无名位,以武帝功,梁室赠侍中,封义兴公。及武帝即位,亦追为太祖。周闵帝以父泰相西魏,经营王业,始封於周,故为太祖。隋文帝父忠,辅周室有大功,始封於隋,故为太祖。唐祖神尧祖父虎,为周上柱国,隋代追封唐公,故为太祖。唐末梁氏朱氏有帝位,变四庙。朱公先世无名位,虽追册四庙,不立太祖,朱公自为太祖。此则前代追册太祖,不出亲庙之成例也。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德,汉魏之制,非有功德不得立为祖宗。殷周受命,以稷契有大功於唐虞之际,故追尊为太祖。自秦汉之後,其礼不然。虽祖有功,乃须亲庙。今亦粗言往例,以取证明。其称造父之後,不以造父为始祖。汉称唐尧刘累之後,不以尧累为始祖。魏称曹参之後,不以参为始祖。晋称赵将司马之後,不以为始祖。宋称汉楚元王之後,不以元王为始祖。齐梁皆称萧何之後,不以何为始祖。陈称太邱长陈之後,不以为始祖。元魏称李陵之後,不以陵为始祖。後周称神农之後,不以神农为始祖。隋称杨震之後,不以震为始祖。唐称皋陶老子之後,不以皋陶老子为始祖。唯唐高宗皇帝则天武後临朝,革唐称周,更立七庙,仍追册周文王姬昌为始祖。此盖当时附丽之徒,不谙故实。武立姬庙,乖越以来,曲台之人,到今嗤诮。臣远观秦汉,下洎周隋。礼乐衣冠,声名文物,未有如唐室之盛也。武德议庙之初,英才间出。温魏颜虞通今古,封萧薛杜达礼仪。制度宪章,必有师法。夫追先祖之仪,起於周代。据《史记》及《礼经》云:“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一戎衣而有天下,尊为天子,宗庙享之。周公成文武之德,追王太王、王季,祀先公以天子之礼。”又曰:“郊祀後稷以配天。”据此言之,周武虽祀七世,追为王号者,但四世而已。故自东汉以来,有国之初,多从四庙,从周制也。况殷因夏礼,汉习秦仪。无劳博访之文,宜约已成之制。请依隋唐有国之初,创立四庙,推四世之中名位高者为太祖。谨议以闻。
○请押班宰相等不随庶官俱拜奏
文武常参官每日於正衙立班,阁门使宣不坐後,百寮俱拜。旧制唯押班宰相押楼御史通事舍人,各缘提举赞扬,所以不随庶官俱拜。自唐天成末,议者不悉朝仪,遽违旧典,遂令押班之职,一例折腰。此则深忽礼文,殊乖故实。且宰相居庶寮之首,御史持百职之纲,严肃禁庭,纠绳班列,虑於拜揖之际,或爽进退之宜,於是凝立静观,检其去就。若令旅拜旅揖,实恐非宜。况事要酌中,恭须近礼。人臣爱主,不在於斯。其通事舍人,职司赞导,比者两班进退,皆相其仪。今则在文班武班之前,居一品二品之上,端笏齐拜,礼实未闻。其押班宰相、押楼御史、通事舍人,并请依天成三年以前礼例施行,无至差忒。
○修太祖实录奏
撰《汉书》者先为项传,编《蜀记》者首序刘璋,所贵神器之传授有因,历数之推迁得序。伏缘汉隐帝君临在太祖之前,其历试之绩,并在汉隐帝朝内。请先修隐帝实录,以全太祖之事功。又梁末主之上有郢王友,篡弑君位,未有记录。请依《宋书》刘劭例,书为元凶友,其末主请依古义,书为梁废帝,其书曰《後梁实录》。唐末主之前,应顺帝在位四月出奔,亦未编记,请书为前废帝,清泰主为後废帝,其书并为《实录》,兼请於诸道搜索图记。
○覆减祀祭用犊奏
今月十二日,伏蒙宸慈召对,面奉圣旨,以每年祀祭,多用太牢,念其耕稼之勤,更备牺牲之用,比诸豢养,特可愍伤,令臣寻讨故事,可以他牲代否。臣仰禀纶言,退寻礼籍。三牲八簋之制,五典六乐之文,著在典彝,迭相沿袭,累经朝代,无所改更。臣闻古者燔黍捭豚,尚多质略。近则梁武面牲笋脯,不可宗师。虽好生之德则然,於奉先之议太劣。盖礼主於敬,孝本因心。黍稷非馨,鬼神飨德,不必牲牢之巨细,笾豆之方圆。苟血祀长保於宗祧,而牲俎何须於茧栗。但以国之大事,儒者久行,易以他牢,恐未为便。以臣愚见,其南北郊宗庙社稷朝日夕月等大祠,如皇帝亲行事,备用三牲,如有司摄行事,则用少牢以下。虽非旧典,贵减牺牛。
○请汴州街城门权挂一宫门牌额奏
汴州在梁室朱氏称制之年,有京都之号。及唐庄宗平河南,复废为宣武军。至明宗行幸之时,掌事者因缘修葺衙城,遂挂梁室时宫殿门牌额。当时识者,或窃非之。一昨车驾省方,暂居梁苑。臣观衙城内斋阁牌额,一如明宗行幸之时,无都号而有殿名,恐非典据。臣窃寻秦汉以来,寰海之内,銮舆所至,多立宫名。近代隋室,於扬州立江都宫,太原立汾阳宫,岐州立仁寿宫。唐朝於太原立晋阳宫,同州立长春宫,岐州立九成宫。宫中殿阁,皆题署牌额,以类皇居。臣伏准故事,请於汴州衙城门权挂一宫门牌额,则其馀斋阁,并可以取便为名,庶使天下式瞻,稍为宜称者。
○请改定十道图奏
内铨见行用十道图,除旧雒都并都外,有新升京都及节度防御团练等,名目不一。又自明宗已来,回避庙讳,所改州县名,多未结入十道图。铨司入官之时,格式旋简元敕施行,未曾添入十道图,无所准的。请下当司改定。
○进大周刑统奏
侍御史知杂事张等九人奉诏编集刑书,悉有条贯。兵部尚书张昭等一十人参详旨要,更加损益。臣质臣溥据文评议,备见精审。其所编集者,用律为主,辞旨之有难解者,释以疏意。义理之有易了者,略其疏文。式令之有附近者次之。格敕之有废置者又次之。事有不便於今,该说未尽者,别立新条於本条之下。其有文理深古,虑人疑惑者,别以朱字训释。至於朝廷之禁令,州县之常科,各以类分,悉令编附。所冀发函展卷,纲目无遗。究本讨源,刑政咸在。其所编集,勒成一部,别有目录,凡二十一卷。刑名之要,尽统於兹。目之为《大周刑统》。欲请颁行天下,与疏律令式通行。其刑法统类开成格编敕等,采掇既尽,不在法司行使之限。自来有宣命指挥公事,及三司临时条法,州县见今施行,不在编集之数。应该京百司公事,逐司各有见行条件,望令本司删集,送中书门下,详议闻奏。
○奏改乐章疏
昔周公相成王,制礼作乐,殿庭遍奏六代舞,所谓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大武也。周室既衰,王纲不振,诸乐多废,惟大韶、大武二曲存焉。秦汉以来,名为二舞,文舞韶也,武舞武也。汉时改为文始五行之舞,历代因而不改。贞观作乐之时,祖孝孙改隋文舞为治康之舞,武舞为凯安之舞。贞观中有秦王破阵乐、功成庆善乐二舞,乐府又用为二舞。是舞有四焉。前朝行用年深,不可遽废。俟国家偃伯灵台,即别召工师,更其节奏,今改其名,具书如左。祖孝孙所定二舞名,文舞曰“治康之舞”,请改“治安之舞”,武舞曰“凯安之舞”,请改为“振德之舞”。贞观中二舞名,文舞“功成庆善乐”,前朝名“九功舞”,请改为“观象之舞”,“秦王破阵乐”,前朝名为“七德舞”,请改为“讲功之舞”。其“治安”、“振德”二舞,请依旧郊庙行用。以文舞降神,武舞送神。其“观象”、“讲功”二舞,请依旧宴会行用。
○请改十二和乐奏
昔周朝奏六代这乐,即今二舞之类是也。其宾祭常用,别有九夏之乐,即肆夏、皇夏等是也。梁武帝善音乐,改九夏为十二雅。前朝祖孝孙改“雅”为“和”,示不相沿也。臣今改“和”为“成”,取韶乐九成之义也。十二成乐曲名,祭天神奏“豫和”之乐,请改为“成”。祭地奏“顺和”,请改为“顺成”。祭宗庙奏“永和”,请改为“裕成”。祭天地宗庙登歌奏“肃和”,请改为“肃成”。皇帝临轩奏“大和”,请改为“政成”。王公出入奏“舒和”,请改为“弼成”。皇帝食举及饮宴奏“休和”,请改为“德成”。皇帝受朝皇後入宫奏“正和”,请改为“成”。皇太子轩悬出入奏“成和”,请改为“允成”。元日冬至皇帝礼会登歌奏“昭和”,请改为“庆成”。郊庙俎入奏“雍和”,请改为“も成”。皇帝祭享酌献读祝文及饮福受胙奏“寿和”,请改为“寿成”。祖孝孙元定十二和曲,开元朝又奏三和,遂有十五和之名。凡制作礼法,动作典故。梁置十二雅,盖取十二天之成数,契八音十二律之变。辄益三和,有乖稽古。又缘祠祭所用,不可尽去,臣取其一焉。祭孔宣父、齐太公庙降神奏“宣和”,请为师雅之乐,三公升殿会讫下阶履行奏“礻戒和”,请废,同用“弼成”。享先农耕奏“丰和”,请废,同用“顺成”。已上四舞十二成雅乐等曲,今具录合用处所及乐章首数,一一条例在下。
○详定雅乐疏
昔帝鸿氏之制乐也,将以范围天地,协和人神。候八节之风声,测四时之正气。器之清浊,不可以笔授。声之善否,不可以口传。故凫氏铸金,伶伦截竹。为律吕相生之算,宫商正和之音。乃播之於管弦,宣之於钟石。然後覆载之情合,阴阳之气和同。八风从律而不奸,五色成文而不乱。空桑孤竹之韵,足以礼神。云门大夏之容,无亏观德。然月律有旋宫之法,备於太师之职。经秦灭学,雅道陵夷。汉初制氏所调,惟存鼓舞旋宫十二均。更用之法,世莫得闻。汉元帝时,京房善易,别音探求古义,以周官均法,每月更用五音,乃立准调。旋相为宫,成六十调。又以日法析为三百六十传於乐府,而编悬复旧,律吕无差。遭汉中微,雅音沦缺。京房准法,屡有言者,事终不成。钱褒空记其名,沈重但条其说。六十律法,寂寥不传。梁武帝素精音律,自造四通十二律,以鼓入音,又引古五正二变之音,旋相为宫,得八十四调。与律准所调,音同数异。侯景之乱,其音又绝。
隋朝初定雅乐,群党沮议,历载不成。而沛公郑译因龟兹琵琶七音,以应月律,五正二变,七调克谐。旋相为宫,复为八十四调。工人万宝常又减其丝数,稍全古淡。隋高祖不重雅乐,令儒官集议。博士何妥奏,其郑万所奏八十四调并废。隋氏郊庙所奏,惟黄钟一均,与五郊迎气,杂用蕤宾,但七调而已。其馀五钟,悬而不作。三朝宴乐,用缦乐九部,迄於革命,未能改更。唐太宗受命,旧工祖孝孙、张文收整比郑译、万宝常所均七音八十四调,方得丝管并施,钟石俱奏。七始之音复振,四庙之韵皆调。自安史乱离,咸秦荡覆,崇牙树羽之器,扫地无馀。戛击搏拊之工,穷年不嗣。郊庙所奏,何异南箕。波荡不迁,知音始绝。臣等窃以音之所起,出自人心。夔旷不能常泰,人亡则音息,世乱则乐崩。若不深知礼乐之情,安能明制作之本。陛下心苞万化,学富三雍。观兵耀武之功,已光鸿业。尊祖礼神之致,尤轸皇情。乃眷奉常,痛沦乐职。亲阅四悬之器,思复九奏之音。爰命廷臣,重调钟律。枢密使王朴,采京房之准法,练梁武之通音,考郑译、宝常之七均,校孝孙、文收之九变,积累黍以审其度,听声诗以测其情,依权衡嘉量之前文,得备数和声之大旨。施於钟ね,足洽箫韶。臣等今月十九日於太常寺集,命大乐令贾峻奏王朴新法,黄锺调七均,音律和谐,不相凌越。其馀十一管诸调,望依新法教习,以备礼寺视用。其五郊天地宗庙社稷三朝大礼,合用十二管诸调,并载唐史。《开元礼》近代常行,广顺中,太常卿边蔚奉敕定前件祠祭朝会舞名乐曲歌词,寺司合有簿籍。伏恐所定与新法曲调声韵不协,请下太常寺检详校试。如或乖舛,请本寺依新法声调,别撰乐章舞曲,令歌者诵习。永为一代之法,以光六乐之书。
○陈治道疏
臣闻安不忘危,治不忘乱者,先儒之丕训。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者,前经之至戒。究观例辟,莫不以骄矜怠惰,有亏盛德。恭惟太宗贞观之初,元宗开元之际,焦劳庶政,以致太平。及国富兵消,年高志逸,乃忽守约之道,或贻执简之讥。陛下以慈俭化天下,以礼法检臣邻。绌奸邪之党,延正直之论。务遵纯俭,以节浮费。信赏必罚,至公无私。其创业垂统之规,如贞观开元之始。愿陛下有始有终,无荒无怠。臣又伏念保邦之道,有八审焉,愿为陛下陈之。夫委任审於材器,听受审於忠邪,出令审於烦苛,兴师审於德力,赏罚审於喜怒,毁誉审於爱憎,议论审於贤愚,嬖宠审於奸佞。推是八审,以决万机,庶可以臻至治。
○谏畋猎疏
太祖初镇太原,每年打鹿於北鄙。先帝在位,暇日射雁於近郊。此盖军务之馀,畋游自适。洎先帝膺图启祚,向明御宇。则宜易彼诸侯之事,肃乎万乘之仪。而犹因习旧风,失其威重。驰逐原兽,殆无虚日。臣愚以为事有可畏者四焉。洛都旧制,宫城与禁苑相连。人君宴游,不离苑囿。御马来往,辇路坦夷。不涉荒郊,何忧蹶失。今则驱驰骖服,涉历榛芜。此後节气严凝,径涂冻滑。万一有衔橛之变,陛下纵自轻,柰宗庙社稷何?所可畏者一也。又陛下新有四海,宜以德服万邦。今则江岭未平,淮夷尚梗。彼初闻陛下革先朝之失政,还太古之淳风。御物以慈,节财以俭。有典有则,不矜不骄。彼必有三苗率服之心,七旬来格之意。如闻陛下暂游近甸,彼即以为复好畋游。所可畏者二也。臣又闻作法於凉,其弊犹贪。作法於贪,弊将何如。且打鹿射雁之事新,败轨倾之辙在。常宜取鉴,不可因循。所可畏者三也。臣又闻作事可法,贻厥孙谋。若以陛下齐圣广渊之机,聪明神光之量,奚可以宴游狩之事,少累圣明?所谓“城中好广眉,城外加半额”,为法之弊,靡不由兹。所可畏者四也。伏望陛下居高虑远,慎始图终。思创业之艰难,知守成之不易。念老氏驰骋之戒,树文王忠厚之基。约三驱之旧章,定四时之游幸。始出有节,後不敢违,谨奏。
○请妙选东宫师傅疏
臣闻周家创业七百年,汉氏延洪四百载。非惟天命,抑亦人谋。臣虽至愚,粗闻其要。叨居谏列,备敢奏陈。古者人君即位之後,立嫡以为储闱,列土而封子弟。既尊之以名品,复教之以训词。则骄奢淫逸不萌於心,仁知贤明以习其性。良繇择正人以为师傅,闻善事益其聪明。假使中材,亦成良器。凡人善恶之性,多因染习而成。将创无穷,所宜重甚。窃以元良宗子,邦国本根。或陛下未欲封崇,先宜教导。所贵识古今之成败,知稼穑之艰难。使骄纵不期於心,正道尝闻於耳。辄条刍管,仰渎冕旒。事具於後。
一,帝王之子,生长深宫。爰自幼冲,便居逸乐。目厌雕华之玩,耳烦丝竹之音。所谓不与骄期,而骄自至。倘非天生聪惠,神授贤明,持此骄盈,焉能无惑?苟不预为教导,何以致之盘维。臣窃见先帝时,皇弟皇子,尽喜俳优。闻无稽玩物之言,则娱心悦耳。告致理经邦之说,则亻免目眉。入则务饰姬姜,出则思参仆马。亲宾满座,无非优笑之徒。食客盈门,罕有贤能之士。以此知识,以此宗师,必若托以维城,付之主鬯,无难亡之国,无不破之家。其则非遥,可谓殷鉴。臣请诸皇子各导古议,置师傅之官。如陛下厚之以渥恩,课之以训导,令皇子屈身师事,每日讲说善道。一日之中,但记一事。一岁之内,所记渐多。每至月终,令师傅具录闻奏。或皇子上谒之时,陛下更令侍臣面问。十中得五,为益良多。何必读书,自然博识。既达安危之理,兼知成败之繇。主鬯维城,何往不可。臣虽识短,事系远图。伏乞陛下询於公卿,以为可否。
一,臣闻古之人君即位,而册太子,封拜诸王。究其所繇,盖有深旨。一则欲尊储闱而作磐石,系我宗枝。一则欲分嫡庶而辨亲疏,各归名分。使庶不乱嫡,疏不间亲。礼秩有常,邪慝不作。臣窃见近代圣後贤君,或有失於此道。以此邦家构患,衅隙萌生。昔隋祖聪明,炀帝亦倾於杨勇。太宗睿圣,魏王终覆於承乾。臣每读古书,深悲其事。愿於圣代,无此厉阶。其於卜贰封崇,在臣不敢轻议。臣请诸皇子於恩泽赐与之间,婚姻省侍之际,依嫡庶而为礼秩,据亲疏而定节文。示以等威,绝其侥幸。保宗之道,莫大於斯。
一,臣闻上圣之才,不修崇而合道。中人之性,随染习而无常。是故告以话言,束之名教。犹蹈覆车之辙,不师铭座之言。而况左右全阙正人,染习不闻善事。欲求贤行,其可得乎?伏见近代师傅之官,所设备员而已。未闻调护太子,训导诸王。坐食俸钱,诚为尸禄。臣请皇子中当为储立者,虽未封拜,先要切磋。应在朝官寮师傅之官,请每日谒见皇子。或讲论时政,或习熟礼容。日增月修,有益无损。在臣愚识,以此为忧。伏乞陛下付公卿详议,以为可否。伏惟皇帝陛下仁深拜善,道在励精。行慈俭而爱生灵,正赏罚而激贞滥。内外皆无阙政,左右尽是贤臣。谏者无以措词,多士惟期自励。臣岂合遽陈狂瞽,辄犯宸严。但以恩未报於君亲,事实关於国本。庶裨万一,聊罄再三。
○请尊师傅讲论经义疏
臣闻江海不让於细流,所以成其大,山岳不让其撮土,所以成其高。王者不倦昌言,所以成其圣。臣历观前代,乃至近朝,遍阅圣君,无不好学。故楚灵王军中决胜,不忘倚相之书。汉高帝马上争衡,犹听陆生之说。遂得宸谋益治,宗社延长。伏惟皇帝陛下缵禹丕图,受尧成法。春秋鼎盛,四聪不惑於咨询。廊庙谋深,六艺何妨於讲习。古者或立儒宫,或开文馆。旁求岩穴之士,延纳草泽之才。虽有前规,伏恐未暇。况国家设官分职,选贤任能,有辅弼讲其国经,有师傅启其言路,可以谈天人之际,可以陈理乱之繇。但能属耳於典谟,何必服膺於卷轴。伏望陛下听政之馀,数召近臣,讨论经义。所冀熟三纲五常之要,穷九畴八政之源。纵无取於儒冠,犹冀贤於博奕。
○请复法官弹劾故事疏
臣闻谏官进言,御史持法。实人君之耳目,正邦国之纪纲。自本朝以来,尤重其任。今之选授,莫匪端良。然则弹奏之间,尚未申於才用。使谏诤之道,或未罄於箴规。俾七人徒历於清华,三院但循於资级。考其志业,孰测短长。臣请依本朝故实,许御史以法冠弹事,谏官逐月给谏纸,政事有所不使,并许陈闻。所冀履班行者,不负於君亲。有才业者,自分於泾渭。庶几举职,免有旷官。
○请以旧法用人疏
昔唐初刘洎、马周,起於徒步,太宗权用为相。其後柳璨、朱朴,方居下僚,昭宗亦加大用。此四士者,受知於明主。然太宗用之而国兴,昭宗用之而国亡,士之难知如此。臣愿陛下存旧法而用人,当以此四士为鉴戒。
●卷八百六十五
☆田敏
敏,淄州邹平人。梁贞明中登科。仕後唐,历国子司业。晋天福四年授祭酒检校工部尚书兼户部侍郎;开运初迁兵部侍郎,充宏文馆学士,改检校右仆射;乾中拜尚书右承。周显德初拜太常卿检校左仆射,加司空;显德五年迁工部尚书,改太子少保致仕。入宋卒。
○请置郊坛斋屋奏
礼有五经,祭在其首。国之大事,祀亦居先。则知祭祀者,有国是遵,百王所重。是以肃雍清庙,祀元天。立四时则大驾亲临,将置斋则仲尼所慎。莫不严崇宫室,洁涤樽。陈其肃肃之仪,报以穰穰之福。臣窃见四郊祠祭,并无斋室。行事官吏,旅寓乡村。有渎至诚,恐非清洁。伏乞特下有司,俾於四郊量起屋宇。
○进印板书奏
臣等自长兴三年较勘雕印九经书籍,经注繁多,年代殊邈,传写纰缪,渐失根源。臣守官胶庠,职司较定,旁求援据,上备雕镌。幸遇圣朝,克终盛事。播文德於有截,传世教以无穷。谨具陈进。
○祠祭用犊疏
臣奉圣旨为祠祭用犊事。今大仆寺供犊,一年四季,都用犊二十二头。《唐会要》武德九年十月九日诏:“祭祀之意,本以为民。穷民祀神,有乖正直。杀牛不如礻龠祭,明德即是馨香。望古推今,民神一揆。其祭圆丘方泽宗庙已外,并可止用少牢。用少牢者用特代,时和年丰,然後克修常礼。”又按《会要》天宝六载正月十六日赦文:“祭祀之典,牺牲所备。将有达於虔诚,盖不资於广杀。自今後每大祭祀应用も犊,宜令所司量减其数,永为常式。其年起请以旧科每年用犊二百一十二头,今请减一百七十三头,止用三十九头。馀祠飨宜并停用犊。”至上元二年九月二十一日赦文:“国之大事,郊祀为先。贵其至诚,不美多品。黍稷虽设,犹或非馨。牲牢空多,未为能飨。圆丘方泽,仍依常式。宗庙诸祠,临时献热。用怀明德之馨,庶合西邻之祭。其年起请昊天上帝太庙各太牢一,馀祭并随事市供。”若据天宝六载自二百一十二头减用三十九头,武德九年每年用犊十头,圆丘方泽一,宗庙五。据上元二年起请,昊天上帝太庙,又无方泽,则九头矣。今国家用牛,比开元、天宝则不多,比武德上元则过其大半矣。按《会要》“太仆寺有牧监,掌孳课之事”,乞今後太仆寺养孳课半其犊,遇祭昊天太庙前三月,养之涤宫,取其荡涤清洁,馀祭则不养涤宫。若临时买牛,恐非典故。谨具奏闻。
☆范质
质,字文秦,宗城人,後唐进士。晋天福中官监察御史直史馆知制诰;汉初加中书舍人户中侍郎。周广顺初拜平章右仆射,监修国史。入宋兼侍中,封鲁国公。
○奉契丹主表
孙臣某言:今月十七日寅时,相州节度使张彦泽、都监富珠哩部领大军入京,赍到翁皇帝赐太後书,示於滹沱河下杜威一行马步兵士见领蕃汉部骑来幸汴州者。往者唐运告终,中原失驭。数穷否极,天阙地倾。先人有田一成,有众一旅。兵连祸结,力屈势孤。翁皇帝救患摧锋,兴利除害。躬环甲胄,深入寇场。犯露蒙霜,度雁门之险。驱风掣电,行中冀之诛。黄钺一麾,天下大定。势凌宇宙,义感神明。功成不居,遂兴晋祚,则翁皇帝有大造於石氏也。旋属天降厥凶,先君即世。臣遵承遗旨,缵绍前基。谅暗之初,荒迷失次。凡有军国重事,皆委将相大臣。至於擅继宗祧,既非禀命,轻发文字,辄敢抗尊。自启衅端,果贻赫怒。祸至神惑,运尽天亡。十万师徒,皆望风而束手。亿兆黎庶,悉延颈以归心。臣负义包羞,贪生忍耻。自贻颠覆,上累祖宗。偷度晨昏,苟存食息。翁皇帝若惠顾畴昔,稍霁雷霆。未赐灵诛,不绝先祀,则百口荷更生之德,一门衔罔报之恩。虽所愿焉,非敢望也。臣与太後并妻冯氏及举家戚属,见於郊野面缚俟罪次;所有国宝一面、金印三面,今遣长子陕府节度使延煦、次子曹州节度使延宝管押进纳,并奉表请罪陈谢以闻。
○进契丹主状
顷以伪主王从珂於洛京大内自焚之後,其真傅国宝,不知所在,必是当时焚之。先帝受命,旋制此宝,在位臣寮,备知其事。臣至今日,敢有隐藏,
☆刘涛
涛,字德润,徐州彭城人。後唐天成中进士,累迁起居舍人。晋天福中历度支职方二郎中;汉初为中书舍人。周广顺中左迁少府少监分司西京;显德初就改太常少卿,拜右谏议大夫。四年以知贡举责授太子右赞善大夫。恭帝即位,迁右詹事。入宋终秘书监。
○论诸道贡物疏
方镇之内,土俗不同。山泽川原,租赋各异。任土作贡,盖便黎民。臣恐天下税赋,上供土产各异,恐於调度,或未便安。请敕诸道州府,於所部之内,贡赋供输有未便,特许上书论列,以协物宜。
☆窦贞固
贞固,字体仁,同州白水人。後唐同光中进士,补万全主簿,授河东节度推官。晋天福中累擢中书舍人,改御史中丞,历刑部门下二侍郎。少帝即位,拜工部尚书,迁礼部刑部尚书。汉祖入汴,迁吏部尚书,拜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隐帝即位,加司徒。周祖登极,加兼侍中,罢相守司徒,封沂国公。入宋,开宝二年卒。
○请定举士官赏罚奏
臣伏见先降御札,令文武百僚各进封事。臣闻举善为明,知人则哲。圣君在位,薮泽岂有隐沦。昭代用材,政理固无紊乱。求贤若渴,从善如流,郑所以誉子皮,鲁所以讥文仲。为国之要,进贤是先。庶遵理治之风,宜举仁人之器。臣欲请乞降敕命,指挥文武百僚,每一司之内,共集议商擢,其一士奏荐,述其人有某能,改为某官某职,便请朝廷据奏荐任用。若能符荐引,果为当才,所奏之官,即请量加奖赏。如乖其举,或涉徇私,所奏之官,亦请量加殿罚。所贵官由德序,位以才升。三人同行,尚闻择善,十目所视,必不滥知。臣职在论思,位参近侍。每谢匪躬之节,尝惭濡翼之讥。将赎贪叨,敢陈狂狷。
○请国忌宰臣立班奏
国忌日,宰臣跪炉焚香,僧人表赞孝思,述祖先违世之事,而文武百辟,俨然列坐。窃惟礼非天降,酌在人情。今古通规,君亲至敬。对佛像行香之日,实帝王不乐之辰。岂有听烈祖之旧勋,悉安所坐,闻明君之至德,曾不暂兴。考经虽谓其相承,度礼深疑其有失。欲请跪炉仍旧,馀依常位立班。
○请贡举复限三条烛奏
进士考试杂文,及与诸科举人入策,历代已来,皆以三条烛尽为限。长兴二年,改令昼试。伏以悬科取士,有国常规。沿革之道虽殊,公共之情难失。若使就试两廊之下,挥毫短景之中,视晷刻而惟畏稽迟,演词藻而难求妍丽。未见观光之美,但同款答之由。既非师古之规,恐失取人之道。今於考试之时,准旧例以三条烛为限。其进士并诸色举贡人等,有怀藏书策入院者,旧例扶出,不令就试。近年以来,虽见怀藏,多是容纵。今欲振举弛紊,明辨臧否,冀在必行,庶为定式。
○请纂集晋朝实录疏
臣伏睹上自轩昊,下及隋唐,历代帝王,享国年月,莫不裁成信史,载在明文。或编修自於本朝,或追补亦从於来者。曾无漏略,咸有排联。踪迹相寻,源流可别。五运生成之道,於是乎彰明。一时褒贬之书,因兹而昭著。古既若此,今乃宜然。辄敢上言,庶裨有作。伏以晋高祖洎少帝,两朝临御,一纪光阴。虽金德告衰,盖归历数。而炎灵复盛,固有阶缘。先皇昔在初潜,曾经所事。舜有历试之迹,禹陈俾之功。载寻发渐之由,实谓开基之本。近见史臣修高祖实录,神功圣德,靡不详明。述汉之兴,由晋而起。安可遗落朝代,废缺编修。更若日月滋深,耳目不接,恐成湮没,莫究端由。伏惟皇帝陛下德洽守文,功宣下武。化家为国,备观王业之源。续圣继明,益表帝图之美。旧章毕举,坠典聿修。伏乞睿慈,敕史官纂集晋朝实录。
○进晋朝实录疏
臣监修国史时,奉诏修晋朝实录。伏以皇帝陛下武功定业,文德化民。河图雒书,将荐圣明之瑞。商俗夏谚,无轻典诰之资。厚言贻诫以宏心,彰往考来而在念。臣等任叨南董,才愧班荀。属辞亏朗畅之功,总论寡精微之识。秩无文於昭代,浪塞阙如。收遗韵於传闻,冀开来者。奉兹铅,赏以油缃。同倾献状之心,上副成书之命。所撰《晋高祖实录》三十卷,《少帝实录》二十卷,谨诣东山阁门呈进。
☆郊庙议
按《王制》:“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一。”《正义》曰:“周之制七庙者,太祖及文王、武王之祧与亲庙四也。”又曰:“七庙者,据周也。有其人则七,无其人则五。”至光武中兴,及魏晋宋齐隋唐,或立六庙,或立四庙,盖建国之始,未盈其数也。《礼》曰:“德厚者流光”,此天子可以事六世之义也。今陛下大定寰区,重兴汉祚,旁求典礼,用正宗祧。伏请立高曾祖祢四亲庙。又自古圣王,祖有功,宗有德,更立始祖。在四庙之外,不拘定数。所以或五庙,或七庙。今请尊高皇帝光武皇帝为始祖,法文王、武王不迁之制,用历代六庙之规,庶合典礼。
○奉迎太庙神主请车驾出城议
陛下方见於祖宗,展孝思於迎奉。酌人情而制礼,迎庙主以为宜。臣等未见旧章,止依情理,以车驾出城为是。其迎奉之仪,请下礼仪使酌量草定。
☆尹拙
拙,颍州汝阴人。梁贞明五年举三史,摄本镇馆驿巡官。仕後唐,累迁御史大夫检校虞部郎中。晋天福四年入为右补阙,八年迁左司员外郎。汉初召为司马郎中宏文馆直学士。周显德初拜检校右散骑常侍国子祭酒。入宋终秘书监。
○请令张昭田敏等校勘经典释文状
准敕较勘经典释文三十卷,雕造印板。伏以陆氏释文,唐初撰集。绵历岁月,传写失真。非多闻博识之人,通幽洞微之士,重其商确,必致乖讹。况今朝廷,富有鸿硕。如兵部尚书张昭、太常卿田敏,皆文儒之领袖也。或家藏万卷,或手较六经。实後学之宗师,为当今之雄尚。伏乞察以事继垂教,情非属私。时赐敷扬,俾同雠校。
☆聂崇义
崇义,河南洛阳人,少举三礼。汉乾中累官至国子礼记博士。周显德中累迁国子司业太常博士。入宋终学官。
○论疏
魏明帝以景初三年正月上仙,至五年二月祭,明年又。自兹後以五年为,且魏以武帝为太祖,至明帝始三帝而已,未有毁主而行,其证一也。宋文帝元嘉六年,祠部定十月三日大祠。其太学博士议云:“按之礼,三年一,五年再。”宋自高祖至文帝,裁亦三帝,未有毁主而行,其证二也。梁武帝用谢广议,三年一,五年一,谓之大祭。祭於夏,祭於冬。且梁武乃受命之君,仅追尊四朝而行,则知祭者,是追养之道。以时移节变,孝子感而思亲,故荐以首时,祭以仲月,间以,序以昭穆,乃礼之经也,非关宗庙备与未备,其证三也。
○主修庙议
奉敕为大行皇帝山陵有期,神主庙,恐殿室间数少,合重添修。今诸庙中相度,若是添修庙殿一间至两间,并须移动诸神门及角楼宫墙仗舍及堂殿正面檐伏阶道,亦须东省牲立班位,直至斋宫,渐近迫窄。今重拆庙殿,续更添修,不唯重劳,兼恐未便。窃见庙殿见虚东西二夹室,况未有祧迁之主。欲请不拆庙殿,更添间数,即便将夹室重安排六室位次,所有动移神主,若准旧礼,於殿庭权设行庙幕殿,即恐雨水犹多,难於陈设。伏请权於太庙斋宫内奉安神主,至修奉毕日,庶为宜称。又按《礼记》云:“庙成则於中屋羊以衅之,夹室则用鸡。”又《大戴礼》及《通典》亦有夹室,察文观义,乃是备庙之制。况新主庙,诸经有迁易之文。考古沿今,庶合通理。伏请递迁诸室,奉安大行皇帝神主,以符礼意。
☆边
,华州郑人,边蔚子。晋开运二年官秘书省著作郎。入宋终金部郎中。
○请五日一录囚封事
臣闻从谏如流,人君之令范。极言无隐,臣子之常规。盖欲表大国之任人,致万邦之无事。前文备载,可举而行。伏以皇帝陛下德合上元,运膺下武。旰食宵衣而轸念,好生恶杀以推仁。几措典刑,固无冤枉。然以照临之内,州郡尤多。若不再具举明,伏恐渐成奸弊。臣窃见诸道刑狱,前朝曾降敕文,凡是禁系罪人,五日一度录问。但以年月稍远,渐致因循。或长吏事烦,不躬亲点检,或胥徒启幸,妄要追领证明。虑有涉於淫刑,即恐伤於和气。伏乞特降诏敕,自今後诸道,并委长吏五日一度,当面同共录问。所冀处法者无恨,衔冤者获伸。俾令四海九州,咸歌圣德。五风十雨,永致昌期。
☆王赞
赞,澶州观城人。少为小吏,累迁本州马步军都虞候。周世宗即位,补东头供奉官,累迁右骁卫将军三司副使。及征关南,以为客省使,领河北诸州计度使,还复为三司副使。入宋知扬州,溺死。
○元英先生诗集序
风雅不主於今之诗,而其流涉赋。今之诗盖起於汉魏南齐五代,文愈深,诗愈丽。陈隋之际,其君自好之。而浮靡┎,流於淫乐。故曰音能亡国,信哉!唐兴,其音复振。陈子昂始以骨气为主,而浸拘四声五七字律。建中之後,其诗弥善。钱起为最,杜甫雄鸣於至德大历间,而诗人或不尚之。呜呼!子美之诗,可谓无声无臭者矣。吴越故多诗人,未有新定方干擅名於杭越,流声於京洛。夫干之为诗,锓肌涤骨,冰莹霞绚。嘉肴自将,不吮馀隽。丽不葩纷,苦不棘癯。当其得志,倏与神会。词若未至,意已独往。子为儿时,得生诗数十篇,心独好之。生时尚存,地远莫克相见。其後生名愈藉,为诗者多能讽之,而生殁矣。今年遇乐安孙邰於荆,早与生善,出示所作《元英先生传》,且曰:“与其甥杨洎门僧居远收掇其遗诗,得三百七十馀篇,析为十卷,欲子为之序,冀偕之不朽。”先是丹阳有南阳张,差前於生。其诗发言横肆,皆吴越之遗逸。子尝较之,张升杜甫之堂,方干入钱起之室矣。干之出处行事,邰传实备之,不复互出。直嘉邰能怀人之遇,成人之不泯,而又爱我之厚。故集诗之之废兴,题於干集之首。
☆李超
超,长兴时人,官著作郎。
○请修秘书监奏
秘书监空有省名,而无廨署。藏书之府,无屋一间,无书一卷,非人文化成之道。请依六典创修之。
●卷八百六十六
☆杨夔
夔,有隽才,为宣州田κ上客,知κ不足抗吴,著溺赋以戒之。κ不用,竟至於败。
○溺赋
元微先生,澹虑澄情。楼倚岳阳,湖观洞庭,渺漫兮若与乎天平。远指君山,一螺黛清。遥觇湘浦,一片云明。轻楫巨舸,载纵载横。或楚歌以应棹,或渔唱以齐征。虽云吴楚之阔,於焉瞬息之程。俄而浓云兴,猛吹作。訇訇兮雷霆,零零兮雨雹。波势兮奔腾,波声兮奔氵霍。或若积雪,或若裂壑,楼岌で兮地如落。欹樯侧帆,倏出入。烟驰雾骤,神号鬼泣。忽翼举,忽虫蛰。波而解浪而倾者,亦一瞬而俱及。雨既霁,风亦止。呀呷馀波,振荡未已。俄有呈其板而流者。碎其篷而飘者,彼缄之箧,扃之柜,委翳波间,罔知所秘。或一竹以脱命,或举族而咸坠。沿汀绕滨,零落在地。元微子指而泣曰:“其嗜利则孟子所以恶交争也,其欲速则仲尼所以悲不达也。孰有轻命若粪,重贿如山,用一缕无继之力,涉万仞不测之川,践险冒危,既蔑履冰之诫,殒身覆族,空衔没齿之冤。”宏农子闻其言,同其叹。此则以江以湖,没不可援。
今复有非波非涛,溺不可算,窥之则茫然无岸,由古及今,陷者如贯。元微子矍然其词,泫然其悲。何陆之为溺,而不维不持。纷吾绪而乱余曲,尔其辨而析之。乃曰:“曲蘖是惑,沉湎无时。混淆先後,颠倒矩规。惟诞是习,莫礼是持。散裸体,以遨以嬉。汨亲疏,兀尊卑。情所至则至,意所为则为。可庆者忽其庆,可悲者忘其悲。龙章莫保,凤德何衰。光逸则独窦求入,伯有则壑谷忘归。子反不谋於军前,败非天作。正平不拘於席上,祸乃自贻。但骄其气,益乱其机。隋兵济江,玉树方舞。越人入户,金犹飞。所以为酒之溺也。至若贝舍其齿,云耸其鬟,苞藏其戾,矜持其妍,斥巧若拙,移曲成端,为媚斯极,荷宠益坚。陈灵以衤日服戏朝,俾君臣受祸。骊姬以归胙献毒,使父子成冤。齐庄以交界室取毙,以夺俪不全。此所以为色之溺也。至若伊义莫顾,惟贿是务。以谲以回,不轨不度。沟壑难满,锥刀必聚。莫兴知足之惭,蔑有恶盈之惧。其帑溢,其帛蠹,其贯朽,其粟腐。营营尚恐其力穷,汲汲不思其日暮。复有白版为侯,黄金作辅,南宫变屠贾之行,西园成之路。求金求剑,曾无就木之心。鬻爵鬻官,但欲齐天之富。壬夫死而方觉,雍子戮而未悟。此所以为贪之溺也。至若专国之柄,操天之轴,任其性情,随其嗜欲。其喜也沉者浮,其怒也赢者缩。易否为臧,化直为曲。虽山重而可回,虽海深而可覆。其门若市,其帑如谷。背者斥,向者录,言张其机,笑孕其毒。誉之则铢而为钧,訾之则歌而为哭。屏内外之气,侧天下之目。稽其莽卓,考其产禄。谓兵钤之在己,将神器之有属。国玺行窃弄之手,宫闱开盗视之目。自谓其投盖之力可图,殊不知燎原之火难扑。毁众叛而亲离,竟噬脐而腹。此所以为权之溺也。是四者,匪横其流,匪驾其舟,有溺者,孰究其由。其毒也必渍於骨髓,其痛也亦甚於戈矛。虽扛鼎之力,触山之酋,亦不能杼之以出,而况於纤离之俦哉!”
元微子乃曰:“始吾观涉水而溺,则恍然而内惕。今复闻不波而沉,则瞿然如大敌。且酒不可甘,甘之则沉,吾命酒曰甘波。色不可爱,忧之则溺,吾命色曰爱河。衣所以被体,食所以充肠。苟朝脯而不匮,寒暑而有装,岂假积粟於廪,储货於囊。且药所以攻百疾,百疾蠲而药不止者,鲜不及其殃,吾命财曰药江。士患不达之名,不立之身,苟达苟立,在守其真,何必竞升沉之路,争轻重之钧。狼子野心,昵之害人,吾命权曰狼津。噫!生於世,不溺於四水者,吾谓夫颜闵之伦。
○刑议
议曰:“刑可以立乎?尧舜不能去,不亦深乎?”曰:“贰於法而行之。苟违之者,是不由砥。终而紊之,则孰若严刑而使知畏。姑以一宇言之,立其墙垣,崇其闳,犹有穴而入者,而况於不设乎?汉轻其法,阱民於祸矣。之而不是乎更(疑)呜呼!致金於路,坐拾者以盗否?”
○焚舟议
秦伯伐晋,两用孟明皆败绩。用之不怠,复伐於晋。晋人不出,遂封ゾ尸。霸者以武为功乎?昔楚子败晋(阙二字),京观以昭武功。楚子不从。曰:“所以称武者,以有七德也。我无一焉,其可称哉!今稽秦师,忽蹇叔之忠谏,纳杞子之狂谋。劳师欲以袭国,ゾ及彭衙之败,只轮不返。渡河焚舟,示其致死。晋不与敌,遂霸西戎,亦未为胜也。况两败一胜,与敌乃亡尺全寸,焉足为功哉!”夫饥虎馁狼,一意於吞噬乎?吾见晋之悬门不发者,君子多矣。
○复宫阙後上执政书
子云有言曰:“琴瑟郑卫调,俾夔因之,亦不可以致箫韶。”故董仲舒云:“琴瑟不调,甚者必改而更张也。”舜承尧禅,当太平至理之後,犹且放四凶,举八元八恺,而後百揆四门,方克调序。当今承百王衰弊之末,继万法隳散之馀,皇纲不序,事无旧贯。阁下掌国之钧,提人之柄,将循其旧而就为治乎?将择其善而渐以化乎?将新其辙而革其弊乎?某诚不敏,粗达利病之源。常欲得布露蕴蓄於执政,以助教化。则与躅人之喜愠,随声而是非者,固不同其轨矣。夫广引古事,以黩左右,盖类庸医,不审疾病,掊聚众药,合为一法,希有或中耳。况今下笔者,言登庸之善,则皋夔萧曹,语字牧之能,则龚黄卓鲁。此亦阁下饫於听视矣。今不敢远为徵譬,请质而言之。
阁下将循其旧而就为治耶?且四海生灵,火陷密网,举手摇足,如在桎梏。其怀革弊讹之政,如旱苗之待甘雨。若循其旧不为之制,信其治不为之忧。蠹不剔则坏及根本,毒不抉则疽及骨肉矣。以此知循旧之难也。阁下将择其善而化以渐耶?且知人之道,圣哲犹难。故仲尼有以貌以言之失,则阁下所为善者,其欲询於人乎?其欲取於言乎?取於言,言未必信。询於人,人未必诚。盖浇竞日久,煽为朋党,内则巧诈万变,外则矩自任。同於已者,互推互挽。出於已者,挤辱如仇。访於人有是有非,听於人有端有曲。虽秦鉴之明,尧羊之触,未免其挠且惑。此以见择善之难也。阁下将欲新其辙而革其弊耶?在今日时之讹,俗之坏,况大兵久役之後,救其衰残,未有首於此也。前车已覆,後车岂可蹑而行之。固当改辙易涂,以取其不倾不蹶。道路之人,亦知此为至计,况廊庙帷幄之画,岂不以是为急哉?然民困已久,如涸泽穷鳞,佥喁馀喘。更沃之沛泽,则有苏活之望。若顾而哀之曰:“吾未能卒致其泽”,命贯而挈之,俟有水之地,则舍而放诸,则是鱼之反不如佥喁於涸泽矣。此以见新辙之难也。
然则为政之道,固在乎人。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今大兵之後,生民陷於涂阱。九州四海,固仰首於吾君吾相,以待其脱涂出也。使吾君为尧为舜,固在吾相之左扶右翼。齐桓公任管仲,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任竖刁易牙,则国乱而无主,身殁而不殡。如此则匡持裨赞,系於臣不系於君也。今阁下莅事以来,以为天下安乎?危乎?贾谊居汉文升平之代,犹言今所安者,抱火而厝於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矧今日生民,首未去其压,足未释其缚,乃欲循常之辙以安辑还定,犹为饥仆者谭翊日之膳,将何所济哉?夫欲安其民,则莫若择守宰。夫欲固其本,则莫若去奢侈。夫欲官之治,则莫若为官而择人。夫欲弊之革,则莫若限田而定赋。夫朝廷之立,在固本根。本根固则兆庶安,兆庶安则盗贼息。盗贼息则基於太平矣。欲安其兆庶,莫若择守宰,守宰良则人民安。人民安则无逋逸,如抱沉痼者偶所亲之卫养,焉肯舍其亲而从疏乎?苟不精择其守,慎选其宰,信虚声,徇请谒,是致祸於民,而思其安,如挟弹以驱林,恶禽之惊也,决防以涸泉,怪鱼之逝也。故汉宣帝诏曰:“与我共治天下,其惟良二千石乎?”故承平之代,号为得人。内外肃穆,时风一变。如是则守宰之任,其可容易乎?其可轻受乎?今远方郡邑,民抱愁痛,嗷嗷然如婴儿之望父母也。朝廷命牧守,选邑宰,以何道而取耶?其有忘慈惠之心,蕴聚敛之志,不思疾痛,但恣刻剥。役瘵以从欲,饰厨传以邀名。天路高邈,叫诉无所。居者以远而吞气,行者以赂而设誉。纵使贪过桀跖,亦可高枕夷柳。如此则流毒於下,岂有既乎?故曰欲安其民,莫若择守宰也。
夫世态骄奢,竞相扇习。生民益痛,时风益讹。昔有谏舜用漆者,以其漆不已至於象,象不已至於珠玉。夫塞其源,绝其流,犹有浸渍溃防之穴,而况决其源,疏其流,其可罪诸洋溢乎?且古者车服仆隶,悉系於位。上不得逾制,下不得僭上。故贞观、开元之初,位至丞相,其导从不过十数人而已。迨林甫秉政,内挟邪以固宠,外托势以立威。胜已者巧法以诛之,异已者倚公以斥之。内外畏恶,林甫亦自审其曲。由是出入严其兵卫,如见大敌。自後执政者,嗣其馀风,至今不衰。下至散班冗职,但力可致者,即前有驱,後有殿,固莫问於品秩矣。至於崇德雅望,亦不能复其本,纵心有所恶,皆有类聚者瞽惑,不得固其节矣。且月俸既有限,馀给既无数。以有限之入,供无度之费,俾其分一职,当一位,不掊不敛者,亦鲜矣。车服仆隶之为费,尚且如此,矧复後庭曳绮罗饰粉黛者,其费如何哉?故因赂而仕,由贿而达。牛骥皂隶,汩为一流。居外者恃内之权,恣其刻削。居内者恃外之遗,益其侈靡。耗民之生,如城之狐。蠹民之力,如社之鼠。枯骸朽皮,尽取後已。阁下其不痛心乎?其不扌文泣乎?夫四方程式,自辇毂出,傥阁下克已以行。俾四海知所法,则其为革弊讹,不啻沃汤於砌雪也。故曰欲固其本,莫若去奢侈也。
自大驾南巡,官失其守。冀贩缯织畚之伍,有安刘灭项之才。於是烂羊续貂,首尾颠倒。苟无董正,是紊国经。元宗平内难,有功者多横行自负。姚梁公当国,引光武故事,请不任功臣以政,优其禄秩,置於散地,使不干禁忌,无韩彭菹醢之戮,保子孙爵禄之庆。阁下不以是为虑乎?《书》曰:“官不必备,惟其人。”国家设庠序之官,荩说礼敦诗之本也。苟非其人,焉可妄授?今贵游豪胄,耻言国庠。凡受共官,意若获谴。故朝廷职事,亦以为寻常,莫知大学为国之本。本颠则枝叶从之矣。焉有文明之代,轻易儒学,齿其位者?曾不知书之颠倒,而欲以此发明大义,阐扬大道,是犹责瞽者以元黄,语聋者以律吕。举是一隅,则百辟其选。岂可不摭其名责其实也?故曰欲官之治,莫若为官择人也。
今天下黔首,不惮征赋,而惮力役。明敕屡降,非不丁宁。州县奉私,曾不遵禀。既因循未用,亦有所未尽焉。盖侨寓州县者,或称前贤,或称衣冠。既是寄住,例无徭役。且敕有进士及第,许免一门差徭,其馀杂科,止於免一身而已。今有侥幸辈偶忝微官,便住故地。毁云前曾守官州县,须存事体。无厌辈不惟自置庄田,抑亦广占物产。百姓惧其徭役,悉愿与人。不计货物,只希影覆。富者称物产典贴,永绝差科。贫者以富籍挤排,助须从役。利入私室,害及疲民。无利润者,转见沉沦。有膏腴者,坐取安逸。衣冠户以馀庆所及,合守清廉。既恃其不差不科,便恣其无畏无忌。且古画地之数,限人名田。一则量其贫富,一则均其肥瘠。今凡称衣冠,罔计顷亩。是奸豪之辈,辐辏其门。但许借名,便曰纳货。既托其权势,遂恣其苞囊。州县熟知,莫能纠摘。且州县所切,莫先科差。富贵者既党护有人,贫困者即窜匿无路。上逼公使,下窘衣资。怨嗟之声,因伤和气。苟权利之路绝,请托之幸除,即民必泰,俗必阜矣。何以塞其门,杜其隧,在定其税额而已。自一品至九品,各限其田。田有恒,即赋有限,无路广占矣。既绝其广占,即富者无苟免之徭,贫者无非次之役,则凋瘵何有夫不苏,时俗何有夫不安?故曰欲弊之革,莫若随田而定赋也。
是四者,固为政之纲也。将欲安其人,丰其俗,实未有先於此道也。复有急於是者,盖朝廷之法也。夫法者士庶之所以其,固不以士则废,庶则用。所以一而行之者,欲人之鲜过也。苟轻者以赂而重,曲者以势而直,纵朝廷示於人,虽一子不为信,而况有势有赂者,焉肯凛畏哉?今朝廷之法,不及州县之条。州县之条,违者必有刑,所以人知惧。朝廷之法,犯者未必罪,所以人莫畏。是以冠履杂处,首尾倒置。国君之威,不行於世。牧伯之令,反信於时。如此则风俗日已漓,国柄日已陵,不其痛欤?不其惜欤,今为政者,未尝以此为痛,荩各急於私,不计於法。设有其行典者,悉贫而寡援。俾其受罚而兴怨,蓄愤而不能诉。鬼神有知,固纳其诉,则伏阴愆阳,繁霜苦雨,岂不职於此哉?且石昔杀其子,君子以为义。叔向戮其弟,仲尼以为直。今阁下当此大柄,岂有舍其义与直,而混其名与龌龊者为偶哉?
今法不患不制,而患不行。事不患不立,而患不公。苟以用法必公,不以豪强而曲直,则不出户可以见四方之承禀,不下席可以知兆庶之休戚矣。代宗朝用杨绾为相,绾性清俭,时论推之。及为相,郭汾阳为河中节度使,惮之,妓乐减半。验於此,即四方凛畏当国者操守耳。陈平对汉文云:“宰相者,上佐天子燮理阴阳,内亲附百姓,外镇抚四夷,使御史大夫各得其职。”今阴阳调乎?百姓亲乎?四夷柔乎?内外之职各得其任乎?欲阴阳之调也,狱无滞讼,官无滥政,农桑无失时,公府无加赋则里有歌,巷有颂,和声达於上,休气属於下,阴阳何有於不调哉?欲百姓之亲也,不夺其力以营台榭,不劫其才以具土木,不掠其粮以给犬马,不赋其财以资交结;闻民之病,如子之病,闻民之馁,如已之馁;百姓何有於不亲哉?欲四夷之柔也,省刑罚,薄赋敛;谨庠序之教,申孝悌之义;乡里识尚齿之敬,道路知事长之礼;然後固其关防,禁其侵掠,橐其戈革,示以恩信;四夷何有於不柔哉?欲内外之职得其任也,命各举所知,随材引用;不以位微而不录其言,不以地寒而不取其行。称文者授以文学之任,然後考其文之臧否。称武者授以兵卫之任,然後验其武之勇怯。称理者授以亲人之任,然後责其理之优劣。称钱谷者授以度支管榷之任,然後课其钱之盈虚。实者升之,不副者黜之。其升黜皆及其所举,故人不以党而进,亦不以独而退,则内外之职,何有不得其任乎?
自元和以降,宰相闭关不接士夫,游其门升其室者,非有世故,非有媒荐,固不可偶顷刻之语。周公一沐三握,公孙宏开东ト,邴吉不以吐车茵为过,而乃致理平。故太平之基,非一士之功也。借如大厦崇崇,诚柱石栋梁之力。然舍其乐栌榱桷,此为何室哉?今天下有倒悬之急,实阁下夜以继日筹其事,坐以待旦思其用,忘寝食以待往来,捐金帛以给贫困之秋也。某家且贫,读书著文之馀,以渔猎奉甘滑。今阁下居密勿启沃之地,辄以渔猎为谕焉。夫渔於泽,遍水而布罟,猎於林,被野而设。不遍不被,是阙其具也。及其获鱼得兔,非一日之力。今内外百执事,亦罟之众目焉。焉可一一责其获,又焉得以不获而不设也?然能不纵其跃,不漏其走,亦足助为渔猎矣。苟或不掩其走,不蔽其跃,即捕之无亏其纲纪,则後日之渔猎,不患於遗矣。惟不以词之繁,试一二垂省,幸甚幸甚。
○题望春亭诗序
夫楼阁亭榭之建,其名既殊,其制亦异。至於瞰江流,跨岭眷,延亲宾,合歌乐,晴朝月夕,肆坐放怀,盖其致一也。然则有以位名之者,以氏名之者,以景名之者,以意名之者。取近而言,以位名之,於洪州滕王阁是也。以氏名之,於江州庾楼是也。以景名之者,於鄂州黄鹤楼是也。以意名之,今见望春亭焉。望之名,愚知之矣。或曰,志其始建之时也。其未然乎?四时相序,春实称首。春德发生,德合仁也。爱民之务,莫先於仁。仁以合天,天以合仁,治道尽矣。意望者其在兹乎?於是赋五言诗一章八句。
○湖州录事参军新厅记
度材者定曲直於绳,较物者决轻重於衡。盖绳无欺,衡无私,故人所取镜也。今使五色之吏,枉正无所逃,千里之情,毫厘无所差,束其内外,必蹈乎规矩,戢诸桀黠,知摄於刑宪,斯郡主簿有绳衡之无私,为得其任矣。
高阳许钅唐,以前秋曹椽端於谳狱,诏宠之,迁陟斯任。自兵兴十五载,事隳宿贯,守国之法制,禀朝之政令者,由关而东,郡亦无几。惟吴兴遵国经,体旧章,上下谦敬,确然不渝。然此数万众兵之所给,固系於土赋。俾其役不重,敛不烦,吏不苛,民不疲,万目自正者,全在提其纲乎?君制事以义,制心以礼。节不为势易,志不为强夺。静以督其下,故其下肃。恪以莅其事,故其事简。由是众吏畏而庶务集,仅致於讼息而刑置矣。广明中,妖巢揭竿以犯帝阍,遂俾翠华有西南之狩。梁郑周秦之甲,皆阁手无所敌。凡五改火,鸾驾外驻。甲辰年,今太守以彭门之师,擒巢於莱芜。提其颅荐於成都。明年春玉辇还阙,遂以功牧於吴兴。帝念殊庸,位不配德,诏加防御,以高其位。始开幕延宾,增吏拓制度。是取督邮之旧署,为防御使院。然後合功廪户三掾之厅,移居视印绳堕於此。夫檐楹迫则耳目泥,居处芜则思虑昏。今兹视於前则浅而露,觇於後则湫而陋,得无泥与昏乎?而又丛杂卉,荫翳阶序。列衙者乱其次,授事者丧其局。交肩骈足,亵礼亏敬。君乃命梓人,择瑰材,敞前楹,豁南荣,砥中唐,严层扃,设外屏以肃其入也,构环廊以庄其位也。撤旧增新,拥隘咸革。列目之物,罔不完美。睹其显敞,则夏夺其暑。居其奥密,则冬却其寒。地斯清,境斯胜,足以豁听视,爽精神,导中和之性,增冲澹之趣矣。君子是以知蕴智者於事敏,负才者应用周。如水於器,方员无所滞。如丝於色,元黄无不入。如是则化圮为完,易卑为高。盖出於馀力乎?况君行已之道,及物之利。其察也鉴焉,臧否无匿。其信也潮焉,朝夕不忒,俗茹其正,吏饫其直。叔向所谓明察之官,忠信之长者,於此而见矣。
斤涂毕役,君以夔业於文,且谓“纪年表事,春秋之曩志也。兹厅之立,既始於我,而载祀莫纪,无乃取议於将来乎?其为我书之,无虚美,无加饰,惟实是编,足以贻後。”遂谨而日之。请题於东墉,以记厅之始。
●卷八百六十七
☆杨夔二
○乌程县修东亭记
故相国赵郡李公讳绅,宝历中廉问会稽日,以吴兴僧大光有神异之迹,为碑文托郡守敬公建立於卞山法华寺。会昌中,诏毁佛寺,此寺随废。时县令李式其碑,述相国先人曾宰乌程,遂移立於县之东亭。迨今五十载,其碑毁折。
汝南周生,以明经赐命,重宰乌程。睹其废逸,遂求於故老,获旧文,比类於折碑,所失者数字,因重刊於石。所阙文字,不敢臆续,盖所以避不敏,遵宣圣不知而作之诫也。兼其旧传云:东亭之池,始相国诞於县署。学弄之岁,乳母惰於保持。俾相国坠於池,人莫之觉。食顷,如有物翼出於池面,家人方得以拯焉。众方慑骇,而相国笑语无替於平日。人咸异焉。初有石数尺勒其事,岁月绵远,石失其处。故汝南生广其亭,其池,再刻其碑,重叙厥由。盖欲存县之故事也。生中和初宰此邑,及期而代。居闲闭关,淡薄自得。郡帅陇西公潜使人伺其所为,知其安於贫,乐於道,阅百代而自娱,未尝以阙物为挠。由是官有乏,必俾承乏,而生所至以静理闻。癸丑夏,复诏生宰乌程,民吏欣欣,再遇宽政。阁鞭听讼,事简庭闲。君子哉汝南,学古入仕,有其经矣。
生家於阳羡,数世以经明获禄,後群从昆弟并一举而捷。凡浙右之士,因以向风国庠。闻其名,咸亦推先焉。夫善为政者,虽欲人安而俗阜,必当於事有立,於意不忘,以羽翼厥道也。今徭赋既调,风俗既安,逋逸有归,孑有依,然後搜遗文,刊坠碑,此所以见兴废之心也。建新亭,疏ㄜ池,此所以见继绝之志也。於戏!当大兵之後,民困於繁役。克俾其民康,其力均俗,固母视於尹长矣。今施政之暇,人有馀力,然後兴起废坠,彰明故事,非图远经久者,孰能为此哉?生既重立大光上人之碑,遂命某纪其年月,别立於石,且以旌新亭之兴替有自也。
○小池记
宏农子始卜居於前溪,得地数亩。构草堂竹斋,植修篁。竹斋之前,有地周三十步,因命僮执锸穴为池焉。逗前溪馀派以涨之。流或时涸,则汲井以满。环池树菊及诸菜果,可以左右俎机者。暇则散襟曳筇,修吟自怡。或从风微澜,或因雨暗溢,则江湖之思满目矣。宏农子性洁,不喜淆杂。故一卉一木,爽静在眼前。池之上,未尝许片叶寸梗,顷刻浮泛。以是耕僮颇厌其役。
客有知者,诮其勤恳跬步之地,何所裨哉。广不袤丈,深不逾雉。竭其水不足以泽生物,穷其深不足以安龟鳖。无蒲藻以潜其鱼,无波澜以方其舟。孜孜,虚耗僮力。言未讫,宏农子举颐而答曰:“尔以此小而无用乎?以其洁而鱼鳖不宅乎?以其狭而舟戢非便乎?吾岂不欲深及於渊,以滋液畦圃耶?岂不欲周植其蒲,以繁育鱼虾耶?岂不欲广导其流,以乘风沿溯耶?吾恐利於生植,其见乎疏决无穷矣。聚夫鳞甲,则动夫竭泽之鱼矣。凑其舟戢,则起夫济涉之争矣。矧夫植其物,则有ペべ以盗其泽者。丛其藻,则有虺蜮以附其伏者。利其济,则有重载以掇其溺者。嘻!水之利也众矣,其害也亦深矣。故吾所以独洁此沼,亦以镜其心也。将欲挠之而愈明,扬之而不波,决之而不流,俾吾性终始对此而不渝。岂效夫潴其水以豢鳞蓄介为(一作)僭之备,亦曰池而已矣?”
○乌程县修建廨宇记
叔孙昭子聘於晋,晋受邾人之,执昭子置於箕,使吏藩之。昭子不以拘为意,止之舍,有坏必葺,去之如始至。故春秋贤之。今有受九重之命,母百里之民,凋瘵者系之以绥,讹弊者藉之以移,既休於公馆,睹其隳摧圯漏,忍而不治者,无乃取讥於君子乎?丹阳余公,以再命尹於乌程。降车之期月,察讼决狱之暇,周视县署。其门倾,其厅欹,其墙圮,其庑偃。颓檐侧楹,倒移相倚。风雨罔庇,寒暑是窘。公叹曰:“建之者何人?坏之者何心?既叨守邑,其敢不力自懋以图嗣修乎?”
然属天末悔乱,兵火犹炽。专城而居者,其可无备乎?故我郡储甲数万,以戒不虞。而军须军饩,佥赋於县。务繁力匮,久莫克举。公乃宵分而寐,五鼓而兴。行忖坐惟,不遑所安。近越於时,方克亻孱功。於是节冗费之用,鸠赎辟之金,僦力於农休,徵功以厚赏。听断之馀,策杖以巡。慰其劳者,勖其惰者。设茗及飧,日自省视。由是工操其斧,如蚁集膻。佣运其材,如水赴氵氐。财以俭而蕴,故其用给。人以悦而使,故其功倍。不期年而众宇鼎新矣。有若换大门、中门,修大厅、小厅、东阁、西阁。新押司隶事院,建人吏祗候房。砌县之外城,凡百馀雉。创宅之周垣,近一百堵。修众寮之宅五,造厅库之桥六。疏西亭之污池,制公廨之什物。有遗罔不增构,其尤赫赫者。如每岁徵赋,主胥类於厅之西庑,以其输赋骈凑,逋逸是虞。乃编筠接轩,权间隔之,讫赋则毁去,厥费颇夥。公乃增庑之一楹,构木为栏,以限其内外,俾永绝妄耗。此以见公谋之经久也。县之西北隅,旧有帐院,盖乡吏团集里书之所。岁月绵远,崩堕无几。每遇霖潦,则束席就燥,以避其沾湿,亦有时矣。加以往来者御奔走泥淖之患,举邑是病,无户而革。公於是历揆其损,以筹完葺。正倾支摧,增新易坏,类夫重构。复建修廊,以达於都门。雨有依,暑有庇,从役者不知其劳矣。此以见公情之恤下也。公帑摧败,下冗下湿。周垣虽设,腐不为固,易所以刺慢蓄而诱盗也。公乃择坚以革枯,选宏而化陋。厚厥墉,严厥阙,此以见公志之防闲也。县之圜扉,颓危莫治。彼犯大辟得系者,豺狼野心,脱走是胜。苟闳不谨,墙垣不慎,是遗肉於虎吻也。或有絷堕,事由微眚,盖俾其怀过而省非也,岂使敌於见善,毒於日期昵枕哉?而粪壤狼籍,秽不可迩。彼罪无轻重,俱执於此。不其酷欤?公乃划积弊,涤宿污,明坏牖,圩毁墉。席以洁其榻,食以茹其馁。苟获戾而入,如宴於此。以见公之处心爱物也。
先是县之秋曹尉苏许公释褐之官也,公始至,兼戎曹务。遇上已节,郡有角抵之戏,郡守出观,则司戎者职其事。因乘小艇往来,以检驭不整。郡治之南,溪波浩洋。许公驭楫以涉,而舟覆焉。众皆骇惋,谓不可援。俄闻空中有言曰:“无损苏公。”忽有干流以出其舟,而许公存焉。彼同溺者,俱不为水困。俗旌其地为苏公潭。大历中,县令李晤,则故相国绅之先也。相国诞於县署,幼弄之岁,坠於县之东池,逾数刻,忽若有物翼出於池面,相国略不为苦。二者皆县之故事,而图经不载。公乃檄请於邑人太学博士邱光庭,编缉遗坠。其或善未书、能未纪者,罔不毕录,此以见公兴废而继绝也。凡此数事,岂前政之未知乎?抑知而不为乎?非公勤於理,敏於用,视公犹私,晓夕匪懈,何以及此哉?
始公之临,承授政之後,人稔於易,众务烦猥,纲在而目紊。公乃肃之以整,严之以恪。遏强字弱,优老恤匮。旌别枉直,屏空奸慝。不逾月而法令如一,劝赏分明。清静简当,内外祗肃。鞭朴阁於庭,争讼息於野。宣尼所谓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济之以宽。猛宽相济者,余公得之矣。前是公才再稔而报代,乡之老,肆之长,咸赖抚导。数百人列状,墙立於郡庭以乞留。太守陇西公以代其任者特敕之命,不可有滞。然私器其能,颇自憾不偶良吏,以共育瘠。公遂退寓於德清属邑,驾水轩,酿春醪,治蔬圃,修钓艇,以吟醉自逸。明年冬,为县者以谴停其任,杖媒依势求代用者,檄累於几上。陇西公至而弗视,且曰:“乌有民病方急,而摈良医乎?”遂飞简以召公。洎其至,陇西公提印以授曰:“子之前治邑,其及物之泽,被於廛野。未得尽子之术,贻吾中悔。今还旧邑,其为我抚其疲,遏其酋。俾民获苏,无替初心。”公三让而後即县。张弦易调,新其户牖。剔蠹抉弊,刮垢磨顽。不次不序,咸复旧贯。凡利於民,济於公,事无巨细,必自我始。
丙辰春,公将受代。吏民等以为受其教庇,而忘诸载祀,俾後之人不得详其ㄈ落,是食其旨,其处也。於是列其状,谒言於宏农杨夔。夔学於《春秋》,固当以纪功书绩为勇。公前任日,崇修先圣之祠,为文赞功,刻石於县岸。今复纪此宏烈,盖欲慰县人久久之虔思也。况公以民吏之勤请,不可拒绝。兼凡所革易创制,皆力殆心罄而後克济。且虑夫什器,後之人不同乎慎惜也。恐其倾多,後之人不同乎缮治也。苟沮众请,何以镜将来耶?由是采石镌勒之费,莫不悉自於清俸,益以见慎而有立也。嗣厥理者,可不懋乎?乾宁丙辰秋七月记。
○歙州重筑新城记
天丁卯岁月直辛亥,有星自积水流入於舆鬼。知天者曰:“舆鬼之宿,是为鹑首。於辰在未之衡,日丑为星纪,则牛斗之分也。据兹星祥,秦之鄣郡,汉之丹阳,其有水为乎?厥应当在戊辰之丁巳。”明年夏四月辛丑,宣歙睦雨,周一甲子。平地水丈馀,四日而後止。新安郡之新城,继为暴水所汨。雉堞咸圯,郡帅太尉浔阳公周视其坏,色沮神戚。将捐去而莫修,则功存之可秘也。将徵役以完旧,则民之可惮也。迨於两月,不遑发命。又念强敌未殄,方砺镞伺间,岂可惜费重力,慢蓄轻守,以速寇心乎?秋八月,乃颁役於五邑。先降简於邑令,且诫其程功,无使隐民厄於豪族擅诸利,俾率怨於下以益上者,匪德也。邑令承命,躬自阅籍。功之延促,事之繁简,由窭向丰,罔有弗均。於是五邑之民,不再命而の至於新城之下。凡板干畚筑之用,皆未令而具。初公巡垒观设,审颐厥由。且叹其虽新水之异以害兹城,亦始构之疏以稔其失也。乌有於泛沙流石之上,而能为永永之基哉。乃命指挥使刘ど、徐璋、三城使朱环及节级等,各画分而督役。遂谕以城之旧址,浮而斯滥,今当发深一仞,抉去砂石,实以精壤,重加镇筑,然後广其宿基,增诸石版。必使坚永,侔於铁壁。役或务棘,棘则民瘃。筑或务,则民疲。弗棘弗,系尔曹宽猛之有中也。无以苛忍相矜,无以遄速为代。诸侯受教,夙夜胥勖。勉於恪勤,以励厥躬。故执畚者绳绳,操斧者诜诜。辇壤输财,蚁列子臻。笑语忻忻,争先有期。自旭及晡,役未尝懈。远而望之,则叠层峦,屹如天设。迫而视之,则崇冈连阜,捷若神化。回合丛倚,崖东山抱。建邦则险,此焉是觏。自八月庚子兴役,暨十月之壬寅而役罢。工者函斧,筑者ト锸。太尉浔阳公建旆而巡诸,乃曰:“城之完,屋之新,实丽实坚。非诸邑之奉公,焉得民不扰而力齐乎?非诸校之尽节,焉得役不烦而功速乎?所以见二三子之忠勤,以佑吾政也。”
自公之临是邦也,法明而兵劲,刑审而罚中。故民乐其化,安其土。及徵庸,而属邑之民,父诲其子,兄教其弟。以公之问俗也,未尝有猾吏之扰。以公之抚封也,未尝有外寇之虞。以公之治戎也,葵藿之禁,无敢有触者。以公之奖善也,鳞介之美,无敢有侵者。故十五馀年,绰绰焉如鳞之潜遇其广渊,雍雍焉若禽之获栖其蒙翳。绝钓纲之虑,无毕弋之患。诗所谓“恺悌君子,民之父母”,见於我公矣。今水坏城垒,重兴畚筑,苟或进退不副公之用,是谓奸慈父之命,其为悖戾,神岂尔容哉?故民不俟令而争集,不劳促而自课。非恩信之昭感,何以迨乎此哉?於戏!事有奇,绩有异,不克称颂以流於裔,秉笔者之过也。阌乡杨夔,自胜弁力学,以暨於落齿堕。属兹丧乱,洎在民伍。获承公殊众之遇,每叹其有志无时。许将其促鳞弱介,游泳於丰沼。无以酬奖之意,敢撰《重筑新城记》以献。时岁在降娄周正之月十一日记。
○倒戈论
子读周书至武王灭纣,倒戈归马,示天下不复用,迹其事惑焉。以武王之圣,有望旦之辅。灭独夫纣,旌其功於一时可矣。且曰终不复用,其未然乎?夫上古淳,结绳知禁。中古朴,赭衣怀畏。末俗巧,严法不化。故淳散而朴,朴散而巧。巧之变万诈生焉,则内荏外刚之心,讵革於干戚之舞乎?周之祚七百,诚曰永久。然以臣临君,以兵向阙者多矣。齐桓南伐楚,北伐戎。晋文取叔带於温,定襄王於郑。非二国崇示大顺,尊奖王室,则周之社稷,存若缀旒。自汉而下,有国者罔不以兵力。秦以黩武而灭,梁以无备而亡。我太宗究灭亡之源,委房、杜以政。房、杜以天下之大,不敢决於胸臆。於是敢谏则先王魏,论兵则让英卫。深谋宏法,来代有准。洎林甫即明皇既安之日,随旨顺色,以稔君恶。乃以羯夷勇暴之卒,专我兵柄,竟使兽心,为国祸本,其为黩乱国常,亵慢武义,不亦甚乎?且苗狩,所以讲武经,阅戎事也。故曰预备其不虞,有备而无患。则武之道,岂可一日而忘诸。呜呼!班子之善斫,不能以铅刀攻其坚。造父之善御,不能以朽索制其逸。则有国者可以弃兵乎?
○二贤论
子贡以管夷吾之奢、晏平仲之俭,质於宣尼。宣尼以管仲之奢,贤大夫也,而难为上。晏平仲,贤大夫也,而难为下。盖讥其僭上Τ下之失。或谓无所轻重,予敢继其末以论先後焉。夫齐桓承襄公之失政,接无知之乱常。久亡於外,自莒先入。有国之後,锐心以求其治。及叔牙言夷吾之能,脱囚服,秉国政,有鲍叔之助,隰朋之佐。遂能九合诸侯,以成霸业。此逢时之大者也。若平仲者,立於衰替之朝,有田国之强,有栾高之侈。时非曩时,君非贤君。当崔杼之弑也,能挺然易其盟。陈氏之大也,能晓然商其短。独立於谗谄之伍,自全於纷扰之中。人无间言,时莫与偶。若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信夷吾之力也。使晏子居桓公之世,有鲍隰之助,则其尊周室,霸诸侯,功岂减於管氏乎?以其镂簋而朱,孰若豚肩不掩豆?以其三归而反坫,孰若一狐裘三十年?矧国之破家之亡者,以奢乎?以俭乎?《语》曰:“奢则不逊,俭则固。”与其不逊也宁固,然後知圣人轻重之旨斯在。
○创守论
贞观中,文皇帝听政之暇,问房、魏以创业守文之难易。房对以创业,魏地以守文。盖房以经纶之始,备极勤劬,所以见创业之难矣。魏以升平之後,率多懈怠,所以见守文之难也。
然则创业之初,雄豪未宾,生民嗷嗷,惟德是归。所以开基之主,皆乘衅而起。睹覆车之辙,焉肯更循其轨哉。当其□雷未亨,天地犹蒙,龙虎交驰,烟尘昼昏,故得一士则前席以待问,闻一言则倾耳而耸听。用人若不及,从谏若转圜。勇於得而悚於失,冒履锋镝,涉历险危,其取也既劳,其得也亦勤,诚为创业之难也。及乾坤雾霁,山河有主。四海之内,罔不臣妾。言而必从,如影之附。欲而必至,如响之应。爱之可以升九霄,怒之可以挤九泉。顺意者骈肩,逆耳者畏忌。好恶之情,不由其臧否。赏罚之道,匪关於功过。下慑以求命,众怒而莫谏。此所以为守文之难也。
然则自汉而下有天下者,孰不始则孜孜以亲万机,将乎治?及时既平,俗既康,以泰自逸,怠於庶务者多矣。其终而不惰者,则几希矣。且创业之主,既得之後,犹隳夙志以坏大业,而况求既治之後,即己安之朝,其能纳谠言,任正人,屈已以顺众,抑心以从下者,不亦鲜乎?魏文贞公守文之难,岂初心盈中心昃也。总而论之,疗饥者易为食,其创业乎?医者难为药,其守文乎?
○文选楼铭
文选楼者,梁昭明太子选文之地。时逾四代,年将五百。清风懿号,蔼然不泯。况广陵乃隋室故郡,遗事斯存。求之於今,陈迹尽灭。斯犹巍巍,久而益新。其不由以学而立道者,道则不朽,以文而经业者,业则不磨乎?宏农子经於是楼,提笔路绝。且虑夫不文不典者肆而处,乃泣以铭云:
峨峨万宇,匪歌则舞。美哉此楼,独以文修。自由名贵,不以华致。虽超千古,靡有颠坠。孰堪其登,必精必诚。孰可以居,必贤必明。无聚优以为娱,无习伎以称荣。吾恐其素德,怀辱於冥冥。
○公狱辨
绅先生牧於东郡,绳属吏有公於狱者,某适次於座,承间谘其所以为公之道。先生曰:“吾每窥辞牒,意其曲直,指而付之,彼能立具牍,无不了吾意,亦可谓尽其公矣。”某居席之末,不敢以非是为决,因退而辩其公。
且《传》曰:“君所谓否,臣献其可。君所谓可,臣献其否。”是谓弥缝其不至也。及君可亦可,君否亦否,故平仲罪邱据踵君之意,叔向讥乐王鲋从君者也。所以智询於愚,以其或有得也。尺先其寸,或有长也。皆庸其涓滴,将助其广大也。况末世纤狡,内外荏刚,乌有不尽其辞而能必究其情乎?使居上者得其情,属踵而诘之,可谓合於理,未足言公也。忽居上者异於见,远於理,亦随而鞫之,取叶於意,所谓明於不法,乌可为公哉?且不师古之言,非不可为也,为之不能远。不由礼之事,非不可行也,行之不能久。故君子尽心法古,动必本礼。将远而不泥,久而不乱也。若乃告诸狱任意以为明,其属犭旬已以为公。是使怀幸者有窥进之路,挟邪者有自容之门矣。矧丛棘之内,辛苦备至,何须而不克,而况承执政指其所欲哉?
呜呼!欲人之随意者,吾见乱其曲直矣。乐人之附已者,吾见汨其善恶矣。而犹伐其治,誉其公,无乃瞽者别诸五色乎?
○原晋乱说
晋室南迁,制度草创。永嘉之後,嚣风未除。廷臣中犹以谢鲲轻佻,王澄旷诞,竞相祖习,以为高达。卞壶厉色於朝曰:“帝祚流移,社稷倾荡。职兹浮伪,致此隳败,犹欲崇慕虚诞,污蠹时风。奏请鞫之,以正颓俗。”王导、庾亮抑之而止。噫!西晋之乱,百代所悲。移都江左,是塞源端本之日也,犹乃翼虚驾伪,崇扇佻薄。蹑诸败踪,踵其覆辙。以此创立朝纲,基构王业,何异登胶船而泛巨浸,操朽索以驭奔驷乎?设使从卞壶之奏,黜屏浮伪,登进豪贤,左右大法,维持纪纲,则晋亦未可量也。其後王敦作逆,苏峻继乱。余以为晋之乱,不自敦、峻,而稔於导、亮。
○植兰说
或植兰荃,鄙不遄茂。乃法圃师汲秽以溉,而兰净荃洁,非类乎众莽。苗既骤悴,根亦旋腐。噫!贞哉兰荃欤?迟发舒守其元和,虽瘠而茂也。假杂壤乱其天真,虽沃而毙也。守贞介而择禄者,其兰荃乎?乐淫乱而偷位者,其杂莽乎?受莽之伪爵者,孰若龚胜之不仕耶?食述之僭禄者,孰若管宁之不位耶?呜呼!业圃者以秽为主,而後见龚管之正。
○蓄狸说
敬亭叟家毒於鼠暴,穿甬穴墉,室无全宇。咋啮篚筐,帑无完物。及赂於捕野者,俾求狸之子,必锐於家畜。数日而获诸汴,欢逾得骏,饰茵以栖之,给鳞以茹之。抚育之厚,如字诸子。其攫生搏飞,飞举无不捷。鼠慑而殄影,暴腥露膻,纵横莫犯矣。然其野心,常思逸於外,罔以子育为怀。一旦怠其绁,逾垣越宇,倏不知其所逝。叟惋且惜,涉旬不弭。宏农子闻之曰:“野性匪驯,育而靡恩,非惟狸然,人亦有旃。梁武於侯景,宠非不深矣;刘琨於疋,情非不至矣;既负其诚,复近厥噬。”呜呼!非所蓄而蓄,孰有不叛哉?
○纪梁公对
天後幽中宗之後,有不下阃闱移六合之志,故徐敬业、唐之奇等於扬州起兵,以兴复唐室。然皆不旋踵而败,遂引用酷吏,开罗织之门,以慑伏内外。一日,狄梁公独对。天後曰:“吾自用俊臣思正来,朝臣知所惧否?”梁公曰:“朝廷小人,不达天命,或有异议。然陛下以木有一实之蠹,将翦树而弃之乎?锦有一点之污,将全匹而燔之乎?养隼者诚欲其鸷於乌鸢乎?鸷於鸾皇乎?鸷而无别,不如不鸷矣。”天後默然。
☆善恶鉴
众曰善,未必善,观其善之为也。众曰恶,未必恶,观其恶之由也。行诈以自,取媚於小人,其足为善乎?任直以独立,取恶於非类,其足为恶乎?故择善采於誉,则多党者进。去恶信於言,则道直者退。王莽折已以下士,而诸父失其权。彼言善者可凭乎?京房守正以极谏,而嬖幸指为逆。彼,恶者可听乎?故能鉴其善者,必观於众之所恶。能鉴其恶者,必取於众之所善。所以众谓之悖也,非孟子之贤,无以旌章子之孝。众谓之智也,非国侨之明,无以诛史何之诈。呜呼!道之大,非遇於贤明,何常不汨哉?
○较贪
宏农子游卞山之阴,遇乡叟。巾不完,履不全,负薪仰天,吁而复号。因就讯诸,抑有丧而未备乎?抑有冤而莫诉乎?何声之哀而情之苦耶?叟致薪而泣曰:“逋助军之赋,男狱於县,绝粮者三日矣,今将省之。前日之逋,已货其耕犊矣。昨日之逋,又质其少女矣。今田瘠而贫,播之莫稔。货之靡售,且以为助军之赋,岂一一於军哉?今十未有二三及於戎费,馀悉为外用。又黠吏贪官,盈缩万变。去无所之,往无所资。非敢怀生,奈不死何?”宏农子闻其言,且助其叹。退而省於世,万类中最为民害者,莫若虎之暴。将赋之以警贪吏,庶少救民病。是夕梦鸷兽而人言曰:“尔欲警於贪,将以吾为首。虽尔之洁,奈辱我之甚乎?”余曰:“贼人之畜,以自饱腹。尔不为贪哉?”兽曰:“不豢不农,何以给生?苟不捕野,无实吾兼。吾以其饥而求食之,苟或一饱,则晏然匿迹,不为谋矣。岂尔曹智以役物,豢之畜之,畋之渔之,以给其茹也。桑之育之,经之营之,以供其用也。一物之可求,一货之可图,汲汲为谋,孜孜系心。如壑如溪,莫满莫盈。岂与吾获一饱则晏然熟寝,而欲比方哉?”宏农子惊而寤,谛而思。若然,则人不如兽也远矣。
○止妒
梁武平齐,尽有其内。获侍儿十馀辈,颇娱於目。俄为郄後所察,动止皆有隔抑。拗其愤恚,殆欲成疹。左右识其情者进言曰:“臣尝读《山海经》云:‘以为膳,可以疗其事使不忌,’陛下盍试诸?”梁武从之。郄茹之後,妒减殆半。帝愈神其事。左右复言曰:“愿陛下广羞诸以逼赐群臣,使不才者无妒於有才,挟私者不妒於奉公,浊者不妒其清,贪者不忌其廉。俾其恶去胜忌前皆知革心,亦肋化之一端也。”帝深然其言,将诏虞人广捕之。会方崇内典,诫於血生,其议遂寝。
●卷八百六十八
☆沈颜
颜,字可铸,湖州德清人。唐翰林学士傅师之孙,天复初举进士,授校书郎。属乱离,奔湖南马氏,未几归吴,为淮南巡官,累迁礼仪使兵部郎中知制诰翰林学士。顺义中卒。
○碎碑记
乙巳岁冬十二月,客锺陵,由章江入剑池,过临川。时天久愆雨,水泉将涸。风不便行,维舟於岸左。岸左有小渚,小渚之间,垂舟之介揭厉而获碑。为介者异而告,发而视之,字残阙,存者十七八。考其文,则故临川内史颜鲁公之文。识者以为公牧临川日所沈碑。其文亦多载鲁公之德业,辄碎败而已。会同济者谓余曰:“且鲁公沈是碑也,必将德业不称於後世,故沉之。今子既不能文而补之写传之,亦不可复沈之於流。俾後人睹是碑者,抑亦昭鲁公之德业也,子亦蔽人之善欤?不然,胡碎之而已。”馀曰:“吁!秦嬴政初并天下,天下大定,海内一统。於是出行郡县,登诸名山,刻石记功德焉。及其仁政不修,後之人语及秦嬴政者,咸以为虐君也。尧舜无为而治,巍巍荡荡。俾凿井耕田者,不知帝力。历於万纪,厥道愈光。今之人语及尧舜者,咸以为圣君之至。若岘首之碑,睹者堕泪。斯乃荆之人感羊公之德化,故泣而思之。设使羊公之德化不及於荆人,则是碑也不能感荆人之泣矣。且鲁公之德业,史传载之矣,遗俗传之矣。夫德业者,病不著於当世,岂病扬於後世乎?苟鲁公德业,史传不载,虽全是碑,亦不能扬鲁公德业於後世。夫如是,碎之何伤?”
○化洽亭记
宁国临县迳之东南,古胜地也。顷属兵兴以後,尽目芜焉。稂莠蔽川,嘉树不长。氛烟塞路,清泉不发。幽埋异没,谁复相之。是邑汝南长君,治民有瘳,任人得逸。乃卜别墅,就而营之。前有浅山,屹然如屏。後有卑岭,缭然如城。跨池左右,足以建亭。邱陇高下,足以劝耕。泓泓盈盈,涟漪是生。兰兰青青,疏篁舞庭。斯亭何名,化洽而成。民化洽矣,斯亭乃治。长君未至,物景颓圯。长君既至,物景明媚。物之怀异,有时之否。人之怀异,亦莫如是。懿哉长君,雅识不群。愚不纪之,孰彰後人。时乾宁三年仲夏月十有九日记。
○宣州重建小厅记
界江南,宣州实为奥区。凡厥贡之盛,厥土之饶,则古所良也。暨钜盗起芒砀,环弊於四方。是邦载罹窘厄,虽城隍仅免,而外无孑遗矣。及兵部裴公庆馀去任,窦常侍聿自池牧来临。莅事未几,遽为秦彦所据。奸连邻{孰心}(一作憝),一旦拥兵渡江,引党赵以代己任。是岁南徐刘颢作乱扬州,继丧师律,二境流离,人不堪命。宏农王方作自淝水,爰奋义旗,询於同盟,则田公司空首决宏谋。及维扬克定,秦彦就诛,宣人有言曰:“何独後子,其来苏。”宏农王允悯是诚,我公复励兵进讨,悉锐逆战,亟为崩之。及追蹙保垒,兵食内空,而外不绝商,市无改肆。知人和在彼,乃冒围宵奔。我公追擒之,自此江表略定。大顺元年建子月,孙儒大据维扬,又来寇我。举不以义,自老厥师,复为我公擒之,其众尽溃。宏农王去宁扬土,我公嗣总藩条。天子嘉公之勋,就转左仆射命观察。於是明年建宁国节度,又明年加司空。宣城荐属戎事,便厅久缺,司署者进言曰:“盍葺诸。”公曰:“民室未完,民逃未复。”於是用文德以来之,既来而安之,不期岁,车者阗阗,舟者联联,比屋滞货,盈市溢ㄩ。司署者复进言曰:“民室完矣,民逃复矣。”公曰:“仓廪未实,田野未辟。”於是薄其赋而省共徭,给其乏而赈其饥。不期岁,荷扰秉犁,橇蟠於泥,如云之稼,穰穰在畦。司署者复进言曰:“仓廪实矣,田野辟矣。”公乃许。然後度材相址,不愆匠事。横梁虹亘,山节峰峙。でで崇崇,观者改视。公喜,退顾人曰:“凡事之治不治,无贤愚贵贱,显然知异。观此,当其未治,人咸慊之。及其治也,人咸荣之。则吾於为政也,岂不荣乎治哉?我今欲刊成绩,宜付所能,则沈氏子以文售,子其何可辞焉?”乾宁二年乙卯秋九月八日记。
○视听箴
人一其视而不一其明,故目有时盲。人一其听而不一其聪,故耳有时聋。盖目之盲,由物乱其睛。耳之聋,由声惑其聪。且玉者咸知其玉也,石者咸知其石也,而乱焉。宫者咸知其宫也,商者咸知其商也,而郑卫惑焉。夫人者,孰欲弃真而取伪,背正而归邪?谅视不详,而听不审耳。俾视不详而听不审者,岂不以郑卫之故乎?吁!天下之大,万物之众,其乱目惑耳者,非特郑卫而已。则知非圣贤,其不惑於视听者稀矣。
○妖祥辨
凡所谓祥者,必曰麟凤龟龙,醴泉甘露,景星朱草。所谓妖者,必曰天文错乱,草木变性,川竭地震,冬雷夏霜。或者以察王道之废兴,国家之治乱,则乩考於是,而不知君明臣忠,百司称职,国之祥也。信任谗邪,弃逐谠正,刑赏不一,货赂公行,国之妖也。三代以後,废兴之兆,理乱之故,鲜不由此矣。若向所祥者果祥,则周道衰而麟见;妖者果妖,殷道盛而桑谷生庭;不其明与。
○祭祀不祈说
夫祭典之兴,所以奉祖宗而表有功也,非所以祈明神而邀福佑也。故王者郊天地而立七庙,诸侯奉社稷而置五庙,士庶人各以其家。功施於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昔列山氏之子曰柱,能植百谷,夏兴也,周继之,故祀於稷。共工氏为九域,其子曰後土,能平九土,故祀於社。舜勤事而野死,鲧障洪水而殛死。冥勤其官而水死,有虞氏黄帝而祖颛顼,郊尧而宗舜;夏後氏亦黄帝而祖颛顼,郊鲧而宗禹;商人舜而祖契,郊禹而宗汤;周人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故所谓奉祖宗而长有功也,非所以祈明神而邀福佑也。必以明神可祈,福佑可量,则三代不易世,秦汉不更氏,王者无明暗,卿士无贤愚,能尽其祭祀,则享其福祚矣。神必私於祷祈,悦於肥盾,而降其禧祥,则王者尽尧舜也,侯者尽桓文也,水不为潦也,火不为灾也,年无寿夭也,民无贫富也,战无不胜也,守无不固也,祸无不殄也,疾疹不生也,国家无危亡也,宗祀无废绝也。是皆祈而不得,祷而无应明矣。然是经百代而不易其俗,传百王而不革其风者,诚有以也。夫两国相持,必有其胜也。万邦各治,必有其康也。祈年者必有其丰也,祈病者必有其瘳也。祈仕者必有其迁也,祈货者必有其饶也。有一於此,咸以神之佑也。而不知人事之起,匪成即败,匪得即失。用之有巧拙,智之有先後。岁有丰俭,运有否泰,非神之所置也。於是废业而不为非,竭产而不为悔。奸巫乘之,以语祸福,竟不能明,浸以成俗。得非上失其正,下郊其为者乎?
○登华旨
尝读李肇《国史补》云:“韩文公登华岳之巅,顾视其险绝,恐栗度不可下,乃发狂恸哭,而欲缒遗书为诀。”且讥好奇之过也如是。沈子曰:“吁!是不谕文公之旨邪,夫仲尼之悲麟,悲不在麟也。墨翟之泣丝,泣不在丝也。且阮籍纵车於途,途穷辄哭,岂始虑不至邪?盖假事讽时,致意於此尔。前贤後贤,道岂相远?文公愤趣荣贪位者之若陟悬崖,险不能止。俾至身危踣蹶,然後叹不知税驾之所,焉可及矣?”悲夫!文公之旨,微沈子几晦乎?
○象刑解
舜禹之代,象刑而人不敢犯。言象刑者,以赭以墨,染其衣冠,异其服色,凡为三等。及秦法苛虐,方用肉刑。锯凿朴,楚毒毕至,而人犯愈多,俗益不治。其故何也?非徒上古醇朴,人易为化,亦由圣智元远,深得其理故也。夫法过峻则犯者多,犯者多则刑者众,刑者众则民无耻,民无耻则虽曰劓之刖之,笞之扑之,而不为畏也。何以知其然也?夫九人冠而一人ヮ,则ヮ者慕而冠者胜。九人ヮ而一人冠,则冠者慕而ヮ者胜。民不知冠之ヮ之为胜,但见众而为慕矣。今免者多而刑者少,人尚慕其多矣。及刑者多而免者少焉,以少为胜乎?故曰法过峻则犯者多,犯者多则刑者众,刑者众则民无耻,民无耻则虽曰劓之刖之,笞之扑之,而不为畏也。凡民之心,知恣其所为,而不知戒其所失。令辱而笞之,不足以为法也。何者?盖笞绝则罪释,痛止则耻灭,耻灭则复为其非矣。故不足以为法也。虞舜染其衣冠,异其服色,是罪终身不释,耻毕世不灭,岂特已以为耻也?人之见之者,皆以为耻也,皆以为戒也。愚故曰非徒上古醇朴,人易其化,亦由圣智元远,深得其理故也。
○时日无吉凶解
古者国家将有事乎戎祀,必先择时日以定其期。是用备物於有司,习仪於礼寺,俾臻其虑而戒其诚,非所以定吉凶决胜负也。後之惑者,不详其故,惟考时日,妄生穿凿,斯风不革,拘忌益深。至使凡庶之家,将欲越一沟隍,拆一葭苇,必待择日而後为之。构一衡宇,一榛芜,必审方位而後为之。且凶吉由人,焉系时日。夫四达之衢,轮蹄未尝息也。五都之市,货贿未尝绝也。万家之邑,斤斧未尝断也。七雄之世,战伐未尝已也。其凶也必由於人,其吉也必由於人。故吉人凶其吉,凶人吉其凶,一於人之所为而已矣。然则惑者不知其在人,有一不知(一作吉)则罪於时日矣。且以不谋之将,不练之士,有能以时日胜者乎?不耕之土,不实之谷,有能以时日种者乎?以铁为金,以石为玉,有能以时日济者乎?是皆不能也。则时日於人何有哉!夫王者之兵以德胜,霸者之兵以义胜。其次以智,其次以勇。故古之名将,未尝不以此而战胜也,未尝不以此而立功者也。
○谗国
知佞之谗谗忠,不知佞之谗谗国,故人君弗为意也。且曰:“彼诚佞耶,子不过宠一臣。彼诚忠耶,予不过黜一臣。子受天命有天下,岂少若人乎?奈何弗子心?”而不知宠一佞而百佞进,黜一忠而百忠退,矧忠者寡而佞者众乎?是以宰谗子胥而吴灭,赵高谗李斯而秦亡,无极谗伍奢而楚昭奔,靳尚谗屈原而楚怀囚。愚故曰“知佞之谗谗忠,不知佞之谗谗国”,悲夫!
☆时辩
论者以五帝不迨於三皇,时变也。三代不迨於五帝,时变也。五霸不迨於三代,时变也。或曰:“时其在君乎?在臣乎?在民乎?”沈子曰:“在君不在臣,在臣不在民,在民不在君臣。”古若羲若轩,若陶若虞,时在君也。若殷武丁,若周武王,若齐桓公,若晋文公,时在臣也。若夏之桀,殷之辛,周之赧,秦之二世,时在民也。故时在君则为皇为帝,时在臣则为王为霸,时在民则为禽为虏为祸矣。夫君德日勤,时在於君。君德不申,时在於民。愚故曰在君不在臣,在臣不在民,在民不在君臣。吁!唯明君而能知时之所在乎?
☆危全讽
全讽,字上谏,昭宗时官抚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後为徐温所虏。
○重修抚州公署记
当州昔为临川,郡城在此城之北,古堞犹存。宝应中,太守王公圆以不便於民,卜迁於此。然所立郡宅,未叶地形。昃倚城西,低临水际。颇更年代,莫议迁移。洎乾符初,寰海沸腾,兵寇焚,略无遗堵,靡认馀基。中和乙巳岁,全讽奉诏分符,拜官本郡。伤凌夷之累政,叹榛棘以经时。且召伯临人,憩息只依於棠树,而谢公为郡,馀闲尚筑於经台。得不革故从新,去彼取此?既获其形胜,又叶此夷隆。凡廨署之中,而公厅在首。此际虽当建立,犹是权宜。每视事之时,或延宾之际,常因自击,但蓄心期。未办增修,二十年矣。今则聚力於三农之隙,求材於千仞之林。获楠梓而皆良,招郢匠而毕集。是用拓开基址,高建栋梁。恢张而雅称参衙,壮观而无馀法则。盘胜概而咸归万象,镇严城而更益三威。立事立言,必垂名於不朽。乃积乃业,冀贻美於将来。岂为耳目之娱,而勤土木之事者哉!
○州衙宅堂记
当州刺史宅,自唐乾符中因诸道乱离,有巨寇黄巢(阙)柳彦璋等奔突焚烧,略无遗堵。尔後封疆ㄈ扰,城邑荒凉。洎中和五年春三月,全讽莅郡之始,制置之初,以其宅僻倚西隅,而甚欹侧,乃易其旧址,迁此新基。高而且平,雅当正位。於是芟去榛棘,草创公署。此际多以旧木权宜制之,於今十有四年,卒就摧朽。今则躬亲指画,再(阙一字)基场。(阙二字)重堂,傍竖厨库。西廊东院,周回一百馀间。才涉数旬,切扁俱毕。虽虹梁(阙二字),不获饰焉。而铃阁郡斋,(阙二字)壮观。建(阙二字)续益称(阙)城(阙)叙其由故记壁。
☆殷文圭
文圭,陈州西华人,乾宁中及第,为裴枢宣谕判官。後依宁国节度使田κ,κ死,事吴先生,掌书记。武康元年拜翰林学士。
○後唐张崇修庐州外罗城记
禹贡别九州之广,扬鼎居先。淮夷控七郡之雄,卢邦最大。真四塞山河之国,乃一方礼乐之乡。地势壮而金斗高,人心刚而风土劲。洎皇唐光宅四海,奄有八。穷日月之照临,皆臻仁寿。混车书於华夏,咸属文明。视赤子以如伤,播洪钧而不比。眷惟刺史之任,独曰亲人之官。凡当出牧是邦,必选良二各石矣。昔故相歇马之所,今通侯隼之区。
太守清河张公,乾象降灵,人龙命世。一剑跃而蛟断,六钧挽而猿号。忠自孝基,勇由义立。爰从稚齿,便奋雄心。庚子岁,巢寇陷秦关,僖宗幸蜀部。王纲弛坏,国制抢攘。瞻乌载飞,走鹿争逐。救疲民之焚溺,资间代之英雄。先吴忠武王虎步江南,鹰扬肥上。汪汪伟量,涵一万顷之澄波。落落洪襟,包九百里之梦泽。是以多士之归也,如百川赴海。群材之用也,若众腋成裘。勤求卓荦之伦,肇建庞洪之业。下痊民瘼,上报国恩。以太守张公英俊不群,乡关素友,隶职帐下,责效军前。入委腹心,出舒羽翼。由余之拓十二国,多赖宏规。耿之屠三百城,略方殊绩。以至溃赵相国七万之众,先拔句溪。破孙司徒儒五倍之师,次收淮甸。不独身先百战,抑亦谋赞六奇。故得擢自偏裨,升於列校。亟更职任,累拜专城。天三年,承制检校司徒守常州刺史,而毗陵杭越接境,梁汴连衡。公才驻熊车,潜施龟画,早曾修城筑堑,杜渐防萌。寒暑未迁,金汤遽设。功用未毕,王泽迭加。以绩效转官俭校太保,授庐州刺史兼本州团练使。天四年八月到任,公自临锦里,即建罗城。谋虽贮心,言未出口。盖以先王卧龙之地,谨合缮修。君子变豹之风,讵宜卑陋。况西连襄汉,北接梁徐。秣马训兵,靡忘寝食。劝农习战,誓静氛埃。今吴太师嗣茅土全封,绍彤重寄。旌贤宠善,念旧策勋。虽承制以褒酬,迭进秩於保傅。淮南行军司内外都军使镇海宁国等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东海徐公,首辅大政,力启霸图。逊德推功,先人後己。纤粟之劳必录,锡予之美无偏。公执玉而归觐王庭,锵金而入陪相ト。语家国之至计,属西北以介怀。遂咨禀庙谋,增修战垒。铺舒妙见,商较远图。且曰:“居安虑危,闻於圣哲。为主制客,宜赖城隍。”乃知恃陋弗修,莒子蹈危亡之运。一日必葺,叔孙留忠恕之机。懿彼肥川,旧有罗郭。自咸通十年卢谏议出牧此州,值彭门用军,邻封多警,累拜表章之请,遂兴版筑之功。绵岁月以滋深,致缔建之匪固。渐成崩溃,难御奔冲。况今稼穑丰登,烟尘贴息。宜当农隙,潜募子来。嘉言上沃於王心,成算允谐於台画。繇是量材度费,揆力兴工。设窑灶於四郊,烧砖砾於亿万。蒸沙似铁,运甓如山。千畚云翻,万杵雷动。役五丁而神速,百雉以天横。粉堞既全,汤池是。潴长壕於四面,<黄斗>巨浪於长江。其城周回二十六里一百七十步,壕面阔七十丈至六十丈,深八丈,城身用瓦砌高三丈,置窑灶五十五所。其砖每口长一尺三寸、阔六寸。建造罗城门十三所,及大弩楼都共四十四所。公旦暮检辖,躬亲指挥。以馔以觞,且酣且饮。致劳勇兼集,公私允谐。
天六年十二月终,版筑向圆,开凿始半,汴贼寇彦卿将领马走徒党五万馀人,乘修励未办之间,恣仓卒奔冲之计。夜驱群孽,直渡城隍。搭长梯於女墙,攒霜矛於鹊垛。人皆凶惧,公独晏如。遂开庐江,潜桥两门。亲领马步锐师,当处杀败逋逆。或の惊而涂地,或狼狈以投壕。死溺如麻,生擒若市。押背粘袭,远过独山。弃甲联翩,高齐峻岳。诸郡收夺枪甲不少,招降人马甚多。仍值积雪连天,阴风刮地,寒僵饿,仅满平川。疋马只轮,偶漏元恶。天十年孟冬月,汴将贺坏与王彦章,复驱甲骑四万,直抵罗城西独山门,排列至瓦步门,延亘数里。此际坚墉渐备,洫已周。巨堞屹而山横,大弩发而雷吼。虽群偷飘至,暴客狂冲,万骑鸡连,千戈蚁溃,但昂头而叹息,咸破胆以逋逃。寻属淮海行军侍中东海公亲统大军,径追寇。纵七擒於淮岸,破十寨於戎河。非杨府之大幕雄军,不足以平欺敌国。非肥水之深壕高垒,不足以外挫贼锋。致我师竞愿北驱,彼众不敢南牧。立中流千年柱石,壮吴部一面山河。昔司马宣王统晋国车徒,览诸葛武侯渭川营垒,而叹曰:“真天下之奇士。”今清河公,良可匹矣。高燕公顷筑西川罗城,皆破上供钱米。当其无事,尚以为能。清河公今缮理重垣,疏导百谷,广通商而贸易,咸竭产以经营。上下无私,方圆有术。不蠹府庭之尺素斗粟,无妨黎庶之易耨力耕。从容蒇事,则首尾一年。周旋亻孱工,则歌谣五邑。永贺覆盂之固,免虞拾渖之讥。或听讼之馀,或训戎之暇,凭高送目,选胜延宾。三重之雉堞延登,四望之秋毫必见。西风猎猎,撒豹骑於平芜。冬日融融,竟牛耕於旷野。此外水矗蒙冲之舰,陆轰霹雳之车。十年之储蓄有馀,千弩之金缯足用。且独山秀而峭,肥水清而灵。宜有异才,同正霸业。大则仗戎节驾廉车,次则剖竹符参莲幕。其间燕赵多奇士,丰沛皆故人。千载风□,一时会合。而公志惟尊主,务切经邦。摧阵敌若私仇,视玉帛无停蓄。尚季布之然诺,笃仲由之信诚。吴汉之不离公门,袁安之每念王室。凡诸廨宇,久历星霜,多至摧颓,咸新剞劂。荀郎中湘,五十年前常典兹郡,建东水阊门,虹梁朽而くぐ沈,碧瓦烂而鸳鸯碎,公皆表里修换,躬亲指南。壮军城而金翠相鲜,耀水栅而舟车倍凑。并建两畔挟楼都一十四间,换门楼桥柱十三虹。公又深惟久要,永欲流传。别运十纲,散令回货。广市於楠[A17L]杞梓,遍修於寺庙桥梁。不箕敛於王民,尽圆融於私帑。所建州内廨舍,间架甚繁,兼添置梵舍琳宫,神祠儒庙,及造明教桥一所,次造市桥一所,次造县桥一所,次造通远桥一所,次造西水阊门一所,奇妙难名。龙身蚴於波间,雁齿参差於川上。往来咸济,不劳郑产之舆。揭厉无疑,如假传岩之楫。郭内官路,造小史桥一所,次造赤栏桥一所,东正门桥一所,崇化门桥一所,怀德门桥一所,都共造桥一十一所,并用楠[A17L]杞梓。鹤柱雕栏,画槛纵横,洪流直道。有利於物,知无不为。
乙亥岁孟夏月,画图入觐,告厥成功。相府佥谐,王纶赏重。承制就加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守刺史,馀勋阶如旧。至天十四年四月二十七日,蒙恩转授武宁平难军节度滁宿等州观察处置等使,依前权淮南行军副使知庐州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馀官勋如故,褒勤荩也。且兵书所尚,地利居先。霸国图安,人和是最。兼兹二者,不其久乎?一品之秩自才升,万锺之禄由勋进。安于固晋阳之险,墨翟拒宋国之围。楚兴燧象之师,齐奋火牛之阵。设奇应变,以逸待劳。何代无人,有备谁患。文圭墨徒摩,笔鬼如禄。近驾轺车,曾戟牖。目击连□之巨垒,神惊截海之深壕。聊得直书,无非实录。雕锼琬炎,敢期入字之褒称。易变桑田,幸记千年之城郭。同部辖都头节级寮吏名衔,并勒碑云耳。天十四载岁次丁丑七月戊申朔二十六日癸酉建立,淮南节度掌书记殷文圭文。
●卷八百六十九
☆刘端
端,吴天十三年为兴元军观察巡官,检校尚书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
○重修北岳庙碑
(上阙)明覆载以称功。浩淼百川,峻テ五岳。显阴阳而自异,呈动静以为徵。莫不隐灵,彰圣化。欲见而非见,示威而不威。福善祸淫,有今古无差之理。聪明正直,岂鸿纤偏照(阙)妙难穷之迹,蕴幽元罕测之基。昭然怃然,哿矣大矣。驱至道而牢笼万汇,启范围而埏埴群伦。敬之远之,寒暑不愆於四序。恭也礼也,扎瘥(阙一字)适於千门。况(阙)还当夏氏之兴,且特修王母之祠,未尽善也。迥致高之祭,胡可比焉。岂若恒岳霞峰,安天叠庙,镇抚尧分之所,辑宁禹别之方。(阙一字)气匀铺壮(阙二字)势巍巍,藏云龙而均风雨。如生肃肃,将鱼水而睦君臣。远迩垂恩,公私布惠。解济黔黎之苦,能蠲皇阙之忧。魑魅亡魂,奸回缩ㄕ。怖盘(阙一字)黄钺逃粉碎(阙)春秋若兴五侯恳荐於蘩。黍稷非馨,唯於飨德。备盾咸有,但以依人。伏又河朔名区,海西乐土。虽寡鱼盐之利,尤多耕织之资。密迩并燕,绝六狄七戎之(阙一字)。交居赵魏,招(阙)境是诸华之则,三军为百代之规。整顿朝纲,独立功臣之贵。平除国难,孤标取乱之勋。况大唐二十馀帝乾坤,三百年间社稷。龙鱼数见,(阙二字)频生声振(阙)万方之礼乐无双。尧舜芳猷,既参差於窃比。商周政柄,徒О於扬名。宇宙升平,烟尘帖泰。宸恩於草木,锺睿泽於嫠。属以失味(阙二字)轻漂舟楫(阙)。玉辂东西,岂为春之故。银钩南北,唯论秋煞之因。荏苒九州,依稀六国。运偶二三之变,时遭百六之艰。伏以(阙)归於神授,英通尽出於天生。昴宿光芒,契叶贤王之瑞。金精照灼,潜符霸主之徵。执礼宏仁,廉刑薄敛。遍沐怡颜之贶,(阙一字)遵难犯之威。(阙)彰形影於冰壶。不意小瑕,留心大节。赛桓文之令望,超周召之嘉音。谋始要终,理烦去惑。皎洁三秋之月,泓澄万顷之波。而又世袭(阙)五孝从五帝而至如今。加以武库规绳,儒门纲纪。著述五兵之策,研精万卷之书。稼穑偏知,但见启期之乐。刑罚独断,旋除庶女之风。恻隐肥家,忠贞活国。勋(阙)大展谟谋,深行理治。每设补天之术,恒修缩地之方。由是访沉沦,求疾瘼,崇佛理,重神明。废置伽蓝,总就增修之命。倾颓廨宇,俱当造化之功。(阙一字)岳庙以天宝(阙)洎乎舜历频移,秦正屡改。将新旧而分巧拙,方彼此而日古今。属以山粢欹倾,丹楹朽腐。只取於素来基址,特兴於此际规模。遂命押衙充都(阙一字)修造使检校工(阙)畚局藉罄竭於心匠,惟臻至於忠勤。百役子来,三时农隙。选攘甍於异木,诠柱石於幽岩。杞梓鸾,琉璃鸳瓦。想楚宫之枉设,夸汉殿以虚词。斤斧奇能(阙一字)偶(阙)。长鬣千千,似禀衔枚之命。万万,疑闻耸辔之声。福寿要津,神会府。阆苑宣瑶林之茂,银扉冲朱槛而开。未既十旬,其庸一旅。劳而不怨,告厥成功。实为阴(阙)嶝凌空展梯(阙二字)莫达。清波忽泛,浮梁栋以旋来。黯黯坤元,踊一攒之胜概。明明星纪,联百雉之清虚。佛土装严,犹亏凤髓。蓬瀛景致,只欠鳌头。丰省亡机疾(阙)北讨南征。盖(阙二字)神之助,人安俗阜,深凭阴德之功。而又巨夏多艰,中原尽蠢。大厉久离於四表,太平永在於三州。(阙)绝(阙一字)图贻厥孙谋,宏宣祖业。社稷类金汤之固,山河齐日月之荣。端负笈微人,食鱼末客。少琢磨於焉学,深(阙二字)於斯文。谬历烟霞,鬼(阙)异披砂。(阙二字)拾芥,有儒毫而稽颡。无香桂以甘心,进思尽忠。煦育之(阙)荒芜冀(阙一字)宠命。叙虚襟而宁极,修实录以何穷。但以阙如,诚非作者。虽乖雅颂,辄纵赓歌。(阙)
国泰密(阙一字),年丰。一人肃敬,八表钦崇。诸神际会,阖境和同。公私唯孝,左右纯忠。威降巨,力制群戎。宝装庙宇,山是屏风。(其一)
精韦建造,巧竭元微。高攒(阙),系日光晖。龙虚喷,师从兵围。前坛後菀,左骖右。尊卑森森,去就依依。俄兴木铎,待整玑。(其二)
匡时舟楫,间代公侯。洪桥架海,皓月当秋。恢宏至道,以(阙)巍巍清庙,岌岌危楼。家财已捧,制置增修。行藏实录,今古难俦。(其三)
名超八凯,鉴若三辰。忠贞辅国,礼乐亲邻。始终霸道,左右贤臣。一方受煦,万物逢春。(阙)奉命,文不惊人。微书盛事,永载贞珉。(其四)
☆萧振
振,吴天时人。
○修黄陵庙记
岁在单阏,律应蕤宾。太尉中书令楚王重修二妃庙於洞庭岸,所以酬灵感而答前愿也。在昔有鳏侧陋,将宏试可之功。降观刑,始协嫔于之德。於是化流妫,德洽尧闻。冈矜帝子之尊,尽执家人之礼。洎南巡不返,北渚俱来。莫追龙驭之踪,空见象耕之所。违天有恨,甘委骨於重泉。同穴无期,分捐躯於积水。芳流旧俗,德被遗黎。焕庙貌於千秋,俪精灵於二圣。魂归紫府,想从西母之游。迹瘗黄陵,犹锡斯民之福。有祈皆应,无感不通。权水旱於乡关,运惨舒於生植。吞刀吐火,越巫而但骋蹁跹。桂酒椒樽,楚老而犹通。我太尉中书令楚王抚戎多暇,访古遗踪,敬神而远之,非鬼不祭也。以二妃庙基颓毁,栋宇倾摧。荆榛翳荟於轩墀,苔藓斓ょ於像设。灵踪未泯,宁无步袜之尘。祀事不严,亦系褰帷之政。乃命鲁工削墨,郢匠运斤。初洞启於崇扉,忽鸟翔於峻宇。亏墁云布,畚锸星罗。在三农而不妨,虽一日而必葺。兰椽栉比,桂柱飞。梁间之くぐ不收,檐际之鸳鸯欲起。黛眉斯敛,若含黄屋之愁。绣脸如生,将下翠筠之泪。始者欲为经度,尽自内财。仍奏皇明,请崇徽号。奉唐景帝天五年六月十有四日敕旨,以黄陵祠,封懿节庙。窃以世遥三古,事远重华。褒扬必在於正人,宠数方加於异代。故可使穷泉发耀,贞魄有归。非至德何以通神明,非至灵何以感直气。厥功既就,盛德将书。镌铭永托於他山,悠久便同於元造。宜求彩笔,以述芳词。振迹忝前旌,名微候馆。仰承严命,俯扣庸音。无陆氏之患多,有景纯之未寤。它年岸上,应知杜预之功。今日江边,且愧曹娥之作。
○重修三闾庙记
噫!楚怀失道,远君子而近小人。靳尚谗言,兴浮□而蔽白日。子也含冤靡诉,抱直无归。叩阍而天且何言,去国而人皆不吊。徘徊泽畔,憔江滨。吟贝锦以空悲,佩崇兰而自喻。云装羽驾,东皇君忽尔来游。敛衽端蓍,郑詹尹於焉靡说。怀忠履洁,忧国爱君。惊禽而徒欲绕枝,弃妇而岂忘回首。离骚咏尽,不回时主之心。灵琐长辞,竟葬江鱼之腹。救溺之兰桡竞逐,招魂之角黍争投。浸为午日之风,播作三闾之事。式瞻遗庙,尚岿崇基。绵岁月以斯多,黯精灵而未歇。然即金铺零落,兰寮摧颓。蜗涎全染於杏梁,虫蠹半穿於桂柱。苔生玉座,尘压珠帘。蓬蒿渐蔽於轩楹,风雨垂侵於像设。我太尉中书令楚王,道惟济物,德必神通。思阙政而感修,想忠魂而有感。况灵符祷请,事著聪明。能资上相之兵威,克靖二凶之气。遂得拜章上请,疏爵遥封。爰旌感应之功,是锡昭灵之号。相府乃减净财於厚禄,模大壮於遗祠。规圆矩方,上栋下宇。华榱锦簇,将日曜而月辉。彩槛带萦,或龙盘而兽走。飞檐鸟企,瑶砌砥平。灵官与鬼将争趋,海若共波神并侍。阴风暝起,应朝泽国之灵,落月春深,但哭巴山之鸟。前依积水,迥压高丘。占形胜於一隅,奠馨香於万古。其或征人辍棹,归客凭轩。当洞庭木落之初,是枉渚波生之後。千声鼓,犹传濯足之歌。一纸沉书,曾吊怀沙之恨。风急始知於草劲,火炎方辨於玉贞。当时之瓦釜虽鸣,异代之桐忽及。况重新庙貌,光被纶言。固可以大刷幽灵,全摅愤气。想直躬而若在,披遗像以如生。爰终结构之功,欲纪经营之迹。岂期严命,猥及下寮。振道愧谭宾,名参霸府。居唯代舍,归来敢叹於无鱼。地实长沙,日晚谁惊於有。从军稍暇,访古多怀。正吟招屈之辞,忽捧受辛之旨。勒他山之翠炎,序有土之殊功。风声永播於无穷,追琢便期於不朽。何人读罢,起三十里之沉思。今日斐然,惭二百年之述作。直书盛迹,用告将来。
☆顿金
金,吴顺义时人。
○仰山加封记
中书门下牒,先据袁州刺史王安状申,伏以当州名山古迹,南仰灵祠。拟巨岳以齐高,耸群峰而迥出。福流一郡,威播四方。凡有启祈,无不响应。顷以本州郭内,频遭灾火,人户不安,苗稼亢阳,泉源涸竭。遂虔诚祷祝,专诣殿堂。乞火烛顿销,人心宁帖。及希降於雨,遂许具状申闻。伏见此庙七郎,先朝天十一年内封感胜侯礼部尚书,九郎封司农少卿。既灵异以昭彰,宜迁崇於爵秩。伏乞特加封赠,庶助境疆。冀祈雨顺风调,永保鸿图帝业。伏候指挥者,奉敕。民为神主,神乃民宗。苟有昭彰,谅宜封赠。袁州仰山庙,宅於万仞,奠彼一方。秉聪明正直之风,纳黍稷馨香之荐。无所不应,有感则通。矧乃本州,列其灵。乞加旌奖,以福蒸黎。赠礼部尚书感胜侯萧某宜加赠尚书右仆射,仍进封广惠公,赠司农少卿萧某宜加赠工部尚书,仍封昭灵侯。其所赠公侯,仍下所司,准令咸制造冠裳等给赐。牒至准敕故牒,顺义五年十一月三日记。
☆陆元浩
元浩,吴太和时人。
○仙居洞永安禅院记
述曰:尧舜为君,仁化唯该於域内。周孔设教,辄仪但备於寰中。尚乃千古从风,百王禀敬。而况释氏兴世,妙用难思。慈悲遍洽於含生,行愿广宏於沙劫。智即权实,相显有无。运六舟而横截四流,严万德而高超三界。於五险空聚示一大事因缘,由是多子塔前,迦叶授无法之法。震涅国内,达摩传非心之心。印印相承,灯灯不绝。咸归实际,运照无穷。祖宗之源派既分,解脱之法门永辟。厥有特禀异气,别包粹灵。生法王家,为如来子。当後五百岁绍彼元风者,则惠从长老其人也。师生缘漳水,允嗣夹山。早获衣珠,游泳而安闲若海。已收髻宝,卷舒而自在如云。两入五台,再游三楚。顾巨庐之名岳,实释道之所依。翘心於五老峰前,驻迹於大孤山侧。
永安院者,唐乾宁中高僧如义卜焉。结茆单楼,屡更寒燠。尝有庞眉之叟,不知何许而来。四望岩峦,三兴嘉叹。曰“斯之胜地,後必聚徒”。义公省自道孤,乃让邻德。甲戌岁,遂往执袂付院,传券检田。此则拥锡而来,彼则挈瓶而去。仙居禅宇,自是聿兴。参学之流,远迩辐凑。鄙其旧制,易创新基。芟辟荒芜,缔建精舍。彼茆茨之陋,俨其鸳瓦之容。回廊掩正殿香厨,虚槛枕法堂僧室。洞源深处,楼台而屹若仙宫。□雾开时,境界而迥殊人世。布露不唯於心匠,土木悉自於躬亲。师又运四无量心,行四摄法事。以诗礼而接儒俗,以衣食而求孤恂。来者安之,终者葬之。其问羁旅书生,咸成事业。告行之日,复遗资粮。登禄仕者甚多,荣朱紫者不一。施食施法,为渚为洲。枯木寒灰,外形骸而是幻。碧潭秋月,指影象以非真。所坐道场,别承灵贶。托嘉言於物象,寄妙旨於筌蹄。其远则迅雷疾风,其致则浑金璞玉。而又体其庄老,会彼元真。恢欲投机,啐啄相应。所谓得语言三昧,获无碍辩才。三界寒暄,唯一布毳。二纪林麓,不适人烟。
洎大吴大和三年岁次辛卯,江州资福禅院阙下尊宿宏持,时节度使德化王敬奉释门,兴隆遗教,仰师法眼,思挹真风。既多景慕之心,乃切请迎之志,遂遣左排衙使江鼎动持书达命。师性便泉石,不乐城隍。抗彼使人,未从嘉召。以至对函数四,俯仰旬馀。下风之礼既坚,开士之情寻允。到日列阖郭缁俗,备幡盖威仪,如自雪山,迎归舍卫。亲王降驾,人天共瞻。复陈香积之筵,以庆醍醐之说。洪钟任扣,响应随机。王深味元津,愈生珍敬。由是法轮宏敞,真范高传。契王侯匡护之心,赖龙象诞生之德。郁兴旧院,仍改额为“悟空”。师虽处ㄩ,终思岩穴。约与猿鸟相狎,毕此浮生。指期故庐,禺俟回锡矣。弟子恒迷宽路,靡究真空。久居旷野稠林,杳隔菩提彼岸。虽逢善友,难求冈象之珠。纵遇医王,莫味阿伽也药。唯当敬奉随顺,亲近善知识而已。幸居幕职,每接慈颜。不度短材,爰述斯记。庶使名山胜概,永载贞珉而不朽。其本院所有山林界至,及买置常住新旧田园物业,并具土名界段碑阴,冀於他时,免有侵越。时大和四年岁次壬辰八月己酉朔六日庚戌题。
☆欧阳熙
熙,吴天祚二年官武昌县尉。
○洪州云盖山龙寿院光化大师宝录碑铭
大师俗姓刘氏,法讳怀溢。本无诸倚郭闽县人也,即巨唐相国彭城刘公瞻之次子也。童年慕道,不习儒宗。时龆龀之岁,厥父携同诣京师,固辞弗往。渐登九岁,俄自发心。弃捐俗务,投立磨山普资院杜禅师门下,求为弟子,愿侍巾瓶。禅师立性孤僻,抱直严难,未许升堂,不容入室。且坚苦节,每励劳形。涉历年华,经逾炎冷。身齐槁木,心类寒灰。一自入山,久淹出谷。十年精(阙一字),午夜志疲。师长念及功勤,知为志器。於年十九,方为落披(阙一字)结束法衣,遣求和合。恭承严旨,高别林泉。星夜登途,望风取路。遥山独步,峻岭孤征。时往日来,俄之中岳会善寺琉璃坛,欣逢法侣,敕启霜坛。大扇律风,高悬戒月。夙缘谐偶,曩善冥符。不上牛车,便探衣宝。并三衣而为一衲,弃五事而整一盂。松下冢间,行头也行。虽行是行,参问匪忘。遍历遐方,访寻知识。无道场不逢古德,有请皆遇宗师。其奈不凑元机,情源拥塞,如渠聚土。状棘当衢,须议芟。终期决抉,而力乃直抛衡岳,专灌溪。函杖而誓扣元关,抠衣而立融阶雪。沣源和尚一观奇特,许厕门墙,久而弥芳,渐升堂室。况乎居犹学地,道未博通。仍於异时,侍立左右。和尚演於法颂云,五蕴山中古佛堂,毗卢昼夜放圆光。大师才聆妙说,顿入清凉。悟即刹那,迷流沙劫。一言契合,万虑情亡。豁若云开,皎同月朗。既除疑滞,不慕游方。袭传灯,嗣何宗祢。即曹溪六祖付法让大师,让大师授马祖,马祖传百丈,百丈分黄檗,黄之林际。得林际密旨者,惟灌溪焉。入灌溪室,续焰挑灯者谁?即云盖大师矣。大师然以元天月白,觉海波清。真灯未烛於祖堂,雷振停开於蛰户。维广明初之上都,值黄戎犯阙。僖宗皇帝驾幸三峰,暂避狂徒。敕选十员禅律经论诗赋文章大德,驾前供奉。和尚禅宗一位也,敕赐福田禅师。止三峰,再赐大自在禅师。尔後狼烟息,草孽停争。时属太平,寰宇宁静。光宅四海,庆洽万邦。特轸睿毫,更于岁号。为光化元年,实谓山呼海蹈,舜日尧云。百辟称庆於龙廷,三宝承欢於帝泽。悉衔雨露,亟被沾濡。和尚特光化大师,仍颁命服。禅袍改为椹色,简诰迥锡皇恩。旋闻海晏河清,远播民舒物泰。銮驾将回於万乘,宝位却复於九重。帝绩丕昌,龟图鳌负。皇帝升於大内,庆叶千灵。金鸡才树於琅,瑞渥旁流於遐迩。遂抽御椠,挥当玉之前。茂发金言,缀向霜笺之上,遂改光化为天复元年。当年秋上表,乞养疾以归南。别天颜而出北,既遥凤阙,坚驻龙沙山二年。时有唐镇南军节度使中书令南平王锺公,作镇乘时,虚襟扣寂。位崇列土,心仰元门。一礼慈悲,三申延请。洪钟预扣,难藏众耳之音。幽谷传声,已播多人之口。和尚弗能违命,遂许宣扬。志出池隍,深奇水石。府主钟公捐清俸鬻白源立山□(阙一字)为称伐材构院,奏额龙寿。彰名既毕,庄严遂陈。延请开堂演法,垂手度人。蚁聚禅徒,蜂来道侣。於兹三十馀载,问法千数万人。於吴大和六年甲午岁杪夏十一日,示疾松堂,迨於中秋二十八日夜子时,归真丈室。俗龄八十八,僧腊六十七。当年冬十月二十(阙一字)日,移龛瘗乎真塔,去院法堂东北隅二十步之外。初终{娄见},罄树丰碑。事集一时,弥流永古。上足小师充院主道归典座小师道环维那僧绍微直岁、小师道聪堂中上座僧照照徒众僧师荡等,并禅河舟楫。奈菀芝兰,咸伫分灯,续开筹室。虑以先师岁华迢远,莫纪芳猷,故镂贞珉,命为斯记。熙儒宗後派,学苑微材。恨冈侍於指南,嗟未亲於丈室。恭承来命,合掌虔诚。顶想慈悲,敢为铭曰:
开士垂仪,觉皇真子。洞究元微,达乎志理。不受毫厘,宁容彼此。法嗣灌溪,灯分林际。水上呈华,长安骏骥。拽杖京师,皈崇明帝。师号紫衣,僖宗恩赐。处世界兮,如把虚空。若莲华兮,真不著水。故演慈悲,强云出世。南平锺公,虔迎驻止。群生缘尽,化终已矣。出没难拘,浮沉自在。月隐元天,龙潜觉海。师示来兮,混四生中。师归去兮,超三界外。劳生恋兮,谩自悲伤。若蝉蜕兮,有何惜爱。
☆汪台符
台符,歙州人,好学善为文。徐知诰镇金陵,自革间上书,陈民间九患及利害十馀条,为宋齐邱所沮,贻书诮之。齐邱怒,使人沉之於江。
○歙州重建汪王庙记
天不欲荩,地不欲载,两曜不欲凝,万根不欲生。玉石一尘,贤愚一邱。则神人不得不降,圣人不得不作。我唐不得不兴,越公不得不起。起而不失进退存亡者,越公得之矣。隋鹿不醒,群雄率起。公矫翅一鸣,声著千古。提山掬海,沃沸颠危。扫平反侧之源,归我唐虞之际。武德四年,高祖下制曰:“汪华往因离乱,保据州郡,镇静一隅,以待宁晏。识机慕化,远送款诚。宜从褒宠,授以方牧。可使持节歙、宣、杭、睦、婺、饶等六州诸军事。”感天人知已,趋玉阙言怀。龙剑一沉,死而不朽,贞观二十三年也。有棠棣之诗,无良人之难。固得父老,请建祠堂,在厅之西。大历十年,刺史薛邕迁於乌聊东峰。元和三年,刺史范传正又迁于南阜,即今庙是也。中和四年,刺史吴公图克荷冥应,复新栋宇。迄今司空浔阳公景慕英尘,经始灵宫。凡三迁三饰,物不告劳,民惟求旧。济於时,死於国,功宣教化则祭之,其馀不在祀典。狄梁公按察江淮,焚淫祠七百所,朝野韪之。所谓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越公欲盖而彰,虽焚不可得矣。且汤不乾,尧不湿,曷显圣人之政。唐历十有九帝,二百八十年,其间时有奴狂仆醉,触破王化。洎僖皇岁庚子,盗起曹南,逆尘犯跸,我淮王宏农公大叫义声,千里奔命,宣池濠寿,舒庐滁和,十有九郡。绕我马,分我君忧。苟无将将之雄,莫破铮铮之胆。我司空浔阳公独庖仁义礼乐,饵舒池常润,於歙最多。为政第一,慰本城之人,筑久长大本,岂矜壮丽一时,企望六郡?直在乎开物成务,遗爱金石者也。台符越公之裔,浔阳之吏。祖能神,主能贤,辞或不直,作神之羞,辱主之命。咨我邦人,同归典实,庶可与言文论政矣。龙集壬戌十二月十有一日谨记。
●卷八百七十
☆李宏冀
宏冀,南唐嗣主长子。初封东平郡公,徙王南昌。嗣主袭位,宏冀留守东都,徙镇润州,封燕王,以讨吴越功立为太子。显德六年薨,初谥宣武,改谥文献。
○崇圣院铜钟铭
盖闻声叶洪钧,功垂浩劫。集善之利,惟兹可嘉。因发乃诚,是为良愿。上所以祝君亲富寿,将日月以齐休。下所以期官庶兴居,与山河而共泰。由衷之念,永永何穷。
☆徐知证
知证,徐温第五子。仕吴历州刺史至节度使。入南唐,封江王,改封魏王。
○庐山太一真人庙记
道之为用也,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宁,万物得之以生,侯王得之以为天下正。岂唯鞭龙控鲤之游,出日入月之赏,餐霞饮露之妙,长生久视之术而已哉。故圣人知淳朴散而仁义立,智惠出而诈伪兴。或托质尘寰,或易名岩谷。斡运元化,鼓扇真风。为俗梯航,作世阴骘。商山四老,秦莫得而絷维。桂岭八公,汉何由而屈折。馀芳遗烈,代不无之。庐山董真君庙者,即晋永嘉元年元年真君种杏之坛,上升之地是也。真君讳奉,字君异,闽中侯官县人。其仁也,诱道明而活士燮。其义也,纳屈女而俪胡君。其功也,医贫病而散谷帛。其德也,通元造而垂旱雨。则夤亮行状,敷畅名实,备纟宰传记,此故略焉。天宝元年制下,俾所管载加葺修,以时斋醮。及罹兵火,唯馀基。自是之後,乡党取便,迁建於石塘桥。咸通九年,江东牧苗公绅自石塘桥移入山口,且星纪联绵,殿庑残毁,狸踪狐迳,殆不堪其忧。予抚江民之五稔也,爰考图经,得杏坛旧址,靠莲花峰,镇咏真洞。榛芜虽没,林泉可嘉。噫!历异代而兴良缘,损有馀而奉不足。得非予哉?於是以故陇西郡君李氏妆奁馀物,俾复灵踪。不日旧坛,尽从新制。造大殿三间,堂庑门屋共一十六间,并塑像铜钟供养道具等。以升元三年夏六月闻奏,敕改为太一真人殿。莫不檐楹铄日,金碧射人。鸳瓦<角戢>々而欲飞,虹梁矫矫以疑动。雨馀秋槛,练拖九派以前驱。云敛寒空,黛拂五峰而後殿。猿鹤率舞,林麓增辉。足可以伸精恳於希夷,拯香魂於冥寞。克昭灵贶,永奉殊休。予以再任宣城之二载也,是时升元六祀,岁在壬寅秋七月有六日,应运匡国佐圣功臣宁国军节度宣州营田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尉兼中书令使持节宣州诸军事宣州刺史上柱国食邑一万户韩王知证记。
☆李从谦
从谦,南唐嗣主第九子。历封鄂国公宜春王,进吉王。出镇江州,及贬制度,仍降鄂国公。入宋,改名从讠甫,累官武胜军行军司马。
○夏清侯传
侯姓干氏,讳秀,字耸之,渭人也。曾大父仲森,碧虚郎。大父挺,凌□处士。父太清,方隐於幽闲,辄以卓立卿自名,衣绿绶佩玉奏闻之,就拜银绿大夫。秀始在胚胞,已有祖父相。生而操持,面目凌然。佥曰凤雏而文,虎享而斑斑,秀之谓也。不日间,昂霄耸壑,姿态猗猗,远胜基父。久之,材坚可用。时秦王病暑,席温为下常侍,不称旨。有言秀甚忠,能碎身为王,得之必如意。王亟召使者,驾追锋车,旁午於道。既至引对,王大悦,诏柄臣金开剖喻秀以革故鼎新之义。然後剖析其材,刮削其粗,编度令合。又教其方直缜密,於是风采德能一变。有司奏上殿,王宣旨云:“恨识卿之晚。”赐姓名为平莹,封夏清侯,实食ㄍ谷三百户。莹以赐姓名,改字少覃。自此槐殿虚敞,玉窗邃深。莹专奉起居,往往屏疏妃嫔,以身藉莹。向之喘雷汗雨,隐不复见。如超热海,登广寒宫。王病良愈,谓左右:“莹每近吾,则四体生风,神志增爽。虽古清卿清郎,何以尚兹。”宠遇益隆,偃曹侍郎羽果支头使沈水养足功臣添凭皆出其下。莹暇日沐浴万珠水,醺酣百穗香,辟谷安居,咏箨兮之诗以自娱。感予猷此君之称,嫌牧之大夫之谤。回视作甲者劳於魏武,为冠者小於汉高。白虎殿之虚名,童子寺之寡援,未尝不伤其类而长太息也。不懈於位,前後五年。秋归田园,夏直轩阁,功日大。无何,秦王有寒疾,不可以风。席温再幸,兼拜罗大周为斗围监。蒙厚中为边幅将军,同司卧起。莹绝不占踪迹,卷而不舒,潦倒尘埃中。每火云排空,日色如焰,则忆昔悲今,泪数行下。乃上表乞骸骨,得请以便就第,终王世不用。予嗣节袭国,有罪除其封,人以凝秋叟呼之。既不契风□,但以时见於士庶家,亦得人之欢心。後世尚循莹业,流落遍於四方。惟西北地寒,故辙迹所不至云。
☆卢文进
文进,字国用,范阳人。少事刘守光为骑将,降後唐,庄宗遥授寿州刺史。後奔契丹,为幽州兵马留後。明宗即位,率所部来奔,授滑州节度使,移镇邓州,累加同平章事。入为上将军,长兴中复出镇潞州,清泰中改安州节度使。晋祖入立,率所部奔金陵,李命为宣州节度使,卒於江南。
○自契丹还上唐明宗表
顷以新州团练使李存矩提衡郡邑,掌握恩威,虐黎庶则毒甚於豺狼,聚赋敛则贪盈於沟壑。人不堪命,士各离心。臣即抛父母之邦,入朔漠之地。几年雁塞,徒向日以倾心。一望家山,每销魂而断目。李少卿之河畔,空有怨辞。石季伦这乐中,莫陈归引。近闻皇帝陛下皇天眷命,清明在躬。握纪乘乾,鼎新革故。始知大幸,有路朝宗。便贮归心,伺良会。臣十月十日决计杀在城契丹,取十一日离州。押七八千车乘,领十五万生灵,十四日已达幽州。
☆张义方
义方,始名元达,事南唐先主为侍御史。先主倚以肃正邪慝,取前朝王义方名以易之。饵丹病卒。
○请纳谏疏
古之任御史者,非止平狱讼肃班列也。有怙威侮法,弃忠贼义,树朋党,蔽聪明者,得以纠弹。至於人主,好游畋声色,说奢侈佞媚,赏非功,罚非罪,得以争论。使诸侯不敢乱法,百司不得盗权,则御史为不失职。今文武材行之士,固不为乏,而贪墨陵犯,伤风教,弃仁义者,犹未革心。臣欲奉陛下德音,先举忠孝洁廉,请颁爵赏,然後绳纠乖戾,以正典刑。小则上疏论刑,大则对仗弹奏。臣每痛国家之败,非独人君不明,盖官卑者畏罪而不言,位尊者持禄而不谏。上下苟且,至於沦亡。今臣诚不忍忘君亲之义,有所不尽。惟陛下幸赦之。
☆张翊
翊,京兆人。仕吴为武骑尉,後见知於宋齐邱,授府中从事。南唐代吴,擢虔州观察判官西昌令。
☆潼关赋
维皇王之建国,分中外於上京。凭山河以作固,阈夷狄而腾声。诚曰咽喉,吞八荒而则大。是称岩险,控万国以来平。周有掌货之节,礼关门之征。巨防宵扃,倚洪波而作镇。重扉击析,连太华而为城。创中代之新号,变函谷之旧名。柱史老聃,拥仙云而西迈。终军童子,建使节而东行。文仲不仁,废六关而兴诮。王元有说,封一丸而永清。若用备不虞,取诸系象。作邦畿之襟带,杜奸宄之来往。长墉矗兮云屯,曾楼赫以霞敞。登临者有知其地雄,逾越者无漏於天纲。亦有孟尝夺走,长宵未曙。何白马之不谈,学鸡鸣而乃去。逢尉臣之一失,或愚者之千虑。至如楚汉争雄,沛公先入。旗鼓照耀,兵戈翕习。南面则三杰齐驱,东井则五星俱集。实灵命之所应,亦人谋而是及。王道廓而已清,帝业巍乎乃立。穷四塞之艰阻,成百王之都邑。故知建功定霸,期乎此关。武侯矜於固险,娄敬说乎河山。视前烈之轨躅,览陈迹而跻攀。既登高而能赋,希驷马而言还。
☆公乘
,相州人。先世有锡爵公乘者,遂以为氏。事南唐嗣主,尝奉命与伴送使陈植航海修好於契丹。
○使契丹进元宗蜡书
臣自去年六月离罂油,七月至镇东关,遣王朗奉表契丹,九月乃有番官彝离毕部牛车百馀乘及鞍马沿路置顿。十月至东京,留三日。契丹主遣闲厩使王庭秀称诏劳问,兼述泰宁王燕王九月同行大事。兀欲即世,母妻并命。又辽东以西水潦坏道,数百里车马不通。今年方至幽州,馆於愍忠寺。先迎御容入宫,言先欲见唐皇帝面,乃引见如旧仪。问国书中机事,臣即述奕世欢好,当谋分裂之事。契丹主喜,问复有事否,臣曰:“军机别有密书。”契丹主接至袖间,乃云:“吾与唐皇帝一如先朝往来。”因置酒合乐。又谕臣曰:“使人泛巨海而至,不自意变起骨肉,道路有闻亦忧恐。”手斟一玉锺酒,先自啜,乃以劝臣令饮,自旦至日始罢。自时数遣使宣劳,三日一赐食。谨遣王朗赍骰号子归闻奏。
☆江文蔚
文蔚,字君章,建安人。後唐长兴中举进士,为河南府馆驿巡官。坐秦王重荣事夺官,奔吴为宣州观察巡官,历比部员外郎知制诰。南唐代吴,改主客郎中,拜中书舍人。嗣主袭位,累迁御史中丞,以请诛冯延已、魏岑贬江州司户参军,召还为翰林学士。保大十年卒,年五十二,谥曰简。
○劾冯延已魏岑疏
赏罚者,帝王所重。赏以进君子,不自私恩。罚以退小人,不自私怒。陛下践阼以来,所信重者,冯延已、延鲁、魏岑、陈觉四人,皆擢自下僚,骤升高位,未尝进一贤臣,成国家之美。阴狡图权,引用群小。陛下初临大政,常梦锡居封驳之职。正言谠论,首罹谴逐。弃忠拒谏,此其始也。奸臣得计,欲擅威权。於是有保大二年正月八日敕,公卿庶僚,不得进见。履霜坚冰,言者忄匈忄匈。再降御札,方释群疑。御史张纬论事,忤伤权要。其贬官敕曰:“冈思职分,傍有奏论。”御史奏弹,尚为越职,况非御史,孰敢正言。严续国之戚里,备位大臣,不附奸险,尚遭排斥。张义方上疏,仅免严刑。自是守正者得罪,朋邪者信用。上之视听,惟在数人。虽日接群臣,终成孤立。陛下深思远虑,始信终疑。复常梦锡宥密,擢萧俨侍从,授张纬赤令,群小疑惧,与酷吏司马正彝同恶相济,迫胁忠臣。高越之於卢氏,义兼亲故,受其寄托,痛其侵陵。诉於君父,乃敢蔽陛下聪明,枉法窜逐。群凶势力,可以回天。在外者握兵,居中者当国。师克在和,而三凶邀利,迭为前却。天生五材,国之利器。一旦为小人忿争妄动之具,使精锐者奔北,馈运者死亡。谷帛戈甲,委而资寇。取弱邻邦,贻讥海内。同列之中,有敢议论,则冯魏毁之於中,正彝持之於外,构成罪状,死而後已。今陈觉、延鲁,虽已伏辜,而魏岑犹在。本根未殄,枝干复生。冯延已善柔其色,才业无闻。凭恃旧恩,遂阶任用。蔽惑天聪,敛怨归上。高审知累朝宿将,坟土未乾,逐其子孙,夺其居第。使舆台窃议,将帅狐疑。
陛下方以孝理天下,而延已母封县太君,妻为国夫人,与弟异居,舍弃其母,作为威福,专任爱憎。咫尺天威,敢行欺罔。以至纲纪大坏,刑赏失中。风雨由是不时,阴阳以之失序。伤风败俗,蠹政害人。蚀日月之明,累乾坤之德。天生魏岑,道合延已。蛇豕成性,专利无厌。逋逃归国,鼠奸狐媚。谗疾君子,交结小人。善事延已,遂当枢要。面欺人主,孩视亲王。侍燕喧哗,远近惊骇。进俳优以取容,作淫巧以求宠。视国用如私财,夺君恩为己惠。上下相蒙,道路以目。征讨之柄,在岑折简。帑藏取与,系岑一言。先帝卑宫勤俭,陛下守之勿失。而岑营建大第,广役丁夫。孽子之居,过於内殿。亭观之侈,逾於上林。前年建州劳还,文徽入觐。西苑会燕,舍爵策勋。岑披猖无礼,狂悖妄言。与延已用意多私,行恩不当。俾军士怀恨怒之志,受赏无感励之心。将校争功,喧动京邑。奸谋诡计,诳惑国朝。致漳州屠害使者,福州违拒朝命。百姓肝脑涂地,国家帑藏空虚。福州之役,岑为东面应援使,而自焚营壁,纵兵入城,使穷寇坚心,大军失势。军法:“逗留畏懦者斩。”《律》云:“主将守城,为贼所攻,不固守而弃去,及守备不设,为贼掩覆者皆斩。”昨敕赦诸将,盖以军威政令,各非己出。岑与觉延鲁,更相违戾,互肆威权,号令并行,理在无赦。烈祖孝高皇帝栉风沐雨,勤劳二纪,成此庆基,付之陛下。比诸邻邦,我为强国。奈赏罚大柄,肆奸宄之谋。军国资储,为凶狡所散。昨天兵败衄,统内震惊。将雪宗庙之羞,宜醢奸臣之肉。已诛二罪,未塞群情。尽去四凶,方祛众怒。今民多饥馑,政未和平。东有伺隙之邻,北有霸强之国。市里讹言,遐迩危惧。陛下宜轸虑殷忧,诛Θ虺蜮。延已不忠不孝,在法难原。魏岑同罪异诛,观听疑惑。请行典法,以谢四方。
☆欧阳广
广,吉州吉水人。南唐保大中上书嗣主,言边镐必败。事验,召授本县令。
○上元宗论边镐书
臣近游潭州,伏见节度使边镐,初非将材。偶逢圣代,加之任使。措置乖刺,大失人心。致奉节兵士,乘夜大呼,共焚谯门,会明而遁散。不然,几致大变,是仁不足惠下也。朗陵近在肘腋,曾不为虞。乃图桂林,以取奔走,是智不足谋远也。与监军使昌延恭不相协和,动辄疑阻,是义不足和众也。堂堂幕府,空无才贤,是礼不足得士也。军中号令,朝出暮更,是信不足使人也。五者无一长,考之前古,未或不败。请择帅济师,以全境土。
☆汪焕
焕,南唐开国时举进士,後主袭位,擢校书郎。
○谏事佛书
昔梁武事佛,刺血写佛书,舍身为佛奴,屈膝为僧礼,散俾僧践。及其终也,饿死於台城。今陛下事佛,未见刺血、践、舍身、屈膝,臣恐他日犹不得如梁武也。
☆宋齐邱
齐邱,字子嵩,庐陵淦阳人。仕吴,累迁右谏议兵部侍郎。告归九华山,寻起,除中书侍郎,迁右仆射平章事。入南唐,进司徒同平章事,出为镇南军节度使,徙镇海军。复归九华山,赐号九华先生,封青阳公。起拜太传中书令,封魏国公。赐号国老,奉朝请,出镇洪州。周侵淮北,起为太师,领剑南东川节度使,进封楚国公。周显德五年,嗣主李诏放於青阳,自缢死。
○谏不朝群臣疏
臣事先朝,迨三十年。每论议之际,常恐朝廷百官之中,有忠赤苦口之人,壅蔽不得达其意恳。今始即位而不与群臣相见,是陛下偏专独任,自圣特贤而已。是以古之帝王,一人不能独闻,假天下耳以听。一人不能独明,假天下目以视。故无远迩群情世态,不必亲见躬闻而可得知之。盖能延接疏越异方之人,未尝隔绝也。今深居邃处,而欲闻民间疾瘼艰苦,是犹恶阴而入乎队道也。然臣老矣,墓木亦既拱矣,桑榆之景,而可待以旦乎?
○投姚洞天书
其学武无成,攻文失志,岁华蹭蹬,身事蹉跎。胸中之万仞青山,压低气宇。头上之一轮红日,烧尽风□。加以天步陵迟,皇纲废绝,四海渊黑,中原血红。挹飞苍走黄之辩,有出鬼没神之机。
○齐邱子自序
广平宋齐邱,字子嵩,性佣读书,不知古今。然好属意於万物,万物有感於心者,必冥而通之。所以或得万物之情,或见变化之妙。遂著化书以尽其道,凡六卷百有十篇。上二卷说道与术,中二卷说德与仁,下二卷说食与俭,皆化之旨也。盖道不足化之为术,术不足化之为德,德不足化之为仁,仁不足化之为食,食不足化之为俭。食俭二化,其物甚卑,其名甚微,其教甚大,其化甚广。可以裨道德,奋仁义,厚礼乐,诚忠信。噫!不知万物之化小人也,不知小人之化万物也?又不知小人之化化书也,不知化书之化小人也?化之道如是。时大吴大和庚寅岁序。
○仰山光涌长老塔铭
夫众生者,昼则共一明,夜则共一暗。明不为之缺,暗不为之分。盖众生同一智而共一见也。佛佛相授,祖祖密传。以兹为法,实无法也。仰山心偈,天下泳之,正为此也。然其化导大纲,祖教专用。传袭源流,谓石亭仰山之宗,则涌公嗣其後也。
公法号光涌,丰城县张氏也。诞生之夕,神光照庭。邻人以为珠璧之祥,间而伺之,生男子也。七岁请学儒,诗书礼乐,若有素习。十三请学佛,经论禅智,悉如生知。一旦请游方求师,父母器而从之。於时石亭之膻,风行四海,乃往礼之。石亭为之剃度,复就开元寺真公传净名经密旨。十九诣襄州寿山寺戴公受大戒,遂携瓶锡,遍礼有德。以有间断意,契无间断心。以有生灭身,得无生灭体。石亭有“似驴”之问,涌公有“非佛”之对(石亭堂见诸方学人来,便问:“子来作麽”,学人对曰“礼拜和尚来。”石亭曰:“还见和尚否?”对曰:“见。”石亭曰:“见和尚何似驴?”学人无对。石亭将此语每问折到学人未有能对者。石亭乃问涌公云:“子将作麽?”对曰:“礼拜和尚来。”石亭曰:“还见和尚否?”对曰:“见。”石亭曰:“见和尚何似驴?”对曰:“某甲见和尚亦不似佛。”石亭曰:“既不似佛,似个什麽?”对曰:“若更有所似,与驴何别?”石亭曰:“凡圣两忘,情尽体露。吾有此语来,近二十年无人决了境。子大利根,当自保任,吾不能尽标。子异日可知而自行矣。”)。尝大奇之,谓之肉佛可以化人矣。石亭归寂,公燃第三指以报法,又燃第四指以报亲,皆不群之事也。仍归止於仰之栖隐寺,绍祖风也。洪帅南平锺王闻其名,若禅师家麟凤,无有肩其威德者。遂遣使迎止於府下,使者至,师不起。於是州牧邑尹至,亦不起。已而士民皆来,又不起。乃共诉之曰:“师如不起,贻郡县之咎。”由是不得已而後从之。既至,复馆师於石亭,继美名也。是时为人说法,明色空一相,人佛同种。使士者舍书剑,农者弃耒耜,工者忘纠纟墨,贾者散金玉。万务失绪,官不能禁。师之教化明白也如是。天十四年秋,还如旧隐。升元二年夏,顺化於禅寝,僧腊七十,俗龄八十有九。门人具梵礼塔於山之西南隅,表至德也。
呜呼涌公,王者固召不就,因慈悲而後就之,真天人也。将来者多方求知,犹有弗获,足见涌公不泯其能,盖力救末法之弊尔。入室弟子彦新,执古之士也。任彼肉耳,聆余广誉,不远千里,自袁而来,以行状授余请铭。殊不知人不胜名,文不胜德。然哀其诚悫,强而应之。其辞曰:
佛佛佛,乃真物。自迷误,无得失。曹溪殁,仰山出。曹溪髓,仰山骨。曹溪虚,仰山实。佛兮涌,涌兮佛。
●卷八百七十一
☆陈觉
觉,秦州人。仕南唐累官枢密使,加兵部尚书。以矫周世宗命欲杀宰相严续,谪授国子博士,饶州安置,遣使诛於路。
○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序
昔如来居出世之尊,垂化人之道,阐扬大教,诱掖群迷。开种种之门,方便虽陈於万法。入圆圆之海,旨趣皆归於一乘。然而显教密宗,该性含相。显之义派分五教,总名素怛览。密之部囊括三藏,独号陀罗尼。习显教者,且以空有禅律而自违,不尽究竟之圆理。学密部者,但以坛印字声而为法,未知秘奥之神宗。遂使显教密教,矛盾而相攻。性宗相宗,凿枘而难入。互成非毁,谤议之心生焉。竟执边隅,圆通之性懵矣。向匪至智,孰融异端。事必有成,人能宏道。
今显密圆通法师者,时推英悟,天假辩聪。髫龀礼於名师,十五历於学肆。参禅访道,博达多闻。内精五教之宗,外善百家之奥。利名不染,爱恶非交。既而厌处都城,肆志岩壑。积累载之勤悴,穷大藏之渊源。撮枢要而成诵在心,训义理而若指诸掌。以谓所阅大小之教,不出显密之两途,皆证圣之要津,入真之妙道。览其文体则异,犹盘盂自列於方圆。归乎正理则同,若器室咸资於无有。而学者妄生异议,昧此通方。因是错综灵编,纂集心要。文成一卷,理尽万途。会四教总归於圆宗,收五密咸入於独部。和孔酪之味,都作醍醐。采□霞之滋,并为甘露。诚诸佛之会要,後人之指南。使披览者似获如意之珠,所求皆遂。遵依者如食善见之果,无疾不瘳。觉学愧荒虚,辞非华丽。曾因暇日,得造吾师。每亲挥麈之谈,颇窥班之见。属当传世,爰托撰文。素惭舒理之能,聊著冠篇之引。
☆贾彬
彬,南唐升元六年官秘书省正字。
○圣母庙记
有唐中兴,文轨未一。天子宵旰,惠於人。畴兹贤才以理郡,诏琅琊王公出宰畿甸。训谕之日,具於纶言,是故图书但载至止之日。夫溧水者,古之中山也。刊之在石,隶於宣城,瘠而名美。洎我皇出潜驻跸,编王畿,土厚而俗富。水陆兼济,乡党乐康。比屋可封,非贤不处。琅琊公自达理隐,颐教化之源,上布皇风,下调民事。闾里相贺,喧哗若争。公每鄙众心尚崇淫祀,罔根本末,俱食甘腥。巫现以之须求,远近以之敬信。不有取舍,那分否臧。爰采地图,稽求故事。乃得县东南胜概,独立不倚,高而不危,显著灵踪,藏诸旧史。有若圣母,享於是山。公乃曰:“古之诸侯,今之令长。诸侯得祀境内,以祈有年。有若世运光启,昭应协从,其名中山,其神後土。将设庙貌,胡为不然?”不率民财,只凭众力。绀殿连碧,虹桥跨清。归百姓之真心,配神作主。俾中山之灵迹,与国咸休。其馀嚣浮所完,土木这设,并从毁拆,无或兴妖,有以见公之去邪蔑疑,为政以德。恺悌君子,其在兹乎?惟神正直聪明,不可不报之以介福。虫霜水旱,不可不助之以阴功。无或俨然,以伤舆论。彬偶熟前事,敢书直言。用纪岁时,以示今昔。升元六年太岁壬寅仲冬十有九日记。
☆留从效
从效,泉州永春人。初为散指挥使,击败朱文进之党,遂自领漳、泉二州留後,南唐以泉州为清源军,授从效节度使漳泉等州观察使。未几加同平章事兼侍中中书令,封鄂国公,进封晋江王。後遣使贡南唐,又入贡於宋,未至卒。年五十七,南唐赠太尉灵州大都督。
○上周世宗表
臣闻日月贞明,万方咸照。帝王英睿,无所不通。窃以闽岭五州,古来一镇。僻陋虽居於遐服,梯航长奉於上京。寻因王氏末年,建城失守。干戈扰攘,民庶苍黄。臣此际收聚馀兵,保全两郡。北连瓯越,南接番禺。况属贡路未通,所以亲邻是附。今则伏遇皇帝陛下道侔诸圣,运应千年。布文德於中原,绍武王之丕业。意昨上遵天意,聊议南征。矧以金陵已归皇化,莫不华夷宾服,文轨混同。然臣尝览此书,略知往昔。窃见孙权鼎分列国,地有三吴。及於季年,臣於大晋,诸道各仍於旧贯,随方率贡於中朝。惟彼前规,无殊此日。臣生居海峤,实慕华风。辄倾葵藿之心,恭向照临之德。仍进獬豸通犀带一条,白龙脑香十斤。
☆夏谦
谦,南唐升元时人。
○东林寺题名
西上阁门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行右武卫大将军兼御史大宪上柱国夏谦,叨奉睿旨,封册雄藩。驻泊旬馀,将更岁序。受王恩而重叠,沐台念以弥深。而又许厕王车,得游化境。时升元二年正月二十八日,故留题记。
☆景迢
迢,南唐升元时人。
○东林寺题名
武义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朝议郎检校兵部尚书赐紫金鱼袋上党郡公食邑一千户景迢,自京城随侍伯父江上归郡,获从家兄桂阳郡公访兹绝景。时春林斗芳,晚雨新霁。ε步忘倦,尘心顿清。竟日方还,故纪於此。升元三年太岁己亥三月二十三日书。
☆张延嗣
延嗣,南唐升元时人。
○齐王重修敬亭昭威侯庙记
夫神之依人,而聪明正直。人之奉神,必专诚精恳。故立庙貌乎以备致敬,设祭祀乎以祈福应。享致敬而主福应者,其惟昭威侯欤?况乎灵踪所来,异感斯肇。传这时俗,文诸碑篆者久矣。而以岚峰背拥,句水傍奔,松林锁烟,阴物骇魄。於彼江左,乃为名祠。会昌岁,相国崔公龟从按察当郡,豁当时宵梦,显兹後明灵。自是祷赛云臻,牲牢日盛。指骨无惭於青骨,倚山何愧於挂山。其如屡革光阴,旋倾檐栋。雨痕彩壁,尘暗仪形。未偶饰修,罔资辉焕。延嗣自皇帝御极初,叨承宠渥,共佐藩条。时谒祠庭,细观圯坏。升元三载秋,暂朝丹阙,以此上奏宸聪,及拜青宫,得不仰闻英听。伏维大元帅齐王殿下忠符昌霸,孝奉家邦。克崇开泰之功,聿赞升平之业。遍流恩信,俯念(阙)神俄顾问庙之隳损者,遂虔对以殿堂板阁,廊庑官署。遽降教令,遣赍白金,委之兴修,益彼宏壮。一期星律,方毕工徒。馀更彩绘威容,装换帏帐,添列鞍马,漆刷门窗。仍置动用所须,并造内外亭予廊屋等,皆已周备。噫!得一之灵俨尔,如在之敬肃然。苟昭感无愆,则钦崇靡怠。用俾乎蘩斯荐,庶几乎福善是徵。荷雍熙之化无穷,保元良之基永固。延嗣幸濡帝泽,安测神功。对坚珉非叙事所能,衔令旨贵纪於兹在。时升元四载六月二十一日记。
☆刘津
津,南唐升元时人。
○婺源诸县都制置新城记
伊古之制,列爵惟五,分土惟三。暨周失九区,秦并百二。汉魏以降,晋宋以来,何其不然也。盖皇王之道渐抑,强霸之政荐隆。得之者三术并施,成之者七德并用。於是或建邑以抚俗,或设垒以保民。当戎战之时,委莞榷之务。或便以漕运,或利以赋税。故不束於教,而随时之义,易简而治者也。迨於亡隋失德,伪夏僭图,我唐拨略乱基,肇载天符。提神剑而扫清芜秽,垂衣裳而治服华裔。应顺天人,车书文轨。三百年之皇衢坦荡,二十圣之帝业巍峨。颁正朔於八荒,列股肱於十郡。永思偃武,常获承平。岂期王政初微,鲸波遽作。乃诸侯方轨,宗社陆沉。故知天未绝唐,秘将有主。潜栖我土,晦伏齐吴。避强数纪之间,建迹三分之内。神州兴感,悲禾黍之离离。龙跃待时,应图谣之密密。且大业不可以终否,彝伦不可以久亏。瑞协真人,祥符王气。由是远辔长驭,覃思宽仁。世扶颠,独居多算。沉谋逖虑,众莫能窥。大勋显袭於常,备物毕承於锡命。法尧舜之内禅,踵高光之再兴。云龙呈有位之期,道德耀无私之日。庶民悦服,咏维新而再贺唐正。裔夏称觞,望灵光而咸思禹贡。其有盘桓险远,偃蹇遐光。文德不归,武威定取。帝曰:“先朝昔为失驭,故裂其地。今既复矣,可以归之。”且非财何以聚人。非人何以求霸,非霸何以袭皇王之道。乃以国之东裔,熬天池以为盐。国之南偏,撷地利以为茗。岁贡数百,膳五千师。其诸胶漆之财,玉帛之货,山川之利,租庸之常,不足纪也。
太和中,以婺源、浮梁、祁门、德兴四县,茶货实多,兵甲且众。甚殷户口,素是奥区。其次乐平千越,悉出厥利。总而榷,少助时用。於时辖此一方,隶彼四邑。乃升婺源为都制置,兵刑课税,属而理之。仆谬以非才,叨斯皇泽。专兹计干,任此民戎。制置旧有城池,近多摧毁。则以境邻东夏,岁积货泉。封略匪遥,备虞宜固。耻云恃陋,是曰旷官。爰选三农之馀,互聚诸县之众。同其力役,完此城堙。其西建衡山一营,添新垒三里。其北则筑平蛟穴,接此蛇城。周环十里,群来畚锸。半年之间,闾阎尽易,雉堞皆新。启升元二门,建东西两市。众闻悦办,略不告劳。曾无鞭叱之声,蔑有延差之患。莫不下屏群庶,上赖燮调。幸毕厥功,何有其绩。仆实惭寡陋,又乏讨论。敢ゼ鄙直之词,径记岁月之事。唐升元二年,今上即中兴位。岁戊戍十月癸丑五日丁巳,诸县都制置使检校司空刘津记。
☆吕延祯
延祯,南唐升元时人。
○复练塘奏状
当县有练湖,源出润州高丽长山,下注官河一百二十里。当县丹徒金坛延陵,人户并同润。臣读石碑,得闻湖利。访诸乡老,咸曰畴昔以湖有为,故立碑於县门。其废於今,将百年矣。当为湖日,湖水放一寸,河水涨一尺。旱可引灌溉,涝不致奔冲,其膏田几逾万顷。昔环湖而居,衣食於鱼者,凡数百家,有斗门肆所。洎前唐末,兵乱之後,民残湖废。安仁议取斗门馀木,以修战备。自此近湖人户,耕湖为田。後来弓量,赋称租籍。农商失恃,渔樵失业。河渠失利,租庸失计。民思复湖以御灾,奈何无所置立焉。苟欲访其利病,则读碑可知,观湖可见。臣频承条制,葺陂塘,切度其湖,为利甚博。遂为材役工,於古斗门基上,以土堰捺。及填补破缺处。初谤议震动,谓臣弗良图。且废湖丰已者不十馀家,有湖无灾者四县之地。臣明知利害,独如弗闻。自今岁秋後不雨,河道乾枯,累放湖水灌注,使命商旅,舟船往来,免役牛牵。当县及诸县人户,请水救田,臣并掘破湖岸给水。如将久远,须置斗门,方得通济。其斗门木植,须用兔楠。乞给省场板木起建,状下所司处分。
○练湖碑铭
不作利物不仁,不翦害物不义。不仁不义,不足为人。先王投凶於四裔,尽力於沟洫,盖亦除害兴利,以厚生民也。延祯常思致力於人,致身於君。会国家乏使,命为丹阳令,因旧碑预闻练湖之事。噫!世所嫉害大利小者,其以湖为田之谓欤?使今之人,不获其利,而罹其害,旱益枯槁,涝滋昏垫,徒永叹其灾,而莫测其乱也。田无十室之用,湖富四县之利。智者有以从长,愚者不可虑始。利岂可废?害岂可留?且湖之兴废,有似随国之兴废。兴於前唐之初,废於前唐之末。今我唐开国,斯湖岂得废也?具事以闻,克谐天心。大赍梓材,以充门键。传命遐迩,罔有不悦。待事黔庶,率皆相庆。於是筑塞环岸,疏凿斗门。民若子来,役俟农隙。人不劳而物成,财不匮而用毕。大泽既陂,大水既潴,物得其利,民除其灾。波澜イイ,鱼龙以依。菰蒲莓莓,邑人所资。步之终日,不得其极。望之若海,若知其涯。雷雨时行,源流归壑。穑人之功,不愆而获。乃植柳以助其防,并工以培其阙。岁旱靡俟雩,河源不患竭。丹阳耆旧扬言曰:“昔之复,复其侵。今之复,复其废。是韦公之平其初,而公以成其终也。事虽殊时,功其一揆。而今而後,民其有望,庶几免於患矣。”愚虽不敏,聊以为铭:
海大兮波涛溺人,湖深兮润泽生民。废兴我恐有数,利害孰云夺伦。风动菰蒲靡靡,浪摇龟鱼鳞鳞。远哉韦公兮予将复新,赫赫然帝命兮永敷万春。
☆章震
震,南唐保大时人。
○後唐重建巢湖太姥庙记
伏闻巢居饮血之时,克全朴素。洎钻火变生之後,渐入浇漓。既失淳元,即分善恶。迩後生於圣哲,制彼礼仪,方设坛场,始严祭祀。其或旋闻神圣,亟显灵通。阴功若被於黎元,青骨亦升於庙食。代将袭矣,世岂无焉?
巢湖太姥者,姓宁氏,则古巢州人也。当汉末魏初之日,值吴强蜀霸之年。国既鼎分,雄争虎踞。凫毛坠地,鲸寇滔天。江淮竞起於干戈,京洛争持於剑戟。且桑田变海,今古共论。土地更时,神自显。唯太姥心将阴契,道与宴符。遇圣者於荜门,泄神机於语次。其後果见龙王作怒,鬼将兴嗔。使彼巢城,陷为湖水。楼阁皆沉於浩浪,黎民悉没於洪波。而太姥先知,独登高。生则免兹漂溺,殁乃主此波涛。阴功大及於行人,灵验寻兴於庙宇。塑神姿於宝座,列陪位於香坛。丹脸桃红,双眉柳绿。掌神兵於水府,呼风伯於山头。送黎民未济之舟,救商贾欲亡之难。南北之征帆蔽日,东西之白浪连□。求之则必遂诸心,祷之则皆从人欲。无偏无党,有托有依。案前之酒脯无穷,筵上之牺牲不绝。人皆蒙,物尽衔恩。虽圣德遐彰,而殿堂且隘。
我府主汝南公,雄杰卓尔,英姿凛然。笑马援眉粗,徒有当年之誉。鄙姜维胆大,空传昔日之名。弓开而雁落云头,剑拔而蛟亡水底。植亚夫柳,展韩信营。屯赳赳之师,统多多之旅。上可以克清寰宇,下可以压定封疆。镇国西门,为王右臂。且三年布政,千里行春。褰贾氏之帷,歌廉公之。人唯安堵,物荷昭苏。公以久别龙庭,欲朝凤阙。先祈庙貌,次整行舟。橹声而十里交连,帆影而几重相亚。太姥乃大垂灵贶,广借神功。好风轻吹於云樯,微浪不生於水面。往来利涉,上下无虞。既感威光,得无酬报。我公乃命其郢匠,召被般输,相以殿堂,度之材木。造正殿一间两徘徊,两面行廊九间,中门一间,并两挟廊。横屋四间一徘徊,南台将军殿一间两徘徊,官厅两间一徘徊。厨两间,东门一间,利市婆堂一间。周回共二十四间六徘徊,竹木砖瓦并彩画队仗等。计用缗钱十万,工夫五千。不日而成,状如化出。莫不梁横くぐ,瓦叠鸳鸯。丹楹将画斗争妍,刻桷与雕檐斗耀。时或风清月夜,雾散晴天,疏窗含细浪之声,曲楹写馀霞之色。其次壁描鬼将,廊画神兵。牙树霜刀,眉分铁刺。怒发则山倾海涌,喜来则浪静风调。壮观灵祠,匡扶征客。必罄叙兹严盛,何由画此亮端。震也学乏偷灯,才非煮豆。谬提刀笔,忝佐贤侯。大承命以难辞,谨斐然而直述。时後唐保大二年龙集甲辰八月十日记。
☆殷观
观,南唐保大时人。
○景星观记
运天成度,陶甄大块,道之始也。轨躅发,元黄启宗,道之化也。始化无象,品物流形。形性之和,人气是化。任葆辉橐用,育腐彩夷粮。以僭夭折孽伤,允洽灵明兆伟。元道攸覆,维辙是图。情莫寻枝,理宜归蒂。
袁州萍乡卢溪景星观,道唐福德星应宫肇也。阴阳屑和,天地鼓泰。万化资始,一德惟新。星其茂祉神图,观若符真御宇。洎乎九功失绪,六境遗踪。季叶雕蒙,叔纲块索。璨无双烂,影昧层光。剖瓜争望於秦川,分豆竞奔於吴市。酆羊解语,赤符狂醉於成都。屈马无言,六甲乱迷於魏阙。星由没也,观乃废焉。圃翠飘椿,坛红落杏。朱顶之琼衣住舞,桂殿香疏。绿毛之文鬣将飞,莆池烟冷。迨我後中兴皇霸有国以来,图史咏风,天人合德。铜浑变九重坤盖,金柱锁八壮乾隅。雀羽书皋,麟蹄拜野。百稔岁谷,群安寿人。元功聿修,朴风大返。乾象作瑞,坤维出祥。星可浮圭,观期角陆。甲推丙午,岁保中和。教化中外,爱育民子。
太守陈留边公镐,策勋霞缃,书劳翰谍。黄金翦佩,殊恩酬紫塞之功。白锦裁文,异宠耀碧之贵。牧於是州,举李承戬。牛刀剖位,虎剑临人。命发宸躬,宰於斯县。琴堂夜永,凤树秋高。景物陶然,政化成矣。兹观突州西位,却县东隅。戬乃初访遗榛,制丰开址。公则始闻芳躅,匠入神机。谓戬能宏道勤行,知戬有劝农暇日,给俸怡庸,倾资薰饷。精修(太守边公给属宅库田六千五百把还资常住)得道士欧阳皎,老铁髭须,长金指甲。阳山采蜜,拨聚虿於风巢。阴灶煮砂,卧真龙於火鼎。笑解筇箨,深尘茧闱。公既欣从,戬闻命矣。於是博质文梓,广实良。缅尔藏规,郢而珍用。勺视丹阙,具迹彤基。琼房写春,瑶窗叠日。七井桐碧,三清玉寒。穆天子之八骏游回,霞明汗漫。许侍女之一鸾妆罢,月坠崆峒。星乃归焉,观尝复矣。观即公之下客,国之微民。徒言指马思肝,空效剖鱼寻胁。铭虽美事,事广难明。敢肇唐皇昌霸之成,少导君子文明之述。词曰:
大道无象,万窍泯邈。赤羽立日,飞驹趁雹。入元珠门,始见真璞。□台显迹,激澹真风。教纽冈外,宗枢域中。有勤行者,攀虚蹑空。伟哉圣王,聿修元德。星分大瑞,照我仁国。敷立宫祠,用昭不忒。兹址其一,残蒙楚渊。鹿闲桂戚,鹤弊芝田。不有此废,星胡瑞焉。我後在位,诞膺皇霸。明皎日中,照一天下。是皇可期,瑞我大化。斯观复矣,自我贤侯。蓬宫鄙邃,阆阙图幽。永符天瑞,万古千秋。
☆朱恂
恂,南唐保大时人。
○仰山庙记
夫胚浑肇分,元黄肇判。其覆之者图盖,载之者方舆。有晦明寒燠以成其序,有五星两曜以丽其上。故曰四时行焉,又曰万物生焉。矧夫神明之道,其来尚矣。古者有弗臧不顺之事,则遍走群望。郑子产亦谓风雨不时,於山川。至诚神感,贻厥百祥。抑复善者福之,淫者祸之。总倚伏之纲纽,提惨舒之权衡。施之於人,犹反掌尔。假使以不法之事,而请其神,又胡异於拾渖,孰能尸之矣?所以王表称灵,实知休否。阮瞻著论,自贾凶危。或草木化於山头,或土田化於华地。一顾千里,辅德依仁。简策所存,事摭非泯。且古犹今也,孰得而论。如此则观者神凝(旧志作痴),闻者耸。逖者影响,以至於斯。苟欲穷其理,探其源,又何异张目於暗室,莫认其隅,阒焉默焉,何所视也。
仰山广惠公庙,汉文之世,而立於山之阿,神姓萧氏,不知何许人也。其季曰七郎,亦立像於别殿。昔有徐,自芜城归宜春,系舟於彭蠡之岸。忽有人附载,自称曰萧氏,居於仰山之阴,石桥之右。逮及兹乡,告别而去,约於石桥。应期而至,因诉以无产,思十亩之田以给其家。彼乃信舍之间,骤发大水,漂荡陵谷,出田五顷,即惊骇。他日再往其处,潜觇其形,睹之乃二龙也。方悟其非人也,即仰山之神矣。且龙者,阴阳不测,变化无穷。非史墨无以详共由,非刘累无以品其性。盖神之所变,岂不圣欤?厥後灵验,不可胜记。里民归之如流水,恃之如慈母,垂祉。威神愈彰。有唐代宗朝广德末,神感梦於太守阎公瑜曰:“我龙之伯仲也,实姓萧氏。其祠在仰山,既险且阻,我其徙之,将近尔郊,俾祭祷。”诘旦视之,则尽拔其殿宇,置於山下,去旧祠仅一舍之地,即今新庙是也。朝廷以广惠公赠太保,其次曰昭灵侯赠司徒,足以旌其神通,歆其血食也。噫!巨灵之擘大华也,万古以为圣迹而神之。拔彼栋宇,涌出邱壑,岂非圣乎?袁之啬夫,实有所赖。其或疠疫潜起,水旱氵存臻,九扈告灾,六淫迭作,莫不仗二神之力而祛之。瓿瓯之祷,隘於轩庑,实千里封圻而受其赐矣。央之内,孰不畏仰?
我皇纂嗣之七稔,刺史边公镐以庙貌弗严,榱甍渐损,尘侵翠阶,苔剥虚廊,像设虽存,帘箔将弊,遂兴心匠,重构雕梁。方架重门,旋属解任。明年,刺史张公承杰下车。是岁微旱,爰请军事判官骆延卿虔祝二神,更新缔建,果获元贶,乃称有年矣。因率属邑,各输其竹木,亻孱工鸠力而修之,并命都头阮洪以蒇其事。由是搜林以求俊材,出帛以徵鲁匠。移湿就燥,去旧为新。未终其谋,而去其职。十年六月,司徒李公徵古自铨曹郎而牧斯郡,求瘼之始,亲造其祠。命毕厥工,用成前美。由是召执事者督之,累月而後圆备。虽令尹之九旬,无以加也。平叔犹存,作赋休夸於古殿。由余若在,发言须让於神功。莫不广槛长廊,丹楹刻桷。文刊外,藻井悬空。檐高而くぐ欲飞,瓦乱而鸳鸯不散。绣而星拱,彩柱云趋。前架层楼,旁堆翠。引清流而缭绕,面蓝岫以参差。岂惟玉女窥窗,可以天人下视。以兹宏丽,固卜延长。然後缋饰其像,迎於二殿。得不抑如在之容,思莫大之福。懿夫雕ぬ之成,威神之盛,憧憧往来,凫趋螽集,有以尽其瞻敬矣。自然礻勺祭加笾,两无虚日。则知非二神不能垂其,非贤侯不能崇其祠。望祀之中,此实为最,无以继也。遂命载笔传文,以纪其事。恂学愧缥囊,才非彩笔。徒奉受辛之旨,实惭狂狷之辞。罔愧直书,用刻贞琬。保大十年龙集壬子冬十二月五日记。
☆丁宏道
宏道,南唐保大时人。
○招隐院新建钟楼记
且以太上元元,虚无阐化。文宣圣父,俭约兴宗。虽鼎分枝衍,爰归寂灭。我竺乾大觉天地之师,启甘露之教门,演真空之妙行,{大岁}兹化界,逖度群生。俨瑞相於离宫,壮皇王之境土。厥後隋朝嗣主,文帝登轩。颁示畿城,大营香刹。时冀阳衔斯国泽,聿创莲宫。繇是矣林王蠲其舍宅,越檀信树尔蓝墙。额悬招隐之名,位压澄江之上。迄於唐代,四百年间,纵值废兴,此不坏矣。时有沙门惠明,欲隆梵阁,乃创鸣钟。且惠明饮水飧蘖,奉真仙。道德冠於五乘,学力通於三教。务兹严饰,勉力逾年。遂感毕方贡木,表震甸之良材。少昊遗金,耀兑宫之美德。即命澄川般匠,建尔层楼。爰凭桂菀洪炉,陶梵响。矧有焚修院三僧令思及住院缁流,舍财请众。亭亭修竹,度岁孤青。皎皎云蟾,终年洁白。共兴莲社,同助化缘。复次都劝首徐可枢、耿承谕、徐玢远迩檀越等,早悟尘机,俱亲妙道。克世上有为之宝,置禅关无壤之因。咸赍缗资,可题志铭尔。陶既阕,斤斧又停。韵而扣起天闻(疑),屹屹而从地踊。鸳鸯叠翼,上覆层檐。くぐ分躯,下擎千柱。洪钟一挂,警尘梦於千秋。翠阁圆成,镇祗园於万古。宏道狎居槐市,素乏嘉。况乎释道幽遐,理核难究。深愧涓弱水,争起波澜。实惭腐草微光,焉能代烛。幸蒙请命,不敢拒乎。辄序胜因,列於箴记。铭曰:
大觉真如,绀目修眉。逾城得道,曩劫怀慈。化胡化越,以法以词。人间天上,惟佛为师。矧乎香刹,隋皇创树。法鼓恒鸣,慈□式布。地踊祥莲,天垂甘露。帝祚同昌,金园永固。爰有缁公,狎禅之宗。三垂得趣,十地门通。营之妙阁,创之洪钟。俨兹胜善,显尔殊功。院已庄严,四百馀年。额挂招隐,位压澄川。焚修释子,继嗣相传。刊於成事,可久存焉。保大十一载岁次癸丑仲夏月建立,谯国丁宏道撰。
●卷八百七十二
☆薛文美
文美,南唐保大时,官宁国军节度推官知录镇事朝议郎检校尚书主客郎中。
○泾县小厅记
余自出周行,来治斯邑。窃观图籍,亦睹风土。历代屡为郡,复改县,隶豫章焉。尔後割龙门乡为太平县,沙城乡为旌德县,石埭乡为石埭县。可知古封疆远近尔。太和中,裴明府焊惜其山势雄峭,溪带奔倾,翠锁居人,烟和公舍,闻奏依万年县廨宇制置。县署之後,池塘迂折,半里有馀。虽水涸草侵,波澜不见,而斜湾曲岸,景致宛然。别有亭基五所古木修篁,交荫若盖。睹斯遗址,甚郁於怀。然则民病未除,官方到任,不可追往,有害於今。终伺丰穰,以续故事。庚戌岁中秋,始创高亭一闲两厦。风来入面,目达四方。危亻疑鳌头,静同天籁。乃命曰:“齐□亭。”小厅者,乃县之古厅也。不记年代,屡曾增修。柱木倾斜,风雨不蔽。颓毁既甚,坐立非安。议始重兴,量功采斫。先有洪水漂出巨材,久在溪ヂ。谓其蠹朽,试请少府邢公楷监工人往视,得直木数条,沿溯而来,如神所惠。爰运斤斧,遄就公厅。榱桷端坚,栋梁宏壮。威仪百里,花焕一方。复於厅後盖廊屋三间,水阁三间。重梁续柱,架飞空,檐影照波,荷香入槛,曰“来风阁”。东北隅茅亭一所,花卉丛杂,果实枝繁,翠色长在,岚光不散,亦重修饰,别是幽奇,曰“烟锁亭”。因记小厅,乃得总述。非功积,要载岁时。大唐保大十一年岁次癸丑七月二十六日,宁国军节度推官知录镇事朝议郎检校尚书主客郎中赐紫金鱼袋薛文美记。
☆张洎
洎,字师黯,改字偕仁。滁州全椒人,南唐进士,累迁中书舍人清辉殿学士。入宋,历官参知政事。卒年六十四,赠刑部尚书。
○张司业诗集序
司业讳籍,字文昌,苏州吴人也(一作和州乌江人)。贞元十五年丞相渤海公下及第,历官太祝、秘书郎、国子博士、水部员外郎、国子司业。公为古风最善。自李、杜之後,风雅道丧,继其美者,惟公一人。故白太傅读公集曰:“张公何为者?业文三十春。尤工乐府词,举代少其伦。”又姚秘监尝赠公诗云:“妙绝江南曲,凄凉怨女诗。古风无手敌,新语是人知。”其为当时文士推服也如此。元和中,公及元丞相白乐天、孟东野歌词,天下宗匠,谓之“元和体”。又长於今体律诗。贞元已前,作者闲出,大抵互相祖尚,拘於常态。迨公一变,而章句之妙,冠於流品矣。自唐末多故,氵存经离乱。公之遗集,十不存一。予自丙午岁迨至乙丑岁,相次缉缀,仅得四百馀篇,藏诸箧笥,馀则更俟博访,以广其遗阙云耳。
☆任光
光,南唐乾德四年进士第一,任将仕郎县尉。
○唐临川府崇仁县地藏普安禅院碑铭
夫真觉了然,离诸名相。横大千而非有,等虚无以非空。譬夫色映琉璃,睹之则元黄斯在。月涵止水,为之则游泳徒劳。自四大相摩,六根竞炽。认贼作子,以幻为真。情尘逾於峻极,爱流深乎浩杳。然後因病而须药,以渡而假筏。故我竺乾先生唱以无缘之慈,不尽有无之法。化分万行,教立三乘。随彼性根,次第启迪。则造幢造像,施力施财。皆福报之大端,回向之广途也。
地藏普安禅院者,邑人右军牙将充昭武军客司引客虞候邓进与弟亮弟逵等之所建置也。地居爽垲,境占幽奇。法宇禅堂,洞然虚白。金容宝像,焕若庄严。清溪经其前,崇林映其後。入座而风传爽籁,开轩而云吐凝岚。盖禅那宴寂之场,大士栖真之所也。初邑中无禅刹,或毳侣经游,则投足无地,往往止於白衣之家。甲子年中,有守勋和尚者,法门之柱石也。振衣而来,睹斯[B242]然,谓邓生曰:“闻君豪富特达,好事然诺。老僧欲构一禅斋,以待南北。乃此方未曾有之胜事也,吾子其可为乎?”邓生闻之,忻然炷香礼拜曰:“若和尚能此驻锡,则弟子必不发心。”遂於县西南巴水之阴,得此福地,创是道场。故曰“地藏”者,因废额也。普安者,表新意也。自诛茅翦棘,从基作构。咸谘其规度,无有限量。一物已上,靡不完整,凡有缗数百万焉。彼优填作像,须达布金,比诸信施,可谓至矣。
土木既毕,会勋公从鄱阳法眷造先师亭之请,且曰:“功成不居,古人之道也。矧往毕吾师之遗懿乎?”大留不诺而去。监院僧惠崇,理心淳熟,练行精明。识中之智慧荧煌,尘外之空花零落。随缘利物,有感必通。勋公既去,邓生眷其德业,恳请而来,以为欲阐真宗。虑食轮之将尼,或难周给。虽海会以畴依,盍置田园,用计悠久,邓生曰“然”。即舍附郭田三千把入常住。俾夫金绳既耀,香积弥芬。二时既获於坐丰,四众攸加於景附。夫饭一僧,图一像,犹获大利益,况斯邑之地,前瞻何玉,旁即曹山寺,达疏山诸祖道场多由此出。或摩尼在握,或穷子垂归。使至是者皆洗足而居,开盂以食。於此津涉,自我权舆,可谓未尝有之胜事也。盖有以知邓氏之善因,信无量矣。邓氏之福报,信无量矣。
予比佐是邑,属时和岁丰,居多暇日,与明府扶风公每游斯院,而崇公以予早因薄伎,尝窃高科,缮录所因,以碑见请。适苦多病,辞之未能。秋九月,承诏命归京师,即路有期,前请愈确。勉书事实,有愧斐然。铭曰:
至哉空王,妙道无方。失在拣择,得非思量。风寂水定,尘销镜光。本来无物,是谓真常。真常甚夷,金言不欺。爱见所缚,众生莫知。三乘引拔,六度针医。不有权变,畴将救之。良田如金,不种何获。巨福如海,不劝何作。惟彼上人,能先斧凿。惟此信士,能应斫。巴水之阴,肇兴禅室。壮若神运,巧同化出。永茂空林,长光佛日。巍巍福田,与道相毕。
☆李徵古
徵古,袁州宜春人。南唐升元末第进士,事齐王景达为宫官,改枢密副使,後坐宋齐邱党削夺官爵,置洪州赐死。
○庐江宴集记
江南山水,天下无与争也。匡庐落星,江南无与争也。奇峰秀壑,穹邃室,简素极辞华之赡,不能纪其一二。图画尽丹青之妙,何常状其仿佛。乾贞己酉岁,予旅游及此,得国朝四门博士庭筠书堂故基。背五乳之峰,带迁莺之谷。瀑布在右,分一派以走白。彭蠡在前,凝万顷以含虚。斯又匡庐闲无与争也。予方肄业,乃结庐而止。俄而长乐从弟兄洎亲友十馀人继至。明年,予倚金印峰,复营小堂以自居。游焉息焉,无复四方之志。当是时,烈祖皇帝犹秉吴政,筑大防以壅才俊,张宏网以罟英贤。近悦远来,云附影从。予虽不佞,中於一目。繇是历秘阁,登郎署,曳裾齐邸,记室在闼,领枢近之任,拒此已二十年矣。今春以疾免职,获自铨曹郎中出典宜春。之任南去,税驾言归。驻旌旆於江上,携宾僚於林下。蓁莽以俯仰,浓阴认手植之木。登嶙峋以啸傲,清音识旧流之泉。谷鸟山钟,江云潭月,称心豁耳,一如曩昔。追怀同志,或在或亡。金章之身,徒皆贵仕。霜华入鬓,已失少年。圣上睿武英文,康济南服。重湖略定,曾参帷幄之谋。五岭未通,方荷折冲之寄。王事靡,受命忘家。支颓补隳,缮治旧室。因磨翠琬,聊记斯来。巨唐保大十稔太岁壬子三月十日,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徒使持节袁州诸军事守袁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柱国李徵古记。
☆张居咏
居咏仁吴,累官至门下侍郎。入南唐,升元元年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表请先主复姓,进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嗣主立,罢为镇海军节度使卒,赐号顺天翼运功臣,特赠守太子太传上柱国清河郡开国公,谥曰懿。
☆郊祀议
孔子云:“郊祀後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此万世不易之法也。昔长孙无忌请祀高祖於圜丘以配昊天上帝,祀太宗於明堂以配上帝,义为得之。今国家嗣兴唐祚,追尊孝德,而以尧舜为肇祀之祖,宜以神尧配天於圜丘,孝德皇帝配上帝於明堂,礼也。其服物制度,古有常仪,愿罢一切伪饰。
☆沈彬
彬,字子文,洪州高安人。唐末应进士不第。仕南唐为秘书郎,寻以吏部郎中致仕,年八十馀。
○方等寺经藏记
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由是文籍生焉。而以三坟五典载其前,以鸟官云纪纪其後。则周文王於里而演《易》,孔宣父於东鲁以删《诗》。以明古今国家之所为,显君臣父子之所作。由是吾道逐世而盛,斯文得口而行。则四夷慕中夏礼教而来,圣典缘中土敬信而到。始则周昭王知佛生於中国,後则汉明帝梦佛见於寝时。由绪於今,史册斯在。具司马迁录古老之语入於正史,郭景纯采谣俗之志而以为书。尚勤万代博古之贤,讨寻懿行。忙六合(阙三字)馀之学,探赜异闻。而又周柱史以道德为经,本无为而自化,以清净而自正。体虚无而通元言,杳冥中而有精,以无欲而观妙。上助皇王之大化,次归纯朴於舆人。其中华之教,有斯史籍,备之载矣。
而後以西方释氏之教,爰到同化人。仅二千馀年,以诸佛之大说因缘,救众生之渐深苦恼。以方便之言譬喻,以化度之力慈悲。若非调御丈夫,出广长舌相,或在给孤园内,或於耆崛山,集大众则此界他地俱来,说大乘则小法邪见顿悟。名为法宝,志於佛言。以五百四函总三乘十二分教,兼此经文赞诵,付诸国王大臣。约僧以斋戒精勤,化俗无骄奢放逸。复以先朝白马,尝负真诠。梵本既来,翻译相继。求诸闻见,异代同归。有土皆行,无君不敬。於以传真偈於神州海岛,启金文於朝磬暮香。万方生死之徒,动念者报应堪验。六道轮回之类,归心者超拔无疑。感空王之化诱多门,使群生之归向有路。遂大和五年六月,则有管内都监长讲律大德宏机、尊宿律大德延寿与都劝首韦广安罗环等,共为议焉。乃曰:“尘世大空,浮生一梦。”论古人则伤心坟冢,看浮俗则弹指风灯。以为言有四夷,难生中国。上以天人福尽,暂来作富贵英豪。奚知凡世罪多,又去入畜生饿鬼。验诸佛而既无诳语,修诸善而忍不同心。乃召居县邑之信仁,住寺院之上德。散请化缘之士,遐招书写之人。一境共缘,十年告毕。喜经论入众函而俱满,念工匠装宝藏以共成。以金仙居於中心,以风铎鸣诸四角。言胜绝则如地涌出,观元妙则自天降来。若使共为护持,则牢度大神现宝珠於头上。更以同为赞叹,则信相菩萨鸣金鼓於梦中。功德此圆,僧俗相贺。莫不松门白昼,竹牖良宵。梵音引读於金文,灯焰延开於宝帙。遂使开禅毳客,入探贝叶之元。停口轮师,来味莲花之妙。是以一句一偈,闻之者涕泪堪垂。若女若男,信受者欢喜皆大。状渴鹿而口临福海,如穷子而手入宝山。使刚强者不烦王法而和柔,令罪业者不经地狱而解脱。噫!
人生须臾岁月,倏忽死生。既贪身炫聪明,共好心先警悟。悭贪作而贫穷是报,人我起而嗔恚复生。手来而空手俱来,身去而空身共去。是人眼见,举世心迷。预修此日桥梁,何止一生福利。睹斯胜作,善莫大焉。彬八十馀生,三教在念。今幸睹(阙)家再造,礼教重新。先唐允圣於江南上,帝储休於域内。崇君臣忠敬之道,修寝庙配享之严。睹虚空之吉祥云,报清泰之再中瑞。以远到者,人自蛮船虏帐。以求货者,物乃蚌宝蛟绡。化被八方,庆流万福。寰区有是,士庶幸焉。时乃秋扫阵云,波澄鲸海。莲清净而朝涵玉露,松偃蹇而夜喝金风。雁有翼以辞寒,僧无心而入妙。幸於是日,聊以述焉。时唐保大二年八月十五日记。
☆孟宾子
宾于,字国仪,连州人。晋天福中进士,楚文昭王马希范辟为零陵从事。及恭孝王希萼入金陵,宾于归南唐,累迁滏阳令。致仕隐玉笥山,自号群玉峰叟。复起为水部员外郎,归老连州,年八十七卒。
○碧云集序
昔者仲尼删三百篇,梁太子选十九首。厥後沿朝垂名者不少,苦志者弥多。入室升堂,有其数矣。然六艺之旨,二南之风,後来未甚穷目。沈沦者怨剌伤多,取事者雅颂一贯。乱後江南郑都官王贞白,用情创志,不共辙,不同涂,俱不及矣。今睹淦阳宰陇西李中字有中,缘情入妙,丽则可知。出示金编,备多奇句。祗如“乾坤一夕雨,草木万方春”。此乃王泽所均,春风广扇。《姑苏怀古》云:“歌舞一场梦,烟波千古愁。”因想繁华之日,引成兴叹之词。《书王秀才壁》句:“贫来卖书剑,病起忆江湖。”诗人兴叹,时政如何。《听郑道士琴》:“秋月空山寂,淳风一夜生。”乃景清虚,真风回返。《徐司徒池亭》句:“扶疏皆竹树,冷澹似潇湘。”心匠所到,景致尤疏。《落花》句:“酷恨西园雨,生憎南陌风。”阻公子欢,动旅人感。《寒江莫泊寄左偃》云:“烟火人家远,汀洲莫雨寒。”诗人之作,客况凄然。《秋雨》句:“秋声在梧叶,润气逼书帏。”《庐山》句:“谷春攒锦绣,石润叠琼琳。”比兴之言,搜罗尤异。《江行夜泊》句:“半夜风雷过,一天星斗寒。”恐怖一场,虚明彻晓。《寄刘钧》云:“闲花半落处,幽客未来时”;《得故人消息》句:“梦归残月晓,信到落花时”;肺肠难述,怀想可知。《访龙光谦上人》云:“相留看山雪,尽日论风骚”,见请道之相於,望寒山之不舍。又七言《宿庐山白云峰重道者院》句:“云开碧落星河近,月出沧溟世界秋”;又《海上从事秋日书怀》句:“千里梦随残月断,一声蝉送早秋来”;又《夜泊寄友》诗:“鱼龙不动澄江远,烟雾皆收皎月高”;《东林寺远大师》句“杉桧已依灵塔老,烟霞空锁影堂深。”《登毗陵青山楼有感》句“千里吴山青不断,一边辽海浸无穷。”《访洞仙宫不遇邵道者》句“羽客不知何处去,洞前花落立多时”,《忆溪居》句“杜若菰蒲烟雨歇,一溪春色属何人”;又六言句:“半落铜台月晓,乱飘金谷风多。”《客中春思》云“又听黄鸟绵蛮,目断家乡未还。春水引将客梦,悠悠绕遍关山。”《赋泉》句“谁当秋霁後,独听月明中。”《柴司徒亭前假山》句“萤影夜攒疑烧起,茶烟朝出认云归”,众目所观,他心不到。《春莫怀故人》句“池馆寂寥三月莫,落花重叠盖莓苔。惜春眷恋不忍扫,感物心情无计开”、《赠王道士》云“槎流海上波涛阔,酒满壶中天地春”,论元酒太羹,常徒肯爱,述神龙真虎,贤者则知。负勤苦,值干戈,从军之後,受命以来,上表中朝,乞归故国。以同气没世,二亲在堂。弃一宰於淮西,获安家於都邑,公之忠孝彰矣,贤彦称之。载被朱衣,犹思丹桂。乃为言曰:“且名随榜上者众,艺逐云高者稀。今之人祗俦方干处士,贾岛长江,何须第一者哉。公理淦民,饮淦水,清白著矣,歌咏兴焉。况今贤为宝,以礼示人,必当闺籍将书,清庭即践。”愚生於邂逅,得遂披承。时也素月流天,澄江如练,对沧州而援笔,乏丽藻以当仁。以公五七言兼六言二百篇,目曰《碧云集》。癸酉年八月五日序。
☆张绍
绍,南唐人。
○武夷山冲佑宫碑
夫鸿蒙未兆,凝一气於幽原。混沌无形,接万灵於空洞。逮夫二仪开辟,六合权舆,清浊分流,元黄异色,乾纲既纽,丽乎上者日月星辰。坤轴斯维,镇乎下者川渎山岳。橐宇宙,陶冶阴阳。调四气以运五行,育三才而生万物。当其九皇御宇,五纪乘时。真璞无瑕,元珠绝。辇凤骖龙之主,鹑居っ食之人。性与道俱,心将神会。惟清惟静,齐含太上之真。无虑无营,尽类华胥之俗。洎乎大道既隐,上德浸衰。嗜欲之源开,知觉之路辟。礼乐弛而忠信薄,智慧出而诈伪生。浇俗滔天,元风扫地。是以圣人尘笼下土,刍狗蒸民。千里麒麟,惭同跛鳖。九霄鸿鹄,愧杂壤虫。指异境以飘缨,望灵区而税驾。安期东去,高步蓬邱。老氏西游,遐超昆顶。周家子晋,乘独鹤以凌霄。汉室刘安,随八公而度世。其如十洲三岛,四极八荒,七灵既驻於骞林,五老亦栖於方丈。商徼流精之阙,金母攸居。沧湄谷之宫,童君是宅。青田紫盖,玉溜丹霞。三十六洞天,并号神仙之府。七十二福地,俱为灵异之乡。
武夷山者,按《葛洪传》,即第十六升化真元之洞天也。又陆鸿渐记昔有神人,自称武夷君,曰“吾为此境地官”,因以名焉。下有仙祠,其来久矣。盘根地表,积翠天中。状维岳峻拔之形,耸太华削成之势。红岩紫壁,接□汉以流辉。邃宇幽房,映松萝而逗影。灵源下发,南施化剑之津。圣迹傍临,北望遗弓之野。筠贞ㄍ谷,木郁邓林。芝秀五明,光摇绝顶。草芳十结,香满回溪。其间人去琼楼,骨藏金锁。望佳城於碧岫,指夏屋於丹。王子乔之玉棺,乃从天降。桓司马之石椁,讵假人营。陵迁无欲堕之虞,劫尽靡不修之叹。至於秋中好景,物外真游,会灵族於山椒,列雕盘於天际。金凤花绞之屋,高敞□亭。银龙彩蔓之幡,轻摇日观。琼精泛雪,石髓凝霜。调素瑟之和音,风□动色。吐清商之妙唱,鸾鹤沈声。乃神人化理之区,实仙子盘游之地。
曩以皇灵中否,神器屡迁。九野飞尘,四郊多垒。元都紫府,与胡越以同乖。玉树芝田,将黍禾而并秀。我国家鸿基再造,景命惟新。受河洛之图书,法唐虞之揖让。会涂山之玉帛,莫有後期。兴牧野之干戈,谅多惭德。圣上运膺下武,圣绍先天。应千载之休期,执万年之神契。齐乾坤而覆载,配日月以照临。庶汇咸亨,万方胥悦。向以闽荒未,蛮徼多虞。爰徵不战之言,顺彼来苏之望。汉将未逾於五岭,百越从风。舜干谗舞於两阶,三湘献款。九州畏伏,八表怀归。南暨龙编,北逾雁塞。东极扶桑之野,西穷弱水之乡。架险船深,稽首而请命。驰烟驿雾,蹶角而来宾。可谓威震华戎,功格天地。而犹日慎一日,虽休勿休。宵旰忘劳,雍熙在念。峒山驻想,轩皇之问道犹赊。金阙凝情,周穆之省方未遂。乃眷东顾,况属多艰。永念灵区,鞠为茂草。特命出内库中金,宣付建州观察使王崇文,俾乃旧址,更创新居,再拟丹邱,重换绛阙。胥臣十除(疑)氏芟除,命王尔以行绳,令解飞而操斧。分月中之仙桂,以作宏材。并海上之神山,将为巨镇。虬堂对峙,阁连翘。耸勾曲之石楼,状天台之玉室。梁横くぐ,对霁景以增辉。瓦叠鸳鸯,望晨风而欲溯。霜凝皓壁,霞彩文楹。悬素魄於蕙[A171],植红葩於藻井。金铺月照,门闱流熠耀之光。珠箔风摇,轩楹蹙漪涟之影。坛高砌玉,树密攒琼。邃室斯崇,真容载穆。仙官在列,羽客来庭。楼殿玲珑,仿佛天中之物境。冈峦掩映,依稀洞里之山川。爰精集圣之区,别锡会仙之岭。神功圣力,无得而称。臣识夏虫,学疏喻马。嵇中散常悲俗骨,鲁司寇但鬼醯鸡。色丝黄绢之文,声华素乏。玉阙丹台之事,纪述何能。恭禀宸严,勉旌福地。虽六天成烧,与皇极以长存。八极飞尘,将斯文而不坠。颂曰:
大始未形,混沌无际。上元开运,乾坤定位。日月丽天,山川镇也。万汇犹屯,三才始备。肇有(一作肇开)神化,初生蒸民。上惟立德,下无私亲。皇风荡荡,黔首淳淳。天下有道,谁非圣人。嗜欲源开,浇漓俗盛。贤者避世,真人革命。八极神乡,十洲异境。翠阜丹邱,潜灵宅圣。惟彼武夷,实曰洞天。峰峦黛染,岩岫霞鲜。金房玉室,羽盖云。葬因风雨,会有神仙。国步多艰,(一作圣道湮微)皇纲中绝。四海九州,瓜分辐裂。稔祸陬隅,阻兵瓯越。寂寞元风,荒凉绛阙。赫赫烈祖,再造丕基。拱揖高让,神人乐推。明明我後,允协昌基。功崇下武,德茂重熙。睿哲英断,雄略神智。拓土开疆,经天纬地。五岭来庭,三湘请吏。四海震威(一作澄澜),群生怀惠。犹劳宵旰,犹混车书。贪狼俟静,害马方除。淹留骏驭,想像鹑居(一作仙居)。心悬空同,梦到华胥。乃眷名山,追惟圣迹。内库颁金,元侯奉职。三境求规,五灵(一作九灵)取则。跨谷弥冈,张霄架极。殊珠宫宝殿,璇台玉堂。凤翔高甍,龙转回廊。错落金碧,玲珑璧。□生柱础,电绕藩墙。七圣斯严,三君如在。八景灵舆,九华神盖。清霄莫匹,明霜匪对。仿佛壶中,依稀物外(一作象外)。众真之宇,拟之无伦。会仙之观,名之维新。高峰为壑,区谷成(一作高岸为谷巨壑成尘)。皇猷颂声,永绝缁磷。
☆张泌
泌事南唐,官句容县尉。
○上後主书
我大唐之有天下也,造功自高祖,重熙於太宗。圣子神孙,历载三百。丕祚中否,烈祖绍兴。大勋未集,肆我大行嗣之。德则休明,降年不永。袭唐祚者,非陛下而谁?臣闻昔汉文帝承高祖之後,天下一家,已三十年,德教被於物也久矣,而又封建子弟,委用将相。合朱虚、东牟之力,陈平、周勃之谋,宋昌之忠,诸侯之助,由中子而入立,可谓正矣。及即位,戒慎谦让,服勤政事,躬行节约,思治平,举贤良,赈鳏寡。除收孥相坐之法,去诽谤妖言之令。不贵难得之货,不作无益之费。其屈己爱人也如此,晁错、贾谊、贾山、冯唐之徒,犹上书进谏,言必激切,至於痛哭流涕者。盖惧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也。而文帝优容不弗,圣德充塞,几至刑措。
今陛下当数岁大兵之後,邻封袭利之日,国用匮竭,民力罢劳,而野无刘章兴居之人,朝无绛侯曲逆之佐,可谓危矣。试使汉文帝之才,处今日之势,何止於寒心消志而已也!臣惟国家今日之急务,一曰举简大以行君道,二曰略繁小以责臣职,三曰明赏罚以彰劝善惩恶,四曰慎名器以杜作威擅权,五曰询言行以择忠良,六曰均赋役以恤黎庶,七曰纳谏诤以容正直,八曰究毁誉以远谗佞,九曰节用以行克俭,十曰克已以固旧好。亦在审先代之治乱,考前载之褒贬。纤芥之恶必去,毫厘之善必为。密取与之机,济宽猛之政。进经学之士,退掊克之吏。察迩言以广视听,好下问以开闭塞。斥无用之物,罢不急之务。此而不治,臣不信矣。《诗》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书》曰:“儆戒无虞,罔失法度”;《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言君人者,必惧天之明威,遵古之令典,作事谋始,居安虑危也。臣观今日下民,期陛下之致治,如百谷之仰膏雨。愿陛下勉强行之,无俾文帝专美於汉。臣死罪死罪,谨言。
●卷八百七十三
☆陈致雍(一)
致雍,莆田人,仕闽为太常卿。入南唐,以通礼及第,除博士,迁秘书监致仕。
○举故楚武王行册不合仪事奏
右,臣闻君父南面,臣子北面,七代之所不更。凡诰誓之命,使者宣行,礼未安者,故楚国武烈王谥册命,既非在殡之时,约礼合行於庙,使升诣楹间。今之庙制,出神主於室内北壁下,使若南面统於外,神莫敢安其室。若北面宣制,是失君之位。《礼》云:“时为大,顺次之。”今既非时,合受於庭,宣册付嗣王。既君命得申,於礼甚顺。谨具奏闻。
○御史指挥习仪著冕服奏
知班御史高育奏:无祭南北二郊献官合习仪,近日多恃其练达,不亲行事。自今以後,仍请著冕服习仪。兼仪之礼,自古无明文。牒太常礼院知委者。右。臣得班司转告,令献官著冕服习仪。窃以古之习士於泽宫,以观其容,然後得预祭。《周礼》:“大宗伯掌大祭祀大礼,”谓习礼也。欲其慎重,敬事神祗。自汉兴,叔孙通列绵於野,以表厥位。习仪之礼,其来尚矣。若以绂冕徽章,接神接神盛服,土分之中,私相亵渎,实为不可。伏乞且遵往式,以便服习仪。仍下尚书省指挥议定。
○序诸卫府折冲官例奏
准中书刺问:“诸卫所管有上、中、下府折冲府都尉。”何为上、中、下府?谓十二卫管天下兵在外者,有五百七十五府,每府以人数分为上、中、下等,各分隶在十二卫。只如左右卫有武成、武安等五十府,十府有折冲都尉各一员,有左右果毅都尉各一员。若除官,则以其名额通称曰某卫某府都尉。其馀即可知也。
○雅乐奏
臣尘忝曲台之司,谬(阙)典礼之政。愧其不才,敢谓旷职。臣见太乐署教习,奏其章句,播之管弦,迨二十馀年。每陈设殿庭,宫悬之乐,只用祭昊天郊礼,出入管和均调奏之。谅其亵渎上元,涂民耳目,谓臣不知矣。近见勾当太乐署曹令虔报,臣今月十八日入德昌宫,与礼部侍郎徐铉偕来,听乐非殿庭燕乐也。陛下临轩,合用逐月均调,燕群臣合用姑洗、蕤宾二调,歌《湛露》《鹿鸣》等章,册後日会燕则合奏正和之乐,以夷则之调,馀皆用时月之律。且知音审声,此事尤难。若撰乐章,曲折相中,合其声调,尽善尽美,且乞唤曹令,问临轩燕会乐作何声调,新谱与周诗雅句同否,试奏其乐,复歌其歌诗上下抗坠,曲折和否。
○太庙柱坏奏
臣见太庙署申:“十月二十七日夜,元宗室鸣震。及晨捡行,柱础破裂四片,栋宇如故。”再捡行与前状同者。臣窃见中夏以来,水潦浸溢,垣墙倒坏。陛下动明发之怀,羌亲贤修奉(疑)。此则又以见陛下虔奉祖宗,非谓简慢祭祀。今庙室鸣震,柱石破裂,陛下宜遵恭俭之风,克守纯固之业。将垂鉴诫,畏敬神灵。
○上音律疏
臣闻羽干戚,所以调八风也。金石丝竹,所以正五音也。古先哲王,致人神协和,彝伦攸叙者,鲜不由之。高皇帝再造丕基,显登大宝。修三代之礼,正八佾之仪。未及下章,遽命置舞童,令乐师导之以节奏,教之以升降。特备大礼,於今二十年矣。近者兵戎来侵,王师出讨。言便宜者,或以舞童食积年之储,为无用之具,请并充用士伍,以从讨伐。此皆台隶之言,非圣贤之教也。礼乐者,国之本,安可无之?而又或衣冠之子,或韦布之人,荷戈戟以御戎,执鼓旗而捍寇,非其能也。具其数不过百十人而已,加之以教习积年成功,一旦弃之,後无传者。存之未必减太仓之粟,废之岂益国家之师哉!臣窃惜之。仲尼曰:“尔爱其羊,我爱其礼。”盖亦此也。伏惟皇帝陛下酌圣王之盛典,特降聪明(下阙)
○劾中书不许旌表吉州孝子瞿处圭等疏
臣窃闻中书商量,不许旌表吉州孝子瞿处圭等门闾事。伏以上古之时,人民淳素,故可无为而治。三季浇薄无常行,或可激劝而成。则旌表门闾,是其旨也。中书舍人张纬,不知大体,屡兴僻论,以为乡闾之民,苟避徭役,旌表则递相仿效,止塞则永绝其源。此茸吏无识者之所谭,非大臣佐天子兴教化之良术也。且有(阙)来孝义著闻者绝鲜。陛下之德所感,相继有庐墓者三人。而不以为人化所滋,翻虑其递相仿效。若相率为贼,则实豁於时。相仿行孝,又何伤於政。惩恶本欲人惧,赏善本欲人劝。倘递相仿效,则是陛下敦劝之有验也。如不仿效,又用旌表何为?今朝野之间,不义不孝者,何尝不有。风俗若此,正是陛下急於敦劝之秋。或小吏出此无稽之言,犹大臣必须惩绝,况居清切之司,当顾问之地,首创斯议,谬莫甚焉。噫!为人臣子者,上有君,下有亲,何思沮人之为孝?夫王政之基,无先於学。人伦之本,莫大於孝。去年停贡举,已沮陛下教人之为学。此时於激劝,又沮陛下教人之行孝。将顺其美,一何疏哉?伏惟皇帝陛下至德感於上元,广爱刑於四海。邪见诡说,必不能上惑聪明。臣虽不才,而所务者大,所思者远。恐或有一可之言,是以不敢不奏。
○定皇太妃居弟丧仪状
昭爱宫牒,请定皇太妃居弟改匡智丧事。左右准礼,以尊厌绝私亲之服。皇太妃弟体君为尊,不敢服旁亲之服,而况私亲乎?请临丧则素服,入宫则否。假内请准式,谨状。
○奏蕃国使朝见仪状
右:伏以九州之外,蕃国来朝。正朔之统不加,宾客之仪有异。《周礼》有大行人、小行人之职,而总其属,即今鸿胪四方馆之任也。今月十三日,占城国献驯象使朝对,列方物为庭实,所司引进,按《皇唐六典》及《开元礼》礼ト新仪,合中书侍郎诣殿西取表升奏,置於香案,侍中升殿,承旨宣曰:“朕其受之”,蕃使再拜以退。礼部尚书出奏其国所贡方物,未审付所司,侍中承旨又宣曰:“制可”,然後引方物付所司。今未见其仪状,请下礼部指挥,自今以後,以遵常式。臣职忝礼司,合具奉举。
○议废淫祀状
准中书省札检:诸州城隍神封为公侯,合行典礼。载详其事,甚黩彝伦。且城隍之神,实土地之祗。光寿州奏封其祠,甚违典制。皇朝令式,不载前文。且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在其地得祀礼,其馀有功於民则祀之。若城隍神无封侯之礼,实见乱於秩宗,等威岳渎。臣窃恐诸道州郡,志欲奏请,浸以成俗。淫祀之起,犹兹渐矣。伏惟皇帝陛下纂业以来,今八载。三才允治,六事孔修。革故鼎新,必循於往制。由中及外,咸仰於圣谟。凡降渥恩,在乎名实。其寿州已行封册,不敢更请改移。或诸道重有奏论,即合永行止绝。
○奏制冠伏
臣闻士有衣冠不正,朋友之过。何况天子被衮执圭,仪刑万国,有不中度者,曷以表於式敬?臣见法服内有通天冠及中单衣内方心曲领,俱不合制度。通天冠三代不闻其说,秦有之,汉因之。降及魏晋,迄於隋唐,元正冬至朝会皆服之。降於衮冕一等,相承只以黑介帻上附十二蝉,如一鹬耳。臣又闻“礼失求之於野”。臣今拟唤画工,寻历代舆服志中,且造进呈,自馀诸王服远游冠,相次改制。
○议御史戴豸冠状
凡冠者,彰别威仪,端委形貌。或簪白笔,或毛貂;或戴豸以触邪,或竖以表武;各因厥职,尽有其名。修撰高远所奏,甚协旧章,其冠先已奏闻,制造指挥讫。
○奏排龙墀班状
右:臣闻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尊卑之秩,朝廷有仪。其有未正者,臣忝礼司,岂敢久而缄默。累据通事舍人纪德柔等连状奏论,以其序立,从前只缀北省供奉班末,寻为知御史高越奏改通事舍人班位,即日无序立之地。臣窃详高越当时所奏,末云北省无龙墀班,是使通事舍人以卑处尊之上,甚得不便。窃以中书、门下两省,近侍之官,所以佐天子而规大政。从容禁中,左右献替。其或入ト分佐龙墀之上,以宰相分立押班,即令北省侍之制也。於中品秩各不相敌者,立位亦一一不相属。自殿陛以南分左右省,及御史中丞殿中侍御史前後差次为位。通事舍人既是中书门下官属,居赞导之职,亦只於北省供奉班末龙尾道下分作两行为位。其南省既各不相统,本以尚书六官为首,自沙池横街以南为位。伏乞皇帝陛下准所奏,遵皇朝旧式,每过前殿朝日,依此排立。仍从班司指挥,纪德柔等过沙池以背稍退後分左右为位。所冀尊卑有序,礼度无差。谨具奏闻。
○奏皇太弟不合立班状
右:臣伏见每遇朝会,皇太弟与文武两班横行齐拜,未合朝仪。伏以储後位尊,群僚礼绝。奏乐纳陛,鸣铙出宫。升降之仪,明著礼令。按《开元礼》班定後皆师保遵从,入拜丹墀,退自路门,然後两班齐拜。臣职忝礼司,合具奏闻。
○奏金吾班位状
臣闻《礼》云:“行则折旋中规。”周旋中矩,凡百卿士,预於朝谒,鸣佩就列,奏乐入班。升降之容,不宜遽速。每见金吾将军奏平安之时,径道骤趋,且殿庭之仪,与军中之礼不同。今请随班入对,揖位立,然後宽翔步直上龙墀,奏讫折旋而行,却归本位,候退班随金吾仗出。今册国後排仗日,便依此习仪。
○奏举翰林学士不合常朝预班序并知贡日不摄祭状
侍御史知班高育奏云:“翰林学士不合常朝预班序,并郊庙摄祭三公行事,及请假直具奏闻,不具假牒台省。”右。伏详皇唐故实,沿革前仪,文官兼翰林学士,武官兼禁官,皆位居内署,职近中严。外朝拘班,曾不预列。其或正至大仗大飨燕及纂严大礼,服朝服与诸司郎官知制诰例为位。其或官高者在职事官之上,或假故直具奏闻。学士院使牒御史台知委郊庙摄祭。准宝历年敕:应翰林学士及知贡举在朝参限内并不差。谨具如前。
○奏伞扇制度状
今检乐令,伞有四角方者,有六角八角者。乘舆中宫紫伞,皇太子亦然。一品以下青。又伞有方者、圆者、偏者,偏者圆不正之貌,不谓无所从来。恐“偏”字误书“编”字,非编雉之为具。乘舆中宫仗内亦偏扇,王妃亦有偏扇,一品以下无雉编扇。
○祖宗配郊位议
臣伏闻郊祖宗配食之文,其来有秩。以远祖而配者,则始封之君是也。若皇唐奉太祖景皇帝冬至配圜丘夏至配方丘,法周人郊後稷之义也。以近祖而配者,受命之君是也。若高祖神尧皇帝孟春配祈谷,法周人祖文王之义也。太宗文皇帝孟夏配雩祀,法周人宗武王之义也。国家宪章三代,专配郊丘,得礼之正也。自开元中不用太祖景皇帝配天地,以高祖神尧皇帝配天地,谓高祖受命之君,有天下不因於景皇帝。至永泰元年,太常博士独孤及议云:“太祖景皇帝於柱国之任,翼周弼魏,肇启皇业。逮封於唐,高祖因之,以有天下之号,天之所命也。亦犹周後稷始封之祖。若废配天地,是太祖之庙毁也。”二年,礼仪使杜鸿渐与独孤及议同。自是相承复依武德贞观故事,不用《开元礼》文。我烈祖再造区宇,建七世之庙,奉高祖居昭穆之上,景皇帝不在太祖之位,故以高祖配天地,太宗配雩祀。所以配雩祀者,盖兴复以来,未暇祈谷之祭故也。窃以高皇帝庙号烈祖,功格上元。居百世以不迁,继中兴而垂统。礼合跻升之义,位崇昭配之文。修撰高远所奏,未协旧章。然则国朝大祀,岁只有三。若上迁太宗文皇帝配皇地祗,是祖宗皇帝之功有差,父子之伦不叙。子虽齐圣,不先父食。周人所以郊祀後稷,宗祀文王,以後稷为天地之主,文王避祖之位。今或依奏,以太祖配皇地祗,则於礼无谓。未若建孟春祗谷一祭,以太宗从下佐食,然可奉烈祖高皇帝孟夏配雩祀,使尊祖之礼得申,免齐圣之食有黩。考古沿酌,庶协执中。伏请更下尚书省众官定议。
○卫匡适男入学议
枢密院刺问:寿州都院官卫匡适男乞入国子监修习。奉御批,如此之人得否,下礼院检上。按《乐经》:“国学以教世子及王子公卿大夫元士之子。”谓之中学,俾有道德者而教焉。道德者,今之国子博士掌教文武官三品已上及国公子孙从三品已上曾孙为国子监生者。太学博士教文武五品已上及郡县公子孙从三品曾孙为太学生者。四门博士教文武七品已上及侯伯子男子为四门学生及庶人子升俊士为之也。国子监太学也;四门,小学也。今太学四门学算学,皆国子监领焉。四门俊士,《礼记王制》论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於学曰俊士。及按《周礼》:“司徒地官卿也,其属有乡大夫。”知乡人之贤能德行道艺以宾敬之。三年大比考,与之行乡饮酒礼,升诸司徒,司徒以贤能之书贡於王,即今随贡吏上於尚书,擢於礼部,乃可入官也。其有未登者,入四门为俊士也。司徒地官卿,今户部尚书也。准长寿年敕:“诸府贡举人皆户部引进。”其卫匡适男既无品荫,即合应乡举拔其秀异。或未登礼部试,即入四门学。准皇唐令,皆尚书省补,别载学今条例。
○大傩议
某日磔鸡於宫门,及国东南西北城四门,每门用雄鸡一只磔悬,又於国门西方设牲用少牢,告祭太阴神曰:“维年月日,嗣天子遣太祝臣某,昭告於太阴之神。元冬已谢,青阳驭节,惟神屏除凶养疠,无有後艰。谨以清酌敬荐於神,尚飨。”祭毕,黄门小童年十二岁十三岁以下一百二十人,杂画衣假熊罴等面,执鞭仗火炬等,分为六队。队师二员执仗鼓,四员持钲,用桃皮筚篥笛一部。队师一员,黄金四目,元衣朱裳,扬戈执戟,押亻辰童立於前殿。队师指呼十二神名毕,鼓噪入诸宫室,遍逐疫,从西门出,以火授骑士,传炬疾驰,投火於西门外水次而还。有司设桃梗郁垒,礼毕。
臣致雍谨按《周礼》:“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元衣朱裳,执戈扬盾,帅百隶而时傩,以索室驱疫。”傩,却也,却逐疫疠凶恶。夫阴阳之气,不即时退,疠鬼随而为人作祸。月令,季春命国傩,谓阴气至不止,害将及人,故傩阴气。仲秋天子乃傩,阳气不衰,亦将害人,故傩阳气。阳,君也,臣无傩君之道,故称天子。此二傩,皆为阴阳气不退,故国家以礼傩之。季冬命有司大傩,强阴用事,疠鬼随出害人,故作逐疠之方相,犹仿想也。仿想,畏怕之貌也。司马彪《续汉书礼仪志》云:“先腊一日大傩,谓之逐疫。中黄门年十二以下百二十人为亻辰子,赤幡皂裳,方相氏引逐禁中。帝御前殿,黄门亻辰子唱和呼十二神,鼓噪炬火,逐疫出端门。五营骑士传火,弃洛水中,设桃梗郁垒,出土牛於丑地,以送寒气。”《隋志》云:“北齐晦季冬日逐疫,禁中鼓噪出,分六道出郭门。”今礼皆从而行之。执事十二执鞭何?鸣鞭所以警怛疫疠,使之去也。十二者,从天之大数。谓之亻辰子何?《西京赋》云:“亻辰童程材。”薛综《注》云:“亻辰,善也。”选其锐捷之善者,故云亻辰子。用太卜太巫师何?傩者扶阳遣阴,太卜主阴阳之事故也。《周礼》:“男巫掌冬堂赠,无方无算。”郑云:“逐疫赠送不祥,巫与神通言,送使东西远近,无常节也。”月令,季春命国傩,九门磔禳,以毕春气。磔犬於九门。犬属金,所以抑金扶水,毕成春功。东门盛德所在,无所禳也。又季冬命有司大傩旁磔,谓遍十二门也。亦是扶阳抑金助木也。《隋志》:“春季磔牲宫门及四城门。冬季大傩亦如之。其牲每门用羝羊及雄鸡一。”今礼不用,但磔鸡,鸡属酉,为舍磔之,所以助杀阴也。九门是何门?九门谓皋库雉应路是五也,国门六也,近郊门七也,远郊门八也,关门九也。磔谓取白犬磔破其腹。磔犹张也,谓披张其犬於九门也,禳告四方之神,止其灾疠。犬属金,金克木,所以抑金扶木,毕成春功。东方三门不磔者春位不杀,且盛德所在,无所禳也。
○牙祭议
准枢密院牒:“去年遣李金全统军太常寺,定有牙之祭。今遣亲王出征,牙之祭,仪式如何。”右。检历代遣将出征,汉高祖为王时,设坛拜韩信为大将军,东出陈仓,收略秦地。魏遣将军授钺,北齐遣将告庙,授将军鼓旗,帝亲付钺。後周遣将,太祝以羊告所过名山川。明帝遣大司马贺兰详讨吐谷浑,帝告太庙付钺,如北齐礼。隋皇太子亲征及遣大将军,以豚鼓皆告太庙,及宜於社。二十年,又遣晋王北伐突厥,次兵河上,祭轩辕皇帝,以太牢制币陈甲兵,行三献礼。迨及皇唐之制,天子车驾行幸及亲征,遣有司类宜造,如开元之礼。今检《开元礼》,无亲王出征祭之仪。沿革历代,皇唐所遵法者,以《开元礼》令式为定。数内李筌太白阴经虽载将军牙,实非典故。又《礼记王制》云:“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於所征之地,谓师祭。”於其地而祭之,本其经义,实天子祭。以告於上帝,轩辕皇帝配,诸侯无祭天帝之文。若行祭,即合祝文称天子告於上帝。今阃外之事,将军专行。天无二统,祭但所过山川,作统军元帅祭文。
○奏郊丘从祀五方帝献官不合拜议
窃见圜丘方泽大祭五方从祀,献官已下猷献皆拜。况五帝者,是昊天之佐,为尊所厌,不合兼尊於昊天。坛陛虽有降等,而拜敬不逾於上。在昔先儒亦曾议定,伏乞宣下,许依《开元礼》施行。
○正大姑小姑山神像议
准祠部牒,据彭泽镇申,大姑小姑,乞改神仪者。大孤山,《释山》云:“独山曰蜀。”蜀,孤也。今下民讹言,穿凿浮伤,作为淫祠,何所尚哉!必也正名,於义安取?且山川之神,博施於民。有功则祀之。其或名山大川,能兴□雨,水旱雩,於斯不替,其可废哉?彭泽镇所申改正,甚为允当。中所安排神仪部伍,典式不载,但依常式去妇人位,立山神庙貌。
○乞宣所司制造绣袍议
右:臣准《开元礼》:凡遇正至大朝及临轩册大臣,皇帝衮冕服,文武常参官服。金吾左右将军随仗入奉平安,合具戎服,被辟邪绣文袍,绛帕。况百僚具服,八音在庭,羽卫盛陈,礼容异备。独有金吾将军,只以常服依望入阁班列,於礼未安。伏乞宣下所司,指挥制造绣袍二副,逼立大仗日依仪施行。伏听进旨。
○郊五人帝不合用匏爵议
右:窃见圜丘配帝从祀,相承酌献只用匏爵。且五人帝者,人鬼之神,昊天帝者。天神之神。先王所以立法示民,礼有异数,匏太各用,文质有伦。《礼》云:“器用陶匏,天地之性也。”岂以匏爵贡献人鬼,又用之饮福,甚相亵渎,深所未安。臣今欲止依《开元礼》施行。
○临轩册封楚王不合执镇圭议
臣今月日早临轩发册仪注,先朝廷相承,皇帝临轩衮冕服,皆殿中监进镇圭,盖是误行,曾未沿革。伏以执圭者所以尊事上帝,严敬祖宗。若大朝会及临轩册封公王,惟端拱凝旒而已。臣遍稽往籍,无临轩执圭之文,其有不可削去者,先王旧典明矣。已指挥所司,准议施行。
○定虞祭议
右:臣闻古之诸侯,五月而葬,同盟至故也。七月卒哭,自葬反哭,及虞成事,礼用七祭,其间相去一十二日始毕。今检《开元礼》引旧仪,自汉以降,王侯同用士礼,逾月而葬,三月而卒哭,祭用三虞,其来久矣。今之诸侯,地非专统,礼无同盟,毕数之文,已革前载。今月十三日庆王葬及虞,合用三祭。伏请准皇唐《开元礼》施行。谨具奏闻。
○婚礼婿见外舅姑仪议
准礼部牒,议皇子储君太保见外舅姑饷物。按《开元礼》:“婿若不亲迎女氏,婿往见,主人於内门之外拜迎。”必见之,谓婿姻礼成,敬之道也。内门之外,亲统於内也。若外舅外姑既(阙)女家因婿妇告庙,以荣得礼也。其上先灵银器衣段,典礼无文。事须具回牒。
○丧冠议
《礼》云:“丧冠不,练冠亦不。”去冠之饰,不全吉也。虽练冠亦用练,白布为缟冠,乃卫文公大布之冠。今大祥逾月,吉祭之冠,冠武亦用细布,左辟积而厌,辟积类梁之上也。
●卷八百七十四
☆陈致雍(二)
○博士高远奏改颜子祝文议
右:窃以祝嘏之说,已著《开元礼》中,升降两义不同,大祝云“敢昭告”,小祝云“昭告”,谅其损益,尽在往典。今高博士请改前经,未敢为允。既尊其为师,待以不臣,岂可抑以祀典。援其公爵者,或商容吕迎逸免也。武王式闾,维师尚父。尚当一时君臣,亦不北面为礼,况颜子德冠师门,道光亚圣,千古景行,一人而已。《开元礼》太宗纂之,高宗述之,元宗定之,垂为永则,岂合改作?谨议。
○再改正颜子兖国公祝文议
右:臣先据太常博士高远奏,改文宣王配座颜子兖国公祝文昭告字,援小祀例为致祭。高远意者为与武王祝称不等,欲不敢御署,盖迂至尊降屈行拜敬之礼,殊不知中祀云昭告,亦进御署,署讫皇帝不拜。今既升文宣王为大祀,兖国公即便是中祀,而况颜子德冠孔门,徇齐圣智,佐食则绝席居前,侑乃服衮在上。既礼容以相称,何贬拂而太悬。武成王祝文,开元天宝中亦云昭告,进署不拜。至正元年,兵部员外郎李纾奏节文云:“太公述作止於主韬,勋业形於一代,岂可拟文宣王之盛哉?”遂改损昭告字云致祭,不进御署。今者国朝以其拯民靖乱,崇德报功,再奉严,重构庙宇。光灵显被,圣泽优褒。圣典既修,旧章宜正。臣却请升武成王祝文,仍旧归昭告字,国公则不合更贬祝,仍准礼大祝进御署拜。中祝御署不拜,夫礼者,别尊卑,名轻重,奉常沿,酌折衷,後亦何必矫饰闲辞,芜秽简牒,穿凿往事,紊乱彝章。视兹二途,指归一揆。谨具奏闻。
○定皇太弟服鲁国太妃丧仪议
皇太弟继统储宫,不得申其丧纪,只服缌麻三月,服三日公除。按《丧服传》曰:“何以缌也?与尊者为体,不敢私其亲。”今据礼经,则是子承父之礼,主鬯宗庙,承名器之重,不敢申私亲之服。若服则是废尊者之祭,谓於死於宫中者,三月不举祭是也。又云:“君之所不服,子亦不敢服。”《开元礼》引丧服,比公子为其母练冠麻衣缠缘,既葬而除。练冠则白练布为素冠,麻衣缠缘。今之白练布为衣裳,缠缘其裳也。近代庶俗,多用白布衤阑衫,非先王丧纪之法服。准令文,三日成服,朝晡五哭止。具成居处饮食,哭位则从其心丧。至葬期反服,既葬除服,礼也。
○改正太庙迁神主议
臣闻王者之孝,莫大乎尊祖。有国之仪,必先於崇祀。采质文之损益,正宗庙之祧迁。载在前经,垂为重事。国家中兴土运,再造皇猷。虽殷荐之礼孔昭,而正名之典未举。王良臣因崇清庙,遂上封章。臣备位明庭,摄官礼寺,祗承末议,思尽寡闻。谨具条奏如後。
○太祖之庙及不迁之主
《礼》云:“天子始受命,诸侯始受封,为太祖之庙。”国初以景皇帝始封唐公,庆延奕叶,高祖虽拨乱以定天下,其实因唐以为有国之号,改尊皇帝为太祖。然前代诸儒,亦议者非一。愚臣窃以谓高祖神尧皇帝顷在隋季,民实坠涂,而濡足救人,乘时启运,天命允集,历数在躬,丰功厚德,比崇三代。洎奸凶僭逆,皇祚中微。九有之民,犹思唐德。本枝百世,贻厥孙谋。故烈祖高皇帝再造丕基,光宅大宝。升元初以高祖有克定之业,实受命之君,尊居太祖之位,是为不易之典。酌中考古,允得其宜。太宗文武皇帝定策济时,戡难立极,惠周四海,道冠百王。烈祖考高皇帝仗义中兴,应期继统,功逾嗣夏,化洽重熙。以二圣有大造於人,故两室居不迁之地,自馀亲亲之庙。存者四焉。
○四亲及义祖神主合出太庙
夫承祧继统,则降其私亲。尊祖敬宗,则存其大义。历代已降,何莫由斯。是以先晋元之中兴,而南顿令与琅琊恭王不太庙。於春秋之义,国君即位未逾年而薨者,尚不太庙。又神龙中,义宗孝敬皇帝以储後追尊,入太庙,寻从舆论,亦别创严祠。而况四亲位匪君临,地非正统。高皇帝既承太宗之後,所谓以义断恩,叙之昭穆,未合典故。
伏见保大初给事中朱巩著作郎徐铉奏引秦汉故事,请定宗孝静皇帝成宗孝平王惠宗孝安王庆宗孝德皇帝宜准例於潜龙故地别创新祠,以四时而祭,既协尊祖之义,别为祭祢之宗。其太庙昭穆,请自昭宗已上未祧迁神主,并及请迁义祖神主於祠堂,就饰庙庭,别建嘉号,如德明兴圣二庙之比者。准其年十二月敕文:“我国家务存孝敬,理在不祧。群官便据典经,故礼当迭毁。予不敢违先皇之命,不敢忘义祖之恩,是降敕书,期同(阙二字)劳於寤寐,诚亦未安。何者?先皇御札尚新,言犹在耳,儒者已微典实,议论纷纭,苟岁月既徂,德音渐远,毕朕之世,虽云厥心不回,後代之人,且忧其意可夺,如是则隳先皇之孝敬,岂无时焉,祧义祖之神灵,信有日矣。谁当执咎,予用悔然。欲其求万世之永安,未若割一朝之罔极。奉於不祧之地,冀绝亲尽之言。严恭无亏,告享於旧。上匪违於先旨,下何伤於孝心。咨尔宗亲,当体朕意,宜委所司於祠堂别建後殿,安置塑像。其前殿奉迁祖主以居。其寝庭制度祭享之礼,一如旧仪。”永为不祧之庙者,所为因时适变,以公灭私。载考圣谋,实符命议。虽义祖之庙,已正於典礼,而四亲之主,合同於汉晋。是为师古,人何间言?其四亲庙,臣请依朱巩等原奏施行,或以潜龙故地稍远,恐亏严敬,只依京都建祀,於礼无愆。其义祖祠建,请准元敕处分。
○懿宗已下合太庙
伏以懿宗、僖宗、昭宗三室,地未当迁,礼宜庙。请依昭穆,以奉尝,五时享焉。
○高祖已下祧庙
伏以高宗至宣宗十四室,虽亲尽当毁,而袷之祭,合叙昭穆。今请各造神主,居於夹室。
右:臣致雍文惭学礼,业昧通经,忝在奉常,恭承议问。须陈管见,敢副宸衷。然而宗庙居尊,祀事为大,必资时彦,共启询谋。伏请更於通班,各徵议状,然後酌臣可否,系在睿明。谨具奏闻。
○请公除预祭议
右:臣伏见太庙行礼,百官有缌麻服已上,并不预祭。谨按《礼经》:“诸侯绝旁亲之服,不敢废大宗之祭。”谓官未葬者,欲人吉凶不相黩也。魏晋已降,变行权制,缌麻已上,假内谓之丧服。假满即吉,谓之公除。今既葬公除,废葬非也。彼公除者,使人各得其祭,苟私祭不废,则公除无嫌。请准开元七年正月七日吏部奏,依江左当时知礼者虞谭殷仲堪等议,相承等行之久矣。凡有百执事斋郎室长礼生已来,并拟请申详前令,行公除助祭之礼。
○庙像无妇人配座议
准祠部牒,据礼宾使何延锡状,为元应王副嵝公各授官封册,所服冠裳及女人有塑像同座共享,兼画僚属等,乞赐改正移易,庶合典礼者。右:检封祠之制,古来有功於民者则祀之,无缋容饰邈这状。自汉魏以降,所在州郡有神祠塑像衣冠人物,有夫妇共座配食之者,未知其所由来也。於礼无文,虽云配,宗庙鬼神,孝子感亲之所。今元应王遗迹置祠,副嵝公或山川之神,各有受封爵。有受封爵,有其庙宇之制。殿堂之上,左右列侍卫臣仆像人,居然如其诸侯外朝正寝之式。春秋祀享,准令文皆州县供其牢醴之物,长官拜祭,祀以夫妇配食之义不同。今未委准礼移妇人共座居别座,其王各依准衣服令等降,饰以衮冕九章之服,妇人无爵,衣プ狄九章,於礼为中,仍请差工人就礼院画衣服章数制度施行者。
○牒太庙置令厘革请御署斋官不合拜礼议
右:检今月十四日冬享太庙,伏见摄太尉及亚献官御署祝版到庙,先於殿前拜,谓之参神,如家人之礼。窃以夙兴行事,裸鬯之後,神灵降止,然後方行拜敬之礼。今未见其所祭,而於致斋之内,造次撩觌,颇甚亵慢。事须举明,自今已後,便厘革者。
○太庙设议
据太庙置令王崧申,凡遇时享,斋郎荐献,皆是每人两番或三番,不免纷纭。执事或有差互,献官宁免淹延。旧例簋笾豆樽爵,并是未明行事之前,烹牲取熟之後,夙设和羹与三牲俎,等是爵之後献荐。今欲以三牲俎及毛血准旧例荐献外,其率并太羹和羹,所司可商议,准果菹饣复等享前一时先设。载量变礼,甚合通规。不惟稍简於排谐,兼得免彰於喧糅。奉判礼院商量者。
右:致雍窃详郊天以血腥为始,宗庙以馈为先。既奠然後荐熟,今欲和羹之,与率夙设,求其礼情不近,於义实为未可。谨议。
○边镇节度使谥议
夫功成事卒,身殁名垂。平昔茂勋,足以追宠。某人资性忠果,率御有方,久捍边城,适安堡聚。复於布化,顺惠克孚。惟其勋臣,赖此统牧。天不遗,丧我元良。卜有期,论行可著。功高盛烈,政和安民。按《谥法》云:“有功安民曰烈。”
○文臣谥议二首
夫君子诞敷厥德,垂名於世,追美重终,谥而有赠。某人词源川,德基崇岳。出光帝载,式冠朝端。服爵增华,言行有范。爰自紫垣演诰,润色皇猷,明懿孔彰,博闻是谓。按《谥法》云:“博闻多能曰献。”
夫实以诔华,名由谥易。既敷前烈,可述来芳。某人襟抱融明,风标秀逸,文为士表,信在已先。端默持谦,恭仁允惠。请按《谥法》云:“恭仁鲜言曰静。”
○国子监官谥议
夫赠谥厚贤,克敷君惠。平生懿行,可得而书。某人蕴性纯和,秉德方直,业通儒术,学任人师。宏益姬风,仪型国胄。敷受之声不绝,典礼之训有伦。请按《谥法》云:“典礼不愆曰载。”
○勋臣谥议
夫臣下竭力尽瘁,立功於国。国安君宁,能事毕矣。某人器惟正亮,性亦融明。首赞宏谋,力荷王室。而自剖符锡壤,名冠列藩。茂绩洪勋,史备载。易名之典,谋谥於公卿,曰:“思虑谋远谓之翼。”
○高士谥议
夫逸人遗范,秀士流芳。须示易名,用旌高蹈。处士某人怀真蕴道,嘉遁云阿。漱石枕流,以激浊世。人尚高节,无以逾焉。谋於(阙)好曰“正白先生。”《谥法》云:“清白守节曰正,涅而不缁曰白。”斯之谓与?
○东宫官谥议
夫服勤官次,景行有彰。终身则敬忌不忘,请诔而褒崇匪吝。某人端明立身,公正楷俗。贱扬名级,晖映士林。适自入奉承华,毗荷储季,克宣令范,廉正有称。谨按《谥法》云:“廉直经正曰敬。”
○吏部官谥议
夫启殡告谥,德行有褒。追美旌功,於焉斯著。某人度量宏达,秉直在躬。首自赞职铨衡,不遗器任。精裁人物,疏附允中。按《谥法》云:“附不党,疏不遗,是曰平也。”
○谏官谥议
夫生不可夺节,死不可夺名。身殁名垂,旌大厥美。某人忠鲠维亮,风概愈高。端委谏垣,民宗盛贯。极言累进,规正宏纲。是谓直臣,合旌遗烈。按《谥法》云:“中正无邪曰质。”
○镇海军遥授衢州刺史李万安谥议
伏以李万安器度不羁,雄豪独处,义勇兼著,宽猛相须。尝毗荷以亲贤,率卫兵而整肃。累刺临於列郡,治封部以宁。在昔边淮之兵,连营弃甲。惟黄之郡,婴城不拔。却敌之力,万安有功。谨按《谥法》“决胜壮敌曰毅”。
○和州刺史马洪谥议
伏以号以表功,谥以表德。慎重厥美,君子有终。故检校太保威卫将军前和州刺史马洪,勇於战斗,郁有壮声。动必擒凶,举无道策。被坚执锐,率居行阵之先。略地攻城,每在众人之上。一麾临郡,嘉绩有闻。今也身殁名垂,请诔匪怪。引义为用,厥谥彰矣。按《谥法》“率义供用曰勇”,其马洪请谥曰勇。谨议。
○再定
伏以见谥知行,终身有称,用旌将帅之臣,可著简编之美。马洪壮於战斗,知勇亟闻,考状昭详,克扬前烈。平霍邱之贼,缚周令殷於阵前。解彭城之围,擒何仁达於马上。数其军实,夥矣前功。今也云亡,噫然可惜。致果杀敌,厥谥彰矣。其马洪请谥曰毅。谨议。
○汀州围练使余廷英太尉谥议
伏以廷英承家轩冕,肇迹东南。少年以应聘诸侯,厥名贵仕。往岁以开区启宇,宰府登庸。洎叔世替夷,奸臣擅命,廷英智能料主,谓故土不可即宫,首率诸侯,尊事大国。保全多体,思宁後昆。观(阙一字)始终允而弥显,按《谥法》“深虑通远曰思。”谨议。
○再定
伏以廷英粤自东南,少登贵仕,忠其所奉,人曰匪躬,垂三十年,其勤亦至。洎王师恢复,建垒克平,被天朝之懋恩,列卿等之华级。只为神皋承乏,侯服分忧,为政理躬,有足多者。溘然长逝,用恻宸衷。考行易名,敢私典故。按《谥法》“名实不爽曰质,”请以为谥。谨议。
○刑部尚书严绍谥议
按考功送到行状,稽其往迹,敬慎有终。绍服爵承家,时推华胄。考祥视履,人垂匪躬。既名行以弗愆,谅定质而可取。按《谥法》“纯行不爽曰定,名实不爽曰质”。今请一字谥曰某。谨议。
○改谥
据考功录到门人华归仁记其行事,盖惟诔贵之文,有司以之弗取,复询舆论,无损士风。绍服爵登朝,检身立事。名行既无愆爽,始终须示褒崇。按《谥法》云:“名实不爽曰质。”谨议。
○工部尚书刁绍谥议
据行状,绍前後从公,岁华更事,匪躬奉上,尽瘁勤王。爰自牧守海陵,化敷邑里,民情称理,奏课居多。议名之端,归美於行。绍向来安身不竞,修已自保,敬慎有闻,始终若一。按《谥法》“小心恭慎曰僖”。谨议。
○龙卫军副统军史公铢谥议
公铢祖世朔方捍藩显功,为唐名将。公铢便弓马,习戎事,有名父之风。刺郡部,近民情,知良吏之节。性和不损,抚士宽容。考终之名,用以为谥。按《谥法》“宽容和平曰安,”其史公铢请谥曰安。
○知饶州刺史林廷浩谥议
伏以廷浩勇而有谋,临事却敌。往岁北师众至,来攻泰州。是时孤城且危,外援不救,廷浩能厉士卒,分池捍御。凿展深堑,断绝飞桥。俟彼布阵,援旗引斗。才渡中河,半多陷溺。不有奇略,安能保全?《谥法》“临事有断曰勇”。
○天德军使程成谥议
程成起自行间,累以战功,为时名将。顷在合肥,频经大敌,既斩获数多,赏在上等,因且奋身不顾,负先登。陷彼坚阵,而被执不挠。《谥法》“恃义不挠曰勇”,元宗皇帝《收奖前勋制辞》云:“抗诚不挠,奉主言坚。命秩既崇,忠义可取。”按《谥法》云:“恃义不挠曰勇。”
○剑州刺史高隋谥议
往岁闽人怙乱,贼臣不庭。连结外兵,窃据东境。隋时为裨将,分守上游,号令精明,训御严整。善治攻具,妙用戈船。下延平(阙一字)夷之军,破横海ズ舻之众。越寇畏袭,边郡谧宁。克敌服叛,累功多者。举一为谥,谨按《谥法》“服叛定功曰威”。谨议。
○司农卿元凛谥议
伏以凛文为己华,用能进业,行为士本,居则谦。因历聘诸侯,从事楚部。在官凡二十任,莅职仅五十秋。然而物议不喧,禄位无旷。矧遇季主荒怠,遭时艰难。绝居不疑,履危无咎。保全名节,归休圣朝。据《行状》云:“去夫二国,不遗恶声。事夫六君,不流静赞。”按《谥法》“小心恭慎曰僖”。去二国,事六君,无恶声,无流赞,不谓恭慎乎?其谥元凛曰僖。谨议。
○小殿直诸指挥厢虞候刘匡范谥议
诞生将门,爰有命闻。宽柔得众,勤恪在公。幼袭世封,克荷先业。以忠正奉国,以孝悌承家。顷奉朝恩,守牧滁上。民无冤滞,吏绝侵渔。期年有成,风俗大治。又据《行状》云:“为皇城使日,值北师来侵。京邑骚动,匡范忘食辍,昼警宵巡。仍散私财,以募兵士。屡陈章疏,乞预征行。念兹勤劳,夙夜敬事。”按《谥法》“勤劳无私曰顺”。谨议。
○泰州刺史陶敬宣谥议
伏以君子没世,而名有可称。谥以德彰,克旌厥美。陶敬宣贵袭公爵,以文立身。华贯继登,允光前烈。洎师都亚尹,廉正有方。东吴牧民,勤恤不倦。宽裕顺理,惠和以施。《谥法》“慈仁和民曰顺”。其陶敬宣请谥曰顺。谨议。
○太尉李金全谥议
夫功成事卒,身殁名垂。平昔茂勋,足以定宠。故其资性忠果,威略有成。履行端庄,声实无替。往以大憝移国,伪梁僭图。金全有致讨之功,复安天步。绍宗继统,入扈乘舆。式掌兵机,克总侯府。而又累仗全越,出捍边危。种落安宁,疆场肃静。酬勋锡壤,皆践大藩。金全知皇运中兴,能以义谕臣僚,聿来慈服。《谥法》“慈和遍服谓之顺。”李金全请谥曰顺。谨议。
○故歙州刺史太尉杨海谥议
右:详门吏录到行状,杨海父祖仕郡县为吏,海始明经调选,有开厥嗣,杰作将臣。性怀不羁,雄豪独处。昔岁中州纷扰,群盗纵横。自言力胜於人,分部得众,归命我朝。爰服休恩,擢在上将。期门清跸,勾陈卫兵,统御得权,严整有序。用海为新安守,到任知物情之所未便,补累政之所未修。治堤防,筑壁垒,蠲水害,利民居,勤绩著闻,功用可取。谨按《谥法》“施勤无私曰顺”。请谥曰顺。
○司空游简言相公谥议
按公正明在躬,亮直秉性。出光帝载,位冠朝端。昔者职处掖垣,兼持铨综。士无浊者,官尽得人。践文章之台,治纪纲之要。奸吏展畏,贪夫廉隅。言必至公,门绝私谒。日者越人皆诞,寇我近畿。馀秽尽诛,首恶未谕。方生衅隙,遽诏行人。受命而行,临事有断。洎登宰辅,允副具瞻。股肱其良,邦家殄瘁。议名请谥,敢忘至公。谨按《谥法》“廉方公正曰忠,临事有断曰肃”。
○濠州团练观察使郭全义谥议
濠州郡团练观察等使郭全义薨。夫谥以行政,行因谥立。克扬茂烈,追美成功。全义端委和门,明慎师律。入司侯府,出践藩垣,民政武功,虽书甲令。易名考行,未请省曹。今以启殡有期,书方仍待。且据郭全义策名已来,夙居戎表,勇能致敌,用以为褒。按《谥法》云:“好力致勇曰庄。”谨议。
○前蕲州刺史李宾谥议
宾委质圣朝,奋身戎表。位兼隆於中尉,才复任於列藩。勤己居方,垂仁训俗。考行诞敷其往烈,饰终克保於令名。《行状》云:“以援桴鞠旅为己任,以燧燔烽举为时行。”然而戎候自虚,懿诚未诫。《谥法》曰:“武而不遂曰庄。”谨议。
○奉宣旨改谥
又据状,宾天中附翼戎臣,仗剑东渡,委质圣朝。是为知危亡之理,慎忠虑之谋。以义而来,克安永嗣。《谥法》云:“思虑不爽曰原。”谨议。
○左街使侯仁遇谥议
侯仁遇立身端谨,前後更历职任,诚节无替。往岁攻围福州之日,能厉士决战,夺其城垒,杀获甚多。虽功用弗成,而壮勇可激。按《谥法》“武而不遂曰庄”。
○宁国军节度使陈谦谥议
伏以陈谦少年有乡曲之誉,倜傥义烈,直气不群。顷值东瓯兵扰,与其伯仲招结猛士,擒贼立功,拔为上将。习戈船水战之师,统剑津下濑之旅,破钱塘军,威振越人。界壤海折,兵不敢犯,保邦庇民,谦之功也。近者执圭入觐,再陟帅坛。俾赖式遏之功,永作藩垣之固。天胡不,夺我帅臣。归葬有期,启殡请谥。用旌前烈,敢忘至公。按《谥法》“好力致勇曰庄。”其陈谦伏请赐谥曰庄。谨议。
●卷八百七十五
☆陈致雍(三)
○龙卫军左厢诸指挥都军头故欧阳权谥议
右:窃以前件人夙处和风,时推骁将,屡行征伐,亟著勋劳。爰自淮壤出师,滁城却敌,纵铁骑而从突,拔子戟以先登。破阵云腾,畏威风靡。稽其行状,先皇制命云“尔能前率骑兵,身先矢石,心坚效命,勇有可观”,岂不谓好力致勇乎?谨按《谥法》“好力致勇曰庄”。其欧阳权伏请赐谥曰庄。
○光山王延政谥议
光山王延政,昔者无诸旧壤,闽越分封,惟嗣承庆,基立为极。洎乎末途弗讠惠,景祚中零,因怀顺轨之风,永感安宗之念。加以敬恭事上,慎重寡言。作牧鄱阳,民安其化。举是美者,俱为谥焉。谨按《谥法》“敬恭事上曰恭,安民法故曰定”。请以“恭定”为谥。
○蒋彦威谥议
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右千牛卫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蒋彦威卒。据状:“以云翼马军,教授卫兵,彦威し捍过众,骑射绝伦。训练之方,申明有律。”行状昭载,易名可称。谨按《谥法》云:“治兵不迁曰简。”谨议。
○左宣威军使张于谥议
据行状,窃以于昔年参署戎府,总掌简要。简稽士卒,规画军师。干局理事,垂五十年,勤亦至矣。其爵命有等,谅以名谥可加。按《谥法》:“勤劳无私曰类。”
○奏议周进卿谥议
窃以易名赐谥,盖用收奖死亡将帅之勋。其或入则常直禁中,扈跸著勤。出斥候境土,捍寇致力。星霜累岁,忠勇尽诚。复有爵土可兼,名实相称者则与之。周进卿附翼戎臣,策名环卫。昔者惟以鞭弭随事,非因な鼓立功。圣君柔远之恩,不循班例之选。擢官亟奉再命,历职仅未四稔。若使死之日班位可加,不谓生之时功行无取,而况即日专征者百辈,立功者无一人。如此之流,何足褒与。自今已後,在任未有勤诚,立身全无异行者,不合定谥。
○再奉敕旨定周进卿谥
伏以顷者中原作梗,郡部多虞,进卿随戎车之徒,惠然向化。舍鞭弭之役,从而策名。荷禄骤列清朝,卫跸末施微效,以其违去丧乱,归慕圣朝,慎思远图,克保来裔。按《谥法》“思虑不爽曰原”。谨议。
○洪府神武军左右亲从两指挥都虞候故孙汉遇谥议
藉父兄业,为将帅臣。御其翊卫之师,宫陛尽肃。总彼缇骑之任,王府克宁。方驰乃能,适赴忠训。言其永逝,用以易名。汉遇立事,以勤敬不替。按《谥法》“夙夜警事曰敬”。谨议。
○孙晟谥议
右:伏以孙晟蕴经济之才,有慎重之操。守之以正固,润之以文辞。事先朝居密近之地,登右辅称弼谐之任。周历清显,蔼有闻望。洎北寇侵轶,边郡惊骚。於修德庇民之时,奉执谨乘轺之命。闻其情专报主,动必应机。班彪论中兴在汉,仲尼由大夫思鲁。深践虎狼之国,竞全臣子之节。虽死之日,犹生之年。爰考易名,宣旌尽瘁。孙晟精於文学,达於政事,专以知物,多闻阙疑,岂不谓博物多见乎?为一介之使,奋不夺之节,见危致命,确乎不拔,岂不谓之忠乎?危身奉上曰忠,其孙晟请谥为忠。
○常州防御使李守义谥议
窃以立谥之法,先王所以惩恶劝善也。虽士有百行,考终之道,节一惠为名。守义奋身戎行,位以勋立。前後功行,岂无可书者。今复详守义行状,任日有裨将秦铢,稔恶聚徒,怀害守义。寻则俘擒之,云有向报之语,由神物幽附。且守义薰旅训民,不能尽敷君惠,致来携叛。职尔之由,未尝引咎责躬,而妄兴妖语。孽由自作,神不可诬。欲以此事归美於功,不曰疏乎?按《谥法》“好变动民曰躁,改曰踬。”
○鄂州副使前沂州刺史刘敬文谥议
伏以君子重终。先王有礼,既允启殡,请谥弗违。敬文允处和门,夙驰戎略。武昌贰君,勤劳於兹。今也命殁有闻,爰加赠典,令善类也,不曰宜乎?按《谥法》“勤劳无私曰类”,刘敬文请谥曰类。谨议。
○德胜军节度使孙汉威相公谥议
窃以一作淮ヂ用兵,将统无略。或始阵惧敌,或望风靡旗,或挫而受降,或穷而被执,以至祸难相继,疆土仍侵。而汉威能严整御戎,精明出令,决胜有料,动算无遗。戎师屡攻,城守不拔。保全名节,集大功勋。捍御多能,易谥堪奖。按《谥法》“决壮胜强曰武,折冲御武曰毅。”谥曰“武毅”。谨议。
○汀州刺史张延嗣谥议
伏以昔者东瓯别部,临汀旧封,兵革遭罹,闾邑荡失。俗方阜化,民仅息肩。延嗣镇抚得宜,物土咸若。嗟乎永逝,良用追恩。按《谥法》“绥和来民曰德”。改谥曰载。
○故虔州节度使贾匡浩相公谥议
伏以策勋谥行,名实有伦。善恶必书,褒贬斯在。故龙武统军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东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五百户贾匡浩,顷以程功积事,服勤有年。国朝疏爵之初,人惟求旧。洎剖符锡壤,休显亦多。庐陵上饶,声化且著。南康重镇,番禺连封。五岭之南,惟王巨屏。有溪洞犷民,昔尝恃险,窃聚妖凶。匡浩控压蕃要,务去元恶。致令滋蔓其徒,攻剽庐舍。而匡浩受方面得寄,不曰徒然。夫见义而动,所举必克。匡浩执心寡断,何所述哉!按《谥法》“述义不克曰丁。”贾匡浩曰丁。谨议。
○右千牛卫将军白福进谥议
伏以一昨中州阻兵,民庶迁荡。福进持其部伍,靡所依归。此不右招,彼何宁族。来思之念,顺轨是图。按《谥法》“深虑通远曰思”。谨议。
○太尉刘崇佑谥议
崇佑袭先公之爵,践华胄之封,而能禀受兵钤,精持戎律,居中宿卫,尽瘁勤王。晋陵牧民,同安治郡。未几满秩,咸著善声。行状云:“为政之日,狱讼无挠,民人安。”按《谥法》“勤恤仁隐曰德。”岂不谓狱讼无挠乎?又曰:“宽众优足曰德,”岂不谓民人安乎?其刘崇佑请谥曰德。谨议。
○军使孙彦潜打球马坠死谥议
孙彦潜少年以节概不群,雄豪独处,习兵家之法,有名父之风。训士御戎,人皆禀令。方立功业,是赖将臣。忽伤衔橛之虞,遽痛垂堂之戒。虽捐躯自效,而献命不忘。谨按《谥法》“述义不克曰丁。”
○再奉宣旨定孙彦潜谥
孙彦潜较艺武场,驰驱君所。雄勇效力,谁曰不然。昔鲁庄公及宋人战於乘邱,县贲父御,卜国为右。马惊败绩,公欲罪其无勇,二人遂赴敌而死。及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其赴敌之功以为谥。今彦潜亡命奔驭,贻讥有司,与其赴敌而死不同。若责其垂堂之训,又太过也。臣请改以“武而不遂曰庄。”
○江西节度副使马希蕴谥议
伏以希蕴家甘启土,允胄袭封,率事圣朝,获宁来嗣。往令藩任,连彼(阙一字)华支转之怀,副军是赖。奄忽永逝,於焉增伤。追远之期,易名可赠。行状云:“长自绮纨,幼居禄位。端庄慎密,似不能言,纵喜愠家人莫得而知之。”按《谥云》“安心好靖曰夷。”
○海州兵马监押吴廷英谥议
伏以吴廷英早列内班,颇闻干事。洎升监护,亦克训齐。对敌而不避锋芒,失律而莫谐功业。遽从沦丧,宜劝将来。执固诚坚,易名宜著。按《谥法》“义勇不迁曰果。”《大戴礼》曰:“犯之以卒而不惧,及置义而不迁。”请谥曰果。
○右骁卫大将军致仕故王令庄谥议
伏以王令庄尝事和门,颇探戎略,久司羽卫之职,晚分符竹之任。始末不懈,民庶兴谣。黄弥年,优游卒岁。稽其往行,岂不谓之宽乐令终乎?按《谥法》“宽乐令终曰靖。”请谥曰靖。
○谏议张易谥议
张易抱耿介之性,韫刚直之风,宇量独高,识断明擅。详状其行,昔岁国宗有北门之惊,而王师不振。大臣献画,多所异同。易抗辞而前,独屈群议。宁难之略,潜合睿谋。祗如面斥奸臣,不畏强御。倾邪者见之而屏息,党锢者闻之而销声。而又集谏议之书,极匡救之理,启迪圣览,规赞大猷。忠鲠之怀,风节恒峻。议名之状,一惠为谥。谨按《谥法》“直道不挠曰正。”
○右领军卫将军谭汉钅番谥议
伏以汉钅番以其少年乡曲有誉,顷遭世否,蕴有成谋,载执干戈,散招逋叛,保故土,营卫属城。勋伐因彼有称,爵位爰兹而陟。按《谥法》“安民立政曰成。”汉钅番戍守之民,竞於乱而故土不迁,岂不谓安民立政乎?请谥曰成。谨议。
○谏议大夫江文蔚谥议
文蔚昔者持虑之日,对伏弹事,廷劾宰相。刚直之性,无所顾惮。秉心一德,中立不回。按《谥法》“一德不懈曰简”。
○太弟少傅李匡明谥议
伏以先王论德行以为谥,稽其往者,慎终有称。既启殡而有期,谅美名而可易。太弟少傅李匡明,袭爵承家,匪躬立事。爰自紫垣演诰,润色皇猷。乌府提纲,申明庶狱。同安理郡,惠政以成。林林之中,清风久著。而又攻棋善翰,知音审声。执射而容体有仪,饮酒而程度不惑。学通周问,尤多能矣。谨按《谥法》“博闻多能曰献”。李匡明请谥曰献。
○保义军节度使锺承谥议
伏以锺承寇邓名家,褚窦洪族,连戚里之贵,开爵邑之封。扬历清途,周旋峻秩。再处方州之任,寻统下濑之师。能保和柔,奄至沦谢。稽诸往行,以议易名。谨按《谥法》“和柔居中曰懿”。谨议。
○司空严续谥议
据考功列到行状云:嗣承庆基,有象贤之德。中正不倚,秉心罔渝。祗如再践钧枢,两迎鲁馆,富贵绝骄矜之色,始终无险陂之心。又以道著弥纶,功扶翼戴。荷先朝之顾命,赞登极之法仪。百度惟贞,四方是则。再稽前烈,敢忘至公。谨按《谥法》“和柔居中曰懿”。
○右千牛卫将军王再兴谥议
伏以再兴经践岁纪,序为将臣。昔尝总翊卫之权,居右广之职。戎律既秉,谋诚岂无。然而偃师中府,谢病终老。勋伐未著,爵位虚崇。命数弥加,谥名宜赐。窃寻其家状,顷自洛京,仗义南渡。择主而事,思虑不违。按《谥法》“通不爽愿曰思”。谨议。
○右卫使司空李承祚谥议
伏以启殡纳柩,日月有期。谥行易名,始终期著。具衔李承祚,承家将种,勋德有称。谨为人,忠勤立事。洎司武候,夙夜警巡。奸盗克歼,市廛无挠。考状昭载,名实有伦。按《谥法》“夙兴警事曰敬”。李承祚请谥曰敬。谨议。
○龙卫军使司空刘崇禧谥议
夫名实有伦,在乎素履。考功无籍,莫得而书。今据故吏裴洪隐纪其行事,有司质凤为谥。惟崇禧一昨受推毂之命,师次淮阴,终於王事,服勤死众,总於弗忘,是谓夙夜就事,受命不迁曰敬。刘崇禧请谥曰敬,谨议。
○太尉王建谥议
故具衔王建卒,尚书省考功录到行状,其人顷因寇乱,起青徐部,入魏梁师。乾宁中,与其徒葛舟来侵寿,垒无阵,北争奔,涉溺者万计。建独得数骑,临水势蹙,於是下马地斗,剑戟相搏,奋有馀勇,人莫之。俄而免胄请执,献命我师。爰从委质,亟立前勋。擒李遇於宣城,逐王茂章於淝水。攻无锡,走越寇,建有功也。出剌郡,吏民无挠,疆邮以宁,偃师多年,悬车卒岁,黄弥寿,忠亮惟坚。按《谥法》“克敌勤民曰桓”。
○左威卫大将军琅琊太尉侍中王府君墓志铭(并序)
公讳继勋,字绍元,琅琊临沂人,因家为泉州晋江人也。其先自秦汉至隋唐,累世名德,冠冕蝉联不绝,国史家牒,莫不详焉。故所谓仁人之利,本枝百世,昭穆无穷。若夫离翦佐时宁乱,定功於前,浑祥辅主济民,垂名於後。归刀示信,誓水指期。或辟王肇基,宏大功业,近则我祖有之也。别宗因地,始封闽王,讳审知,族人尊之,是为太祖。四世之亲,因之追赠。故桂州阳朔县令赠司徒讳玉,公之高祖也。司空赠太师中书令讳恁,曾祖也。守泉州刺史赠侍中追谥武肃讳审わ,皇父也。福建管内三司发运副使检校司徒赠太尉讳延祯,皇考也。崇国太夫人宋氏,妣也。
公大昴炳灵,祥麟叶趾。弱龄袭爵,寅亮秉躬。我显祖光宅闽区,功格东表。汉封三越,奕世重熙。修职贡方,不替献命。中间赤符未集,作帝自娱。维彼哲人,振振公族。矧复闽[A17M]残孽,乘衅肆凶。公能刻日指期,对天永誓。果见克歼猾竖,大刷耻雠。再造邦家,疏爵崇命。英荡华路,鸾铃飞镳。加服九章,践登二事。高阳旧里,繁盛昔时。行部晋安,遗爱木泯。保大四年,谕顺之理,稽筮迁之徵,窦融适变而动,公臆断有焉。帝嘉其诚,允答高秩,拜侍中,加特进,赐推忠效节奉圣功臣,食邑三千户,戴蝉珥貂,入侍帝闼,功冠群後,位隆鼎司。五年,领池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守池州刺史。秩满,考成绩之状,居奏课之最,再命陟庸,不替厥位。七年,崇国太夫人奔问至,自伤行役,版舆阙奉,陟屺增望,敬劳永思。忽焉哀惊,迨将绝息。羸病扶杖,允莫能兴。万石君纯行笃孝,人皆亻疑伦焉。卒哭告,金革从权。起复视事,共治七载。宜民宜人,无怨无恶。惠政诞洽,庶绩咸熙,朝拜左威卫大将军,屯守期门,率厉士校。玉颜鉴物,温言煦春。遇士大夫有礼,与小人有恩。器度豁然,贵而不佚。兼以书善楷妙,经诰墨迹,馀暇手写。好学不倦,为善是称。招礼耆儒,宏广经义。通方之训,隆诸子弟。堂构斯盛,由公负荷。有此之贤,如此之亲。呜呼!天不遗,哲人其萎。享年四十有五,以保大十四年七月十二日,薨於京师崇礼坊私第正寝。皇上抚几增悼,废朝三日,诏鸿胪护葬司仪礼赙加等。启殡右卫上将军,谥曰“敬”,礼也。以其年八月二十五日,葬江宁县安德乡安宜里。往日卜於此乡先夫人青陵原合,礼也。
呜呼!祖庭撤奠,迁柩属绋。素旒委以曳轸,云た翼而蔽骖。笳鼓悲鸣,霜风惨冽。世嗣号而踊绝,虞歌挽以萦纡。呜呼!既葬皇皇,求而不见。亲宾拜以复土,舆仗回而下冈。微阳疏林,归轩空荩。公娶清河郡夫人崔氏,旧朝相国允族孙女也。秀发景胄,训承大家。曹谢贤才,维则是效。裴王宗族,作嫔可偕。不幸先公而亡。继室荥阳郡夫人郑氏,往岁名推贤淑,翼赞宫闱。玉度有辉,兰仪诞茂。作俪於王,公从夫爵。礼也。长男传嗣,池州中军使,显居右职,是司鼓な。秉同律以听军声,陈旌旗以鞠师旅。在昔宣任,今为具臣。仁孝之行,天诱其衷。端已厉俗,勤节苦学。寡欲无玩,瑰玮奇才。或以德进,而必待举。次男曰传宪;次男曰传勖;并冠而未仕。就贤亲师,进德修业。吾门以大,其在兹乎?有女二人,长有适人为妇之端,次以少未笄。既丧父天,殆无所怙。箴管右佩,婉惠其仪。致雍昔与严助同乡,入见诸任在列。仰觌亮迹,合纪殊庸。拂琬玉以增悲,愧铭颂之陋略。辞曰:
惟闽有雄,冠彼百越。皇皇我祖,昭昭丕烈。景胄流芳,维公则哲。袭爵溺龄,守命邦节。伊昔故土,猾竖肆逆。放弑我君,盗据我国。世祚中零,厥心否塞。潜运神谋,入翦凶慝。泉山纡盘,秀山高峙。大荒东流,禹迹攸纪。带海一隅,膏壤千里。畴昔赏功,作牧於此。崇徽九命,践登三事。戴珥貂蝉,帝闼入侍。守郡池阳,风化大治。两地甘棠,犹咏蔽芾。执亲之丧,杖寝在庐。汉文权制,墨外除。权从金革,起剖虎符。期门总旅,警卫宸居。学业优备,文武不坠。分袂藏书,永锡来嗣。师礼耆儒,论道说义。阶轩柱楹,墨迹犹记。伟哉君子,威仪堂堂。蝉冕照面,玉颜生光。兰郁茂,高风陨霜。缅邈不见,人怀永伤。元堂一闭兮冥寞幽魂,江边古路兮原头新坟。青林松柏兮他年子孙,碑存荒草兮伤嗟哲人。
○唐故金华大师正和先生刘君碑铭(并序)
先生讳日新,字继平,闽侯官人也。显考讳极,本朝将作少监端州刺史。妣颖川夫人陈氏。先生初年诵诗读书,对客答义。佩Δ独立,岐嶷不群。七岁举童子擢第,释褐授京兆府文学。执简对簿,吏情若萦。振衣弹冠,真趣自逸。在昔避狄出雒,由道涉淮。桑野挂书,却公府之辟。浮提记柱史之文,出仁义室庐。栖神世表,脱衣冠桎梏。蠲累尘缨,受师於问政先生聂君,即天柱元同先生闽邱君门人也。绝其私亲,道门如其宗焉。先生禀太素五神之教,内府孔明。稽玉帛大历之符,前修可契。器宇外朗,襟灵内融。虽因文为世华,许谁雕伪。纵使迹在人事,俗自喧浮,尔乃释滞升虚,句绝元而自牧。澄源返照,欲勿我生。谓五味口爽,撤桉贬羞。一簋岁暮,终身晏如。亦何必翦薤肠消,咽金尸腐者哉?保大十一年夏仲月二十三日,晨起命易衽席,并几杖履迁於正寝。凡附身者一一陈之,然後秉盥洗漱,理断爪,胜衣摄袂,湛然肃容。展绕露坛,峻降延阁,降屈屡拜,如有祷请。即日终於金陵紫极宫,寿七十有六。毁缀则屈身若恒,淹袭而颜色不变。然蝉蜕,宛尔形留。皇上抚几移时,增悼永伤。乃命有司给丧事,内臣护丧,加礼也。储後亲王,钦顺元祖,敬接羽人,恒於话言,多所师仰。中朝元辅,旧齿名贤,冲素见交,轨迹相结。天不遗,人怀永伤。空怀鹤吊之风,莫问凫飞之路。门人捧持遗舄,缅慕彼苍。临谷难追,飞筠已远。以其年六月十二日,归灵於方山,隐晦解脱,恍惚其中。绵绵常存,天地长永。铭曰:
微妙之教,立道为名。精思间奥,勤行轨程。犹龙难状,扣寂无声。夫子务进,阶渐而成。爱尚文章,襟抱质素。淆混人事,心节坚固。五味口爽,一簋岁暮。食气者神,户枢不蠹。养志养神,寿考惟宁。明明理命,寂寂潜龄。元驾一解,飞行不停。谁期汗漫,我出青冥。金陵之乡,方山之阳。葛仙泽薮,宝华宫房。解节何往,归形斯藏。松乔鹤老,万古凄凉。
●卷八百七十六
☆刘仁赡
仁赡,字守惠,彭城人。仕南唐,累官武昌节度使,徙清淮军节度使,镇寿州。周师入淮,仁赡坚守不下。会病甚,其副使孙羽以城降,世宗命舁至帐前,赐以玉带御马,拜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天平军节度使。是日卒,年五十八,追封彭城郡王。
○袁州厅壁记
南唐保大二年春二月,廉使彭城公新建大厅者,所以延宾旅,服不庭也。载笔之士,得以总叙兴复叛乱。
始龙蛇之起陆,旋戎马以为墟。万井之桑田垂变,由是群雄角立,诸化风行。而列郡之俗,犹尚草创。爰属大统,土德中兴。汉恋刘宗,宝祚重尊於光武。夏思禹力,鸿图复霸於少康。我烈祖光文肃武孝高皇帝反正宗祧,光宅寰宇,云龙自契,风虎相符。乃命我公解印黄冈,拥旌袁水。公半千应运,七叶袭勋。郑武公则父子匡周,乃赋缁衣之什。贾太守则兄弟理洛,爰刊棠棣之诗。方枝干以犹疏,比源流而未。夏日冬日,莫之与并。一酪一酥,俱弗如也。初客省司徒清河公监临是郡,乃究寻往制,奏复旧基。召良工而方切运斤,奉急徵而遽回丹阙。公才临理所,历览区中。公署则颇极欹邪,巷陌而仍多燥湿。翼日,与通判员外中山郎公议蒇斯事,且曰:“马文渊所过,都城皆理。叔孙所馆,一日必葺。岂位居牧守,运叶昌期,而不崇廨署者乎?”矧又舆情攸愿,帝命曰俞,乃蠲帑廪以市便楠,创陶冶以备瓴甓。物无苛费,人不告劳。日居月诸,厥功克就。所建立郡斋使宅,堂宇轩廊,东序西厅。州司使院,备武厅球场,上供库、甲仗库,鼓角楼、宜春馆,衙堂职掌,三院诸司,总六百馀间。仍添筑罗城,开辟濠堑。所役将士,皆均其劳逸,赈其饥寒。气等指梅,言如挟纩。同孙仲谋之砌垒,咸矜铁瓮之坚。异皇国父之筑台,取谤泽门之皙。终乃图施丹ぬ,表进斯庭。飞章陈戮力之功,丹凤降紫泥之诏。褒崇迥异,赏赐有差。先是兹郡鬻竹木柴炭者,有而彡门之税。公乃复南顿之免,於是丰财足用。士庶易其居第,二载之内,栉比。逮於三载,周而貌辑焉。公俭於身而富於人,孝理家而忠奉国。心惟恻隐。德契清宁。故千里之稼穑登丰,四序之雨风调顺。昔汉宣帝有言曰:“与我共理者,其惟良二千石乎?”即我唐得斯人也。暨先皇晏驾,圣上御图,庆赐遂行,无有不当。敕升袁州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赐明威将军,食邑三百户,褒政绩也。邸之大厅,旧有壁记,以纪方伯除任授代。自干戈ㄈ扰,岁月微失其本末,唯存姓氏。乃命笔吏,叙而补焉。故使刊勒,复纪於壁。其年五月一日记。
☆林赞
赞,初官沔王长史,後仕南唐,保大十三年守司士参军。尝表奏,试太常寺奉议郎。
○重修後土庙记
夫大道昭然,运天地无疆之福。神功卓立,持阴阳不测之机。足以助化唐尧,流泽区宇。况属宝祚中兴之日,式当明君嗣业之朝。辟四门而庆洽神人,纳万(阙)而(阙)垂显晦。缅循古辙,宜演遗芳。遵其相则物理顺(阙)设其状则人伦生敬。将(阙)世俗,爰建祠庭。非庄严而岂显威严,俨塑像而方殊众像。彦能洎旋叨睿渥,任彼藩垣。既陈如在之仪,躬荐惟馨之奠。遽睹兹庙门廓湫隘,轩墉而已半隳颓。堂殿依稀,四面而浑无遮截。因追曩昔,倍感精诚。窃思(阙二字)初年竹马之岁,常游东都大庙,每乃如归。殿中之花果香球,或时将去。座右之彝樽祀器,玩弄为常。爰自继忝天波,连分阃寄。今逢圣母,别显当时。顾其此日之升华,益荷皇家之驱策。合图葺创,上报慈(阙)矧当大国之南隅,乃是元戎之旧镇。宜加壮丽,以振(阙)纲敕恩蘩常洁於二时,豆俎罔遗於千古。(阙三字)首每诣虔祈,傥尝之举匪严。则昭感之微(阙)降,特俾重新展换。里外装修,(阙)塑圣母真仪。仍置帐座,别添左右部从。共计三十(阙)身,并起遮殿行廊,及画壁鬼神队仗二十馀堵(阙)。楹高敞,盘瑞起而每壮金汤。仪卫骈罗,(阙三字)而晴寒毛骨,足以光辉井市,镇压(阙)霓(阙)而(阙三字)下遥天显神通而丰壤九土(阙二字)聪哲密布祯祥。万岁千秋,永霸有唐之日月。澄今焕古,常(阙)汝水之军民。今则缔构成功,彩绘告毕。已成庆赛,皆获周圆。式仰奇纵,宛昌洪范。莫不昭彰遐迩,兴洽往来。丹心既肃於威棱,翠炎宜施於镌勒。庶(阙)星纪罔坠兴修,固非称赞徽猷,冀直书其事。时太岁乙卯巨唐保大十三年孟秋月。
☆陈乔
乔,字子乔,庐陵玉笥人。南唐先主时累迁中书舍人,嗣主迁南都,留乔辅太子监国。後主袭位,历门下侍郎兼枢密使。及贬制度,改右内史侍郎兼光政院使辅政。宋师围金陵,乔欲与後主同殉国,而口不忍言,遂自缢。
○新建信州龙虎山张天师庙碑
臣闻有物混成,其来尚矣。天地得之而覆载,日月得之而运行。四时得之而变通,万物得之而繁庶。卷之则无馀,舒之则无垠。求於外则劳,求於内则获。圣人取法而俯正八,上士勤行而仰游十极。深矣远矣,恍兮惚兮。逖听妙言,强名曰道。然则真风已续,大道久隳。居一者以嗜欲滑和,就能司契。在三者笑神仙可学,谁务谷神。悠悠多中智之君,寂寂罕持盈这士。华胥之国,不复神游。无何之乡,空停羽驾。天其或者将有俟焉。
皇帝陛下极大道之颓纲,维列仙之绝纽,乃眷正一,属之真人。思与神交,遂崇庙貌。天师道宇所以兴盛於今日也。天师姓张氏,讳道陵,字辅汉,沛国丰人也。若乃六世相韩之盛,七叶佐汉之名,服冕乘轩,重规累构,在人间之世,虽炳焕以可知。而太上之家,亦寂寥而何有,况前史详之备矣,故斯文略而不书。天师绀黛髯,青眸朱口。储精於八十一气,校德於七十二仙。虽嗣世勋,靡婴代网。秕糠声利,桎梏衣冠。被凤褐而御龙书,外严圣服。吞玉英而漱金醴,内养丹元。初杖策以游吴,忽拂衣而向蜀。地惟蚕市,峰号鹤鸣。有异荆台,即谓忘归之所。谅同朱阁,还称不死之庭。岩桂留人,因停翠盖。山椒考室,更写丹邱。时巴蜀初夷,神奸未刈。菱花纵吐,罕照山精。棘矢虽陈,莫除群厉。遘兹妖孽,毒我人。上元贻西顾之忧,下土夭北邙之骨。天师心存绛阙,精彻苍。玉辇来过,因受驱治之法。金墉至止,爰膺诰命之文。平变怪之猖披,致生灵於清静。声流华夏,惠洽幽明。若夫宣扬微言,指明奥义,著为道帙,贻厥学徒,斯并秘在灵坛,贮於琼笈。丹青妙扌建,鼓吹真科,有陋赤松,空留八戒。翻嗤鸿烈,尚杂百家。既而鄙方外之犹羁,念寰中之未返。飘然轻举,倏若遐征。三十六天,徒见骖鸾之去。二十四治,不窥化鹤之归。昭灼仙踪,葳蕤来裔。竟留仙宇,上契昌期。皇帝陛下仙李分阴,夙承上圣之孕。弊樟擢秀,实报中兴之符。高居穆清,虔奉宗庙。动作兴事,等□雷之经纶。内平外成,见天地之交泰。无为而理,有感则通。
至若盛烈诛休,亦可得一二而言也。蕞尔越徼,介於海隅。沉阏斥争,曹谭无礼。文身相顾,崩角同忧。初款塞以求哀,俄盈庭而请命。实兴我役,薄言徂征。偏师一征,扩地千里。斯则圣人之吊伐也。秦密二郡,关河几千,家乃汉臣,身縻伪爵。马援方居陇坻,窦融亦保河西。日饮皇风,思沾元化。率有卒伍,拥乃黎元。协力同心,聿来胥会。斯则圣人之柔服也。绝域殊方,搜奇蕴异。验青□之不散,仰白日之高悬。梯山如覆篑之功,航海如容ザ之隘。不愆其素,咸造於庭。常满之杯,岂弗索而何获。难得之货,盖不求而自来。斯则圣人之怀远也。泽盈碧露,井有黄云。山涌龟蛇之金,匣鸣龙虎之剑。九苞神凤,窥阿阁以来仪。八翼灵禽,背羽山而戾止。斯则圣人之符瑞也。
又若陋常钧之琐琐,笃至德之巍巍。当大道既隐之时,行自昔所无之事。宅於望苑,命我天伦。洪惟至公,实冠百辟。在昔卯金抚运,代邸承祧。高视前王,良无愧色。洎定建储之计,始无必子之言。徒自饰情,竟成虚语。何则?五帝官天下,三皇家域中,有自来矣。虽甚盛德,莫能行之。然犹纪其功者,灿若云编。颂其德者,溢於玉牒。苟以今而泥古,谅如日而映星。重以并见戚播,特逾旧制。姬同异姓为後,何足道哉。炎汉非刘不王,既闻命矣,逾千越万,绝後光前。皇太弟以天纵之姿,懋日新之德。初开凤邸,东平之善尤彰。旋正龙楼,北阁之游殆绝。开物成务,藏往知来。大元帅齐王,下士好贤,经德秉哲。分茅建社,荒十二之雄都。佐国庇人,得五千之深旨。副元帅燕王,拔乎群萃,体自吾君。居无求安,不以珥貂自贵。坐进此道,岂以驷马为先。咸树风声,同守社稷。中外既理,华夷已清。然而上心犹或未足,思致人於寿域,每澄虑於大庭。寤寐通仙,阐扬元教。以为德如可尚,岂隔於古今。道之将行,必先於崇奉。乃诏执事,建天师新庙於信州龙虎山。
是山也,夙号洞天,由来福地。南襟百越,北带三吴。台岭前瞻,恍惚赤城之状。庐峰回盼,依稀紫霄之形。岂犹罗浮洞中,潜通勾曲。祝融坛上,平视长沙。彼词人之炫四朝,方士之称三岛。欲将拟议,犹或荒凉。至如璇房琼室之深严,金楼玉台之秘邃,蕙圃芝田之芬馥,霓裳鹤盖之蹁跹,道士之青牛,仙翁之白鹿,固已纷纶於秘,杂沓於灵篇。更著丹崖青壁之奇,谷隐岩栖之美。纤萝夕动,闻天籁之寥寥。瀑布晨飞,动日华之杲杲。孤桐倥偬,上出□霄。修竹檀栾,下凝烟雾。倚树而多称君子,采药而更遇王孙。宅之者潜契希夷,游之者自祛鄙俗。天师顷来江左,尚憩兹峰。旋指汉川,实留遗爱。厥後运当典午,年在永嘉,有美後昆,聿来遘止。遂崇真宇,以永灵风。亦犹缑岭之旁,子晋之祠盛启。阜亭之下,安期之庙聿兴。仇生膺石室之祈,稷邱享太上之祀。谅同条而共贯,实接武以均芳。自是自薄星回,时迁代改。虽桑田日变,而瑶岛长春。
迄皇运之中微,属天之不吊。蚩尤作梗,暴海内之衣冠。回禄为灾,延壶中之日月。千寻建木,俱为柏殿之灰。八景灵坛,但有芜城之草。钟随鼎折,磬逐杯飞。荒阶之苔藓易侵,空馀玉舄。废井之梧桐半在,不见银床。洎区中之厌兵,乃江表之无事。永惟仙胄,犹固颓基。虽渐务修崇,然终非博厂。成乃集灵之所,锺乎好道之若。及此庀徒,遂期永逸。事当农隙,人若子来。既遴麈尾之松,仍采雉群之木。桂虽有蠹,实出小山。柏纵後,竟辞大谷。公输剞劂,王尔钩绳。竞呈巧以致功,乍星罗而雾集。回廊四合,忽若云垂。秘殿百寻,矗如山立。芝而绣桷,藻井绮疏。上壤以腾文,下朱雾而动彩。飞梁偃蹇,疑くぐ之横空。碧瓦参差,状鹦鹉之群集。凌兢失视,央扎无垠。宝座既严,ㄧ容惟穆。朱幡不动,有若存神。羽服如飘,还疑上汉。差差仙仗,肃肃灵官。顾望增辉,游从生敬。演兹大教,卫我兴朝。天子万年,与南山而永固。本支百世,将西伯以齐芳。其福祉也既如此,其壮丽也又如彼。纵高岸之为谷,必灵光之岿然。二十二代孙秉一,体备清和,气凝元寂。钩深致远,所得者金简玉书。吐故纳新,其验者赤筋青骨。许掾之灵风未振,吕恭之道荫弥高。岂徒三世无惭,斯固一言以蔽。再光先构,不亦宜乎?夫妄启精庐,诞作楚室,犹存碑表,必播声诗。况简在帝心,成兹妙果。以祈苍生之福,以崇元牝之门。苟匪颂宣,孰传来者。臣才非黄绢,腹谢青缯。学壮武之讨论,未窥铁砚。佐元元之述作,又乏金壶。辄罄讠叟闻,强为铭曰:
天地万物,未生厥初。道乃特立,为之权舆。惟寂惟寞,不盈不虚。帝返金阙,神传玉书。圣教以宣,列仙继作。陟降朱陵,优游碧落。身虽化去,功乃昭灼。猗欤真人,用实宏博。真人者何?堂堂乎张。家藏鹊印,代富貂。区区田窦,琐琐袁杨。我独高谢,於何不臧。访道求真,存元守一。九鼎传芳,飞仙得术。内养灵符,外宏阴骘。众邪奔溃,群生宁谧。我功既著,我惠既敷。上瞻绛府,旁睨蓬壶。仙踪去蜀,庙貌留吴。正一之教,今宁远乎。赫赫我唐,明明天子。亲诣崆峒,精求赤水。尊道贵德,任贤尚齿。禹好昌言,尧称光被。瓯闽恃险,谭(疑)我兴戎。室家相吊,杼柚其空。帝思俾,师乃徂东。曾无遗镞,俄已韬弓。泽浸殊邻,声覃绝域。条支入朝,窦融归国。方贿连延,襁负匍匐。乐我王道,誓依有德。义高睦族,举必至公。脱略常法,从容古风。命我棣萼,处我桂宫。亦建贤戚,施於无穷。能事毕修,圣功益茂。思致华戎,同跻仁寿。味道腴,表扬仙胄。乃圣真祠,宇兹名岫。庀徒揆日,舍旧谋新。燕山斩柱,ㄍ谷诛筠。不遗文水,仍采贞珉。隐如山积,响若雷震。功匪浃旬,成由决日。敞作阳台,邃为阴室。璀璨珠金,荧煌丹漆。子午非速,琼华讵匹。峨峨秘殿,穆穆容。众真列侍,仙裔相从。如聆夕唱,似喜晨钟。洪惟妙用,实亚犹龙。元览前阀,恭闻往诰。自匪哲王,孰云好道。我後统天,升堂睹貌。光扬真科,必膺厚(一作丰)报。
☆林仁肇
仁肇,建阳人。闽臣仁翰弟,少事闽为裨将,闽亡入南唐,擢淮南屯营应援使,进授镇海军节度使,移镇武昌。开宝时为後主鸩死。
○龙兴寺钟款识
观夫善人宏愿,冶氏毕功。иね高悬,蒲牢迭应。无闲始息,夺震响於春雷。群动初惊,压雄声於晓鼓。结界之地,布金之园。设比坚牢,同为壮观。伏愿上穷碧落,历净方而听必咸欢。下彻泥犁,遍业趣而闻皆离苦。触类闻此,俱脱羽鳞。然後军庶之间,城隍之外,昃耳俱登於善道,正心长叶於妙因。宗社兴隆,皇王福履。以至仁肇身宫克固,禄位恒延。保眷属之利贞,践岁华而安吉。所有信心众士,福利同增。仗此良因,永为不朽。时唐乾德五年大岁丁卯二月庚申朔二十五日甲申记。
☆周惟简
惟简,饶州鄱阳人。仕南唐为国子博士集观殿侍讲,以虞部侍郎致仕。金陵受围,起授给事中,副徐铉使宋。国亡入宋,累官至水部员外郎,卒。
○新建金刚碑
夫《金刚经》者,乃众经之源,诸法之本。为苦空之风骨,为寂灭之纲(阙一字)者矣。盖如来示密,独在斯文(阙三字)。以归诸无,见诸无而捐一有。在传讲之遗法者,类图相以现容也。月在秋潭,智者观之,不足以为有。<广售>发空谷,圣者闻之,不得以为无。实坚高前後之所元,乃指视随迎之不及。有道禺上人者(阙二字),神秀,语淡行孤。夙持慧剑之锋,已断烦恼之缚。早携瓶锡,久涉云泉。南(阙二字)水之乡,北历淮湄之道。次於寓泊,受(阙一字)斯经。(阙一字)历耳中,寻了心下。更於研究,转得元微。可谓系寂寞之得声,视恍惚之见物。因升应而释松帚,遂启卷以化听徒。莫不缁侣云臻,白衣雾集。如是者周游五六郡,首尾八九年,举(阙四字)倚锡於桂岭,遂於此寺,序以安焉。时遇彭城太傅镇於是府,府主太傅修韩白之谋以卫其国,习周孔之教以饰其躬,游释老之门以理其性。所以化被四人之内,咸兴十著之心。於是上人开讲是经日,不唯僧众,而与俗流,靡不仰上人(阙一字)真风,俟上人之指授。勤拳(阙四字)雁序而列之,敬奉侧听者若(阙一字)而叠之。是以日往月来,周而复始。上人忽一日讲馀,谓听从曰:“道(阙一字)虽(阙一字)剖幽微引喻(阙二字)尚虑後来者不共与於斯说焉,欲刊(阙二字)刻诸兹典,为不朽之事,化未闻之人,不知以为可乎?”而且一问未毕,众诺俱旋。施者求先,咸称甚善,乃化钱以构此碑者也。遂具状疏申,达於府主太傅。既览所陈,亦加欣誉。因役斧(阙二字)良匠费便楠之异材,预建高亭,为之卫庇。惟简叨请直纪,诸不繁书。
☆冯延巳
延已,一名延嗣,字正中,广陵人。仕南唐,累迁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除昭武昭义军节度使。周师入,改太子太傅。宋建隆元年卒,年五十八,谥忠肃。
○开先禅院碑记
皇上即位之九年,诏以庐山书堂旧基为寺。寺成,会昭武军节度使冯延已肆觐於京师,上赐从容於便殿,语及往事,顾谓曰:“庐山书堂已为寺矣。朕在藩时,簪履辈唯卿在耳。朕置此书堂之本意,卿亦预知,颇记忆否?”延已对曰:“陛下真诚,悬诸日月。微臣固陋,何敢忘之。昔在吴邦,唐运中缺。陛下龄方志学,龙潜鼎司,洪惟圣心,邈焉高蹈(一作趣)。咳唾权政,疣<疒赘>经纶。慕崆峒之师,几劳轩拜。闻富寿之祝,亦固尧辞。注念烟萝,每怀宴息。恩寻爽垲之境,以备华胥之游。匡庐天下之名山,江表之胜概。图谍具载,灵仙咸栖。果有潜夫,来献兹地。已酬善价,遽辟崇基。才俾芟夷,未遑畚筑。旋则中兴在运,夏物重归。陛下位属元良,务烦监抚。寝门鸡唱,方视燠寒。嵩高凤鸣,宁谐好尚。逮乎出震嗣服,虽欲从之,巢许之踪,其可继耶?尧舜不得已而治天下,岂虚言哉!方今陛下日照天临,风行草偃。勤俭以化,焦劳思理。求贤草泽,尽善於百王。推公友于,迈德於千古。虫蝗殒於灵雨,旱歉转为丰年。大信既孚,殊方後。威惟取乱,仁实怀柔。所以建水僭称,肉袒而诣吏。楚邦乱略,俯首而来朝。矧彼长沙,恃险与固。隔绝声教,五纪於兹。一旦砥平,易於反掌。兵不血刃,市不易肆。拓土宇於数千里,复正朔於四十州。可大之功,冠乎史册。犹且纳隍轸虑,驭朽兢怀。物畅皇猷,民知王度。洋洋焉,荡荡焉。混一车书,岂远乎哉?”
言未及终,上曰:“是皆然矣。抑朕又闻古先哲王,握图御宇,惟德是务。与善同归,俯仰抑扬,不失其正。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恒沙如来,出世济俗。依空说性,性外无空。信则修崇,悟则解脱。始乎正法,终乎象教。使人趋清净之域,息贪竞之心。民用以淳,理道何远。是则菩提之教,与政通焉。朕以此寺基,是朕当年思欲遁世之地,弃之草莽则可惜,构之栋宇则无名。不若兴建伽蓝,以居禅众,示人至理,亦造化之一端也。其创置之规,奢俭之度,绩用之费,卿复知耶?”延已对曰:“起置之始,适已上奏。逮兹成寺,臣亦粗知。肇乎程土工,度山木,豫章之材间出,般输之艺屡献。运(一作挥)斤若雨,荷锸如云。力不劳於中民,财不伤於外府。岁月未几,厥功已集。骇多宝之涌出,疑化城之突然。邃殿正门,重轩复槛。高墙虬转,修廊翼舒。香厨旁开,僧堂内辟。法筵清净,宛是祗陀之园。方丈精严,更类维摩之室。摭菩提之地位,俨如来之相好。功呈敏手,则塑像如生。妙属良工,则丹青若活。而况依林附麓,左岩右壑。瀑布悬吕梁之势,凌□挺崛之形。溪彻湓江,表法流於不断。峰开石镜,同慧日之长明。其或寥云收,户庭雨霁,钟鸣谷响,猿啼树深。仰止则峻连空,写望则长川无际。僧闲境寂,似出世间。信有为之胜因,实安禅之嘉所。足使迷者得于逵之渐,达者得不二之门。苟非圣人用心,其孰能与於此乎?”
上曰:“卿知其始也既如彼,知其末也又如此。文以记事,非卿而谁?”延已对曰:“臣才学本空,笔砚久废。虽然,盛德之事,固愿咏歌。惭匪当仁,庶符不朽。”乃跪而进颂曰:
彭蠡之阳,匡庐峻峙。积纯和气,竦扌耆天势。峰连奇秀,谷藏灵异。莺洞之前,胜复为最。懿乎我後,河清运契。仁圣文明,肃恭寅畏。尧舜其心,巢父其志。思憩大庭,因开福地。帝出乎震,龙飞在天。梯航合Ш,符瑞骈阗。推公固本,举正求贤。九功既叙,七德俄宣。贞师一奋,建人来庭。神兵再发,楚邦荡平。威震四海,疆开百城。日新之盛,无得而名。恢恢睿谟,游刃多馀。因思是境,昔拟华胥。夙心不获,缔构犹虚。改命梵宫,俾奉真如。榛芜既辟,栋楹崛起。雕甍绣而,重栏叠砌。後倚崇(一作层)崖,前临无地。屈曲延袤,高低迤逦。炳焕丹青,端严塑像。表上乘法,示天人相。清众昼闲,禅关夜敞。十二类生,孰不瞻仰。圣君旨趣,古佛因缘。教化之本,治平之原。其功莫京,其福无边。皇图帝龄,永永万年。保大十二年岁次甲寅正月丙子朔十日乙酉,冯延已奉敕撰。
☆潘佑
佑,幽州人。仕南唐为秘书省正字,後主在东宫,开崇文馆,佑预其选。及袭位,累迁中书舍人。开宝五年贬仪制,改内史舍人。上疏极论时政,後主怒收佑,佑闻命自杀。年三十六。
○上後主疏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臣乃者继上表章,凡数万言。词穷理尽,忠邪洞分。陛下力蔽奸邪,曲容谄伪。遂使家国,如日将暮。古有桀纣孙皓者,破国亡家,自已而作,尚为千古所笑。今陛下取则奸回,败乱国家,不及桀纣孙皓远矣。臣终不能与奸臣杂处,事亡国之主。陛下必以臣为罪,则请赐诛戮,以谢中外。
○为李後主与南汉後主书
仆与足下叨累世之盟,虽疆畿阻阔,休戚实同。敢奉尺书,敬布腹心。
昨大朝伐楚,足下疆吏弗靖,遂成衅隙。初为足下危之,今敝邑使臣入贡,皇帝幸以此宣示曰:“彼若能幡然改图,华车之使造廷,则百万之师,不复出矣。不然,将有不得已者”。仆料大朝之心,非贪土地也,怒人不宾而已。且古之用武,不计强弱小大,而必战者有四:父母宗庙之仇,一也;彼此乌合,民无定心,二也;敌人进不舍我,退无守路,战亦亡,退亦亡,三也;彼有败亡之势,我乘进取之机,四也。今足下与大朝,无是四者,而坐受天下之兵,决一旦之命,安国家利社稷者,固如是乎?夫强则南面而王,弱则玉帛事大。屈伸在我,何常之有。违天不祥,好争危事,天方相楚,尚未可争,而况今日之事邪?地莫险於剑阁,而蜀亡矣。兵莫强於上党,而李筠失守矣。
窃意足下国中,必有矜智好谋之臣,献尊主强国之策,以谓五岭之险,非可遽前,坚壁清野,绝其饷道。依山阻水,射以强弩。彼虽百万之兵,安能成功?不幸而败,则轻舟浮海,犹足自全,岂能以万乘之主而屈於人哉?此说士之常谈,可言而不可用。异时王师南伐,水陆并举,百道俱进,岂暇俱绝其饷道,尽保其壁垒?或用吴越舟师,自泉州航海,不数日至足下国都矣。人情忄匈忄匈,则舟中皆为敌国。忠义敢死之士,未易可见。虽有巨海,孰与足下俱行乎?
近奉大朝谕旨,以为足下无通好之心,必举上秋之役。即命敝邑,速绝连盟,虽善邻之心,期於永保。而事大之节,焉敢固违。恐煜之不得事足下也。臣子之情,尚不逾於三谏,煜之极言,於此三矣。是为臣者可以逃,为子者可以泣,为交友者亦惆怅而遂绝矣。
○为李後主与南汉後主第二书
煜与足下叨累世之睦,继祖考之盟,情若弟兄,义同交契。忧戚之患,曷常不同?每思会面抵掌,交议其所短,各陈其所长,使中心释然,利害不惑,而相去万里,斯愿莫申。凡於事机,不得款会。屡达诚素,冀明此心。而足下谓书檄一时之仪,近国梗概之事。外貌而待之,汛滥而观之。使忠告确论,如水投石。若此则又何必事虚词而劳往复哉?殊非夙心之所望也。今则复遣人使,罄申鄙怀。又虑行人失辞,不尽深素。是以再寄翰墨,重布腹心,以代会面之谈,与抵掌之议也。足下诚听其言,如交友谏争之言,视其心,如亲戚急难之心,然後三复其言,三思其心,则忠乎不忠,斯可见矣从乎不从,斯可决矣。
昨以大朝南伐,图复楚疆。交兵已来,遂成衅隙。详观事势,深切忧怀。冀息大朝之兵,求契亲仁之愿。引领南望,於今累年。昨命使臣入贡大朝,大朝皇帝累以此事宣示曰:“彼若以事大之礼而事我,则何苦而伐之。若欲兴戎而争我,则以必取为度矣”。见今点阅大众,仍以上秋为期。令敝邑以书复叙前意,是用奔走人使,遽贡直言。深料大朝之心,非有唯利之贪,盖怒人之不宾而已。足下非有得已之事,与不可易之谋,殆一时之忿而已。观夫古之用武者,不顾大小强弱之殊,而必战者有四。父母宗庙之仇,此必战也。彼此乌合,民无定心,存亡之几,以战为命,此必战也。敌人有进必不舍,我求和不得,退守无路,战亦亡,不战亦亡,奋不顾命,此必战也。彼有天亡之兆,我怀进取之机,此必战也。今足下与大朝,非有父母宗庙之仇也,非同乌合存亡之际也。既殊进退不舍奋不顾命也,又异乘机进取之时也。无故而坐受天下之兵,将决一旦之命,既大朝许以通好,又拒而不从,有国家利社稷者,当若是乎?夫称帝称皇,角立杰出,今古之常事也。割地以通好,玉帛以事人,亦古今之常事也。盈虚消息,取与翕张,屈伸万端,在我而已。何必胶柱而用壮,轻祸而争雄哉?且足下以英明之资,抚百越之众。北距五岭,南负重溟。藉累世之基,有及民之泽。众数十万,表里山川。此足下所以慨然而自负也。然违天不祥,好战危事。天方相楚,尚未可争。若以大朝师武臣力,实谓天赞也。登太行而伐上党,士无难色。绝剑阁而举庸蜀,役不淹时。是知大朝之力难测也,万里之境难保也。十战而九胜,亦一败可忧。六奇而五中,则一失何补。况人自以我国险,家自以我兵骚,盖揣於此而不揣於彼,经其成而未经其败也。何则?国莫险於剑阁,而庸蜀已亡矣。兵莫强於上党,而太行不守矣。人之情,端坐而思之,意沧海可涉也。及风涛骤兴,奔舟失驭,与夫坐思之时,盖有殊矣。是以智者虑於未萌,机者重其先见。图难於其易,居存不忘亡。故曰计祸不及,虑福过之。良以福者人之所乐,心乐之,故其望也过。祸者人之所恶,心恶之,故其思也忽。是以福或修於慊望,祸多出於不期。
又或虑有矜功好名之臣,献尊主强国之议者,必曰慎无和也。五岭之险,山高水深。辎重不并行,士卒不成列。高垒清野而绝其运粮,依山阻水而射以强弩。使进无所得,退无所归。此其一也。又或曰彼所长者,利在平地。今舍其所长,就其所短,虽有百万这众,无若我何。此其二也。其次或曰战而胜,则霸业可成,战而不胜,则汛巨舟而浮沧海,终不为人下。此大约皆说士孟浪之谈,谋臣捭阖之策。坐而论之也则易,行之如意也则难。何则?今荆湘以南,庸蜀之地,皆是便山水习险阻之民,不动中国之兵,精卒已逾於十万矣。况足下与大朝,封疆接畛,水陆同途。殆鸡犬之相闻,岂马牛之不及。一旦缘边悉举,诸道进攻,岂可俱绝其运粮,尽保其城壁?若诸险悉固,诚善莫加焉。苟尺水横流,则长堤虚设矣。其次曰:或大朝用吴越之众,自泉州泛海以趋国都,则不数日至城下矣。当其人心疑惑,兵势动摇。岸上舟中,皆为敌国。忠臣义士,能复几人?怀进退者,步步生心。顾妻子者,滔滔皆是。变故难测,须臾万端。非惟暂乘始图,实恐有误壮志。又非巨舟之可及,沧海之可游也。
然此等皆战伐之常,兵家之预谋。虽胜负未知,成败相半,苟不得已而为也。固断在不疑,若无大故而思之,又深可痛惜。且小之事大,理固然也。远古之例,不能备谈。本朝当杨氏之建吴也,亦入贡庄宗。恭自烈祖开基,中原多故,事大之礼,因循未遑。以至兵交,几成危殆。非不欲凭大江之险,恃众多之力,寻悟知难则退,遂修出境之盟。一介之使才行,万里之兵顿息。惠民和众,於今赖之。自足下祖德之开基,亦通好中国,以阐霸图。愿修祖宗之谋,以寻中国之好。荡无益之忿,弃不急之争。知存知亡,能强能弱。屈已以济亿兆,谈笑而定国家。至德大业无亏也,宗庙社稷无损也。玉帛朝聘之礼才出於境,而天下之兵已息矣。岂不易如反掌,固如太山哉?何必扼腕盱衡,履肠蹀血,然後为勇也?故曰德如毛,鲜克举之,我仪图之。又曰知止不殆,可以长久。又曰沉潜刚克,高明柔克。此圣贤之事业,何耻而不为哉?况大朝皇帝以命世之英,光宅中夏。承五运而乃当正统,度四方则咸偃下风。猃狁太原,固不劳於薄伐,南辕返旆,更属在於何人。又方且遏天下之兵锋,俟贵国之嘉问,则大国之义,斯亦以善矣。足下之忿,亦可以息矣。若介然不移,有利於宗庙社稷可也,有利於黎元可也,有利於天下可也,有利於身可也。凡是四者,无一利焉,何用弃德修怨,自生仇敌,使赫赫南国,将成祸机?炎炎奈何,其可向迩。幸而小胜也,莫保其後焉。不幸而违心,则大事去矣。
复念顷者淮泗交兵,疆陲多垒。吴越以累世之好,遂首为厉阶。惟有贵国情分愈亲,欢盟愈笃。在先朝感义,情实慨然。下走承基,理难负德。不能自已,又驰此缄。近负大朝谕旨,以为足下无通好之心,必举上秋之役。即命敝邑,速绝连盟。虽善邻之怀,期於永保。而事大之节,焉固违。恐煜之不得事足下也,是以恻恻之意,所不能云。区区之诚,於是乎在。又念臣子之情,尚不逾於三谏,煜之极言,於此三矣。是为臣者可以逃,为子者可以泣,为交友者亦惆怅而遂绝矣。
☆赠别
庄周有言,得者时也,失者顺也。安时处川,则哀乐不能入也。仆佩斯言久矣,夫得者如人之有生,自一岁至百岁,自少得壮,自壮得老,岁运之来,不可却也。此所谓得之者时也,失之者亦如一岁至百岁。暮则失早,今则失昔,壮则失少,老则失壮。行年之去,不可留也。此所谓失之者顺也。凡天下之事皆然也。达者知我无奈物何,物亦无奈我何也。其视天下之事,如奔车之历蚁蛭也,值之非得也,去之非失也。燕之南,越之北,日月所生,是为中国。其间含齿戴食粟衣帛者是为人,刚柔动植林林而无穷者是为物。以声相命是为名,倍物相聚是为利。汇首而芸芸是为事,事往而记於心,为喜为悲,为怨为恩。其名虽众,实一心之变也。始则无物,终复何有。而於是强分彼我,彼谓我为彼,我亦谓彼为彼。彼自谓为我,我亦自谓为我。终不知孰为彼邪?熟为我邪?而世方徇欲嗜利,系心於物,局促若辕下驹,安得如列御寇庄周者,焚天下之辕,释天下之驹,浩浩乎复归於无物与?
●卷八百七十七
☆殷崇义
崇义,文圭子,事南唐嗣主,官至学士,历枢密使。嗣主迁南都,辅太子留守金陵,进右仆射同平章事。开宝二年罢为润州节度使,仍同平章事。及贬制度,以司空知左右内史事。入宋,避宣祖庙讳,易姓曰汤。
○南唐祈仙观记
高安祈仙观者,黄真君之旧居也。据西安之兑宫,镇洪都之坤位。前瞻缑岭,行闻子晋之笙。後倚华林,坐挹浮邱之袂。原滋丹草,率白雉以相从。谷秀苍Υ,竞红鸾而下翥。境异则龟常见石,物灵则泉或浮金。绀宇相望,曷神居之表。琳房互映,连延阴洞之间。自为小有之东窗,宛是童初之学府。
真君紫邱精粹,玉版飞英。宗派流长,叱石远怀於仙祖。元门天合,结因庆於法妻。自振翼毗陵,曳裾海岱。屯期方遘,降身参政事之官。宿命俄通,褒德备尚书之位。若乃穷神不测,示现无方。乘龙初夜之归,常游万里。鸣凤中霄之际,密赞诸方。宝节乘空,大使授元图之命。玉函应召,上公宣入室之人。悟草鹿以趋火庭,瞻锦帷而佩丹诀。阴功潜运,已积德於三千。贞品俄升,遂登名於十二。念雁行之莫接,密契宜留。相鹄篆以时归,人心自注。即於旧里,寻建严祠。其或牛野风高,兔轮秋半。仙登接昼,斋庄虔亿万之词。羽盖浮空,朝会奉姻亲之礼。始乎东晋,垂及皇唐。钗纪遗洲,将陵迁而不改。球存坠石,必久地以恒坚。既而九鼎载移,山岳之惊尘散起。五龙爰作,干戈之积数常存。法坏浮屠,宁独金刚下泪。教颓象罔,旋悲玉碗飞天。乃观恬寞之乡,遽变寂寥之境。危垣接野,或认鹿场。复屋骞甍,久穿雀角。事必符於有待,时特郁於重兴。
国家味三五之道腴,开东南之帝。赤符应运,缵承爰立於汉基。金德更王,揖让乃由於吴禅。西母之白环入贡,不假祈禳。元元之玉像降神,自严樽俎。圣上配乾坤而居六合,揭日月以步三阶。屈己临人,动怀慈宝。虽凝旒南面,传夏嗣以承祧。而纳麓东郊,举尧元而作相。每隆大义,追奉故君。缅胜果以兴思,察兹宫於已圯。况像严十圣,一方之异气遐连。观号三皇,百里之庆云何在。因宸心之有属,流明诏以亟行。鸾鹤灵游,共白云而不返。珠琛遗贶,与乌号而并存。重开大壮之模,俾就亻孱工之费。营室仰稽於中候,豫章俯择於宏材。削墨公输,爰恢崇构。范金段氏,即运洪炉。肖人散璧王之元,绘事发晴霞之色。健而{山弗}郁,写秘殿以飞。镂纡徐,俨回轩而栉比。中建岩岩之石,九级星坛。外森落落之松,千寻□路。周阿玉树,合辉霍以长春。重闼金铺,泛而镇晓。自可包藏灵囿,昭晰华宫。林荐葳蕤,户内广肆筵之所。唱高窈窕,庑间宏按节之仪。固足以十绝灵幅,邀帝君而戾止。九贞逸驾,延夏禹以时游。宁惟崇大道之津梁,实以感群生之耳目者也。
☆韩熙载
熙载,字叔言,潍州北海人。後唐同光中擢进士第,奔吴补校书郎。出为滁和、常三州从事。南唐代吴,召为校书郎。嗣主袭位,累除中书舍人,拜户部侍郎。後主袭位,改吏部侍郎,拜兵部尚书。坐托疾不朝,谪授太子右庶子分司南都。复为兵部尚书,拜中书侍郎,充光政殿学士承旨。开宝二年卒,年六十九。赠右仆射同平章事,谥文靖。
○宣州筑新城记
粤自结绳初代,爰申弧矢之威。执玉已旋,递设金汤之险。逮至七雄辟土,二霸专征,其或盟约未敷,则崇百雉而以尊王室。仇雠尚炽,复严入袭而用保邦家。由是九服畏威,诸侯述职。式闾懋德,仍垂裕於後昆。定鼎洪基,固重光於奕世。及其素灵有国,炎政披图,未尝不广树藩防,久司方面。带河阻险,将制敌以平坚。高垒深沟,遂取威而定霸。迩後五方分鼎,六代乘龙,咸皆高跖前规,重席故范。虽复寝扃静栎,已无伺隙之虞,然而列郡通都,常有盘石之固。则知百王遗式,历代所因。利用建侯,率由斯道者也。
我唐中兴三叶,圣历再周。贞观不违,飞沉自若。义声腾於九有,灵光施于八埏。国步已康,而关防益谨。用张下武,大展雄图。载习五兵,克歼敌。重营坚壁,以制不庭。乃诏宁国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都督宣州诸军事宣州刺史济南公筑此新城者矣。公擢阴阳之秀气,含川岳之上灵。才为时生,荣不世出。心坚铁石,气激风□。森武库之戈矛,壮私门之营垒。负沉舟之勇,竟折锐以摧坚。沉背水之机,必追奔而逐北。义征不讠惠,方图烟阁之形。功济多坚,更镂昆吾之鼎。所以叠縻天爵,频拥隼。政理洽旬,仁风载路。牙帐荷绝甘之惠,编闾兴来暮之谣。况宁国重藩,宣城粤壤。星分牛斗,地控荆吴。扼天下之咽喉,作关东之襟带。雄加侯甸,必须良将之筹谋。势压江山,实假崇垣之壮丽。於是特飞凤诏,命展金墉。公乃选五稼丰登,三农闲隙,遂敷心计,因著土功。是以将校呈规,工徒献艺。士皆乐往,民以悦来。荷长锸以成云,陈丰畚而翳日。因高就远,以日继时。万堞方成,坚同石堡。四门始毕,俨若玉关。爰自壬戍岁二月兴役,至癸亥年三月毕工。所筑新城,自金光门西北,转至旧城崇德门东北角,长五里三百三十三步。从崇德门以南,转至金光门东,长四里三百三十步。新旧城共长一十里一百九十三步。新开濠堑,亦从金光门绕新城,转透出大溪,长八百九十四丈,深三丈有馀。造成大楼八所,其诸敌楼桥道等,不可殚书。
公前在京口日,浚沟池,崇壁垒。洎移镇抚,复缮城隍。凡标准地形,督责功力,委蛇延袤,必躬必亲。日久而休,曾无倦意。牛酒犒士,丝纶赏功。士卒涂,月日相望。公又酿醪醴,豢牺牲,三日一饷军夫,五日一享将校。由是万民负畚,咸悦豫以忘劳。列校褰裳,禀威严而尽力。其动也,山回地转,势若奔雷。其静也,雨息风恬,齐如翦纸。数年之役,期月而成。观其千雉丰馀,重门超忽。飞阁神行而耸汉,旋题月照以罗空。层檐翼舒,雕楹虬跃。高陴矗而山屹,方栊豁以洞开。排画桷以星攒,下临无地。走长廊而云布,横射遥天。而又列一带之寒山,自为天堑。环千寻之深洫,宛是汤池。固可藩屏王宫,折冲万里者也。懿乎哉城之为役也,暂劳永逸,既不骞而不崩,有备无虞。信可大而可久,铭工勒石,以播无穷。其词曰:
於赫有命,洪惟我唐。中兴奕叶,三圣垂光。王猷允塞,灵贶孔章。贤士在位,猛士守方。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重门击柝,以待暴客。况此宣城,国之阃阈。不有金汤,何为控扼。烈烈虎臣,爰兹镇收。廉问方期,仁风载沐。寅承庙算,允因玉烛。遂度土功,乃陈畚锸。经之营之,垒堞疏流。万寻渊引,千雉□浮。石堡玉关,铁瓮金瓯。雄加九服,丽绝方州。飞檐凤举,画拱龙摅。叠碧鸳兮雾合,亘长云兮翼舒。何巨防之可比,视方城其蔑如。勒勋绩於贞石,作藩屏於皇居。癸亥岁十月五日建。
○分司南都乞留表
诸佛慈悲,常容悔过。宣尼圣哲,亦许自新。臣无横草之功,可补於国,有滔天之罪,自累其身。羸形虽在,壮节全消。满船稚子婴儿,尽室行啼坐哭。狂风孤烛,病身那得长存。万水千山,回首不堪永诀。
○上睿帝行止状
熙载本贯齐州,隐居嵩岳。虽叨科第,且晦姓名。今则慕义来朝,假身为贾。既及疆境,合贡行藏。愚闻钓巨鳌者,不投取鱼之饵,断长鲸者,非用割鸡之刀。是故有经邦治乱之才,可以践股肱辅弼之位。得之则佐时成绩,救万姓之焦熬。失之则遁世藏名,卧一山之苍翠。某妄思幼稚,便异诸童。竹马蒿弓,固罔亲於好弄。杏坛槐里,宁不倦於修身。但厉志以为文,每栖身而学武,得麟经於泗水,宁怪异图。授豹略於邳圯,方酣勇战。占惟奇骨,梦以生松。敢期坠印之文,上愧担簦之路。於是撄龙颔,编虎须,缮献捷之师徒,筑受降之城垒。争雄笔阵,决胜词锋。运陈平之六奇,飞鲁连之一箭。场中敌,不攻而自立降旗。天下鸿儒,遥望而尽摧坚垒。横行四海,高步出群。姓名遽列於烟霄,行止遂离於尘俗。且口有舌而手有笔,腰有剑而袖有锤。时方乱离,迹犹飘泛。徒以术精韬略,气激□霓。箕口张而阴电摇,怒吻发而暑雷动。神驱鬼殿,天荩地车。斗霹雳於□中,未为骄捷。喝樗蒲於筵上,不是口豪。蕴机权而自有英雄,仗劲节而岂甘贫贱。但攘袂叱咤,拔剑长嗟。不偶良时,孰能言志。既逢昭代,合展壮图。
伏闻大吴肇基,聿修文教。联显懿於中土,走明恩于外方。万邦咸贞,四海如砥。燮和天地,岩廊有禹稷皋陶。洒扫烟尘,藩翰有韩彭卫霍。岂独汉称三杰,周举十人。凝王气於神都,吐祥光於丹阙。急贤共理,侔汉氏之悬科。待旦旁求,类周人之设学。而又邻邦接畛,敌境连封。一条鸡犬相闻,两岸马牛相望。彼则待之以力,数年而颇见倾亡。此则礼之以贤,一坐而更无骚动。由是见盛衰之势,审吉凶之机。得不上顺天心,次量人事。且向阳背暗,舍短从长,圣贤所图,古今一致。然而出青山而裹足,渡长淮而弃。派遥终赴於天池,星远须环於帝座。是携长策,来诣大朝。
伏惟司空楚剑倚天,秦松发地。言雄武则平窥绛灌,语兵机则高掩孙吴。经受素王,书传元女。莫不鞭挞宇宙,驱役风雷。劳愁积而髀肉生,愤气激而臂脔起。一怒而豺狼窜摄,再呼而神鬼愁惊。捶蛮鼓而簸朱旗,雷奔电走。掉燕锤而挥白刃,斗落星飞。命将拉龙,使兵合虎。可以力平鲸海,可以拳击鳌山。破坚每自於先登,敌无不克。策马常时於後殿,功乃非矜。国家赖如股肱,边境用为保阵。勋藏盟府,名镂景钟。今则化举六条,地方千里。示之以宽猛,化之以温恭。缮甲兵而耀武威,绥户口而恤农事。漫洒随车之雨,洗活嘉田。轻摇逐扇之风,吹消气。可谓仁而有断,谦而逾光。贤豪向义以归心,奸宄望风而屏迹。伫见秉旄仗钺,列土分茅。修我贡以勤王,控临四海。率诸侯而定霸,弹压八方。遐迩具瞻,威名洽著。况复设庭燎以待士,开雪宫以礼贤。前席请论其韬钤,危坐愿闻於兴废。古今英杰,孰可比方。某才越通流,已观至化。及陈上谒,罔弃讠叟才。是敢辄述行藏,铺尽毫幅。况闻鸟有凤,鱼有龙,草有芝,泉有醴。斯皆嘉瑞,出应昌期。
某处士伦,谬知人理。是以副明君之奖善,恢圣代之乐贤。昔娄敬布衣,上言於汉祖。曹刿草泽,陈谋於鲁公。失范增而项氏不兴,得吕望而周朝遂霸。使远人之来格,实至德之克昭。谨具行止如前,伏请准式。顺义六年七月,归(阙一字)进士韩熙载状。
○真风观碑(并序)
道生一,一气剖,是为二仪。二仪分,是为万象。故天得以覆,地得以载。日月得以晦明,川岳得以融结。四时迭运,五才以序。於是乎ㄈ有生人,树之司牧。当兹时也,天下为公。大道未隐,故不言而化,无为而治。逮夫裁道以成德,先仁而後义,礼乐既设,巧伪遂生。圣人犹是著元言,开妙键,盖将拯其弊而反其源也。道也者,其大矣哉。用之私,则可以驾景蹑虚,拔一身於尘滓。用之公,则可以还淳反素,驱苍生於仁寿。噫!天下奉其教,尊其像,宫馆相望者,岂徒然哉。
我国家坠业复兴,浇风渐革。皇上受天明命,缵帝丕基。思致时雍,精求化本。故能序百揆,敦九族,五音克谐,群望用秩。人和既感,天瑞亦臻。允所谓孝格乎上元,而政符於大道矣。以为崇清净之教,则务在於化人。饰元元之祠,则义存於尊祖。於是乎名山福地,胜境灵踪,坏室颓垣,荒坛废址,咸期完葺,式表兴隆。庐山之阳,有女真观曰崇善。松门藓磴,萝茑交阴。层峦浚流,岚霭相接。怪石古木,峭壁悬崖。怪状奇姿,望欲腾掷。千寻落水,飞静练於林端。万仞危峰,耸寒青於天半。昼夜若风雨,盛夏如素秋。高冈密林,豁达蓊郁。信洞府之绝境,神仙之胜游也。而庭庑荒凉,殿堂倾侧。醮坛丹井,但有榛芜。古像隳檐,略存香火。是观有女道士杨保宗者,浮虚早悟,清净自持。却粒炼形,幽栖岩谷。勤行之绩,达於九重。云暂出於碧山,鹤少留於丹禁。乃诉其颓轩未葺,真侣奚依。欲就良因,实资帝力。上俞其请,赐以金钱。六宫之中,竞施服玩。珠珍彩绣,璀错辉煌。载之旋归,计逾千万。於是庀徒度费,即旧创新。经之营之,厥功遄就。尔其为状也,则央低昂,纷敷粲章。间以金碧,饰以银黄。层栌次第以鳞集,厂宇参差而翼张。镂盘虬於密石,图悍兽於飞梁。下窈窕以宏丽,上嵯峨兮炜煌。宝铎玲琅,铿宫韵商。望之者愕眙,听之者凄凉。何蓬莱与方丈,忽山峙而鸾翔。夫其架飞观以干霄,豁丹扉而瞰野。回廊夭矫以冈属,正殿崔嵬而云竦。墉垣缭绕,钩连延。砻翠炎以为坛,范真金而作像。道场严肃,绘塑精明。圣祖灵官,俨然如在。轩甍互映,丹漆相鲜。层殿初成,但有窥窗之女。还丹傥就,宁无奔月之人。灵草奇花,千名万品。间以芳树,洗其密┠。导以清流,为氵亭沼。扶疏葱,演漾泓澄。年年有异木含春,疑游阆苑。夜夜而寒泉浸月,似到瑶池。若乃环佩珊珊,笙磬寥寥,陟星坛於月夕,会真侣於霜朝。唱步虚於缥缈,动霞帔之飘。朝礼将终,起彤云於丹井。灵仙若下,盘皓鹤於烟霄。显敞幽阴,奇特瑰美。虽鬼功神运,亦无以加。足以增气象於江山,夸壮丽於宫观也。卓矣乎,清净之门既辟,元元之像又严。固将扇以真风,其孝治。皇王能事,孰与为先。乃锡号曰“真风”,赐女真杨保宗紫衣,旌其干也。下臣承诏,作为是诗,美其功也:
道未形时,无有一物。形既有矣,万象纷出。一动一静,一出一没。运转无穷,到於今日。中有大道,则之者谁。明明我後,亦公亦私。百官承式,品物其宜。端拱而坐,融融怡怡。洪惟我祖,实道之主。阐教利人,与天同溥。吾君奉之,为栋为宇。欲化颓风,重为邃古。庐山之高,兮高莫穷。隐映万壑,数峰。如削如画,凌摩碧空。上有悬流之百丈,恒喷雪而号风。下瞰长江之九派,时吐雾而隐虹。白云兮翠霭,密竹兮高松。清猿之与幽鸟,恣吟啸乎其中。修炼之徒,或释或老。亦有群儒,是论是讨。简寂之前,崇善为号。女真居焉,研味其道。制作之野,同乎草楼。荒凉古迹,寂寞灵游。久而未葺,抑有其由。良缘所属,非圣而畴。群材既集,哲匠有程。攒栌簇ㄆ,结栋飞甍。银铺饰户,玉础承楹。傅以朱绿,垂之璧瑛。殿俨尊相,旁罗众真。如闻大道,似演长生。修廊环布以曼衍,危楼对峙而峥嵘。矗如山立,若霞明。望之则焕烂晶荧,若经天台兮睹赤城。就之则想像威灵,若登丹邱兮趋福庭。天子闻之而动色,於是乎锡真风以为名。保大五年岁次丁未八月壬午朔二十八日己酉,虞部郎中韩熙载记。
○汤泉院碑
尝试论之,总两仪二曜八卦五行,而播为四时。成乎万化者,惟阴与阳相荡相摩而已矣。然则刚柔靡殊,奇偶相待。故火数二而成七,坎为男而本阴。由斯以推,则火得其寒,水得其热,亦理之常也。又意其泉脉通乎谷,每天轮激转,则太阳煎其下。及炎精迅发,又积壤镇於上。会其迸泄,泉犹沸然。是以方舆之间,往往而出。此又得之於意表也。
或曰:“有汤之处,下积流黄。”厥论纷然,未知孰是。乌江县有汤泉古院,在县北七十五里大路之西。江流其东,滁汛於後。龙洞在其前,连山注其右。丛林隐蔼,冈岭萦回。金地宝阶,纟丽连遗址。天佑甲子年,有江都开元寺惠镜上人者,道广行坚,貌淳心古,倦捧帙於讲肄,将持而远游。经此灵泉,喟然驻锡。且曰:“受佛付嘱,行佛慈悲。是则祛幻身疾苦之资,施众生安稳之所。欲宏利益,舍此何之?”乃有乡人秦岌秦璩,为檀信之首。上人手划荆棘,躬舍瓦砾,茅檐始葺,蔽病士之风霜。桂殿徐营,备游人之瞻礼。从甲子距壬戌,住持凡六十载於兹矣。当其间也,龙争虎斗,山昏海沸。控洪河之阻,讵免侵凌。越青泥之巅,亦闻涂炭。唯长淮之表,大江之南,万里封疆,两朝清谧。人和岁稔,君明臣贤。外户不关,到於今日。所以上人安住於此,得行其心焉。凡供养来往缁流万有馀众,造圣贤形像四十馀身,建三门房廊钟楼堂殿屋宇大小总六十间。粉壁丹楹,霞明月皎。香厨丰洁,佛事精严。法侣从之,如泉赴壑。又敕赐汤院,逾七十间。挥锸运斤,为土为水。既宏且壮,不饰不雕。其东西二汤,相去百步。源清流洁,味美香和。澡身而渐失疮痍,饮复而都忘热恼。虽凉泉洒穷子之面,甘露沃饿鬼之心。若论其利济无穷,曾何足比。故男女缁素,道路累累。呻吟而来,笑语而去。前後蠲除疾疹,二万其徒。允所谓心有所便,而施无求报矣。
今上嘉其苦节,锡以华钟。舂容在悬,洪纤斯应。闻而悟道,信可度人。上人布褐长斋,自幼及老,护戒无缺,勤心不渝。乡闾耆年,敬若诸佛。又雅好宾客,谨於接对。游人旅客,憔悴轻肥,其来如归,待必平等。门人同学,各尽所长。和汝唱予,其徒有九:慧登师进典常住,慧深营供施,承规主功德,承矩、承俨、省真、承晦、承义应门户。肘臂相运,不为胡成。下官左宦历阳,寓居佛庙。镜公一日忽然而来,听谈厥由。我刊石,叙事之竟。为辞美之曰:
天地造化,孰云难测。阴阳变通,人或可识。昼夜不定,水火相激。鼎沸□蒸,无穷无息。教亦有说,斯为灵汤。探之则热,赴且无伤。恶疾能愈,微疴可量。或饮或浴,心宁体康。基构已平,源流空在。风雨雪霜,人焉攸赖。蓬蒿埋没,多历年载。高僧聿来,崇兹胜概。若楼若殿,若房若廊。若廪之赡,若厨之香。若来若去,若缁若黄。万有馀众,曾栖此堂。甄土导泉,上栋下宇。捷猎高檐,环旋峻堵。四达累累,呻吟伛偻。二万其徒,沉疴获愈。镜也惟仁,心真貌淳。麻衣粒食,苦思劳身。本愿云毕,斯文以陈。永永金石,传诸後人。
○元寂禅师碑
(阙三字)婆以清净妙心伏迦叶波迦叶而下以心(阙二字)二十八传珠联印度一花五叶,香散支那。降及曹,得法者众。然则以一念摄於多法,以一尘统於沙界。此念此尘,彼界彼法,二俱不有,空亦非断。明是法者,於大悲海,运普济舟,开无相门,演不二法。化有情於一旨,获当果於上乘。是之谓大善知识者,元寂禅师其人也。师名隐微,豫章新淦人也。夫其珠生媚泽,玉蕴良山。留润入缠,必归族姓。故有杨氏之托焉,异人之生(阙二字)奇应既(阙三字)亦表厥灵,故有光明鉴室之祥焉。轩冕为累身之资,鼎钟乃爽口之具。孔翠彬蔚,网罟随之。鸿鹤清素,霄汉自得。故有弃俗这誓焉,开无师智,归不二门。夫为在家则有师(阙一字)七岁诣(阙四字)院道(阙一字)禅师(阙一字)弟子二十依洪州(阙一字)元寺智称律师受具戒。既还而叹曰:“沙门者,达本识心之谓也。且戒惠之学,未足明心。(阙一字)灭之宗,方为了义。清山有路,白□无心。我之(阙一字)行,岂复他日”。遂遍寻名岳,历抵禅林。顺义中,卷衣南行,遐趋五岭,罗山法宝大师,岩头真子,德岭桂孙,智镜当台,共仰不疲之鉴。鸿钟在ね,咸聆应扣之音。师既解橐云堂,端襟下榻,玉处石而光华尚隐,虎在山而清啸难藏。扣我机缘,自知时节。
先是罗山有“师子在窟出窟”之句,海内风传。一日,法座高登,海徒云萃。师遽前而礼,峻发问端,罗山道眼素明,伟师Β,抗声酬诘,众莫之知。俄於欲诺之间,豁然大悟。自是朝昏随众,语默全真。放旷四仪,盘桓数稔。异日,罗山以师大缘将至,苦讽还乡。太和中,杖策离群,担簦度岭,渐回江介。涂次龙泉,邑宰李孟俊,一睹道姿,深加凝注。邑有十善兰若,经废时多,愿言葺兴,强师驻锡,冀扬大法,用福蒸民。师具顺随之心,尽檀那之请。元徒辐凑,净供山储。应接随宜,了无滞碍。有问如何是十善,桥云险,过者如何云丧,参乎祖道,一以贯之。问而数穷,答有馀力。达深德妙,斯之谓欤?时先朝端拱万机,穆清大宝。远怀道德,思结深因。保大九年,始自龙泉诏归凤阙,命住龙光梵刹,赐号觉寂禅师。高阐一音,将逾数岁,改赐奉先禅院,用迩皇居。辛酉岁,将有事於省方,利建邦於洪井。千乘万骑,咸从於和銮。奇士高人,必先於行在。师首预清列,简自宸衷。既抵新都,复住大宁禅院。诲人无攵,学者有归。迨於鼎成之期,难豫因山之会。言念三世诸佛,皆入涅。吾独何人,自甘迟莫。其岁十月,见病者相。卧方丈中,是月二十七日,剃浴身,升堂别众。勤宣祖意,勉勖後流。语讫安然,形留气尽。俗寿七十六,僧腊五十六,谥元寂禅师,塔名常寂。岁在壬戍二月六日,归葬於吉州吉水县仁寿乡太平里之原,遵遗诫也。
今元帅郑王,备尝道味。时任保厘,巨舍信财,俾营塔庙。惟师夙宏道愿,应生像年。道峻德充,名符实备。貌孤神王,语淡气幽。情高而月冷(阙一字)空,格峭而云生碧峤。以慈音而演法,用实智以化人。故得分契王臣,心归缁素。俄昏契炬,永绝微言。赡道貌以长乖,览清徽而徒在。龙泉广福十善禅院嗣法弟子契任行常相续住持,小师自明、自满七十三人,惧岁时之浸远,恐陵谷之贸迁,愿纪金碑,以旌元壤。其辞曰:
三界茫然兮四生蠢尔,背觉合尘兮死此生彼。有铄开士兮乘悲应世,端坐宝床兮片言析理。道价既高兮回心天子,慈风又扇兮服膺多士。远近瞻渴兮慕膻以至,白黑合礼兮得坻皆止。大缘告终兮魔云忽起,觉日云沉兮法幢遂靡。传心罗山兮训徒帝里,韬真豫章兮归欤吉水。金骨藏山兮德音无已,宝塔镇地兮来者斯企。
●卷八百七十八
☆徐铉(一)
铉,字丹臣,会稽人。初事吴,为校书郎。後事南唐,累授太子右谕德知制诰,迁中书舍人。後主时除礼部侍郎翰林学士御史大夫吏部尚书。随後主入宋,历左散骑常侍,贬静难行军司马。卒年七十六。
○颂德赋(东宫生日献)
伏惟先王之建国,体皇极而垂制,仰则观於辰象,俯则察於地义。前星为帝座之辅,苍震乃少阳之位。非明德与茂亲,不足膺兹主器。故万邦以贞,而本支百世。是必天锡嘉祉,神输百祥。山河资其正气,日月分其融光。膺期运以载诞,配乾坤而永昌者也。
惟我储後,昭明俊德。黄裳元吉,沉潜刚克。钩深致远,曾莫挹其津涯。问安视膳,每或形於颜色。在昔冲让,高追太伯。乃剖麟符,保厘东宅。受道师传,稽疑典册。化自诚心,风行邦国。乃拥干旌,南徐之城。左抚勾吴,前对敬亭。京师河润,盛德日新。其畏如夏,其惠如春。谢傅围棋,静一方之气。条侯高卧,息万里之惊尘。今闻孔昭,元功莫二。人情不可以久郁,皇统不可以终避。乃畏天命,允兹储贰。鸣玉大以徐来,与春郊而总至。龙楼雾廓,鸡戟风生。珍符叠委,和气交迎。百度以之而式序,多垒以之而载清。史书有年,衢传颂声。岂人事之协赞,信宗礻方之降灵。於是元圃凝阴,瑶山密雪。宣猷之缇幕半下,汜之层冰乍结。爰书庆诞之日,始遇嘉平之节。丽正晨启,重明夙设。调护之客,娱侍之臣,峨冠炜煜,佩玉玢。咸稽首而再拜,献多福於万春。有宫坊之下吏,乃捧觞而进称曰:
自古圣贤,率由辅导。伊徇名与课实,故成败之异效。粤若成王,史佚周召。左右前後,惟仁与孝。靡过不举,无善不告。兹君臣之一体,故风声之克劭。降及後代,亦慎厥初。实聘四老,复延二疏。咸由古道,以佑皇储。若乃征和戾园,有思台博望之盛。贞观承乾,有元龄魏徵之重。或有共礼而无人,或有其人而不用。何择祸之忘轻,信非贤而罔共。英英副君,鉴古知今。百揆在乎手,万务经其心。朝廷之所寄者重,苍生之所望者深。既赏兴王之谏,亦访百官之箴。故曰生民在勤,好问则裕。不躬不亲,人将孰信。一游一豫,乐有常度。节八音以导其和平,调五味以适其喜怒。情义兼於家国,故知无不为。爱敬极於君亲,故惟道是谕。俭以足用,而施舍不可不行。仁以接物,而刑罚不可不具。冗官宜省,而才不可遗。疆事渐宁,而备不可去。居安思危,睹灾而惧。上分一人之忧,以成天下之务。俾中外之礻是福,与宗祧而永固。伊下臣之不佞,蒙国士之殊遇。实含和而吐颂,岂登高之能赋。愿降鉴於刍荛,庶效诚於尘雾。
○木兰赋(并序)
顷岁,铉左宦江陵,官舍数亩,委之而去,庭木兰因移植於宗兄家。及铉徵还,席不遑暖,又窜於舒庸。吾兄感春物之载华,拟古诗而见寄。吟玩感叹,谨赋以和焉。虽不足继体物之作,庶几申骚客之情尔。
伊庭中之奇树,有木兰之可悦。外烂烂以凝紫,内英英而积雪。芬芳兮谢客之囊,旖旎兮仙童之节。许蒲茸之窃比,听兰芽之并列。於是辞下土之卑湿,历上京之繁华。耻价於豪门,乃托根於贫家。资幽人之赏豫,有好事之称嗟。一旦逐客程远,君门路赊。削闺籍与印组,岂独留乎此花。噫!人屡遐弃,花犹得地。分兔苑之馀荫,向藩房而吐媚。授简多暇,攀条属思。持香草以余比,效骚辞而我寄。感此生之百忧,何斯物之足贵。悲夫馆客长吟,山城夕阴。想馨香之不改,叹欢宴之难寻。凭归梦於飞翼,写商歌於素琴。歌曰:“光景兮愁暮,别离兮易久。真宰兮无堂,贞心兮不改。”诚知异日,重滋田氏之荆,但恐相逢,共叹桓公之柳。
○新月赋(庚午岁宿直作)
五月五日,繁阴乍晴,倬彼新月,丽於太清。映玉绳而绚彩,扌银汉以腾精。对鹊西南之影,步明光东北之楹。历历迟漏,悠悠我情。虽万古之不易,感一年而始生。乃有女痴男,朱颜稚齿。欣春物之骀荡,登春台之靡迤。杂佩璀错,轻裾疯衤丽。纷乎拜祝,怡然宴喜。人岁岁以潜换,景年年而若此。昔我当年,胡云不然?世路多故,流光暗迁。易壮心於大观,变元发於华颠。顾一毛之无济,愧两绶之徒然。况乎万象虚明,九门奥秘。对宣室以方罢,阅通宵而不寐。忧心似醉,既慷慨於君恩。急景如驰,更姜凉於往事。想月以长歌,遂抽毫而见意。
○创池颂(并序)
岁次辛酉,月躔仲冬。王人徐铉,扬ユ铜柱之乡,税驾剑池之庙。慨叹灵迹,徘徊故墟。或曰:“龙泉、太阿,安得为宝?出也不为当世之用,佩之不免亡身之灾,天下固有虚名而无实效者欤?”愚以为不然。
夫圣人之於天下,亦物耳。所禀受者异,故能与造物者并,而为天下王。是以圣人之作也,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宝。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人谋鬼谋,皆为圣人用。无功无迹,岂寻常所能识乎?然则集阴阳之英,萃山泽之精,穷炉冶之妙,极锋芒之利,宜其冥合元造,弼成圣功者也。昔黄帝法月满而铸镜,用能照烛怪魅,辟除不祥。大禹收贡金以铸鼎,使民知神奸,以远不若。汉高祖佩斩蛇之剑,以拨乱除害,奄有天下。是三者皆人力之所为也,咸能辅佐兴运,与时隐现,其可诬乎?在昔三分叔世,咸有昏德。天命将改,寰宇混同。斯剑知之,故灵发於下,气浮於上。应帝王之符命,瞩识者之观瞻。亦犹伊尹负鼎於莘墟,仲尼动色於鲁相。千载一会,圣贤所以汲汲也。向使晋武能诞若天意,克明俊德,判忠邪之路,绌骄侈之心,则贤能尽其才,神灵效其用,淳耀之烈可续,七百之期不爽。而皇猷既郁,乱本斯成。百姓失望,群龙沮色。於是斯剑也。委质张雷之鉴,一泄其愤。远迹刘石之丑,复归於潜。其出也所以示神之不测,其去也所以示惟德是依。则其为用也远矣。昔者周过其数,秦不及期。是知天命之精微,可以人事而延促,前哲论之备矣。若夫精真之诚修於内,感召之致应乎外,自然而然,有道存焉。不可以智求,不可以言达。王者得之,则三五之功,其馀事耳。
然则天下至宝,本非人臣所服。变化无方,神物之事也。忘身徇节,忠臣之烈也。两造其极,求仁得仁,复何怨哉!庙在丰城故县,俯瞰池岸。壮武侯雷府君之像祀焉。去今县四十里,而龙泉太阿之庙,别在中路。栋宇绵久,皆将倾颓。邑人朱辉等,洽重熙之化,感百世之祀,奖率同志,唯新寿宫。千载光灵,焕然如在。县令孟宾于尉孙举,皆以文行之懿,中贤良之选,接武连事,惠此王畿。推诚於民,荐信於神。风雨不愆,耕凿咸若。先贤遗躅,其不泯也宜哉!是池广不终亩,深才数尺。父老云:“近岁旦暮,往往有□雾蒙覆其中,恍惚之理,不可测已。”今中兴三叶,圣政惟新。岂非灵命孔昭,元贶将集,天命不僭,宏之在人。使臣司言,敢告有位。乃为颂曰:
周室既衰,仁兽率臻。晋祚不融,龙剑效珍。神化无方,天命无亲。德之不建,与运俱沦。归潜厚载,以俟真人。惟剑之神,惟贤之识。湛湛灵沼,绵绵庙食。瑞气长在,元符靡测。垂兹颂声,永永无极。
○保宁王制
门下:昔先王聪明时宪,文质载周。亲亲之义,莫之或改。乃知封建之重,宗社攸赖。友爱之美,风教代宣。寅奉旧章,敢忘循举。二十弟某,禀质冲粹,慎德孝恭。出言有章,好学不倦。故我文考慈训备隆,而能践修嘉猷,惠迪前哲。卓尔令器,时惟老成。粤予眇冲,肇当缵服。赖贻谋之启後,仰垂鉴之在天。尚念多艰,惧弗克荷。是用睦懿亲以佑凉德,班宗彝以怀万邦。锡尔以山川,表尔以车服。师长之任,申而宠之。敦叙之恩,於是乎在。吁!苴茅侯社,礼莫缛焉。连华棣萼,亲莫昵焉。履信思顺,可以无悔。尊师重道,可以多闻。尽爱敬以奉亲颜,极惠和以厚宗室。勿佻勿堕,有初有终。服我训词,永光懿烈。可。
○南昌王制
门下:昔西周之分陕服,则曰风声所存。南朝之治扬州,则曰本根攸寄。非亲贤硕望,不足以表东夏。非辅相重位,不足以副具瞻。天下为公,百王不易。肆予敷命,匪敢有私。长子某,敦信厚之风,秉孝恭之德。凡迪前烈,率由生知。自剖麟符,往绥淮甸。尊敬师保,奉行诏条。有所问而不千,知为善之最乐。东楚之俗,向风而安。时以为能,朕亦自慰。夫陟明赏善,有国大典。苟得其所,虽亲何嫌。是用特就留台,宠开相府。崇贵之数,仪制存焉。噫!为政无他,勤则有继。举德甚易,终之实难。无以安佚自居,而忘夙夜之戒。无以骄贵自负,而忽药石之言。治乱善败,则有先圣之遗经。宪章文物,则有中朝之成式。谘访佩服,身先行之。敬哉慎哉,无忝多训。可。
○张居咏制
门下:昔在先王,任贤尚齿。出将入相,所以任贤也。尊师重传,所以尚齿也。况乎择藩屏之寄,膺转导之求。高步承华,诞扬师训。克堪其选,我有人焉。某负贞干之才,禀纯厚之德。亟更庶尹,历事累朝。升元始基,赖其献纳。故陟鸾台之位,爰立作相。保大逾岁,藉其绥怀。故委龙节之权,受于社。懋乃嘉绩,叶於朕心。殿邦政成,辑瑞来觐。方图位著,爰得佥谐。而昔自故相,已尝为保。重烦耆德,俾傅东朝。尊敬之仪,典章斯在。噫!昔者叔孙疏广,善於其职。克继来躅,可不慎哉!勉著嘉猷,以副时望。可。
○抚州节度使马希崇除舒州节度使制
门下:姬周同德,曹叔封於王畿。炎汉功臣,杨仆耻居关外。是知藩翰之重,所寄必同。远近之差,以斯为宠。我有成命,尔共敬听。某识度恢宏,风猷茂远。象勋盖世,不怙贵以骄人。多难荐臻,每忘身而济物。知能适变,仁足亢宗。来庭不俟於七旬,保境岂徒於五郡。刘总举全燕之地,宏正输推魏之邦。故实攸存,懋章何吝。是用加之饫赐,尊以上公。陟负玺之崇资,委建身於列镇。虚襟而见,前席与谈。言语有章,威仪可则。既叶予之望,且坚恋阙之心。蔼尔诚明,形於表疏。愈叹忠勤之操,宜更节制之权。而永泰全军,舒庸旧国。地望无惭於汝水,封疆密迩於王城。用谐日近之言,尚资河润之福。俾回新命,往受中权。於戏!大义昭彰,朝恩涣汗。千里之地,可以观政。三军之帅,可以图功。永树风声,无忘多训。可。
○太弟太保冯延已落起复加特进制
门下:爵赏之行,宪章斯在。急於务则适其变,终其事则归於礼。将军重任,足以夺孝子之情。特进崇班,自昔冠诸侯之上。申为懋典,允属公才。某官冯延已,儒雅积中,机神应物。风□夙契,鱼水冥符。处多士之朝,副具瞻之望。及移相府,出镇临川。封境绥怀,声猷茂远。顷集蓼莪之痛,俯从金革之权。露冕有诚,辑瑞来觐。畴咨旧德,保佑东朝。北疏傅之在前,允谐拟议。类鲁公之拜後,适就变除。俾进崇阶,庶申优宠。於戏!将相之重,ム尔以惟圣。储两之尊,资尔以成德。知人则哲,子用弗疑。勉扬令图,无忝多训。可落起复冠军大将军加特进,馀并如故。
○林仁肇浙西节度使制
门下:建侯树屏,有国之攸先。崇德报功,百王之所共。斯为令典,予敢忘之。镇海军节度浙江西道观察等使留後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傅济南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林仁肇,禀此星芒,郁为时干。鼓鼙之气,指敌而愈高。金石之心,因时艰而益壮。故能灼殊功於南部,夷多垒於东门。元戎所行,绩用昭著。及总留务,於浙之西,成师著无犯之威,察俗有惟清之化。屹尔京口,殷然长城。子惟汝嘉,俾正藩守。因尔才略,树之风声。雄师大邦,所以屏王室。尊官盛典,所以懋官成。惟惠惟和,有严有翼。使子无东顾之虑者,ム其赖焉。克坚一心,以永百禄。可依前检校太傅兼御史大夫使持节都督润州刺史充镇海军节度使浙江西道管内营田观察处置等使,功臣散官勋封如故。
○纪国公封邓王加司空制
门下:宗子维城,良臣惟圣。故有王社之数,鼎司之权。亲亲贤贤,古之大训也。我有成命,时惟至公。第七子某,识度淹通,器质清粹。就傅之岁,威仪不忒,出阁已来,闻望所著。向由邦政,入践中枢。内形将顺之规,外尽弥纶知业。人知亲附,俗待和平。邦家之基,斯实攸赖。今六巡守,万乘启行。方资扈跸之勤,宜有酬庸之典。画南阳而锡壤,掌邦土以命官。并加驭贵之资,益峻具瞻之望。於戏!义极君父,爱敬之道兼焉。任综文武,弛张之政存焉。尔其佩服前训,咨询旧德。勿骄勿惰,有初有终。永树风声,以保元吉。
○上太後尊号制
门下:膺昊天之眷,荷宗社之重。何尝不严奉慈训,聿循孝理。所以化成天下,宏济多艰。亲亲尊尊,教之大者也。况沉潜之德,丕显於国风。辅佐之勤,光昭於王业。今遗恩累洽,灵鉴在天。俾子小子,恭践大宝。思宏任姒之烈,绍恢三五之基。彝章盛典,敢忘奉。宜上大行国主皇後尊号为太後。
○太子少傅徐运授太子太保制
门下:崇德尚贤,推恩录旧。兹惟令典,允属时英。予以眇躬,嗣承丕业。戚藩之望,羽翼之恩。敢忘宠章,用光师道。某清直禀气,忠厚为资。实戚里之所荣,历累朝而见重。敬慎即保家之主,恭俭无出位之思。爰自京口临藩,克贞师律。鸾台作相,足厚时风。留侯旋务於退身,疏受更闻於称职。纯诚益著,雅望攸高。昨者预奉缀衣,导扬末命。忠贞以济,典礼无违。顾惟冲人,惧德弗嗣。当此承祧之日,益坚重傅之怀。是用就改崇资,仍加食赋。於戏!班崇一品,秩视三师。苟非贤臣,孰克臻此。永期纳诲,无替令猷。可。
○朱业江州节度使制
门下:古者诸侯之贤,入为卿士。上公之宠,出为方伯。故中外之任,践更攸宜。我有勋臣,咸曰名将。藩维宿卫,夹辅冲人。肆子仰成,是用申告。某家传武略,天赋纯诚。名因勇闻,位以材致。周旋数纪,佐佑累朝。由裨将以统元戎,勋劳滋茂。自百城而登连帅,声政洽闻。宠益盛而若惊,位益高而愈让。予纂服之始,骏奔来朝。且坚恋阙之心,因处周庐之任。忠贞弥固,夙夜惟寅。辇下肃清,时乃之力。永言旧德,岂忘予怀。会九江元侯,入奉朝任。中流之寄,非贤不居。是用辍兰之权,付金符之重。往分巨屏,更伫殊庸。噫!简师旅以壮军声,明纪律以宣庶政。可畏可爱,富之教之。是汝所长,无替前效。陟明有典,厥惟钦哉。可。
○朱业宣州节度使制
门下:车服之宠,所以报功。藩闻之权,可以观政。兹为令典,允属信臣。某智勇推高,忠贞特立。秉武经以致用,服戎政以居多。诚悃洞然,终始一揆。及分符出守,持节主留。恩信并行,诏车毕举。肃连营而无犯,视赤子以如伤。所临之方,去思仍在。向锺多难,入卫京师。忧国忘家,令行禁止。群情自固,戎事以宁。肆予仰成,时乃之力。今疆场甫静,蒸黎未康。宣城奥区,国家巨屏。方当谋帅,是用策勋。资果毅以壮先声,假惠和而苏疲俗。付尔节钺,往镇抚之。惟尔慈俭足以安民,刚正足以行法。必当望风自理,投刃皆虚。宜宏宽大之视,以集中庸这德。勉兹具美,永振嘉猷。可。
○泉州节度使留从效检校太师制
门下:望高於朝,则享师保之任。惠加於物,则进土田之封。所以启佑冲人,藩屏王室者也。我有宠数,属於元侯。某山岳储精,星芒禀异。挺全才而应用,激大义以致身。而自际会先朝,奋扬奇策,静二方之多难,越万里以来庭。故得倚作藩宣,誓之带砺。而能恩威洽著,纪律修明。戎政有经,理声日远。黎献有不欺之颂,朝廷无南顾之忧。茂绩忠规,古难其比。粤予眇质,嗣德弗明。赖我友邦,越乃贤帅。推诚翼戴,克荷景灵。涣汗之恩,唯恐不至。是用增以井赋,崇为太师。美号峻阶,并伸殊渥。噫!乞言之礼,可以观德。殿邦之寄,可以树勋。勉扬令图,永锡繁祉。可。
○右揆严续除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制
门下:天作司牧,必生丞弼。非君臣同体,道则不明。非律吕交感,功则不济。粤予眇质,负荷景重。不有时贤,岂戡多难。敬若先意,畴兹旧臣。某纯粹炳灵,惠和成性。袭台鼎之庆,连肺腑之亲。历奉累朝,亟更庶尹。忧国家之事,知无不为。经夷险之间,中立不倚。言必由於忠信,行必自於诚明。劳而弗矜,谦以自牧。先朝鉴其诚志,任以腹心。顷当巡守之初,俾贰主留之寄。尽规竭虑,夜思昼行。京辅以宁,时乃之力。及奉扬未命,以佑冲人。送往事居,礼无违者。忠勋茂绩,人无间然。今二後在天,万物思理。予方乃眷,民亦具瞻。是用命作司空,倚为左相。兼国史枢机之任,进升阶食赋之资。岂曰宠章,是同忧责。呜呼!受遗作弼,厥惟艰哉。尔其崇远大之谟,布简宽之政。询箴谏之士,塞便佞之言。满假自贤,则其智益蔽。虚怀接物,则其猷益光。念兹在兹,以底於道。可。
○信王改封江王加中书令制
门下:唐尧之圣也,既以序九族为先,汉祖之隆也,亦以守四方在念。矧予小子,弗堪多艰。实赖群後,共康民。粤有贤侯,亦在诸父。庸勋表德,敢或爱焉。第二十叔某,天赋机神,生知礼乐。肇开朱邸,则孝敬之道升闻。出建斋坛,则威和之风远振。况五岭之际,俗杂地雄。吏服其明,民安其教。煦如冬日,隐若长城。孤以不明,祗奉丕业。咨乃庶尹,至於友邦。师保之规,既自家而刑国。蓼萧之泽,当由亲而及远。是用正左相之位,崇三司之仪。增赋进封,并伸宠数。於戏!昔我文考,并建懿亲。藩屏所系,社稷是卫。燕翼之旨,可不勉欤。敬伫嘉猷,以永繁祉。可。
○谢匡策加特进阶增食邑制
门下:王者均庆推恩,无远弗及。矧有旧德,居然将臣。方申求旧之怀,岂吝畴庸之典。某素推勇气,夙负壮图。立功旗鼓之间,发迹风□之会。出分符竹,入守关防。翼卫天门,董齐兰。咸著在公之绩,可观适用之材。享此期颐,保兹优逸。臻富寿之福,全终始之名。比之古人,不可多得。孤以眇质,嗣守庆基。方资无改之规,式重後之节。俾升阶序,仍进户封。於戏!二品崇资,三朝贵仕。人臣宠禄,何以过斯。勉荷朝恩,永扬令闻。可。
○郑王加元帅江宁尹制
门下:睦亲尊贤,王者之盛业也。中台上将,有国之重任也。是必畴咨公议,稽若前经。举而行之,谓之令典。我有爱弟,时维宗英。论道经邦,勋德滋茂。肆予有命,允叶厥中。某挺命世之才,秉生知之哲。机神颖迈,器宇冲深。自宝玉分封,缁衣授职。内蕴清明之德,化宣寅亮之功。持谦下之资,以亲附百姓。体勤俭之节,以表率时风。学问该通,每谘询而自益。忠诚孝悌,常将顺以无违。昔者三後叶心,十乱同德。允兹古义,非尔而谁。粤予眇躬,惠迪先训。获守大业,汔臻小康。实ム手足之贤,以集股肱之寄。无德不报,虽亲何嫌。是用诞举渥恩,就加名数。夫元帅者,民之司命。中枢者,国之宗臣。尹京所以表则四方,增封所以藩辅王室。毗倚之重,何以加斯。於戏!义兼国家,权总文武。动静之际,治乱系焉。所先者在乎弼谐,所慎者在乎听受。清如止水,故是非之说不可欺。平如悬衡,故善恶之徵不能惑。有犯无隐,非好异也。不违如愚,非苟合也。惟公是务,惟道是从。所务必老成,所亲必端士。服兹多训,永树英声。可。
○朱业加中书令宣州节度使制
门下:予尝顾藩屏之重,思黎献之康。欲使折冲之威,迭行於封略。惠和之化,普及於方州。既报政之屡闻,乃改辕而敷宠。咨尔贤帅,听吾话言。苛武毅致身,忠厚成性。践更事任,昭著勋庸。倚若金汤,誓之带砺。自持使节,出镇中流。恢简易之风,立严明之令。仁而有断,吏不敢欺。故使万井阜安,连营辑睦。蔼尔殿邦之绩,叶予进律之文。率是通才,何适不可。予以宣城列镇,甸服奥区。久阙元戎,未孚王化。藉尔有成之政,副吾共理之怀。右相之崇,宰司所重。申为殊奖,以极朝恩。於戏!有惠於民,有功於国。中台贵位,累镇剧权。苟非纯诚,何以臻此。尔尚守益恭之节,励匪懈之心。永懋嘉猷,以光时望。
●卷八百七十九
☆徐铉(二)
○左司郎中陈继善可工部侍郎制
敕:国有六职,百工与其一焉。我朝已来,其选尤重。矧自尚书郎而擢拜者,不其鲜欤?某官陈某,以干蛊之才,克构之美,亟更庶尹,遂历省垣。委之以繁杂之务而事益明,兼之以榷之司而利不匮。宏羊心计,亦莫加焉。属朕出震嗣图,施令布庆。二卿之任,颇难其人。今以继善为之,尔其可以称职。噫!大僚之体,存乎简易。兴利之要,在乎廉平。无渝乃诚,以挠吾法。可。
○马在贵加官制
门下:尽忠於国者其报深,有劳於事者其泽厚。方切念功之义,仍当均庆之初。不有宠章,孰先懋典。马某深沉有勇,质重寡言。少推学剑之能,早识择君之举。自策名旗鼓,受任疆场,履险身先,有功不伐。向分符竹,实制要冲。化行於富庶之时,节著於艰难之际。纯诚懿绩,时论多之。入总禁营,遂成优秩。富寿之福无阙,敬慎之风愈高。予惟汝嘉,思有以劝。属此推恩之际,俾升掌武之资。噫!忠勋既明,宠禄亦至。终始之义,古今所高。勉扬令猷,以享元吉。
○游简言左仆射平章事制
门下:昔在明王,膺图嗣统,虽复格天光表,继文下武,犹曰实相以济,又曰克艰厥臣。矧惟寡昧,畴咨庶尹。若乃承弼之重,毗倚之隆,询於具瞻,敢或经授。游某世济文雅,挺生公器。中兴之始,即为辞臣。重熙在运,亟更近署。忠为令德,实浮於名。蔼然直声,允洽时望,先皇帝省方展义,分命群司,藉尔重臣,辅予小子。直躬无避,正辞不谄。翊从行阙,克申其劳。至於受命交兵之间,抗节履危之际,繇义以济,知无不为。此皆古之所以为艰,予之所以为尚者也。间岁出於独断,命长南宫。议者但高其尽公之诚,未许其理剧之用。遂能正身而令,当官不回。厉风霜之威以纟斗其慢,坚夙夜之节以率其勤。请托不行,纪纲自举。群议由是咸伏,六职以之孔修。风雨不渝,始终一致。实为国器,想见古人。而躬亲簿领之间,遽成劳。从容庙堂之上,未尽谋猷。酬庸之典,予所多愧。是用命作左相,陟兹鸾台。进金紫之崇阶,典图书之秘府。勋爵井赋,并示宠名。於戏!释细务足以导节宣之和,恭大政足以畅弥纶之业。ム尔致君之效,成我知臣之明。往维钦哉,无假多训。可。
○李匡明御史大夫等制
敕:御史所职,实为纪纲。百官之邪,得以归正。众目不理,得以举明。使朝廷凛然,罔懈於位。兹朕之攸赖而和庶政也。向者治刑不暇,官业靡申。遂用省其讯鞫之烦,委以澄清之寄。庶循理本,谅在得人。通议大夫守吏部尚书柱国赐紫金鱼袋陇西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李匡明,学术优深,德望清重。可副丞相,以镇时风。中散大夫守右常侍判御史台事柱国赐紫金鱼袋赵丕,自掌宪司,克勤於职。而侍从之列,朝夕论思。期於弼违,宜在专任。令以庶狱,移从理官。可归骑省,以备顾问。各践乃位,允期懋功。匡明可御史大夫,丕可守本官罢判台事。
○宋齐邱知尚书省制
敕:两掖南官,枢密之地也。元台上公,股肱之寄也。况亲贤在位,中外具瞻。式叙彝伦,爰申明命。夫真宰之重,大政咸归。出纳王言,固当综录。侍中寿王某,向兼南省,未叶旧章。宜罢判尚书省,便领中书门下两省事。太保齐邱,虽道在经邦,方资纳诲,而事殷会府,兼藉允厘,可知尚书省事。大元帅齐王,总纳百揆,以贞万邦。凡曰谟猷,悉关献替。其三省事,并取齐王参决。朕允思恭己,以荷景灵。用一国之才,敢辞则哲。成天下之务,庶叶无为。方俟以沃心,岂劳多训。
○刘崇俊等起复制
敕:匡时启运功臣威边将军濠州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光禄大夫检校太傅使持节濠州诸军事守濠州刺史涡口两城使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彭城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刘崇俊,濠上观风,克昭祖服;光禄大夫检校太保持节常州诸军事守常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刘佑,晋陵守土,允茂政经;而皆夙练军声,习知边要。方深朝寄,遽属内艰。永言护塞之权,宜举墨之制。俾加宠命,改授阶资。勉抑孝心,以从王事。并可起复云麾将军,馀如故。
○冯延鲁江都少尹制
敕:朝议郎行尚书虞部员外郎武骑尉赐绯鱼袋冯延鲁,顷者尹县留都,首变田制。克勤於事,以利於人。自归朝行,已逾周岁。如闻众庶,未甚乐成。矧彼浩穰,所宜为一。是用假尔亚尹,往毕旧功。其在条理得中,厚薄无挠。俾乃比屋,咸遂所安。止於刑谳之繁,亦以公平为用。务令称职,无忝加恩,可以本官判江都少尹公事。
○王彦俦加阶制
敕:王者旌董戎之功,重殿邦之任。疏宠之命,因事有加,所以劝能而伫效也。佐时卫圣功臣建威将军康化军节度池州观察处置等使起复云麾将军检校太尉兼侍中使持节池州诸军事池州刺史上柱国太原郡开国侯食邑二千户王彦俦,作镇方隅,克扬威信。师谋不挠,庶政有常。肃尔先声,宣我朝命。向者起於哀制,授以崇阶,礼适就於变除,寄方隆於藩屏。俾从增邑,式示推恩。勉扬令图,无替丕绩。可光禄大夫加食邑一千户,馀如故。
○李匡明舒州刺史制
敕:通议大夫守御史大夫柱国赐紫金鱼袋陇西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李匡明,向缘时望,命长宪台。既历岁时,亦闻敬慎。方伫茂绩,以光大猷。遽睹拜章,固辞重位。俾全宠遇,宜辍准绳。尚赖分忧,无忘守节。可检校司徒兼御史大夫使持节舒州诸军事守舒州刺史充本州团练使,馀散官赐邑如故。
○赵丕御史中丞制
敕:朕以御史未理,庶政靡清,思得良臣,副吾慎选。中散大夫守右散骑常侍柱国赐紫金鱼袋天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赵丕,再履宪署,钦若攸司。迭为侍臣,匡予不及。俾授格心之寄,宜膺独坐之权。夫才识兼通,然後能得大体。公正无党,然後能肃百司。纠正失中,则纪纲挠。顾避不言,则职业隳。尔其钦哉,无辱朕命。可御史中丞,馀官勋赐爵邑如故。
○陈褒卫尉卿制
敕:出身事主,忠之效也。以年致政,古之制也。淳风将振,斯道复行。朕用嘉焉,宜示优宠。宣徽使某官陈,以敬慎之操。俊之才,辅予潜九之初,叶我司总之寄。出纳惟允,佐佑尽规。勤劳王家,数纪於是。永念耆德,方注虚怀。遽从知退之言,亟有悬车之请。虽面谕难抑,岂旧功可忘。而司卫列卿,秩崇务简。俾退辞近侍,犹在立朝。勉回高尚之心,式重君臣之义。可卫尉卿。
○杜昌业江州制
敕:十连之帅,百城之长,藩屏王室,其揆一也。随时省置,何常之有焉。朕祗荷庆基,懋循古训,迭用旧德,以颁诏条。交修予违,践更尔位。肆因大庆,式举朝章。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京兆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杜昌业,始以明敏肃恭,服劳近密。出纳惟允,固慎无违。先帝用能,委之邦政。明九伐以恢正略,坚一心以迪大猷。六事允谐,时乃之用。将图尔效,且尽其才。朕以中流之寄,九江为重。控五岭之冲要,镇百蛮之驿骚。属予相臣,入总枢务。惟尔公望,克嗣其勋。是用辍夏官之崇,膺外台之职。尚虚使节,以便理戎。其往慎乃终,遵我成宪。简易以申令,恩信以即师。惟惠惟忠,无忝朕命。依前检校太保兼御史大夫使持节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本州团练观察使,散官勋如故。
○招讨妖贼制
朕闻先王之静人也,四夷咸宾。尚先慎德之诫,一夫不获,则轸纳隍之心。是故导以仁声,浃之惠泽,犹不可化,遂威有刑。昨者岭表遗,聚为寇盗,违其上命,犯彼战锋。而敢乘我国哀,伺我边隙,侵迭我封部,诱惑我黔黎。保据山,肆为剽掠。朕以肇膺丕业,先洽德音。矧彼狂徒,皆吾赤子,弗忍尽杀,冀其自新。所以虽命师徒,且令招抚。而凶愚不革,结聚愈忝。暴害吏民,攻围县邑。一至於此,其能久乎?国有常刑,吾又何爱?仍闻众军致讨,累有杀伤。平人无辜,暴骨於野。兴言及此,永恻朕心。况常赋及期,三农失业,特申矜恤,更示怀来。处州今年应属省租税,并可放免。仍委诸县长吏,安存编户,宣示国恩。防护警巡,勿令扰动。
妖贼张茂贤,首为劫盗,罪在难容。若能束身归降,亦与洗涤收录。如闻命之後,因循未宾,即令招抚诸军,分路进讨。如所在百姓及徒党中有能擒斩茂贤者,不计有官无官,并赐三品,赏钱一万贯,庄一区,并已分产业,并永放苗税差役,传之子孙,此恩不改。若能同心计画,及数内或擒获得称王称统军军使之属,并次第首级止於一队一寨头领者,即约此例等降优赏,放免苗税差役。或能自出身归投,有田亩者各令归业,仍放三年赋租。无田者委本道录奏,各与逐便优稳安排,及重加赏赍。如凶恶不回,为诸军擒获者,不问人数,即便处斩,明申威信。汝自择焉。诸军将士,有能斩获茂贤,杀戮反党,官赏之制,并越常规。予不食言,尔宜自励。朕永惟止杀,许彼悛心。且妖贼等烧毁仓储,蹂践禾稼。聚食则资粮立尽,外取则谷实不收。进则大军扼其前,退则领兵掎其後。况乌合之众,本不同心。缓则苟避征租,急则各图恩赏。函首来献,翘足可期。咨尔群党等,自保家乡,共思宁息。与其碎身於锋刃,孰若乐业於闾里。咨尔将士等,各奋骁雄,早成功绩。与其暴师於境上,孰若受赏於辕门。体我深怀,速清边徼。布告本道,咸使闻知。
○魏王宣州大都督制
敕:惟先王体国经野,建邦设都,并立懿视,以藩王室。当畿服之地,则任辅翌之重。有戎昭之绩,乃增督护之威。是以王略恢而诸侯和矣。宣城重镇,陪京之南。制天险之津梁,据三楚之襟带。境环千里,邑聚万民。我朝以来,戎寄尤切。太师魏王,受钺先帝。建牙是邦,宣导皇风。董齐师律,生植茂遂。礼让兴行,时惟懋功。叶此时论,粤朕小子。惧德弗堪,允孚大猷。其在叔父,虽师保之命,已迪茂章。而刺举之名,未极公望。宜升大府,式壮中权。於戏!立爱之恩,予不敢怠。敬保之义,王其谓何。勉启乃心,以底於道。可升宣州为大都督府,以魏王为宣州大都督府长史,馀并如故。仍编入册命宣降。
○王崇文刘仁赡张钧并本州观察使制
敕:守边之要,在乎崇垣翰而重威令也。任能之方,在乎因善政而加宠秩也。懋迪斯道,时惟令猷。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傅使持节吉州诸军事守吉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太原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王崇文,儒雅饰身,威猛宣用,入奉旅贲之列,出申刺举之能,光禄大夫检校太傅使持节袁州诸军事守袁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刘仁赡,沉厚有谋,明断能理,护塞之略,历任弗迁。光禄大夫检校太傅使持节歙州诸军事守歙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清河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张钧,践履班行,昭著声问,守土之效,一心靡违。而皆克嗣乃勋,诞扬我武,协比成绩,勤劳王家。朕以眇躬,钦承鸿业,实赖良将,绥爰四方。肆於布庆之辰,而有加等之命。就升使职,并驾兼车。仍崇驭贵之封,增立将军之号。并申宠寄,尚示克终。无懈乃诚,以底於理。陟明有典,予不敢忘。崇文可光禄大夫依前检校太傅使持节吉州诸军事守吉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本路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进封开国子,食邑五百户,仍赐号威勇将军,散官勋如故。仁赡可依前检校太傅使持节袁州诸军事袁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本州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封彭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仍赐号贞威将军,散官勋如故。钧可依前检校太傅使持节歙州诸军事守歙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本州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进封开国伯,食邑七百户,仍赐号武威将军,散官勋如故。
○高逸休寿州司马制
敕:朝议郎行袁州司马赐绯鱼袋高逸休,立身谨行,闻於朝廷。负才好谦,老於州县。先皇奖异,锡以银章。优秩自居,十数年矣。其子育,秉乃直笔,为吾史臣。适当均庆之初,先有腰金之命。而爱敬之切,发於中诚。乞循回授之文,庶遂显亲之义。辞旨恳激,览之恻然。俾允所陈,且成其美。仍加宠秩,以就悬车。噫!望族旧人,唯尔而已。睹本朝之恢复,拖紫绶以优游。孝子克家,耆年致养。兹惟盛事,足慰尔心。可检校尚书水部员外郎寿州都督府司马致仕,赐紫金鱼袋。
○宣州营田副使兼马步都指挥使李萼可节度副使罢军职制
敕:王者官人之旨,必褒贤能而均劳逸也。列辟垂宪,予弗之忘。某官李萼,夙负壮图,少为裨将。馀勇可贾,有劳不矜。泗水剖符,边候宁晏。宣城从帅,连营辑和。而将领之权,久烦耆德。毗赞之任,未极初筵。俾援尚齿之文,就疏加等之命。勉承朝奖,无替忠诚。可。
○驾部郎中冯延已兼起居郎屯田郎中阎居常兼起居舍人制
敕:朕凝旒端冕,以端万邦。而左右史臣,执简近侍,言动得失,注记无回。故布政罔不臧,承化罔不若。惟圣攸赖,慎简难虚。某官冯延已,君子之儒,多闻为富。发之为直气,播之为雄文。某官阎居常,行顾枢机,学臻精博,得廷臣之体,多长者之言。而皆践彼周行,奉予元子。或奏记有翩翩之誉,或樽多之谈。蔼然清风,叶此时望。是宜兼领郎署,咸跻掖垣。於戏!君举必书,朕敢忘於恭己。无德不报,尔勿怠於懋官。各振公才,副兹多训。可。
○冯倜可秘书省正字制
敕:五品子冯倜,兰台图书之府,起家而预之。自非有才,孰克处此?以尔早服严训,实扬令名。励学检身,如恐不及。成尔嘉器,富我士林。俾授初资,以渐清贯。无忘诗礼之学,以益刊正之勤。可。
○侍御史王仲连可起居舍人监察米崇楷可右补阙制
敕:朕尝思古先哲王,所以致理区中,垂宪万祀者,盖有史臣以记其过,有谏官以弼其违。或面诤於庭,或举书於册。故政令所及,罔不化成。而怠惰之心,无自入矣。将振斯典,必求其人。某官王仲连,爰藉才能,亟参秩序。正已而率下,尽节而向公。某官米崇楷,早负时名,寻升闺籍。佩韦以临事,慎独以修身。而并服豸冠,或司纲宪,或立朝多按劾之奏,或典刑有钦恤之心。叶我懋章,宜升右掖。勉修官业,以副简求。直笔正言,无有所讳。可。
○水部员外郎判刑部查文徽可侍御史知杂制
敕:秦汉以御史掌四方之记,我朝以杂端正百官之邪。其名则同,所职实重。副是慎选,其惟通才。某官查文徽,克负美名,早从交辟,寻陟郎署,升为王臣。法谳之难,俾其参决,而察情无不当,持议无不平。俾上绝滥刑,下知耻格。率是干用,使持宪纲,在能振举霜威,肃清朝序。尔其直躬而处众,正已以当官,纠谬绳愆,无或顾避。陟明有典,可不懋哉。可。
○左常侍张义主可勤政殿学士制
夫珥金貂直骑省以备顾问,非不重也,而文学之选,宜又加焉。某是号名儒,久登华贯。台阁践历,声实相符。侍极以来,当官无挠。朕祗奉先烈,勤求大中。谘访阙疑,藉尔稽古。特加近职,以示开怀。顺美弼违,无忘谠直。
○楚州刺史刘彦贞可本州观察使制
敕:懋官之旨,非增秩不足以示宠。行边之任,非进号不足以申威。施之其人,是为令典。某宽厚得众,深沉有谋。克荷家声,累膺朝寄。百城观政,三郡底宁。而长淮上游,地雄师众。刺举之职,未极当官。廉问之楷,实谐佥议。因是敷宠,更伫厥成。噫!千里之长,三军之帅,任遇斯重,勋庸是图。尔其敬哉,无隳乃力。可。
○外祖母追封某国夫人制
敕:昔帝钦明,义先敦序。九族既睦,万邦以怀。矧乃推自叶之恩,疏漏泉之泽,有光茂典,式表孝心。外祖母李氏,丽德坤仪,垂训内则。储庆渐生民之什,显魂开石之田。庶予眇躬,弗忘祗凛。而嗣膺鸿业,若涉大川。奉长乐以自宁,过跃龙而轸念。追远之数,宜有加焉。是用进启大邦,载崇懿号。昭示戚里,知予永怀。可。
○大理卿判户部刁绍可工部尚书制
敕:周礼六卿皆有军政,汉制尚书奏事禁中。历代亲重也如是。今予有命,亦属其才。某官刁绍,始以干能,屡恭繁剧。向由卿寺,践历省垣。制国用而无违,登生齿而有羡。丕显成绩,是为才臣。今朕祗嗣丕图,永怀司会。俾率诸吏,表於南宫。爰陟冬卿,式申庆泽。尔其钦承彝训,修举官司。无忘克终,以忝殊渥。可。
○兵部侍郎张义方可左常侍制
敕:某珥貂服冕,侍从献替。骑省之任也,必以儒学大僚,端方名士,入膺兹选,允叶懋章。而尔义方,可谓能矣。践历台省,抑扬声实,纯诚直道,造次靡忘。今予眇躬,嗣守丕训,弗惠厥德,思闻谠言。乃均庆恩,命为常侍。从容左右,敬伫嘉猷。尔其念哉,无渝乃节。可。
○太常少卿李贻业可宗正卿制
敕:先王睦亲九族,必求宗正之贤者,朝行之名臣,为之表仪,序其昭穆。今我有命,时惟旧章。某官贻业,学以润身,文以行礼,贞以干蛊,直以事君。有一於此,是可嘉尚。矧备四者,非所谓名贤乎?今朕嗣续丕基,敷遵庆泽。是用选於掌乐,为我司属。使吾宗室有信厚之风,非贻业而谁?勉修厥官,无忝多训。可。
○水部郎中判刑部萧俨可祠部郎中赐紫制
敕:某官萧俨,夫王者之为政也,任能举直,理刑懋功,如斯而已矣。今秋官卿佐皆阙,尔俨实专其司。定法察情,克举攸职。切言直气,屡闻於朝。靡私厥躬,何其爱朕之深也。方将图效,适属均恩。是用就升名曹,仍加命服。俾擢省闼,时予宠章。尔其念哉,无易乃心,无回乃行,决狱以宽简,当官以公平。一心克终,予慎嘉汝。可。
○屯田郎中李景进可工部郎中制
敕:某官李景进,昔汉馆陶公主为子求郎而不得。何者?非其人也。今汝景进,亦吾外戚。而谨愿儒雅,好学善言,久为台阁,颇副时望。故均庆泽,擢转名曹。彼汉推公,而吾奖善。两得其道,不亦宜乎?
○大府卿张援可司农卿兼大理寺事制
《书》曰:“任官惟人”,又曰:“惟刑之恤”。朕服斯道,因举而行。某官张援,为性端方,处众和雅。贞亮足以干事,哀矜足以得情。亟更攸司,弗易时用。因予有庆,期尔尽才。命为大农,俾掌廷尉。於戏!庶狱之慎,不可忘也。毕辞而行,不可为也。平反伏念,夜思昼行。尚於措刑,体我求理。敬之哉!
○权知江都令李浔正授制
敕:四京令之重也,其选惟一。是必试可以进之,均庆以宠之。盖欲慎厥官而安其政也。某官李浔,屡为长吏,绰有能名。东夏之理,不易其操。事简俗便,予甚多之。爰用加恩,俾从真授。勉钦明奖,无懈乃心。可。
○和州司马潘处常可金部郎中制
敕:先王之制官刑也,过无所隐。其肆大眚也,善靡有违。无私之义,於是乎在。某早服时望,亟更台郎。予在东朝,列於宾席,旋贰廷尉,实奉邦刑。偶违伏念之言,遽贻一黜之命。今朕祗嗣丕业,诞敷庆恩。岂以职事之愆,遂忘樽俎之旧。是用召自近郡,陟於南宫。勉承宠光,以永无咎。可。
○浙西判官高越可检校水部郎中赐紫制
敕:王者之建藩辅也,必命重臣以临之,又择贤士以佐之。政成当迁,留而增秩,古之制也。高越以儒学淹雅,见称於时。顷自南宫,直於东观,笔削之言方励,弓旌之礼是求。从事大邦,率多婉画。有嘉令望,爰属庆恩。俾假正郎,仍纡紫绶。服我加等之命,无懈尽规之心。
○安陆郡公景逵检校司空太府少卿制
敕:夫太上立德,其次亲亲,能兼之者鲜矣。惟是具美,属於我朝。某孝友资身,贞干为质。守枢机而无悔,居富贵而不骄。蔼然善声,成此嘉器。朕肇袭丕业,广覃庆恩。矧有名臣,近在宗属。是用假以空上,列於亚卿。仍进崇阶,并示优宠。於戏!行为民则,尔其忽忘。爱克厥威,朕不敢尚。服我多训,永扬令图。
○保定郡公景迪可朝散大夫检校左仆射赐紫制
敕:朕历选列辟,见其睦亲。名器之难,必当慎简。信不可私於其属也。故我疏宠,务先推公。保定郡公景迪,静惟端方,动必孝敬。佩师友之训,成信厚之风。宗室之间,闻望尤著。属我嗣服之始,叶於立庆之恩。尔其率循令猷,惠迪前烈。勿骄勿惰,以永乃成。
○右拾遗郑延枢可清江县令赐绯制
敕:夫邑令之有声者,入奉清列;谏官之满岁者,出宰百里;盖朝廷忧民立政之意也。某官早历宦绪,无废官常。擢参禁坦,克服彝宪。而南楚大邑,长吏尤难。命自周行,往宣朝旨。仍加朱绂,以示殊恩。无易乃心,勉修所职。
○浙西判官艾筠可江都少尹制
敕:天下之大,建亲分陕以尹之。东夏之重,选能设贰以维之。兹用安民而政举也。某官艾筠,识量纯素,学术通明。奉我东朝,周知其善。辍借侯幕,载扬令名。海隅之康,筠有其力。夫以亚尹之难如彼,而有适用之才若此。俾膺慎选,不亦宜乎?勉励公方,更施勤绩。
○阎度可江宁府参军制
敕:乡贡明经阎度,士子起家而预清级者,盖亦有之。自非才地兼茂,则不能光朝命而叶时论矣。以尔名父之子,自强不息,学业履行,实浮於名。属予出震之初,成我多士之世。俾掾天府,以渐亨衢。无忘益恭,更扬令问。
●卷八百八十
☆徐铉(三)
○舒州司马李景述可虞部郎中制
敕:王者用士,其要惟公。苟得其才,近亲何避。某官李景述,承茂勋之後,秉素士之风。颇有美名,闻於戚里,郡丞之任为久,台郎之位为宜。俾疏庆恩,改授清级。无忘师友之训,以奉朝廷之仪。
○江州判官赵丕可司农卿制
疏:王者之正百官也,黜其有过;其肆大眚也,许以自新。则邦典行而朝恩浃矣,某官赵丕,谨行以处众,克勤以在公。台省践更,诚心不替。故先皇奖用,寄以准绳。而靡达官常,自罹常宪。朕缵承鸿业,广布庆恩。以其久列班行,偶因迷谬,特申渥泽,俾授正卿。勉励乃心,伫扬令望。
○江西推官成幼文可主客员外郎制
敕:诸侯之佐命於朝廷,而治绩有劳,奏课称最者,则当升闺籍,补为省郎,荩劝能取士之旨也。某从事大镇,於兹累年。本以诚明,济之通敏。论不阿谄,政无颇邪。一方允厘,尔实有力。今予宠尔以立朝之位,命尔以司藩之官。尔其敬哉,无忝我陟明之典。
○洪州判官袁特可浙西判官制
敕:袁特。朕以关辅之大,控制要津,出保傅之重,镇之以屏王室。择宾从之贤,佐之以齐政经。而特尹县神州,理甚简便。运筹盛府,言必端详。叶於简求,宜授斯任。夫润之民固与洪无异,而尔之操当与初不渝。则官业允厘,而朝奖无替矣。敬服斯训,往励乃司。可。
○洪州掌书记乔匡舜可浙西掌书记赐紫制
敕:乔匡舜。朕以师傅之重,敬而不违,式遂便安,俾临关辅。而军旅之事,不可无佐,奏记之任,不可非才。闻匡舜以高文受知,以直道从事,历岁斯久,宏益居多。故因其宾席之资,加以紫绶之贵,改辕东适,从吾上公。无替初心,以忝朝命。
○知杂御史查文徽可起居郎枢密副使制
敕:秉记言之笔,以侍左右;受司聪之寄,以典出纳;并居二职,其可非才!某官查文徽,儒雅表文,忠厚成质。早践华贯,时为名臣。以南宫清望之资,当宪府雄极之任。提纲有序,而众目以理。正身自处,而周行以清。物论与之,予用嘉尚。居中理极,不亦可乎?噫!为朕腹心,注人耳目。执节一懈,悔咎随之。尔其慎之,无忝吾命。可。
○润州丹徒令顾彦回可浙西推官制
敕:长人之吏,亲职为劳。观风之佐,坐筹为异。均其所任,是曰优恩。某官顾彦回,以清节士风,尝恭王府。以耆年笃行,出字齐民。课绩尤异自当优宠。驱驰州县,非为所宜。俾陟宾阶,奉我元老。优游盛府,足以光华。
○抚州刺史周宏祚可池州刺史制
朕以将复淳风,务先理道。思得良二千石,以安吾民。倘副简求,迭受大郡。斯盖布政懋官之旨也。某官周宏祚,勋臣之子,雅有父风。自服佩恩华,践更事任,训齐武力,能得士心。绥怀边戎,克壮兵略。俗阜秩满,序劳当迁。朕观其才,可谓良矣。青阳名郡,控制中流。前所任者,咸属重望。今以授尔,尔其钦哉。进爵升阶,式示兼宠。苟勤节弗易,池人来苏。考绩策勋,吾有彝典。
○吉州判官鲍涛可虔州判官制
敕:虔之为镇,俗杂地广,化不可一,时生寇攘。萑苻既平,闾井思,可以佐吾良帅而宁吾齐民者亡闻。某官鲍涛,久ヘ列郡,克举官常。从政以和,理剧无滞。况虔吉邻郡,声绩素彰。便道之官,率旧为用。副兹慎选,谁曰不然。尔其敬承,无忝明训。
○给事中阎居常可金紫检校司空充庐州节度副使制
敕:王者推念旧之心,申优贤之旨。官序出处,从其所安,谅不可滞於一方也。某官阎居常,执心冲粹,为学精博。修贤人之业,多长者之言。粤予纂承,实重旧德。俾掌驳议,直於琐闱。而无妄之疾未痊,贞退之请弥切。重违诚愿,抑此朝恩。俾佐藩方,式便颐养。金印紫绶,邦土宪司,并申宠光,以示优渥。陟明之典,当俟有瘳。可。
○虞部员外郎史馆修撰韩熙载可大常博士制
敕:某官韩熙载。朕以因心之感,同轨有期,严恭祀,仍从此始。求所以节丰俭而振废阙者,属於礼官。慎选其人,必在时彦。以熙载学问精赡,辞气亮直。本以通识,济之奇文。惟名与实,咸副是命。故辍自东观,列於曲台。使代称礼乐之盛,吾实有望於尔。勉之哉。
○虞部员外郎史馆修撰张纬可句容令制
敕:为政之要,在乎安民。长人之吏,在乎慎选。故吾用古道,择尚书郎而命之。某官张纬,学问该通,辞艺精绝。自东朝载笔,石室抽文,朝论蔼然,以为名士。矧又洞识理体,周知物情。是为通才,何适不可。王畿大邑,既庶而富。藉尔敏惠,为吾教之。仍假台郎,以申朝奖。苟闻报政,岂吝加恩。可。
○浙西判官高越可水部郎中制
敕:多士之世,副台郎之选者,前代谓之贤。乃知三署之属,例无轻授。某官高越,早践朝序,尝为史臣。当官有声,聚学不倦。顷属上将出临大藩,辍参入幕之资,备观理剧之用。府罢赴阙,时名益高。司川之秩,俾从真授。无忘职业,以荷朝恩。
○左监门将军赵仁泽可宁国军都虞侯制
敕:南藩之寄,宣城为最。师劲而众,地近而雄。故朝命列授,以贰军事,所以重其威令也。某官赵仁泽,名将之子,颇有父风。在军积年,武略精练。出宰大邑,归预禁营。副予简求,俾隶宣部。往绥乃绩,无替前劳。
○左司郎中高弼可元帅府书记制
敕:某官高弼。王者之用师也,必先以文告之命。训誓之辞,故戎车之往,记室为重。而朕前委爱弟,实司邦政。今命汝弼,使典军书。任才责功,其意斯在。矧弼尝参西掖,寻履南省。所历之任,藉藉有声。今能奋雄辞而塞慎选,陟明之典,子岂忘哉!
○左领军将军孔昌祚可泗州刺史制
敕:左领军卫将军甲仗宫城营造等使孔昌祚,朕以长淮北偏,隔阂戎夏。惟彼泗口,实当要冲。凡为守臣,罔不慎选。而昌祚以贞干事,以勤懋德。周庐巡徼之政,宫禁繁剧之司。董齐典理,靡有违者。历岁且久,秉心不渝。朕观其才,可为边将。授以符竹,付之临淮。尔其扬我武威,修乃郡政。登於考功之籍,以塞任能之恩。可。
○水部郎中方讷可主客郎中东都留守判官制
敕:某官方讷。朕以分陕之任,非亲贤不可,故迭用子弟以居守。复以佩Δ之齿,唯训导是务,故慎选名德以从行。而朕在东朝,先皇命尔讷列我宾席,恭慎文雅,挹其风度,将顺规讽,揖其忠诚。寻又奉予爱子,益固是道。今所授任,非讷而谁?客曹正郎,留台幕职。往示兼宠,尔其敬哉。乃心不渝,懋典宁忘。
○秘书郎田霖可东都留守巡官制
敕:某官田霖。朕命爱子,表正东夏。管记之任,樽俎之间,唯才与行,乃可是选。而朕在储贰,则尝知霖。文艺直心,绰有馀裕。累参载笔之任,近登秘籍之司。列於王宫,颇叶时望。故授以留台之职,副兹托乘之求。尔往敬哉,无忝予命。
○前山阳县尉张师古可秘书省校书郎制
敕:王者之行庆也,奖能振滞,赦过责功,如斯而已矣。某前为县佐,以公事罢免。而闻其立身修己,有足多者,故从其涤瑕之命,升诸秘籍之司。往服乃官,勿重而悔。
○江州录事参军王崇昭可江西观察衙推制
敕:某官王崇昭。西南大藩,庶政繁会。狱讼之理,钦恤是先。重轻一隳,手足无措。必得朝士,以典掌之。而闻崇昭,可当斯任。往莅乃职,无忘益恭。
○前舒州录事参军沈翱可大理司直制
敕:某荫藉从仕,以儒术资身。蓬阁曳裾,早扬声问。侯藩载笔,亦懋勤劳。向事主符,实司经纪。州县之职,非其所长。既失仪刑,遂从罢秩。今庆赏斯浃,一眚咸矜。复尔名籍,俾参棘寺。吾不记过,尔其自修。
○前舒州刺史李匡明可中书侍郎制
敕:朕以不德,恭承丕基。思闻献替之言,以自开悟。故於侍从之列,尤用简求。矧乃职奉诏命,地参公辅。历代精选,可虚授乎?某以风度爽迈,克嗣遗允。以文章宏雅,累践清途。先皇器之,任遇尤重。故其冠翰苑,掌天官,长宪台,肃千里。靖恭於位,绩用有成。舒人既康,执璧来觐。宜加疏等之命,擢为凤阁侍郎。敬之哉。夫出为诸侯,非不贵也,入首三品,非无位也。持重足以镇物,纳忠足以报我。匡正不逮,予有望焉。
○歙州观察推官翟延祚可水部员外郎制
敕:某。以外诸侯吏入为尚书郎者,非推恩酬劳,何以臻此。闻尔宰百里,佐廉车,皆有政能。宜当选任,往祗乃事,无忝予恩。
○大理司直唐颢可监察御史制
敕:某。夫御史之列,皆一时之清选,而贵仕所由渐也。闻尔执心有常,从事以直,持刑甚平允。当官有勤劳。故升诸朝廷,俾之察视。尔其懋乃才用,修我纪纲。无倾侧纠讦以为能,依阿顾避以自守。角贻尔悔,以忝予恩。
○礼部员外郎冯延鲁可中书舍人勤政殿学士制
敕:侍从无职,总同清要。若乃参书殿之列,备切问之重,使如纶之命,式光人文。无询之言,不入吾耳。所寄若是,其选可知。某惟望与才,皆副是任。况东畿亚府,有理剧之用。南宫礼典,多伏奏之勤。俾膺简求,必叶虚伫。夫前言往行,尔所祗服。正辞谠论,予之嘉闻。无从非彝,以忝多训。
○筠州刺史林廷皓责授制
敕:耻过作非,言不顾行,为臣如此,在法难容。某顷自归朝,颇推有勇。俾之为将,所以图功。及封疆多难之时,车徒四出之际,遂能激扬壮节,措之师旅,付以圭符,而畏懦屡闻,遁逃不暇。震惊城守,诖误军谋。当此之时,已宜行法。予以义深罪已,功在止戈,既屈身以弭兵,乃含垢而务德。复移郡寄,仍绾使权。苟奏课之有闻,亦在人而何弃。未终考绩,爰掇讼辞。犹且累上素章,屡言构陷。洎遣制使,明徵其辞。乃自滁阳罢郡以来,筠州移郡之後,侵渔公帑,积数且多。干犯诏条,为罪不一。证据明具,词理并穷。殊不省非,更为文过。谓竞厮养为耻,以对狱官为羞。欲盖弥彰,侮我何甚。其武勇也既如彼,其诚心也又如此。倘犹宏恕,何以律人。尚以君臣之间,务全终始。特从薄贬,庶克自新。勉荷宽恩,无重而悔。
○封保宁王册
维保大元年八月丁未朔某日,皇帝若曰:稽古夷庚,祗叶皇极。建侯树屏,保王家。用能乘运会昌,历世重光。先哲所以启後,列辟所以时宪者也。我思立爱,宜有加焉。咨尔二十弟某,中和萃灵,宽裕成德。戏必俎豆之礼,学无城阙之游。聪明仁智,仰遵前训。孝友姻睦,率由生知。昭此玉音,应於麟趾。朕以不德,凛乎丕承。文武之功,期无独享。契龟胙土,抑为旧章。今使某官某持节册尔为保宁王,食邑二千户,敬之哉。昔我文考对越上帝,敷佑下民,克俭於家,无纵於逸,再造之业,与世无穷。予以尔有邦,膺受繁祉。今尔尚迪遗烈,保终令图。无从非彝,无狎非正。老是听,训典是师。绥宁乃封,以永元吉。
○蒋庄武帝册
维年日月,皇帝若曰:稽古皇极,训民事神。诏大号以崇正直之威,垂大名以纪昭明之德。牲币有数,典礼不愆。政是以和,神降之福。莫不由斯者已。若乃以死勤事,没而不朽。流光储祉,蒋帝有焉。惟帝冥符灵气,孕毓元造。嘉猷雄略,昭映前人。在昔潜耀大川,跃鳞下邑。著艰难之节,所以事君。彰变化之神,所以显俗。惟德是辅,感而遂通。建福会昌,以戡时难。丰功厚德,以享帝郊。史臣执简於无穷,工祝正辞於不绝。顾惟寡昧,祗嗣庞鸿。敢忘人谋,以叶灵贶。瞻言神岳,作镇皇州。兴运维新,贞符丕显。而位极於炎昊,名谢於康惠。坠典未举,予用慊焉。濮阳诸姬,实纂服之旧邦。克乱除害,乃庇人之盛业。合为缛礼,申告祠庭。今使使某官持节奉册追谥曰庄武帝。呜呼!丹青懿烈,光光如彼。简册庙貌,昭昭如此。永为民正,无乏神主之望焉。
○追封安王册
维年月日,国主若曰:稽古大猷,启迪来裔,藩翰之寄重事也,不以亲属为嫌。宝玉之分盛典也,不以死生易节。昔在有魏,苍舒早世。降及我唐,子云无禄。咸用追启王社,饰於泉扃。垂为宪章,肆予遵举。咨尔某,禀信厚之德,谦下之资。在傅不勤,为善最乐。敬孝之性,恂恂友悌之风。及苴茅北藩,授仕殿省,别六尚之名物,参九伐之政令。行以正直,持之公平。诸御知方,群校竞劝。职修事举,朕甚多之。爵止极於公封,位未登於六事。流光不待,时望慊焉。申予有恸之怀,加尔饰终之礼。冬卿峻秩,楚泽全封。丕举茂章,永光馀烈。今命使某持节册赠工部尚书,封安王。呜呼!延吴之怀,予用多愧。间平之德,人其识诸。简册无亏,丹青不泯。昭昭後魄,亦克知之。
○追封丰王册
维年月日,国主若曰:名器之重,典册之崇。不以亲疏为嫌,至公之举也。不以生死易节,归厚之道也。先哲彝训,我仪行之。咨尔某,挺岐嶷之咨,禀山河之秀。亦既就傅,时惟老成。迪祖宗之猷,不愆不忘。奉诗礼之学,惟几惟勤。公室所推,藩屏攸寄。秀而不实,此妙龄。天性所锺,永悼何已。真王异数,护塞雄藩。举为宠章,饰彼幽壤。今使使云云。呜呼!分以宝玉,苴以白茅。弗及图功,犹足表德。尚尔不昧,知予此心。
○卫王刘仁赡改封越王册
维年月日,国主若曰:忠臣之事君也,殁且不朽。王者之念功也,久而弗忘。故贤哲应期,风烈所及,千载之下,若旦暮焉。矧先朝旧臣,藩方贤帅。雄名大节,震耀区中。粤予纂承,敢忘褒宠。咨尔故某,命世英杰,奕叶勋庸。便藩宠遇,茂著声实。间者辍自离卫,镇於寿春。导德申威,罔不率俾。国步中梗,边烽载惊。介然孤城,横制险地。威略所奋,以战则靡亢。恩信所加,以守则弥固。社稷是卫,岂惟封疆。呜呼!壮图中夺,而英气动於二国。奇表长谢,而中规流於百代。肆我文考,爰极宠章。崇为帝师,建以王社。大名备物,无不及焉。咨予小子,敬想先正。闻鼙之感斯极,饰壤之礼未行。是用越於彝章,再光赠典。山阴大国,会稽遗墟。申画四封,永旌懿烈。今遣使某官持节改封越王。呜呼!忘身徇国,其至如彼。慎终追远,其厚如此。永锡繁祉,子孙保之。
○庆王进封陈王赠太尉册
维年月日,国在若曰:古称王者之贵,必有先也。岂不以在原之助,义切於邦家。陟冈之恩,情均於存殁。自非赠饰之宠,宁申敦叙之怀。稽迪前经,式扬盛典。咨尔某,受天正气,为国宗英。器量川停,机神秀出。纵横之智,发为事业。儒雅之度,播为文辞。自锡壤侯藩,调兵兰,行令惟一,抚下惟仁。周庐不惊,宸极甘寝。天覆形於锺爱,时望极於维城。景命不融,仪表长谢。壮图大略,嗟时运之难并。遗文馀烈,绵岁序而常存。粤予小子,祗荷丕绪。奉慈训於长乐,颁分器於懿亲。友于之恩,追怀何已。是用修严缛礼,申告九原。以王有文雅之称,故改封於陈社。以王有重厚之器,故建号於上公。光昭令猷,永垂不朽。今命使某云云。噫!花萼之游,宛成今昔。宝玉之数,遂隔平生。尚想明灵,鉴兹永悼。
○追赠刘(一作留)从效父册
维年月日,国主若曰:立身扬名,君子所以显父母也。慎终追远,王者所以厚风俗也。政之大者,其可忘乎?咨尔清源军节度使刘某父赠州都督彦雄,行当於躬,量韬於世。修诚明而应物,积善庆以流光。实启高门,诞生贤嗣。建节风□之会,致身藩翰之权。清宁一方,表率群後。岁勤职贡,恭守朝经。位崇帝师,勋在王府。向非禀训有自,应期而生,则功勋所昭,何以及此。虽褒赠之典,已贲於九原,而督护之名,未比於大府。俾加缛礼,荐洽朝章。今遣使云云持节册赠尔为潞州大都督。呜呼!节钺之贵,命屈於生前。典册之崇,礼符於不朽。既足以光尔之有後,亦所以表予之推恩。昭昭有灵,知我斯意。
○追封许国太妃册
维保大三年太岁乙巳七月乙未朔某日,皇帝若曰:昔在徂後,法象天明。旁求淑女,式敷阴教。并建内职,以丽外朝。故其先德之举,显魂之命,比爰庶尹,无不及焉,盖敬终贻後之旨也。咨尔故汝南郡君周氏,恭俭执中,明智资性。顷谐法相,入奉先朝,纟延之勤,夙著於彤史。汤沐之宠,竟饰於泉扃。粤予纂承,祗禀兹训。家道既正,国风以理。仰蹈成式,永怀旧人。是用厘举阙遗,追崇名数。昆吾旧宅,太岳全邦。申画四封,以光懿德。今使某官持册封许国太妃。呜呼!令问不忘,盛典无替。昭昭复魄,闻予此言。
●卷八百八十一
☆徐铉(四)
○百官奏请行圣尊後册礼表
文武百官臣某等言:伏奉制旨,以圣尊後册礼,奉令旨俟百日後上进者。仰承严命,固合遵行。但以事有未安,理须陈奏。中谢。伏以历代已来,嗣极之主,礼之大者,尊奉上宫。倘或正仪未行,庶事莫敢先举。所以陛下裁膺册礼,即下制书,长乐归尊,已先孝理。百司承式,将撰吉辰。及金辂言旋,六宫即叙。惟有典礼,已属稽迟。遽睹丝言,备听慈旨。在苴麻之次,诚极感伤。然吉凶之仪,本无妨碍。历稽前代,遍考儒臣,法度具存,事体至大。况涣汗之泽,普及诸侯。简册之行,便当相次。未修大礼,交歉群情。伏乞陛下再禀严慈,俯回听允。臣等幸列有位,庶免旷官。冒渎冕旒,无任云云。
○贺德音表
文武百官某等言:伏睹御札,崇尚俭约,克己庇民。节省服用,去金玉之饰。减放嫔御,屏声色之娱。供进珍羞,制作奇巧,中禁赐与,内门资用,并从损废,以缓征徭。宸翰章明,德音流布。凡百卿士,至於兆人,欢呼感动,倍百常品。中贺。臣闻文武之政,方策存焉。知之非艰,行之不易。故自三代已降,继体之君,有师保之训,以制其情。有谏诤之臣,以救其失。及其行也,犹未臻焉。岂有发自宸衷,出於独断。乾文昭焕,至德宏新,耸动四方,如此之盛者也?伏惟陛下重熙抚运,下武膺期。翼翼小心,乾乾夕惕。寅畏所感,人神罔弗和。仁明所加,细大罔弗理。然犹劳谦访道,虚已求才。日照天临,山藏海纳。体唐尧之仁,以亲九族。极虞舜之孝,以奉上宫。率天下之尊,以承颜问安。居四海之富,以扇枕调膳。德既充矣,化亦孚矣。然後恤小民之艰食,闵群吏之急徵。息泽虞之征,释公田之禁。崇足用之本,近取诸身。致九年之储,无求於外。斥靡曼之色,咸遂物情。除珍玩之饰,率由旧典。去淫巧以急用,罢私积以归公。生人之耳目惟新,风俗之浇浮立变。先皇帝贻翼子之训,垂圣人之资,言有所未宣,行有所未远,陛下奉扬先志,推而行之。数年之间,盛美斯备。向若非陛下之孝心广达,无以见先帝之圣作惟几。巍乎焕乎,不可得而名已。昔者成汤因岁旱而罪已,周成动天威而责躬,咸能即致时雍,永锡繁祉。岂若陛下春秋方富,中外方宁,制於几先,行此难事,宗社之降灵可见,邦家之流祚何穷。率土之滨,孰不幸甚。则臣向所谓知之非难,行之不易。陛下既能行之矣,臣又闻行之甚易。终之实难。愿陛下慎而守之,则登三迈五,夫何远耶。臣等幸尘班列,无补明德。徒惭充位之讥,但贺苍生之福。措词有尽,顺美难周。臣等无任瞻天仰德欢呼跃踊之极云云。
○谢诏撰元宗实录表
臣铉伏奉诏谕,以元宗皇帝实录命臣修撰。才微任重,恩厚责深,拜捧丝纶,若临冰谷。中谢。臣闻握图御宇,既宪章於在昔,创法垂统,亦启佑於後昆。然则至德无名,元功无迹。惟日用而不竭,岂浅局之能量。是以良史之才,历代为重。以南、董之直,而无闻於成编。如迁、固之能,而不绝於浮议。则知铺陈王业,昭灼皇图,求之当仁,岂易轻授!伏惟元宗皇帝绍中兴之统,承累洽之基,大孝迈於有虞,仁恕逾於汉祖。爱人节用,得孝文之风。重学崇儒,有建元之烈。东京则光武章明以忧勤立政,魏室则太祖陈王以文藻化人。综是全功,允昭圣德。对越上帝,敷佑下民。二十年间,慎终始始。陛下嗣膺宝历,钦若天明。以累圣之资,辅生知之哲。导扬休命,启焕贻谋。故得畏轩後之神,更延三百。配文王之祀,永奉明堂。必将著以丹青,播於金石。斯为重任,宜在鸿儒。如臣者,章句末流,记问微学。遭逢之便,尘玷司言。岂意天鉴不遗,宸慈过听。猥加宠寄,及此非才。进退莫遑,怔忪失次。然臣事先帝,常忝近司。沐王泽以滋深,钦皇风而永久。报大君之厚德,诚有愚心。厕作者之清尘,其如公议。戴恩愈极,揣分弥惊。未识津涯,徒知庆跃云云。
○谢赐庄田表
右:臣伏蒙宸慈,念及阙乏,特降宣旨,为置庄田,仍且於少府监赐熟米二百石者,望外之恩,莫知所自。抚躬拜命,终惧且惊。伏以臣禀性颛愚,触涂疏拙。幸缘际会,早玷清华。禄秩之资,既为过量。吉凶之备,皆沐优恩。空费稻粱,宁裨海岳。但以家传清白,族有羁孤。虽欲居常,终惭逼下。盖亦暗於世务,非敢窃效古人。伏惟陛下明极烛幽,仁深广覆。亲加宠谕,曲轸殊私。昔者葛亮薄田,不闻君赐。孙宏脱粟,尚获时讥。如臣非才,何以致此。辞让则有辜悯恻,受则更觉贪饕。徒承推食之恩,转积素餐之惧。乾坤之施,无可上酬。蝼岂之躯,惟知毕命。
○昭惠皇後谥议
臣闻广莫极於坤元,则含容光大,拟议著焉。尊莫隆於皇後,则窈窕思贤,咏歌发焉。是以上德无名,而称谓流於百代。至道无象,而仪刑表於四方。此固天理出於自然,圣人所以无避者也。矧惟节惠之礼,百王盛典,述德之议,史臣至公,诞昭耿光,敢扬懿德。伏惟大行国後生商遗烈,安刘积庆,淑质奇相,惠问英才,光映台华,作俪公族。绍隆藩阃,载辑储闱。世子专寝门之礼,孝心不匮。大君以家人之庆,天覆有加。诚由肃雍之德,叶此睦姻之盛。言内则者,以为美谈。及运属飞天,尊归配地,严恭匪懈,禀母仪於上宫。慈惠积中,率妇道於天下。浣濯是服,而六衣有炜。环佩中节,而九御有伦。思脱簪之戒,以成忧勤之政。躬大练之饰,以辅纯俭之风。阴教既孚,王化茂远。方舆告变,椒风永。恸结长乐,哀缠紫宸。龟筮叶从,攒涂将启。旌德之号,彤管斯存。若乃山河表德,而文之以礼。金玉其相,而守之以恭。垂训以慈,进贤以哲。至於诵经习诗之敏,审音知乐之明,超然远识,绝终古。勤行孝养,下自从化,故宽裕怀於六宫。天资明惠,学无不通,故遗爱锺於宸眷。载稽具美,实光前烈。谨案《谥法》。“德礼不愆容仪恭美皆曰昭。慈哲远识宽裕遗爱皆曰惠”。仰惟实录,足表鸿猷。谥曰昭惠後。谨议。
○荐处士陈禹状
右:臣伏睹国家裒采群才,搜扬片善,有上书言事者,犹有可取,必加甄录。广纳之意,遐迩知恩。然臣窃尝观之,率皆浅近。止於采取金宝,检榷赋租,制作舟车,斩伐材木,巡察关禁,收捕寇攘,既利害相参,亦虚实略半。食禄者众,成务者稀。若乃先王教化之源,朝廷刑政之本,谓之迂阔,竟尔寂寥。得人之盛,未可致也。去夏有布衣陈禹,诣献纳院上疏,独与众异。其言曰:“五常之教不立,度量之器不均。”又曰:“江乡之民,存不事之以礼,没不祭之於室。”斯实有意於教化,而不汨於流俗者也。臣於是访其为人,则乡曲无过。延之与语,则静默寡词。倘使行顾其言,才副其识,则古之循吏,何以逾之。愿陛下以亲民之职,试其为理,考绩之际,自有常科。臣忝预铨司,顾惭则哲。谬妄论荐,俯伏兢惶。谨奏。
○为萧给事与楚王书
世事推移,长涂暌隔。违离轩砌,二十馀年。追念生平,有心目。伏承大王英谋奋发,妙略宏施。长驱伐叛之师,克正夺宗之罪。奉天朝之正朔,慰全楚之讴歌。成功上简於帝心,惠泽远敷於疲俗。风猷所及,庆快同深。俨早被恩私,今通信问。欣跃之极,倍万常情。
○又代萧给事与楚王书
俨闻君子退人,忠臣去国,旧君有反服之礼,交绝无恶声之嫌。以义始终,今古一也。某受性无术,暗於事机。佩师训以周旋,忘时态之险易。追惟畴昔,受遇先王。国士之知,何尝暂忘。某复曳裾侯馆,委质府庭。松楸所依,兄弟少长。大义若此,乃心如何。而世事推移,谗言交构。忠信获罪,干戈日寻。某虽不才,非敢爱死。过君以求名则不忍,苟生以失节则不能。诚恐蕞尔之身,终为执事之累。所以仰冒严禁,逃还故乡。出鲁国以悲歌,向西河而下泣。子鲜去卫,非欲立宗。梁鸿适吴,本期自质。先皇帝恩深善贷,义极绥怀。采乡曲之弃妻,收荆岑之遗璞。遂得服勤州县,历职朝廷。始望初心,岂将及此。但封疆隔,玉帛不寻。奕世君臣,一朝吴越。愧三州之父子,羡五部之弟兄。外交朋,俯惭章绶。每春秋代序,霜露交零。飞江南之群[B247],嘶代北之朔焉。悲兴触绪,泪落沾襟。自分没身,长怀永叹。而天将厌乱,人或与能。大王以命世之资,克清家难。圣上以至仁之举,大济横流。车书既同,冠盖相望。方承大王念纫兰之逐客,哀丛棘之离人。煦以恩光,感之意气。乘轩食肉,有若平时。始听音尘,犹疑梦寐。且悲且慰,五情无主。苟非大人之德,不以细故介怀,则惠好所臻,孰能若是。某又闻善父母者,必推锡类之感。善兄弟者,必广常棣之风。故能功冠生民,道济天下。大王英谋远略,宏量深仁,上国仰其嘉猷,全楚被其渥泽。如某昔年事分,曾无闻芥之嫌。今日支离,合在昭苏之数。况东西一体,道路无虞。倘蒙闵以悬旌,全斯大造。兄弟子侄,并许还朝。存者荷二天之恩,没者释九原之恨。则生死骨肉,未可比量。沥胆隳肝,宁申万一。某以学古为家业,以感义为素怀。空言虚词,且非说客。皇天後土,实鉴此心。犹觊拭玉张旃,或从行人之末。捧禽执贽,重趋典客之傍。丹恳获申,微愿斯毕。虽复身填沟壑,犹望魂魄知归。揽笔陈词,悲来横集。
○复方讷书
铉以疏拙之性,顽滞之资,厕於人曹,无足比数。然以荷先人之业,猥践清贯。读往圣之书,颇识通方。累朝旧恩,渐於肌骨。至於行道济物,立身扬名,报国士之知,成天下之务,窃不自揆,颇尝有心。故膺耳目之寄,当津要之路,侃然受任,不以为忧。而才与心违,命与运背。言出而不能悟主,身废而无足救时。三年之中,百艰备历。干戈扰於内地,烽火照於阙庭。奔走道路,容身靡所。当此时也,苟得耕於南亩,齐於一民。以斯终焉,尚为幸也。而副君将圣,王道渐亨。博采遗贤,以济多难。赞谕之任,首及非才。拜命以来,翻自忧愧。何者?储後践纳麓之重,而处於承颜之地。有从谏之善,而立於无过之场。徒欲持ㄗ米以实太仓,秉烛火以助羲御。恐不足以副上德之举,塞故人之望也。但当正身洁已,徇公灭私,使内不愧於本心,外不违於所学而已。阁下德我太甚,期我太深。历阳郡佐白君至京,辱贶手札,庆誉优渥,勖励殷勤。知己之情,无以过此。然此日副君之垂顾,乃昔时阁下前席品题之所致也。缄藏佩服,何日忘之。今兵难少宁,民未泰,顶踵利物,斯实其时。阁下高卧已久,群望颇郁。宣室之召,斯在不远。勉慎兴居,以副翘企。凄凄之意,迟用面谕。不宣。再拜。
○答左偃处士书
月日。东海徐铉答拜稽首,复书处士足下:铉读圣人之书,探作者之意,出处语默,信非徒然。故高卧尧舜之代,不为背时。濡足楚汉之际,不为趋利。嗟乎!天下兵起,百年於兹。立功名取富贵者有之,贞苦节安徒步者,何寂寞而无闻也。愚常疑廉耻之风,於是乎绝。而足下负磊落之气,畜清丽之才,褐衣韦带,赋诗自释,介然之操,其殆庶乎?悠悠之人,尚未识其所谓,惟韩君叔言知之。以铉爱奇好古者也。故屡称足下之行。亟诵足下之诗,相视欣然,以为今犹古也。然铉才名地望,远谢韩君,极虑息心不足当隐君子之厚顾。足下德我太甚,惠我好音。咫尺之书,则古人之道在其中。百篇之诗,则作者之序冠其首。先以溢美之赠,益以谦光之词。发缄欣玩,不能自已。又念昔之隐者,消声物外,绝迹时人。今足下高蹈如彼,自屈若此。得非以吾道久否,思发愤而振起之尔。铉诚浅劣,不足以堪。愿契素交,岁寒然後盛集,续当归纳,不宣。铉再拜。
○答林正字书
十二月日,复书正字足下:辱贶长笺,词高旨远。循环捧读,欲罢不能。见顾之深,良足愧也。吾子以老成之智,蕴救世之心。一言悟主,俯拾初筮。虽位未充量,然升闻特达。超然独异,亦古之所难也。推是而往,其道可知。铉也不才,猥厕先达。虽复识不能见之於未兆,才不能济之於已形,然而振天下之公议,举天下之公器,推毂後进,心无适莫,庶几不下於昔贤,吾子异日当知为不妄。其古今之变,安危之势,忽乎微哉,未可一二以言语尽也。谨俟暇日,当接馀论。聊奉还答,伏惟鉴悉。徐铉白。
○御制春雪诗序
臣闻尧尚文思,书有永言之目。汉崇儒学,史称好道之名。所以泽及四海,化成天下。其後迂阔王道,荡淫淳风。正始之音,阙而莫续。魏帝浮□之句,不接舆词。王融曲水之篇,无闻圣作。将兴古义,允属昌期。
我皇帝陛下常武功成,右文业广。明逾日月,不以圣智自居。思□天,不以才能格物。其或南薰有怿,东作无忧。民思秋稼之娱,物茂冬之礼。恩覃在镐,调振横汾。天籁发音,畴非耸听。乾文垂象,宁隔仰瞻。信可以畅列圣之谟猷,变生人之耳目者也。於是岁躔作噩,序首青阳。元鸟司启之明晨,白兽称觞之节日,有唐中兴这一纪,皇上御历之七年,地平天成,时和岁稔。衢樽之味,普洽元风。击壤之声,散为和气。同云暗野,朔雪飞空。急势随风,影乱东郊之仗。凝华接曙,光浮元会之筵。星跸既移,云乃启。太弟以龙楼之盛,入奉垂旒。齐王以凤沼之崇,来参銮几。霞轩结辙,革履齐趋。唯陈韶之音,无取鱼龙之戏。喜油油之既洽,顾奕奕之方呈。笔落天波,言成帝典。七言四韵,宣示群臣。乃命太弟太傅建勋、翰林学士给事中朱巩、常梦锡、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殷崇义、游简言、吏部尚书毗陵郡公景运、工部尚书上饶郡公景逊、左常侍勤政殿学士张义方、谏议大夫勤政殿学士潘处常、魏岑、驾部员外郎知制诰乔舜、主客员外郎知制诰徐铉、膳部员外郎知制诰张纬、光禄卿临汝郡公景辽、鸿胪卿文安郡公景游、太府少卿陈留郡公景道、左卫将军乐安郡公宏茂、驾部郎中李瞻等,或赓元首之歌,或和阳春之曲。如葵心之向日驭,似蛰户之环雷门。二十一篇,咸从奏御,皆所以美丰年之兆,申万物之情,非徒载笑载言,一咏一吟而已。昔者白云之唱,七萃驱驰。黄竹之诗,万人冻馁。王猷且塞,後嗣何观。孰若偃仰大庭,优游六艺,初筵有秩,而六宫不移,夜漏未央,而百官已事,被之乐府,授以史官,焕乎文章,无得而称也?有诏为序,以纪岁月(御批云:宿来健否?酒醒诗毕,可有馀力?何妨一为之序?以纪岁月。呵呵!)。天慈过听,猥属微臣。徐乐上书,徒惭暮入(其日内宴,臣铉迨後方赴)。安国作序,幸冠首篇。狂简仅成,兢忧罔措。谨上。
○御制春雪诗後序
昔者汉宫故事,著成王负之图,鲁殿宏规,纪黄帝垂衣之象,用能昭文昭物,虽十世而可知。如玉如金,更百王而不易。况乎天统建寅之首,皇猷累洽之辰,上瑞方呈,宸游载穆。拱北极,而众星咸在,祝南山而万寿,无逾。明皇花萼之楼,风流不泯。德祖中和之节,雅颂常垂。实奕世之耿光,为中朝之盛观。固当腾之竹帛,饰以丹青。袭六艺以同明,与天文而共丽。皇太弟重离普照,博望凝思,敦古道以致君,法前经而作事。命千秋而指画,召立本以趋驰。粲然後素之功,焯尔彰施之象。煦如就日,肃不违颜。万国式瞻,若奉衣裳之会。群臣仰止,似闻舆马之音。盛德形容,於斯大备者也。初外朝既罢,内宴方陈。赴召者上自副君,逮於戚里。铜壶已晏,圣藻爰飞。或逡巡而载歌,或蹈咏而不作。既而有诏,出示群官。臣建勋、义方、铉等,闻命在前,援简先就,因承中旨,入奉斯筵。而两省众篇,翌日咸集。故奉和者二十一首,而侍宴者十有四人。前序阙遗,被令重述。谨上。
○御制杂说序
臣闻轩後之神也,畏爱止乎三百。唐虞之圣也,倦勤及乎耄期。文王之明夷也,爻象周於六虚。宣父之感麟也,[B14A]贬流於百代。乃知功利之及物者,与形器而有限。道德之垂宪者,将造物而常新。是故体仁者必恳恳於立言,务远者必勤勤於宏道。然则封泰山告成功七十二家,正礼乐删诗书一人而已,大矣哉立教之难也。
有唐基命,长发祥符。旧物重甄,斯文不坠。皇上高明博厚,哲文思。既承累圣之资,仍就甘盘之学。鸿才绮缛,理绝名言。默识泉深,事符影响。自膺眷命,钦若重熙。广大孝以厚时风,励惟精而勤庶政。宥万民而罪已,体百姓以为心。俗富刑清,时安岁稔。其或万岁暇豫,禁御晏居。接对侍臣,宵分乃罢。讨论坟典,昧旦而兴。口无择言,手不释卷。尝从容谓近臣曰:“卿辈从公之暇,莫若为学为文。为学为文,莫若讨论六籍。游先王之道义不成,不失为古儒也。今之为学,所宗者小说,所尚者刀笔,故发言奋藻,则在古人之下风,以是故也。”其高识远量,又如此焉。昔魏武帝有言老而勤学,而所著止於兵书。吴大帝亦云学问自益,而无闻述作。风化之旨,彼其恧欤?属者国步中艰,兵锋始戢。惜民力而屈己,畏天命而侧身。静处凝神,和光戢耀。而或深惟邃古,遐考万殊。惧时运之难并,鉴谟猷之可久。於是属思天人之际,游心今古之间。触绪研几,因文见意。纵横毫翰,炳焕缣缃。以为百王之季,六乐道丧,移风易俗之用,荡而无止,忄舀心堙耳之声,流而不反,故演乐记焉。尧舜既往,魏晋已还,授受非公,争夺萌起,故论享国延促焉。三正不修,法弊无救,甘心於季世之伪,绝意於还淳之理,故论古今淳薄焉。战国之後,右武贱儒,以狙诈为智能,以经艺为迂阔。此风不革,世难未已,故论儒术焉。父子恭爱之情,君臣去就之分,则[B14A]申生,明荀,俾死生大义,皎然明白。推是而往无弗臻,皆天地之深心,圣贤之密意,礼乐之极致,教化之本源,六籍之微辞,群疑互见,莫不近如指掌,焕若发蒙。万物之动,不能逃其形,百王之变,不能异其趣,洋洋乎大人之谟训也。夫天工不能独运,元後不能独理。故有道无时,孟子所以咨嗟。有君无臣,郑公所以叹恨。庶乎斯民有幸,大道将行,举而错之域中,则三五之功,何远乎尔?
臣又闻将顺致美,铺陈耿光。布尧言於万邦,称汉德於殊俗,盖词臣职也。若乃向明而理,负而朝,庆赏威刑,豫游言动,则有太史氏存焉。又若雅颂文赋,凡三十卷,鸿笔丽藻,玉振金相,则有中书舍人集贤殿学士徐锴所撰御集序详矣。今立言之作。未即宣行。理冠皇坟,谦称杂说。臣铉以密侍禁掖,首获观瞻。有诏冠篇,勒成三卷。而三卷之中,文义既广,又分上下焉。凡一百篇,要道备矣。将五千而并久,与二曜以同明。昭示孙谟,永光册府。谨上。
○北苑侍宴诗序
臣闻通物情而顺时令者,帝王之能事。感惠泽而发颂声者,臣子之自然。况乎上国春归,华林雨霁,宸游载穆,圣藻先飞,雷动风行,君唱臣和,故可告於太史,播在蕃弦。帝典皇坟,莫不由斯者已。岁躔己巳,月属仲春,主上御龙舟,游北苑。亲王旧相,至於近臣,并俨华缨,同参曲宴。时也风清景淑,物茂人和。望蒋峤之,祝为圣寿。泛潮沟之清浅,流作天波。丝簧与击壤齐声,共君恩并醉。乃命即席,分题赋诗。睿思云飘,天词绮缛。文明所感,蹈咏皆同。既击钵以争先,亦分题而较胜。长景未暮,百篇已成。自扬大雅之风,岂在遒人之职。奉诏作序,冠於首篇。授以集书,藏之金匮。谨上。
○文献太子诗集序
鼓天下之动者在乎风,通天下之情者存乎言。形於风可以言者,其惟诗乎?粤若书契肇生,雅颂乃作。达朝廷邦国之际,其用不穷。更治乱兴替之时,其流不竭。六义浸远,百代可知。若夫王公大人,居尊履正,其行道也无迹,其成务也不宰,所以可则可象,有功有亲,非夫咏言,何以观德?周文陈王业之什,召穆纠宗族之篇。圣人辑之,皇猷备矣。子桓振建安之藻,昭明总著作之英。体有古今,理无用舍。夫机神肇於天性,感发由於自然。被之管弦,故音韵不可不和。形於蹈厉,故章句不可不节。取譬小而其指大,故禽鱼草木无所遗。连类近而及物远,故容貌俯仰无所隐。怨恻可戒,赞美不诬。斯实仁者之爱人,智士之博物。
王室光启,人文化成。上去删诗,绵二千祀。其用益广,其制益精。绝其流冗,结以周密。王言帝典,炳蔚於缣缃。词人才子,充溢於图牒。若乃简练调畅,则高视前古。神气淳薄,则存乎其人。亦何必於苦调为高奇,以背俗为雅正者也。殿下挺生知之哲,有累圣之资。道冠三才,学兼百氏。虞庠齿胄,腾声於就傅之年。侯社锡圭,底绩於为邦之际。随城封壤,人歌召伯之棠。浙右控临,时赖京师之润。戎机鞅掌,曾不劳神。闲馆娱游,未尝释卷。深远莫窥其际,喜愠不见於容。唯奋藻而ゼ华,则缘情而致意。至锺山楼月,登临牵望阙之怀。北固江春,眺听极朝宗之思。赏物华而颂王泽,览穑事而劝农功。乐清夜而宴嘉宾,感边尘而悯行役。沈吟命笔,顾盼成章。理必造於元微,词必关於教化。或寓言而取适,终持正於攸归。著於简篇,凡若干首。及玉符来觐,元圃归尊。临飞阁之华池,即氵存雷之讲肆。斯文间作,盛德日新。盖旷代之宗英,实一时之师匠。以铉幸尘赞论,尝典丝论。谓可言诗,因令视草。听钧天之奏,徒欲动心。酌沧海之波,唯知满腹。敬抽短翰,式继颂声。谨序。
○翰林学士江简公集序
士君子藏器於身,应物如响。成天下之务者,存乎事业。通万物之情者,在乎文辞。然则日月不知,人亡政息。瞻之则渺然在羲轩之上,蹈之则肃然若旦暮之间。自非遗文馀教,则作者之道或几乎息矣。
嗟乎!天地长久,英灵超忽。邺中才子,与乐事以俱沦。江左名臣,及元谭而共尽。清流可楫,胜气犹生。阅蠹简以凄凉,抚绝韦而慷慨。斯文未丧,何代无人。济阳江公,锺川岳之粹灵,体角犀之奇相。芳兰十步,本自天资。建木千寻,非求外奖。弱龄闻道,夙岁驰名。竹箭称美於东南,来充王府。天马擅奇於西北,入奉乘黄。於时圣历中兴,贤才间出。公从容冠盖之际,颉颃台阁之间。文高学深,识优理胜。虚襟接物,简易多通。正色当官,直方无扰。定祖宗之大号,功补神明。端风宪之直绳,气慑奸宄。身可屈而名不辱,用即行而舍即藏。故丛棘三年,雅怀自若。承明再入,时望弥高。人无间然,道亦光矣。呜乎!运逢上圣,年在中身。人之云亡,空嗟殄瘁。死而可作,谁与同归?诗所谓胡不万年,传有云古之遗爱者也。昔襄阳孟浩然,年五十有二,疾发背而亡。公岂其後身欤?何符合之若此?
惟公以进士擢第,以词赋驰名。事藩邸参管记之司,登朝籍专掌纶之任。奏议表启,时然後言。诗笔歌颂,和者弥寡。绝文场而远骛,横学海以孤飞。综南北之清规,尽古今之变体。伏游两制,不亦宜乎?然而初无简编,文乃亡逸。嗣子翘门生王克珍等,或搜诸经笥,或传於人口,或焚藁之外,或削材之馀,汇聚群分,凡得十卷,授之执友,以命冠篇。铉族近情亲,官联迹密。每西垣景晏,北第风清,忘形樽俎之间,得意筌蹄之表。西江东海,俱为赋之乡。北门右掖,并对受厘之问。嗟乎!相如既往,空存封禅之书。季子云来,但有心期之剑。寝门流恸,已隔生平。都门长送,遽成今昔。追托言於夙契,申永悼於斯文。援毫悲吒,存诸梗概云耳。
○萧庶子诗序
人之所以灵者情也,情之所以通者言也。其或情之深,思之远,郁积乎中,不可以言尽者,则发为诗。诗之贵於时久矣。虽复观风之政阙,遒人之职废,文质异体,正变殊涂,然而精诚中感,靡由於外奖,英华挺发,必自於天成。以此观其人,察其俗,思过半矣。比夫泽宫选士,入国知教,其最亲切者也,是以君子尚之。
兰陵萧君,江左之英,诗苑之精。其为人也乐易,其处世也静默。忘形衡泌之下,苦节戎马之间。其道日新,其名益震。诸侯虚左,五府交辟。今晋王殿下树藩作相,乐善爱才。幕府初开,君实首冠。由典校书,至仪曹郎。出入两宫,官无虚授。优游多士,交必正人。每良辰美景,登高送远,适莫不存於心府,势利不及於笑谈。含毫授简,唱予和汝。其性淡,故略淫靡之态。其思深,故多清苦之词。大雅之士,何以过此。铉与君为友,几将二纪。其间聚散穷达,罕或宁居。淡成之怀,终始若一。静言投分,想见古人。丁巳岁,抚王高让承华,出分陕服,君以宫省旧德,复践初筵。撰行之夕,俾予视草。铉也不佞,无足扬君之美,徒欲申别恨,叙交情,故作斯文,冠於篇首云尔。
●卷八百八十二
☆徐铉(五)
○成氏诗集序
诗之旨远矣,诗之用大矣。先王所以通政教,察风俗,故有采诗之官,陈诗之职。物情上达,王泽下流。及斯道之不行也,犹足以吟咏性情,黼藻其身,非苟而已矣。若夫嘉言丽句,音韵在成,非徒积学所能,盖有神助者也。罗君章、谢康乐、江文通、邱希范,皆有影响发於梦寐。今上谷成君亦有之,不然者,何其朝舍鹰犬,夕味风雅,虽世儒积年之勤,曾不能及其门者耶?逮予之知,已盈数百篇矣。睹其诗如所闻,接其人知其诗。既赏其能,又贵其异。故为冠篇之作,以示好事者云。戊戌岁正月日序。
○送谢仲宣员外使北蕃序
自昔新都盗国,挠我中州,建武开元,越在江左,日月之照,不及河洛之地者,四十年矣。主上方恢远略,宏下武,圣作物睹,有开必先。故使伪邦失政,胡马大入,山泉反覆,羌浑沸腾,五州遗。二京故老,引领南望,庶几抚予。天子闻之悯然,故命大司马贾公使以观变,仪曹郎谢君副焉。仪曹别予。应曰:“美哉是行,苍生之福,在斯举矣。始予及子同省,予弟又与子同府,交道深矣。今子将之绝域,无以为赠,请赠以言。”
“夫格天地,充四方,莫先乎礼。昔我太宗文皇帝革暴隋,一宇内,屈已济物,虚心纳谏,故四夷君长,历代不宾,稽颡阙下,可谓德矣。声明文物,垂三百年,绝而复续,可谓礼矣。苟使逾百千代之有国家者,犹当企耸下风,奉行不坠,况中兴之嗣君乎?周秦宫阙,是本朝二宅。贞观德礼,是本朝家法。若弃之而不念,委之而不修,非天子之意也。主上躬行於内,而使二君顺之於外。今强胡入贡,中原无主,圣人不能违时,时至不可失也。子其勉之哉!思圣意,顾人心,犬羊百万,以攻战为事,不可以威武服也。酋豪聚首,以奸诈为常,不可以智力胜也。子其将之以德,慎之以礼。衣冠馀绪,必观光於使臣,一睹汉官威仪,必感泣顿服,宅心南向。苟或不尔,是绝苍生之望也,可不慎欤?铉自束从宦,侧闻长者之论,盛言为战国者,必以权道。子视商周以降,谁非战国?宁有以权道跻太平乎?而言以人弃,故事与愿违。今子王府元僚,居可言之地,远使上介,当可行之时,勉之哉。故人之愿,苍生之望,在此而已。行矣文昌,春风二月,征途万里。舍游宴之适,就鞍马之劳。征虏亭下,南朝送别之场。临沧观侧,茂宏思洛之所。叙离怀古,宁无情乎?矧轺车所经,触绪牵思。渡长淮则想清流映月之景,过睢园则思愁云零雪之兴。望巩洛则伤麦秀之诗,指唐晋则感大风之歌。绥怀之暇,弹琴咏诗,以祛郁陶之虑。还轸在迩,不复多陈。聊叙鄙志尔。
○送赞善大夫陈翊致仕还乡诗序
夫进退之机,大易称首。止足之诫,元文所宗。君子动必乘时,故言行而事立。静惟体道,故身贵而名全。然则知之非艰,行之不易。去圣既远,引年益稀。是以古之明君,爰有成式。重辞禄之士,优悬车之礼。贲饰宠秩,靡限常均。所以崇德尚贤,激贪励俗者也。皇风所及,我有其人。太子洗马陈君翊,江浙炳灵,乡闾获誉,栖迟下位,而升闻自高。便蕃宠任,而畏日积。时方多难,寄切司聪。将命无私,临事能断。盘错必解,风雨不渝。及少海告符,瑶山表庆,天下之本既正,四郊之垒亦罢。於是咏遂初之赋,决高谢之怀。京口之西,先有别墅。前临广陌,却枕长江。田逾二顷,桑都八百。戴仲若轩悬之地,不远风烟。蒲真人鹿迹之乡,依然川域。诛茆筑室,素欲终焉。其所阙者,飞泉而已。尝因暇日,策杖寻幽。爰有道人,指示岩溜。百步之内,一道县流。其清可鉴,其味如醴。萦崖漱石,涤虑蠲疴。信山川助其好尚,亦心府资其莹濯。既而挂冠请命,伏ト陈辞。优诏嘉之,竟允其请。锡金紫之服,升赞善之资。轻舟东浮,尽室而去。副君执手流涕,似宜都之别宏景。群公供帐祖饯,若都门之送二疏。知与不知,莫不称叹。殿下调高雅颂,文动星辰。赋诗一章,以宠行迈。掩邺中之旧制,流乐府之新声。足以厚君臣之情,敦风化之本。缣缃丽色,邱壑增华。自周行之人,与观光之士,靡然投赠,粲尔成章。远比河梁之篇,近拟白云之集。夫其贞退之节,乐善之风,实教义之所臻,亦咏歌之盛观也。铉名参望苑,迹本骚人。敢言能赋之才,滥奉言诗之赐。敬序丽现时,冠於首篇。
○送张亻必郭贲二先辈序
君子所以章灼当时来裔者,必曰进士擢第,畿尉释褐。斯道也,中朝令法,虽百王不移者也。自圣历中兴,百度渐贞。能兴此美者,今始见张、郭二生矣。则知九仞之势,千里之行,凝云逐日,未可量也。铉也不佞,生於先贤之後,进在二子之前,此美不兼,可以叹息。然有事同而时异,请试论之。噫!词场堙废,五十年矣。故老之言议殆绝,後生之视听懵然。今百辟有司,达於郡国吏,徒见趋走公府中一尉耳,焉知其馀哉?而二君子调高才逸,年少气盛,将以俊造之业自重,责人以既废之礼。又将以尧舜之道为用,议政於俗吏之间。如是将与时大乖矣!呜呼!彼众我寡,或者难以胜乎?君子之道,无施不可。舒之弥四海,卷之在掌握。日见奇於牧马,阳元知名於水。彼二人即公辅大器也,岂以耻辱为累哉?愚愿二君子反已正身,开怀戢耀,无望人以不知,无强人以不能,如斯而已矣。今天子重文好古,诸生怀才待用,所以苍生未蒙福者,上下之势殊中有间耳。大易之义,物不终否,否极必泰。泰之时,在上者其道下降,在下者其道上行。君臣相合,然後事业远矣。吾以为斯道之复不远,吾子其勉之。句曲仙乡,广陵胜地,多难将弭,春物将华。琴棋诗酒,足以为适。赠言之旨,尽於斯焉。
○送武进龚明府之官序
古人有言,士君子志竟既立,名誉不闻,盖朋友之过也。呜呼!予於龚生有这矣,始予居献纳之地,生已为赤县尉。尝窃议谓生宜参谏垣宪府之任,而未果拔茅之志,遽为赋之行。生不旋踵亦左授天长用武之地。朝廷置建武军於其所,使为将者治之,习兵与儒,其志不通也。处长与佐,其势不钧也。军市之征,日困於民。王泽之流,不被於俗。及生之至,官联始举。删烦革弊,丕变旧风。逾年告归,举邑之民,相率遮道不听去。乃潜匿佛庙室中,耆耋辈索而获焉,扶之上车,拥之而还,竟不得已中夜而遁。异哉!遗爱之风若此,考功之吏弗闻。丙寅岁,予避兵於池阳,遇生侍亲郡中,勉之东下。是时甘泉有烽火之急,天子下哀痛之诏。予谓生必自致青□之上,以解天下之倒悬。而出入三年,始为武进宰。噫!非朋友之过乎?尝试论之曰:才不才在我,用不用在时。道之所存,其人乃贵。功名宠禄,何足算哉!苟泽及於民,教被於物,则百里之广,千室之富,斯可矣。与夫扬孟之徒,坎坷闾巷,垂空言於後世者,不犹愈乎?行矣龚生,苟有田,何忧晚岁。赠言之要,其过此乎?
○送刘生序
彭城刘生为南畿令,天官侍郎昌黎公作序以送,盛称历阳宰杨员外光儒之为政以勖之。铉与杨君有姻,深知其内行。君清简仁爱,心无适莫。自妻子仆妾,及家族吏民,接之无亲疏之隔,求之於形骸之外。盖真纯之气充,而感召之应远。民之好竞者,皆相与言曰:“众若へ讼,必挠吾员外矣。”呜呼!其古人乎?今刘生才俊於杨,学优於杨。观其政绩等,然生犹有耿介不平之气。观吏部之勖子,与予之赠言,盖为是也。子其平心藏用,氵然与道合,在古人上矣。矧西山神仙之宅也,旌阳其远乎?仆故倦谈,生停骖已久,故扬近扌以论之。九月一十七日,中书舍人徐铉序。
○和送邓王二十六弟牧宣城诗序
夫政成调鼎,寄重于蕃。盖欲圣主之恩,均於远迩。贤人之业,浃於中外。故所以命丞相邓王从镒,佩相印,被公衮,拥双旌,统千骑,扬帆江宁之浦,弭节敬亭之区。若乃割友悌之怀,辍股肱之侍,所以示天下之至公也。夙驾已严,前驺将引。既辞复召,重赐饯筵。所以极大君之恩也。敦睦之义,於斯有光。申诏侍臣,述叙赋诗云尔。
○游卫氏林亭序
建康西北十里所,有迎担湖。水木清华,鱼鸟翔泳。昔晋元南渡,壶浆交迓於斯。今中兴建都,人烟栉比於是。其间百亩之地,宫率卫君浣沐之所也。前有方塘曲沼之胜,後有鲜原峻岭之奇。表以虚堂累榭,饰以怪石珍木。悦目之赏,充刃其中。待宾之具,无求於外。庶子王君谕德萧君赞善孙君与上台僚尝游焉,贤卫君也。陶陶孟夏,杲杲初日。虚幌始辟,清风飒然。班荆荫松,琴奕诗酒。登降靡迤,窥临骀荡,熙熙然不知世与我之为异矣。嗟呼!天生万物!贵适其性。君子有屈身以利物,後已而先人,或行道以致时交,或效知以济世用。斯有贵乎自适者也,朝市邱壑,君得中道焉。下官道污智劣,无益於事,山资弗给,归计未从,每寻幽选胜,何远不届。一践兹境,杳然忘归。凡我同游,皆为智者。徵文纪事,其有意乎?壬子岁夏五月,祠部郎中知制诰徐铉踌蹰慨叹之所作也。
○宣州泾县文宣王新庙记
昔夫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扶东周於已绝,拯苍生於既坠。其迹屈而道愈大,其人亡而教愈远。则生民以来,未之有也。其在祀典,法施於人则祀之。矧[B14A]圣之祀,其可忽乎?然则中人不足以语上,下士闻道而大笑。故斯教也,衰於战国,废於嬴秦。汉魏以降,续而复绝。夫仲尼日月,重昏千祀,非圣人孰能廓之?故斯教也兴於武德,盛於贞观,极於开元,理自然也。
兵兴以来,大化湮替。先王礼器,倾颓於胜广之门。阙里诸生,凄惶於绛灌之下。矧厥祠宇,其存几何?夭之爱民,不当坠绝。皇统再造,六艺始修。太岁丙午,重熙在运。宣城雄镇,帝之叔父在焉,故幕府之选殊重。尚书郎吴君光辅,奉诏佐廉部兼理於泾。既莅事,乃被儒服,谒先师,辟荆榛,历危垣,以造於茅茨之间,仰瞻俯观,喟然而叹。於是奉开元之成制,采泮宫之旧章,经之营之,是卜是度,维新秘殿,严饰容。入室升堂,森然如在。笾豆有位,宾主由序。表著咸列,门卫肃然。於是青衿儒服之子,有从师观艺之场。鲵齿鲐背之徒,识养老慈幼之节。欣欣然其化之大者欤?越明年秋,君奏计如京师,因得其实。
呜呼!圣人在上,群贤毕举。使三代之风,达於邑里,不其伟哉?余承君之欢,美君之志,刊石纪事,置於祠庭。後之君子,无忘及。其馀理亩籍,察庶狱,辟污莱,遏陂塘,则有考功之吏在,故不书。於时太岁丁未冬十月九日,尚书主客员外郎知制诰徐铉记。
○复三茅禁山记
华阳洞天,金陵福地。群仙之所都会,景福之所兴作。故其坛馆之盛,荐享之殷,修奉之严,樵牧之禁,冠於天下,其所由来旧矣。圣历中微,官失其守。望拜之地,多所荒芜。若乃真灵翔集,元贶,兴复之迹,必假异人。天丁丑岁,贞素先生王君栖霞始来此山,恭佩上法,徘徊地肺,偃息朱阳,永怀旧规,期在必复。先生潜德内映,符彩外融,名士通人,道契冥会。凡缟之赠,信之资,悉奉山门,以成夙志。於是由良常洞至雷平山,十里而近,入於萌隶者,尽购赎之。刍夺荛不得辄至,墟墓不得杂处。艺树蔽野,植松为门。川梁必通,榛秽必翦。建方坛於雷平之上,造高亭於良常之前。朝修有致诚之地,游居有税驾之所。姜巴古陌,秦望旧封,肃然清光,复如开元天宝之岁矣。先是紫阳之右,有灵宝院焉。真台故基,鞠为茂草。先生殚罄资用,克构殿堂。有开必先,无远弗届。都督武陵康王奉钱百万,梁王造殿一区。向道之徒,咸助厥事。曾未周岁,惟新厥宫,皆先生之力也。昔大隗致襄城之驾,庚桑化畏垒之人,是知道心惟微,其应如响。时则有若道士经若虚,协规同志,是摄是赞,干事以恪,感物以诚,绩用不愆,斯实攸赖。先生以保大壬子岁夏四月,悉书夫屋之数,疆畔所经,请命於京师,申禁於郡县,以授茅山都监邓君机一。能事既毕,数日而化。期命元应,昧者不知。
夫仙阶感召,谅非一揆。若乃神清气灵,骨标映,受之於天也。心虚气冲,元德充蔚,基之於性也。昭真垂教,启焕灵迹,行之於勤也。故策名紫素,飞步黄庭。流功储庆,必参相合。然则先生之道,其殆庶乎?虽驾不留,冥升日远,而高风可述,遗范在人。进而纪之,翰墨之职也。邓君企慕前躅,见托直书。己未岁秋八月日记。
○宣州开元观重建中三门记
夫清净元默,道之基也。宫馆坛单,道之阶也。生知者因基以成构,勤行者升阶而睹奥。故君子德业元挺,仁慈积中。必广驯致之方,乃形兼爱之迹。为科诫以检其情性,为象设以致其诚明。情性平则和气来,诚明通则灵符集。由是登正真之境,入希夷之域。旷矣无际,薰然太和。斯实兴化致理之方,还淳反朴之本。岂与夫延方士尚秘祝求长生以自奉者同年而语哉?
宣州开元观,远拟清虚,独标形胜。敬峰崇峻镇其後,句澄澈经其阳。锺一方淳粹之精,结三素氤氲之气。当泰陵之尊道,揭圣历於华题。蔼尔殊庭,居为福地。及运缠百六,数偶三灾,虽栋宇不移,而制度多阙。灵踪必复,有待而兴。主上嗣位之七年,皇室再造之一纪,今储後徇臧札之操,让德承华,体间平之贤,总戎藩服,首台司而握师律,镇京口而领宣城。其为政也,质以先正,谘於老。义以果断,仁以发生。民力不偷,阙政咸举。而斯观路门久废,遗址将芜,非所以敬教尊祖会昌建福者也。乃命执事,即从经度,民多暇日,府有羡财,勤而不劳,成而勿亟。巨栋山立,层檐翼舒。六扉洞开,方轨并入。重廊助其回合,秘殿表其深严。十绝之幡,拂文楣而绚彩。九龙之骖,轧金铺而振响。瞻之者有凌□之气,经之者疑驾之游。信足以励上士之进修,福苑生之仁寿。既而功宣纳麓,望集抚军,大壮之制斯成,重离之位亦正。贞符允塞,盛德宜书。道士孙洞虚,素业淳深,至诚敦悫,发扬真迹,启迪嘉猷,永为不朽之功,愿纪它山之石。宫臣执笔,以谨岁时。戊午秋九月庚申记。
○紫极宫新建司命真君殿记
夫金阙琳房,不可阶而升也,惟至诚能通之。灵符景福,不可企而望也,惟至行能致之。故君子行道於时,宣力於国,敷惠於民,贻范於家,此人之极致,自天所也。又况考集灵之地,崇列真之宇,荐纳约之信,励勤行之诚。然则希夷眇邈,超言象之表矣。有若故司空相国冯翊懿公,承世功之绪,袭重侯之业,地亲於副马,美继於缁衣。便蕃台阁,夷险一心。中立不倚,金石贯其心。唯力是视,风霜尽其节。故四综会府,再践中枢,三殿方镇,一平邦土,慎终如始。没有遗忠,激楚之乐虽穷,通德之门不改。嗣子太仆少卿俊等,奉慈训,弗敢失坠。以为公之纯诚冲气,本道家者流,而仁政令典,近浃於三茅之境。高斋甲第,夙邻乎元元之宫。故栖神植福,必先於是。尔其冶城峻址,西州旧署。忠贞公之道陇,郭文举之故台。九原可作,盛气如在。乃相形势,补废阙,建司命真君之殿於宫之艮维。披真蕴以立程,集国工而考艺。瞻星揆日,不劳而成。崇高壮丽,重深藻绘,焕如也。凝旒端简,负斧仍几,穆如也。珠幡绛节,纷披乎左右。空歌洞章,萧寥乎晨暮。真圣以之而临御,纯嘏以之而蕃锡。贤人有後,孝子奉先,无以加於此矣。铉始以事分通旧,从子弟之游,终以禁掖具员,陪僚属之末。及公之启手足也,复忝国士之许,辱寄托之任。知己之厚,何日而忘。短篇叙事,盖感遇之万一也。
○楞严院新作经堂记
君子才足以治剧,惠足以安民。见危致命,以死勤事。有一於此,然後可以荐信於无方之神,储庆於必大之门。噫!楞严院经堂之作也,其庶几乎?
平阳柴君,讳进思,字昌美,故太尉中书令寻阳靖王之孙也。少而爽俊,长而忠悫。尢善骑射,颇晓兵书。靖王爱之,出则典亲兵,居则专家政。干蛊之美,宗族称之。王薨,始为公臣,累迁旅帅。鸿图再造,金革寝威。上以其才能可任,故以为内宴副使。乘轺建节,将命四方。盘根错节,所至皆治。改鄂岳观察巡官,知永兴县事。县有山泽之征,榷管之利。岁终考绩,倍於前人。迁泰州军事判官兼营田盐监,平蠹政,决庶狱,劳农督课,洁已律人。民不告疲,公有馀利。除劝农使复监池吉二郡护武昌军。千里安,上流静谧。会梁人入寇,我武未扬。东畿陷没,群情震骇。命君为行营应援军使,率舟师数千,鼓行而东。平难济口,复海陵郡。於是淮泗之地,声势始通,乘胜长驱,因迫隋苑。前茅接战,群帅後期。振臂奋身,有死无二。虽破竹之势,败於垂成,而东道清夷,本由君之一举也。江都克复,归葬京师。天子悯焉,赠左千牛卫将军,赙赠加等,礼也。嗣子殿前承旨廷遇等,棘心在疚,荼蓼倍兼,以为苴麻苫块,饰哀之期有终,尝封树,追远之礼有数。复欲图不朽之绩,徼无边之福,则金仙之教,世之所崇。宗旨在於经文,威容存乎像设。於是择奇胜之地,补阙遗之事。构经堂六间,塑地藏菩萨像一躯。几席什器之类,华而备,精而固。耽然其质,焕乎其章。深严足以远世喧,虚明足以味元旨。其全节之风如彼,其集灵之所也如此。
然则冥冥之,绵绵之庆,岂诬也哉!余顷岁左官海陵,君尽倾盖之分,感忠臣之事主,嘉孝子之奉亲。刻石纪事,以耸善也。援笔凄怆,无心於文。保大丁巳岁春三月日,东海徐铉记。
○摄山栖霞寺新路记
栖霞寺山水胜绝,景象瑰奇,明徵君故宅在焉,江令公旧碑详矣。高宗大帝刊圣藻於贞石,纡宸翰於题,焕乎天光,被此幽谷。先是兹山之距都也,五十里而遥,方轨并驱,崇朝可至。及中原构乱,多垒在郊,野无牧马之童,歧有亡羊之仆,义祖武皇帝潜龙兹邑,访道来游,始命有司,是作新路。金椎既隐,玉大言还。桐山之驾不追,回中之道亦废。呜乎!圣人遗迹,必将不泯。微禹之叹,夫何逮哉!保大辛亥岁,时安岁丰,政简民暇。粤有寺僧道严,名高白足,动思利人。百姓庄思,家擅素风,积而能散。嗟亭候之不复,悯行旅之多艰。乃相与翦荆榛,疏坎[
VDC],辟通衢之夷直,弃邪径之迂回,建高亭於道周,跨重桥於川上。凿甘井以救渴,立名表以指迷。草树风烟,依依四望。峰峦台榭,肃肃前瞻。由是江乘之涂,复识王畿之制矣。余职事多暇,屡游此山。喜直道之攸遵,嘉二叟之不懈。为文刻石,用纪成功。俾後之好事者,以时开通,随坏完葺。此碣有泐,斯文未湮,不亦美乎?其年八月一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徐铉记。
○常州义兴县重建长桥记
圣人作川梁以济不通,舟车所及,纟丽连棋布。若乃形胜杰大,名闻天下者,亦无几何,阳羡长桥其一也。夫英贤之所躔次,邑居之所瞻望,山川之精粹宅焉,里城之神灵凭焉。废而兴之,圯而葺之,岂惟备政,足以徼福。是桥也,徵诸图牒,则後汉邑令袁君创造。国朝永泰中令邱君新之,其他无闻焉。中兴之初,邑有义夫曰吴、吴浈,率以私帑,备加营构。人赖其利,逾三十载。丙辰岁,国步中梗。百越寇边,邑人败之。烧营而遁,飞焰旁及,宏梁半摧。甲寅岁,著作佐郎刘君来为邑长,视其制度,知非民力之所能济。乃状其事,白於有司。上闻嘉之,诏赐钱八十万,君信而好古,宽而得众。尉卢,鼎甲馀庆,俊造策名。政是以和,事无不举。乃相与敷王泽,因民心,备物致用,程工揆日,器利工善,材良事时。戊辰岁冬而栽,明年暮春而毕。长五十步,广七步。对县楼而直出,跨荆而横绝。丹ぬ共饰,宛偃蹇而虹舒。崇高其势,邈苕亭而山立。朱轮方轨,驷马连骑,营营市井,憧憧往来。有衽席之安,无揭厉之患。昔者乘车济涉,圣人谓之无教。桥梁弗修,贤相知其不能。以今方古,胜负分矣。夫书云考绩,传载称伐。庸庸善善,其可废乎?刻之贞珉,以示来者。庚午岁春二月十五日记。
○重修徐孺亭记
至矣哉,天之爱民甚矣。虽数有治乱,而常生圣贤。故得其位则功加於时,舛其运则教垂於後。虽销声灭迹,全身远害,不德而德普,逃名而名扬。拥筑宫,礼重於列国。式闾表墓,道光於无穷。举善而教,政之大者也。恭维我祖,炳灵南国。旧宅界乎仙馆,高台峙乎澄陂。孺亭之称,海内瞻仰。名公良牧,代加崇饰。千载之下,犹旦暮焉。顷属邦君非才,败我王虔,翦焉层构,鞠为茂草。噫!百世之祀,谁能废之。庚申岁始建王都,辛酉岁遂迁清跸。肆觐群後,畴咨先贤。馀基未倾,伟人将至。既而鼎湖在御,桐圭锡壤。丞相司空邓王,以茂亲之重,膺分陕之权。思老成之典型,仰高山之景行。不言而信,不肃而严。乃命经营,将从缔构。九成方起,百堵未周,甲子岁入秉国钧,以武昌连帅侍中济南公代司宫。公致用以武,从政以文。奉萧规,率由周礼。再赓成制,详考旧基。夷坎[
VDC]而就平,裨崖岸而增固。乃崇堂奥,乃加藻缋。右严樽坫之序,左设庖膳之区。前临康庄,旁眺城阙。平湖千亩,凝碧於其下。西山万叠,倒影於其中。依然悬榻之场,想见致刍之状。与夫洪崖之馆,绚彩於烟霞。滕王之阁,骞飞於雉堞。南州之物象备矣,前哲之光灵萃焉。嗟乎!君子兴一役,建一事,於时必可颂,於後必可观。兹亭之作也,都人朋悦,过宾瞩目。纪於方国之史,播於乐职之诗。铉也幸承燕翼之谋,获参翰墨之任。俾垂不朽,敢惮芜音。
○乔公亭记
同安城北,有双溪禅院焉。皖水经其南,求塘出其左。前瞻城邑,则万井纟丽连。却眺平陆,则三峰积翠。朱桥偃蹇,倒影於清流。巨木轮,交荫於别岛。其地丰润,故植之者茂遂。其气清粹,故宅之者英秀。闻诸耆耋,乔公之旧居也。虽年世屡迁,而风流不泯。故有方外之士,爰构经行之室。回廊重宇,耽若深严。水濒最胜,犹鞠茂草。甲寅岁,前吏部郎中锺君某字某,左官兹郡,来游此。顾瞻徘徊,有怀创造。审曲面势,经之营之。院主僧自新,聿应善言,允符夙契,即日而栽,逾月而毕。不奢不陋,既幽既闲。冯轩俯盼,尽濠梁之乐。开牖长瞩,忘汉阴之机。川原之景象咸归,卉木之光华一变。每冠荩萃止,壶觞毕陈。吟啸发其和,琴棋助其适。郡人瞻望,飘若神仙。署曰乔公之亭,志古也。
噫!士君子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未若进退以道,小大必理。行有馀力,与人同乐,为今之懿也。是郡也,有汝南周公以为守,有颍川锺君以为佐,故人多暇豫,岁比顺成。旁郡行再雩之礼,而我盛选胜之会。邻境兴阒户之叹,而我赋考室之诗。播之颂,其无愧乎?余向自禁掖,再从放逐。故人胥会,山水穷游。良辰美景,赏心乐事,有一於此,宜其识之。立石刊文,以示来者。於时岁次乙卯保大十三年三月日,东海徐铉记。
●卷八百八十三
☆徐铉(六)
○毗陵郡公南原亭馆记
人生而静,性之适也。若乃庙堂之贵,轩冕之盛,君子所以劳心济物,屈已存教,功成事遂,复归於静。用能周旋於道,常久而不已者也。有唐再造,俗厚政和,人多暇豫,物亦茂遂。名园胜概,隐辚相望。至於东田之馆,西州之墅,娄湖张侯之宅,东山谢公之游,青溪赋诗之曲,白杨饮酒之路,风流人物,高视昔贤。京城坤隅,爰有别馆。百亩之地,芳华一新。旧相毗陵公习静之所也。其地却据峻岭,俯瞰长江。北弥临沧之观,南接新林之戍。足以穷幽极览,忘形放怀。於是建高望之亭,肆游目之观。睨飞鸟於云外,认归帆於天末。四山隐现而屏列,重城逦<辶也>而霞舒。纷徒步而右回,辟精庐於中岭。倚层崖而筑室,就积石以为阶。土事不文,木工不斫。虚牖夕映,密户冬燠。素屏麈尾,几藜床。谈元之侣,此焉游息。设射堂於其左,湛方塘於其下。虚楹显敞,清风爽气袭其间。奇岸萦回,红药翠{艹杏}藻其。至於芳草嘉禾,修竹茂林,纷敷翳蔚,不可殚记。凡厩库之室,厨廪之区,宾燕所资,不戒而具。每良辰美景,欣然命驾。群从子弟,结驷相追。角巾藜杖,优游笑咏,观之者不知其为公相也。古人有言,朝廷之士,入而不能出。况於轻钟鼎之贵,徇山林之心,将相之权不能累其真,肺腑之亲不能系其Т。道风素范,岂不美欤?又以铉无事事之情,有善善之志,见徵拙笔,用勒贞珉。是时岁次辛酉冬十月十日记。
○庐山九天使者庙张灵官记
开元中,尊崇至道,伸严祀典,诏置九天使者庙於匡庐之山。真灵咸秩,率由科教。应门左右,图五百灵官之像焉。天初,江西连帅南平王锺公,遣道士沈太虚设醮於庙。太虚醮罢,恍然若梦,见图像一人,前揖太虚曰:“我张怀武也,常为军将,有微功及物,帝命为灵官。”既寤,访怀武之名,无能知者。归以语进士沈彬。彬後二十年游醴陵,邑令陆生客之。方食,有军吏许某後至,话及张怀武,彬因问之。许曰:“怀武者,蔡之裨将,某之长吏也。顷甲辰岁大饥,闻豫章独稔,即与一他将各率其属奔焉。既即路,两军稍不相见。进至武昌,衅隙大构。克日将民战,禁之不可。怀武乃携剑上戍楼,去梯谓其徒曰:‘吾与汝今日之行,非有他图,直救性命耳。奈何不忍小忿,而相攻战哉?夫战必强者伤而弱者亡,如是何为去父母之国,而死於道路耶?凡两军所以致战者,以有怀武故也。今我为汝等死,两军为一,无构难矣。’遂自刭。於是士众皆恸哭,乃与和亲。比及豫章,无逃亡者。”许某但怀其旧恩,不知灵官之事。沈君好道者也,常以此语人。铉始在胶庠,预闻斯论。辛酉岁,扈从南幸,获谒祠宫。道士童处明出沈君所述传,求润色之,以刊贞石。
呜呼!古之君子,体至公,综万殊,虚心存诚,事至而应。道苟行矣,何必在己。物既济焉,何必享利。故有归全以为孝,杀身以成仁。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元,非清贞之气不能卫其义,非灵仙之位不足宁其神。昭报动乎上,应乎下。然则天之爱民甚矣。咨尔百代,高山仰之。於是岁次癸酉上元日记。
○重修筠州祈仙观记
筠州祈仙观者,东晋黄真君上升之地。因为道馆,绵历代祀,互有增修。国朝保大中,元宗皇帝奉为吴让皇再加营构,金石具刻,此不备书。夫言意假象,故立朝修之所。形器有坏,故资缮完之工。此观当荆楚之要津,实邮传之便道。过宾税驾,游子解装。憧憧往来,罕或虚月。加葺之後,二纪有馀,闳垣墉,颓落且半。道士罗自正,总摄真侣,启焕元风。以为道由人宏,德以勤维。不饰不美,人其谓何。於是心谋躬行,节用畜力,授其徒之可任者,会其士之好道者。月省岁计,经之营之。即旧谋新,兴废补阙。十有馀岁,其绩大成。凡建圣祖殿、黄真君殿各一区,峙瑶坛,范洪钟。造横桥於通津,植茂树而蔽野。其修旧振坏者,层楼重廊,二十馀间。其取材也时,其择匠也良。程之以壮,督之以固。瓴{瓦}Й戚尚其密,藻绘丹ぬ尚其丽。帑廪不费,工庸不劳。焕然新宫,峙此灵境。君子是以知其能也。
夫神仙之事,史臣不论。岂不以度越常均,非拟议所及故邪?仲尼书日食星陨,皆略其微而著其显,虑学者之致惑也。又况於希夷恍惚之际乎?然而载籍之间,微旨可得。《书》云“三後在天”,《诗》云“万寿无疆”,斯皆轻举长生之明效也。及周汉而降,则事迹彰灼,耳目不诬。天人交感,民信之矣。於是通儒洪笔,始著於篇。至如许君黄君,通幽洞冥,穷神极妙,逮尔姻族,与夫家人,乘景上齐,超然绝俗。故墟旧井,真气裴回。至其乡而思其人,仰其道而践其迹。斯观之盛,岂徒然哉!铉顷岁扈从南巡,有事於游帷之观。二宫相距,两舍而遥,使指有程,瞻望弗及。逮今一纪,无日忘之。会罗君状其功绩,图其形胜,见托纪述,欣然而书。开宝七年九月二十四日记(谨按开宝七年为南唐後主十四年)。
○筠州清江县重修三清观记
元气既判,天地乃位。气之清明灵粹者,锺乎洞天福地名山大川之间。真圣之所戾也,景福之所兴也。然则游居走望,乃建道馆焉。通都大邑,往往而在。豫章之地,实曰奥区。带豫章之通川,据西山之雄镇。郁映磅礴,神异所栖。高真十二,震曜方夏。扬灵轨辙,靡迤蝉联。保大庚戌岁,诏复高安县为筠州,析其北鄙为清江县。而三清观负新邑之左,瞰长江之滨,形胜高奇,坛宇严净。闻诸故老云:“昔吴许二君,尝游兹地。夜睹青气,上属於天。相与叹曰:‘此非凡地,当为神仙之宅。’及二君登晨之後,邑人追感前言,共构茅茨,岁时荐献,众目为草堂道院。”函关紫气,事往名存。草楼,人非郭是。年世弥远,增修益崇。开成中,始诏赐号三清之观。自时厥後,又逾十纪。运逢治乱,道有污隆。中兴已还,百度咸复。官得其守,人尽其能。道士吴宗元,允迪元风,克堪道任。以为朝礼之域,飙所临,不饰不美,众将安仰。於是月考岁计,庀工饬材,补废扶倾,无所不至。建三清之殿,造虚皇之台,设待宾之区,敞饭贤之室。范华钟之铿訇,耸层楼之亭。回廊复道,重深奥秘。於是饰仪卫,备器用,肃然必洽,焕焉可观。夫其诚至者其礼备,其守固者其事举。道不远矣,人焉瘦哉?宗元又以云境昭回,祥符,思刻贞石,以贻後人,不远千里,见访论撰。嘉尚其意,故为直书。时甲戌开宝七年十二月十二日记(南唐後主十四年)。
○九叠松赞(并序)
同安郡南二十里,古城南隅有松焉。拳曲拥肿,势若九叠,交柯耸干,无不蟠屈者。其地高迥,旁无壅阏,莫知其何由如是。或曰:下有顽石,根不得舒,气脉偾兴,故为此状。好事者以为盛观焉。余始闻其名,今至其下,睹之而眙曰:“嗟夫!草木丽地,禀天之和,条畅秀茂,固常也。若乃原隰之宜失,阴阳之候违,柔脆之姿,则离披枯瘁,贞劲之质,则抑郁盘错。生理乖矣,独有瑰奇之貌。”呜呼!失其所乎?昔在太古,君臣强名,贤愚同域。洪洪洞洞,是谓太和。降及後代,圣人有作。显仁义,建功名,扶衰拯敝,不得已也。於是有爱恶则象生焉。其甚者,饰行以矫时,执方以违俗。考闾巷,声重王公。上德丧矣,独有高世之誉。呜呼!荀、孟、屈、贾之徒,岂斯松之类邪?感物徘徊,因为之赞。
吁嗟彼松,孰为而生。天枉其性,屈折其形。人实我贵,我非所营。噫嘻!淳风曷归,大道安行。吾欲与汝,各全其真。作此好歌,以告骚人。
○高侍郎画像赞
穆穆清真,不缁不磷。文高学富,道直诚纯。昭质已邈,斯猷愈新。丹青画像,以永先尘。棠阴岘首,瞻仰沾巾。
○龙山泉铭
建康城北有鸡笼山焉,傍带潮沟,却临後湖。宋元嘉中改为龙山,湖曰元武。纪瑞也。雷次宗之儒学,萧子良之西邸,遗踪可识,爽气长留。东麓有泉,至清而甘,水旱不增减。道人令隐,乃构精庐於其阳,酷爱此泉,以为灵液。因思前作皆有铭赞,而此独阙,常欲补之。无何,夕次松下,恍惚若梦。见一人元巾素衣谓隐曰:“此泉已有铭矣。”因徵其文,即高吟四句,吟罢不复见。观其词意,无以加也。予闻而异之,因篆於石。其词曰:
原发石中,派分尘外。如醴之味,与时而在。
○册赠武烈帝碑
臣闻昊穹凝命,元化不宰。司契牧民之重,授以圣功。益谦辅德之明,显诸神道。玉烛景风之瑞,所以报忧勤。天时地物之妖,所以警安逸。是以古之圣人,睹灾而惧,因败而成。拨乱反正之勋,偃武修文之业,延洪光大,皆有幽赞者焉。故禹奠九州,受苍水绣衣之命。武师牧野,接五车两骑之神。或假灵於五将三门,或取象於长庚北落。奇怪恍惚,历代有之。然则洁粢丰盛,崇名纪号,钦若天意,丕显阴功。元元本本,政之大者也。兹我後所以侧身修德,允济时艰,武烈帝所以御灾捍患,光膺帝服,人神合应,岂不伟哉?
惟帝才冠生民,道高振古。登贤能於乡老,论昭穆於本朝。若夫忠孝文武之风,信智言行之懿,提纲按部之绩,夷凶静乱之勤,论道经邦之猷,宫县锡马之宠,忘身徇国之节,警愚显俗之奇,固已炳烛丹青,铿锵金石。用能高标明祀,大庇民。牺牲玉帛,数有加於群望。备物典册,礼遂缛於真王。是知妙极无方,数均不测。告祯符以元後,集景命於旧邦。岂徒雪霜风雨,禳祈雩而已。我唐之中兴也。南司天,北司地,命羲和而治历,法鸠以安民。令行而风雨不愆,泽广而禽鱼允若。无文咸秩,坠典由是孔修。有开必先,百神於焉受职。及运锺下武,庆洽重熙,二圣相承,载光明德,五材并用,诞告多功。御名正而泰阶平,王泽流而颂声作。人将登於寿域,时已洽於淳风。数或推移,唐尧有怀襄之患。天将警戒,周成有雷雨之灾。丙辰岁,金革爰兴,师徒四出。师纯细柳,火照甘泉。蠢兹越人,伺隙称乱。焚我郊保,轶我封陲。宵灾御亭,晨围武进。天子为之旰食,东郊於是弗开。於时令储後以长子帅师,以九命作伯,风行京口,气慑勾吴。激大义以推心,授成谋而警众。右武卫将军柴克宏,见危致命,临难忘生。总率禁兵,星言赴援。人怀国耻,如报私仇。军政肃而上下接和,人心感而神祗助顺。若昆阳雷电之震耀,淮淝草木之形胜。兵势飙驰,丑徒冰泮。冥贶彰灼,有如此焉。当是时也,以承平之人,邻贡献之国。燧卒至,沟隍未严。首尾方畏,众寡非敌。摧坚如拉朽,擒寇如拾遗。崇朝之间,边鄙克定。匪大君之昭感,岂人力之独能?虽通幽洞灵,实圣哲之所务。而问神语怪,非典册之攸先。故扬扌而论,盖史臣之职也。主上以功成弗处,无德不报,增封晋号,厥有旧章。乃下诏册赠武烈帝,备名数,礼也。於是正南面之尊,穷大壮之势,耽耽新庙,奕奕崇堂。雉门两观之严,左戚右平之制。龙旗銮辂,云罕轩悬。兼三代之盛仪,抗五郊之殊礼。
与夫周人革命,止陈元牡之祈。晋室主盟,但用朱丝之祷。报功之典,不亦盛乎?常州刺史何重贵,初领前军,独当强寇,以忠贞为甲胄,以恩信为金汤,首挫贼锋,力全郡垒。褰帷之任,因以酬庸。坐树之风,更成德让。皆足以光昭雅颂,垂示来云。後之君子,知天命不可以智取,大福不可以力胜。幸灾怙乱,鬼得而诛。背盟奸好,人将谁与?覆车斯在,殷鉴匪遥。类委土以为师,树丰碑而纪事。下臣奉诏,谨泐铭云:
元功不宰,帝德无为。化机冥运,群动交驰。必有神道,鉴而董之。董之伊何,惟帝之职。恍惚有象,阴阳不测。如岳降祥,配天辅德。保我民,莫匪尔极。伟哉间杰,多艺多材。名驰八,位重三槐。祀典光启,王封肇开。人思召树,俗畏轩台。洪惟我後,积仁累庆。运启再造,功宣二圣。金镜在握,玑以正。阴阳既和,人神交应。时灾有数,孰克违斯。灵命自天,畴能间之。盗兵窃发,元贶冥期。风□鼓荡,氛厉歼夷。蒋侯助顺,霍山启道。卑听非远,诚明则到。上曰钦哉,享兹昭告。帝服加尊,大名纪号。多垒既平,连营既宁。奕奕新庙,崇崇百城。民罔疵疠,年斯顺成。庭有备物,时殷颂声。祸福何常,惟人所择。弃信毁义,恃众与力。上帝不蠲,明神是殛。勒石严祠,敢告万国。
○武成王庙碑
下臣伏读前史,穷探政经,莫不以兵战为危事,目干戈为凶器。异达人之格论,盖曲士之常谈。若乃上考洪荒,遐观拟象,九畴垂范,何尝弃从革之功。五纬丽天,讵可沦长庚之耀。春生夏长,非秋无以收成。雷动风行,非霜不能肃杀。先王设教,谁敢渝之?垂衣裳以正其本,为弧矢以申其用。阪泉戡难,所以见轩後之神明。丹浦庇人,所以成帝尧之光宅。七旬来格,本由舞羽之仁。八百同辞,始自葬枯之惠。故修文庙堂之上者,武功之始。折冲千里之外者,文德之形。如仁而忘兵,则西夏偃王以之而殒。恃力而弃义,则夫差嬴政由是而亡。乃知文德不修,则武功不立。武功不试,则文德不昭。相须而成,其揆一也。故立其教者谓之圣,大其业者谓之贤。圣则应天顺人,西伯受代殷之任。贤则开物成务,太师有佐命之功。当其偃息朝歌,盘桓渭水。量恢宇宙,既处困而能通。才冠生民,亦俟时而後动。□雷之屯已构,天人之契冥符。历数有归,君臣相遇。投钓而起,同车以还。尊为王者之师,我无惭德。加之百官之上,人绝异言。大矣哉!圣哲膺期,无德而称已。故能式遏乱略,大拯横流。把白旄而誓师,操黄钺而助断。解倒悬之困,释比屋之诛。大统既集,天保已定。然後式庐表墓,归马放牛。申义风於夷齐,授成事於且。宏开四履,高祀五侯。及其德泽将衰,风流已远,犹使纪侯大去,不遗九世之仇。周室既卑,更赖一匡之业。自非道充四表,功济三才,孰能丕显烈光?
若斯之盛者也。其後圣人既没,真风渐离。战国如焚,群生殄瘁。先王利器,举为争夺之资。阙里诸生,率用纵横之说。遂使中都愤叹,聿兴未学之词。柱史伤嗟,始发不祥之论。流遁忘返,积习生常。则我武之音,将坠於地。夫至公所以应群动,上德所以综万殊。达其旨则左右咸宜,迷其本则弛张两失。自汉参霸道,魏济奸雄。藐尔千年,荒哉七德。国家参墟发命,扈水膺图。群黎兴後之辞,八表有宅心之地。高祖奉天革政,扇牧野之高风。太宗屈已师臣,蹑渭滨之盛轨。施其法则致其报,入其国则思其人。贞观年中,始於溪立庙。元宗若先训,奋发神谋。平内难於女戎,嗣鸿图於代邸。永言遗范,重事严。开元中,诏京师及天下州府并立太公庙。著良辰於上戊,抗缛礼於虞庠。而复历选前修,式崇配享。得其体者,参入室升堂之列。蹈其迹者,俨抠衣函丈之容。穆矣皇风,焕乎甲令。肃宗来朝走马,初严避敌之师。九五飞龙,遂荷在天之命。浇戈既戮,商奄犹骄。方资戡定之勤,更举[B14A]崇之诏。礼尊南面,位极真王。取其大告之称,以定易名之典。历代之阙文备矣,圣皇之能事哉。故得灵鉴孔昭,群臣竞劝,诸侯供职,函夏同文。中兴之功,配天齐古。虽复运逢兴替,时有安危,造周之德毁隆,思汉之人常在。烈祖沈潜刚克,神武有徵。静氛疠於萧墙,功高庖正。扫枪於丹徼,业茂宾门。由是四海乐推,三灵眷命。光复旧物,洪惟至公。大道将行,皇猷累洽。
今上允文允武,克长克君。自出震见离,发号施令。雷行天下,丰宜日中。信及豚鱼,仁沾行苇。若夫尚齿尊贤之教,宵衣旰食之勤,制礼作乐之文,返朴斫雕之质,固已纷纶帝,掩映瑶编。犹复叶比臧谋,畴咨庶政,以为五材并用,废一不可。天下虽平,忘战必危。是故简万乘之人,申九伐之令。六官联事,百度惟贞。副君以介弟之尊,当抚军之任。威而不猛,动必以仁。大元帅齐王明德茂亲,由诸王而宿卫,副元帅燕王敦诗说礼,以长子而帅师。用能启迪大中,张皇下武。其馀西京名将,雾集星罗。北府奇兵,飙驰电骛。并列□台之像,咸开长水之营。地利人和,思深虑远。域中无事,则用之於进贤兴功。四方有变,则用之於吊民伐罪。故出车瓯洛,则系以长缨。鞠旅衡湘,则举为内地。皆所以拯共涂炭之患,息其沈阏之争。非徒夸大兵威,并兼土宇而已。至於篁竹萑蒲之聚,田昭屈景之宗,或粗举先声,或聊分偏校,莫不厥角稽颡,请命即刑。史不绝书,野无遗寇。斯乃声明文物之外,庙堂帷幄之间,思未半而功已倍矣。加以为而不宰,让德於天。洁粢丰盛,靡违於时事。春兰秋菊,远被於无文。乃顾戎韬,式严邦政。以为三王四代之事,罔不从师。前哲令德之人,必将崇祀。列圣盛典,实启孙谋。乃复旧章,爰作新庙。於是宗伯建位,梓人授规。入端门而右回,旁太学以西顾。瞰康庄而列屏,因爽垲而营基。他山之石咸移,中伐之材毕萃。成之不日,自比灵台。揆彼方中,宁惭楚室。崇堂屹以特起,高门豁其洞开。筵有笾豆之区,阶有宾主之位。干戈在序,钟鼓在庭。纟单然观艺之场,蔼尔致诚之地。春秋二仲,时和气清,醴交羞,牲不疾。冠剑,展告虔荐信之仪。玉戚朱千,俨象德达神之列。中军元帅,出建灵旗。六郡良家,来登勇爵。旆旌铙吹,桓桓推毂之威。金石丝篁,穆穆燕毛之序。观之者乱臣知惧,比夫汉尊黄老,讵臻清净之源。秦用刑名,徒有深刻之弊。中庸之德,其在兹乎?
嗟夫!圣人没而微言绝,王泽竭而颂声息。奚斯路寝,诸侯之事何观。吉甫清风,衰世之音执尚。岂若帝图光赫,圣祚宏新。人知鼓箧之方,家识止戈之渐。固可著之金石,列在鼎彝。微臣学愧常师,用惭兼备。承明再入,固无经国之才。宣室徵还,幸对受厘之问。将使延州听乐,长闻雅正之声。圮上受书,世出帝王之佐。敢扬丕训,敬勒贞珉。其铭曰:
於惟基命,建用皇极。实有武备,以昭文德。弗惠弗迪,是纠是殛,天地刚柔,惟帝之则。是则是效,文王武王。惟师尚父,时维鹰扬。匡正天下,绥爰四方。微禹之烈,於汤有光。肃肃牵牲,皇皇表海。简礼从质,因民不改。难老曰寿,专征为大。泱泱之风,至今犹在。大道既隐,明王不遭。走鹿争逐,鱼告劳。泯若四履,纷吾六韬。我思古人,心焉忉忉。天或爱民,物无终否。率此叛国,归於圣帝。自葛初征,至牧乃誓。君子万年,本支百世。鸿图再造,二圣重光。亦既大赉,宁惟小康。六事允厘,四维孔张。梦寐卜猎,咨嗟钓璜。虎踞之阳,龙藏之。爰作新庙,毕崇明祀。设互交戟,朱门纳陛。嵬{山罪}穹崇,重深奥秘。名光大告,礼重真王。侑神祀食,入室升堂。威仪文物,容貌采章。列圣有作,兹焉不忘。胶庠既成,教义既明。三湘即序,百越来庭。马无南牧,人怨东征。烈烈政典,洋洋颂声。商郊车骑,灌坛风雨。绩用不泯,威神若睹。镂金石以表德,荐馨香而受祜。春兰兮秋菊,无绝兮终古。
○袁州宜春县重造紫微观碑文
若夫圣人有作,没而不朽。畏其神而向其台,思其治而爱其树。故尊道贵德,元化所以无穷。高山景行,後贤所以不乏。妙门光启,上士勤行。书契已还,焕乎丹青者可数。邦域之内,表厥宅里者相望。时运与并,人境交得,教之大者,其可忽乎?袁州宜春县紫微观者,盖有晋邓袁真人上升之地也。左锺山之奇峰,右洪阳之仙洞。岩千仞,蔽亏日月。窈窕百里,畜泄风雨。回冈层峦,崇其基。激湍澄溪,宣其气象。真灵之所游集,邑居之所走望。皇统中否,下国寻戈。齐台尽倾,鲁宅多坏。鹿巾霞帔,藐矣流离。藻扃黼帐,翦焉堙废。而周德未厌,汉守仍存。旧物既甄,坠典咸复。惟兹灵境,将俟其人。
道士孙去华,殖本康乐之川,从师新吴之邑。清心炼气,绝粒忘形。三十馀年,其道弥固。保大中,自所居华林山馆南游此乡,望佳气之郁葱,蹑危垣之靡迤。慨然叹息,誓志终完。於是面壑依岩,披榛筑室。勤身而感物,应迹以化人。乡闾风随,跪信日至。节以致用,时而命工。二十馀年,厥功克就。绀殿特立,重廊回合。辟朱户以瞰野,峙瑶坛而在庭。至於像设之尊严,仗卫之精丽,厨廪之充刃,居室之清闲,洪纤必周,奢俭中度。美矣显绩,昭哉素诚。夫[B14A]善称伐,春秋之旨。虽在遐远,人其舍诸。监察御史李君思义,奉使宜春,税驾斯馆。睹厥成绩,嘉其秉心,碑而揭之。以文求我,言意难尽。强为之铭。铭曰:
袁君之贤,此州乃名。邓氏之仙,此观乃形。春华丽绝,真气融明。允矣奥壤,居然福庭。运逢交丧,地有遗灵。美哉孙师,兴废扶倾。重阁金钥,还飞火铃。烟霞聚散,飙逢迎。精诚所感,大道方行。用刊乐石,永告云扃。
○舒州新建文宣王庙碑文
铉尝读文中子所著书,窃观其建言设教,宪章周孔,有道无位,故德泽不被於生民。然而门人弟子,如房、魏、李、杜辈,皆遭遇真主,佐佑大化,元功盛烈,亦云至矣,犹以为礼乐不兴,未能行文中子之道。嗟乎!使颜、闵之徒,遇贞观之世,举圣人之业,成天下之务,岂不益大乎?时运不并亨,圣贤不世出,可为长叹息已矣。夫太羹元酒,足以通神明,而不能竞适口之味。大咸云门,足以和风俗,而不能高娱耳之声。五常六艺,足以兴国家,而不能胜捷给之数。释菜合乐,足以祈永贞,而不能掩福田之说。李斯,荀卿弟子也,而为焚书之酷。德彝,文皇上宰也,而沮王道之议,况其馀哉?故用兵已来,郊庠乡塾,委而不修者有年矣。皇唐中兴之一纪,天子乃崇学校,养庶老,举六德,教胄子,旁达郡国,靡然向风。舒州古诸侯之封也,其地广,其任重。太傅周公,旧勋硕望,来颁诏条。武以真师,仁以行政。动必资於前训,举必顺於人心。前吏部郎锺君,顷登铨管之司,实参侍从之列。论思典治,必以名教为先。洎从左官,来为佐职。神交主诺,人无间然。始一年而旱作,二年而百谷登,三年而上下和。既富而教,爰修废典。乃严社稷,则播殖之功报。乃祀箕毕,则风雨之候时。乃即黉堂,谒先圣,寝庙卑而将圯,衮冕陋而不度。政之大者,乌得已焉。於是庀工庸,示仪制,堂奥户牖,巍乎大壮。山龙藻火,焕乎有章。重门以深之,周垣以缭之。俎豆升乎筵,千戚由乎序。亻先亻先众贤,是配是侑。肃肃燕毛,以ぅ以乐。闾伍之属,耆幼之伦,惠泽渐乎肌肤,风教移乎情性。惜其所治者百城耳,推是而往,何所不至哉!铉也不才,放逐至此。蒙地主之惠,接故人之欢。博我以文,宜无所让。属役既具,冠篇将毕。会锺君召还京师,祖行之夕,视草以送。且曰:“敬教劝学,非大君子不能行。计功称伐,非大手笔不能任。”吾友紫微郎韩君,即其人也。托之铭颂,以永清风。
●卷八百八十四
☆徐铉(七)
○蒋庄武帝新庙碑铭
臣闻南正司天,授宗祝史巫之职;春官掌礼,诏牺牲玉帛之仪;皆所以别类人神,统和上下。三时不害,力穑以之普存,百物阜安,荐信犹其多品。用能举明德而徼景福,播和乐以致灵。三五已还,皆是物也。若乃混元宣气,山岳成形,云雨於是乎生,财用於是乎取。故有毳冕之服,璋邸之符。或以肆瘗垂文,或以悬著法。虞舜圣帝也,而有遍于之祀。周武明王也,而有惟尔之祈。至於礻方田高邑之都,藻ぇ桑封之秩,胥余有羡,兰菊无亏。大典奇篇,论之备矣。後王徂帝,闻斯行诸。
金陵山者,作镇扬都,盘根福地,峙天险之左次,瞰台城之北隅。阳岭前瞻,包举青林之苑。阴崖右转,经营元武之池。绝岑,蔽亏日月。深岩窈窕,吐纳风□。层台累榭临其巅,涌泉清池湛其下。白鹿の腾其薮,鸳雏孔翠栖其林。豫章杞梓之材,橘柚栌梨之实,赭垩丹青之美,锡银金碧之饶,固以事异假珍,富兼诸夏,登於轨物,掌以虞衡。矧复奇怪中潜,上属,真人末应,瘗杂宝以祈年。智士攸同,指盘龙而建国。亦何必嵩邱发峻,始号降神,岷岭腾精,独称建福。自时厥後,代富灵游。刺史还都,即有栽松之地。诸生肄业,非无讲学之场。岫幌云关,访徵君於幽谷。鹿巾霞帔,集道侣於中林。斯亦群帝之密都,先王之册府者也。在昔霜钟细品,犹淹耕父之居。反景微光,尚驻长留之驾。况乎皇州列岳,宅怪储灵,不有吉神,孰司阴骘。蒋帝孕清明之气,禀正直之资。实九德之所生,与五龙而比翼。自西江考绩,谢联事於元夷。北部申威,辑庶功於黄绶。於时祚终四百,运偶三分。人怀涂炭之愁,家有剥庐之痛。帝则勤劳徇物,慷慨忧时。既援张敞之桴,即振李崇之鼓。赤心未尽,执汉节以忘生。青骨难诬,降北山而受享。飞虫显俗,生民之舒惨焉依。白马耀奇,平昔之威容如在。故使中都之印,式报阴功。长水之营,旁旌同气。庐宫改命,非因介子之焚。庙貌崇坛,讵比愚公之徙。自是光灵茂远,代杞绵长。或昭德而降祥,或害盈而致罚。黄旗紫盖,奉五马之祯符。朱鬣碧蹄,殄高山之巨盗。贤如谢傅,犹系草木之形。亲若始安,亦假弟兄之助。故得王封锡羡,帝服归尊。追炎昊以齐称,躅虞黄以接武。事光典册,惠浃幽遐。任水木之递迁,顾高深而自改。国家绿图受祉,黄钺庇人。分二牧於土中,包九有於宇下。虽十联百里,亟更守宰之权,而四望五郊,不易宗彝之数。
及威名暂失,龟鼎中迁,瀛海飙回,坤舆幅裂,而盘礴之际,常奉周正,封域之间,独为汉守。衣冠旧族,宛洛遗,咸趋怀德之乡,共免永嘉之乱。终使皇天眷,百姓与能。克昌再造之基,奄有六朝之地。烈祖功逾嗣夏,体哲而致中兴。皇上德迈继文,懋元良而恢下武。格天光表,慰率土之歌谣。累洽重熙,渐群黎之肌骨。所以珍符总至,灵命毕陈。极金箧以标年,尽瑶编而纪瑞。袭於六艺,贯彼三坟。矧复圣作无方,神谋不测。殷周损益,文武弛张。制在先机,申於後甲。百吏奉行而不暇,兆民日用而不知。帝典恢宏,天文贞观。ゼ华发藻,抉披聋。丹浦非好战之师,两阶有诞敷之舞。坐知千里,廓清五岭之氛。役不逾时,底定七闽之难。国风王泽,自北而南。树立之权,由来尚矣。康无专享,止崇藩屏之封。穆吊不咸,但著急难之咏。未有极至公之举,正太弟之尊,大义鸿猷,如今日之盛者也。副君膺则哲之寄,有圣人之资,由上德而贞万邦,用英才而总百揆。丽正继明之业,仰奉宸谋。持谦敬客之心,俯怀庶品。则有齐藩上寄,纡绶而握兵符。燕邸真王,珥貂冠而掌宫。周公则武王之弟,夏启则吾君之子。故能缉熙帝载,寅亮天工。晏平仲之论和,北宫子之谓礼,自家刑国,草偃风行。上下之际既交,华裔之情如一。黑齿奇肱之俗,款塞来王。碧嵩素之滨,除宫望幸。後夔典乐,已播薰弦。司马进称,行陈秘检。功既隆矣,德亦厚矣。尚复往而未止,谦以益尊。政靡不修,思无不及,以为无文咸秩。训诰之格言,明祀是崇。春秋之大义,农祥晨正。丰洁四驰,密云不雨。馨香并荐,载纡睿鉴。爰顾遗祠,诏曰:“蒋帝受命上元,奠职兹土。力宣往代,泽被中区。所谓有益於人,以死勤事者也。今号位已极,名谥弗彰,阙典未申,朕甚不取。其以胜敌克乱之业,为民除害之功,因姓开国,追谥庄武。仍令有司修饰寝庙,备制度焉。”於是即旧谋新,审形面势。农工告隙,营室方中。或悬水以为规,或饬材而攻木。搏埴之工至,圬冥之伎星罗。径术常夷,靡王孙之草。荆榛旧辟,宁诛宋玉之茅。百堵齐兴,自岁而毕。缭垣十里,重屋四周。树文玉於庭中,交枝び靡。挺开明於阈外,诡状{髟丕}{髟而}。纳陛逶迤,碧叠元州之石。横梁夭矫,雪披後渚之梅。豁朱户之,阳光不夕。深宫之ЩЪ,暮霭常霏。堂上布筵,楹间设奠。管磬钟鼓罗於下,笾豆簋肆於前。再变之音克谐,永贞之祝无愧。神光倏忽,衤卷服连蜷。孔盖翠旌,若有光而罔觌。蕙肴兰藉,若有云而不亡。用是高揖灵元,永司纯嘏。罔两魑魅,岂烦夏鼎之图。风雨雪霜,无待桑林之祷。则知民和而後降福,事理而後不祈。人之间,如斯而已者也。粤若先王命祀,神道教人。前哲令德之流,九魁六宗之类,或以公侯视秩,或以户邑奉祠。子晋之为帝宾,真阶匪极。傅说之骑龙尾,景耀未融。斯皆地势本高,升闻易达。讵有权轻五校,壤狭一同,而能比镜轩台,分光尧日。纵质文之迭改,代奉典章。及圣哲之丕承,更加崇饰。故金简玉字,兴王之统可寻。两骑五车,受职之期斯在。虽将历选,安得同年。昔者昆阆穷游,尚纪白云之什。燕然薄伐,亦陈元甲之铭。孰与冥贶昭彰,寿宫宏丽。水通悬圃,萃气色於阊门。路接白杨,焕丹青於野。此而莫述,後嗣何观。
微臣润色无功,讨论奚取。思问神於先圣,姑欲事君。苟获罪於元穹,曷容媚灶。惟於旧史,想见英风。适当罢役之初,爰奉属辞之诏。西川作颂,诚惭邑子见称。南国刊铭,或望至尊所改。庶使千八百国,会执玉於兹峰。七十二家,配泥金於此地。其铭曰:
茫茫元造,万物资始。一经神怪,一纬人理。先圣则之,以著纲纪。仰观府察,上天下地。高卑既定,品物咸宜。宣气者山,配地曰。三公是拟,九牧攸司。天作金陵,蒋帝荒之。岩岩金陵,作镇上国。阴林巨壑,材生物植。洞穴岩房,逶迤诘屈。隐士无言,仙童不食。洪惟庙貌,奠此名区。位重天孙,权倾陆吾。薜荔之服,辛夷之车。若自空桑,来游下都。翼翼京扬,冯冯辇毂。运属多垒,聿祈深福。峻殄坚夷,勋亡景覆。元功,威蕤帝。皇唐膺命,和悦人神。崇名则旧,受职维新。祥图杂集,祀典纷纶。终全王土,以俟真人。再造延洪,继文光大。阴阳不测,天地交泰。没羽梯航,雕题冠带。成民致力,祭神如在。犹防阙典,乃韵遗灵。永怀简册,钦若昭明。克乱除害,膺兹大名。亦有制度,备於祠庭。式瞻昏定,昏定既正。爰揆农时,农时弗亏。虞衡肃给,般尔交驰。加之砻斫,益以章施。新庙既成,神居既宁。我有常祀,蒸肴荐腥。匪匪祈,歆我惟馨。三时不害,大庖不盈。昔在周家,逮於汉室。徒骋骐,虚罗甲乙。纯嘏弗臻,斯猷愈失。载返真风,爰归圣日。五衢植木,四照栽花。驰烟驿雾,晦景韬霞。方介十巫,何忧一车。行观吉玉,愿折疏麻。谢傅长逝,王公不作。独我庄武,先纡睿略。鲁坟无棘,辽城有鹤。刻此苕华,永传嵩霍。
○茅山紫阳观碑铭(并序)
臣闻太初之气,其生也无始。众妙之门,其本也无名。积而成形,散而为器。乾坤运之而两仪立,王侯受之而天下贞。是故断鳌炼石之功,绝地通天之业,衣裳轩冕之後,干戈揖让之时,虽复遭罹异涂,步骤殊致,莫不协契於神明之域,饮和於道德之原。广无为之为,执无象之象,万物恃生而不有,百姓日用而不知。其迹也,则格天光表,化人而成俗。其本也,则收视返听全真而养身。至其玉检登封,萝图启後,游神象外,脱屣区中。铸金鼎而乘白云,登寒门而立元极。宫清庙,式严观德之场。玉洞金坛,别启下都之所。由是灵符综集,真歧分。三元八会之文,潜通仿佛。七映九华之室,密拟形容。足以徼福应於含生,致孝思於时事。
圣人继作,灵构相望。故茅山紫阳观者,今上敬为烈祖孝高皇帝元敬皇後之所重修也。尔乃星纪储精,下为峻极。河图著录,县示祯期。自道气融明,真科流衍,治化宏开於赤县,符图广被於名山。而华阳洞天,实群仙之都会。金陵地肺,又三茅之福乡。左凭柳,烟霞韬英。右带阳谷,川源隐辚。伏龙靡迤,镇以雷平之岭。郁冈回合,浸以护军之潭。郭真人叩舷之池,不迁留岸。许长史炼丹之井,自冽寒泉。白雾紫烟,照英其上。飙轮鹤驭,往来其中。高真七人,四处兹地。其後贞白真人以元德应世,肇开朱阳之馆。以玉书演秘,爰立昭真之台。堂构疏基,元洲之踪可拟。生徒广业,白龟之迹斯存。金纽凤罗,代相传授。龙车虎驾,世有飞升。及元静先生以冲气含和,体庚桑之岁计。元宗皇帝以尊师重道,屈轩後之顺风。由是天眷遐临,皇心密契。维新旧馆,再易华题。丹鼎洞经,洁修无倦。芝泥龙简,投奉相望。户邑之民,岂止奉明之县。樵苏之禁,宁惟柳下之坟。故得云物告祥,芝英表瑞。小周王之瑶水,徒咏空歌。异汉帝之猗兰,唯陈甲帐。自兹厥後,代有修崇。上士名人,时时解蜕。云羽盖,往往降灵。皆著之金石,播於谣颂。
嗟乎!四时代谢,天道盈虚。虽九气长存,历劫以资其融结。而三阶有象,随时因表其晦明。则斯观也,将世运以隆,与皇图而升降。赤明未启,犹多阒户之悲。白水方兴,始渐高门之庆。孝高皇帝犹龙孕德,指树垂阴。应枢电之殊祥,肖中天之奇表。甘盘就学,和光於百六之初。庖正分官,利见於九三之际。宾门纳揆,有大造於当时。彤矢弓,允至公於四海。由是法尧受命,祀夏中兴。补西北之不周,应东南之王气。御明堂而揖群後,辑瑞玉而觐诸侯。既治定而功成,更忧深而思远。乘奔御朽,不以黄屋为尊。旰食宵衣,惟以苍生是念。知无为之无败,体上德之不德。凝神姑射,端拱穆清。政举其中,事至而应。爱民重法,敦本训农。偃革销兵,守好战必危之戒。卑宫菲食,惧以人从欲之讥。故得百宝效灵,三辰荐祉。远无不届,迩无不安。少康光武之功,独高帝。贞观开元之业,更启孙谋。
今上承积德之基,法自然之道。变化无方之谓圣,神武不杀之谓仁。学洞精微,守谦光而冲用。明昭隐伏,体大度以包荒。动则庇民,不矜功而尚智。静惟修政,恒务啬而劝分。闻善若惊,每察秋毫之细。容光必照,宁遗行苇之微。化浃风随,时和俗厚。尝以为天下者烈祖之天下,宪章者升元之宪章。垂裕无穷,永怀罔极。衣冠原庙,未足尽思。声乐娱神,良非致敬。缅慕在天之驾,因严访道之宫。寻属长乐上仙,濯龙兴感。载咏生民之颂,思宏十乱之功。乃眷灵岩,诞敷明诏。於虞衡之吏,集般尔之工。执艺骏奔,饬材至。果园之柰,供其砻斫。北邙之土,给其圬墁。乃新秘殿,秘殿孔硕。黯其ЩЪ,屹其穹窿。璇题互照以晶荧,珠网交疏而窈。震殷雷於滴沥,拖宛虹於轩。忽阴阖以阳开,乍霞而云蔚。俨若虚皇之御,穆然太上之容。疑驭气以迥跻,眇陵云而遐观。乃立高门,高门有闶。拟金阙之觚棱,洞朱扉而焕照。龙章凤篆,以之题署。霓旌绛节,兹焉出入。乃建两序,纷逦迤而重深。乃起层楼,邈亭而显敞。北弥郭阡之路,南亘姜巴之衢。赫光景以烛坤,丽丹青而藻野。速如神运,恍若化工。每至日薄星回,岁之云暮。桐华萍合,春聿载阳。赤城旋轸之初,白鹄会朝之际。都人士女,举袂成帷。袭灵风而共洽天和,仰云构而方知帝力。岂止百年犹畏,独识轩辕之台。三寿作朋,永姜原之庙。大哉至矣无得称焉。
夫妙本太无,名垂不朽。挺穷神知化之盛,然後显通幽洞灵之微。立尊道贵德之教,然後致还淳返朴之理。渐於人为富寿,被於乐为声诗。告於太史为典册,著於丰碑为铭篆。耿光丕显,其在兹乎?爰命下臣,敬书令德。其辞曰:
邈矣至道,悠哉妙门,黾黾无物,绵绵若存。是生清浊,爰辟乾坤。乃生之民,乃作之君。德盛惟皇,功高曰帝。访道崆峒,求珠赤水。下或有知,时称至理。三正循环,鸿图资始。於惟基命,赫矣皇唐。运启再造,天垂百祥。元德升闻,既寿永昌。时乘白云,至於帝乡。穆穆嗣君,雄雄下武。礼极配天,教先尊祖。明发尽思,ㄊ然若睹。敬伫仙游,式严灵宇。灵宇何在,句金之陵。丹霞夕映,白雾朝凝。重屋四注,崇台九层。云生窈,日丽觚棱。三秀交荫,五便分迳。丹砂流液,元洲立靖。柳谷纟亘烟,雷池泻镜。仿佛九华,依稀七英。至诚则感,有应斯来。含真上客,萧闲逸才。飙轮倏忽,晨盖徘徊。浮黎认土,方丈凝台。昔在圣人,建言敷教。救物以慈,奉先以孝。敬佩真契,恭闻大道。显妙用於言象,鼓淳风於亿兆。荐纯嘏於无穷,仰皇猷之克绍。戚己未十二月一日,建朝议郎守尚书祠部郎中知制诰武骑尉赐紫金鱼袋徐铉撰并书。
○舒州周将军庙碑铭
将军讳瑜,字公瑾,庐江舒人也。《吴史列传》,功炳乎丹青。皖城遗祠,颂阙乎金石。呜呼!皇天有造物之柄,有爱民之仁,必待圣人而後行。王者有承天之德,有济世之量,必待圣人而後发。故天人合应,圣贤相须。民之司命,阙一不可。虽复凌□之构,非一木之材。千金之裘,非一狐之腋。然其建大号,运长策,总揽英杰,宏济艰难,亦一二人而已。故革夏者九有之师,而伊尹为阿衡。翦商者三千同德,而吕尚为尚父。秦为无道,高祖诛之,则ガ侯盖於群後。莽据闰位,光武正之,则仲华冠於四七。汉宗失御,孙氏奋发,破虏讨逆,继志勤王,而将军倾盖於千载之期,濡足於百六之会。策名江左,宣力中朝,殊勋盛烈,旷代齐契,何其伟哉!於时王业始基,群凶方炽,国难荐及,人心屡摇。将军情发於中,义形於色。履艰危之际,贞节弥坚。率振荡之众,伸威方厉。推诚以明大义,故逆折游说之锋。屈身以表至公,故首定君臣之敬。摧赤壁之阵,势动九州。建汉中之谋,量包四海。於是强敌慑迹,群生延颈。奸雄之智,无所施焉。汉室之隆,未可量也。呜呼!天未悔祸,国之不幸。修涂止於偏师,大命殒於巴邱。流恸於当时,遗恨於终古。岂四百之祚,历数难移。三分之基,疆宇有限。不然,何雄才大略,神授之如彼,短命促龄,天夺之若此。勿乎茫昧,不可得而详也。
夫英声由於茂实,元功出於全德。威棱所及,非勉强之攸能。绩用斯存,岂毁誉之可夺。有吴为新造之国,柴桑乃观望之师。大帝非争衡之才,子布有私室之顾。将军投袂而起,横戈以出。魏蜀二主,天下英雄。或垂翅而宵奔,或俯首而求救。降兹以往,乌足道哉。至於分财推宅之仁,观乐审音之妙,知人先觉之哲,存交服物之怀,实天纵其能,亦行有馀力矣。嗟夫!民坠涂炭,真主所以瞿瘠。天造草昧,良佐所以驱驰。非君臣同体,不足以济大业。非帷幄共断,不足以制横流。将军能沮幼生之谭,而吴主亦能拒敌国之间。将军能画不世之策,而吴主亦能破群疑之心。故得丕显霸功,若斯之盛。当此时也,如赵士之碌碌,汉相之龊龊,徒使有若林之会,安能施一绳之维。又况於市道之交,署门之客哉?此义夫节士所以感激於风□,惆怅於时运者也。
呜呼!微管之绩,既耀於中区,盛德之祀,遂崇於东夏。历世逾远,善庆弥彰。翼子谋孙,徙封移社。而支庶繁衍,故在舒庸。召树犹存,鲁堂无坏。光灵不泯,实生太尉中书令西平恭烈王焉。半千之运,悬府祖德。万夫之望,允济时屯。始为定乱之雄,终为佐命之老。而仁风所被,多在故乡。王与嗣子邺皆节制庐江,今仲子祚复刺举部,过里门而载轼,瞻庙貌而长怀。命梓人以新其堂奥,督里宰以除其径术,教祝史以其笾豆,率宗属以荐其孝思。肇建丰碑,以永前烈。懿哉!象贤之美,共理之勤,民用接和,岁则大有。戾夫不佞,敢作颂云:
皇天上帝,敷下民。既命贤主,亦生贤臣。有若将军,救时之屯。仗义秉信,资忠辅仁。堂堂定策,謇謇忘身。雄飞夏口,横厉江陵。将军犹主,汉室不倾。将军既没,天下三分。盛德之享,严祠未堙。壮夫击节,义士沾巾。猗欤旧国,赫矣云孙。嗣勋纂服,长戟高门。寿宫有焕,灵貌如存。我纡兰佩,来挹牺樽。怀贤慷慨,用献斯文。
○池州重建紫极宫碑铭
域中之大曰道,百行之先曰孝。故孝心充乎内,必道气应乎外。於是有聿修之德,追远之怀,扬名显亲之善,集灵徼福之举。用於邦国,则臣节著。施於家庭,则子道光。以之为政,则民从。以之荐信,则神降福。然则坛馆之设,焉得已乎?
池州紫极宫者,本东晋之普明观也。浸之以秋浦,镇之以齐山。北望陵阳,窦真人飞升之所。南瞻九子,费徵君栖隐之乡。元风徘徊,精气交感。代有奇士,居为殊庭。既奉元元之御,因崇紫极之号。治乱迭运,隆替不常。戊午岁,太守陈公始临此郡,历危垣而叹息,步遗址而顾瞻。役不徒兴,义将有属。公沩水洪派,太邱旧族。重世避地,徙居建安。祖德门风,冠英图牒。王师拓境,闽方即叙。抚纳归附,旌访贤能。惟我严君,首奋奇节。芟夷逋秽,宏济艰难。偏师所指,无往弗克。故址年之间,由裨将,历郡守,登上公,建斋坛,功名之盛,近古无匹。及王室多故,边城不宁,复遣公督舟师,率诸将,万里赴援。三年转战,算无遗策。兵不顿锋,威行军中。勋在王府,舍爵再命。聿来是邦,於是解甲释兵,颁条布政,事从中典,民用接和,会文赋诗,彬彬然有儒者之风矣。俄而王妣国太夫人凶问至,公孺慕出次,永怀,以为柔仪慈训,实大吾族。鞠育仁爱,兼倍诸孙。尝药弗亲,执绋且违。欲报之恩,王事靡。思所以荐祉於冥莫,求神於希夷。非龟山之宫,必易迁之馆。然则琳房金阙瑶坛桧井,迎列真之御,资阆风之游。仙经不诬,胜事可作。於是瞻星揆日,饬用庀徒。散庑下之金,出荆门之绢。人百其力,工荐其能。易其倾颓,化以壮丽。成於心匠,不愆素期。自某年月鸠工,至某年月讫事。凡出钱若干万,筑室若干间。正殿当阳,三尊负。享列宿之位於东序,设三官之堂於西厢,严馈奠之室於艮维,所以尽时思之礼。敞闲宴之庭於乾位,所以极坐忘之怀。矢棘雉飞,霞云蔚。璇题行月,焕城邑之晶光。飞甍白日,壮江山之气色。如是则飙之驾,不得不临。之福,不得不集。想见武夷之会,足申令伯之心。至矣哉!善庆孙谋,无得称已。尝试论之曰:“神仙者,君子之所归也。”故真诰云:“至孝至贞之人,皆先受灵职,次为列仙,岁登降其幽明,如人间之考绩矣。”若乃尽忠於君,纯孝於亲,敷惠於民,归诚於仙,而不得与夫饵芝术醮星斗者同跻真阶,吾不信也。勖哉夫子,其惟有终。铉扈驾南巡,致礼名岳。假道过此,仰瞻久之。博我以文,辄不逊让。其铭曰:
我经池阳,池阳既康。化以至道,民知向方。乃新闲馆,以奉虚皇。君子荐祉,则惟其臧。我登新宫,新宫既崇。深严耽耽,丹彩彤彤。九华散影,十绝盘空。若在宣岳,如游阆风。至道不烦,元关甚迩。孝享诚敬,奉时祖妣。善庆纯嘏,施于孙子。三茅二许,夫何远已。流芳金石,永永千祀。
○洪州西山重建应圣宫碑铭(并序)
先儒有言曰:山者宣也,宣气生万物者也。然则崇岳巨镇,盖气之雄者也。其间灵峰奇岫,又气之粹者也。是故帝以会昌,神以建福。感而生圣贤,宅而为洞天。奇怪恍惚,非寻常所能测已。西山者,作镇荆楚,雄视衡巫。势靡迤而崇高,气清虚而和畅。动植滋茂,樵隐安闲。昔邑人洪崖先生所居於此。洪井之右,涧水之滨,乔木森罗,长阜回抱。沧波萦带,奇峰横翠。如虎踞之形,有伏龙之号。唐乾元初,山人申太芝上言,其地有异气。诏於此立应圣之宫,抗元元正殿於其前,塑肃宗圣容於其上。缭垣观阙,仰法於紫宫。路门纳阶,取规於丹禁。光灵焕烂,荐献精严。上士勤行,守臣莅职。秩祀之盛,莫之与京。
广明已还,三灾在运。望拜之地,阙而莫修。辽东之鹤徒还,绛县之人已老。甲辰岁,有道士王守元者,缑山仙裔,茅岭名流。受命藩侯,来膺道任。翦荆棘於高闳之址,构茅茨於隆栋之基。不出焦先之庐,自化庚桑之俗。善言迩远,驯致其功。二十馀年,克甄旧址。入室弟子刘德淳,气冲貌肃,节苦行高。恪恭以居次,谦和以接物。既嗣其业,遂成厥终。又十馀年,缔构云毕。凡内外殿宇,百有馀区。材用善良,工艺坚密。其藻饰也,不逾奢俭之节。其广袤也,足展朝修之仪。秘殿深严,灵坛博敞。ㄧ容穆若,列侍参然。钟磬在悬,芬具荐。灿旭景於轩槛,延夕月於甍题。萧寥空洞之音,希夷飙之御。邈哉真境,无得而名。铉爰在弱龄,服膺至道。先君顷参戎乘,尝莅此邦。依然棠树之人,自是桐乡之邑。乃以庚申岁,迁奉松贾,卜兆於鸾冈之阳。敢言折臂之祥,愿占维桑之地。明年,复以王事,再至山中。祠虚皇於游帷之宫,投龙简於天宝之洞。所经灵迹,实与幽寻。又是山有宝光,初至之夕,既见於中峰之上,下至山麓,倏忽聚散,状如野燎。而精明眩目,不可正视。涧中有盘石,石有三药臼。岁端午日未曙前,常有扌寿药之迹,馀滓在焉。水流至此,甘香如蜜。取以灌漱,心府莹然。斯皆载於旧经,新所覆视者也。此山登晨之士接武,而洪崖为之冠。列仙之墟连属,而洪井为之宗。然则阆风元圃之在人间者也。宜其篆刻金石,永齐穹壤。鄙儒不佞,敢作铭曰:
江之右,楚之墟。峙灵岳,为仙都。洪井滨,鸾冈隅。建清宫,应真符。废而兴,神之扶。宫既成,道既行。校三官,朝百灵。集景福,荐皇明。复淳化,遂嘉生。亿万年,流颂声。
○大唐故匡时启运功臣清淮军节度寿州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傅使持节都督寿州诸军事寿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彭城威侯赠太尉刘公神道碑
闻夫郊圻内理,牧万民者是曰诸侯。夷狄外攘,守四方者其惟猛士。然则安危异任,文武殊涂。故天下方争,韩彭英吴,横雕戈而震耀。群生待理,龚黄寇贾,拥皂盖以从容。及夫昭格寰区,纷纶简册,其归一也,代有人焉。若乃总是全谋,覃於奕叶。流光受社,潜齐累将之家。崇德计功,下视惭卿之族。古难具美,我则兼之。公讳崇俊,字德修。其先彭城人,高祖升,调补山阳淮阴尉,遂家焉,即为县人也。兵峻洪基,海疏遥派。阳城相土,千龄侯伯之封。沛泽中兴,两代帝王之允。怀黄结紫,论鼎甲以盱衡。刻像图形,誓山河而捧袂。国史家牒,披卷可知。
顷者圣运中微,群方暂扰。骊山之北,犬戎兴戏水之师。践土之庭,天子屈河阳之召。公路拥南阳之众,僭号仲家。隗嚣据陇右之图,坐论西伯。勤王问罪,吴太祖始定扬州。赐专征,昭皇帝遂加殊礼。於是扬旌北讨,迁寇迹於淮滨。辟土西封,谋守臣於诸将。命我显祖,作牧锺离。乃固保障之严,载施犬马之备。军无秕政,将期十万之行。师有见粮,即聚九年之蓄。方图大举,已伏前殳。永年不登,未几而殁。长山群盗,旧畏莱公。西域故营,愿从班勇。复命烈考,嗣膺使符。不还渭水之兵,誓卒龙门之托。故蓼城这战,斩获过当。汝阴之围,策勋居最。先零委质,斗充国以无由。犭严狁惊魂,射郢都而不中。酬庸锡羡,建清淮军以壮中权。加礼慎终,赠太尉公以光幽穸。既而鼓鼙凄怆,部曲徘徊。家有遗恩,人思世德。帝曰“崇俊,惟尔恭俭孝友,诚明惠和。任则中军帅,位则文昌长。诞举攸职,予惟汝嘉。濠梁之郊,控扼遐裔。惟乃祖金克懋厥始,乃考仁规克慎厥中。肆予命尔,克成厥终。往哉汝谐,无废朕命”。公衔恤奉诏,墨即戎。铺陈政经,讨阅军实。思有以光大前绪,播扬国风。初二先公之理也,属洛邑再迁,浚郊作梗,伪新窃据,仍延十五之期。黄武开元,始创三分之业。犬牙之地,虿尾常摇。锋镝纵横,车徒奔走。摧牙兽困,尚遥匡复之谟。尾鱼劳,未暇绥怀之术。逮公之理也,寇皆远遁,民伫息肩。千里风从,四方耸听。以为格物必在於立制也,故减贡赋以息贪暴之端,畅刑章以拯奸宄之极。赏不虚授,罚其必行。以为富邦必在於务本也,故使民以时,相地之利,持未熟之稻,游惰自迁。班再易之田,兼并绝幸。以为边宁不可以忘武备也,故修斥候,浚沟隍,竹与木而靡遗,膏与苫而毕给,亭障屹峙,军声隐然。以为强失必在於实皇畿也,故招怀边,讲习戎事,游兵冀马,俱为无犯之容,晋勇齐雄,并集选和之下,岁拣精锐,归之京师。其馀庶政常经,门见户睹,斯可略而言也。
高皇帝礼均元老,宠冠列藩。受禅之初,则进上公之秩。肆类之际,则委廉使之权。言必见从,无再却之奏。君常高枕,忘北顾之忧。皇上钦奉重熙,聿遵无改。毗倚尢重,尊敬有加。初先太尉公之薨也,西北小惊,戒严从便,因诏执事移清淮军於寿春。及是复立定远军,即命公为节度使,仍以公少子匡符尚永嘉公主。留侯操印,初跻上将之坛。帝子吹箫,即降王姬之馆。礼优伯舅,望重懿亲。於时公莅濠梁十有七年矣。米盐皆序,丞史当才。闭ト罕争,举烽无警。朝廷以公能光前烈,雅得边情,清淮之师,遗风仍在。俾盛一家之美,载严万里之城,改寿州刺史,充清淮军节度使。邓侯倏去,鸡鸣伤父老之心。长者聿来,虎渡息乡闾之患。能事毕举,考功再期。方将建大旆以风驱,指函关而电扫。云中鸡犬,八公之迹徒存。梦里膏肓,二竖之妖遂作。春秋四十,保大四年夏六月十有六日,薨於寿春公署。皇上翦须靡及,穿壁方遥。投绿沉之瓜,悲哀竟日。赐黄银之带,慷慨沾襟。废朝三日,中使护葬。诏兵部侍郎李贻业持节册赠太尉,赐谥曰威。即以其年秋九月十五日,备卤簿鼓吹,葬於濠州锺离县大化里之原,礼也。前夫人李氏,後夫人陇西郡君李氏,皆太师赵忠懿王女也。赖乡仙李,即开柱史之源。参野飞龙,遂纪宗卿之籍。勋庸六镇,时高谢氏之门。师范两朝,室有班姬之训。荃兰蕙,映戚里以芬芳。藻荇蘩,播妇仪而昭晰。门内之理,夫人有焉。子八人,二子幼。长子节,早亡。次范,滁州刺史。次简,次策,次霸,时未仕。次符,秘书郎。或得公之政事,或得公之兵钤。学礼学诗,惟忠惟孝。皆推酥酪之味,咸有芝兰之芳。所谓积善馀庆,世济其美者也。
惟公山河龙凤,凝粹彩於神姿。纬候风□,集渊谋於灵府。议公家之事,不以身为。行将军之令,每由刚克。卒祖祢之成业,可谓聿修。膺牧伯之宠章,讫无虚授。所以始终匪玷,福禄攸归。同族之间,朱轮结轨。季父仁赡,作镇夏口。弟崇佑、崇僖,更典晋陵。其馀将军列侯,中郎校尉。银黄照烂,光浮通德之门。珩陆离,响杂高阳之里。苟非自天攸相,与国无疆,其孰能与於此乎?向使享大年,敷远略,鸿飞鹏举,功未可量也。天命不然,能无永悼。昔者荆州从事,犹牵堕泪之悲。大宰旧寮,亦有怀铅之请。况乎世功丕显,揭日月以高骧。帝念惟隆,会云龙而下济。欲垂万叶,可不务乎?微臣职典丝纶,词非清润。持赤管以承诏,拂贞珉而投刃。庶使蚩蚩萌隶,观迹而长怀。眇眇来云,披文而尽信。其铭曰:
惟彼陶唐,有此冀方。自天佑之,後嗣其昌。侯迁鲁县,帝隐芒砀。猗那大族,嵩华配长。氵风氵风彭城,兴我遐祚。显显山阳,著我高祖。高祖伊何,仁而不遇。庆锺令孙,聿来绳武。皇运中否,诸侯起争。浚郊怙乱,淮ヂ不庭。吴王奋发,受钺专征。命我显祖,守濠之城。濠城严峻,濠兵骁勇。显祖帅之,群凶震恐。将军下世,边烽亦耸。乃命象贤,荷时之宠。荷宠伊何,载大其功。蠢蠢梁寇,言言颍墉。是馘是俘,兵无顿锋。爰有奇略,集於威公。威公嗣侯,不坠其训。戎事之隙,民功是振。为之中典,著之令闻。泗上风移,高师河润。帝曰伯舅,予嘉乃勋。境则武,安邦则文。乃降王姬,於尔庆门。乃改乘辕,於彼西军。西军何在,镇彼衡霍。威公来思,式遏寇虐。胡马已远,将星俄落。百身宁赎,九原谁作。明明天子,恻怆闻鼙。岁云秋止,返旆迟迟。二藩士女,泣涕涟氵而。贤侯逝矣,吾谁与归。黯黯涂山,汤汤淮。驷马悲鸣,滕公所闭。甘棠勿翦,召伯攸憩。是用刊碑,永告来裔。
●卷八百八十五
☆徐铉(八)
○唐故德胜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扶风马匡公神道碑铭
夫道被万物,处其中者是曰贤人。功济横流,让其先者方称君子。施之则开物成务,兴广业而同归。卷之则保族宜家,垂令名於必大。是以长沙吴芮,繁祉迈於三雄。南阳贾复,贲宠隆於四七。历代以降,靡不由之。
迄於我朝,则扶风公其人矣。公讳仁裕,字德宽,其先扶风人。子孙或从官於徐方,今为彭城人也。粤若万邦作,益有佐禹之功,因封受民,奢有却秦之绩。公侯必复,关西靡孟起之威。文武未坠,南郡被季长之德。存乎谱牒,无俟阐扬。曾祖某,祖某,皆以卤莽之气,当屯蒙之运,不履王侯之事,归全父母之邦。考某,少负雄名,为武宁军裨将。才高位下,厥用弗彰,累赠尚书右仆射。《传》曰:“有明德而不显当代,後必有兴者。”故其馀庆,集於我公。
惟公克禀粹灵,夙彰奇应。方娠而神贶协梦,既生而异气充庭。宗族相惊,闾里交庆。识者谓之曰:“不意英物,复锺此儿。天将启之,马氏为不朽矣。”长而爽迈,辅以博闻。善无常师,器以虚受。乃皇图中否,赤县沦灾。战国纵横,争求策士。孔门堂奥,半作家臣。公负先见之明,审择君之义,举旗沛泽,即授中涓。定难京城,仍参主簿。而上方从历试,允懋臣功。经纶草昧,谘访遗阙。公亲侍左右,日奉谟猷。能知四国之为,且掌宾客之礼。劳无伐善,夙夜不离於公。美则归君,论议莫窥其际。出入二纪,懋肩一心。车服以庸,宠禄来假。乃升朝序,乃掌禁师。以左领军将军兼总丞相之兵卫,申令惟一,任众惟睦。推以恩信,先之勤劳。周庐既严,军事以简。考绩称最,帝用嘉之。迁检校司徒,遥兼宿州刺史。夫千骑之长,可以图功。百城之权,可以观政。中外迭处,仰惟旧章,即授楚州刺史本州团练使。甸服之际,邦赋是繁。长淮之冲,戎寄为急。公奉扬王略,遵举诏条。人不易方,计日而治,徵为右卫大将军,复领旧兵,以卫相府。董齐之略,有逾於初。明年改右金吾大将军,以扶风县三百户为封邑。执金之职,历代雄重。绵祀虚位,公首居之。内训却非之士,外察苛留之禁。熊罴宣力,辇毂无尘。及上允膺内禅,光启建业。寺府军卫,半存旧京。委公留台右师,俾率东夏,即迁检校太保,改右天威副统军,进爵为伯。陕服从入,公有力焉。及参告类之仪,益光求旧之举。宠开幕府,遥领徐方。进封侯郡,定食千户。左辅之地,王业所基。藩屏京师,惟公攸赖。乃移使节,往镇京口。公慈惠著於郡国,威德洽於士心。由是齐人向风,期年报政,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庐州节度观察等使。自南北分隔,戎华交驰。合淝之郊,常制冲要。故有台阶之命,以增外阃之威。公於是谨斥堠,审号令。习组练之士,则声如飙驰。严堡障之备,则势若山立。虏不敢犯,边是以宁。而察俗之方,如南徐之理。方当矢谟帷,薄伐关河。渡江之誓既陈,氵斥渭之舟已具。呜呼!良图未展,早命不融。春秋六十有三,升元六年闰三月五日,薨於庐州公署。上省奏震悼,废朝三日。即用元甲之数,式拟铁山之功。给於官司,临以中使。奉常以视履考祥之义,循贞心大度之美。详协公论,易名曰匡。即以其年四月七日,备卤簿仪卫,葬於庐州合淝县乡里,礼也。
公娶同郡莱氏,封彭城郡君。丽李之华,亲采蘩之职。理内协鹊巢之咏,从贵有鱼轩之华。某年月日,先公而逝。嗣子右弓箭库使光庭,东头供奉官光祚,ト门承旨光绍,皆禀义方,无忝遗烈。家承膏粱之後,而恭顺克修。职在纨绮之间,而雅素自若。君子谓扶风公其有後乎?夫碑颂之设,有自来矣。琬炎之细,既垂於苕华。盘盂之微,又参於警戒。若乃道合天眷,忠存王家。累辅翼之功,而钟鼎之报罔间。享将相之赏,而带砺之誓弗渝。时无间言,没有馀位。故其宗庙之纪,金石之铭,昭示来兹,不可诬也。小臣不学,奉旨刊文。庶使计功称德,代远而愈信。披文相质,事久而弥芬。岘首之怀靡尽,昆吾之烈长存。呜乎哀哉!其铭曰:
益作朕虞,实曰元凯。崇基缔业,明德攸在。维赵于蕃,封移族改。祚实刊山,源长巨海。因枝别代,<瓜见>渭来迁。道德绛帐,勤王ㄢ鸢。流光袭祉,英後昭前。怀黄结紫,著简成编。诞发材英,肇惟明懿。鼎角膺奇,龟文履异。博容泛爱,入孝出悌。运有屯蒙,器无凝滞。爰初发迹,云从潜泉。濯缨职帜,拊翼中涓。良骥处服,忘归在弦。枢机言行,无竞维贤。缱绻从君,匪依履屐。勤毖前殳,周旋陛戟。居国必闻,在身无择。帝爰允谐,胙乃丕绩。惟彼淮泗,疆以獯夷。维此京浙,缵以邦畿。封淮表浙,惟惠惟威。椒兰在俗,辕辙兴思。群舒待理,猃狁孔棘。帝谓侯氏,缵服新息。式固尔猷,惠此庐国。乃陟台阶,俾藩于北。龙旆四牡,钩膺镂锡。命服有炜,光声载扬。犷狄弭耳,蚩向方。上仪象物,下谧飞蝗。梁木或颠,通川有逝。长城既严,哲人永瘁。像著□台,风存遐裔。辍舂尽思,瞻山陨泪。信结殊俗,悲深上。丹碑既刻,列鼎书勋。祁连不泯,庸器长存。丕显百代,惟子有臣。
○唐故道门威仪元博大师贞素先生王君碑
原夫至道之先,邈哉希矣。书契以降,可得而云。黄帝尧舜澄其源,故垂衣恭已,在宥天下。伯阳仲尼道其用,故建言立德,宪章无穷。赤松羡门,神而明之,故轻举上宾。留侯商皓,变而通之,故解景灭迹。顺是而下,莫不由之。故有缙绅端委,利万物於庙堂之上。葛巾蕙带,全阴功於尘埃之外。隐显殊志,趋舍同归。其人有终,其魄不死。阆风元圃,群帝之密都。赤城华阳,仙圣之治所。光灵,若在左右。仁人君子,往往至焉,见之於贞素先生王君矣。君讳栖霞,字元隐,华宗继世,积德所锺。生於齐得泱泱之风,长於鲁习恂恂之教。七岁神童及第,十五博综经史。阙党童子,靡敢并行。东方诸侯,为之前席。而仙才灵气,禀於自然。尘缨世网,不可拘系。每名山独往,神契感通。奇怪恍惚,众莫能测。天丁卯岁,避乱南渡,至於寿春。感四海之分崩,想八公之遗迹。於是解巾名路,委质元门。问政先生聂君师道,见而奇之,授以法。是日有彩云皓鹤,翔舞久之。既而穷若士之遨游,得东乡之胜境。道无不在,善岂常师。又从威仪邓君起遐受大洞真法,元科秘旨,动以谘询。福地仙源,因而栖托。诛茅穿径,枕石漱流。身既隐而名愈彰,道既寂而节弥苦。桑田自改,桂树长留。烈祖孝高皇帝方在宾门,实来作镇。紫气表真人之应,青□符好道之占。君鹤书被徵,褐衣来见。谈天人之际,讲道德之原。靡劳牧马之迷,自契顺风之问。因从敦请,来止建康。有元贞观者,陈宣帝为臧矜先生之所作也。殿堂岑寂,水木清华。游焉息焉,以遂其好。每竹宫望拜,玉牒秘词。叩寂求真,必君是赖。嘉祥灵应,世莫得闻。圣历中兴,恩礼殊重。加金印紫绶,号元博大师。烈祖尝从容谓君曰:“吾不贪四海之富,惟以苍生为念。”君对曰:“夫古之圣人,修其身而後及天下。天下待一人安而後安,今天子勤劳万几,忘寝与食,身且不能自治,岂能治苍生哉。”帝善其言,以百金为之寿。其识度谅直,又如此焉。今上嗣清净之基,尊元默之化。谘诹宾敬,有逾於前。而君茅岭夙心,老而弥笃。比年抗表,衣归旧山。优诏惜之,又加贞素先生之号。既而玉棺有命,紫素告期。葛洪见留,不成大药。少君舍去,先梦绣衣。保大壬子岁夏四月甲寅,隐化於元贞观,春秋六十有二。恩旨痛惜,赙钱二十万。道俗嗟慕,会葬数百人。
初君之处茅山也,即良常洞之前,相雷平山之下。披榛翦秽,面壑临流。除地为坛,表朝真之位。因邱设隧,卜安神之室。至是归葬,符夙愿焉。六月丙申,发自京师。溯淮而上,时畿内久旱,川涂可揭。是日大雨洪注,腾波却流。蓦长堤,逾重堰,飘然利涉,人不知劳。昔周王有栾水之朝,宣尼有泗水之应。校灵比德,其殆庶乎?君传法度人,数逾累百。有若元贞观主朱怀德,名先入室,道极严师。首座孙仲之,章表大德刘德光,参受经法,豫闻元秘。永怀在三之义,愿垂不朽之风。威仪王可德,首座陈希声,并仰高山,共刊贞石。铉也不佞,夙承教义。虽复仙凡异迹,静躁殊途,而诚心所感,素交斯在。徘徊祠宇,邈若山河。敬书岘首之悲,以伺辽城之叹。其词曰:
於铄子晋,上宾於天。亦有令孙,穷神体元。昔我来思,世称其贤。今我往矣,人谓之仙。至道希夷,孰知其然。华阳洞府,句曲风烟。林芳橘叶,地即芝田。披文相质,亿万斯年。
○唐故左谏议大夫翰林学士江公墓志铭
公讳文蔚,字君章,共先济阳考城人也。昔高阳恢若水之灵,光有万国。伯益获箕山之护,克成夏功。故其子孙,延祚丕显。茅土锡允,圭组流光。在汉者为孝子,在宋者为忠臣。在梁者为烈将,在陈者为词臣。长城既封,淮水亦绝。辞周粟而远骛,避嬴乱而深藏。徙籍建安,世为大姓。至於我王考毗考秦,皆以隐德清操,垂为门风。
惟公嗣奕叶之贤,负生知之异。幼挺奇表,夙韬殊量。殚儒墨之秘奥,穷文史之菁英。闾里归仁,宗党称孝。於时天下未一,遐方不宁。公鄙尺之为,从黄鹄之举。类延州之观乐,同太史之探书。升名俊造,从事河洛。衰俗难佐,天壤不支。我烈祖孝高皇帝王业始於江东,仁风被於四裔。公杖策高蹈,款阙来仪。府朝肃以生风,台阁蔼其增气。署宣州观察巡官,试秘书郎,迁水部员外郎,赐绯鱼袋。王国初建,改比部员外郎知制诰。於时天人协应,狱讼攸归。舜禹相与言,游夏不能措。润色之任,我则无惭。既受禅,迁主客郎中,知制诰如故。俄而真拜,仍赐金紫。今上嗣位,大礼聿修,徙公为给事中,判太常卿事。时同轨胥会,有司失职。公与司门郎中萧公俨、博士韩君熙载协力建议,周行翕然。由是祖功宗德之位定,大行昭名之义允。功著高庙,与天无穷。明年拜御史中丞,矫枉持平,无所顾惮。坐庭劾宰相,其言深切,贬江州司士参军。初国朝自王义之後,旷数百年,宪署之间,举无废职。然未有危言激论,如此之彰灼者也。故权右振竦,朝野喧腾。传写弹文,为之纸贵。人心既尔,天鉴亦回。前所劾者,或免或黜。公就加江州营田副使,顷之徵为卫尉卿。俄拜右谏议大夫,充翰林学士,权知贡举。出纳密命,枢机靡失。登进造士,衡鉴无私。耸禁署之清风,著春官之故事。荐贤之赏,行及於台司。曳杖之期,奄先於朝露。春秋五十有二,保大十年八月二日,卒於京师官舍。皇上痛惜,为之废朝。送死恤孤,一从公赐。有司考行,易名曰简。即以其年九月十三日,葬於某县某里之原,礼也。长子翥,秘书省正字;次子骞;皆早卒。今以从子翘为嗣。呜乎哀哉!
公心平气和,貌古神正。雅好元理,有方外之期。尢善词赋,得国风之体。去华简礼,不以位望骄人。怜才诱善,不以威名傲物。操履坚正,靡得动摇。襟怀坦夷,初无蒂芥。谪居江楚,恬然自足。孜孜色养,孝心。尝为诗云:“屈平若遇高堂在,应不怀沙独葬鱼。”此其心也。江州节度使贾公崇,以武立功,以刚肃物,事公如师傅,亲公如兄弟。时皆服公之重名,而贤贾之乐善也。既归京,寓居公廨,无以家为。二子继亡,一恸而已。齐生死於梦觉,遗宠辱於锱铢。古之达者,何以过此。呜乎!凡我僚旧,均哀共戚。入黔娄之门阃,览伯喈之经籍。睇落日以流恸,秋风而沾臆。企景行於高山,勒哀词於乐石。其词曰:
高阳之裔,伯益之孙。展矣君子,载大其门。爰翔爰集,乐我树檀。票彡缨幕府,振藻西垣。礼仪卒获,风宪攸端。道行在时,业隆自我。英英若人,见义必果。直指烈烈,宫邻琐琐。死生以之,何适不可。允矣天鉴,明哉主恩。乃还宣室,乃入修门。从容禁署,密勿王言。得才为盛,知人则难。求尸宗伯,载善其官。人必有终,古无不死。嗟嗟若人,风流永已。徐庶有母,邓攸无子。阙里诸生,荆州故吏。谓之何哉,啜其泣矣。秋风落木,逝水成川。昨朝飞盖,今日荒阡。一邱残照,万古愁烟。素车自返,宝剑高悬。高才兮直道,共尽兮何言。
○大唐故中散大夫检校司徒使持节泰州诸军事兼泰州刺史御史大夫洛阳县开国子贾宣公墓志铭
公讳潭,字孟泽,洛阳人也。周先同姓,即列国之诸侯。汉得名臣,乃洛阳之才子。攀鳞河北,岂须方面之功。借箸谯都,自有良平之策。源长派远,德厚流光。史不绝书,後将必大。当先天之内禅也,我七代祖黄门侍郎平阳公曾实演丕命。及至德之中兴也,我六代祖黄门侍郎晋国公至实赞大猷。旷古已还,一家而已。五代祖荪,衡州刺史。高祖童,司门员外郎。曾祖昶,太子司议郎。祖琛,河南密令。皆有韬世之量,济众之仁。大位不跻,馀庆斯洽。考,以经术擢太常第,以才用为诸侯卿。捍寇输粟,有劳王室。於是佩金紫,升朝廷,上疏论宁节度王行瑜恃功恣横,坐贬爱州掾。及行瑜就戮,优诏徵还。复出常州刺史盐铁江淮留後。属宗社中绝,官司解弛,计吏未上,哲人其萎。公有世德之资,负夙成之器。风神爽迈,智术通明。景福二年,以学究一经,射策高第。释褐京兆府参军事,迁秘书郎。侍从南迁,进修不懈。天丁卯岁,居先君忧,服丧过哀,宗党称孝。楚泗郡守,宣城廉使,虚左交辟,三府驰名。俄丁内艰,戚忧如礼。
义祖武帝创基分陕,侧席求才。素与公周旋,即加礼命,奏记书檄,一以委之。内赞谟猷,外为词令,出应盟会,入陪樽俎。霸功光赫,公有力焉。十有馀年,任用无间。既而楚云告变,穆醴不陈。已酬国士之知,亦得退人之礼,改宣池观察判官。烈祖高皇帝受命中兴,不忘旧德,徵拜秘书少监,充仪礼副使,迁中书舍人崇英翰林学士。周慎密命,润色王言。公望无渝,朝奖弥厚。保大嗣统,拜兵部侍郎,知制诰学士如故,充永陵仪礼副使。同轨胥会,大礼无违,迁兵部尚书,修国史,考定郊庙之乐,褒贬归正,击拊允谐。会六夷南侵,天眷北顾,命公持节使於契丹,宣大国之威神,得诸戎之要领。及轺轩还轸,而控弦出塞矣,报命称旨,时论具瞻。於是避宠台衡,就安关辅,除泰州刺史。视事数月,丕变土风。遘疾还京,保大六年九月二十有一日,卒於江宁永安里官舍,享年六十有八。皇上轸悼,再不视朝。饰终之礼,务从加等。太常考行,赐谥曰宣。以某年月日,葬於某所,与夫人杨氏合焉,礼也。长子朝散大夫行大理司直彬次子泰州司仓参军穆少子修等,咸负当世之才,皆为保家之主。种德垂范,未易可量。长女用文,适水部员外郎杨元鼎,不幸早世。次曰用柔,适膳部员外郎知制诰张纬。次曰用光,适进士姜某。少曰季芳,尚幼。惟公事业当寿,昭映一时。族望婚姻,熏灼当代。自非天监与善,孰能若斯。虽大用未光,而能事毕矣。铉以世亲之旧,执随行之敬。服义承教,惟公在焉。刊勒论撰,盖感遇之万一也。其铭曰:
於维茂族,实有世德。七叶继轨,嘉猷允塞。矣君子,其仪不忒。修辞立诚,以匡王国。言以文行,兵由威克。东畿之政,为邦之则。天地长在,春秋代迁。今朝丧善,何日生贤。蒿里谁地,佳城许年。永安是里,门馆依然。寝邱传邑,京兆开阡。勒名泉石,以配青编。
○唐故泰州刺史陶公墓志铭
公讳敬宣,字文[B14A],其先浔阳人,因官徙籍,今为合淝人也。西京作相,开国侯於是贻孙,南国主盟,长沙公兹焉不朽。篱边黄菊,解县印以言归。岭上白□,挂朝衣而不返。光灵攸属,固无得称之。丹青所存,可略而言也。高祖复,右监门卫将军。曾祖琳,建州录事参军。祖晟,青州博昌县令。皆天纵其能,世济其美。韦君子,屈迹於骁游。缙绅先生,折腰於州县。积善馀庆,明德後兴。考雅,武昌军节度使,赠太师楚惠公。□雷构屯,龙虎冥会。横周戈而荡寇,功冠一时。裂鹑尾以疏封,礼优万户。公即太师第四子也。幼而岐嶷,长而俊茂。非礼勿动,时然後言。天中,门荫起家太子校书,迁至府长史,赐绯鱼袋。丁先公忧,时年十四,孝心昭感,丧礼无违。释服,除都官郎中,赐紫金鱼袋,改大理少卿。青缣寓直,时推伏ト之勤。丹笔持平,人绝署门之叹。俄迁江都少尹,赵张治剧,由来表则之司。淮海分疆,自昔轻扬之地。公处之贞固,行以廉平。爱民则忠,事长以顺。一圻欣赖,三载有成。迁大理卿,仍兼尹事。烈祖孝高皇帝允厘百揆,实总六师。爰求郑国之良,以贰楚人之广。请君判左右军事。丁酉岁,尧咨文禅,禹迹中兴。徵旧德於角犀,考官成於喉舌,拜工部尚书。今上嗣位,加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会闽人作梗,王旅欲南。声实所资,豫章为急。故辍公副总判军府,及羽檄四出,刍挽相寻。民以悦而忘劳,事有备而无患。岭表既定,洪人亦康。复移宛陵,仍兼棣州刺史海陵郡守。海陵为膏腴之地,邦赋最优。岁比不登,民用胥怨。公以清净为理,仁恕积中。视吏民其如伤,守法令而画一。馀粮栖亩,无庚癸之呼。白驹过隙,感辰已之岁。春秋五十有二,保大八年夏四月十有八日,卒於位。上省奏伤悼,辍朝两日。有司考行,赐谥曰顺。即於其年月日,权窆於东都。明年某月日,葬於江都府县里,与前夫人合焉,礼也。
惟公冲和体质,仁孝为基。立身有常,与物无忤。尢善声律,闻音而知乐。颇好篇咏,下笔而成章。身後不留馀财,所任必有遗爱。求之作者,斯亦难能。嗣子泰州司仓参军崇鼎、崇谅、崇伦等,皆勤修令名,夙奉成训。君恩靡替,家法如初。铉昔在朝行,实惟旧好。今从左宦,仰ム或道。痛死生之已矣,感意气以何报。延陵挂剑,愿保於不欺。岘首刊碑,终惭於绝妙。铭曰:
淮淝之灵,衡霍之精。必有观杰,为时而生。乃伯乃仲,乃侯乃卿。望冠六事,风驰百城。人生有涯,大命夙倾。不见君子,犹存政声。远日既吉,灵而既行。寂寞公馆,萧条古。哀哀郡人,泣涕沾襟,呜乎彼苍,不知福善之胡明。
○唐故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行少府监河南方公墓志铭
公讳讷,字希仁,其先河南人也。後世从官,徙籍新安,支派繁衍,遂为郡之著姓。迨公数世,皆以儒雅退让,播为门风。曾祖禺,登州文登县令。祖亮,左武卫兵曹参军。考毂,荣王府司马。母聂氏,追封河南县太君,问政先生师道之长女也。公承积善之庆,负夙成之智。砥节砺行,好学能文。时然後言,非礼勿动。乡曲之党,翕然称之。太师陶公,来守新安。抚纳人士,署为郡吏。委以典签,恪恭详敏,甚称所职。历事累政,其志如初。烈祖肇基王业,元宗实综军政。管记之任,勤择其人。闻公之名,召致幕府。王国初建,署宁国军节度馆驿巡官,掌都统表奏。皇室再造,庆赏遂行,擢拜虞部员外郎,掌元帅表奏。数岁,以皇孙就傅,命公侍读。讲道赞德,励裨益之诚。端已直躬,尽表微之节。俄迁水部郎中。明年,皇孙封南昌王东都留守,以公为留守判官。迁主客郎中,参赞政务。事无违者,改司农少卿,依前充职。明年,王移任宣润二州大都督,复以公为浙西营田副使,通判军府,六载匪懈,庶职交修,懋官之赏,诏命叠委,累迁至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封河南县男。俄拜泰州刺史,充本州屯田监院使。正身而令,悉心为理。公无遗利,民自从风。属强敌深侵,东京失守。而州兵尽出,人心大摇。於是士庶老幼,尽室南渡。公自归阙下,坐是除名。数年,除歙州团练判官。上曰:“战争之际,吾岂以武勇责书生哉!军法不得不尔。”即召拜太子右谕德。今上嗣位,迁省府地监。丙寅岁正月十六日,卒於京师美仁坊官舍。享年七十七,上为之废朝一日,赐谥曰定。以某年某月日,葬於某所,礼也。前夫人谢氏,早亡。继室施氏,封沛县君。长子前宣州宁国县主簿,次子志饶州文学。公以名教为乐,以矩自任。行必中立,居无惰容。缙绅之间,推为纯行。公之外祖,得道之士,故公颇以朝礼修养为务。鸡鸣而起,孜孜不倦。年俯悼耄,体常康强。及属纩之晨,无伏枕之疾,斯亦力行之报也。铉也不佞,早辱交契。昔先君从事黟歙,公适仕本部,及公策名郎署,铉亦忝官联。既熟其素履,愿垂於不朽。附於史氏,以永令猷。其铭曰:
圣人四教,文行忠信。惟公似之,光有令闻。秉笔赞画,登朝典郡。宠至若惊,道丧无闷。年俯中寿,官参列卿。归全委顺,终吉永贞。宰树长在,高台自倾。用刊圆石,此佳城。
○唐故客省使寿昌殿承宣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使持节筠州诸军事筠州刺史本州团练使汝南县开国男周公墓志铭
君讳廷构,字正材,洛阳人也。岐山至德,绵瓜瓞者万邦。洛宅旧都,守榆者百世。簪组相继,谱牒存焉。曾祖侃,太常博士。祖潜,深州乐寿县令。避乱南徙,因家广陵。考延禧,明经擢第。有吴之霸,受辟为淮南巡官,累官至户部郎中。与殷文公游贞公同掌文翰,无禄早世,故大位不跻。君即户部第四子也。幼而岐嶷,长而笃厚。躬行孝弟,馀力学文。以荫释褐补宏文馆校书,试吏为池州司户参军,改宣州宁国县尉。烈祖在藩,乃眷旧族。闻君修谨,复有吏能,因表为黄州长史,宠以朱绂,置之府朝。及受禅,迁通事舍人。鸿业肇兴,王泽遐布。赞导之任,实寄司聪。护戎修聘,观风按狱。受命而出,动罔不臧。历事两朝,任遇弥厚。赏赐既数,阶勋累迁,而通事之任如故,盖惜其能也。保大七年转将作少监,判四方馆事。浩穰之地,尹正为难。复以本官判江宁府事,其间监诸侯之典者十,通四方之命者三,摄州府之政者六,按枉挠之狱者四。或敷惠於新附之俗,或投身於危乱之地。本於忠而後动,忘其生而後存。元宗嘉之,以为客省使。今上嗣位,深惟旧劳,特加金紫光禄大夫台州刺史。常御寿昌殿视事,中外之人,咸得引见,又以君为寿昌殿承宣。出为忠义军监军泉南等州宣谕使,还迁筠州刺史本州团练使,仍充客省使。君以备尝艰危,复逼迟暮,恳辞繁剧,恩旨不从。丙寅岁十月二十二日,终於京师某里之官舍,春秋六十有六。诏废朝一日,赐谥曰某。明年正月日,葬於某所,礼也。夫人天水县君姜氏,辅佐之勤,率由妇礼,训诲诸子,备有义方。子大理评事崇俭、太常寺奉礼郎崇素及崇顺、崇信等,皆有儒谨,能不坠其先。铉家世通旧,尝接姻娅。淡成之分,终始不渝。何以置怀,是用刊德。其铭曰:
猗嗟周君,世济其名。展如之人,克嗣厥声。受任干蛊,临难忘身。居中处约,全和保真。与物皆化,万古同尘。松楸勿伐,兰菊惟新。刊石表墓,吁嗟善人。
●卷八百八十六
☆徐铉(九)
○唐故朝议大夫行尚书礼部郎中柱国赐紫金鱼袋太原王君墓志铭
君讳某,字某,其先太原人也。昔者诸侯共职,起末运於髭王。储後上宾,示灵期於瞽史。缑山维岳,启翦贲之崇基。汾水遂荒,导沈浑之远派。其後金行□季,贵种言还。行者制礼乐於土中,处者保邱园於淮左。世济之德乡人所宗,故今为庐江人也。曾祖庐江令,祖洪州长史,皆有廉让之风,纯粹之行。得禄於仕,不累於高。考吴尚书左司郎中赠太府卿,负适用之才,获爱人之誉。应星辰而列位,道迈朝伦。视河海以命官,礼优赠典。君则府卿之第三子也。门风渐教,天质孕和。翼翼服勤,真保家之主。若讷,多长者之言。墨妙笔精,固禀於性。奕思琴德,咸是所长。幼有令闻,获锺慈爱。及加冠之岁,以门子叙资。汉室孝廉,方从令史。晋时英俊,更屈下僚。晨昏之养有归,州县之劳靡惮。乾贞二年,自黄州司马迁洪州都督府别驾。治中懋绩,屏星焕其增华。公府见知,佩刀由其受赐。俄拜尚书度支员外,再迁虞部郎中,皆判吏部兵部事。夫当官匪懈,伏ト之勤也。照奸得情,坐曹之能也。前史所韪,君皆则焉。顷之,以亲累解官。君雅好元言,夙尚闲适。由是角巾么第,闭关却埽。交游罕得见其面,穷达不以介其怀。用晦而明,居贞以利。高皇帝受禅之始,牵复疏恩,拜工部郎中,转礼部郎中。寓直中书省,豫闻机密。彤庭宏敞,禁垣清切。丝纶之出,尧言於是惟行。枢机之微,省树由其勿泄。方将振鳞溟渤,骧首□霓,而生也有涯,仁而不寿。升元六年夏六月二十有六日,卒於建康翔鸾里之官舍。享年五十有一。呜呼哀哉!惟君孝於事亲,悌於承长。和以接上,廉以在公。胥吏臣仆,靡不被仁恕之惠。家人妻子,未尝见喜愠之容。学古观书,如恐弗及。恤旧敬老,周知其疲。三德聿修,五福斯阙。即世之日,遗爱存焉。卜远不从,旅殡京邑。後四岁春二月五日。嗣子延绍、延贞等,始备大葬之礼,窆於江都县某乡里,从先卿府君大茔,与夫人李氏合焉,礼也。铉以世亲之旧,承子妻之知,怨明德之不常,痛祖行之斯在,退食自公,薄送於畿。刊乐石以爰纪,庶令名之不亏。呜呼哀哉!其铭曰:
汾川溶溶,淮源氵风氵风,兴我宗兮。世济其美,家馀其庆,生我公兮。靖恭正直,言行名迹,存南官兮。与义相扶,知命不忧,永考终兮。邗城之右,蜀冈之阳,马鬣封兮。道不虚行,有令之子,遵遗风兮。
○唐故奉化军节度判官通判吉州军州事朝议大夫检校尚书主客郎中骁骑尉赐紫金鱼袋赵君墓志铭
君讳宣称,字仲申。其先天水人也。累世从官,不常厥居。曾祖全真,工部员外郎滕州刺史。祖倚,太子校书。考台,歙州海宁令。君即海宁府君第三子也。生於广陵,长於江左。幼而俊敏,博综群书,尢善名法之学。烈祖辅政,方申明纪律。君以是中选,释褐补江都府文学,直刑部。明年改信州司法参军,察狱详刑,号为祥练。久之召赴阙,以本官权参元帅府法曹事。逾年改大理评事,元宗嗣服之初,精心庶狱,权要举不附已者,因中伤之,君坐黜为饶州司士参军。明年,王师伐闽,护军查君表君才可烦使,以本官判军司事。时顿兵深入,自冬涉秋,经束马悬车之涂,督飞刍挽粟之役,事集师克,君有力焉。师还,加朝散大夫,行常州义兴令。推成率下,民用协和。丁忧去职,复为江州录事参军。时连帅议浚湓浦,以屯舟师,诏从之。君以无益戎备,而劳民力,乃指陈利害,抗疏极论,上甚嘉之,即命止役。由是还大理司直,通判蕲州军州事。明年迁检校水部员外郎,充建州观察推官通判军府事。会越人窥边,使间诱建民,将以为乱。君廉得其实,尽按诛之。优诏[B14A]美,赐衣一袭,迁检校屯田员外郎。三年徵拜守水部员外郎判度支。时师旅荐兴,军食不给,命君为松江催运使。轺传所至,转输如流。朝议以姑孰居畿甸之间,实供亿之始,徙君为当涂令。逾月复徵为主客员外郎,判大理寺,赐紫金鱼袋。始君以理官得罪,至是上知其无私,故复任焉。守官循理,挺然中立。转工部员外郎,仍判寺事。今上嗣位,上疏论时政,以为刺史县令,亲民之先,而考绩抡才,未尽其理。上深然之,迁朝议大夫户部员外,充宣歙常润等道安抚使。以刺举无避,为权臣所排。宸鉴昭明,故得无咎。使还,以本官判兵部事。庐陵群盗充斥,州兵不能制。上忧之,亟命君为奉化军节度判官,判古州事,转主客郎中。擒奸摘伏,克举其职。其年秋九月七日,遇暴疾。翌日,终於郡之官舍,享年六十有一。明年春二月,归葬江宁府某所,礼也。夫人查氏,吉王府长史昌之女,工部尚书文徽之妹。婉慝之德,闺房之秀,内助著美,士林所推。子七人,长曰钧,袁州新喻尉。次曰错,枢密院承旨。次曰锺,举进士。次曰铨,前国子监三礼。次曰钅、钺、钅奥,皆国子监生。女一人,适秘书省正字周希定。君有孝弟之性,闻於宗族。敦然诺之信,称於友朋。守已有常,事君不谄。位未达而知足,禄虽优而弥贫。其当官持事也,必尽已所长。不为利回,不为威惕,故屡失大臣意。然好直之士,亦以此多之。铉名尘近职,熟君操行。直笔耸善,以告後人。故铭其墓曰:
英英赵君,松茂兰薰。应用以法,饰身以文。道直词正,心平气纯。如何不淑,今也为尘。金陵仙乡,古多名人。归骨於是,与善为邻。泉台不晓,垄树空春。勒铭挂剑,慷慨沾巾。
○唐故中书侍郎光政殿学士承旨昌黎韩公墓志铭
公讳熙载,字叔言,其先南阳人。传称武王之穆,诗美韩侯受命,晋以六卿升降,汉以三杰重轻。至东晋末,征西从事延之,以忠义之节,践艰屯之运,避乱远徙,遂家昌黎。馀庆流光,最为繁衍。曾祖均,太仆卿。祖殷,侍御史。考光嗣,秘书少监淄青观察支使,故又为齐人。
公秉夙成之智,负不羁之才,文高学深,角立杰出。年始弱冠,游於洛阳,声名蔼然,一举擢第。同光之乱,藩郡崩离,公以国难方兴,家艰仍构,瞻乌择木,杖策渡江。烈祖孝高皇帝纳麓在辰,侧席时彦,得公甚喜,宾礼有加。於时有吴肇基,庶事草创,公以俊迈之气,高视名流。既绛灌之徒弗容,亦季孟之间不处。以校书郎释褐,出为滁、和、常三州从事,公亦怡然不以屑意,咏风月游山水而已。中兴受命,上嗣抚军,以公有七子之才,膺四友之拜,徵为秘书郎,掌东宫文翰。元宗深器之,及践位,以为虞部员外郎史馆修撰赐绯。又以大礼繁叠,加太常博士。时有司议孝高庙宜称宗,司门郎中萧君俨上疏论之,公与给事中江公文蔚协同其议。凡书疏论难,皆成於公手。由是庙号尊谥,定於一言,君子以为真博士也。顷之,以本官权知制诰。初公但以文章际会,未尝与政。及其当维新之运,感知己之恩。未及听政,章疏相属。或正失礼,或指摘时病。由是大为权要所嫉,竟罢其职。丞相宋公,朝之元老,势逼地高,公又廷奏党与,词旨深切,天子优容之,而用事者滋怒,旋贬和州司士参军。数年,移宣州节度推官。徵还,复为虞部员外郎,迁郎中史馆修撰赐紫。俄而拜中书舍人,从时望也。公虽才识优赡,而质性疏散。凡在位者,道复不同,於是深居移病,罕与朝谒。时兵兴之後,国用不充。公援古酌今,请以钱为币,时献计者甚众,元宗独以公议为长,即拜户部侍郎,充铸钱使。今上践位,改吏部侍郎,兼修国史。初铸钱之作也,自宰执而下,相与沮之,故百司不供,久未能就。上为之晓譬事理,亲加督责,而公犹不胜其忿。尝因对见,声色俱厉,因徙为秘书监。不逾年,复拜吏部侍郎。新钱既行,大济经费,诏赐钱二百万,拜兵部尚书,充勤政殿学士承旨。公少而放旷,不拘小节。及年位俱高,弥自纵逸。拥妓女,奏清商,士无贤愚,皆得接待。职务既简,称疾不朝。家人之节,颇成宽易。虽名重於世,人亦讶其太过。上不得已,左迁太子右庶子分司南都。於是谢遣伎乐,单车首路。留之未几,复为兵部尚书学士如故。是时岁比旱歉,主上忧勤。公复论刑政之源,明防救之术。又上格言五篇,手诏嘉纳,即拜中书侍郎,充光政殿学士承旨。初上选近侍数臣,直宿禁中,常御光政殿召对,夜分乃罢。故命公此职,以宠异之。霖雨之望方深,钟漏之期遽逼。春秋六十有九,庚午岁秋七月二十七日,没於京凤台里之官舍。上省奏震悼,为之涕流。有司奏当辍朝三日,手批“天不遗,碎我瑚琏,辞章乍览,痛切孤心。嗟乎!抗直之言,而今而後,迨不得其过半闻听者乎?可别辍朝一日,赠右仆射平章事,仍官给葬事”。士庶闻之,知与不知,莫不为之悲叹。有司考行,易名曰“文靖”。即以其年九月某日,葬於某所,礼也。夫人陇西郡君李氏,生簪缨之族,有桃李之芳,内则有光,夜川先逝。继室北海县君蒋氏。长子畴,为奉礼郎,早卒。次子伉,为校书郎,聪慧夙成,无忝世德。次曰佩、曰份、曰俨、曰亻廷、曰俦、曰亻免。女四人,或作俪公族,或为尼出家。呜呼哀哉!
公之为人也,美秀而文,中立不倚。率性而动,不虞悔吝。闻善若惊,不屑毁誉。提奖後进,为之声名。片言可称,躬自讽诵。再典岁举,取实去华。故其门人,多至清列。屡从谴逐,殆乎委顿。俯视权幸,终不降心。见理尢速,言事无避。凡章疏焚藁之外,尚盈编轴焉。审音妙舞,能书善画。风流儒雅,远近式瞻。向使检以法度,加以慎重,则古之贤相,无以过也。俸禄既厚,赏赐常优。忘怀取适,不事生计。身殁之日,四壁萧然。衣衾椟,皆从恩赐。诏集贤院编其遗文,藏之秘阁,凡所开卷可知也。铉与公乡里辽,年辈相悬。一言道合,倾盖如旧。绸缪台阁,契阔江湖。区区之心,困而获雪。一生一死,何痛如之。援毫反袂,识彼陵谷。其铭曰:
猗嗟韩公,有蔚其文。俊才绝俗,逸气凌□。高名直道,玉振兰薰。猗嗟韩公,天赋忠规。君臣之际,言行俱危。其身可辱,其节宁亏。猗嗟韩公,屈亦能伸。松寒益茂,玉焚始真。乃感明主,乃为大臣。送往事居,不缁不磷。呜乎韩公,胡为而然。此相印,归於夜泉。茂陵遗简,京兆新阡。斯文不朽,此别终天。哀哉郢匠,已矣牙弦。勒铭圆石,永识桑田。
○唐故朝议大夫守尚书刑部侍郎柱国赐紫金鱼袋乔公墓志
士有放怀夷旷,介然中立,外物无累於心,没齿不违於道。吾友乔公,尝从事於斯矣。公讳匡舜,字亚元,广陵高邮人也。曾祖谭,祖泰,皆不仕。考鸿渐,本县尉,家世清操,州闾称之。故其子孙,必有兴者。公少好学,善属文。弱冠游京都,词藻典丽,容止都雅。烈祖辅政,见而器之,补秘书省正字。丞相宋楚公,初获进用,位望日崇,闻君之名,辟置门下。每为文赋诗咏,辄加称赏。由是名誉日洽,而卿士大夫皆前席待之。累迁大理评事司直监察御史屯田员外郎。从宋公出藩,为江西浙西掌书记。府公告老归九华山,公乃升朝为驾部员外郎。未几,守本官知制诰,就迁祠部郎中中书舍人。典掌枢机,周慎静默,凡十馀年。值边境ㄈ扰,师出无功,诏旨亲征,中外忧惧。公上疏极谏,坐沮挠军势,黜居临川。顷之,宋公获谴,又以故吏为累,由是累年沈废。今上即位,徵为水部员外郎,改司农少卿,判太常寺,转殿中监。修国史,拜给事中,权知贡举。又兼献纳使,迁刑部侍郎。公自徵还,数年间连历清望,盖旧齿直道,上简圣心,至是以老病不堪朝谒闻。上知其家贫,诏以贰卿之秩养疾。壬戌岁九月二十有三日,卒於京师滨江里官舍,享年七十有五。遗命以《周易》《孝经》置棺中。太常考行,易名曰贞。即以其年冬十月二十有三日,葬於江宁县某所,礼也。夫人太原县君郭氏,代公元孙晋陵令喻之女也。馀庆所备,门风甚高。妇德母仪,闻於宗族。一子僧孺,秘书省正字,早卒。孙,亦为正字。
公之为人,宽简真率,常以诗酒自适,不以势利萦心。毁誉谗慝之词,闻之晏如也。从事楚公府殆二十年,凡为府公见知者,皆诡谲倾侧,公独淡然无营,守正不谄。故但以文艺知赏,未尝任用。烈祖下诏公卿,举可以亲民者,楚公所荐非其人,烈祖甚不悦,谓给事中常公梦锡曰:“吾望其荐匡舜也。”常公及中书侍郎韩公熙载嫉楚公如仇,而与公善。尝相谓曰:“宋公误识亚元,正可怪也。”公以历任奉法循理,似不能言者。及其临危击节,抗词忤旨,侃侃有古人之风。黜官夺禄,甘贫守约,凡五年,不形於言色,恂恂然道家之流也。故能享老寿,保康宁,归全委顺,斯可贵矣。公临终数日,舍弟往候之,怡然言曰:“吾往矣,君兄弟可各为一诗哭我。”翌日,复告门生曰:“吾已得徐公兄弟许我诗,馀无事矣。”其忘怀死生也如此。呜乎!絮酒之礼,已隔平生。挂剑之信,永畀天壤。故以二章为志,於九原。所撰集七十馀卷,编纪之任,属於门人,此不备书也。
○唐故左右静江军都军使忠义军节度建州观察处置等使留後光禄大夫检校太尉右威卫大将军临颍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陈公墓志铭
公讳德成,字仲德,其先颍川人也。帝妫馀烈,侯满崇封。盛德之祀,绵邈於百世。光远之庆,蕃衍於万国。故我洪胄,代雄建安。王室中微,闽方角立。网罗英异,宏济艰难。我曾祖茂新祖滔,皆以雄才勇略,奋扬忠力。将领之任,生表其策勋。督护之名,没垂於饰壤。父诲,检校太尉兼侍中建州刺史忠义军节度使,谥忠烈。殊勋大节,有信史丰碑存焉。公即忠烈公之长子也。锺粹和之气,秉冲淡之心。通习韬钤,固其家法。酷好坟典,乃自天资。就傅之年,已著名誉。先公剖符剑浦,威信洽闻。诤子之助,实有其力。弱冠为本郡裨将,先公以身守边郡,心存本朝,累表遣公入宿卫,即擢拜右千牛卫将军,充殿直指挥使。恭命畏法,修身择交。先公每言边事,常密疏於纸,遣公上启。默识强记,敷奏闲习。元宗甚嘉之,累迁右静江指挥使。值淮上兵起,王师不振。公屡上书自奋,诏隶西北面行营,以舟师济难,破其屯戌,遂入海陵,与诸军会,励兵固守。强敌日益,公连战破之,虏获千计。围兵既遁,乃涉长淮,指下蔡,别率战舰,分击浮桥,三中流矢,神色自若。自秋徂冬,且战且前。凡五进军垒,皆以众寡不敌之势,当轻悍卒至之师。临难忘身,每战必捷。而元戎逗挠,逆臣携叛,群帅失道,公全军而还,迁右宣威军厢虞候。制曰:“独此一军之众,堪为百战之师。”其见称如此。数月,为和州刺史,又为左天威军厢虞候。明年改池州刺史。是时疆场甫定,闾井未完。公奉法循理,正身率下。庭无滞讼,吏不生奸。铁轴牙樯,无忘水犀之备。轻裘缓带,常为岘首之游。赋诗纪颂,粲然可述。元宗南狩,从至石牌上,每登临置酒,必命公陪侍。访山川之形势,问风俗之美恶。应对详敏,咸有条贯。捧觞上寿,进退由仪。求解印扈跸,优旨不许。今上嗣服,屡表乞还,徵为右天德军都虞候。旧制常以舟师为下军,至是诏旨以南国之用,尚於舟楫。今而後知非是,乃简练精锐,置龙翔军,以隶亲卫,命公为龙翔都虞候。舟师之重,自兹始也。会先君来朝,卧疾邸第,公亲侍医药,躬执烦辱。容貌瘠损,衣不解带。客至问疾者,不知其已贵也。及丁忧制,哀毁过礼,扶护灵柩,归於建安。诏起为歙州刺史本州团练使,视事三载,其理如初。秩满复为右龙翔诸军都虞候,迁都指挥使。每仲秋讲武训兵,仲冬而毕。进退号令,由公指顾。威容严整,睹者肃然。顷之,又为虔州巡检使知州事。五岭之际,地广民悍。内据溪洞,外接蛮夷。告讦襄攵,习以为俗。於是申以刑政,示以严明。广视听,审情伪,吏以微文出入者,皆面诘其状,莫不惕息而退。弊为之革,人以之和。於是浚沟隍,严壁垒,出私帑以助费,因农隙以亻孱功。书劳考绩,此其昭昭者也。寻拜池州观察使。以其秩居虔州,上以建安之地,人思旧德,且欲以昼锦之盛,显公之能,乃除忠义军节度使建州观察处置等使留後。公以违奉岁久,无以私为,抗表来朝,固辞不拜,改右威卫大将军充左右静江都军使。又转光禄大夫检校太尉,奉以建州之禄,岁计千万。甲第厩马,赐与优渥。俄而被疾,自识终期,申告理命,备有规度。中使问疾,但曰:“世受主恩,未有以报,唯此为恨耳。”又亲问门吏草遗奏既成,自益两句曰:“苟游岱之有知,必结草以为报。”上省表震悼,手诏答之。公犹捧诏向阙,稽首流涕。壬申岁秋七月十有二日,卒於建业滨江里之官舍,春秋四十。上痛惜之至,再不视朝。赠安南大都护,遣中使监护葬事,皆从官给。有司考行,易名曰烈。即以其年九月日,葬於某所,从理命也。夫人信都郡君刁氏,故昭武军节度使能之女。容德之美,闺房之秀,宜家睦族,光此门风。子倩,孝弟聪慧,修词好学,以荫起家,授著作佐郎。必大之庆,其在於是。呜呼哀哉!
公生於戎马之际,长承钟鼎之业。修文习武,全孝资忠。风格端庄,襟怀夷直。嫉恶奖善,如恐不及。睦亲念旧,无有所遗。先人之费,公私毕给。出入数载,家为之贫。在公之馀,手不释卷。篇咏词笔,皆传於时。近代儒学将,唯公而已。凡四理藩郡,皆有借留去思之美,民到於今称之。由是恩顾特隆,委遇无间。修涂方骋,天年不登。知与不知,皆为悲叹。铉与公非故,特以道义相期。虽复出处不齐,班序致隔。金兰之分,终始不渝。寝门流恸,痛生死之永已。圆石表墓,患陵谷之靡常。亦公之遗言,以此见托。岂非慷慨之气,思振发於知已哉。故为铭曰:
龙泉之灵,武夷之英。生我儒将,垂兹令名。临戎有勇,察俗有声。为臣之节,与世作型。位逼建牙,秩参掌武。才实膺时,忠惟得主。郁此雄图,溘然中露。谓天盖高,不可以。悲哉俊气,永已荒邱。凤台遗馆,梅岭穷秋。树惟挂剑,地即眠牛。馀芳不泯,淮水长流。
○唐故检校司徒行右千牛卫将军苗公墓志铭
公讳延禄,字世功,其先上党人。昔者楚多淫刑,贲始逃难。晋赖谋主,苗受其封。高门之庆,雄视栾。绵绵瓜瓞,翼翼孙谋。存诸简编,可以扬扌。延洪於我七代祖中书舍人延嗣,光大於我六代祖太师晋卿。源流繁衍,蔚为甲族。中朝丧乱,後裔播迁。匿迹淮楚之间,今为盱眙人也。先公讳邻,生於兵戈之间,长习旗鼓之用。遭遇英主,建功立事。出为泗州防御使,入为静江军统军。世卿之祀,衰而复振。公即静江之长子也。弱不好弄,壮而有立。负雄勇之量,不以骄人。秉刚直之资,未尝忤物。持重善战,默识寡言。时辈推之,以为君子。初先公奉王略,领偏师,南破山越,西定江楚,东绝沧海,北捍徐戎。弓不解,兵不匣刃。公年甫弱冠,实参其间。搴旗斩将,所向披靡。宣力用於君父,舒壮气於风□。然而职以序迁,盖归美於先公也。烈祖孝高皇帝中兴大业,畴咨旧人。命公领泗上精兵,入为宣威军裨将。六卿之选,以翼京师。八屯之权,实资宿卫。历纪受任,一心靡渝。今上嗣鸿图,益宣朝寄。总千牛之士,以为心膂。假五教之秩,以崇班列。会侍中燕王以帝子之重,兼镇两藩。详求命卿,以事大国。俾公提步卒,屯宣城,凡甲兵壁垒之事,皆听於公。夙夜惟勤,燥湿生疾。春秋六十一,保大九年十月七日,卒於宣州公署。上省奏伤悼,为之罢朝。送终之礼,有以加等。即以其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葬於江宁府县里,礼也。夫人王氏,淮南裨将唐之长女也。先公负游侠之气,有征讨之功。勇冠三军,力制奔虎。夫人丽桃李之质,袭兰蕙之芳。妇礼聿修,遗训无坠。君子以孝慈率教,夫人以严正克家。闺门之理,实有内助。以保大八年五月一日,先公而逝。今始焉,子全厚、全瞻、全节、全义、全海,皆有父风,苗氏为不朽也。铉本自世亲,早为姻族。叹侯封於李广,发哀词於杜笃。刻翠炎於荒阡,拟高陵於深谷。其铭曰:
才之俊兮将之雄,位之侯兮寿未中。天难谌兮人云亡,川既逝兮岁将穷。素车兮丹,白草兮青松。悲雄心与壮气,渐荆棘兮蒙胧。
○前知虔州雩都县令包府君墓志
昔者郑都涕产,知怀仁之有诚。孔门恸渊,见福善之无验。遗恨千古,可胜言乎。君讳咏,字义修。其先延陵人,汉大鸿胪咸之後也。曾祖章,祖岌,皆眷恋本土,卒於县寮。考洎,遇故侍中宝之乱,乃去仕唐吉州长史,入吴终和州历阳令。政有遗爱,故家焉,今为历阳人也。君幼而岐嶷,长而学问。孝敬自律,名利弗婴。安贫怡然,绰有馀裕。顺义末,丁先府君忧,泣血绝浆,杖而後起。朝廷奖劝善政,砥砺淳风,即起君为历阳主簿。秩木满,移知含山县令。先是兵兴之後,循吏用稀。君简法纾刑,约廉敦信。县无逋事,吏不能欺。莅官七考,清啸而已。选授知虔州雩都令。西楚之地,南际殊邻。本之以蛮之风,因之以襄攵之众。长鲸之戮虽久,硕鼠之刺犹繁。君下车,考政经,察人病,矫异俗,均地征、常为诸邑之最。吏民上书借替,期求真命者,无虚岁矣。而懋赏弗臻,成功辄去。解印之日,单车即涂。君素多疾,至是增剧。以己亥岁秋九月十九日,终於历阳驯翟里之私第,享年四十有一。以其年冬十一月六日,葬於本县本乡许思量,先君长史之茔,礼也。君前娶颍川陈氏,後娶乐安花氏,皆良家之子,淑德不爽。二子曰德容、德钧,二女皆佩Δ角之岁。君天资贞吉,立性和雅。尊敬师友,敦睦亲姻。移之於官,故所至皆理。而位不参於朝籍,年不登於下寿。能无遗恨乎!铉兄弟少孤,长於舅氏。亲承抚恤,勉以进修。门构不倾,君之力也。呜乎!渭阳之赠,已矣宁追。西州之叹,哀哉何极。故拂贞珉,纪述遗德。庶深谷以徙迁,见清芬之未泯。
○唐故常州团练判官检校尚书左仆射刘君墓志铭
夫资忠全孝,含贞履洁,君子所以没身而守之,圣人所以屈已而申之。共道可传,其风可仰。呜乎刘君,其殆庶乎?君讳鄙,字巨源,其先彭城人,徙居广陵重世矣。曾祖永,沣州司户参军。祖审,不仕。考瑰,检校户部尚书,赠右仆射。君生而岐嶷,有异常童。五岁而孤,即禀至性。年在幼学,卓然老成。初先君仕吴,实干近职。而太夫人王氏,与贞穆皇後复有姻旧,故宣帝命君使事丹阳公。府公龙飞,以君为殿前承旨,便蕃左右,靖恭夙夜。动必称职,人无间言。二十年间,累迁检校礼部尚书,充崇贤殿使。及军府代谢,众或将迎,君侃然正色,有死无二。游说之词不能入,权利之势不能动。於是阉竖希旨,以飞语中之,坐除名流池阳郡。明年,有唐受禅,烈祖嘉君尽忠,亟召之还,除常州长史,悉还其官阶田宅。未几,又改和州长史,听归广陵旧居。初元宗方在胶庠,吴帝使君召拜郎中,赐以章绶。自尔至於为相,每朝谒,必先见君而後入。及元宗即位,召至京师,复命太夫人入禁中,如贞穆之时,谓曰:“吾受吴朝恩礼,不敢忘也。今犹数梦让皇帝,执臣子之礼。吾观当时近臣,唯夫人儿为长者,帝意亲之。今复得在吾左右,良足慰也。”君闻之,遂称足疾不任趋拜。上仍赐第以居之,岁时赐赍甚厚。时使亲近谕旨,竟不能移。上乃加太夫人封邑,召君受命於朝,固辞以疾。上叹息曰:“此子至孝,今以其母故召之不来,是必然也。此亦古人所难,吾何为夺其节耶?”久之,以君为常州团练判官,不使之任,优其禄而已。今上嗣位,加检校右仆射。君家承钟鼎之富,少居绮纨之职。时逢革故,年甫壮室。而遂闭门却扫,高谢人间。孜孜色养,怡怡自得。姻族以之肃穆,士友以之景仰。名节终始,清风邈然。丙寅岁夏六月某日,终於建安某坊之私第,春秋五十有九。初君葬太夫人於茅山良常洞之西,因自卜茔寺,即以其年月日葬焉,礼也。前夫人张氏,早亡。今夫人吴氏,实有莱妻之贤,能从伯鸾之操。天资玉映,令问兰薰。子昭嗣,女某等,善庆所锺,家声不陨。爱敬哀戚,在礼无违。呜乎令人,其必有後。铉家世通旧,复连懿亲。常以君抗节遗世,既近代之孤标。而元宗推诚耸善,又列辟之难事。足以激扬薄俗,垂示将来。乃为铭曰:
忠於事君,孝於养亲。逢时有道,以义卫身。隐不绝俗,居能保真。我永终吉,谁为古人。地肺之原,小茅之麓。左盼崇冈,右瞻柳谷。栾棘新吹,松楸再卜。令问昭显,流光似续。刻此苕华,永芳兰菊。
○唐故印府君墓志铭
君讳某,字某,其先京兆人也。因官徙牒,遂居建康。曾祖知章,无禄早世。祖某官,考某官。君幼而勤学,长而力行。孝悌著於家庭,信义行於州里。弱冠明经擢第,释褐太子校书。千里之行,时辈推许。会上国丧乱,遂南奔豫章。连帅锺公,见而悦之,辟为从事。豫章府变,始归建康。井邑更移,亲旧泯没。君慨然悲世难之未已,感宦路之多艰,於是抗志衡门,息机世表。乐山水,寡言语,极谈不过经籍之事,足迹不游卿相之门。笃好六经,岁诵再遍。虽忧惨疾病,未尝废也。孜孜焉修善如不及,恂恂焉与人无间言。保大丙寅夏四月日,考终命。临终训励诸子,备有严诫。如魏颗之命,无庄舄之吟。春秋六十有九。夫人徐氏,通儒书,有妇德,先君而逝。即以其年月日,合葬於某所,礼也。子崇礼、崇粲,举进士。崇简,明法及第,为舒州司法参军。秀茂之业,闻於场中。咸以为印氏之门,其後必大。诸子以我宗之自出,故铭撰是求。铭曰:
於惟穆氏,代有君子。恂恂若人,亦既克似。退不邱壑,进不朝市。体道居贞,全高没齿。俊造之学,施於後嗣。昭昭令名,与石无已。
○唐故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御史中丞包君墓志铭
君讳谔,字直臣,丹阳延陵人也。粤我长源,发於夏後。分封受代,著於会稽。司农而後,代有贤哲。转徙旁郡,遂家延陵。种德流光,世为大姓。曾祖章,丹阳令。祖岌,润州录事参军。考洎,和州历阳令。业官之美,播於氓颂。公以广明庚子岁生於丹阳,长於戎马之间,遂好金鼓之政。气质慷慨,而孝於事亲。材用敏干,而慎於畏法。命不我与,事多无成。高皇帝兼总六师,以辅王室。署君牙门右职,将进用之。君以历阳府君喜惧之年,辞归就养,因隶历阳军中。自是服勤役,多在外郡。家贫援寡,仕不求闻。三十馀年,有劳无过。养心知命,以保遐龄。交泰元年春二月日,卒於鄱阳舟中,春秋七十有九。夫人危氏,故贺州刺史讳德卿之女也。妇道以顺,家政以严。内慎有光,六姻是则。子三人,曰会宗、曰颖、曰锐,皆敬述先志,勤修令名。号奉灵而,俯就成制。即以其年月日,葬於江宁县某里,礼也。铉感深自出,名谢贵甥。载悲渭阳之诗,永痛西州之墅。敬书遗懿,以镂贞珉。其铭曰:
猗欤府君,世载其闻。有道无命,与俗同群。代耕得禄,全和保真。享寿八十,下从先人。乃整归サ,秦淮之滨。乃卜元宅,句金之陵。不可不识,封邱勒铭。悠悠馀庆,永永芳尘。
●卷八百八十七
☆徐铉(十)
○岐王墓志铭
天地之灵气,发为贤人。邦家之积庆,锺於公族。其或富老成之智,促殇子之年。感群情者,自出於天资。垂英声者,非由於事业。是以苍舒轸悼於魏祖,表行曰哀。夏王锺爱於明皇,锡名为一。中兴在运,代有人杰,见於岐王矣。王讳仲宣,今上之第二子也。文武储庆,日月输祥。实太妣之子,如鲁桓之贵。天资秀发,神机内融。亦既免怀,未遑就傅。问安长乐,视膳寝门。承欢爱於瑶斋,极友悌於朱邸。成人之量,宛由生知。三岁受封为宣城郡公,假大司马之秩。维城之望,日以光矣。不幸遘疾,甲子岁冬十月二日。薨於ト内。年四岁。主上痛幼敏之异,极天慈之怀,诏辍朝七日,册赠司徒,追封岐王。既而感上圣之忘情,遵先王之从俭。节哀简礼,以厚古风。即以其月十有八日,备卤簿鼓吹,葬於江宁府某县某里之原。有司谥曰怀献,礼也。惟王以襁褓之年,蕴金玉之度。异迹昭灼,可得而言。至於禁中娱侍,常在左右。或异宫一日,则思恋通宵。翌旦未明,必亲至御幄。须奉颜色,然後即安。其孝也如此,上每罢朝稍晏,庄色未回,王则俨然侍立,不妄言笑。须天颜悦怿,则趋就膝下。怡怡稚戏,不失其仪。中宫以上之锺爱,恐渐於骄,故抚字之方,威克於爱,每加教训,过於严厉。而王凛然祗畏,初不坏容。退或见上,乃啼而自悔,其敬也如此。始二岁,上亲授以孝经杂言,虽未尽识其字,而每至发端止句之处,皆默记不忘。至於寝疾,近数十言矣。时听奏乐,必振袂击节,咸中律度。工人试中变其曲,王辍止之曰:“非前曲也。”虽周郎之顾,何以加焉。其慧也如此。受封之日,见於内殿。音词宣朗,容止闲习,观之者咸叹重焉。其敏也如此。凡玩好之物,意有欲者,瞬目赏誉,未尝求索。或识其意,持以与之,必再三推却,不肯即受。其毅也如此。上曰:“昔人谓王为神仙童子,今此儿近是乎?”及其薨也,悼念之甚,曰:“吾见他人贤子弟犹惜之,岂惟父子之性乎!”中宫哀恸,至於加疾。自非英姿感动,孰能臻此哉!议者以为列宿沦精,高真降迹,表瑞王室,今复还矣。呜呼!凡我臣庶,暨乎藩戚。瞻飞盖之何期,慷神理之难测。宁尽美於称赞,庶腾芳於简册。词臣奉诏,谨勒贞石。其铭曰:
粤我仙源,流光庆延。公族之异,惟王生焉。礼诗仁孝,斯之谓贤。夙昔非学,生知自天。既与之智,胡夺其年。瞻庭兰刈,顾掌珠捐。孟冬寒气,京兆新阡。鼓吹萧萧,旌翩翩。逸躅於稚齿,藩房於夜泉。已焉哉!庶彭殇之一梦,岂没世之无传。呜呼!庭兰伊何,方春而零。掌珠伊何,在玩而倾。珠沈媚泽,兰陨芳馨。人犹沮恨,我若为情。萧萧极野,寂寂重扃。与子长诀,挥涕吞声。噫嘻哀哉!
○书岐王墓铭後
又铭一首,至尊所作。上省“庭兰”“掌珠”之句,谓得比兴之实,遂广其意,发为斯文。亲迂宸翰,批於纸尾,足以厚君亲之义,行慈孝之风。是用勒石,永光泉户。谨记。
○故平昌郡君孟氏墓志铭
太岁癸卯五月十有九日,大行皇帝诸妃平昌郡君没於大内之别院,享年四十有三。呜呼哀哉!昔天保未定,大东启其疆。鲁道有荡,三桓纪其政。实始孟氏,代为强宗。德厚流光之符,祥发庆膺之效。宜乎来裔,生此淑人。曾祖某,祖造,父及,皆以含道居贞,遁世无闷。克家垂训,式永门风。郡君丽窈窕之容,秉肃雍之德,游依汉水,气兆河闻,乃膺八月之求,入预良家之选。璧门受职,彤管服勤。恭顺之心,奉坤仪而得礼。明惠之智,导宫教而无遗。爰属造邦,遂崇封邑。路寝之後,柔芳载扬。既而千载上仙,宫车晏驾,号遗弓於万国,感馀香於九御。沈哀共极,美疹独萦。不延幽穸之期,重恻上宫之念。呜呼哀哉!即以其年六月日,葬於江宁县安德乡德信里之原,礼也。青乌既吉,覆斧斯营。永光烈女之风,尽纪他山之石。词臣奉诏,谨勒铭云:
杳杳平野,萧萧一邱。原松积霭,陇吹临秋。吁嗟淑女,於此藏舟。委贞质兮厚夜,奉灵驾兮仙游。惟史兮未泯,岂馀芳兮不休。呜呼哀哉!
○故昭容吉氏墓志铭
天子建内官,必先令德。九嫔掌妇学,以教六宫。是故壶则成风,汉滨流化者矣。昭容吉氏,丽瑶姬之质,富班女之文。治丝以服勤,宫功有序。彻粢盛以举职,祀礼无愆。用能妙简皇心,光膺盛典。顷锡粉田之赋,因开左辅之封。嗣服之初,日不暇给。视月卿而命秩,近正朝恩。阅逝水以成川,俄悲异物。春秋三十有三,保大三年秋七月二日,薨於别宫。皇帝悼之,废朝一日。遣奠之礼,有加等焉。即以其年月日,葬於上元县龙城乡之原,礼也。昭容讳某字某,东海朐山人也。曾祖徵,朗州龙阳县令。祖党,寿阳县令。父彦辉,海州怀仁县令。咸膺乡里之选,屈从州县之劳。有利物之能,不享其位。垂积善之庆,克茂其宗。著籍金门,移家戚里。昭映史,不其美欤?词臣奉旨,式扬懿德。庶使高深自改,长延丹砌之恩。金石无亏,仰慰璧台之念。其词曰:
吉甫作颂,穆如清风。储庆炳灵,实生昭容。史曰明智,诗云肃雍。内职以理,柔芳有融。阅川宵奔,然膏晓灭。西陆移景,凉风杀节。虞殡流声,遣车成列。苕华不磨,兰菊无绝。
○唐故锺氏太夫人太原县太君王氏墓铭
夫人,太原祁人也。因官徙籍,遂居豫章。自缑岭肇基,晋阳锡壤,光灵繁祉,蔚为大宗。圭组簪缨,与世升降。圣历中否,我亦不彰。故祖考某,皆蕴道居贞,流谦毓德。夫人有金玉之质,桃李之姿。柔顺睦姻,以奉慈训。组纟川织,聿励家风。宗族里闾,莫不称美。先公司徒,缵戎嗣服,实临我邦。夫人诞昭四德之华,用光九女之选。门内之理,实皆听之。家人尚严,妇道贵顺。主馈以敬,均养以慈。契阔夷险,始终若一。邦君内则,皆取正焉。呜呼!昊天不庸,路寝即顺。夫人棘心蓬首,实由旧章。素尚空元,益所明习。常斋居晏处,讽诵真文。虽祁寒盛暑,未尝废也。又以恭俭孝悌,文学道义。训励子弟,皆成其名。保大年诏封太原县太君,从子贵也。二子,长曰怀建,由校书郎历东府掾,以群从百口家於豫章,於是辞禄公朝,归综司政,因除洪州都督府司马。次曰,以属词敦行,从事戚藩,累登台郎,为集贤殿学士。会中令齐王避亲让宠,受钺临川,朝廷慎选英僚,以光幕府,除抚州观察判官检校屯田郎中。既拜而夫人疾亟,交泰元年春二月十八日,卒於京师嘉瑞坊之官舍,享年七十有五。即以某年月日,归葬於洪州某县某里之原,礼也。呜呼!富寿戬谷,天所以善也。金石铭撰,世所以垂范也。二者无愧,可谓贤哉。铉早奉世亲,晚连姻好。景行懿德,敢用直书。其铭曰:
缑山不倾,清淮不湮。故我王氏,实生令人。卫姬之智,孟母之仁。光裕祖祢,垂庆来云。西山之阳,章江之滨。灵仙攸宅,松贾相因。遐寿归全,以反吾真。
○唐故太原府君夫人彭城刘氏墓铭
夫人丽窈窕之容,蕴幽闲之德。孝敬肇于天性,明惠本于生知。光乎六姻,是谓贤女。初我大父殷考遇,皆立功兴运,蔚为将臣,婚姻之盛,冠彼当代。故夫人既笄,归於我府君。君讳承进,寿州节度使相国公之第三子也。二族斯睦,百两是将。妇礼之严,家道爰正。府君性疏直,喜宾客,理剧如简,不以世务婴心。行已取适,不以家财为重。钟鼎之族,化为箪瓢。夫人雅性冥符,怡然自足。慈和待物,恭俭饬躬。子孙以之而克家,仆御以之而服教。及罹蓬首之痛,誓全柏舟之节。柔芬方远,景命不融。春秋四十有九,戊午夏六月某日,终於京师滨江坊里第。子某等,俯就成制,号奉灵而。即以某年月日,葬於某乡府君之茔,礼也。铉幸参诸婿,获从外姻。载陈执绋之仪,仍奉怀铅之托。敢书懿范,以镂贞珉。其词曰:
嗟淑女兮,仁慈肃雍。伊君子兮,亮简疏通。合二姓兮,五侯之宗。垂内则兮,素士之风。悲秋霜与冬霰,摧女萝与青松。念光尘之倏忽,独天长兮无穷。
○唐故陇西李氏夫人墓铭
夫人讳某,字某,其先太原人。故左司郎中赠太府卿讳潜之孙,今太弟洗马裔之第三女也。伯仲世父,皆践历台阁,抑扬声实。相纠以孝,相高以让。芝兰桃李,闺庭粲然。夫人袭圭组之英,发为秀色。锺姻睦之气,凝为淑性。柔而有则,爱而不骄。纟川组之工,翰墨之妙,禀自天性,能必过人。及长,归於李君。君名亻免,故楚州刺史讳承嗣之孙,今礼部尚书度之少子也。舅甥之亲,齐鲁之匹,好合之美,潘杨之风。夫人移天睦族,率由典礼。不恃旧以废职,不矜能以怠敬。门内之理,清芬穆然。呜呼!严霜春零,华朝坠。享年二十有五,某年月日,卒於京师某里之寓居。二族悲恸,六姻凄怆。仁而不寿,古则有之。以其年某月日,葬於江宁县某乡里之原,礼也。东海徐铉,以世亲之旧,实维私之敬。执绋永悼,列石为铭。铭曰:
天之命兮不可知,生此贤女兮锺淑姿。嫔於盛族兮昭令仪,与之才兮不与之寿,永凋落兮芳时。俨黼た,道灵而,小江村兮长江湄。千秋万代兮草离离,空馀初月如蛾眉。
○唐故文水县君王氏夫人墓铭
夫人讳畹,字国香。其先太原人,今为庐江人也。祖潜,左司郎中赠太府卿。考坦,礼部郎中。皆以贞干纯懿,见称於时。夫人丽窈窕之容,秉明慧之性。幼失所恃,事继亲以孝闻。在家不违於姆师,移天不失於妇顺。初先姑之治家也,严而有惠,通而得礼。夫人观刑禀教,莫不率循。故三十馀年,门风家法,凛然如旧。性尚静退,不乐世喧。始愚之在要职也,夫人忧形於色。及其居贬所,反欣然忘贫。此其所以为异也。虽门族素盛,而世途多故。禄赐所入,给无遗。丰约同之,亲疏如一.至於浣濯之俭,组纟川之勤,蘩藻尽敬,儒元励操,环佩中节,始终不渝。少善秦声,长亦舍弃。每晨兴诵五千言而已。享年五十,戊辰岁八月一日,终於京师舜泽里之官舍。其年十月二十三日,归窆於西山洪崖乡鸾冈里从先姑大茔,礼也。有子曰夷直,女曰神华、林华,呜呼!愚常以体道委命为怀,而情之所锺,不知其恸。衔涕秉笔,庶不泯其声尘焉。铭曰:
缑岭之灵,生此淑人。洪崖之滨,寄此新坟。生与道俱,没与仙邻。悠悠精爽,岂或为尘。呜呼!吾信积善之必尔,故摅恨於斯文。
○故朝散大夫守礼部尚书柱国河内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常公行状
曾祖某,不仕。祖氵宏,州宣禄县令。考修,成都府户曹参军。京兆府万年县洪固乡曹贵里常梦锡,字孟图,年六十一岁。公宇量恢宏,识度宽广。质重有气,博学多闻。初举秀才,值世乱,不克随计。西州群後,羔雁交辟。累为秦陇诸郡判官。岐王茂贞据有扶风,传国二世,承制除公宝鸡县令兼监察御史。是时京洛屡变,幕府骤更。公审择木之所宜,乃瞻乌而来止。烈祖肇基王业,物色异人,得公甚喜,授大理司直。今上初秉机务,慎求宾从,公实预焉。允塞时望。既受禅,选殿中侍御史,改礼部员外郎,寓直中书,预闻机密。周慎详敏,冠於当时。烈祖深器之,擢拜给事中。封奏议,无所顾惮。由是始为当涂者所疾。今上嗣位,恩礼甚优。公以发号之初,四海瞻望。几微所慎,宜在斯时。尽规极言,如恐不及。於是大忤权贵,贬佐池州。明年徵为户部郎中,复拜给事中,仍充翰林学士,知贡举。天子以典司诏命,最宜亲密。乃别置宣正院於内庭,以先朝选授,公为称职。俾以内任,专掌是司。秋霜之操,岁寒不易。凡敢言之士,皆依赖焉。甲辰岁,谏臣皆贬,公亦罢院事。公深惟君臣之义,思全进退之礼。稍储伏腊,将卜优游。又除吏部侍郎,领御史台事。上复置文理院,为司聪之寄,以公为文理院学士承旨。公以椒兰不杂,绛灌方隆。从容中道,守正而已。明年以疾固辞,乃迁户部尚书,领商州剌史。上以公问望夙重,足以坐镇雅俗,强起令知省事,而病久不覆,公私废失,为宰相所劾,坐贬饶州。上以羸瘵忧之,诏留东都,以便医药。逾年小愈,徵为吏部侍郎翰林学士,改礼部尚书。戊午岁冬十一月,方与客谈,奄然而逝。主上念藩邸之旧,追亮直之诚,罢朝悲悼,赠送优渥。以嗣子方幼,诏中使监护其丧。惟公诚纯性刚,文高学富。词赋典丽,而执笔甚稀。名理精核,而吐论甚简。多识故事,洞明政体。自升元中至保大之初,便蕃密勿,有犯无隐。门绝私谒,出则诡辞。独见先觉,邈然靡及。政先古义,而时方尚权。论举大体,而人工捷给。彼众我寡,故不能克。主恩方重,莫果归田之心。世路未夷,竟郁济时之用。耻为狷介之行,以邀察之名。畜伎乐,饮醇酒,怡然自得,聊以卒岁。启手足之际,无呻占之声。古之达者,正当此耳。丕以名法之学,获选邱门。固非良史之才,曷记贤人之德。庶为实录,以俟易名。谨状。(此文与门生树丕作)
○文献太子哀册文
维显德六年太岁己未九月癸卯朔四日丙午,文献太子薨於东宫延春殿,以其年十有二月壬申朔十三日甲申,迁座於文园,礼也。象辂差阶,龙楼向曙。肃仗卫以将引,俨樽而不御。主上感深守器,念极宾天。痛玉符之靡召,悲银榜之空悬。诏下臣於信史,载盛德於瑶篇。其词曰:
於昭我唐,诞受帝祉。旧邦维新,令问不已。亦有积庆,载生贤嗣。平王之孙,吾君之子。越在绮纨,芳若兰荪。绿车表庆,宝玉疏恩。东平锡壤,南昌启藩。老谘访,邱坟讨论。文以行礼,时然後言。敬爱表於天性,信厚由於自然。运属重熙,地惟明两。古尚达节,吾先德让。剖符分陕,居东作相。对燕礼缛,副戎业广。绩著保厘,道高寅亮。敬亭南屏,浙水东驰。是惟关辅,以卫京师。乃移节钺,建此藩维。择其令典,导以由仪。仁薰俗厚,化洽风随。国步中艰,文身怙乱。镇以高卧,制之长算。取彼鲸鲵,戮为京观。吴门载同,舆词协从。天之眷命,我岂矜功。乃正皇统,斯惟至公。爰抚军而监国,亦纳揆而登庸。业弥盛而学弥广,望益高而礼益恭。不言而信,有感则通。多垒以之而罢警,四门以之而除凶。反淳和於国俭,致符瑞於年丰。天亦难谌,胡宁不惠。枉矢流苍震之野,火耀奄前星之次。舍内竖之问安,进浮邱而把袂。九重增恸,万邦衔涕。冥茫少海之波,寂历氵存雷之肆。呜呼哀哉!感神飙之远至,叹芳岁之云徂。违太学之齿胄,启佳城而下居。建采章於绸练,俨备物於涂刍。经武帐之{山列}{山施},据青龙之郁纡。呜呼哀哉!苦雾闭涂,穷阴杀节。重云之旭日如晦,大壑之层冰似雪。指京口而不临,背都门而永诀。万目愁而旆旌惨,群心感而笳箫咽。呜呼哀哉!瞻山之落木,听元圃之回风。台思子以何极,宫长男而遂空。集荆门之故吏,会商岭之悲翁。泪淋浪而洒袂,气怨结而盈胸。呜呼哀哉,历邃古以遐观。考令猷於三善,孰仁孝之昭著。复功名之丕显,惟笔史与颂,配长天而日远。宁骋丽於东田,岂较能於文选。呜呼哀哉!
○齐王赠太弟哀册文(代乔侍郎)
维年月日,天策上将军太师尚书令临川牧齐王薨於临川府之正寝。主上追先皇付托之意,表叔父逊让之风,乃下明诏,册赠太弟。即以其年十一月日,葬於江州某县某乡庐山之原,从理命也。绡幕夕陈,虞歌晓引。改兔园之宾馆,设龙楼之┕。阒灵仪以愈远,穷哀端而靡尽。怆永恨於宸襟,俾诞扬於令问。其词曰:
皇天眷佑,锡唐良辅。时惟宗英,裔自文祖。孝悌敦悫,机神颖悟。昔在中兴,爰当就傅。申画宛水,锡兹茅土。德望日跻,邦家是毗。钩陈宿卫,宫攸司。於惟淮甸,实始皇基。导之以礼,董之以威。俗赋甘棠之颂,人歌乐职之诗。运属继明,业隆二圣。首辑瑞玉,来参大政。乃为左相,其班上台。乃封夏口,其赋千乘。赫矣元後,哉古风。不私其子,天下为公。并命叔仲,奋兹显庸。或践我旧藩,或陟尔青宫。辞不获命,处之益恭。晋郑之勋,推而更融。臧札之操,久而弥崇。若泰伯之让,异周公之东。京江汝水,旄节从容。皇统既正,灵符允答。国步清谧,群生欣洽。复大道於三台,永文昭於万叶。越我嗣君,尊尊亲亲。极以吕望之高位,崇以贞观之旧称。赐书不诏,赞拜不名。曰予小子,实系叔父。维藩维翰,宗社之故。永锡难老,日新王度。谓天盖高,命亦靡常。台阶陨宿,河月沈光。恸东堂之哀临,辍南国之舂相。与圣贤而共叹,独天地之何长。呜呼哀哉!知生若寄,临凶(阙)奢於蜃炭举士庶而均哀,颂声猷於无间。呜呼哀哉!归虎节於王府,靡鸾旌於雉门。闲西园之风月,惨缑岭之烟□。象辂回兮遵涂远,归帷整兮逝水奔。宾友散兮霰雪积,巾箱故兮经籍残。呜呼哀哉!身殁壤存,道悠运促。赠今日之典册,当年之宝玉。全大义以经国,激清风而被俗。昭遗烈於千龄,寄元堂於陵谷。呜呼哀哉!
○光穆皇後谥册文
维年月日,嗣国主臣某再拜稽首言:臣闻体厚德而毋万物,存乎尊位;腾耿光而蕃百世,系乎鸿名。继统广业,莫斯为重。顾惟小子,惧忝贻谋,对越祖宗,敢扬公议。伏惟大行圣尊後姜任显族,皇英茂德。作合元圣,长发祥符。秉妇礼於储闱,正嫔则於四海。孝心天赋,惠问川流。祚启重熙,尊归理内。率循阴教,钦若皇猷。顺承利坤元之贞,辅佐流周南之化。慈抚公族,仁怀六宫。清净广於真风,戒慎刑於外戚。用能永锡繁祉,宏济多难,保佑冲人,克荷丕绪。某仰ム慈训,方恢景福。灵台告,永乐长违。罔极之怀,触绪荒殒。恭惟尊名节惠之典,载考儒臣礼官之称。咸以为光大孝悌之懿,肃雍贤德之盛,昭映前烈,垂示无穷。列辟承式,弗敢失坠,谨奉玉册琮宝,上尊谥曰“光穆皇後”。伏惟威灵如在,鉴兹缛礼。延九庙之积庆,与二仪而长存。呜呼哀哉!谨言。
○告天地文
臣以寡昧,叨嗣庆基。对越上元,申养长乐。侧身恭己,靡敢荒宁。而圣尊後自夏秋已来,寝膳违豫,医药备竭,祷祠必至,数月於是,有加无瘳,忧劳之诚,不知所措。敢陈蠲洁,仰告威灵:伏惟精恳上通,元恩锡佑。哀臣乌乌之志,悯臣栾棘之心。使六气惟和,百祥荐降。冀於旦夕,速就康宁。臣内顾眇躬,弗明於道。方深慈训之益,欲报劬劳之恩。之怀,区区於是。隳沥肝胆,以俟鉴临。
○祭世宗皇帝文
稽古灵命,造图伊始。圣人既生,万物咸理。元功格而高谢,令问垂而不已。通玉帛於无外,执豆笾而萃止。盖百代之不易,言皇猷之至美。恭惟盛德,乃圣乃神。爰初缵服,旧邦维新。瞻顾函夏,实始经纶。三驱示礼,四载弥勤。济之以武,守之以文。降鉴回虑,全国庇民。既戢兵而禁暴,或服义以归仁。功成理定,返朴还淳。群贤在位,百度惟贞。方将致宣王之薄伐,焚老上之龙庭。还师衽席,检玉□亭。何况寿之无感,忽缀衣之在辰。呜呼哀哉!神轩邱,化流南国,率感义以孺慕,共衔哀而臆。日月以之匿曜,烟□为之改色。痛辑瑞之长违,恨攀髯而不得。呜呼哀哉!永惟下国,获嗣馀基。奉天光而不早,顺文告以何迟。仰霆电之震以警其失,赖阳春之泽以赦其迷。既宾礼之加厚,亦恩情之过私。大信有千龄之固,承欢无再稔之期。览讣书而恸绝,捧遗赐以涟ㄝ。呜呼哀哉!集同轨於七月,遏八音於四海。乔山之冠剑长掩,灞之川源不改。敢荐忠信,敬陈脯醢。庶有感而必通,愿降神而如在。
○祭文献太子文
粤惟上天,降鉴我李。文昭武穆,神孙孝子。赫矣谟训,昭哉图史。以济时屯,以永千祀。恭惟盛烈,仰属尊灵。惟精惟一,克长克君。有信厚之风,以睦公族。有孝敬之德,以奉天经。避宠崇让,以正流俗。主留分陕,以树风声。惠下之政,为民慈父。平戎之际,为国长城。耸多士之耳目,焕万古之丹青。储闱既正,鸿猷允塞。虽主器而纳揆,更承颜而养德。四海无波,百官成式。光昭兴运,允答灵心。宗礻方之所托者重,苍生之所望者深。何国步之已泰,忽神仪之永沈。阳光为之而昼晦,万籁为之而哀吟。惟恩信之所洽,孰忧伤之可任。某等迹备三千,义深凡百。或选自朝廷,或仰由推择。或方列於宫府,或常陪於宾席。分曹著位,有先後之差。辱顾推诚,无高卑之隔。徒岁月以滋深,愧涓尘之靡益。今也徒御分散,轩墀阒寂。摧伤於望苑之前,恸绝於华池之侧。实邦家之不幸,岂臣吏之空惜。呜呼哀哉!寝园斯启,远日将从。俨象辂以帷白,建鸾旗而红。听寂历以无睹,视杳冥而遂空。抚躬吊影,涕两号风。敢寓诚於笾豆,庶写恨於心胸。愿宾天之下降,鉴永慕之无穷。呜呼哀哉!尚飨!
○与中书官员祭江学士文
维年月日,广平游简言陇西李贻业清海张纬东海徐铉,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於故翰林学士江公君章之灵:眇眇元造,茫茫万有。若明若晦,为夭为寿。颜子不幸,仲宣无後。岂同概之能量,实令名之不朽。惟公之生,俊德高名。一日千里,三顷五城。乃邦之彦,乃时之英。蔼然台阁,存此风声。惟公之没,音容倏忽。二子继夭,高堂结。有女垂髫,摧心裂骨。门馆秋风,阶庭夜月。哀从中来,云谁能遏。简言固陋,夙奉光尘。庙朝之旧,岂无他人。西垣并入,禁署相因。二十年中,心同道亲。曾无间巢,靡或缁磷。贻业不才,依仁仰德。晚获同舍,因成近戚。形忘累遣,情深分密。杯酒痛饮,光阴一掷。岂料欢游,遽分今昔。纬在三川,论交早年。才力工拙,词场後先。与之声价,借以腾骞。徒欣践迹,敢曰差肩。他乡胥会,旧分依然。倍成感叹,转奉周旋。铉实後生,幸为同族。联事之好,友于之睦。以道相许,以义相勖。官路,天涯遣逐。千里关山,他乡心曲。自帝里连归,周行并复。税驾未安,舍我何速。呜呼君章,魂游何方。非巫阳之可招,非祖洲之可望。平时笑语,旧日颠狂。何梦觉之不识,何悲欢之不常。惟四友之分义,成终天之感伤。虽山公之无托,岂延陵之可忘。有肴在御,有酒盈觞。死生之会,终於此堂。愿公如在,来为我尝。长号有恸,迸泪无行。薄奠云毕,哀情未央。呜呼哀哉!尚飨!
○祭韩侍郎文
维开宝三年太岁庚午九月己亥朔七日乙巳,东海徐铉,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昭祭於故中书侍郎赠相国昌黎韩公之灵:天佑下民,必生贤人。数有治乱,道或亨屯。君子处之,全名保真。穷不易节,达不私身。呜呼明公,与道为邻。其本也忠,其动也仁。折而不挠,屈而能伸。懋此成绩,扬於王庭。名闻天下,道合明君。宜若张公,上应台星。宜如卫武,享兹百龄。如何不淑,与世同尘。城郢遗忠,感深紫宸。黔娄之衾,赐从御府。季子之印,佩入泉扃。知与不知,孰无悲辛。呜呼哀哉!某惟不佞,早奉光容。倾盖之交,缱绻相从。公之知我,如我知公。何义不协,何言不同。宁惧触鳞之忤,岂防羸角之凶。先号後笑,无初有终。霰雪既消,阳光乃融。海郡山城,几怜煦沫。南宫西掖,近见抟风。岂主恩之可报,幸吾道之非穷。今也岁月遒迈,悲欢一空。平生气宇,夙昔心胸。极视听而无所,与造化而冥蒙。露泫门柳,霜凋井桐。物感於外,悲来自中。生刍表德,絮酒申恭。愿贞魂之降鉴,庶丹恳以斯通。
○祭王郎中文
维年月日,朝议郎行秘书省秘书郎直门下徐铉,谨以庶羞之奠,昭告於故郎中丈人之灵:惟公立身行己之规,理职奉公之节,闻於士友,著在官司。今以衔悲,岂容繁述,伏思顷岁,独奉深知。获承子妻之道,追序通家之旧。邕和二族,出入十年。情不间於初终,义实敦於骨肉。去岁天恩举善,右掖登贤。幸以王事仅同,省垣不隔。陪侍靡违於旦夕,兴居常在於见闻。虽无光益之期,且慰因依之望。岂谓悲欢迭代,光景须臾。才周旬岁之间,奄构终天之痛。追攀靡及,哀慕何穷。呜呼哀哉!昨闻讣之初,方当卧病。不得亲临易箦,躬奉遗言。徒掩泪於漳滨,但痛心於夜壑。呜呼哀哉!家存馀庆,念属帝心。有後之期,自符公议。不孤之任,岂在他人。呜呼哀哉!故国方遥,良时未卜。王畿寓殡,远日将临。雾昏而丹悠扬,日落而む帷萧索。凉风助惨,行路同悲。瞻望灵筵,酸辛无地。敬陈薄奠,少道深怀。仿佛明灵,一赐临降。尚飨!
○祭刘司空文
惟灵气禀冲和,志推廉洁。白璧蕴孚尹之美,朱弦含清越之音。操行纯深,性克全於天爵。襟怀宏远,誉早播於人龙。顷自奋迹清朝,策名近侍。既保後凋之节,终谐贞退之心。道因损而益光,名以谦而更著。优游自得,忠孝归全。求之古人,我复何愧。某等幸承事旧,况预姻连。眷分过私,襟期莫逆。历岁时而弥固,经夷险而不回。挹淡水以无厌,仰高山而何极。今则佳城将启,远日有期。光容有隔於重泉,聊申於薄奠。仰惟贞魄,俯鉴丹诚。尚飨!
●卷八百八十八
☆徐锴
锴,字楚金,与兄铉齐名。事南唐嗣王,为秘书郎,授右拾遗集贤殿直学士。忤权要,以秘书郎分司东都,复召为虞部员外郎。後主立,迁屯田郎知制诰集贤殿学士。及贬制度,改拜右内史舍人兼兵吏部选事。开宝七年卒,年五十五,赠礼部侍郎,谥曰文。
○奉和送邓王二十六弟牧宣城诗序
敦御岁,蓐收宰时。邓王受诏,镇於宣城之地。离宴既毕,推毂将行。时也宵露未,凉月几望,苑柳残暑,宫槐半晴。沧波起乎掖池,零雨被於秋草。皇上以敦睦之至,听政之馀,逍遥大庭,顾望川陆。理化风物,咏谢安高兴之诗。登山临水,嗟骚人送归之景。暂轫征轴,宴於西清。盖所以申棣萼之至恩,徵文章之盛会也。丝簧辍奏,惟掷地之锵然。组绣不陈,见丽天之焕若。将使宗英临务,知理俗之以文。朝宰承恩,识太平之多暇。然则明明作则,敦叙之德无疆。济济维藩,夹辅之功何已。有诏在席,进叙及诗。下臣不敏,职当奉诏。谨赋诗如左。
○曲台奏议集序
三代之文既远,两汉之风不振。怀芬敷者联袂,韵音响者比肩。子虚文丽用寡,而末世学者,以为称首。两京文过其心,後之才士,企而望之。嗟夫!为文而造情,污准而粉颡。若夫有斐君子,含章可正,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周旋俯仰,金石之度彰。ゼ简下笔,鸾凤之文奋。必有其质,乃为之文。其积习欤,何其寡也。有能一日用其本者,文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颍川陈表用,今为晋安人也。遍读七经,尢明三礼。蟠极造化之说,升降损益之文。徙之不烦於辎车,蓄之殚盈於腹笥。发为词令,文之本欤?昔之自远而至者,陆机以词章言,谯秀以隐论显。况以礼律者动足之蹊径,干局者为政之权衡。自入朝为太常博士八年,动而不阿,静以有守。议之所及,书辞无颇。礼者所疑,援经以对。酌於古而无悖,施於今而易行。君虽急贤,位未充量。道有悠久,岂终否哉!观其条奏简墨之文,探索比详之说,证古者不讦,救时者不谀。简而周,约而举。信守官之善作,伸道之名言。知余直笔,访余为序。保大丙辰岁六月一日,於集贤序之。屯田郎中知制诰徐锴述。
○陈氏书堂记
古之学者,家有垫,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此系乎人者也。圣王之处士也就闲燕,孟母之训子也择邻居。元豹隐南山而成文章,成连适东海而移情性。此系乎地者也。然则稽合同异,别是与非者,地不如人。陶钧气质,渐润心灵者,人不若地。学者察此,可以有意於居矣。
浔阳庐山之阳,有陈氏书楼。其先盖陈宜都王叔明之後曰兼,为秘书少监。生京,给事中,以从子褒为嗣,至盐官令。生,至高安县丞。其孙避难於泉州之仙游,生伯宣,著史记,今行於世。昔马总尝左迁泉州,与之友善。总移南康,伯宣因来居庐山,遂占籍於德安之太平乡常乐里。合族同处,迨今千人。室无私财,厨无异爨。长幼男女,以属会食。日出从事,不畜仆夫隶马。大顺中,崇为江州长史。乾宁中,崇弟勋为蒲圻令。次弟玫,本县令。能嗣其业,如是百年。勋从子衮,本州曹掾。我唐烈祖中兴之际,诏复除而表揭之,旌其义也。衮以为族既庶矣,居既睦矣,当礼乐以固之,诗书以文之。遂於居之左二十里曰东佳,因胜据奇,是卜是筑,为书楼堂庑数十间,聚书数千卷。田二十顷,以为游学之资。子弟之秀者,弱冠以上,皆就学焉。自龙纪以降,崇之子蜕、从子渤、族子乘登进士第,近有蔚文尢出焉,曰逊曰范,皆随计矣。四方游学者,自是宦成而名立,盖有之。於戏!文如麻菽,求焉斯至。道如江海,酌焉满腹。学如不久,仁远乎哉?
昔北海有邴郑之风,离骚有江山之助者,皆古也。门生前进士章谷,尝所肄业,笔而见告,思为之碣。会陈氏之令子曰恭,自南昌掾入仕至都下,因来告别,援翰以授之。时太岁己巳十一月九日记。
○先圣庙记
昔夫子禀天地之灵,膺期运之数,体山岳之成形,合尧禹之宏度,跨三五以杰出,邈千载而高步,岂惟民哉,泰山之於邱垤,凤凰之於飞鸟也。然而日月有薄蚀之运,生民有沦胥之期。老聃已逝,蹈流沙而不返。文王既没,顾天下而谁宗。是以则天以化民,屈已以济物。使夫子志在於为君也,则当假道百里,因基一成,受禄以有民,逆取而顺守,然後革命创物,锡土苴茅,布子姓於九州,班正朔於四裔,因王法以行礼,假号令以济人。然而不屑意者,以为尧汤既远,武有惭德。乐则有司失其传,礼则孟孙病其仪。风俗崩弛,皇纲解散。是以周流天下,遑遑列国,一车二竖(疑),访苌宏而观周庙。四科十哲,昭日月而播微言。假陪臣以尊周公,修春秋而正王室。匡辅元精,陶冶情性。因国风而正乐,顺人情而定礼。万物既治,我无位焉。此则夫子所受老子之元言,老子所以释负而去之之义也。至夫载贽诸境,濡足当时,止而救季孙,斩侏儒而存鲁国。故令君臣悬解,井树不刊,而地靡立锥,权轻飞羽。谕醯鸡於道室,譬丧狗於东门。野饣匍弗糁,门徒菜色。坐席不暖,炊突不黔。其利物也甚丰,其为已也至约。是以子贡有言:“夫子贤於尧舜远矣。”岂不谓然乎?夫近道教者道亦近之,远道者道亦远之。是以七国冰解,嬴秦灰灭。所以夫子欲见於卫妃,诸生发愤於陈涉。有由然矣。汉高甚武,心涵帝度,为旧君而袒哭,望鲁国而辍攻。受天明命,将半周室。其遗言祠祀也。则自阙里而遍寰区,出壁中而宝东序。盖帝王之崛起,大数之中兴焉。夫子非求祀於人,而人皆祀之。非书於人,而人争售之。自非大庇生民,其孰能至於此?
圣历中否,群雄大驰。衣冠礼乐,不绝如线。圣皇绿祚,文思累洽。扫大学之煨烬,编羽陵之蠹简。济济焉,煌煌焉。民德归厚矣,犹虑隈隅未润,蓬艾未光。慎彼观风,敬兹有土。保大壬子岁,以枢密院副使兼尚书吏部郎中李君徵古有帏幄之效,克定之谋,俾守於袁。下车视事,解甲息兵。巡省农功,周行庐室。以为导化有本,振叶由枝。而孔庙颓替,诵堂风雨。顾礼器而恧,振儒衣而凄泫。於是考图牒,徵碑版,盖天宝中太守房公始立庙於州城北门之外五十步,乾元中太守郑公审始移之,会昌中又迁於州东,大中中复於房公之卜,不常厥所,於今四迁。乃永奠陔次,大兴力役。粪墙俱墁,非宰我之难亏。坏屋可炊,知颜生之不惑。回廊月照,接武云征。洞户静深,重檐奄霭。徵两楹而正坐,俨四科而列侍。如尝不寝,似谷无言。植以美材,纟卒以藻泳。灵衣兮披披,华蕊兮。黍稷令芳,笾豆普淖。解危冠於季路,见绘事於卜商。足以目击而道存,不言而心喻矣。昔鲁恭坏宅於旧国,庐陵伐木於孔门。金石为鸣,父老叹息。然则夫子之道,得其人而後行。文翁之风,感於心而自化。是以袁江之上,袁山之阿,朝为崆峒,夕成洙泗,用此道也。
若夫敷孔业而无祠宇,是犹弃筌蹄而待貌,叩寂寞而求音。盛趋翔而无至心,是犹依犭爰狙为周公,假诗礼而发冢也。是以李君炳筠用之灵,锡锺陵之秀,行出乡里,名闻京师。题桥以起途,怀绶而返国。昔之去国而衣锦者,苏秦无守土之实,终军无表里之名,君之兼总。其稽古之谓,故分符之际,敕改君筠州万载县所居高侯乡高城里曰“怀旧乡孕秀里”。君又以私财百万,代其乡输税,增闾里之气,为儒者之华。功成不居,无待刊纪。而庠序之作,所以耸善惩恶。托予叙述吾师也,故为之记。至其遏寇虐,浚沟湟,则有底绩之司,书勋之府焉。唐保大癸丑岁正月二十日庙成之日也。
○义兴周将军庙记
君字子隐,义兴阳羡人。晋鄱阳太守鲂之子。少而斥弛,任侠自处,不护细行,乡人以为暴焉。尝感父老之言,以南山之虎,长桥之蛟,并己为三害。於是入山杀兽,既而搏蛟,浮沈三日,竟断之而出。初,里人以为君之没也,室家相庆。既出,始知人患己之深也。乃入吴,寻二陆而师之。学成义立,以忠烈自处,期年而州府交辟。嗟夫!观过知仁,则向之所为,非巨恶矣。吴末为无难督,及王浑平吴,置酒高会,调吴人曰:“请君亡国之馀,得无戚乎?”君曰:“汉室分崩,三方鼎足。魏灭於前,吴亡於後。亡国之戚,岂独一人。”浑有惭色,荆楚之烈,气凌太原。兵灭之馀,折而不挠。及为广平太守,积纪滞讼,决之一朝。君之果也,於从政乎何有?以母疾罢归,为楚内史,徵拜散骑常侍。君曰:“古人辞大不辞小。”乃先之楚,化行俗易,然後从徵。及居近侍,多所规讽。迁御史中丞,纠劾不避宠戚。梁王肜违法,君深文按之。齐万年反,权臣恶君之强直,以君讨之。移孝於忠,有死无二。贼策之曰:“周君才兼文武,若专断而来,不可当也。如受制於人,此成擒耳。”呜乎!盗有道焉,其知之矣。及六陌之役,梁王为帅,军人未食,肜促令进,而绝其後继。君自知必败,赋诗曰:“去去世事已,策马观西戎。藜藿甘粱黍,期之克令终。”言毕而战。自旦至暮,斩首万计。弦绝矢尽,而援不至。左右劝之退,君以为凿门而出,义不旋踵,遂殁焉。夫梁王以宗戚之贵,义兼家邦,非不知良材为国之所凭,盖利欲之诱深,而爱国之情浅也。而况悠悠群品,安足言哉。由是而言,君之所按,非深文也。
夫奸臣之与直士,其不合有三。佞直不同,嗜好亦异,一也。邪正相形,才望相绝,虽欲企尚,不能效之,抚心内愧,遂成雠恶,二也。以小人之性,度君子之心,以为善人之进,必来排已,三也。有此三者,至於反兵。贤人既殒,遂及於国。夫剖巢破卵,凤凰不翔。杀损犊,圣人亦逝。将军既殁,此西晋之所以沦胥也。二子继德,此东晋之所以光启也。君既除害,乡里称之。又尝著《阳羡风土记》,则精灵所留,游盼有在矣。锴以癸亥奉诏为祠官,东祷山岳。历将军之庙貌,想先贤之高风。周旋徜徉,欲去不忍。惟君之见危授命,当官必理,虽百代之王者,愿以为臣焉。郡县既以时致祀,敢即其图像而为颂曰:
深山大泽,实生龙蛇。左湖右渎,君子之家。烈烈周群君,国之爪牙。梁摧国圮,命也如何。越在童龀,所游非类。见善则迁,过而无遂。眈眈白额,择肉朱殷。矫矫长蛟,喷沫飞涎。摧斑碎掌,润草丹川。无文曷行,不学将落。裹足时彦,见机而作。学成德备,数我王庭。所居成政,所历传名。敏而应敌,正以持倾。亦既霜台,纠斯强御。自亲及疏,何吐何茹。翩彼权幸,假国之威。妒贤丑正,言遂其私。取彼贤人,委之豺虎。君实致身,曾无二虑。恭闻仙诰,惟忠是与。仰料将军,解形而去。辽东千岁,归鹤来翔。威加四海,魂魄还乡。矧兹藻,在渚之阳。斯文曷补,实德无疆。
○茅山道门威仪邓先生碑
原夫性与天道,夫子秘而不言,神之格恩,诗人谓之难度,况乎穷幽极奥,炼气陶形,而庸庸之徒,交臂於遗金,爽口於缘鹄,涂穷於缺,智极於转丸,奔驰莫逢,视听莫见,真人隐而下士笑者,又焉足怪乎?宏之在人,可得而言矣。故茅山道门威仪邓君启霞,字云叟,其先南阳人,今为丹阳金坛人也。开元时有邓天师者,道简上圣,屈乎下风,光国垂勋,隐景遁化。君即其後也。祖讳文,考讳章,皆不仕。君性理和敬,神识宏深。咸通元年,始诣茅山太平观柏尊师道泉为弟子。方羁,六年乃披度为道士。十二年诣龙虎山,十九代天师参授都功正一法。(乾符三年,诣本观三洞法师何先生元通进授中盟上清法。)何即桃源黄先生洞元之弟子也,与瞿仙童为同学之友焉。其源流隐显,著自前闻,固非末学所能谈悉。天四年,吴太祖旌别元异,始加简署。寻为本山道副,九年为山门威仪,再赐紫服。华阳洞天仙圣游集太平观,即太宗文皇帝为升真先生之所立也。虽神真所处,杳以静深。而外迹系时,与之崇替。中和之际,寇盗星驰。人力所为,翦焉将烬。世之後学,无所式瞻。君誓高日月,诚贯金石。周流劝谕,力与志并。人物感其精诚,神明助其寻度。荆棘陨,并为芝丹。鸱枭革音,复见鸾鹤。像设严毖,垣楹轮奂。其所经始,三百馀间。山楼所须,田畴帑庾,什器等率皆称是。
夫紫荩兆於建业,茅山连於金陵。君之缵修,灵境光复。而有唐中兴之业,亦自此而基。神理幽通,不期而会者矣。义祖武皇帝作镇江表,特加礼异。至诚所启,罔有不从。是以力役复蠲,樵苏有禁。梁怀王藩屏氵制右,亲图写其像焉。君既拱此元珠,轻其尺璧。内以宏道,外以成人。贞素先生王君,理解清深,墙宇高嶷,未尝不摄齐捧袂,虚往实归,舒其愤悱。致於夷旷,偏得其道,以居京师。君於世学,多所精诣。体此敏博,冲而用之。既居其实而去其华,养其内而遗其外,故不复为称矣。夫流光迅驰,道俗同在。若并辔半岭,而升降则殊。及夫百龄有穷,万物将蜕,众自此沦厌,君自此跻升。真俗之间,由是而判。幽冥恍惚,昧者不知。春秋八十有五,太和四年岁在壬辰,解化於山门。君所传经,昭显於时,则故元博大师真素先生王君栖霞,惠和大师康君可久,茅山威仪王君敬真,麻姑山威仪王君体仁,表叹大德赐紫安君光美,左街焚修大德张混成,庐山道副重安寂,并被国宠,翊於道风。入室弟子故太平观都监陈修一、陈守一,今茅山都监主教门事表叹大德邓栖一、监观倪宏一等,并随其性习,间参道要。山门教宇,栖一有其劳。君遗世虽遥,贞石犹缺。真迹未勒,门人惧焉。锴之蒙浅,虽晚闻道,昔尝逮奉贞素伏申之敬,贞素之上清门人今右街章表大德刘君德光,为启霞之友,邓君栖一因而见托,故锴不为让焉。其铭曰:
大道泛兮,物无不在。人代有敝,真风无改。於铄邓君,情遗所宰。惟道是求,惟道是采。脱落畎亩,超登云海。天作茅峰,人作畏。君始从师,逸而功倍。教法遥邈,君能复之。一匡轮迹,允洽昌期。君既往矣,谁能嗣之。弟子栖一,承兹道基。敬仰高风,刻石为碑。俾尔後学,高山仰之。
☆乐史
史,字子正,抚州宜黄人。仕南唐,官秘书郎。入宋,太平兴国五年复登进士,历水部员外郎,使两浙巡抚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卒。
○仙鹅池祈真观记
崇仁县古巴陵之府,隋开皇中降为县。县之西北有祈真观者,山水回合,实列仙之攸馆。岁月电谢,碑石罹於兵火。置观之由,不吾知也。其所闻者,耳目相接。传云太和年中,住持道士杜仙兴,嚼玉蕤,嗽金髓,烧五色药,望三素云。本郡杜使君师仁闻其名,就观修黄斋。忽有仙鹅七只,下门外池中。因是名曰仙鹅池。逮仙兴羽化,仙磬响沈。玉宇琳房,鞠为茂草。至保大初,有道士刘道肱者,亦精严法之流耳,言慕幽迹,贲然来思。繇是斤斧云峰,放出杉松。曾不崇朝,化为灵宫。紫篁清节,一皆新之。噫!能拂凄凉之地,重为朝礼之庭。若非修道之辈,孰至是哉。悲夫!自太和中至乾德初,约四百十岁,而仙鹅一去,池树毵毵。晴山似画,著水如蓝。非灵羽有不愿之心,盖人世无至诚之感。
乾德元年岁终癸亥四月,彭城刘司直元载字简能,好奇之名士也。制锦是邑,询故事得仙鹅之实。翌日焚香,觊灵禽之来。愿言之抱,如影随形。是月十八日,有仙鹅二百馀只,萃於观之松篁。一鹅殊伟,若蜂蚁之有王。皆玉衿绛趾,丹觜零翎。不饮不啄,宿而後飞。二之年四月二十三日,三之年四月二十八日,有百馀只而至。於时五月初二,忽群飞於县邑,盘旋久之,如留恋焉。是岁刘君自南宫承制,经於旧邑,税驾祈真东之佛舍。明日,有仙鹅五十只於池南。自兹一去,又隔三年。迨开宝三载,岁在庚午四月十九日,有仙鹅三十只现於池北。於当月二十五日,又百馀只过於郊郭。时扶风马司空宪弦歌此邑。马君湘潭玉叶,好事之君子也。亦尝命驾祈真,祈祷真迹,果一月中仙禽两现。余家於邑中,熟谙本末。已曾为简能撰仙鹅记,甚得详悉。今请告南归,道肱又以观记见请。不可不重道仙鹅之来去矣。昔杜师住之日仙鹅少,今刘师住之日仙鹅多。由此而论,刘之道缘,优於往也。又念巴水之地,名迹实繁。自观之东抵县,县有景□观,则萧子云侍郎书牌额之所。观东北接五峰山,山前有百鸟汤。观之北近高富山,山前有过至孝墓。予惜其少於传记,恐隙驷不留,将来之人,不得知矣。今染翰之次,得以丛而附焉。甚愧不文,直书其事云耳。
○唐景□观碑
景□观者,皇唐景□年中所建也,在崇仁县西北隅。巴山翠其槛,巴水漱其门。山水周遮,松萝堆。士君子赏为神仙之胜迹,斯言不诬矣。予家於观之北,童稚时闻耆老传云,往时观碑额故,将新之,因中元节,众道士推能书者,明日染翰。是日晚,有一道士,形容羸,衣褐荒,栖栖焉,人皆不物色,自言攻篆隶,请书之。众口冁然而阻截。迨夜参半,其道士於堂中张灯火,动笔砚,大书门扉上“景□观”三字。有未睡者潜观焉。迟明,观其笔力遒健,光彩射人目。於时令佐至,叹讶者数四。虽觉异人,发问未暇,请於新碑更书之,而辞不能也。斋罢告行,行至三门,令佐暨诸道士随而且留。自言曰:“吾是萧子云。”众拜之,举首不见。於是坼其门扉,缘饰为碑。至危太傅全讽为川将,时人移於黄田寨上失之。得非神仙之物,容易而难留。子云者,梁黄门侍郎,於玉笥山得仙矣。
先有大钟一,牌额离後,一夕风雨亡。异时捕鱼人见在观南溪潭中。取之不获。今有小钟一存,上题开元二十七年铸。又有香炉一,上题许真君名号,传云真君化身来舍。岁月将永,事不可寻。今虽已亡,又不可不存其梗概。观之屋宇,自黄巢攘臂之际,已赴灰烬。今堂殿楼台,尚残基址。因知昔时缔构,壮丽不无。洎後虽曾完葺,具体而微。一片衡茅,四时风雨。王孙之草,几犯於阶庭。金母之桃,半归於樵采。显德年中,彭城刘司直元载,慕道之高士也。宰是邑,惜其名迹,无人尸之,乃召请道士蒋道元者住持。道元门传金,力学玉书。不以艰难破其心,不以荒凉役其意,一味焚修,俟其振发。予昨自班行南归故园,每行乐於观之溪岸,道元以观中元无碑记,便以斯文见请。且曰:“恐神仙之踪迹,不闻於後人矣。”予闻斯言,意甚嘉赏。况居近仙馆,素欲挥翰。今既会宿心,得以直书其事。乃为铭曰:
巴山四瞰,巴水东流。景□观者,在巴水头。景□年立,仙境最尢。有萧子□,本梁公侯。把琉璃碗,上凤麟洲。凤麟为驾,驾言出游。观额将故,道士云修。遇我萧侯,书踪夜留。组绣光动,龙蛇势浮。鸟啼花落,岁月悠悠。仟人银钩,罹乱谁收。空馀古观,松萝一邱。松风浏浏,松雨飕飕。古钟尚存,仙炉亦休。道士好事,恐堕其由。请我挥翰,金石千秋。
●卷八百八十九
☆王宗佶
宗佶本姓甘氏,洪州人,蜀先主王建养子。以军功累迁武信军节度使。天复初充扈驾指挥使,进太师,封晋国公。後为枢密使唐道袭所构,先主命扑杀之。
○上蜀高祖表
臣官预大臣,亲则长子,国家之事,休戚是同。今储贰未定,必生厉阶。陛下若以宗懿才堪继承,宜早行册礼。以臣为元帅,兼总六军,倘以时方艰难,宗懿冲幼,臣安敢持谦,不当重事。陛下既正位南面,军旅之事,宜委之臣下。臣请开元帅府,铸六军印,征戍徵发,臣悉专行。太子视膳於晨昏,微臣握兵於环卫,万世基业,惟陛下裁之。
☆王宗俦
宗俦,蜀先主王建养子,累授天雄军节度使兼侍中。乾德三年擢山南节度使,充西北面都招讨行营安抚使。以後主王衍荒淫,忧愤卒。
○李延召投状乞免役事佛判
虽居兵籍,心在佛门。修心於行伍之间,达理於幻泡之外。归心而依佛化,截足以事空王。壮哉貔貅,何太猛利。大愿难阻,真诚可嘉。准状付本军除落名氏,仍差虞候监截一足讫,送真元寺收管,洒扫焚修。
☆冯涓
涓,字信之,婺州东阳人。登大中四年宏辞科进士,起家京兆府参军。昭宗时官祠部郎中,擢眉州剌史。蜀主分藩西川,表为节度判官。历官至御史大夫卒。
○为蜀王建草斩陈敬田令孜表
开匣出虎,孔宣父不责他人。当路斩蛇,孙叔敖非因利己。专杀不行於阃外,先机恐失於彀中。臣辄行阃制处斩讫。
○谏伐李茂贞疏
臣闻兴师者,残兵力,虚府库,弊群畜,损弓甲,衰农桑,动德义,兴诈伪,故损国害人,莫先於用兵也。方今梁王朱全忠霸盛,强据两京,料其先取河东。河东梁之敌国也,势不两立。傥一处为雄,率天下之众,一举西来,纵诸葛重生,五丁复出,无以泥封大散,石锁剑门。今秦庭实蜀之巨屏也,去其屏,窥见庭馆焉。莫若与秦王和亲,稍稍以麻布茗草给之,不伤於大义,济之以小利。蜀但训兵秣马,因敌料强,足可以保天禄於三川,固子孙於万叶。潜令公主探其机密,窥彼室家,俟便攻之,一举而获可也。
○谏用兵疏
古之用兵,非以逞威暴而肆杀戮,盖以安民为先,丰财为本。汤武无忿怒之师,高光有鱼水之士。故能应天顺人,吊民伐罪。今自土德云衰,朱梁逞虐,雍都洛邑,尽是荆榛。江南山东,各有割据。斗力则人各有力,用兵则人各有兵。陛下欲以一方之强,举万全之策,臣恐陛下之忧,不在於秦雍,而在於肘腋之下也。
☆韦庄
庄,字端己,见素之後。乾宁中登进士第,为判官,擢左补阙。蜀主为西川节度副使,昭宗命庄宣谕两川,遂留蜀掌书记。寻擢起居舍人,为安抚副使。蜀主开国,进左散骑常侍,判中书门下事,累官至门下侍郎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武成三年卒,谥文靖。
○乞追赐李贺皇甫松等进士及第奏
词人才子,时有遗贤。不沾一命於圣明,没作千年之恨骨。据臣所知,则有李贺、皇甫松、李群玉、陆龟蒙、赵光远、温庭筠、刘德仁、陆逵、傅锡、平曾、贾岛、刘稚、罗邺、方干,俱无显遇,皆有奇才。丽句清词,遍在词人之口。衔冤抱恨,竟为冥路之尘。伏望追赐进士及第,各赠补阙拾遗。见存惟罗隐一人,亦乞特赐科名,录升三级,便以特敕,显示优恩。俾使已升冤人,皆沾圣泽。後来学者,更励文风。
○为蜀高祖答王宗绾书
吾蒙主上恩有年矣,衣襟之上,宸翰如新。墨诏之中,泪痕犹在。犬马尚能报主,而况人之臣子乎?自去年三月东还,连贡二十表,而绝无一使之报。天地阻隔,叫呼何及。闻上至谷水,臣僚及宫僚千馀人,皆为汴州所害。至洛果遭弑逆。自闻此诏,五内糜溃。方枕戈待旦,思为主上报仇。今使来,不知以何宣告。
○又元集序
谢元晖文集盈编,止诵“澄江”之句。曹子建诗名冠古,惟吟“清夜”之篇。是知美稼千箱,两歧綦少。繁弦九变,大殊稀。入华林而珠树非多,阅众籁而紫箫惟一。所以撷芳林下,拾翠岩边。沙之汰之,始辨辟寒之宝。载雕载琢,方成瑚琏之珍。故知颔下采珠,难求十斛。管中窥豹,但取一斑。自国朝大手名人,以至今之作者,或百篇之内,时一章。或全集之中,微徵数首。但掇其清词丽句,录在西斋,莫穷其巨派洪澜,任归东海。总其记得者才子一百五十人,诵得者名诗三百首。长乐暇日,陋巷穷时,聊撼膝以书绅,匪攒心而就简。盖诗中鼓吹,名下笙簧。击凫氏之钟,霜清日观。淬雷公之剑,影动星津。云间分合璧之光,海上运摩天之翅。夺造化而雷云喷涌,役鬼神而风雨奔驰。但思其食马留肝,徒□染指。岂虑其烹鱼去,乙或至伤鳞。自惭乎鼹腹易盈,非嗜其熊蹯躅美。然则律者既采,繁者是除。何知黑白之鹅,强识淄渑之水。左太冲十年三赋,未必无瑕。刘穆之一日百函,焉能尽丽。是知班、张、屈、宋,亦有芜辞。沈、谢、应、刘,犹多累句。虽遗妍可惜,而备载斯难。亦由执斧伐山,止求嘉木。挈瓶赴海,但汲甘泉。等同於风月烟花,各是其栌梨橘柚。昔姚合所撰《极元集》一卷,传於当代,已尽精微。今更采其元者,勒成《又元集》三卷,记方流而目眩,阅丽水而神疲。鱼兔虽存,筌蹄是弃。所以金盘饮露,惟采沆瀣之精。花界食珍,但享醍醐之味。非独资於短见,亦可贻於後昆。采实去华,俟诸来者。光化三年七月二日,前左补阙韦庄述。
☆韦蔼
蔼,前蜀韦庄弟。
○浣花集叙
余家之兄庄,自庚子乱离前,凡著歌诗文章数十通。属兵火迭兴,简编俱坠。惟馀口诵者,所存无几。尔後流离漂泛,寓目缘情。子期怀旧之辞,王粲伤时之制,或离群轸虑,或反袂兴悲。四愁九愁之文,一咏一觞之作,迄於癸亥岁,又缀仅千馀首。庚申夏,自中谏(阙四字)辛酉春,应聘为西蜀奏记。明年,浣花溪寻得杜工部旧址,虽芜没已久,而柱砥犹存。因命芟夷,结茅为一室。盖欲思其人而完其庐,非敢广其基构耳。蔼便因闲日,录兄之藁草。中或默记於吟咏者,次为五卷,目之曰《浣花集》,亦杜陵所居之义也。馀今之所制,则俟为别录,用继於右。时癸亥年六月九日蔼集。
☆吴崇
崇,前蜀乾德时人。
○重修开元天宝观记
原夫混茫无象,生元气以发扬。太极成形,建两仪而交感。是故一升一降,既惨既舒。深知要妙之门,默起自然之理。万化皆归於橐,八风寻运於玑。虽开阖紫宸,实分官於九府。而主张玉籍,俱命职於群真。洎周朝则教演五千,流唐室则宗分前後。所以法天取则,帝王崇至静之源。秉一成功,冠褐慕至和之境。得之者寿,失之者亡。羲轩冀表於前芳,茅许将传於故事。上则云宫月殿,荧煌高锁於三清。下则琼室珠房,重叠旁分於五岳。权福罪则皆同影响,叩希夷则莫睹枢机。然後九有延祈,故崇宫庙。三元礼醮,遍列坛场。苟邦国以长兴,谅焚修而不泯。
其谓乎开元观者,城东异境,物外灵踪。实乾坤秀丽之乡,乃云鹤盘旋之地。当吴大帝龙骧碧汉,鹊起金陵。奉元元而旦夕未皇,执躁静而祷祈不倦。访鼎湖之旧迹,寻河上之元风。傥尚虚无,必开虔奉。至宝鼎四载,乃方立为崇真之观。初标堂宇,继设住持。绵星纪以逾深,存香灯而不阙。值隋皇革命,神器移天。方当在宥之初,遽布维新之政。开皇十一年,又换元额为崇仟之观。遇大唐高祖皇帝应天徇物,卷众临戎。定山河为一统之宗,使区宇绝三分之势。明明表德,荡荡垂风。及元宗皇帝躬乘大宝,克显丕图,复会仟师,同访桂花宫里。潜逢圣祖,还游羊角烟中。万年以表於殊风,四海仍新於大号。开元二十六年又奉更改,则今之名额也。崇基宛若,真像豁如。以次薰修,递相严敬。有道士彭法宣等,各怀道德,继备精虔。表方隅归向之场,显尘世祈求之旨。及乎咸通已後,玉关据虎,金革犯秦。经兵火以延焚,因毁残而废坠。
暨皇唐复霸,帝业中兴。刺史张公承杰,心悬妙理,志慕真筌。洞鉴精虔,深委功绩。至保大九年,相次舍置三清尊殿功德宝坛等。志坚有感,德迈皆通。是表良因,用成其事。由是散求郢匠,广布楚材。梁栋云铺,棼鳞次。殿堂才毕,巍巍笼绀雾细霞。廊庑方开,赫赫布祥光瑞色。真容圣像,俨若化来。玉女仙童,忽如降下。黼黻而皆成异境,清虚而尽似仙乡。芬芳之琪树祥花,缭绕之松阴桂影。疑十洲之风月,移在人间。眺万洞之烟霞,宛如象外,矧以以前临大道,红尘不惹於元关。後跨长江,渌浪同含於妙性。八海之羽人频至,五山之词客如归。岂让丹邱,何殊阆苑。将期立绩,冀亻孱厥功。上可以裨赞皇图,下可以休祯庶类。而崇智乏精通,才非敏速。忝承来命,请纪殊猷。立言惭褒贬之文,握笔绝色丝之字。冀迁陵谷,用表贞珉。长为不朽之名,永作无穷之誉。时乾德二年太岁甲子十月十五日记。
☆周德权
德权,许州人。事蜀主,为眉州刺史,累迁太保中书令。永平元年卒,赠太师。
○上蜀高祖劝进表
案谶文:“李西王逢吉昌,土德兑兴丹莫当。”李者,唐亡也。西王者,王氏兴於西方也。逢吉昌者,逢字如殿下之名也,土德,坤维也。兑兴亦西方也。丹莫当者,丹朱也,言朱梁不敢与殿下抗也。愿稽合天命,仰膺宝,使天地有主,人神有依。
☆李道安
道安,蜀乾德时人。
○上灾异疏
仓廪者国之本,粮食者人之命。固其本则邦宁,重其命则人富。今粒食中皆生蜂虿,切疑在位贪鄙,夺民农时,戕害人命。故天生灾异,以为警告。又虫皆曳米而行,恐边鄙不宁,干戈忽起,馈挽相继,人不堪命。伏愿少精圣虑,与大臣恐惧修省,以消灾异。
☆林罕
罕,字仲缄,西江人。事蜀後主,除温江主簿,迁太子洗马。
○林氏字源编小说序
罕长兴二年岁在戊子,时年三十有五,疾病逾时,闲坐思书之点画,莫知所以。乃搜阅今古篆隶,始见源由。旋观近代以来,篆隶多失。始则茫乎不知,终则惜其错误。欲求端正,将示同人。病间有事,其志不遂。至明德二年乙未复病,迄於丁酉冬不瘳,病中无事,得遂前志。与大理少卿赵崇祚讨论,成一家之书。
昔孔安国《尚书序》云:“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贾耽镇滑州时,作《偏傍字源序》云:“降及夏殷周,通谓之古文。”至宣王太史史籀,著大篆十五篇,与古文小异。七国分裂,篆与古文,随其所尚。始皇兼并海内,丞相李斯遂收拾遗逸,作苍颉七章。中车府令赵高作爰历七章,太史胡母敬作博学七章,并约籀文。篆体转工,世即谓之小篆。属秦政滋烦,人趋简易,故军正程邈变古文大小篆作隶书。然书之所兴,莫定何代。隶之所起,始自秦时。篆者取虫篆之形,隶者便徒隶之用。汉初有书师,以隶合小篆为五十五章,教於乡里。平帝元始中,徵通书会京师者百有馀人,方立小学之科。扬雄采掇其可用者,作训纂八十九章。至东汉班固,加十三章,共一百二章二千一百二十字。虽群书并载,而目录不分。惟太尉祭酒许慎,取其形类,作偏傍条例十五卷,名之曰《说文》,颇有遗漏。吕忱又作《字林》五卷,以补其阙。洎三国之後,历晋魏陈隋,书甚行,篆书殆将泯灭。至唐将作少监李阳冰,就许氏《说文》复加刊正,作三十卷,今之所行者是也。其时复於说文篆字下,便以隶书照之,名曰《字统》。开元中,以隶体不定,复於隶书字统下录篆文,作四十卷,名曰《开元文字》。自此隶体始定矣。兼改古文尚书及无平不陂字,即其类也。先已有《九经音义》及《切韵玉篇》行焉。大历中,司业张参作《五经文字》三卷,凡一百六十部。其《序略》云:“以类相从,务以易了,不必旧诀。自非经典文义之所在,虽切於时,略不集录,以明为经不为字也。”开成中,唐元度以《五经文字》有所不载,复作《新加九经字样》一卷,凡七十六部。其《序略》云:“有偏傍上下本所无者,纂为杂辨部以统之。”然九经所有之字,即加训切。况是隶书,莫知篆意。其字注解,或云说文者,即前来两说文也。或云石经者,即蔡邕於国学所立石经也。或云隶省者,即隶减也。唐产石经,乃蔡邕之故事也。
周礼,保氏掌养国子以道,教之六书,谓象形、指事、会意、谐声、转注、假借。六者造字之本也。篆虽一体,而隶变数般。篆隶即兴,讹舛相错。非究於篆,无由晓隶。六书者,非止著一意而属一字,一字之内,有占六书二、三、四者,大都造字皆包含六意。字有正者倒者,横而在上中下者,竖而在左右中者,向者背者,并者重者,顺者逆者,左者右者,俯者仰者,横坼而里别字者,竖开而夹别字者,有一字成者,有全二字三字四字五字合成者,有省二字三字四字合成者。隶书有不抛篆者,有全违篆者,有减篆者,有添篆者,有篆隶同文者。在篆体则可辨,变隶体则多有义异而文同,篆亦有之。今悉解之於後文,此不同例。俗有《隶书赋》者,假托许慎为名,颇乖经史。据《颜氏家训》云:“斯实陶先生弟子杜道士所为,大误时俗。吾家子孙,不得收写。”又有《古今隶书端字决疑赋》,更不经於隶书赋。当今之世,不可学之。又有文下作子为学,更旁作生为苏,凡数十百字,谓之野书。唐有敕文,明加禁断。今往往见之,亦不可辄学。颜真卿撰《干禄字书》一卷,每一字作三般,即注云:“上正中通下俗。”既合标题,合有褒贬。全无与夺,亦无取焉。其道书、鬼书、天篆、章草、八分、飞白、破体、行书,无益於字,此亦不录。篆隶有笔力遒健,字势妍丽,斯乃意巧之人。临文改易,或参差之,长短之,屈曲之,拗捩之,务於奇怪,以媚一时。後习之人,性有利钝,致与元篆隶不同。盖病由此起。今之学者,但能明知八法,洞晓六书,道理既全,体格自贵,亦何必踵欧虞褚柳之惑乱哉!
罕今所篆者,则取李阳冰《重定说文》。所隶者,则取《开元文字》。虽知鲁钝,不失源流。所贵讲说皆有依凭,点画自无差误。杜征南注《左氏春秋》,以经杂传,谓之“集解”。何都尉《论语序》云:“今集诸家之善,亦谓之集解。”罕以隶书解於篆字之下,故效之亦曰集解。今以说文浩大,备载群言,卷轴烦多,卒难寻究,翻致懵乱,莫知指归。是以翦截浮辞,撮其机要,於偏傍五百四十一字,各随字训释。或有字关起字者,省而难辨者,须见篆方晓隶者,虽在注中,亦先篆後隶,各随所部,载而明之。其馀形声易会,不关造字者,则略而不论。其篆文下及注中易字,便以隶书为音。如稍难者,则纽以四声。四声不足,乃加切韵。使学者简而易从,涣然冰释。於《说文》中已十得其八九矣。名之曰《林氏字源编小说》。古人穷困湮厄而述作兴,罕也卧疾数年,饱食终日,思有开悟,贻厥将来,非欲独藏私家,实冀遍之天下。乃手书刻石,期以不朽。一免传写之误,二免翰墨之劳。或有索之,易为脱本。审篆隶无纤毫之失,质人神无愧耻之心。古今所疑,坦然明白。如其漏略,以俟君子。
○十在文(代顾在询作)
兴土木於禁中,选骁雄於手下。爰持斧钺,出镇藩篱。饰宫殿於遐方,命銮舆而远幸。为衅之端,为祸之原。有王承休在,摧挫英雄,吹扬佞媚,全无才智,缪处腹心。断性命於戏玩之间,戮仇雠於极机之下。有功劳而皆弃,非贿赂而不行。有宋光嗣在,受先皇之坟托,为大国之栋梁。既不输忠,又不知退。恣一门之奢侈,任数力之骄矜。徒为贪饕之人,实非社稷之器。有王宗弼在,妄陟□霄,殊非謇谔。兴乱本则逞章程之妙,恣奸谋则事颊舌之能。心口倾危,尚居左右。有韩昭在,性怀惨毒,心恣贪残。焚军营,恢拓私第。不顾喧腾於众口,惟思自任於忿怀。有欧阳晃在,酷毒害民,市井聚货。叨为郡守,实负天恩。疮痍已遍於阳安,蒙蔽半由於内密。有田鲁俦在,为君王之元舅,受保傅之尊官。但务奢华,不思辅弼。第宅迥同於上苑,金珠求满於贪心。有徐延琼在,出为留守,入掌枢机。无谔谔以佐君,但唯唯而徇旨。有景润澄在,搜求女色,取悦宸襟。常叨不次之恩,每冒无厌之宠。敷对惟夸於便捷,佐时不识於经纶。素非忠勤,实为忝窃。有严凝月在,唱亡国之音,炫趋时之侈。每为巫觋,以玩圣明。致君为桀纣之昏,使上乏唐虞之化。有臣在,陛下任臣如此,何忧社稷不安。
☆许寂
寂,字闲闲,栖四明山,昭宗徵赴阙,召对内殿。寻请还山,寓居江陵。唐末除谏官不起,赵匡凝奔蜀,寂偕行。蜀主王建待以师礼,位至蜀相。同光末平蜀,从王衍降,授工部尚书致仕。清泰三年卒,年八十馀。
○上蜀主求贤书
历代之君,乘时启运,莫不博访髦士,详求硕画。以武定祸乱,以文致康羲。故轩皇命六相,虞舜举八元,伯禹拜昌言,成汤师一德。周有多士,文王以宁。此历代之大经,求贤之极挚也。今百辟之中,有谋可以策国,勇可以荡寇,或博究治体,或精知化源,未擢颖於明廷,尚含光於庶位者,伏望恢明圣之略,开户牖之图,亲赐顾问,以观其能。置之列位,尽其献纳。俾官无败政,人无滞才。
○谢信物书
右件鞍辔马腰带甲胄枪剑麝脐琥珀玳瑁金棱碗越瓷器并诸色药物等,皆大梁皇帝降使赐贶。雕鞍撼玉,坚甲烁金。十围希世之珍,六辔绝尘之用。枪森蛇擀,剑耀龙锋。金棱含宝碗之光,秘色抱青恣之响。上药非蜀都所纪,名香从外国称奇。远有珍华,并由惠好。顾酬谢而增愧,仰渥泽以难胜。捧阅品名,实惭受。
○蜀答聘书
大蜀皇帝谨致书於大梁皇帝阁下:窃念早岁与皇帝共逢昌运,同事前朝。俱荣倚注之恩,并受安危之寄。岂期王室如毁,大事莫追。横流泛滥於八方,衰衅凌夷於九庙。此际与皇帝同分茅土,共统邦家。扶危者力既不宣,握兵者计无所出。某忝列同盟之分,幸居平蜀之功。所宜治兵甲以固封疆,聚征赋以修进贡。望星使而经年不至,指云乡而就日无期。
远闻皇帝应天顺人,开基立极。拯生灵於涂炭,示恩信於豚鱼。东南之王气咸归,河洛之殊祥毕至。四门尽辟,百度惟贞。竟无意於兴邦,止施仁而济物。以此内量分限,不在经纶。七十州自可指挥,八千里半因开拓。遂至万民叶议,八国来朝。爰徵史册之文,亦有变通之说。且东汉乱离之後,三国齐兴。西周微弱之时,六雄竞起。俱非恃强逼禅,皆以行道济时。雍容於揖让之前,轻重於英雄之内。况西蜀开山立国,烧栈为谋。称雄虽处於一隅,避狄曾安於二帝。鼎峙之规模尚在,山呼之气象犹存。永言梁蜀之欢,合认弟兄之国。今蒙皇帝远寻旧好,专降嘉音。坦无间谍之嫌,再叙始终之约。款虑则春冰共泮,开通则东海可归。光荣遽被於子孙,畅遂咸於草野。今则尽焦劳而励己,用勤俭以师贤。常瞻偃草之风,以继用天之道。又蒙厚加赐贶,别降珍奇。十骥联镳,六龙并驾。称德曾参於万乘,呈才皆过於千金。载观恋主之心,益励怀恩之志。宝带辍异方之贡,名香加远国之珍。奇锋利过於雪霜,雅器价齐於金玉。入用多惭於未识,捧持方喜於初观。望思而一日三秋,仰德而跬步千里。自此荣遵天路,继遣星槎。缄章不候於飞鸢,裂帛岂劳於系雁。忻荣慰嘉,并集此时。敬以专使卢卿等回,备陈所志。幸望开览。谨曰。
●卷八百九十
☆郑艺
艺,仕蜀後主,为翰林学士。
○武德军节度使徐延琼德政碑
臣尝读唐书,窃睹太宗每以为将致治平,必先仁义,得贤则理,失人则危。可鉴格言,足徵邃古。岂不以化驯易服,威束难齐哉?然农战交修,德刑共举。半乱也,共政必隳。将弊也,其风必佻。将图九合之威,亦赖五臣之佐。苟虞害众,莫若任贤。视今可以知昔矣。高祖皇帝以汴贼弑君,唐朝绝嗣。左袒罕闻其归汉,同声皆仿於吠尧。上下相蒙,酣为醉国。寰区之内,亿兆无依。竞陈推戴之诚,愿正君臣之位。难违众欲,遂启丕图。戡祸乱而俟中兴,协会盟而归大国。为蜀之帝,报唐之恩。明孝皇帝受命之六年,天清地宁,珠连璧合,肇修人纪,於变时雍。至若皇坟帝典之精,河图洛书之奥,步骤於羲轩之际,损益於文献之间。不然,何其尽美尽善之如是也。遂使蛮夷向化,吴越输珍。麟凤效祥,草木呈瑞。矧复英贤间出,俊罗生,上犹以为未也。方且思圣父勤求,登用才哲,循名责实,较德论功,沮劝有谋,黜陟不滥。凿乾缔构,允归睿作之功。寿国陶熔,必有挺生之佐。式扶昌运,对越上元。由是中外文武,将相公卿,洎庶尹庶史,各率厥职,奉若天旨。越正月,武德军将校吏民缁黄耆艾等列状诣护军使,请以节度使徐延琼德政上闻,愿勒碑纪,且以借留为请。上忧勤庶政,以百姓为心。凝旒称叹者久之,谓翰林学士艺曰:“朕司牧元元,将开寿域,使国内郡县,治行皆如梓潼,朕何忧哉!夫吏久於官,古之道也。况众欲之乎?朕既俞其请矣,卿为我摭其懿实,播无穷之闻,以塞民望。”微臣奉诏恐惧,叙曰:“臣闻龙飞九五,山川效云将之灵。鹏击三千,风水运波臣之化。虽复同心同德,雅资十乱之功。乃圣乃神,永赖八元之佐。内则皋夔协赞,外则方召专征。神谋且贞,师律具有。兼膺注意,宜属宏材。此我皇帝之御宇也。丕显帝图,顾兹天力。四神践雪,五老飞星。投纶负鼎之贤,争伸宏业。委辂请缨之士,竞奋深机。蕙帐空而明月常孤,蒲轮至而清风自激。猗欤!虽居宣武之间,未若我朝得人为盛也。其或家连戚里,身陟斋坛。益扬谦损之风,靡见骄矜之色。功超贾邓,政迈黄韩。有若武德军节度使徐公,斯可谓一时之英也。”
公名延琼,字敬明,东海剡人,即国之元舅也。世绪标奇,门风袭焕。镇为峰鼎,用作雄。父子则贵比金张,兄弟则政同鲁卫。腾八龙之声价,齐一凤之羽仪。阮竹皆芳,田荆并茂。金相玉印,各炫晨葩。虎节狮坛,共观昼锦。徒思遍举,抑亦倦谭。公王父唐京兆武功县令追赠尚书左仆射太师高平王,政绩频彰,勋华早振。自激封侯之志,夙垂济世之名。并西晋殊功,劳连邸第。南朝雅望,地显官婚。贻谋各著於承家,致用皆光其佐命。朱轮华冕,岂独推恩。甲令门风,实先种德。是贤奕叶,孰与提衡。历佐昌朝,宜锺异气。公中邱会秀,大爽炳灵。幼挺英姿,夙彰雅操。禀说礼敦诗之教,蕴经文纬武之才。欲绍家声,遂参戎右。敌国相吞之候,决在毫厘。阴符必胜之机,制於掌握。雕戈宝鼎,门崇八命之荣。玉帐金坛,神授六韬之妙。故能名高大国,业嗣良弓。轻镇北之无文,恨征南之不武。圯桥灵叟,谓谋略之可传。汶水神翁,知功名而必立。自继膺睿眷,两践涣符。四封无刁斗之音,千里有襦之咏。政成剖竹,拥重执金。掌领孤儿,每警巡於昼夜。扈随大驾,远镇定於边陲。才复六飞,将分双节。上以妻阝城奥壤,潼水名区。粤自艰难,久罹疮。狱市无寄,杼轴皆空。群盗猖狂,幸寇恂之去日。遗黎憔悴,望郭汲之来时。不有改张,何其俾。爰求贤帅,式整雄藩,乃授公武德军节度使。公揽辔遄征,下车毕理。弹压豪骜,封殖疲癃。究本寻源,提纲振领。害於人者,虽大必去。利於人者,虽小必行。尝谓人曰:“法者政之要也,不可不峻其堤防。礼者教之本也,不可不谨其律度。食者民之命也,不可不勤其稼穑。兵者战之器也,不可不肃其号令。率是四者,尽其一心,上可以翼卫朝廷,下可以仪刑藩翰。吾得之矣,尔其观焉。
公以管内数多亡命,姑务偷生,久聚萑苻,常为虺蜴。狡穴皆依於穷谷,妖巢各恃於幽林。化之不悛,来而复叛。郡邑虞其蹂躏,路歧苦於襄攵。公密运良筹,周旋峭格。尽投私罟,皆挟祸胎。益其戎兵,诫其强吏。商旅无滞,贡奉罔艰。王尊申京兆之威,龚遂去潢池之患。劳徕罕倦,荡析咸归。动有常规,赏无横费。上勤时贡,下赡军须。月未及其授衣,士已忻於挟纩。赈其匮乏,释彼愁颜。幸夜犬不惊,宵鱼自放。哀矜庶狱,慎恤惟刑。赭衣尽伏其神明,丹笔立分其情伪。绝加等之聚敛,革无名之征徭。平衡不谬於锱铢,嘉量罔欺於圭撮。公又仰稽前古,俯瞰遗踪。思枣祗辟地之谋,味韩浩屯田之计。膏腴靡弃,黍麦频丰。梦果应於牧人,利可资於寡妇。贡赋加倍,献奉相望。又岁别进军食,因沃润之乡,置牢盆之务。商徒繁会,官帑委输。检吏通民,机能制用。矫时阜俗,俭以率先。贯天钱而已应星文,认宝气而已有雄剑。(阙)来奏课连最闻,薤本可留,足表富人之术。芋区难并,咸知济物之方。公以鸣社嘉辰,绕枢令节,祈圣寿有庄严之恳,祝宗祧於降诞之期,自舍俸金於惠义寺构华严大阁。向者公府未完,军卫莫称。於是载修轮奂,别创规模。庭架虹梁,门罗虎戟。层楼燕贺,偏增鼓吹之雄。广厦飞,益动旌旗之色。路当冲要,地控都畿。使车昼夜以交驰,候馆往来而宿饷。每倾公帑,用饮宾筵。休声洽闻,灵贶昭感。紫芝三秀,黄犊并生。天唯发祥,地不爱宝。迥掩得禾之异,果符登麦之文。歌德咏仁,言将不足。含和吐气,乐固难名。大矣哉!公之问俗观风,阜财述职,焉可得而称也?爵赏既行,中外同喜。遂册拜中书令赵国公,加食一千户,通前五千户。
公岳降标奇,星精禀异。温如圭璧,郁若椒兰。智合韬钤,言无钩距。运筹决胜,荀攸可比於良平。仗钺祓威,谢艾足同於方召。研几昭礼,植操资忠。允武允文,多材多艺。军中讲学,马上注书。挥刀则立睹飞泉,盘肖则惟闻折树。而又贵不自满,谦而益光。飨士投胶,延宾比饭。帐下之犀渠贝胄,咸感吮痈。楼中之螓首蛾眉,宁矜笑辟。闺门密行,簪组美谭。里巷相观,风□动色。宸衷夙注,宠诏已行。致阖境之允谐,固本朝之是卫。况家丰懿戚,治陟殊尢。心旅连营,蓄雷霆於北落。股肱眚镇,寄柱石於东川。克副分忧,合膺异渥。宜其珉丽德莹,检图功懋。绩著拥旄,化行偃草。比屋而乞留侯霸,叫阍而愿借耿纯。讵可使螭首翠碑,未披文而相质。麟台彩笔,不写照以传神。臣志慕阳秋,工非润色。仰遵睿旨,敢述殊勋。曾无少女之词,豫怯中郎之鉴。所冀陵迁谷变,尚窥沈水之文。地久天长,永睹生金之字。谨为铭曰:
金行启运,鼎业凿乾。麟御瑞纪,凤舞昌年。层润浩注,国祚遐延。光凝宝匣,福霭祥编。上哲继文,皇图增焕。得一践羲,登三轹汉。懿纲牢笼,大虚真观。宗社还资,微明接旦。太虚寥寥,中有元精。丽物为瑞,丽人为英。英英徐公,为而生。脂膏不染,狱市无惊。智胜兵强,化行民附。屡立奇功,继膺宠数。帝念徐公,聿齐其务。乃眷梓潼,并有饶赋。公至若何,时雨滂沱。枯苗濯颖,涸辙腾波。摧奸禁暴,元刂弊止讹。襁负而至,动植兴歌。八政何先,以食为天。卧鼓勤农,免胄服田。耒耜接肘,台笠摩肩。闾阎风靡,稼穑云连。众害既去,纤恶皆除。颁宣化育,慎恤刑书。徽缠自朽,囹圄常虚。轻徭薄敛,政协蒲卢。老安少怀,远至迩肃。风雨时若,家给人足。户溢版籍,赋登公牍。储峙孔多,贡输相属。神明之正,谁为之师。公之俱美,福禄攸宜。位隆凤诏,恩注龙墀。梓人颂德,天子嘉之。爰命荒墟,奉扬馨烈。扬子神疲,江生思绝。涪水东注,铜山西揭。带砺无期,永旌贤哲。
☆王锴
锴,字祥,天复时奉使西川,因留蜀,官翰林学士,迁御史中丞。武成二年除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後唐庄宗灭蜀,入洛阳,官刺史。
○王衍降表
臣先人受钺坤维,作藩唐室,一开土宇,垂四十年。属梁孽挺灾,皇纲解纽,不能助逆,遂至从权。勉徇舆情,止王三蜀。固非获已,未有所归。逮臣纂绍,罔敢怠遑。自保土疆,以安生聚。陛下嗣唐虞之业,兴汤武之师。廓定中区,奄征不讠惠。梯航毕集,文轨大同。臣方议改图,便期纳款。遽闻致讨,实抱惊危。今则委千里封疆,尽为王土。冀万家臣妾,皆沐皇恩。舆榇有归,负荆俟罪。望回日月之照,特宽斧钺之诛。容伫德音,以安反侧。傥坟茔而获祀,实存没以知归。臣无任望恩虔祷之至。
○上蜀主奏记
伏以羲皇演卦,神农造书,啕唐克让,是昌礼乐。有虞哲,乃正璇玑。禹汤文武,功济天下,故能卜世延远,垂裕无穷。逮乎六国,诸侯力征,秦灭坟典,以愚黔首,遂使圣人糟粕,扫地都尽。汉承秦弊,下武尊文。萧何入关,唯收图籍。文帝修学校,举贤良,海内晏然,兴崇礼义。景帝躬履节俭,选博士诸儒,以备顾问。麟书凤纪,填溢於未央。玉版金绳,充物於秘府。班固曰:“周称成康,汉称文景。”宜哉!武宣之世,乃崇礼官。开金马石渠之署,以议典礼。乐置协律之官,以分雅郑。公卿大夫,间作於世。或纾下情以通讽谕,或宣上德以尽忠孝。孝成之世,奏御者千有馀篇。献纳论思之盛,古罕比。世祖承丧乱之馀,龙骧宛叶,去暴诛乱,拯溺救焚。宽以用人,明以率下。兵革既息,寰海宁。乃起立太学,招致鸿硕。群臣每有奏议,必命史官撰集,以传後世。数引公卿,讲论经义,夜分乃寐,不以为劳。孝明师事桓荣,躬亲文墨。朝诵夜讲,明达过人。孝章崇尚文儒,有太宗之遗风。尝於白虎殿会集群儒,推演乾坤,考合阴阳,上申圣人,下述品物。参於传记,内别六经。若披浮□而睹白日,设华灯而入暗室。诏元武司马班固纂集其事,名曰“白虎通”。魏武博览群书,特好兵法。钞略书史,名曰“节要”。又注《孙子》十三篇,尢好篇咏,动为典则。文帝八岁能属文,博览古今,贯穿经史。及居帝位,益尚谦和。坐不废书,手不释卷。晋宣博学洽闻,服膺儒教。当曹氏中微,总摄百揆。万岁之暇,未尝废卷。景文之间,咸重儒术。宋高祖豁达大度,涉猎典坟。讨伐之中,亦重文墨。文帝博涉经史,尢善隶书。每诫诸子,率以廉俭。南齐高帝深沈大量,清俭宽厚。嗜学好文,曾无喜愠。常曰:“学然後知不足,余恨无老成人,得与周孔比德。”兼善草隶,有飞动之势。梁武该博多闻,有文武之略。在位冬月,秉火执笔,手为皴裂。诸子悉有文艺,聚书讨阅,昼夜忘疲。元帝好《易》,韦编三绝。东阁聚书十四万卷,象牌玉轴,辉映廊庑。陈武倜傥,雄杰过人。穷究兵书,耽玩史籍。文帝留意经典,举动端雅。後魏道武立台省,兴儒学,五经各置博士,讲问如市,塾序成林。北齐有文林学馆,周武帝保定中书盈万卷,平齐所得,才至五千卷,置麟趾殿学士,以掌著述。隋平陈之後,牛宏分遣搜访异书,经史渐备,凡三万馀卷。炀帝於东都观文殿东西厢贮书,写正副各五十分为三品,除秘书所掌,而禁中之书在焉。
唐高祖统一区宇,划革暴隋。六合宅心,四海归德。躬行仁义,以息乱阶。太宗神睿圣文,天资英武。尝在藩邸,命博学之士房元龄、杜如晦等一十八人为秦府僚佐,大较儒术,广聚经史。及居帝位,随才擢用,於是宏文馆皆置学士。元宗开元五年,於乾元殿置修书使,召学士张说等燕於集仙殿东廊下,写四部书以充内库,丽正殿置修书使。又召学士张说等燕於集仙殿,改名集贤,其修书使为集贤殿学士。自是图籍不独秘书省,宏文崇文馆皆有之。集贤所写,则御书也。分为四部,一曰甲为经,二曰乙为史,三曰丙为子,四曰丁为集。两京各一本,共二万五千九百六十卷。经库书白牙轴黄带红牙签,史库书青牙轴缥带青牙签,子库书紫檀轴紫带碧牙签,集库书绿牙轴朱带白牙签,以为分别,以大学士专掌之。
历代以来,咸有祖述,废置沿革,或有差异。今但略举帝王故事及秘书之职,幸冀垂览焉。
☆刘纂
纂,桐庐人,一云长沙人。唐左拾遗蜕子,仕蜀,历任礼部尚书。国亡,复事孟氏。
○请禁醉妆
下之从上,如风偃草。以仁义理法化之,则为谨愿之行。以骄奢淫佚化之,则为狂薄之俗。今一国之人,皆效醉妆。臣恐邦基颓然,如人之醉,而不可支持也。
☆蒲禹卿
禹卿,成都人。蜀乾德四年对策,擢右补阙。出为秦州节度判官。国亡,从後主入洛阳。後主被诛,题诗驿门逃去,不知所终。
○谏蜀後主东巡表
臣禹卿顿首死罪:臣闻尧有敢谏之鼓,舜有诽谤之木,汤有司过之士,周有戒慎之召。盖古者明君,克全帝道。欲知己罪,要纳谠言。将引咎而责躬,庶理人而修德。陛下自承祧秉,正位当天,爱闻逆耳之忠言,每许犯颜而直谏。且先皇帝许昌振迹,阆苑兴师,历艰辛於草昧之时,受危险於虎争之际。胼胝戈甲,寝寐风霜。申武力而助中原,立战功而平多垒。亡躯致命,事主勤王,方得成家,至於开国。今日鸿基霸盛,大业推崇。地及雍岐,界连荆楚。信通吴越,威定蛮陬。郡府颇多,关河甚广。人物秀丽,土产繁华。当四海辐裂之秋,成万代龙兴之业。陛下生当富贵,坐得乾坤。但好欢娱,不思机变。臣欲望陛下以名教而自节,以礼乐而自防。修道德之规,受师傅之训。知社稷之不易,想稼穑之最难。惜高祖之基模,似太宗之临御。贤贤易色,孜孜为心。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用。听五音而受谏,以三镜而照怀。少止宿於诸处林亭,多历览於前王书史。别修上德,用卜远图。莫遣色荒,无令酒惑。常亲政事,勿恣闲游。
臣窃闻陛下欲出成都,看於边垒。且天雄地远,路恶难行。险栈欹云,危峰插汉。稍雨则吹摧阁道,微泥则阻滑山程。岂可鸣銮,唯堪叱驭。又复秦州敌境咫尺,塞邑荒凉。人杂羌戎,地多疫瘴。别无风华异境,不可选胜寻幽。陇水声清,边笳韵咽。营中只带甲之士,城上宿枕戈之人。看烽於孤峰,朝朝疑虑。睹望旗於绝岭,日日堤防。是多山足云之乡,即易动难安之境。麦积崖无可瞻恋,米谷峡何足闻知。纵过嗟山,须通怨水。秦穆圉马之地,隗嚣僭位之邦。其次一人出行,百司参从。千群雾拥,万众星驰。当路州县凋残,所在馆驿隘小。止宿尚犹不易,供需固是极难。纵若宫中指挥,自破属省钱物,未免因依扰践,触处凌持。以此细论,不合轻动。其类苍龙出海,□行雨施。岂合浪静风恬,必见伤苗损物。所以銮舆须止,天步难移。况顷年大驾,只到山南,犹不下关,进发兵士。此时直至天水,未审制置如何。当初打破梁原城池,卤掠义宁户口,截腕者非一,斩首者倍多。匪惟生彼人心,而亦损兹圣德。今去洛京不远,复闻大驾重来。彼则预有计谋,此则便须征讨。况凤州久为仇敌,必贮奸谋。切虑妄指妖词,致生衅隙。又陛下与唐国方申欢好,信币交驰。但虑闻道圣驾亲行,别怀疑忌其事。专差使命,请陛下境土会盟,未审圣躬去与不去。若去,则须似秦赵争强,彼此难屈。若不去,则便同鲁卫不睦,战伐滋兴。酌彼未萌,料其先见,愿陛下思忖。
臣伏闻自古皇帝,省方巡狩,吊民伐罪,展义观风,然後便归九重,别安万姓。陛下累会游历,未闻一件教条。止於践履山川,驱驰人马。阆苑则舟船几溺,青城则嫔采将沈。自取惊忧,为何切事。及还京辇,并不说於军民。迫郁众情,莫彰帝德。忆昔先皇帝在日,未有无故巡游。陛下纂承已来,乐意频离宫阙。此时依前整跸,又拟远别宸居。昔秦王之銮驾不回,炀帝之龙舟不返。陛下圣逾秦帝,明胜隋皇,且无北筑之虞,焉有东游之弊。陛下宽仁大度,广孝深慈,知稼穑之艰难,识古人之成败,自防得失,不纵襟怀。岂忍致却宗祧,(阙二字)道断使民以何托,令慈母以何辜?若不虑於危亡,实恐乖於仁孝。况玉京金阙,宝殿珠楼,内苑上林,瑶池琼圃,香风满槛,瑞露盈盘。钧天之乐奏九韶,回雪之舞呈八佾。簇神仙於紫禁,耀珠翠於皇宫。如论万乘之君,便是三清之境。人间胜致,天下所无。时或追游,足观奇趣。何必顾於远塞,看彼荒山。不惜圣躬,有何裨益!方今中原有人,大事未了。但当国生灵受敝,盗贼横行。纵边庭无烽火之虞,而内地有腹心之患。陛下千年膺运,一国称尊。文德武功,经天纬地。孝逾於舜,仁甚於汤。百行皆全,万几不挠。聪明博达,识度变通。深负规模,独怀英鉴。方居大宝,正是少年。既承社稷之基,复抱山河之险。何不视远听察,居安虑危。辟四门以求贤,总万几而行事。咸修一德,端坐九重。使恩威并行,赏罚必当。平分两路,遍疗疮痍。庶表里宽奢,保子孙昌盛。布临人之惠化,盖救物之元功。选拣雄师,思量大计。振彼鸱张之势,壮兹虎视之威。秣马训兵,丰粮利器。彼若稍有微衅,此则直下平吞。正取时机,大行王道。自然有百灵垂,四海归仁。众心成城,天下治理。今则蜀都强盛,诸国不如。贤士满朝,圣人当极。臣愿百姓乐於贞观,万乘明於太宗。采药石之言,听刍荛之说。爱增社稷,医疗君民。同武王谔谔而昌,鄙商纣唯唯而灭。无饰非拒谏之事,有面折廷诤之人。固我春朝,保我皇化。陛下莫见居人稠叠,谓言京辇繁华。盖是外郡凌残,住止不得。所以竞来凑集,暂且偷安。今诸州虐理既多,百姓失业欲尽。荒田不少,盗贼成群。伏乞陛下稍布腹心,即当闻见。蜀国从来创业,多乏永谋。或德不及於两朝,或祚不延於七代。刘禅俄降於邓艾,李势遽归於桓温。皆谓不取直言,不恤政事,不行王道,不念生民,以至国亡,人心何保。山河之隘,不足为凭。陛下至圣至明,如尧似舜,岂後主而相匹?岂子仁而比伦!有宽慈至孝之名,有远见长明之策,不信倡媚,不耽荒淫。出入而所在防微,动静而无非经久。必致万年之业,终为四海之君。愿陛下且驻銮舆,莫离京国。候中原无事,八表来王,天下人心,咸归我主。若群流赴海,众蚁慕膻。有道自彰,无思不服。匪惟要看天水,直可便坐长安。是微臣之至恳,举国之深愿也。
臣闻昔者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是以辄倾丹恳,仰谏圣明。不藉官荣,不谋名誉,情非讪上,理切爱君。虽无折槛之能,但有触鳞之罪。不避诛殛,爰叩天庭。臣死如万类之中,去一蝼蚁。陛下或全无忖度,须向边陲。遗圣母以忧心,令庶寮以怀虑。全迷得失,自取疲劳。倘有不虞,悔将何及。臣愿陛下稍开谏路,微纳臣言。勿违圣後之情,且允国人之望。俯存大计,莫去边陲。干犯冕旒,无任忧惕。冒死待罪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直谏以闻。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谨言。
○应制科策
今朝廷所行者,皆一朝一夕之事。公卿所陈者,非乃子乃孙之谋。暂偷目前之安,不为身後之虑。衣朱紫者皆盗跖之辈,在郡县者皆狼虎之人。奸佞满朝,贪淫如市。以斯求治,是谓倒行。
●卷八百九十一
☆徐光溥
光溥,蜀人。仕後蜀为观察判官,进翰林学士。後主时兼兵部侍郎,广政十一年改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寻罢相卒。
○上後蜀高祖请行墨制疏
我蜀被山带江,足食足兵,实天下之强国也。我公本仁祖义,允武允文,乃天下之贤主也。以我公之贤,拓土开封,取威定霸,固得其宜矣。而况内则有红莲上客,参帷幄之谋。外则仗细柳将军,专斧钺之任。率土之内,足可保磐石之固,泰山之安。顾惟冗贱,何补高明。但念智者百虑,必有一失。愚者百虑,必有一得。狂夫之言,圣人择之。樵童之歌,哲王听焉。窃以惟赏与刑,国之利器。惩恶劝善,君之要权。不可偏行,尢须具举。历观往典,备考前规,或王命而不通,或公室以多难。列国率闻於专制,诸侯或可以从权。苟有利於生灵,又何辞於通变。昔来歙邓禹,擅命於征伐之间。蜀主岐王,承制於隔绝之问。事俱非己,实欲安人。昨邻近诸藩,间谍上国,有虎视狼贪之意,阻君臣鱼水之欢。添益兵师,动摇生聚。况我公恒修贡职,不亏楚子之茅。遽构谗邪,竟掷曾参之杼。以至两川歃血,合从连横。列校齐心,奉辞伐罪。今则旋平穴,渐拓鸿基。立功者悉望升荣,向化者皆思叙进。方属路途有阻,恩信未通。二星不见於□霄,三蜀久愆於雨雪。将期劝善,切在报功。酬庸合议於策勋,列爵宜遵於故事。自今以後,若且行墨制,以布鸿恩。式副群情,无亏大体。先宜晓谕,後可施行。所冀设爵待功,免授逾时之赏,允协称霸之宜。
☆贾鹗
鹗,青社人。仕後蜀为御史,明德元年为彭州ヘ,权刺史事。
○判彭州人请归醋头僧状
出家长头,未除烦恼。为衣挂像,岂敬慈尊。向禅室以邪淫,发妖言而惑众。妄裁历数,上侮朝廷。谩述灾殃,下迷聋俗。况今有漏,未证无生。将修功德以为名,积聚私财而作贾。但以正人息事,君子含宏。未议剪除,致兹猖炽。所嗟鄙俚,竞言妖称。列状诣衙,欲希迎请。须行严令,以绝风情。所由入界把捉,候到决脊。
☆欧阳彬
彬,字齐美,衡州衡山人。仕蜀为翰林学士。王氏亡,复仕後蜀。广政初累官尚书左丞,出为宁江军节度使。十三年卒。
○哀帝降表
臣闻沧海澄波,纳百谷朝宗之水。皇风扇物,来万邦向化之人。盖由负罪不诛,衔冤获免。郑伯沐焚棺之惠,许男荷解缚之仁。得不顶戴穹,仰祈渥泽。恭惟皇帝陛下承乾启运,握镜开图。发机而上应天心,恤物而下从民欲。断十八祚崇隆之德,高步泰阶。应一千年挺特之风,广施王道。混车书於天下,走声教於域中。而臣僻在遐方,远居蜀部。承先父经营之业,为巴人主者之司。但荒聋瞽之迷,罔顾危亡之患。玉帛既乖於正朔,包茅是阙於荐羞。殊不知唐德惟新,元功再造。致王师之远辱,劳雄武以遐临。太阳出而冰雪自消,睿泽敷而黔黎尽泰。而臣自知罪衅,不敢逭逃。命戎士以倒戈,挈壶浆而塞路。遂即舁棺麾下,束手马前。向丹阙以驰魂,掩黄沙而听命。岂谓魏王布惠,真宰垂仁。入臣境无犯纤毫,问臣罪不加一二。推陛下好生之旨,阐尧天宥恶之文。释残生於扑蛾之灯,全必死於戏鱼之鼎。使肌骨重生於圣日,ㄡ枯再沐於天波。然则尽节输诚,安足以赎臣之罪。涂肝碎胆,不足以报君之恩。幸得捧日倾心,归明向化。积惧而锋芒聚背,推忠而丹赤贯心。今则已远龟城,将趋凤阙。虽亡家国,喜归有道之朝。纵别乡园,幸在太平之化。臣以正月二日与母亲并姨舅兄弟骨肉等发离当道,奔赴京师。攀望圣慈,无任瞻天仰德惶惧战越死罪之至。
☆田淳
淳,成都人,後蜀广政中官龙游令。
○谏用兵疏
伏见三年以来,民颇怨嗟。谓陛下求贤失道,为政不平。重纂组,夺女工,贵雕锼,损农事。法令不信,赏罚无诚。纳谏之心,微自满假。驭朽之念,渐乖始卒。载舟覆舟,不可不惧。而况北有大敌,方藉支御。若失人心,其何以济。臣又见频发士卒,远戍边庭。人心动摇,莫测其故。家构异议,如临汤火。人且忧骇,将何抚宁。若夫举众兴师,须明利害。况关大事,岂可容易。心若金鼓一鸣,前锋稍接。一败一成,疾如反掌。愿陛下先事而计,无贻後患。今之动静,颇涉因循。臣不知所发之兵,为防边乎?为赴敌乎?若云防边,不当骤有徵。若云赴敌,则须先决便宜。师出无名,三军必怨。三军既怨,何以成功。以我朝之甲兵,拟柴氏之士马。以我朝之将领,比柴氏之师帅。以我朝之帑藏,比柴氏之廪。至於法律刑名,声明文物,彼长此大,差等不同。须用权奇,以谋拒捍。若二国交斗,恐未十全。况我天府之邦,用武之地,一夫守隘,万旅无前。假使柴师能於野战,攻城夺垒,利在平川。傥入隘途,如无手足。愿陛下以短兵自固,扼塞要冲。分布腹心,把断细径。精加号令,老彼敌师。纵柴氏亲来,未敢便谋深入。以日继月,以月继年。敌势自羸,我师弥锐。不折一戟,不失一卒,而柴氏自疲。信所谓彼竭我盈,以逸待困。此为上计,符合天机。
○谏蜀後主疏
今甲子欲交,阴阳变动。天运人事,合有改更。如采厚敛之末议,必乱经国之大伦。此犯天意者一也。太乙所行,将离分野。初来为福,末去为谴。转灾作福,是宜早图。若更倍赋加租,则将有不测之祸。此犯天意者二也。四海财货,尽属至尊。散在民间,积为资产。或有科索,谁敢抵拒。陛下何不舍其小畜,以成大有乎?此损君道者一也。夫百姓,六军之主也。百姓足,则军莫不足。百姓不足,军孰与足?务夺百姓,专赡六军,此其损君道者二也。
☆韦
仕後蜀,累迁监察御史户部尚书。
○才调集序
余少博群言,常取得志。虽秋萤之照不远,而雕虫之见自佳。古人云:“自听之谓聪,内视之谓明也。”又安可受诮於愚卤,取讥於书厨者哉!暇日因阅李杜集、元白诗,其间天海混茫,风流挺特,遂采摭奥妙,拜诸贤达章句,不可备录,各有编次。或闲窗展卷,或月榭行吟,韵高而桂魄争光,词丽而春色斗美。但贵自乐所好,岂敢垂诸後昆。今纂诸家诗歌,共一千首,每一百首成卷,分之为十,目曰《才调集》。庶几来者,不谓多言。他代有人,无嗤薄鉴云尔。
☆欧阳炯
炯,蜀人。仕後蜀,历官武德军判官翰林学士中书舍人。
○花间集序
镂玉雕琼,拟化工而回巧。裁花剪叶,夺春艳以争鲜。是以唱云谣则金母词清,挹霞醴则穆王心醉。名高白雪,声声而自合鸾歌。响遏青□,字字而偏谐凤律。杨柳大堤之句,乐府相传。芙蓉曲渚之篇,豪家自制。莫不争高门下,三千玳瑁之簪。竞富樽前,数十珊瑚之树。则有绮筵公子,绣幌佳人,递叶叶之花笺,文抽丽锦。举纤纤之玉指,拍按香檀。不无清绝之辞,用助娇娆之态。自南朝之宫体,扇北里之倡风,何止言之不文,所谓秀而不实。有唐已降,率土之滨,家家之香径春风,宁寻越艳。处处之红楼夜月,自锁常娥。在明皇朝则有李太白应制《清平乐》词四首,近代温飞卿复有《金筌集》。迩来作者,无愧前人。今卫尉少卿赵崇祚,以拾翠洲边,自得羽毛之异。织绡泉底,独殊机杼之功。广会众宾,时延佳论。因集近来诗客曲子词五百首,分为十卷,以炯粗预知音,辱请命题,仍为序引。乃命曰《花间集》。将使西园英哲,用资羽盖之欢。南国婵娟,休唱莲舟之引。
☆张武
武,石照人。仕蜀,累迁峡路应援诏讨使。入後蜀,加秩侍中,统飞棹诸营,为峡路行营招收讨伐使。卒年八十馀岁。
○灵石碑
夫祯祥应见,事著前闻。期至圣之效徵,为有年之先兆。备传故实,预保时康。武唐大顺己酉岁,以伐叛勤王之忠。忝专城剖竹之寄,时兹石出焉。去夏复领鱼符,再莅巴蜀。值岷涪澄彻,瑞应重睹。内循薄德,宁契殊祥。但荷天休,遂刻贞石。
☆彭晓
晓,字秀川,永康人。後蜀广政初授朝散郎,守尚书祠部员外郎。善修炼养生之道,别号真一子。
○周易参同契分章通真义叙
按《神仙传》:“真人魏伯阳者,会稽上虞人也。世袭簪裾,惟公不仕。修真潜默,养志虚无。博赡文词,通诸纬候。恬淡守素,唯道是从。每视轩裳,如糠比焉。不知师授谁氏,得古文《龙虎经》,尽获妙旨,乃约《周易》撰《参同契》三篇。又云未尽纤微,复作补塞遗脱一篇。继演丹经之元奥,所述多以寓言借事,隐显异文,密示青州徐从事,徐乃隐名而注之。至後汉孝桓帝时,公复传授与同郡淳于叔通,遂行于世。”
公撰《参同契》者,谓修丹与天地造化同途,故托易象而论之。莫不假借君臣,以彰内外。叙其离坎,直指汞铅。列以乾坤,奠量鼎器。明之父母,系以始终。合以夫妇,拘基佼媾。譬诸男女,显以滋生。析其阴阳,导之反复。示之晦朔,通以降胜。配以卦爻,形於变化。随之斗柄,取以周星。分为晨昏,昭诸刻漏。故以乾坤为鼎器,以阴阳为堤防。以水火为化机,以五行为辅助。以真铅为药祖,以元精为丹基。以离坎为夫妻,以天地为父母。互施八卦,驱役四时。分三百八十四爻循行火候,运五星二十八宿环列鼎中。乃得水虎潜形,寄庚辛而西转。火龙伏体,逐甲乙以东旋。《易》曰:“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公因取象焉。非天下之至通,其孰能与於此哉?乃见銮开混沌,擘裂鸿蒙。径指天地之灵根,将为药祖。明视阴阳之圣母,用作丹基。泄一气变化之元,漏大冶生成之本。非天下之至达,其孰能与於此哉?其或定刻漏,分晷时,簇阴阳,走神鬼。蹙三千六百之正气,回七十二候之要津。运六十四卦之阴符,天关在掌。鼓二十四气之阳火,地轴由心。天地不能匿造化之机,阴阳不能藏亭育之本。致使神变无方,化生纯粹。非天下之至明,其孰能与於此哉?契云:“混沌金鼎,白黑相符。”龙马降精,牝牡袭气。如霜马齿,如玉犬牙。水银与姹女同名,朱汞共婴儿合体。明分药质,细露丹形。尽周已化之潜功,大显未萌之关兆。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於此哉!其有假借爻象,寓此事端,不敢漏泄天机,未忍秘藏元理,是以铺舒不已,缕再三,欲罢不能,遂成篇轴。盖欲指陈要道,汲引将来,痛彼有生之身,竟作全阴之鬼。非天下之至仁,其孰能与於此哉!复有通德三光,游精八极。服金砂而化形质,饵火汞以炼精魂。故得体变纯阳,神生真宅。落三尸而超三界,朝上清而登上仙。非天下之至真,其孰能与於此哉!
晓所分真契为章义者,盖以假借为宗,上下无准。文泛而道正,事显而言微。後世议之,各取所见。或则分字而义,或则合句而笺。不无畎浍殊流,因有妍媸互起。末学寻究,难便洞明。既首尾之议论不同,在取舍而是非无的。今乃分章定句,所贵道理相黏,合义正文。乃冀药门附就,故以四篇,统分三卷,为九十章,以应阳九之数。名曰“分章通真义”,复以朱书正文,黑书旁义,而显然可览也。上卷分四十章,中卷分三十八章,下卷分十二章。内有歌鼎器一篇,谓其词理勾连,字句零碎,分章不得,故独存焉,以应水一之数,喻丹道阴阳之数备矣。复自依约真契,撰明镜图诀一篇,附於下卷之末,将以重启真契之户牖也。晓因师传授,岁久留心,不敢隐蔽元文,是用课成真义,庶希万一,贻及後人也。昌利化飞鹤山真一子彭晓叙。
○参同契通真义後序
“参同契”者,参,杂也,同,通也,契,合也,谓与诸丹经理通而契合也。凡修金液还丹,先寻天地混元之根,次究阴阳分擘之象。明水火相克,复为夫妻。认金水相生,反为父子。故有男兼女体,则铅内产砂。女混男形,则砂中生汞。日者阳也,日中有乌,阳含阴也。月者阴也,月中有兔,阴含阳也。此天地显垂真象,令达者则之,可谓真阴阳也。复有阴阳反复之道,水火相须之理,造化生成之径,既知其径,须原其根。根者则天地混元之根也。既得其根,须取其象。象者则阴阳分擘之象也。既得其象,须循动静。既循动静,须知其数。既知其数,须依刻漏。既依刻漏,须明进退。既明进退,须分龙虎,既分龙虎。则南北之界定矣,金木之形全矣,大道之丹成矣。复有内外法象内外水火,有坛灶焉,有鼎室胞胎焉,有爻象焉,有水火之候焉,有抽添之则焉。有扌寿驾之模范,有离合之形体。此皆头头俱备,阙一不可。志士又须彻声色,去嗜欲,弃名利,投灵山,绝常交,结仙友,隐密曹溪,画夜无怠,方可期望。或不如是,则虚劳勤尔。故阴真君曰:“莫辞得失,一志而修,还丹可冀也。”时孟蜀广政十年岁次丁未九月初八日,昌利化飞鹤山真一子彭晓叙。
☆李昊
昊,字穹佐,自言唐相绅之後。少随父籍关中,昭宗时以乱流寓新平。蜀武信军节度使刘知俊署为从事,後主时历翰林学士。蜀亡入後唐,授检校兵部郎中,奉诏偕赵季良至蜀,後蜀主辟为观察推官,迁掌书记。及开国,擢礼部侍郎翰林学士。後主立,领汉州刺史,累拜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章事,封赵国公,加司空,领武信军节度使。国亡入宋,拜工部尚书。卒年七十五,赠右仆射。
○代後蜀主孟昶降表
臣生自并门,长於蜀土,幸以先臣之基构,得从幼岁以纂承。只知四序之推移,不识三灵之改卜。伏自皇帝陛下大明出震,圣德居尊,声教被於遐荒,庆泽流於中夏。当凝旒正殿,亏以小事大之仪。及告类圜丘,广执贽奉琛之礼。盖蜀地居遐僻,路阻阙庭。已惭先见之明,因有後时之责。今则皇威电赫,圣略风驰。干戈所指而无前,鼙鼓绕临而自溃。山河郡县,半入於提封。将卒仓储,尽归於图籍。但念臣中外骨肉二百馀人,高堂有亲,七十非远,弱龄侍奉,只在庭闱,日承训抚之恩,粗勤孝养之道,实愿克终甘旨,保此衰年。其次得子孙之团圆,守血食之祭祀。伏乞皇帝陛下容之如地,荩之如天。特轸仁慈,以宽危辱。臣复辄徵故事,上黩严聪。窃念刘禅有安乐之封,叔宝有长城之号,皆因归款,盖获全生。顾眇昧之馀魂,得保家而为幸。庶使先臣寝庙,不为樵采之场。老母庭除,尚有问安之所。见今保全府库,巡遏军城,不使毁伤,将期临照。臣昶谨率文武见任官望阙上表归命。
○上皇太子称呼疏
按《汉书》:“诸侯王上疏称陛下。”应劭释云:“陛者升堂之陛。王者必有执兵陈於陛阶之侧,群臣与至尊言,不敢指斥,故呼在陛下者而告之,因卑以达尊之意。若今呼殿下、阁下、侍者、足下、执事之类是也。”臣等以为凡上笺皇太子,合连殿下呼之。若等候起居,合称皇太子万福。其前导者亦呼皇太子来,不宜呼殿下来。详殿下、陛下之称,显是指陛殿之下他人也。今若言殿下来,即是他人来。请百官起居称皇太子万福,前导者呼皇太子来。
○为孟知祥答唐明宗奏状
伏以故东川节度使董璋,与臣为邻,从初不睦,常厚诬於表疏,每深间於朝廷,欲窃兵权,来并土宇。及审圣听不惑,物论难从,臣合此时奋激骁雄,诛殛奸宄。寻属陛下翠华外驻,黄屋未安,舍亦何伤,克之不武。用是益劳宵旰,因议寝停。虽隐忍以累年,且参商而终日。其後故臣安重晦,特承君宠,恣弄国权。窥剑外之有萌,示寰中之无畏。(阙一字)料圣君之意,必推亡以固存。其如幸臣之言,恐怒众而难犯。臣与董璋,爱以暂合,和而不同。虽玉帛之交驰,岂心貌之相类。诚知蕴蓄,且务包容。傥敢飞,必当扫殄。其董璋至今年四月二十八日,暴兴兵甲,五月一日,骤入汉州。臣其日先差昭武军节度兵马留後兼左厢步军都指挥使赵廷隐,总领三万人骑,发次新都,臣自统领衙内亲军二万人骑继之,俱列营於弥牟镇北。至三日诘旦,结其大阵,俟剿元凶。其董璋至午时,敢领妖徒,来当锋锐。臣则亲驱戈甲,赵廷隐手奋鼓旗,一击而鱼溃鸟离,四合而豕分蛇断。斩首一万馀级,执俘八千馀人,生擒贼中都指挥使元贵衙内副都指挥使董光演,及以下指挥使都头八十馀员,夺下甲马五百馀匹,收获衣甲器械十万馀事。其馀逆漏之徒,寻令搜捉并尽。其董璋只与亲男衙内都指挥使董光嗣并从骑二人,罄马而奔,弃甲而遁。抚只轮而掩泣,视乱辙以咸哀。乌江之死所不遥,赤壁之惭颜更厚。臣幸以疾雷之势,破其急电之机。臣便统领大军,压背追袭。其董璋至四日已时,走入东川。至午时,有前陵州刺史王晖,知窠巢之已倾,验城池之不守,枭斩董璋父子首级,相次迎献军门。径进师徒,收下城垒。平定一方之众,止於四日之间。莫不遐仗皇威,戡除邻秽。臣方以自违君命,未达臣诚。捷音虽审其风驰,奏疏未遑於羽插。岂谓皇帝陛下才聆动静,遽轸忧劳。遄降使臣,特颁明诏。谕董璋之奸罪,勉微臣以削平。仍敕军前,俾施掎角。并得暗合方略,显应神机。更无唇齿之虞,永荷股肱之寄。
○创筑羊马城记
粤若蚕丛启国,鱼凫羽化於湔山,望帝开基,鳖灵复生於岷水。然则疏凿巫峡,管钥成都,而犹树木栅於西州,跨土田於南越。其後兼并梁汉,睥睨巴ク。猎骑奔驰,会秦王於褒谷。石牛来去,辟蜀路於剑门。空惊化玉之微,宁获粪金之利。爰自朔分秦历,声接华风,化有雄豪,迭为侯伯。运当奇特,子阳乘虎踞之机。时遇非常,元德负龙蟠之势。若乃张仪之经营版筑,役满九年。杨秀之壮观崇墉,功加一篑。洎我唐临御,圣德昭融,武威雷骇於百王,文德日辉於四海。惟兹益部,扼彼邛关。蒙王肆猾夏之心,坦绰苞乱华之志。时或窥吾卧鼓,觇我韬戎。弯弧学射之山,饮马沈犀之水。玉帛子女,漂流凿齿之乡。珠翠绮罗,散失雕题之域。累朝是忘逸乐,深轸殷忧。梦卜良臣,控弹臣屏。南康王以儒术柔服,教习诗书。燕国公以将略威怀,淬磨斧钺,息波澜於锦水,创制度於罗城。逾百雉之恒规,补一隅之阙事。有备无患,庇蜀人以金墉。避狄蒙尘,安僖皇之玉辇。云蛮稽颡,遣使来朝。航滇河以献珍,越沈黎而纳款。当庙社阽危之际,銮舆出狩之秋,坐制南荒,终无北寇,乃燕公之力也。
往以元穹告变,天禄中微。夷门方转其斗魁,王氏遂分其鼎足。而庄宗继绝,皇祚中兴。灵旗西指於巴庸,蜀主东朝於伊洛。先帝以初复地土,方怀远人,须仗权谋,乃卷勋戚。於是诏飞丹凤,召何晏於拜门。节立苍龙,封杜於井络。即我太尉侍中平原公分茅金阙,受瑞彤廷。帐移竹马之邦,轮辗木牛之路。星驰十乘,雾廓三川。宣皇风於上事之初,慰人望於下车之日。且以城邑自经克复,势尚搔摇。公来如太华之安,帝寄得磐石之固。益民多福,而遇贤侯。公旷度涵空,英风旷古。袭门胄则重侯累将,保勋荣则带河砺山。会族而象简盈床,奕叶而貂冠满座。其为盛也,无得名焉。顷者以龙战元黄,虎争区夏,杀气昼昏於日月,阵云宵蔽於星辰。天柱倾欹,海波动荡。鼓鼙未息,干戈日寻。公是时斡运璇枢,端持瑶镜。赞神谋於不测,断人事以无疑。献替经纶,折冲樽俎。决胜庙堂之上,制敌掌握之间。借箸为筹,举无遗算。内则翊戴天子,外则承宁诸侯。言正色庄,有犯无隐。成少康祀夏之德,弼光武兴炎之功。再造巨唐,削平新室。历数允集,神器知归。皆由公协和元勋,光辅洪业。是知取威定霸,崇文教以兴隆,安上治民,修理容而镇静,足以神交旦,士抚平参。力致大同,宜亨广运。以之首扬红旆,式遏锦川。古有遗机,待乎作者。
公临镇之始年,中兴之四载也。岁在丙戌春正月十有一日,杖钺而至。无何期月,逆帅康延孝,自普安窃兵叛乱,矫诏窥觎,犯我鹿头营於雒县,势将率众,必寇近郊。公白:“清野待敌,於民何罪?坚壁而守,谓我无谋。”况城虽大而弗严,隍已平而可涉。众情忧忄匈,公意晏如。飞羽檄以会兵,伐林木而立栅。森然戟,密尔横箫。环以深沟,屹如断岸。五日之内,四面寻周。民一其心,士百其勇。於是精选将领,分部熊电。电激妖巢,火熏狡窟。一鼓而元凶气丧,载攻而同恶疲颓。擒邓艾於中,斩庞涓於树下。长蛇碎首,封豕析骸。献捷功於王廷,扫逋秽於侯甸。一除芽蘖,大定疆陲。公於是提振纪纲,恢宏典法。六条已正,七德兼修。言出令行,家至日见。未几,先皇厌世,今上纂图。圣政惟新,睿思求旧。不改山河之寄,永系社稷之臣。一年而加珥貂,再岁而升掌武。将军幕下,刻虎豹之爪牙。丞相府中,排鸿鹄之腹背。犹且爵盈而不饮,肴乾而不食。诊疗生灵,讨论狱讼。固以忠为令德,孝出因心。力奉国家,勤修职贡。琛赆萦纡於剑栈,包茅旁午於玉京。史不绝书,府无虚月。阅其庭实,标出群芳。推晋文尊奖之诚,诏齐桓纠合之业。天子得以居南面之贵,销西顾之忧。万里长城,岌然存矣。
公一旦谓诸将吏曰:“夫华阳旧国,宇内奥区。地称陆海之珍,民有沃野之利。郛郭则楼台叠映,珠碧鲜辉。江山则襟带牵连,物华秀丽,闾阎棋布。ㄩ陌骈罗,不戒严陴,是轻武备耳。乱臣贼子,何尝不窥。南诏西羌,会闻入寇,将沮豺狼之意,须营羊马之城。吾已揣之,众宜协力。”封章上奏,揆日量工。分界绳基,辨方画址。百城酋壮,呼之响答以云来。十万貔貅,令之风行以雾集。杵声雷震,版级云排。王猛鬻畚於城隅,傅说飞锹於岩下。公间日巡抚,役者忘疲。周给米盐,均颁牢酒。如效五丁之力,才逾三旬而成。克就厥功,不愆於素。远而望也,象众山之迤逦。俯而瞰也,若峭壁之斗悬。掘大壕以连延,增长堤而固护。鸷鸟搏兮可越,武夫勇兮莫干。摩垒者谅之摧心,守陴者由之示暇。旧城峥嵘而後竦,新城{山}で以前蹲。势而言之,若泰岳之与梁甫。亚而称矣,若夫子之与颜回。重门开而洞深,危楼亘而翼展。至若八月之江澄寒碧,七星之桥架晴虹,伟乎津梁,成兹壮丽。公以罗城虽设,智有所亏。重筑大敌镇於四角。岑挂兔,突兀栖鸟。俨楼橹於寥,悬刀斗於天表。其东南也,直分象耳,迥眺蛾眉。□霞敛吴楚之天,烟水送黔夔之棹。其西南也,旁连玉垒,平视金堤。宵瞻火井之光,晓望雪峰之彩。其东北也,树遥云顶,气郁金堂。雨收而叠嶂屏新,霭薄而重峦昼暗。其西北也,襟袖广汉,肘腋天彭。鱼龙跃万岁之池,鸾鹤舞阳平之化。其或碧鸡啼晓,金马嘶风,拥旄戟以登临,睹山川之形胜。有以见公心同轩镜,窜鬼神,手秉汉钧,锱铢造化,能於昭代,树此丰功。鄙金瓯为漏卮,小铁瓮为凡器。其兴也已当农隙,其罢也不害农时。帝旨咨嗟,王纶奖录。诏书:“敕知祥。省所奏,重修葺当府城池,已取十二月一日兴功。事具悉,卿宠分玉节,荣镇锦城。守富贵以无疆,慕功名於不朽。特峻金汤之固,以威蛮貊之邦。况属年丰,复当农隙。既暂劳而永逸,尢豫备於不虞。益见庙谋,允符朝寄。省阅陈奏,嘉叹殊深。”
公犹归善於君,让功於下。诸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守彭州刺史上柱国李仁罕左厢马步军都指挥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守汉州刺史上柱国赵廷隐、右厢马步军都指挥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守简州刺史上柱国张知业等,家传义烈,世袭丕勋,拓弓而霹雳声乾,挥剑而鱼丽阵破。曹景宗鼻头火出,薛延陀髭尾烟生。英毅无俦,智谋咸博。左都押衙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守蜀州刺史上柱国潘在迎等,或鼎钟盛族,或书剑名门,佩执弭以从戎,凭轼搴帷而佐理。至於华皓,不坠忠劳。是能领袖雄藩,表仪会府。而皆躬临卒列,统摄庶工。无扬干之乱行,绝赵罗之辞役。明兴晦息,日就月将。巨绩告终,群才叶赞。自天成二年丁亥岁十二月一日起工版筑,至三年正月八日毕手,公再飞章上奏。诏曰:“敕知祥。省所奏,修治城壕毕功,事具悉。百堵皆兴,四旬而毕。亘罗城而云矗,引锦水以环流。外御蛮夷,中权帷幄。公家之事,相业可观。备览奏陈,殊深嘉奖。”於以表纶褒扬之宠,知朝廷倚注之恩。其新城周围凡四十二里,竦一丈七尺。基阔二丈二尺,其上阔一丈七尺。别筑陴四尺,凿壕一重。其深浅阔狭,随其地势,自卸版日构覆城白露舍四千九百五十七间,内门楼九所,计五十四间。至三月二十五日停运斧斤,其版筑采造军民,共役三百九十八万工。其执事糇粮,及役罢赏赍,斗支秤给,缗贯囊装,其数凡费一百二十万。其诸将大校,出良驹於皂栈,解重带於腰围,选其纤柔,释其好玩,曾无顾爱,一以颁酬。其县大夫及寮佐已下,或赏之器帛,或给以缗钱,咸有等差,无不均普。公却奢从俭,节事省财,马如羊而不入私门,金如粟而不藏私橐。悉肆公家之利,尽充王事之资。图有谓之功,非无度之费也。
公诚欲为而不载,朴而无文。众意未然,墙进固请。四民喧阗於衙阃,万口号沸於阶墀。父老曰:“公侯政洽神明,慈如父母。前年定延孝之乱,今岁防蛮之虞。尽力城隍,务安井邑。遂使我等保家庇族,养老宁冲。如是者功德在民,忧勤报国,安可不叙述休烈,雕篆贞珉,岂不美欤?何容辞也!”公谓诸宾佐曰:“抑闻乘人之约,义士犹或不为。贪天之功,智者宜然不取。所修边备,式耀国威。将欲罄臣节於一时,彰帝猷於万古。殊非己力,难遏人情。谁当游夏之才,请纪见闻之事。”昊相门牢落,堂构萧条。翁归文武之材,明时待问。荀息忠贞之志,暗室不欺。寐酣而白凤昂藏,染翰而墨龙夭矫。嗟乎!邓禹秉钧之岁,虽庆承家。陆机赴洛之年,不堪观国。空馀壮节,退卜良知。驱车幸返於故园,提笔谬登於华馆。金台玉帐,敢差俊彦之肩。绿水红莲,获继鸾之踵。酷惭薄技,莫赞雄猷。杜征南以矜大平吴,沈碑汉水。窦车骑以章明出塞,勒碣燕山。犹能炳着简书,发功业。宁偕巨制,永固坤维。尚乏黄绢之辞,孰拂白之玷。受恩禀命,纪事表年。巍巍乎不骞不崩,何患於为陵为谷。
☆幸寅逊
寅逊,夔州云安监人。仕後蜀後主,起家茂州录事,累迁翰林学士,加工部侍郎,判吏部三铨事,领简州刺史。国亡入宋,授右庶子。开宝五年为镇国军行军司马,罢职。年九十馀卒。
○谏孟昶击球驰骋疏
臣闻诸召公曰:“玩人丧德,玩物丧志。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又曰:“不宝远物,则远人格。所宝惟贤,则迩人安。”夫心犹火也,纵则自焚。故文王命周公、召公、太公、毕公辅相太子发,太子嗜鲍鱼,太公不进。曰:“鲍鱼不登於俎豆,岂可以非礼养太子哉!”由此观之,饮食必遵礼,况起居玩好乎?高祖皇帝节衣俭食,惠养黎元,化家为国,传之陛下。陛下宜亲贤俊,去壬佞,视前代书传,究历世兴废。选端良之士,置於左右,访时政得失,天下利病。奈何博戏击鞠,妨怠政事,奔车跃马,轻宗庙社稷?昔陶侃藩臣,犹投ヅ蒲於江,况万乘之主乎?前蜀王氏,覆车不远矣。臣又闻食君之禄,怀君之忧。臣虽为外官,每闻陛下赏一功诛一罪,未尝不振衣踊跃,以为再睹有唐贞观之风也。今复闻陛下或采戏打球,虽宫禁无事,止於释闷,亦可一两月时为之。臣虎积习生常,不唯劳倦圣体,复且妨於庶务。诸司申覆,因之淹滞。其次奔蹄失驭,奄有惊蹶,陛下虽自轻,奈宗庙社稷何?
●卷八百九十二
☆梁嵩
嵩,浔州平南人。南汉白龙元年举进士第一,官翰林学士。
○代母作倚门望子赋
苍苍茫茫道远,倚倚望望情伤。念伤子之久别,投慈心於远方。渺渺何之,动幽怀於眷恋。滔滔不返,向上国以观光。当其截投师,操心托迹,遥望皇都,俯登紫陌。啮臂於卫国门前,题柱於升仙桥侧。担簦日久,希寸禄以资荣。负米程遥,仗何人而请益。征轮蓬断,别骑尘飞。睇眸眷眷,凝思依依。欲历而既升□路,遥怜而独倚柴扉。汨没难明,我则每晨昏而怅望。宗支有托,汝盍计蚤晚以言归。常旷望於烟霄,每凄凉於蓬荜。杳杳兮故路,寂寂兮旧室。几行雁阵空来,万里尺书难述。水声山色,遽惊怀古之人。别恨离情,愁对秋风之夕。眷恋徘徊,忧心靡开。抑郁之情恒自切,湮沦之事有谁哀。念一苇於津涯,诚难去矣。听孤鸿於碧落,得不悲哉。想彼淹留,伤乎离索。踌躇兮不止,优游兮何托。盈庭之萱草徒荣,满目之芦花自落。杨朱陌上,萧条而恨泪潸潸。汉武台边,宛转而残霞漠漠。恨山海之高深,念行役以难寻。忆昔伯俞之志,宁无泣杖之心。对月而常怜独坐,闻蛩而每忆寒吟。勤兹怀土之思,惟凭蜀魄。触尔还乡之计,暗托秋砧。嗟夫!峨峨中立,殷殷士子。献书之疏复何如,干禄之心几时止。遣我日日望红尘,未见此心终未已。
☆锺允章
允章,其先邕州人,徙家番禺,一曰宣化人。南汉先主时举进士,累迁中书舍人。三主时拜工部郎中知制诰。後主立,擢尚书左丞参知政事,宦官许彦真诬以谋反,族诛。
○碧落洞天云华御室记
大汉享国之三十有三祀,龙集己酉季冬,萤开十四叶,上以万几有暇,四海无波,时属祁寒,节当冬狩。九卿扈驾,百司随銮。(阙)巡英州,舍於阆石。翌日,排仙仗,整翠华,羽卫星罗,旗幢云布。岳灵警跸,风伯清尘。上衣龙章绛袍,曳凤文翠绶,佩流黄镂金之剑,御飞灵凌崖之舆,幸兹盘龙石室者也。伏惟陛下圣惟天纵,功格帝尧。味道探元,奉真元之化。端拱垂衮,返淳朴之风。百度惟贞,九围承式。因访清虚之景,爰追汗漫之游。斯山之胜概也,得非元化兴机,巨灵运智。丹台室,真为上帝之居。乳窦芝房,宛是长生之境。白犬吠而壶天昼永,幽禽语而洞壑云深。神草含华,元泉泻瑞。於是拂石床而设御,停玉辇以凝旒。遂感龟鹤呈祥,河宗效器。
俄顷,有一道流,衣短褐,敛容而至,自称野人,本无姓名。云“昔时葛先生於此石室炼丹砂,药成息焰,蹑云而举,令野人且伏火延神,秘丹於灵府。拜云後五百载,当有真人降此。子宜以还丹呈献。昨略算之,起重光单阏之岁,迄屠维作噩之年,将四百九十祀。果令金德主来,幸验其君之言明矣,野人因匍匐而来”。上喜闻所陈,问仙者“灵丹何在”?野人曰:“咫尺耳。”遂扪萝於峭壁中,取出一小石函。函上有金书古篆,题“九蜕之丹”四字。内有神丹七粒,大如黍粟,光彩射人。仙者开函取丹,躬自持献。野人遽旋踵隐入石缝间,罔知厥止。时有近臣奏曰:“圣上德契元微,感兹灵异。尚以兆民系念,四海为心。虽获还丹,未宜轻服。”上然所奏,遂屏左右,乃召从臣吴怀恩,捧丹随御於石室深邃处,凿石秘之,众莫知矣。择日亟命道众,设坛场,陈斋醮,以申告谢灵贶。繇是龙颜开豁,圆盖舒晴。缓抚瑶琴,弄流泉之激越。亲洒宸翰,奋睿思之纵横。奏九成之箫韶,烟霞缥缈。感百兽之率舞,洞府喧阗。群後子来,皆朝於禹会。众仙萃至,竞祝於尧龄。微臣荣列紫垣,获随銮辂。纪仙灵秘奥之事,愧乏好辞。颂圣朝焕赫之功,惭无丽藻。拜承纶旨,伏积兢惶。时乾和七载记。
☆陈守中
守中,南汉大宝七年官西御院使集贤殿学士承旨,大中大夫行左谏议大夫知太仆寺事。
○大汉韶州云门山大觉禅寺大慈□匡圣宏明大师碑铭(并序)
原夫真空无相,劫火销而性相何来。妙法有缘,元气剖而因缘何起。造化莫能为关键,元黄不可为种根。乩乎十号之尊,出彼三之劫,增莫知而减宁睹。讵究始终,望不见而名无言,孰明去住。不有中有,不空中空。匪动匪摇,常寂常乐。拘留孙之过去,释种圆明。毗婆尸之下生,元符合契。繇是修行道著,相好业成。爰授记於定光,乃度人於摩竭。自是一音演说,二谛宏宣。开八万法门,化三千世界。大乘六而小乘九,慧业难基。欲界四而色界三,昏波易染。所以兴行六度,接引四生。求真者竞洗六尘,修果者咸超十地。尽使昏衢之内,俱萌舍筏之心。大荫人天,俾居净土。其後衣缠白<叠毛>,屣脱金沙。示无住之身,现有终之理。於是迦叶结集,阿难证真。递付心珠,住持法藏。象教远流於千齑,觉花遍满於十方。马鸣兴护法之功,龙树显降魔之力。师师相受,法法相承。大化无穷,不可思议。而自我祖承运,明帝御乾,符圣梦以西来,图粹容而东化。金言玉偈,摩腾行首译之文。鹿苑鸡林,佛朔遂身游之化。迨於魏晋,迄至隋唐,达理者甚多,得道者非少。其如历帝历代,有废有兴,未若当今圣明钦崇教相者也。
伏惟睿圣文武隆德高明宏道大光孝皇帝陛下德参覆载,道合照临。叶九五之龙飞,应一千之凤历。承帝喾有尧之庆,鸿业勃兴。体下武继文之基,圣功崛起。每念八纷扰,九土艰虞。耀干戈弧矢以宣威,救生灵涂炭。用声明文物而阐教,致寰宇雍熙。栉沐忘劳,凿大禹之所未凿。造化不测,开巨灵之所未开。庆云呈而甘露垂,嘉谷生而芝草出。其於儒也,则石渠金马,刊定古今。八索九邱,洞穷渊奥。其於道也,则探元抱朴,得太上之妙门。宝灵符,授虚皇之秘诀。於几暇既崇於儒道,注宸衷复重於佛僧。是妙奉三宝於虚(阙一字)福万民於寰宇。绀宫金刹,在处增修。白足黄头,联辰受供。而乃频彰瑞感,显应昌期。矧以韶石奥区,曹溪胜地。昔西来智药三藏,驻锡於曹溪。曰“一百七十年後,当有无上法宝,肉身菩萨,於此兴化,学道者如林。”故号曹溪曰“宝林”也。二十八祖之心印达摩东传,三十三代之法衣祖师南授。
洎六祖大师登正果之後,所谓学者如林,天下高僧,无不臻凑者矣。大慈□匡圣宏明大师者,则别颖一枝也。大师澄真不浑,定性自然。驰记之高名,蹑迦维之密行。慧灯呈耀,智剑发硎。六根净而五服清,不染不著。四果证而三明朗,自悟自修。启禅门而定水氵宏澄,搜律藏而戒珠莹澈。水上之莲花千叶,清净芬芳。空中之桂魄一轮,孤高皎洁。机无细而不应,道有请而必行。故得百福庄严,万行圆满。尽诸有漏,达彼无为。大师讳文偃,姓张氏,吴越苏州嘉兴人也。生而聪敏,幼足神风。不杂时流,自高释性。才逾岁,便慕出家。乃受业於嘉兴空王寺律师志澄下为上足,披经译偈,一览无遗,勤苦而成,依年具尸罗於常州戒坛。初习小乘,次通中道。因闻睦州道踪禅师关钥高险,往而谒之。来去数月,忽一日,禅师发问曰:“频频来作什麽?”对曰:“学人已事不明。”禅师以手推出云:“秦时度轹钻。”师因是发明,微而有理。经数载,策杖入闽,造於雪峰会下。三礼之後,雪峰和尚颇形器重之色。是时千人学业,四众咸归。肃穆之中,凡圣莫测。师朝昏参问,寒燠屡迁。昂鹤态於群流,闭禅扉於方寸。因有僧问雪峰曰:“如何是触目不见道,运足焉知路?”雪峰曰:“牛。”其僧不明,举问师,此意如何,师曰:“两斤麻,一匹布。”僧又不明,复问何义。师曰:“更奉三尺竹。”僧後问於雪峰,峰曰:“噫!我常疑个布衲。”其後颇有言句,繁而不书。乃於众中密有传授,因是出会,游访诸山。後雪峰迁化,学徒问曰:“和尚佛法付谁?”峰曰:“遇松偃处住。”学徒莫测。偃者则师之法号也,遗诫至今。雪峰不立导,未届於曹溪。
旋谒灵树故知圣大师(如敏长老),以识心相见,静本略同,俦侣接延,仅逾八载。丁丑,知圣忽一日召师及学徒语曰:“吾若灭後,必遇无上人为吾茶毗。”及戊寅岁,知圣大师顺寂。恰遇高祖天皇大帝驾幸韶阳,至於灵树,敕为焚,果契前言也。师是时奉诏对扬,便令说法,授以章服。次年,又赐於本州为军民开堂。师据知圣筵,说雪峰法。牧守何希范礼足曰:“弟子请益。”师曰:“目前无异草。”是日问禅者接踵,其对答备传於世。师尔後倦於延接,志在幽清,奏乞移庵,帝命愈允。癸未,领众开云门山,构创梵宫。数齑而毕,莫不因高就远,审地为基。层轩邃宇而涌成,花界金绳而化出。晓霞低覆,绛帷微衬於雕楹。夕露散垂,珠网轻笼於碧月。を匝尽奇峰秀岭,逶迤皆泼黛堆蓝。泉幽而声激珠玑,松(阙一字)而势空碧。由是装严宝相,合杂香厨。抠衣者岁溢千人,拥锡者云来四表。庵罗卫之林畔,景象无殊。耆崛之山中,规模匪异。院主师传表奏造院毕功,敕赐额曰“光泰禅院”。至戊戌岁,高祖天皇大帝诏师入阙,朝对有容。因宣问曰:“作麽生是本来心。”师曰:“举起分明。”帝知师洞韫元机,益加钦敬。其日欲授师左右街大僧录,邈孙再三而免。翌日,赐师号曰“匡真大师”。延驻浃旬,赐内帑银绢香药,遣回本院。厥後常注宸衷,频加赐赍。寻伏遇中宗文武光圣明孝皇帝缵承鸿业,广布皇风。廓静九围,常敬三宝。复降诏旨,命师入於内殿,供养月馀,仍赐六铢衣钱绢香药等,却旋武水,并显赐塔院额曰“瑞云之院”“宝光之塔”。
师禅河浩淼,闻必惊人。有问禅才,则云“正好辨”,有问道者,则云“透出一字”,有问祖师意者,则云“日里看山”。凡所接对言机,大约如此。了义元远,法藏幽微。化席一兴,岁华三纪。师於生灭处,在色空中。来若凤仪,作僧中之异瑞。去同蝉蜕,为天外之浮□。於屠维作噩之岁,四月十日,寝膳微爽,动止无妨,忽谓诸学徒曰:“来去是常,吾当行(阙二字)命侍者奉汤。”师付汤碗於侍者曰:“第一是吾著便,第二是汝著便。”亟令修表,告别君王。乃自札遗诫曰:“吾灭後,不得学攵俗着孝衣哭泣。备丧车之礼,则违我(阙三字)也。”付法於白云山实性大师志庠。其日子时,瞑目怡颜,叠足而化。
呜乎!化缘有尽,示相无生。端然不坏之身,寂尔归真之性。惠海虽乾於此界,法山复化於何方。风□惨澹以低垂,众鸟悲鸣而不散。学徒感极,瞻雁塔以衔哀。门客恋深,拜禅龛而雪涕。以当月二十有五日,诸山尊宿,四界道俗,送师入塔。寿龄八十六,僧腊六十六。香飘数里,(阙二字)一隅。护法龙神,出虚空而闪烁。受戒阴骘,现仿佛之形容。其後诸国侯王,普天僧众,闻师圆寂,竞致斋羞。而後一十七年,我皇帝陛下应天顺人,垂衣御极,顺三灵而启圣,绍四叶之耿光。大振尧风,中兴佛法。至大宝六年岁次癸亥八月,有雄武军节度推官阮绍庄,忽於梦中见大师在佛殿之上,天色明朗,以拂子招绍庄报云:“吾在塔多时,汝可言於李特达(秀华宫使特进李托也),托他奏闻,为吾开塔”。绍庄应对之次,惊觉历然。是时李托奉敕在韶州,於诸山门寺院修建道场。因是得述斯梦,修斋事毕,回京奏闻。圣上谓近臣曰:“此师道果圆满,坐化多年,今若托梦奏来,必有显现。宜降敕命,指韶州都监军府事梁延鄂,同本府官吏,往云门山开塔。如无所坏,则奏闻迎取入京。”梁延鄂於是准敕致斋,然後用功开凿。菩萨相依稀旋睹,莲花香馥郁先闻。须臾,宝塔豁开,法身如故。眼半合而珠光欲转,口微启而珂雪密排。髭复生,手足犹软。放神光於方丈,晃耀移时。兴瑞雾於周回,氤氲永日。即道即俗,观者数千。
灵异既彰,寻乃具表闻奏。敕旨宜令李托部署人船,往云门修斋迎请。天吴息浪,风伯清尘。直济中流,俄达上国。敕旨於居崃步驻泊。翌日,左右两街,诸寺僧众,东西教坊,四部伶伦,迎引灵龛,入於大内。螺钹铿於玉阙,幡花罗列於天衢。圣上别注敬诚,赐升秘殿。大陈供养,叠启斋筵。排内帑之瑰珍,馔天厨之藻。列砌之骊珠斛满,盈盘之虹玉花明。浮紫气於皇城,(阙一字)灵光於清禁。圣上亲临宝替,重换法衣。谓侍臣曰:“朕闻金刚不坏之身,此之谓也。”於是许群僚士庶,四海蕃商,俱入内庭,各得瞻礼。瑶林畔千灯接昼,宝山前百戏联宵。施(阙三字)不可殚纪。以十月十六日乃下制曰:“定水澄源,火莲发艳。夙悟无生之理,永留不朽之名。万象都捐,但秘西乾之印。一真不动,惟馀南祖之灯。韶州云门山证真禅寺匡真大师,早契宗乘,洞超真觉。虽双林示灭,十七年靡易金躯。只履遗踪,数万年应回葱岭。朕显膺历数,缵嗣丕图。洎三朝而并切皈依,乃一心而不忘回向。仰我师而独登果(阙一字)在冲人而良(阙一字)叹嘉。宜行封赏之文,用示褒崇之典。可赠大慈□匡圣宏明大师,证真禅寺宜升为大觉禅寺。”重臣将命,乳奠坤仪。太常行礼於天墀,纶诰宣恩於□陛。固可冥垂慈贶,密运神通。资圣寿於延长,保皇基於广大。师在内一月馀日,圣泽优渥。七宝装龛,六铢裁服。颁赐所厚,古今难伦。当月二十九日,宣下李托部署,却回山门。有参学小师双峰山长老广悟大师赐紫竟钦温门山感悟大师契本云门山上足小师应悟大师常宝等,同部署真身到阙,亦在内庭受供,恩渥异常。其诸上足门人常厚等四十馀人,各是章衣师号,散在诸方。或性达禅机,或名高长者。在京小师悟明大师都监内诸寺赐紫常一等六十馀人,或典谋法教,或领袖沙门。臣才异披沙,学同铸水。虔膺凤旨,纪实性以难周。愧匪雄词,勒贞珉於不朽。乃为铭曰:
於穆大雄,教敷百亿,亭育二仪,提携八极。不灭不生,无声无色,卓尔神功,昭然慧力。(其一)
化无不周,道无不备,法既流兮,教既布矣。爰未灭乐,归乎妙理,宝性真宗,枝分风靡。(其二)
祖祖传心,灯灯散烛,诠谛腾镳,圣贤交躅。种种津梁,门门杼轴,正觉广焉,寻之不足。(其三)
厥有宝林,重芳一叶,布无上乘,登无上楫。法炬,尼珠炜煜,拯溺迷津,救焚尘劫。(其四)
南北学徒,抠衣朝夕,无醉不醒,无昏不释。示其生焉,来彰慧绩,示有灭焉,归圆真寂。(其五)
湛然不动,塔韫宝光,玉(阙一字)弥赫,金相弥庄。时乎未来,多则晦藏,时乎至矣,我则昭彰。(其六)
爰於明朝,现兹法质,如拨障云,重舒朗日。瑞应皇(阙)福隆帝室,圣览祯祥,恩颁洋溢。(其七)
三翼沿溯,千里请迎,迎来丹阙,设在三清。金银罗列,琼璧堆盈,俄生紫气,潜覆皇城。(其八)
日陈供席,夜奏笙歌,施亿宝贝,舍万绮罗。神倾エ卜,天降曼ヌ,前佛後佛,显应斯多。(其九)
明明圣君,仁仁慈主,圣比和风,慈同甘雨。祚与天长,教将地固,勒之贞珉,永芳千古。(其十)
●卷八百九十三
☆李铎
铎事楚武穆王马殷为从事,起家都统判官。及建国,改为司徒。衡阳王马希声用藩镇之仪,仍为判官。文昭王希范立天策府学士,铎与其选。
○密雨如散丝赋(以微密相续集布如丝为韵)
散万物者,莫润乎雨。钧百货者,莫细乎丝。雨将应时,既盈空而沃若。丝将比密,爰委质以棼之。原夫清毕启阴,夕阳向暮。散轻霞以成绮,矗元云而似布。於是郊野,霏微草树。蔽重霄之霭霭,犹委绪风。映远岫之,乍迷雾。仿佛将久,轻盈匪疏。蒙蔑浣纱之际,浸淫濯锦之馀。织妇停梭,似曳乃轻之绪。舟人罢钓,疑牵或跃之鱼。由是扬素彩,降碧虚。忘机别天庭之彼,拂鬓惊韶之皤如。徒观其散影有经,分行无匹。始斜足以色丽,俄交反而势密。轻沾素服,怀墨子之悲时。遥隔布泉,误诗人之怨日。皎皎容洁,绵绵体微。绝而复寻,等蛛网而共挂。垂之如坠,连雪絮以轻飞。仰之盈目,纷如可瞩。彼时泽之长悬,若天经之恒续。秦台蚁术,岂惟珠曲乃穿。湘浦燕飞,不独鸟方惊触。有以洒炎炎之苦,有以慰蚩蚩之俗。且晴晦之异,图牒之祥。则有云如缯以遥列,星曳练而可望。布沾霈而莫能与比,齐绵密而曷足其相。彼龙见而方雩,与决□而齐给。或流电而未止,或破块而并集。曾未若汗漫於率土之滨,表王言之泽及。
○秋露赋
天何言哉,万化斯该。岁云秋矣,伤心不已。起凉风於四面,飞断云於千里。尔乃高天气爽,寒日光清。下翠楼以回瞩,见白露之晨生。向珠网以添净,依玉阶而助明。如霜未结,似雨还轻。点庭芜而叶重,滋园菊而花荣。歌湛则周诗入兴,凝甘则汉载留名。故色贵含秋,光宜泛晓。既腾文於地上,复垂容於笔杪。烟澹彩而的的,月笼华而。岂若华山之际,童子受於囊中。金茎之端,仙掌承於云表。况乎胥台发色,轩邱降祥。红兰受而弥洁,绿葵含而转芳。初益巨海,终太阳。既随时以隐见,还任物以行藏。尔其无林不沾,无草不幂。薤上流彩,林中湛液。思蝉饮而晓润,旅鹤警其宵滴。词人赋矣,已凝冷以凄清。君子履之,又伤心而怵惕。感斯露而揣称,愧才殚而莫析者也。
☆拓跋恒
恒本姓元,避楚景庄王偏讳改姓拓跋。武穆王时以学士兼仆射,衡阳王罢建国之制,降称节度判官。文昭王开天策府,置十八学士,恒首与其列。
○谏楚文昭王书
殿下长深宫之中,藉已成之业,身不知稼穑之劳,耳不闻鼓鼙之音。驰骋遨游,雕墙玉食。府库尽矣,而浮费益甚。百姓困矣,而厚敛不息。今淮南为仇雠之国,番禺怀吞噬之志。荆渚日图窥伺,溪洞待我姑息。谚曰:“足寒伤心,民怨伤国。”愿罢输米之令,诛周陟以谢郡县。去不急之务,减兴作之役。无令一旦祸败,为四方所笑。
☆丁思觐
思觐为楚文昭王牙将,累官天策副都军使。谏文昭王不听,扼喉而死。
○谏楚文昭王书
先王起卒伍以攻战,而得此州。倚朝廷以制邻敌,传国三世。有地数千里,养兵十万。今天子蒙尘,朝廷无主,真霸者立功之时。诚能悉国之兵,出荆襄以趣京师,倡义於天下,桓文之业也。奈何耗国用而穷土木,为儿女之乐乎?
○上马希范书
今四海分裂,中原之地,才十数州。而大王克绍先业,为诸侯之长。未闻折一马棰为天子计,愚臣所以为耻也。惟大王思之。
☆李宏皋
宏皋事楚武穆王,由营道令累迁都统,掌书记。文昭王开天策府,与十八学士之列。王薨,宏皋定议立废王为嗣,恭孝王争立,执宏皋脔杀之。
○复溪州铜柱记
粤以天福五年岁在庚子夏五月,楚王召天策府学士李宏皋谓曰:“我列祖昭灵王,汉建武十八年,平徵侧於龙编,树铜柱於象浦。其铭曰:‘金人汗出,铁马蹄坚。子孙相连,九九百年。’是知吾祖宗之庆绪绵远,则九九百年之运昌於南夏者乎?今五溪初宁,群帅内附。古者天子铭德,诸侯计功,大夫称伐,必有刊勒,垂诸简编。将立标题,式昭恩信。敢继前烈,为吾纪焉。”宏皋承教濡毫,载叙厥事。
盖闻接境,盘瓠遗风。因六子以分居,入五溪而聚族。上古以之要服,中古渐尔羁縻。洎师号精天,相名央氏。汉则宋均置吏,称静溪山。唐则杨思兴师,遂开辰锦。迩来豪右,时恣陆梁。去就在心,否臧由己。溪州彭士(一作士然),世传郡印,家总州兵。布惠立威,识恩知劝。故能历三四代,长千万夫。非德教之所加,岂简书而可畏。亦无辜於大国,亦不虐於小民。多自生知,因而善处。无何,忽承间隙,俄至动摇。我王每示含宏,常加姑息。渐为边患,深入郊圻。剽掠耕桑,侵暴辰沣。疆吏告逼,郡人失宁。非萌作孽之心,偶昧戢兵之法。焉知纵火,果至自焚。时晋天子肇创丕基,倚注雄德。以文皇帝之徽号,继武穆王之令谟。册命我王,开天策府。天人降止,备物在庭。方振声明,又当昭泰。眷言僻陋,可俟绥怀。而边鄙上言,各请效命。王乃以静江军都指挥使刘,率诸部将,付以偏师,钲鼓之声,震动谷。彼乃弃州保,结砦凭高。唯有鸟飞,谓无人到。而刘虔遵庙算,密运神机。跨壑披崖,临危下瞰。梯冲既合,水泉无汲引之门。樵采莫通,粮糗乏转输之路。因甘衿甲,岂暇投戈。彭师杲为父输诚,束身纳款。我王愍其通变,爰降招携。崇侯感德而归周,孟获畏威而事蜀。王曰:“古者叛而伐之,服而柔之。不夺其财,不贪共土。前王典故,後代蓍龟。吾伐叛怀柔,敢无师古。夺财贪地,实所不为。”乃依前奏授彭士溪州刺史,就加检校太保。诸子将吏,咸复职员。锡赍有差,俾安其土。仍颁廪粟,大赈贫民。乃迁州城,下於平岸。溪之将佐,衔恩向化。请立柱以誓焉。
於戏!王者之师,贵谋贱战。兵不染锷,士无告劳。肃清五溪,震百越。底平疆理,保邦家。尔宜无扰耕桑,无焚庐舍。无害樵牧,无阻川涂。勿矜激濑飞湍,勿恃悬崖绝壁。荷君亲之厚施,我不徵求。感天地之至仁,尔怀宁抚。苟违诫誓,是昧神。卫於子孙,庇尔族类。铁碑可立,敢忘贤哲之踪。铜柱堪铭,愿奉祖宗之德。宏皋仰遵王命,谨作颂焉。其词曰:
昭灵铸柱垂英烈,手执干戈征百越。我王铸柱庇黔黎,指画风雷开五溪。五溪这险不足恃,我旅事登若平地。五溪之众不足凭,我师轻蹑如春冰。溪人畏威仍感惠,纳质归朝求立誓。誓山川兮告鬼神,保子孙兮千万春。
☆彭士
士,天福中溪州刺史。
○溪州誓文
右:据状,溪州静边都,自古已来无违背。天福四年九月,蒙王庭发军,收讨不顺之人。当都头将本营诸团百姓军人,及祖父本分田场土产,归明王化。当州大乡三亭两县,苦无税课。归顺之後,请祗旧额供输,不许管界围保军人百姓,乱入诸军四界劫掠。并盗逃去户人,凡是王庭差纲,收买溪货,并都幕采伐土产,不许辄有庇占。其五姓主首州县职掌有罪,本州申上科惩。如别无罪名,请不降官军攻讨。若有违誓约,甘请准前差发大军诛伐。一心归顺王化,永事明庭。上对三十三天,下将宣祗为证者。
☆朱遵度
遵度,青州人。初依楚文昭王马希范,後徙居金陵,高尚不仕。
○栖贤寺碑
夫太华维嵩,作镇周秦之地。峨嵋剑阁,僻临邛蜀之区。曷若峻极於天,庐山列五岳之次。欲光於世,栖贤居四绝之右。其或秀生贤哲,气噫风雷。控五岭而压三秀,汇岷江而潴蠡泽。泉飞黄石,千寻之表剑倚天。云吐炉峰,一炷之檀烟上汉。石梁与尘寰不接,紫霄信日月可亲。怀山襄陵,文命导百川而届此。千乘万骑,汉皇驭六飞以躬临。既如此,庐山不得不称其岳也。若乃五乳峰左,叠石涧西。屏展层峦,状五老飞星之所。门临三峡,听大禹凿龙之声。香积具而谷震文比,毳侣宾而风传金锡。龙潭当户,甘泽与法雨齐飞。禅客临轩,师子共象王接武。又如此,则栖贤不得不名其绝也。按张僧鉴《浔阳记》云:“姬周初,匡俗先生屡逃徵聘,结庐此山。”真人羽化於紫烟,弟子指山为庐岫。又按张密《九江新旧录》云:“栖贤寺本在州南二十三里,齐永明七年,谘谇张希之造。隋末始废,洎唐宝历初,给事中李渤,以庐宫是栖隐之所。遂舍旧宅,以建精蓝。奏置废寺额,仍请先归宗智常禅师以居焉。”檀越处仁信之域,睹空王而发心。菩萨启圆顿之门,驭五乘而接物。绍无窗台之能事,皆唐代之伟人。当其海众□臻,法幢峰立。如声召响,目击道存。应物随缘,薪尽火灭。法须有主,代不乏贤。谢山和尚闻法鼓销声,虑慧日长没。出彼林下,来此山中。而後照觉禅师再光祖席,佛岩大士继阐宗风。今筠长老去来不住,彼我两亡。解龙济之髻珠,得清凉之心印。源本清而任挠,镜鉴物而忘疲。莲社叹三草将枯,密云不雨。黄屋念释门无主,百堵谁兴。眷彼名山,在乎宸断。应明诏者,其惟师欤?繇是虔奉纶言,遂成素志。遽辞丹阙,深入白云。师乃乘般若舟,游一真性海。愍狂子病,灌一味醍醐。接引大心众生,俱入华藏世界。处群华而不自异,即烦恼以为菩提。宾至如初,栋桡毕葺。龙集辛酉,天子省方。千官扈从,万乘启行。大明升冲,六合皆照。东风扇律,四海维新。龙舟才舣於星湾,天步俄登於云岫。心存亿兆,岂思石椁之坚牢。志在寰瀛,不问瑶池之远近。瞰双崖而壁立,听惊湍而雷吼。桥横虹断,危若飞动。乃顾谓筠公曰:“吾爱天下生灵,视如已也。岂可使出尘之士,来往而履险乎?”勿惮暂劳,须求永逸。目顾颐使,规模立成。仍宣御库钱二十万,以充其费焉。既而云罕未移,勾陈尚驻。览布金之胜概,揖漱玉之清湍。茶烟袅而乳窦飘香。禅悦味而虚室生白。实释门之盛事,为信史之美谭。玉辂言旋,缁徒蒇事。众人役役,因善价而沽诸。伐木丁丁,俄梓材而如积。屹若神化,皆从圣谋。朱栏修且直,大厦壮而丽。马师皇过此,免更乘龙。邓隐峰经行,不劳飞锡。其新桥依旧以三峡为名,又於桥之北建驻銮亭,寺之後改观音岩为宴圣岩,皆先皇驻跸之所也。召伯听讼,国风歌其勿翦。叔子去荆,岘山存乎堕泪。况明明哲後,垂二十载,覆焘於民者哉?遵度大袖褒衣,以登晋用。闻先归宗之出世,恨不同时。慕李给事之为人,各逢明主。而又於筠长老有林泉之旧,因御命如潇湘之游,云欲立贞珉,将直书其实。以文见托,不敢多辞。其词曰:
庐山天柱,五老峰前。地如灵隐,寺号栖贤。山中何有,百物生焉。寺中何有,俊哲居焉。江湖会同,天文星纪。控越连巴,东南之美。鼓震雷动,触石□起。何必崇朝,滂沲万里。芙蓉积翠,帝子三宫。九峰峨峨,秀出云中。龙潭水黑,锦谷霞红。吉甫生周,不独惟嵩。十八名贤,首称慧远。江州使君,书读万卷。禅师知常,竹林(一作木)之院。一言道合,法无关键。指兹旧院,建彼园。上栋下宇,宝幢胜幡。师子一吼,孰敢兴言。以心印心,如篪如熏。那含如来,圆寂觉路。世界无边,非佛不度。迦叶慈悲,愍众生误。了真妄源,绝生死怖。谢山钦因,依绍能仁。心如太虚,本绝埃尘。龙济实相,传之於筠。清凉法海,秋月一轮。圣主知贤,诏居兹寺。入七叶岩,当法王位。为述正言,与悟息意。四执无着,是不思议。龙集作噩,时维小康。翠华顺动,眷被山光。造舟为梁,八鸾锵锵。云湿宝,谷散天香。三峡嵌空,双崖如束。直下百尺,飞流喷玉。桥危飞动,路险巴蜀。念彼游人,履兹深谷。将易旧制,俄成久图。既壮且丽,皆遵睿谟。莫测天心,苍生是虞。欲使万物,安如覆盂。亭思驻跸,岩纪圣游。南方後,碧嶂难留。唐祚千叶,唐年万秋。惟山与寺,配天齐休。
☆钱昱
昱,字就之,吴越忠献王长子。累迁彰武军节度使。宋师讨江南,为东面水陆行营应援使。从忠懿王朝宋,历授郢州团练使。咸平二年卒,年五十七,赠太师,封富水侯。
○忠懿王庙碑文
若夫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者,众所闻矣。其或功及於国,道济於民,生居土茅,没飨庙食者,求诸前史,罕有其伦。是以黄石立祠,皆因遗迹。沔阳致祭,实表旧功。故圣人之制也,法施於民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苟无所称,实曰诬祭。惟忠懿王,岂诬祭欤?公名审知,字详卿,姓王氏,本琅琊人。秦将翦三十四代孙,高祖煜,唐贞元中为光州定城宰,有善政以及民,因迁家於是郡,遂世为固始人矣。曾祖友,赠光禄卿。王父蕴玉,赠秘书少监。父恁,累赠至太尉光州刺史。十围巨木,始从厚地以盘根。九曲洪河,本自仙源而析派。若匪降神之气,岂生命世之才。公即太尉季子也。形质魁秀,机辨明敏。负英雄之气者,必相交友。学韬钤之略者,咸询智谋。悬知五典之书,暗合万人之敌。远近服其义勇,邻里推其孝弟。常有善相者诣公之门,视其昆弟三人曰:“富寿皆一体也,而季当位极人臣。”自是公窃负之。寻遇陟岵兴悲,在原轸念,恭事孟仲,严若父焉。
乾符末,鲸网全疏,凫毛屡落。摩牙吮血,中原正苦於伤残。脱耒裂裳,四海尽疲於征战。公蓄慷慨之气,负纵横之才。每或抚髀,暗惊弯弧。自誓曰:“大丈夫不能安民济物,岂劳虚生乎?”於是以俟时待价之(阙一字)抱拯溺救焚之志。豪侠相许,寝食不忘。虽大鹏未飞,已具垂天之势。而神马一跃,终同追电之踪。属王绪者,凭巢寇之戈矛,盗霍邱之土宇,遽言得志,遂启无厌。但思於弱吐强吞,岂顾其幸灾乐祸。因乃大掠部属,旁(阙三字)复收士民,以广队伍。於是公之昆季咸与焉。及秦宗权窃弄五兵,遍侵四境。绪内乏婴城之计,外无善邻之助。遂率众以作窜,欲避地而偷安。玉石俱焚,孰能分别。豺狼当路,无匪纵横。幸豫章懦怯之中,偶番禺残害之後。凡经藩翰,靡或支吾。自潮阳抵漳浦,百姓畏其涂炭,五马避其锋刃。岂知兵忌不戢,人慎无恒。狃蒲骚者,终至败亡。妨草窃者,焉能长久。动蓄自疑之志,转乖同义之心。适当军众不宾,遂为部下所害。公素敦诚信,累涉艰危。既负出群之材,仍谙武事之术。且兵不可以无主,将不可以失人。众遂推公而立之。公居下惟谦,事长必顺。虽舆情之有属,在公论以不忘。乃曰:“予早事二兄,常若严训。岂有弟为大将,兄居其下者乎?”遂奏长兄潮以帅其众,仍获清源为所理之地。公由是恶道途之多梗,愤贡赋之不通。实欲致理一方,克平群盗。外惟征缮,中则经营。运筹之胜负豫知,揽辔之澄清可待。大顺冬(阙四字)廉察遽亡。兵马使范晖,夺符印以自尊,奉题缄而不逊。恣行诛戮,罔事绥怀。人既类於倒悬,时合当於逆取。公比缘观衅,以因得徵词,遂举勤王之师,以伸吊民之义。躬事戈甲,身临矢石。一年而围(阙四字)年而坚壁遂陷。范晖扁舟欲遁,疏网难逃,遂为海人枭首以献。公既歼元恶,乃布优恩。凡曰胁从,悉命宥过。用仁信以御下,行慈惠以恤民。会未浃旬,已闻致理。百姓爱之如父母,三军畏之如神明。又能成功不居,让德无愧。遂迎长兄潮,迁理是郡。复靖仲兄わ,迭居旧邦。武肃王表率诸侯,荡平大憝。吴越尽归於赐履,江淮咸奉於专征。以其能务忠勤,远求荐擢,遂奏授本道廉察。及泉州符印借命焉,寻朝廷以寰海挺灾,久劳我武。东南靖乱,获庇吾民。俾提旄钺之权,(阙二字)襦之惠,遂升本州为威武军,授湖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仍以公为节度副使,奖勋绩也。
洎元昆殂谢,众庶归依。公乃躬受遗言,式俟朝命。明年春,帝恩远降,人欲是从。初授公检校刑部尚书威武军节度兵马副大使,将委什连之任,攸居贰职之劳。一之日训习骁雄,二之日苏息疲瘵。用心数月,善政闻天。於是进端揆之资,正元戎之位。斋坛高筑,军幕大开。分州司屏翰之权,握从(阙一字)鼓鼙之任。未几,显居使相,(阙一字)锡户封。方隆推毂之寄,尢藉秉钧之力。当多难未弭,聊同指臂之相须。及具瞻有归,实赖股肱之别用。式资补衮,俾重褰帷。天复元年,载正乾纲,重光帝座。言念七闽之地,(阙一字)符八柱之功。特颁渥恩,用越伦等。赐武库戟十二枝,列於私门,非恒例也。自是日锺百禄,岁逢九迁。公致君愈勤,述职无怠。万里输贡,川陆不系其赊。一心尊戴,风雨不改其志。昭皇累嘉忠节,别锡异数。欲酬懋德,岂限彝章。天元年夏四月,封琅琊郡王,食实封一百户。寻属龙蛇起陆,戎马生郊。人心不厌於有唐,天命已归於新室。公知微不爽,居暗罔欺。梁祖之即位也,才倾作解之恩,继举畴敷之典。三公互拜,万户连封。吕尚帝师之尊,官荣既极。子仪中令之贵,考限惟同。寻复进封闽王,加福州大都督长史。迨庄宗之建王业也,神京克复,县咸宁。欲敦柔远之心,先下念功之诏。遂增井赋,仍改功臣。式覃北阙之恩,用系南门之寄。公方推拱极,既效安边,惟治民素属於忧勤,而得疾遽从於绵笃。百龄无效,五福先全,以同光三年十二月十二日,薨於正寝,享年六十有四。朝廷素钦尽节,俄览遗文。既增老之悲,岂悭锡终之典。册赠尚书令,谥曰“忠懿”,礼也。
公生当离乱之运,出值艰难之秋。割据一方,蓄养百姓。得深沟高垒之固,有披坚执锐之众。瞻水陆之产,通南北之商。铸铜於蜀山,积粟於洛口者,不足言其富也。连临淄之袂,投淝河之者,不足言其庶也。至若外涵大度,内用小心。慎刑既及於精详,举事悉从於简略。犯则不赦,令比秋霜之严。恩本无私,惠如冬日之暖。民惟道化,吏以法绳。此可以称善为政矣。言必皆中,行罔自欺。非正词不入於聪,非公事不宣於口。居常无声色之乐,平生以礼义自守。念十家之产者,躬行节俭。怀五子之歌者,心诫荒唐。每当烁石之威,未常操扇。才属鸡鸣之後,早见严装。以德报恩,远逾万里。至诚感物,动契百神。此可以称善立身矣。兴崇儒道,好尚文艺。建学校以训诲,设厨馔以供给。於是兵革之後,庠序皆亡,独振古风,郁更旧俗。岂须齐鲁之变,自成洙泗之乡。此得以称善教化矣。怀尊贤之志,宏爱客之道。四方名士,万里咸来。至有蓬瀛谪仙,鸳鸯旧侣,或因官而忘返者,或假途而借去者,尽赴筑金之礼,皆归簪瑁之行。其馀草泽罗,鱼车待遇者,固不可胜纪。此得以称善招纳矣。尊天事地,奉道飨神,无非克诚,足以监德。然而素钦释典,大廓法门。众善皆臻,何德不报。无漏上智,刍散布於诸方。有作良因,伽蓝遍满於乐国。炼即山之坚固,铸丈六金身。熔丽水之光辉,写五千秘藏。事非为己,愿乃庇民。此得以称善求福矣。功惟理乱,志在尽忠。安不忘危,常为持险之诫。小当事大,罔违与国之道。以至覆盂数郡,高枕三边。虽昆彭致霸之俦,未能继踵。在佗燮自尊之患,固不同风。此得以称善守位矣。且天惟德,民本怀仁。公飨富贵者三十年,传册封者四五世。遗爱铭於人口,忠节出於国史。臣子之盛,不亦大乎?迨兹陵谷变迁,箕裘废坠。寂寞阙以时之荐,凄凉同乏祀之悲。士农工商,慕旧政以如在。潢藻,望遗庙以不存。丙午岁,我师恤邻,阖境向化。遇今大元帅吴越国王位锺压纽,运偶负图。当保大定功之初,行兴灭继绝之义。既克宁於民庶,思咸悦於鬼神。每念闽川所归,本由王氏而盛。虽子孙异代,已同薰烬之香。而春秋二时,宜陈笾豆之礼。遂命以公旧弟,为忠懿王庙,仍参常祀之数。霸主爰修於废祭,藩侯遂立於丛祠。行马戟枝,尚存故物。豚肩尊酒,蚤荐惟馨。塑山庭月角之容,立偕老于飞之像。庭庑未同於工绩,槐檀旋改於光阴。旧径难寻,已绝罗含之兰菊。重门长闭,但多仲蔚之蓬蒿。既乖兴废之仪,殊阙致诚之所。大宋开宝七年秋九月,大元帅吴越国王以时和岁丰,家给人足,俾答福谦之佑,遂申咸秩之典。凡曰祠庙毁废,竞出钱帛修完。乃命衙直将,躬授人工,旁搜材植,补遗基而皆备,易旧物以咸新。曾未逾时,已云告毕。奢俭得以中度,规制得以合礼。朱轩粉壁,随晚霁以生光。修竹乔松,向寒霜而叶色。挺曹笔则阴兵欲动,闻郢工则神马欠嘶。步从悉周,精灵如在。矧以故乡将吏,开幕宾僚。当其草昧干戈,屡经劳苦。洎自拊立台构,尽飨崇高。乃塑都押衙建州刺史孟威等二十六人,以配享焉。斯庙也,前瞰清流,右连净刹。一路自无於尘杂,四邻皆属於幽奇。晓雾才开,先露列窗之岫。疏钟虽近,不惊绕树之禽。公昔也常游宴於斯,今也复祠祭於此。始易宅而为庙,矧将废而能兴。苟非阴德不衰,令名未朽,又岂能身殁之後,有如此之盛乎?昱叨居是藩,获毕斯事。仰嘉猷之未远,听遗爱以长新。爰属短裁,庶存实录。燕然叙事,虽有谢於孟坚。岘首感人,亦未多於叔子。乃为铭曰:
极天曰岳,惟岳有神。蓄是灵气,生为异人。干霄利剑,瑞世祥麟。爰当季运,实庇民。唐德将衰,群雄欲出。阴雾垂地,秋气蔽日。豺豕猖獗,萑蒲纵逸。苟非伟才,焉济王室。权为巨盗,绪亦朋奸。欲乱中夏,首屠光山。谁为英杰,同罹险艰。终则窜迹,能无厚颜。爰率部民,同徂万里。绪为众恶,公得众美。因戮凶人,遂奉君子。立功著名,自此而始。漳浦既宁,清源复平。遂以政事,授於难兄。孝实至性,谦惟直诚。静可揖让,乱则经营。愤彼闽川,拊兹裨将。苛虐渐笃,政刑俱丧。锐旅大驱,凯歌连唱。克定一方,式谐众望。始参贰职,已播殊勋。屏翰之美,朝廷备闻。迨居重镇,继事明君。尽忠竭节,松茂兰薰。偃仰大藩,荫庥五郡。虽曰功庸,亦由时运。二柄齐举,七德兼训。令子令孙,当年振奋。真王重望,上相清规。陵谷虽变,馨香不衰。俯缘甲第,遂立严祠。年祀屡易,笾豆或亏。霸主推恩,良时有待。旧庙克新,遗踪不改。奂尔金碧,俨然神彩。灵贶芳名,千秋如在。
●卷八百九十四
☆罗隐(一)
隐,字昭谏,馀杭人,屡举不第。光启三年,吴越王钱Α表奏为钱塘令,迁著作郎,辟掌书记,天三年充判官。梁开平二年授给事中,迁发运使。是年卒,年八十馀。
○秋虫赋
秋虫,蜘蛛也。致身纲罗间,实腹亦网罗间。愚感其理有得丧,因以言赋之曰:
物之小兮,迎网而毙。物之大兮,兼网而逝。网也者,绳其小而不绳其大。吾不知尔身之危兮,腹之馁兮。吁!
○後雪赋
邹生阅相如之词,呀然解颐曰:“善则善矣,犹有所遗。”梁王属酒盈卮:“惟王少思,苟有独见,吾当考之。”生曰:“若夫莹净之姿,轻明之质,风雅交证,方圆间出。臣万分之中,无相如之言。所见者藩溷枪吹,腐败掀空。雪不敛片,飘飘在中。污秽所宗,马牛所避。下下高高,雪为之积。至若涨盐池之水,屹铜山之巅,触类而生,不可殚言。臣所以恶其不择地而下,然後浼洁白之性焉。”梁王咏叹斯久,撤去樽酒。相如竦然,再拜稽首:“若臣所为,适彰孤陋。敬服斯文,请事良友。”
○屏赋
惟屏者何?俾蕃侯家,作道堙厄,为庭齿牙。尔质既然,尔功奚取,迫若蒙蔽,屹非裨补。主也勿觌,宾也如仇。宾主墙面,职尔之由。吴任太宰,国始无人。楚委靳尚,斥逐忠臣。何反道而背德,与枉理而全身。尔之所凭,亦孔之丑。列我们阃,生我妍不。既内外俱丧,须是非相纠。屏尚如此,人兮何知!在共门兮恶直道,处其位兮无所施。阮何情而泣路,墨何事而悲丝。麟兮何叹,凤兮何为。吾所以凄惋者在斯。
○市赋
齐侯幸晏子所止,引目长视曰:“彼也何哉?如蜂如蚁,万货丛集,百工填委,纷纷汨汨,胡可胜纪。”婴曰:“臣以敝庐在此,闻於此,见於此,其名为市。若乃羲轩以前,臣不得言。义轩以後,臣知其故。先己後人,惟贿与赂。非信义之所约束,非法令之所禁锢。市之边,无近无远。市之聚,无早无晚。货盈则盈,货散则散。贤愚并货,善恶相混。物或戾时,虽是亦非。工如善事,虽贱必贵。参杂胡越,奔走孩稚。扶策而来,挈提而至。剞厥形状,亏墁口鼻。童顶而跣,肩而帔。兼之以耆艾,继之以谐戏。谁有帐籍,讵假文字。蜀桑万亩,吴蚕万机。及此而耗,ム何所之。东海鱼盐,南海宝贝,及此而耗,其谁主宰。君勿谓乎市无技,歌咽舞腰,贱则委地,贵则凌霄。君勿谓乎市无门,可南可北,阴阳迭用。人之消息,市之众,不可以言,或有神仙。市之杂,不可以测,或容交界贼。舍之则君子不得已之玩好,挠之则小人不得已之衣食。”公曰:“始先生以踊屦之讥,革寡人之非。今先生以交易进退,寡人之蒙昧。彼主之者魁帅,张之者驵侩。吾知之矣。谨以从政,庶无尢悔。”
○迷楼赋
岁在甲申,余不幸於春官兮,凭羸车以东驱。(阙)魏阙之三千兮,得随家之故都。乔木拱立以不语兮,ム今昔之自离。慨馀基之未平兮,曰迷楼而在斯。迷楼者何?炀帝所制。炀袭文後,天下无事。谓春物繁好,不足以开吾视。谓春风懒慢,不足以欣吾志。斯志既炽,斯楼乃峙。榱桷沈檀,栋梁杞梓。将使乎旁不通乎日月,外不见乎天地。然後朝奏於此,寝食於此。君王欲左右有粉黛,君王欲左右有郑卫。君王欲间乎百姓,曰百姓有相。君王欲问乎四方,曰四方有将。於是相秉君恩,将侮君权。百姓庶位,万户千门。且不知隋炀帝迷於楼乎?迷於人乎?若迷於楼,则楼本土木,亦无亲属,纵有所迷。何爽君德?吾意隋炀帝非迷於楼,而人迷炀帝於此。故曰迷楼,然後见生灵意。
○代武肃王钱Α谢赐钱券表
臣Α言:伏承恩旨,赐臣金书铁券一道。恕臣九死子孙三死者,出於睿眷,形此纶言。录臣以丝之劳,赐臣以山河之誓。镌金作字,指日成文。震动神祗,飞扬肝胆。伏念臣爰从筮仕,逮及秉麾。每自揣量,是何叨忝。行如履薄,动若持盈。惟忧福过祸生,敢冀慎初获末。岂期此志,上感宸聪,忧臣以处极多虞,虑臣以防闲不至,遂开圣虑,永保私门。勖以功名,申诸带砺。虽君亲属念,皆云必恕必容,而臣子为心,岂敢伤慈伤爱。谨当日谨一日,戒子戒孙,不敢因此而累恩,不敢乘此而贾祸。圣主万岁,愚臣一心。臣Α诚惶诚恐稽首顿首。
○请追癸巳日诏疏
岁贡贱臣隐,既以文不得意,且抱犬马之疾於长安。夏五月,京畿旱,癸己日闻诏大京兆,用器水炉香蒲萧绛幡辈,致於坊市外门,将以用旧法而召甘雨也。臣踊起病榻间,以为明天子忧人,虽舜禹不如是之勤,幸甚幸甚。臣又闻水旱与天地同出,苟时或然,不可以仓卒除去。今秦地旱已逾月矣,而陛下祷祠亦已频矣。天之高,地之厚,五岳之绵亘,四渎之宏远,陛下命百执事启祈外,何常不以心祝之?虽茎槁苗乾,而百姓不怨嗟者,其感陛下之诚深也。今以蒲萧辈为请者,岂陛下谓其能灵於岳渎者乎?夫岳渎视陛下之公辅,列陛下之土田,苟陛下忧,则岳渎亦宜忧矣。受祭据封者尚未能为陛下出力,彼蒲萧辈复何足以动天。臣为陛下不取也。臣又闻天之有雨泽,犹陛下之有渥恩。雨泽可以委曲千之,则陛下渥恩亦可以委曲干之矣。臣闻天子有左右史,将所以记事记言,然後付太史氏。臣必恐其得以容易编牍,今冒死请追癸巳日诏。苟若陛下法十六圣之教训,虽五种栖野,而百姓不暇掇,岂蒲萧辈之所及乎哉?昔殷汤之代,民不以旱为灾,仁圣之君在上也。今旱未及殷代,而陛下忧已过矣。臣谨因旱以质万姓,俾其知陛下心。
○与某博士状
二月中,陈州一正字访及,具审博士摄理和适。近日贤主司空政事才用,洋溢谭口,断割明快。与有分,守道者自然安矣,况博士乎?先太傅所作所立,果有馀庆。殊不知天道去人,如此其近。忭贺。老叟十年来,欲棹一船子,从□溪馆前往东市,竟无因缘。此又何如哉!近见陈正字否?叶大德、丁三傅知闻否?老叟腰脚不支,坐想胜游,目及千里。朱十五、李三史作何面孔?高积薪何如?因相见皆与话瞻泳也。谨状。
○投知书
某去年秋,尝所以为文两通上献,其贵贱之相远,崖谷之相悬,且不啻千里,故罪戮之与悯嗟,不可得而知也。由是卑拆惭蹙,若不自容者,以至於今。然窃念理世之具,在乎文质。质去则文必随之,苟未去,则明天子未有不爱才,贤左右未有不汲善者。故汉武因一鹰犬吏而子虚用,孝元以洞箫赋使六宫婢子讽之。当时卿大夫,虽死不敢轻吾辈。是以霍光贵也,萧望之责其不下士。公孙述叛也,马援怒其陛戟相见。一为权臣,一为狂虏,犹且不能下一书生。而千百年後,风侈敝敛,居位者以先後礼绝,竞进者以毁誉相高,故吐一气出一词,必与人为行止,况更责霍光怒公孙述者乎?何昔人心与今人不相符也如是。若某者,正在此机窖中。不惟性灵不通转,抑亦进退间多不合时态。故开卷则悒悒自负,出门则不知所之。斯亦天地间不可人也。而执事者提健笔,为国家朱绿,朝夕论思外,得相如者几人,得王褒者几人,得之而用之者又几人。夫昔之招贤养士,不惟吊穷悴而伤冻馁,亦将询稼穑而问安危。呜呼!良时不易得,大道不易行。某所以迟迟者为执事惜。苟燕台始隗,汉殿荐雄,则斯人也,不在诸生下。
○答贺兰友书
前者吾子不以仆之暗钝,猥垂教示,大相开发。若非许与深至,谁肯如是。甚善甚善,然其所道者,正中仆尝所自病者也。仆少而羁窘,自出山二十年,所向摧沮,未尝有一得幸於人。故同进者忌仆之名,同志者忌仆之道。无有不如吾子之所诲也。然仆之所学者,不徒以竞科级於今之人,盖将以窥昔贤之行止,望作者之堂奥,期以方寸广圣人之道。可则垂於後代,不可则庶几致身於无愧之地。宁复虞时人之罪仆者,与夫礼貌之於人,去就流俗不可以不时。其进於秉笔立言,扶植教化,当使前无所避,後无所逊。岂以吾道沈浮於流俗者乎?仲尼之於春秋,惧之者乱臣贼子耳。未闻有不乱不贼者,疑仲尼於笔削之间。况仆求试京师,随波而上,逐队而下,亦有年矣。家在江表,岁一宁觐。旨甘所资,桂玉之困,何尝不以事力干人。苟利其出处,则亻黾亻免从事,亦人之常情也。在不枉其道而已矣。道苟不枉,以之流离可乎?冠衣不能移人之迹,顾所履何如耳。言不忠,行不信,谓之君子可乎?言忠而行信,谓之小人可乎?吾子视朴,复苟合於不信不忠者乎?非仆之不可苟合,道义之人皆不合也。而受性介僻,不能方圆。既不与人合,而又视之如仇雠。以是仆遂有狭而不容之说。吾子果复发言及此,是不以众人见待也。而今而後,敢不安其所自然。一科一级多难也有如是哉。彼山也水也,性之所适也。而眷眷不去者,以圣明之代,文物之盛,又安可以前所忌者移仆初心,苟不得已,仆亦自有所处。大凡内无所疾,外无所愧,则在乎命也天也。焉在仆与时人乎?惟吾子勿惮相规之数也。
○上招讨宋将军书
朝廷以简陵九年,彭虺肆螫,而东南一臂,为之枯耗。其後吴卒以狼山叛,则东西浙之筋力殆矣。自尔天子不忍重困百姓,由是官朱实,爵诸葛爽,秩安文┙,皆自盗而升朝序也。所以不幸者,江南水,锺陵火,沿淮饥,汴滑以东螟。故无赖辈一食之不饱,一衣之不覆,则磨寸铁,梃白棒,以望朝廷姑息。而王仙芝尚君长等,凌突我庐寿,Ь剥我梁宋。天子以虮虱痛痒,不足搔爬。因处分十二州,取将军为节度。非方镇之无帅,非朝廷之乏人,盖以将军跳出陇右,不二十馀年,三拥节旄,谓将军必能知恩用命耳。今闻群盗已拔睢阳二城,大梁亦版筑自固。彼之望将军,其犹沸之待沃,压之待起也。而将军朱轮大旆,优游东道。不知朝廷以八十三州奉将军侍卫者乎?抑将俾将军旦夕翦此草寇也?昔韩之医良而性啬,故为人治,未尝剔去根源,所以延其疾而养其财也。後有商於韩者,以疽见医。医且欲大其疽而沽其直,因以药稔之,而疽溃商毙。商之家诉於韩,韩侯尸其族而籍其有无。且二贼啮寿春,陷颍上,刷亳社,掠合肥,经营於梁宋。其为老者杀,少者伤,驱人之妇女,辇人之财货,将军固知之矣。自将军受命,迄今三月,关东之惨毒不解,杀伤驱辇之不已,乃将军为之,非君长仙芝之所为也。文皇帝时卫公靖,大帝时郑仁泰、薛仁贵,或戢敛不谨,或伺候辎重,当时宪司,悉绳以法。今将军勋业不若卫公靖之多也,出师非郑薛之敌也,而横拥仕伍,鞭挞饣鬼运。以愚度之,将军之行,酷於君长仙芝之行也。甚为将军忧。前者天子虑将军以爱子为念,复授禁秩。俾在军前,则朝廷宠待将军倚望将军也,俱不浅矣。苟将军戮力以除暴,推诚以报国,今其时也。无使蹑韩之医。
○投前夏口韦尚书启
某启。某今月二日,辄以近文一通,上凭阍侍。辞违既久,僭越是虞。勒蹇步以戴恩,舍医门而奚适。伏念随计渚宫之日,求闻汉浦之年。王俭望高,芙蓉比幕。陈琳笔健,玳瑁为簪。因矜窥豹之能,遂窃登龙之誉。习池侍燕,岘岭从游。许之以向者为文,颇胜张诩。戒之以偶然成事,恐似李滂。其後岁月煎熬,轮蹄顽秃。仅逾十上,幸免一鸣。角羸而只有困时,矢尽而未知降处。间者尚书理兵夏,栽柳武昌。文聘江山,粗资吟玩。费栏槛,聊奉登临。某比时当驻征挠,仰趋画戟。方知叩洪钟而待教,指坠履以明恩。而疾恙所牵,依投不暇。伏枕而初惭数蹇,扬帆而竟叹途穷。今则颍水政成,旋为故事。中台位阙,已副急徵。风□将骋於康衢,神鬼肯论於宣室。辄预提勃帚,先立邱墙。虽哲匠抡材,固须良木。而洪钟许叩,敢独兼金。谨启。
○投礼部郑员外启
某启。某前月十八日,辄以所为恶文,上千严重。寻婴疾劣,遂旷门墙。伏以皎镜无私,虽容屡照,医门多病,应倦施功。忍随翔鸟之姿,更望不龟之术。某沧州舍钓,紫陌迷尘。徒欲信书,不能知命。道薄而鱼腮易曝,计疏而凫胫难加。所以宁戚叩歌,不惟长夜。魏舒对策,近至中年。丹霄无独上之期,双鬓有相轻之色。而员外芝田养秀,桂苑ゼ华。口里雌黄,旋成典故。座中薤白,早避风流。敢因诱善之初,仰冀嘘枯之便。傥一掬华阴之土,聊拭藓文。则数升泾水之泥,永依清济。谨启。
○投永宁李相公启
某启。某於今月三十日,获遂起居。伏以黄闼尊崇,虽容展敬,白衣卑贱,不敢兴言。今则辄於陨获之间,聊举证明之事。晋代则司空试剑,汉朝则丞相问牛。彼或以顽滞幽姿,或以疲驽下乘,犹能动摇至化,感达深仁。而况生禀五常,早知恩义,迹居十等,不至舆台。伏思癸卯年中,维扬城畔,谢傅裂土疆之日,羊公分节制之时。珠履毒簪,朝盈望府。鸡香豸角,暮出行台。转输则万井鱼盐。统御则九州侯伯。当时务重难之际,是筹谋闲暇之初。南国佳辰,长闻赋咏。东山胜赏,屡见篇题。为教化之笙镛,作经纶之彩绘。所以汉阳计吏,得诣军门。厌次狂生,叨蒙客礼。悯之以转蓬之质,安之以负米之心。进趋获奉於麾幢,俸入仍资於甘旨。其後何武捧诏,平阳辄装。参佐廨中,方虞浪迹。新城埭下,忽受温言。嗟其未了之身,勉以难迁之性。且怜色目,犹可发扬。某是以不揣狂愚,重萌躁妄。出则祝赵衰之日,永冀流暄。入则祷傅说之星,惟希借耀。今者风雨得生成之候,炉锺升鼓铸之司。郭令军前,潜抽妓乐。崔宁城外,暗毁池台。登庸之时序未遥,反旆之基已兆。若某者,族惟单绪,艺即中流。旋以佩服殊私,缄藏厚旨。假昆虫而禀信,指簪履以输怀。窃以浪逼龙津,风催律管。鱼皆五色,禽必九苞。扬锦彩羽之姿,俟启蛰吹葭之便。独某行迷要路,坐守穷株。九品班资,略非亲旧。六街车马,莫接声尘。扪心而一寸寒灰,泣泪面恨行清血。良时易失,司马迁犹是再三。知己难逢,越石父於焉感激。相公傥或俯回衡柄,曲赐褒称,虽朽蠹不雕,则推常理,而孤寒无命,系洪钧。谨启。
○投湖南王大夫启
某启。某闻元亮苦贫,姑求彭泽。戴禺多病,遂乞海虞。苟物役之是牵,亦人情而斯见。某族惟单贱,品在下中。三箧亡书,幸无遗漏。一枝仙桂,尝欲觊觎。十年恸哭於秦庭,八举摧风於宋野。近者以调甘轸虑,负米撄心。毛义前贤,尚犹捧檄。鲰生何者,焉可守株。勒气马以徐回,解藩羊而适愿。前使常侍,遽怜此志。遂以奏官,藉俸入於衡阳,专表章於使府。虽元瑜书记,不足愈风。而处士衣裘,未尝换雪。斯亦冤鸟尚思於衔石,愚公犹锐於移山。寻遇大夫辍梦轩宫,吹暄楚峤。手中扇在,河必袁宏。天上才高,宁惟公辅。间者龙门掌贡,马帐搜遗。泉客号兆,只忧宝尽。地灵惆怅,不觉山空。而某适限徐兵,远留吴会。不得少将鳞鬣,侧望风雷。指函谷以驰诚,遥知气紫。上苏台而送目,空羡河清。今者辄奉危心,来干画戟。大夫或俯回赵印,下煦韩灰。更於茶药之中,重假勾留之便。所冀犹縻禄食,远救朝昏。迹稍免於屡空,心尚期於妄动。百生可卜,式占郭泰之龟。一字为褒,全系宣尼之笔。谨启。
○谢崔舍人启
某启。某镂冰伎短,缘木计疏。去年舍人俯念穷迷,猥垂慰荐。竟以梁危易折,气俗难医。负麈尾之高谭,困龙津之骇浪。虽怀感激,长抱忧惭。今月八日见某官,伏知德水回波,重沾涸鲋。灵丹减粒,已救伤蛇。当莺刷羽之秋,是海燕窥梁之日。岂谓舍人未容祈祷,遽赐保明。树立孤株,栽培弱蔓。跪听而泪沾胸臆,仰承而背负邱山。而况俗渐轻讹,时交势利。或朝游夕处,或贵族华宗,至於取事之时,与能之际,犹须必成桃李,方许扶持。若某者,迹未及萧阶(一作斋)陈榻之严,目未睹巢阁栖梧之瑞。门寒於光逸,命薄於黔娄。纵饶委曲所私,其奈纤毫无取。必舍人知其杀青废业,二纪於兹。垂白倚门,一生禺望。乃施阴德,以慰归心。言念徘徊,不知所处。谨启。
○投湖南于常侍启
某启。某闻淮王炼迹於真仙,含灵尽去。邹衍移暄於寒谷,众卉皆芳。岂羽毛可从於霓旌,岂凋尽关於葭律,盖以至道无遗於一物,殊私必及於群生。某尝佩斯言,请陈丹恳。间者豹藏不稳,鱼跃无成。浼山公启事之书,累王衍雌黄之口。扪天莫及,地兴惭。向浮世以伤怀,拊劳生而自喟。光阴不驻,齿渐高。当家贫亲老之时,是失路亡羊之日。泪将欲尽,口不敢开。直以非汉代之簪裾,困晋朝之流品。物汇虽逃於刍狗,孤寒竟陷於虫沙。所以仰蟾桂之高高,恐无仙骨。睹鱼之敛敛,忽有痴心。窃希常侍从来许与之言,作此改张之计。俾其七郡,与奏一官。致之於髯参短簿之间,责之以驽马铅刀之用。所冀内资骨肉,外罄筋骸。但系受恩,何须及第。必若终怜薄技,尚悯前途。则科号三篇,判称六部,早尝留意,颇亦逼人。将今晨祷祝之词,为异日觊觎之路。情虽可恕,僭亦堪诛。对胶柱以轸怀,愿漆身而在此。谨启。
○谢大理薛卿启
某启。某闻宋济之困名场,空馀坦率。唐衢之升军宴,但益号兆。斯人以当年不偶於良知,晚岁遂成其永恨。况某早将此事,以戒前车。至愿蹉跎,年光老大。向秦庭而屡泣,抱楚足以频伤。中间辄以所著谗书,上干阍吏。近见某官,伏知阁下爰哀弱植,俯降深仁。回日月於壶中,展方书於肘後。欲使徐甲之尸必起,蔡经之骨重生。仰嘉音而背若负山,承厚旨而身如有翼。既容托迹,窃敢兴言。某动不知机,进惟招毁。忌王隐之名者虞豫,暴苏秦之过者张仪。群居不出一言,彼则谓某矜才傲物。痛饮不逾三爵,彼则谓某恃酒凌人。何争名竞利之场,有蠹节食苗之类。苟非令君侧耳於车上,中郎注目於亭间,则随赵轭以长鸣,与吴椽而共朽者也。谨启。
○投秘监韦尚书启
某启。某月日,以所著《谗书》一通,寓於阍吏。退量僭越,伏积忧惶。某闻樊子昭之处屠沽,发光辉於许邵。郭林宗之游巩洛,振声价於符融。其後物态乖讹,风流委败。下有自媒之诮,上无相汲之由。某由是反袂兴怀,扪心注恨。又安得不属耳於舆人之论,倾怀於长者之谭。而尚书以盛名镇乎当时,以盛德传乎奕世。不趑趄於茸,不浮泛於奸回。动则致圣主而活苍生,以为己任。静则导冲襟而养和气,以守家声。恭惟大朝,属在吾道。若某者,燎薪就学,掷攻文。一则以神气低凡,不足动王侯之瞻视。一则以家门寒贱,不足辱卿相之搜扬。十年索米於京都,六举随波而上下。永言浮世,堪比多岐。所以览嵇叔夜之书,则伏膺户外。读张季膺之传,则大嚼窗间。长恐一旦月桂情衰,江思起,不得揖兖国山庭之相,不得窥汉朝王佐之才。是以重拂尘衣,聊希藻鉴。傥尚书以孺子可教,则随洛下之书生。傥尚书以斯人若狂,则访江东之钓叟。灵蓍神蔡,惟祷所从。谨启。
○上太常房博士启
某启。某前月二十五日,以所著《谗书》一通上献,近见某官某乙,伏承博士曲垂题品,俯及孤危。某闻孙阳以一顾之恩,骐骥不为驽马。宣父以一言之重,夷齐不作钺夫。苟吾道之未亡,谅斯人而何远。某也薪就学,阅市成功。偶不自量,因思妄动。舍五湖之高蹈,事九陌之穷游。(一作途)为良工不度之才,为要路不容之物。所以嵇康奏乐,忿魑魅以争光。刘子营生,奈鬼神之相笑。那言不幸,一至於斯。恭惟咸通之初,大中之末,故荆南余正字,以博士为轩镜庖刀。今渭北徐端公,以博士为灵蓍神蔡。但言薄技,合在殊私。其後某则困踬於龙津,博士则徊翔於侣。虽心祈目祷,不忘斯须。而天上人间,凭谁讯问。宁知此日,属在明思(一作恩)。岂一旅人之遭遇有时,而二作者之语言斯中。永为负荷,适足忧惭。况复风讹俗败之初,辙乱旗奔之际,讲学则卫刀削树,论文则嬴火烧人。家家无相保之心,处处有自媒之口。而博士独持大旆,高坐危城。招既散之师徒,复已亡之土地。顾兹隆替,尢属尊严。某也虽赋命以多奇,或因人而成事。愿将所贽,以贺明时。谨启。
○投盐铁裴郎中启
某启。某闻大道五千,所制者莫先於躁。浮生七十,所伤者莫甚於情。某所以反袂兴嗟(一作怀),支颐浩叹。顾两端而若是,持万绪以奚归。爰念龆年,即偕时辈。胸中马骏,握内蛇灵。入公孙龙之关,不惟逞辨。叱东方朔之御,且欲献书。其後落单门,蹉跎薄命。路穷鬼谒,天夺人谋。营生则饱少於饥,求试则落多於上。东经海峤,受下馆於诸侯。西出剑门,泣危途於丞相。光景但销於杯酌,货财不入於橐装。传书而黄耳增劳,久客而黑貂兼敝。间者郎中丹青演润,咳唾城音,荐光逸之材,以地寒为累。举仲宣之赋,以体弱见遗。既兴奔北之怀,因指在东之念。江夏则铺名池口,毗陵则堰号铜墩。皆有主张,以生盐米。郎中倘或言泉晚浃,未忘淘洒之功。谭柄时回,别借齿牙之助(一作便)。俾得内资柔滑,外救困穷。然後驱淮阴入赵之师,更谋背水。整秦将渡河之卒,重议焚舟。目祷心祈,言狂意迫。其馀罪戾,不敢逭逃。谨启。
○投蕲州裴员外启
某启。某月六日,辄以所著《谗书》一通,贡於客次。遂归逆旅,载轸危途。必恐员外以其姓氏单寒,精神钝滞,汨在众人之下,遗於繁务之中。某怀璧经穿,壮年见志。仲舒养勇,何啻三年。安世补亡,宁惟一箧。其後因从计吏,遂混时人。愤龙尾以不焦,念鱼腮之屡曝。嵇康骨俗,徒矜养性之能。李广数奇,岂是用兵之罪。事往难问,天高不言。去年牵迫旨甘,留连江徼。虽伤弓之鸟,诚则恶弦。食堇之虫,未能忘苦。所以远辞蜗舍,来谒龙门。黍谷棠阴,方偕志愿。荷衣蕙带,不奈风霜。负所业以长嗟,向良工而有喟。昔也松苗各性,已知难进之由。今则火木相生,未测自焚之理。谨启。
○投同州杨尚书启
某启。某闻足历屠门,尚能大嚼。力疲吴坂,亦解长鸣。而况睹棠阴教化之原,入黍谷暄和之景。苟不能自提由瑟,直犯孔墙,则其人生为无益之徒,死作无知之鬼。某谯乡贱族,钓濑遗氓。钜下二卿,素非朋执。於陵一叟,或与交游。偶然蒙郭泰之言,尔厉苏秦之志。遂得麦漂风雨,门长蒿莱。旋慕题桥,因吟入洛。三秋旅寓,身居计吏之先。万里徒行,家匪大夫之後。孰谓九街浪阔,双阙云浮。姜维之胆有破时,李阳之拳无下处。由是潜伤鲋辙,暗泣牛衣。贾谊长缨,虽犹自运。张仪健舌,亦拟何为。前窥而四海清平,内顾而一身流落。辄复徘徊郑驿,睥睨泰医。敢言画虎之勤,但有伤蛇之望。谨启。
○河中辞令狐相公启
某启。某闻歌者不系声音,惟思中节。言者不期枝叶,所贵达情。苟抑扬之理或差,则流(一作荒)诞之辞亦弃。而况委病鹊门之下(一作外),窥光龙烛之前。上方於赵壹遭逢,下比於陆机荣显。虽倜傥不侔於二子,而辉华敢让於伊人。今则住逾负岳之蚊,去切恋轩之马,辄复重将越调,更唱燕台。以为京兆王章,三冬有泪。淮阴韩信,一饭无门。惟忧委骨穷尘,敢望横戈要路,加以轻蹄逸轨,犹祈公子王孙。同窥万顷波澜,各有一时颜色。而某短神难舞,危条易风。祷祠则天或未从,号泣则人皆不吊。由是饰装增欷,览策兴嗟。指戟以凝神,望炉锤之借便。虽琳琅杞梓,尽归梁栋之间。而藻荇蘩,亦恋池亭之内。殷函轸念,刘纸悬缄。无言誓天,有死铭德。谨启。
●卷八百九十五
☆罗隐(二)
○投郑尚书启
某启。某前月某日,辄以所为《谗书》一通,贡於客次。尚书俯怜羁旅,遽赐沾濡。既受厚恩,则宜前去。然而疆境有牵於感慨,风烟或轸於追思。所以公子亭边,重嘘懦气。侯嬴关畔,再转危肠。何昔时有殉义之人,而今日无死恩之士。辄复更弹冯铗,上指膺门。某也江左孤根,关中滞气。强学早亡其皮骨,趋时久困於风尘。福星不照於命宫,旅火但焚其生计。徘徊末路,惆怅危途。览八行之诏书,空仰圣人在上。咏五言之章句,未知游子何之。兴言而风至销魂,反袂而自然流涕。尚书蕴稷契皋夔之事业,负卿轲迁固之文章。入则藻镜冰壶,品量人物。出则油幢瑞节,控御山河。固已藏雷於伺蛰之时,待梦於驱羊之际。苟有一物未登其所,一夫不遂其怀,亦宜上下聪明,旁徨悯恻。傥或王衍之雌黄借润,仲尼之日月回光,则其人也,三千里之别离,免为虚滞。十五年之勤苦,永有所归。发自门阑,百生知感。谨启。
○谢刑部萧郎中启
某启。某伏以内揣荒芜,早乖投献。近者某官曲传尊旨,伏蒙郎中赐及卷纸,令写近诗。捧对优荣,莫知所处。某利非楚铁,钝甚燕锥。落危根,低摧壮节。藏豹之功夫不至,屠龙之事业愈疏。爰自南国辞耕,东堂奉贡。剑迷船畔,胶在柱间。靡旗而何啻再奔,绕树而岂惟三匝。所以骚人避热,不忘吹齑。元客求闻,长忧盖酱。姑息於舆台之类,殷勤於阍侍之徒。而犹往往拒关,时时毁椟。岂谓郎中俯敦吾道,欲堰颓波。不惮客朝,先从隗始。寓剡藤而下授,指巴句以旁徵。荣异当年,事殊近俗。而况风流渐泯,翰墨难言。别路万般,中堂千里,虽欲坏虞卿之ハ,讵肯动心。哭羊陟之门,何尝留意。复安有对纷华而辍玩,叩寂寞以搜遗。因使斯文,亦归清鉴。揣厚旨而时犹可待,荷殊私而力欲不任。宁惟元晏吟时,空增纸价。兼冀武卿窥後,免逐灰寒。谨启。
○谢屯田金郎中启
某启。某揣摩不至,蹇剥无图。爰自画虎贻讥,掇蜩逞伛。轲於风尘之际,流离於灰之间。虽沥胆隳肝,竟将谁诉。而煎皮熬,终不自医。已甘与物浮沈,随波上下。今月某日见某官,伏知郎中玉壶委鉴,金口开谭。讴云於道士梁间,校籍於真官笔下。欲使馀杭美酒,必醉蔡经。昆峤仙桃,先沾曼倩。承吉兆而心神骇越,对嘉音而涕泗纵横。某散拙非才,牵缠失计。通衢十二,惟敝黑貂。故里三千,但劳黄耳。欲索身而莫可,将问路而愈迷。若非郎中暖律旁吹,和风外扇。擢之於枯ぼ之侧,致之於芳英之中。则蝶舞莺啼,空绒永恨。春来秋去,便过此生。谨启。
○辞宣武郑尚书启
某启。某闻郑司农之东去绛纱,感深吾道。谢记室之西辞朱邸,恋切所知。虽定名之分则殊,而怀德之心不异。其有栖羸乐厩,养病医门。海燕辞巢,即摧萍影。林乌绕树,忽轸蓬心。又安得下弃席於诗人,感崩波於行客。某也风尘下物,天地中材。光逸门寒,无因自进。扬雄口吃,徒欲解嘲。属者尚书置驿恩宽,敦风志大。孔文举之干元礼,既忝登门。徐孺子之谒陈蕃,俄蒙下榻。淹延馆宇,荏苒春秋。稻粱有异於他人,觞豆时陪於上客。那言此际,遽怆离声。背重德於邱山,揖红尘於道路。缅怀今日,杳不胜情。加以贡部伤心,名场落羽。兽因斗困,羊以多亡。前瞻既倦於吹齑,内顾徒悲於求剑。昔也来惭赋雪,谬称梁苑之游。今则去类乞师,已抱秦庭之哭。倚征轮而怅望,指断鞭以夷犹。尚书傥或仙客壶中,旁均日月。山公启里,别借篇题。无令一叶先秋,遂对满堂垂泣。舍此丹须九转,桃指千年。天也何如,时乎不再。谨启。
○谢湖南于常侍启
某启。某今月十九日,已至界首。回望旌,涕泣不任。某庄栎粗疏,庾膏昏钝。不能量力,尝欲干名。随贡部以凄惶,将邻十上。看时人之颜色,岂止一朝。进则刺灭许都,退则歌终汉垒。地虽至广,人莫相容。凭执爨以无由,假邻光而不得。常侍独於此际,降以深仁。奏仇览之官资,近陈遵之尺牍。福由无妄,荣亦何酬。近者以江表岁饥,吴中力困。旨甘既阙,晨夕萦怀。常侍不顾人言,将逾事例。给使府留州之物,代衡阳计岁之资。俾以东归,救其栖旅。蔡泽北游之日,瓶甑不存。陆生南返之年,橐装皆满。聊将自炫,粗可讳穷。但以感切违梁,情深去鲁。辞画戟而心犹似醉,上孤舟而泪始如流。盖以非故旧之由缘,无强近之慰荐。只因奖善,便与致身。如某之孤贱者则多,似某之遭逢者则少。以兹自誓,安可暂忘。今则尚有回期,犹宽旅思。石尢风定,桥口浪衰。展片席以高飞,指重湖而直过。地名北渚,长牵楚客之心。水到东吴,敢忘湘江(一作波)之色。谨启。
○谢江都郑长官启
长官镂笔才清,探骊价重。因循世态,放荡宦游。剧谭以鸡肋况时,偶对以马曹当职。而自黄尘北望,翠辇南巡。张掾投(一作抽)簪,虽离齐邸。陶公染翰,本恸晋朝。於半郊半郭之中,有一咏之觞之趣。为谋甚逸,所得何多。芳草远山,才供掇拾。晴阳媚景,别受指。登临则光禄寒山,悲叹则雍邱明月。凭何径隧,达此津涯。某海曲迷声,寿陵忘步。蛇虚画足,鹄不中心。将风霜委地之姿,值兵革滔天之日。正平剌灭,屡窘舆台。叔夜灯残,频逢鬼魅。梁苑之旧游永已,邺都之作者寂然。岂谓长官独好斯文,仍流散地。牙弦久绝,秦缶增惭。那言吾道陵迟,犹见骚人风骨。牵牛不暇,希骥莫从。辄敢效彼蝇头,腾於鱼网。保持所切,已高黄绢之名。传写可知,旋长乌丝之价。谨启。
○陆生东游序
余穷弃长安中二三年,时时於游骋间面人,未尝决胸臆事真。自谓是非颠倒,不复得见其人。一年遇生於靖安里中,相其吐气出词,落落有正人风骨。余既急於近已,而生亦以节概见多。自是出处游息,不复狎他人矣。虽患难厄穷,毁誉进退得丧,未尝不同之。有时因事慷慨,发涕泣相感,以为读书不逢韩吏部,作人不识阳先生,信吾徒之弊也宜矣。後一年,俱以所为道请於有司,既不能以偷妄相梯,又不能挟附相进,果於数百人中,不得吏部侍郎意。由是知余者吊余以色,不知者余以声。愧负彷徨,扑浣无所。既三月,生以故东出邹鲁间,虽下第之绪,与将别之绪相煎,然邹鲁圣人之乡,亦足以暖生之憔悴。夫圣人羁旅七十国也,以君臣父子道未昭塞天地间,独栖栖耳。是圣人患乎教不立,而不患乎名不彰。设使其早率一城、啸一旅,则周之一诸侯材具,复安有今日功业乎?生圣人徒也,不当以圣人道为利家染後,狭其所归。且为余整衣冠拜朝堂下,酌其车服礼乐之数,升降揖逊之仪,思量侯伯卿士中,复有夫子罪人否?还日以言极之。去矣!青门晓开,无一器酒以浇恨。明天子在上,不敢哭以致怀。勉之哉!行与不行也,在生道耳。第与不第也,其如生何。
○谗书序
《谗书》者何?江东罗生所著之书也。生少时自道有言语,及来京师七年,寒饥相接,殆不以似寻常人。丁亥年春正月,取其所为书诋之曰:“他人用是以为荣,而予用是以为辱。他人用是以富贵,而予用是以困穷。苟如是,予之旧乃自谗耳。”目曰《谗书》。卷轴无多少,编次无前後,有可以谗者则谗之,亦多言之一派也。而今而後,有诮予以哗自矜者,则对曰:“不能学扬子云寂寞以诳人。”
○谗书重序
隐次《谗书》之明年,以所试不如人,有司用公道落去。其夏调膳於江东,不随岁贡。又一年,朝廷以彭门就辟,刀机犹湿,诏吾辈不宜求试。然文章之兴,不为举场也明矣。盖君子有其位,则执大柄以定是非。无其位,则著私书而疏善恶。斯所以警当世而诫将来也。自扬孟以下,何尝以名为?而又念文皇帝致理之初,法制悠久,必不以虮虱痒痛,遂偃斯文。今年谏官有言,果动天听。所以不废谗书也,不亦宜乎?
○陈先生集後序
颍川陈先生讳黯字希孺,曩者与予声迹相接於京师,各获誉於进取。咸通庚寅岁,胶其道於蒲津秋试之场,自後俱为小宗伯所困不一。至甲申春,告予以婚嫁之牵制,东归青门操执之。後余亦东游。逮大梁时,故杭州卢员外浔在幕,赍其文轴谓余曰:“陈群罢而东,岂其斯文之终窒乎?子东及之,为我归其文而激其来。”余至维扬,及归其文,遵其言,相欢月而後别。为我谢范阳公,龙门之役,不复顾矣。由是音尘杜绝。天复元年,四门博士江夏君通家相好。於吴越面余,论及场中曩之名士及希孺之表也,余不觉怆然怀旧。明年,黄君以其文章德业之以序以寄,俾予系述,遂得申斯言。呜呼!大唐设进士科三百年矣,得之者或非常之人,失之者或非常之人。若陈希孺之才美,则非常之人失之者矣。德行莫若敦於亲戚,文章莫若大於流传。今已备於江夏之笔矣。余不克再叙,止旧交道於是。噫!
○湘南应用集序
隐大中末即在贡籍中,命薄地卑,自己卯至於庚寅,一十二年看人变化。去年冬,河南公按察长沙郡,隐因请事笔砚,以资甘旨。明年,隐得衡阳县主簿。时硖州卢侍御自龙城至,右司张员外游曲江回,皆谓隐不宜佐属邑。於戏!隐自卜也审,江表一白丁耳。安有空将卷轴,与公相子弟争名。幸而知非,得以减过。冬十月,乞假归觐。阻风於洞庭青草间,因思湘南文书,十不一二。盖以失落於马上军前故也。今分为三卷,而举牒祠祭者亦与焉。某月二十四日序。
○镇海军使院记
惟天子建国,必维九牧。九牧既序,区分局署。两汉三公府有掾属,魏晋而降,则置行台。若魏以秦王仪镇中都(一作山),高齐以辛术监治东徐州事,皆行台之任也。其官属则令仆以至於尚书丞郎,唐制由行台而置采访使。殆今节制之始也。镇海军旧治京口,大丞相以钱塘之众,东戡汉宏,西歼逆朗。天子不欲易其土,故自符竹四命,然後移军於钱塘。生物以宜,租赋以便。斥去旧址,广以新规。廓开闳,拔起阶级。俾幢节之气色,貔武之出入,得以周旋焉。庚申年,加辟大厅之西南隅,以为宾从晏息之所。左界飞楼,右靡刂严城。地耸势峻,面约背敞。肥楹巨栋,间架相称。雕奂之下,朱紫苒苒。非若越之今而润之旧也。疆场之事,则议之於斯。聘好之礼,则接之於斯。生民之疾痛,则启之於斯。军旅之赏罚,则参之於斯。非徒以酒食骈罗,而语言嘲谑者也。其府属以下,或八都旧将,或从公於征,或禀之於朝廷,或拔之於乡里。故天子用清宫传道之选以佐之,辍教民论道之任以副之。其馀省秩卿曹,职领相次,自我朝藩服官属之盛无加也。噫!大丞相之勋德,既藏之天府,而攀鳞附翼者,非镌刻乐石,其可久乎?是年冬十月,始命观察判官罗隐为记。
○东安镇新筑罗城记
天下自懿考僖皇之後,纲领不振。庞勋王郢抵触於前,仙芝君长践踏於後。寻乃黄巢大掠於京城,所以齐寇攘臂一噪,四海瓦解。自尔枝牵蔓引,耳闻口吠。其或一垒之不谨,一版之不严,则刳剔之不暇。虽十室之邑,三户之乡,必壁堑以备之,篱落以抗之。况大藩之襟带,吾土之翳倚者乎?杭之别部,旧有八都之目。其始以破山偷旌八将之功所致也。而东安主领太师杜公,寻以擒逆贼薛朗於京口,破丁从实於毗陵。天子宠之,拜常州剌史。遂属其兵於子弟焉,抚於内者曰建思,御於外而弭寇摧凶者曰建徽,经度於季孟之闻者曰建威。洎太师解印而归,淮叛淝偷,连压封部。元帅大丞相彭城王始授君以板筑之要,濠堑之广袤,地里之横互,皆取则於丞相。一之日鸠其人民,相其阴易。惟帅有令,众克从之。二之日度其资费,卜其力用。经之营之,厥画惟禀。三之日命其将李可球、胡瑾等曰:“汝常从役於杭,必能识大丞相意。善匠事,勿令不如丞相指挥。曰侔汝工,曰温汝率,铎令等二十一将翼侔以进。曰受阝洎俨,汝督防遏备御二都之士卒,以介於侔之左右。曰勋汝司吾储廪,谨吾出入。城者若有坠,惟汝之咎。”起大顺辛亥年秋七月壬戌,讫於明年夏四月庚寅,蟠东矗西,离连坎接,隆者就之,洼者盈之,民不弛担,时不妨农。夏五月,太师犒群帅於城下,若杵若畚者皆与焉。不三四年,淮南节度杨氏行密以称盗豕突犭制冲,扰我疆境,而东安尢为其所忌。行密减安仁义之精锐,分田κ陶雅金威之敢勇,以攻东安城。楼橹翔空,矢石交迸。翊日,我军凭其城,毙贼将於城下者其数盈千,濠塞暂堙,自是群寇不复有图南之意。是知人非城则无以为捍,城非人则无以自固。不有城也,人何以安?不有将也,城何以坚?於时紫溪窜堡火口,建宁下守,静江无将,奔我而活者,四镇之生聚焉。噫!天下之无事也,吾乡则有河间凌准宗一、濮阳吴降下己、汝南袁不纳还朴以文学进。天下之有事也,吾乡则有太师建徽伯仲及诸将佐以武艺称。岂文武之柄,倚伏而然也?抑江山禀受,与时消息者乎?隐亦常以先师之道,干名贡府。进取未半,九鼎羹沸。文既不用,武非所习。今则老矣,高谢三军。太师以镌金勒石见徵,不敢坚逊。乾宁五年六月二十一日记。
○杭州罗城记
大凡藩篱之设者,所以规其内。沟洫之限者,所以虞其外。华夏之制,其揆一焉。故鲁之祝邱,齐之小谷,犹以多事不时而城,况在州郡之内乎?自大寇犯阙,天下兵革,而江左尢所繁并。余始以郡之子城,岁月滋久,基址老烂,狭而且卑。每至点阅士马,不足回转。遂与诸郡聚议,崇建雉堞,夹以南北,矗然而峙。帑藏得以牢固,军士得以帐幕。是所谓固吾圉。以是年上奏,天子嘉以出政,优诏奖饰,以为牧人之道。其尽此乎?俄而孙儒叛蔡,渡江侵我西鄙。以翦以逐,蹶于苑陵。劲弩之次。泛舟之助。我有力焉,後始念子城之谋,未足以为百姓计。东眄巨浸,辏闽粤之舟橹。北倚郭邑,通商旅之宝货。苟或侮劫之不意,攘偷之无状,则向者吾皇优诏,适足以自荣。由是复与十三都经纬罗郭,上上下下,如响而应。爰自秋七月丁巳,讫於冬十有一月某日。由北郭以分其势,左右而翌合於冷水源,绵亘若干里。其高若干丈,其厚得之半。民庶之负贩,童髦之缓急,燕越之车盖,及吾境者,俾无他虑。千百年後,知我者以此城,罪我者亦以此城。苟得之於人,而损之己者,吾无愧与。某年月日记。
○ガ文终侯论
沛後既得秦,萧何改秦之法,故(阙)三章之约焉。而何竟自污者,岂非欲刑其德於万代乎?不然,奚系之在人先也?且汉之功臣,何居第一。何不首行其法,则後之立功为相者,虽贪黩规弄,而法必不加。则乱臣贼子,於是幸矣。何之法,不救当时,而岂救後代乎?
○婆留井铭
於维此井,氵亭育坎灵。有莘有邰,实此储英。时有长虹,上贯青冥。是惟王气,宅相先徵。爰启霸主,奠绥苍氓。沛膏渐泽,配德东溟。
○风雨对
风雨雪霜,天地之所权也。山川薮泽,鬼神之所伏也。故风雨不时,则岁有饥馑。雪霜不时,则人有疾病。然後祷山川薮泽以致之,则风雨雪霜,果为鬼神所有也明矣。得非天之高,不可以自理,而寄之山川。地之厚,不可以自运,而凭之鬼神。苟祭祀不时则饥馑作,报应不至则疾病生。是鬼神用天地之权也,而风雨雪霜为牛羊之本矣。复何岁时为,复何人民为,是以大道不旁出,惧其弄也。大政不问下,惧其偷也。夫欲何言。
○蒙叟遗志
上帝既剖混沌氏,以支节为山岳,以肠胃为江河。一旦虑其掀然而兴,则下无生类矣。於是孕铜铁於山岳,滓鱼盐於江河。俾後人攻取之,且将以苦混沌之灵,而致其必不起也。呜呼!混沌氏则不起,而人力殚焉。
○三帝所长
尧之时,民朴不可语,故尧舍其子而教之。泽未周而尧落,舜嗣尧理,迹尧以化之。泽既周而南狩,丹与均果位於民间。是化存於外者也。夏後氏得帝位,而百姓已偷。遂教其子,是由内而及外者也。然化於外者,以土阶之卑,茅茨之浅,而声响相接焉。化於内者,有宫室焉,沟洫焉,而威则日严矣。是以土阶之际万民亲,宫室之後万民畏。
○解武丁梦
商之道削也,武丁嗣之,且惧祖宗所传,圮坏於我,祈於人则无以为质,祷於家则不知天之历数。厥有左右,民心不归,然後念胥靡之可升,且欲致於非常,而出於不测也。乃用假梦徵象,以活商命。呜呼!历数将去也,人心将解也,说复安能维之者哉?武丁以下民之畏天命也,故设权以复之。唯圣能神,何梦之有!
○救夏商二帝
夏之癸,商之辛,虽童子妇人,皆知其为理矣。然不知皆当其时则受其弊,居其後则赖其名。夫能极善恶之名,皆教化之一端也。善者俾人慕之,恶者俾人惧之。慕之者必俟其力有馀,惧之者虽寝食不忘之也。癸与辛,所谓死其身以穴过者也,极其名以横恶者也。故千载之後,百王有闻其名者,必缩项掩耳。闻尧舜者,必气跃心跳。慕之名与惧之名显然矣。而慕之者未必能及,惧之者庶几至焉。是故尧舜以仁圣法天,而桀纣以残暴为助。
○题神羊图
尧之庭有神羊,以触不正者。後人图形像,必使头角怪异,以表神圣物。噫!尧之羊,亦由今之羊也。但以上世淳朴未去,故虽人与兽,皆得相指令。及淳朴销坏,则羊有贪很性,人有割心。有贪很性,则崇轩大厦,不能驻其足矣。有割心,则虽邪与佞,不能举其角矣。是以尧之羊,亦犹今之羊也。贪很摇其正性,刀匕其初心,故不能触阿谀矣。
○伊尹有言
唐虞氏以传授得天下,而犹用和仲稷,以酝酿风俗。堙洪水,服四罪,然後垂衣裳而已,百姓饮食而已,亦时之未漓,非天独生唐虞之能理也。及商汤氏以鸣条誓,放桀於南巢。揖逊既异,浑朴亦坏。伊尹放太甲,立太甲,则臣下有权,始於是矣,而曰耻君之不及尧舜。呜呼!商汤氏之取,非唐虞氏之取也。商汤氏之时,非唐虞氏之时也。商汤氏之百姓,非唐虞氏之百姓也。商汤氏之臣,非唐虞氏之和仲稷也。伊尹不耻其身不及和仲稷,而耻君之不及尧舜,在致君之诚则极矣,而励已之事何如耳。惜哉!
○叙二狂生
祢正平、阮嗣宗生於汉晋间,其为当时礼法家惋者多矣。然二子岂天使为之哉?夫汉之衰也,君若客旅,臣若豹虎。晋之弊也,风流蕴藉,雍容闲暇。苟二子气下於物,则谓之非才。气高於人,则谓之陵我,是人难事也。张口掉舌,则谓之讪谤。俯首避事,则谓之诡随,是时难事也。夫如是,则汉之祚歼於外,晋之祚缩於中,故天必降变以应之。二子应天变者也,或号兆焉,或恸哭焉。斯甚於风雨雪霜已,故泣军门者谓皇皇而无主,叹广武者思沛上之英雄。
○吴宫遗事
越心未平,而夫差有忧色。一旦复筑台於姑苏之左,俾参政事者以听百姓之疾苦焉,以察四方之兵革焉。一之日视之以伍员,未三四级,且奏曰:“王之民饥矣,王之兵疲矣,王之国危矣。”夫差不悦,俾以代焉。毕九层而不奏,且倡曰:“四国畏王,百姓歌王,彼员者欺王。”员曰:“彼徒欲其身之亟高,固不暇为王之视也,亦不为百姓谋也。岂臣之欺乎?”王赐员死,而用事。明年,越入吴。
○本农
有覆於上者如天,载於下者如地,而百姓不之知。有恩信及一物,教化及一夫,民则归之。其犹旱岁与丰年也。丰年之民,不知甘雨柔风之力,不知生育长养之仁,而曰我耕作以时,仓廪以实。旱岁之民,则野枯苗缩,然後决川以灌之。是一川之仁,深於四时也明矣。所以郑国哭子产三月,而鲁人不敬仲尼。
○丹商非不肖
理天下者,必曰陶唐氏,必曰有虞氏。嗣天下者,必曰无若丹朱,无若商均。是唐虞为圣君,丹商为不肖矣。天下知丹商之不肖,而不知丹商之为不肖,不在於丹商也,不知陶虞用丹商於不肖也。夫陶虞之理,大无不周,幽无不照,远无不被。苟不能肖其子,而天下可以肖乎?自家而国者,又如是乎?盖陶虞欲推大器於公共,故先以不肖之名废之,然後俾家不自我而家,而子不自我而子。不在丹商之肖与不肖矣,不欲丹商之蒙不肖之名於後也。其肖也,我既废之矣,其不肖也,不凌逼於人。是陶虞之心,示後代以公共。仲尼不泄其旨者,将以正陶虞之教耳。而犹汤放桀,武王伐纣焉。
●卷八百九十六
☆罗隐(三)
○英雄之言
物之所以有韬晦者,防乎盗也。故人亦然。夫盗亦人也,冠履焉,衣服焉。其所以异者,退让之心,贞廉之节,不恒其性耳。视玉帛而取者,则曰牵於寒饥。视国家而取者,则曰救彼涂炭。牵於寒饥者,无得而言矣。救彼涂炭者,则宜以百姓心为心。而西刘则曰居宜如是,楚籍则曰可取而代。噫!彼必无退让之心,贞廉之节,盖以视其靡曼骄崇,然後生其谋耳。为英雄者犹若是,况常人乎?是以峻宇逸游,不为人之所窥者鲜矣。
○圣人理乱
周公之生也天下理,仲尼之生天下乱。周公圣人也,仲尼亦圣人也。岂圣人出,天下有济不济者乎?夫周公席文武之教,居叔父之尊,而天又以圣人之道属之,是位胜其道,天下不得不理也。仲尼之生也,源流梗绝,周室衰替,而天以圣人之道属於旅人,是位不胜其道,天下不得不乱也。位胜其道者,以之尊,以之显,以之跻康庄,以之致富寿。位不胜其道者,泣焉叹焉,围焉厄焉。天所以达周公於理也,故相之於前,穷仲尼於乱也,故庙之於後。
○庄周氏弟子
庄周氏以其术大於楚鲁之间,闻者皆乐以从之,而未有以尝之。一日,无将特举其族以学焉。及其门,而周戒之曰:“视物如伤者谓之仁,极时而行者谓之义,尊上爱下者谓之礼,识机知变者谓之智,风雨不渝者谓之信。苟去是五者,则吾之堂可跻,室可窥矣。”无将跪而受其教。一年二年而仁义丧,三年四年而礼智薄。五年六年而五常尽,七年其骨月虽土木之不如也。周曰:“吾术尽。”於是无将以化其族。其族聚而谋曰:“吾族儒也,鲁人以儒为宗。今周之教,舍五常以成其名,弃骨月而崇其术。苟吾复从之。殆绝人伦之法矣。”於是去无将而归鲁。鲁人闻者,亦得以寝其志。故周之著书摈斥儒学,而儒者亦不愿为其弟子焉。
○杂说
璧之与瓦砾,其为等差,不俟言而知之矣。然璧者,虽丝粟玷,人必见之,以其为有用之累也,为瓦砾者,虽阜积盈,人不疵其质者,知其不能伤无用之性也。是以有用者丝粟之过,得以为迹。无用者具体之恶,不以为非。亦犹镜之於水,水之於物也。氵宏然而可以照,镜之於物亦照也。二者以无情於外,故委照者不疑其丑好焉。不知水之性也柔而婉,镜之性也刚而健。柔而婉者有时而动,故委照者或摇荡可移。刚而健者非阙裂不能易其明,故委照者亦得保其质。
○龙之灵
龙之所以能灵者水也。涓然而取,霈然而神。天之於万物,必职於下以成功。而龙之职水也,不取於下,则无以健其用,不神於上,则无以灵其职。苟或涸一川然後润下,涸一泽然後齐物,不惟濡及首尾,利未及施,而鱼鳖已敝矣。故龙之取也寡。
○子高之让
有挈其大而举其高以授人者,彼则曰隘矣哉。挈而举者曰:“以吾所得之广大,曾不若彼人之心,又安可以施於彼乎?”於是退而悸栗,不敢以所得为有。伯成子高让禹者,非所以小黄屋之尊也。夫安九州之大,据兆人之上,身得意遂,动适在我,鲜有不以荒怠自放者。子高且欲狭禹之心,而谨其取也,故让之,厥後有卑宫菲食之政。
○惟岳降神解
幽乎理者神也,显乎用者人也。苟易其所,同为怪妖。非仲尼之所言也,三百篇亦删於仲尼,而岳降申甫不删者,岂仲尼之前则其事信,仲尼之後则其事妖?苟如是,则夔龙稷而下,有相其君、辅其主以致理者,皆神降也,人何有哉?是必以国之兴也听於人,亡也听於神。当申甫时,天下虽理,诗人知周道已亡,故婉其旨以垂文。仲尼不删者,欲以显诗人之旨。苟不尔,则子不语怪,出於圣人也,不出於圣人也?未可知。
○疑凤台
秦穆公女以吹箫降箫史於台上,後乘凤凰而去,名其地曰凤台。吁!神仟不可以伎致,凤鸟不可以意求。伎可致也,则黄帝不当有崆峒之学。意可求也,则仲尼不当有不至之叹。吾知其得志於逋逸间,而秦讳之不书。遂强凤以神,强台以名,然後绝其顾念之心。今江汉间复有史之迹,是愚夫愚妇淫其所以得矣。呜乎!上行下效,信而有证。故秦之道,竟施於妄矣。
○说天鸡
狙氏子不得父术,而得鸡之性焉。其畜养者,冠距不举,毛羽不彰,兀然若无饮啄意。洎见敌则他鸡之雄也,伺晨则他鸡之先也,故谓之天鸡。狙氏死,传其术於子焉。且反先人之道,非毛羽彩错觜距利者,不与其栖,无复向时伺晨之俦,见敌之勇。峨冠高步,饮啄而已。吁!道之坏也有是夫。
○秦始皇意
秦法之於典坟,其酷也甚矣。由天文术数者,则不与焉。而《易》复从而免。噫!术数者未易知,而秦是以全《易》者,其有旨哉?夫《易》,肇於羲皇,演於姬昌,申於素王。其为书则百家九流之先,其造作者则百王之祖。其理则上下天地,出没鬼神。有春秋焉,有诗书礼乐焉。开辟以来,举一物而言皆贯之。秦始皇通三圣之妙键,(阙)故假术以言,亦将欲(阙)圣人之旨乎?以是无道,而至灭亡者,岂天下欲秦见造化之心乎?呜乎!言之於三代已前,秦则可以理遣。言之於战国之後,秦则为我罪人。
○妇人之仁
汉祖得天下,而良平之功不少焉。吾观留侯破家以雠韩,曲逆束身以归汉,则有为之用,先见之明,又何以加焉!史迁则曰张良若女子,而陈平美好,是皆妇人之仁也。外柔而内狡气阴而志忍,非狡与忍,则无以成大名。无他,柔弱之理然也。呜乎!用其似妇人女子者犹若是,况真用妇人之言哉!不得不畏。
○道不在人
道所以达天下,亦所以穷天下,虽昆虫草木,皆被之矣。故天知道不能自作,然後授之以时。时也者机也,在天为四气,在地为五行,在人为宠辱忧惧通厄之数。故穷不可以去道,文王拘也,王於周。道不可以无时,仲尼毁也,垂其教。彼圣人者,岂违道而戾物乎?在乎时与不时耳。是以道为人困,而时夺天功。卫鹤得而乘轩,鲁麟失而伤足。
○市傩
傩之为名,著於时令矣。自宫禁至於下俚,皆得以逐灾邪而驱疫疠。故都会恶少年,则以是时鸟兽其形容,皮革其面目,丐乞於市肆间,乃有以金帛应之者。吁!是虽假鸟兽以为名,其固为人矣。复安有为人者则不得人之金帛,为鸟兽者则可以得人之金帛乎?岂以鸟兽无知,而假之则不愧也,以人则识廉耻,而取之则愧焉。呜乎!
禄於道,任於位,权也。食於智,爵於用,职也。禄不在道,任不在立,虽圣人不能阐至明。智不得食,用不及爵,虽忠烈不能蹈汤火。先王所以张轩冕之位者,行其道耳。不以为贵,大舜不得位,则历山一耕夫耳。不闻一耕夫能翦四凶而进八元。吕望不得位,则棘津一穷叟耳。不闻一穷叟能取独夫而王周业。故勇可持虎,虎不至则不如怯。力能扛鼎,鼎不见则不知羸。噫!栖栖而死者何人,养浩然之气者谁氏?
○荆巫
荆楚人淫祀者旧矣。有巫颇闻於乡闾,其初为人祀也,筵席寻常,歌迎舞将,祈疾者健起,祈岁者丰穰。其後为人祀也,羊猪鲜肥,清酤满卮,祈疾得死,祈岁得饥。里人忿焉,而思之未得。适有言者曰:“吾昔游其家也,其家无甚累。故为人祀,诚心罄乎中,而福亦应乎外,其胙必散之。其後男女蕃息焉,衣食广大焉。故为人祀,诚不得罄於中,而神亦不歆乎外,其胙且入其家。是人非前圣而後愚,盖牵於心而不暇及人耳。”以一巫用心尚尔,况异於是者乎?
○三闾大夫意
原出自楚,而又仕怀王朝。虽放逐江湖间,未必有腹江鱼意。及发憔悴,述《离骚》,非所以顾望逗遛,抑由礼乐去楚,不得不悲吟叹息。夫礼乐不在朝廷,则在山野。苟有合乎道者,则楚之政未亡,楚之灵未去。原在朝有秉忠履直之过,是上无文书矣。在野有扬波ヱㄤ之难,是下无礼矣。朝无礼乐,则证诸野。野无礼乐,则楚之政不归,楚之灵不食。原忠臣也,楚存与存,楚亡与亡。於是乎死非所怨,时也。呜乎!
○畏名
了者与瞍者语於暗。其辟是非,正兴替,虽君臣父子之间,未尝以墙壁为虑。一童子进烛,则瞍者犹旧,而了者噤不得呻。岂其人心有异同,盖牵乎视瞻故也。是以退幽谷则思行道,入朝市则未有不畏人。吁!
○三叔碑
肉以视物者猛兽也,窃人之财者盗也。一夫奋则兽佚,一犬吠则盗奔。非其力之不任,恶夫机在後也。当周公摄政时,三叔流谤。故辟之囚之黜之,然後以相孺子。洎召公不悦,则引商之卿佐以告之(在《周书君篇》)。彼三叔者固不知公之志矣,而召公岂亦不知乎?苟不知,则三叔可杀,而召公不可杀乎?是周公之心可疑矣。向非三叔,则成王不得为天子,周公不得为圣人。愚美夫三叔之机在前也,故碑。
○天机
善而福,不善而灾,天之道也。用则行,不用则否,人之道也。天道之反,有水旱残贼之事。人道之反,有诡谲权诈之事。是八者谓之机也。机者,盖天道人道一变耳,非所以悠久也。苟天无机也,则当善而福,不善而灾,又安得饥夷齐而饱盗跖?苟人无机也,则当用则行,不用则否,又何必拜阳货而劫卫使?是圣人之变合於其天者,不得已而有也。故曰机。
○辩害
虎豹之为害也,则焚山不顾野人之菽粟。蛟蜃之为害也,则绝流不顾渔人之钓网。其所全者大,所去者小也。顺大道而行者,救天下者也。尽规矩而进者,全礼义者也。权济天下,而君臣立。上下正,然後礼义生焉。力不能济於用,而君臣上下之不正,虽抱空器,奚所施设。是以佐盟津之师,焚山绝流者也。扣马而谏,计菽粟而顾钓网者也。於戏!
○齐叟事
齐叟籍其业於沃衍之野,更子弟以主之。岁无水旱之害,无螟[A186]之患,而所入或有众寡焉。叟曰:“岂吾之不信也如是。彼邻妪者,始衣食於吾家。今虽外居,犹吾之家隶也。”俾督孟以伺候叟子之长者。及将获,农户辄挥田具击孟逐之。妪告孟以不直。叟扶孟,以仲代焉,农户不之罪。及仲之为也复然。妪亦以仲之不直告。叟复扌失仲而用季。将行,有言曰:“叟之农户未尝如是之悖。自妪督制後,孟与仲皆为击逐。今苟存妪,不唯基址之不留,而叟之子弟逐未艾也。”叟醒然而怒,逐妪而复孟仲之职,其秋如旧,则前之谋悖者果妪也,而农户何能。
○槎客喻
乘槎者既出君平之门,有问者曰:“彼河之流,彼天之高,宛宛转转,昏昏浩浩。有怪有灵,时颠时倒。而子浮泛其间,能不手足之骇,神魂之掉者乎?”对曰:“是槎也,吾三年熟其往来矣。所虑者吾寿命之不知也。不废槎之不安而不返人间也。及乘之,波浪激射,云日气候,黯然而昏,然而昼。乍拓而傍,乍荡而骤。或落如坑,或触如斗。茫洋乎不知槎之所从者不一也,吾心未尝为之动。心一动,则手足不能制矣。”不在洪流,则槁木之为患也。苟人能安其所处而不自乱,吾未见其有颠越之心也。
○汉武山呼
人之性,未有生而侈纵者。苟非其正,则人能坏之,事能坏之,物能坏之。虽贵贱则殊,及其坏一也。前後左右之谀佞者,人坏之也。穷游极观者,事坏之也。发於感悟者,物坏之也。是三者有一於是,则为国之大蠹。孝武承富庶之後,听左右之说。穷游观之靡,乃东封焉。盖所以祈其身而不祈其岁时也。由是万岁之声,发於感悟。然後逾辽越海,劳师弊俗,以至於百姓困穷者,东山万岁之声也。以一山之声犹若是,况千口万舌乎?是以东封之呼,不得以为祥,而为英主之不幸。
○木偶人
汉祖之围平城也,陈平以木女解之。其後徐之境以雕木为戏,丹ぬ之,衣服之,虽狞(阙)勇态,皆不易其身也。是以後人其言木偶者,必以徐为宗。尝过留,留即张良所封也。平与良皆位至丞相,是宜俱以所习渍於风俗。良以绝粒不反,今留无复绝粒者。而平之木偶,往往有之。其剞劂移人也如是。
○越妇言
买臣之贵也,不忍其去妻。筑室以居之,分衣食以活之,亦仁者之心也。一旦去妻言於买臣之近侍曰:“吾秉箕帚於翁子左右者有年矣。每念饥寒勤苦时节,见翁子之志,何尝不言通达後,以匡国致君为已任,以安民济物为心期。而吾不幸离翁子左右者亦有年矣。翁子果通达矣,天子疏爵以命之,衣锦以昼之,斯亦极矣。而向所言者,蔑然无闻。岂四方无事使之然耶?岂急於富贵未暇度者耶?以吾观之,矜於一妇人则可矣。其他未之见也,又安可食其食?”乃闭气而死。
○悲二羽
舞镜之禽,堕洲之翠,南方之所珍也,而工簪珥者以为容。虽犀象之远,金玉之贵,必以间之。及举宫而饰,倾都而市,金玉犀象之不暇给,而二羽之用曾不铢两焉。盖以羽之轻而金玉犀象之重,苟发其颜色则可,而较其进则不可也。所悲者,舞镜之时,堕洲之日尔。
○善恶须人
善不能自善,人善之然後为善。恶不能自恶,人恶之然後为恶。善恶之成,盖视其所适而已。用其正也则君子,用其不正也则小人。君子小人,宁有面貌哉?比干之生也,与人无异。费无极之生也,亦与人无异。比干之方为谏诤,无极之言为毁佞。彼所出者皆言也,比干之言,非不善也,以不用故,善不能自善。无极之言,非不恶也,以可入故,恶得而为恶。譬刚劲之於朽蠹也,刚劲者以不得地而屈折,朽蠹者幸蟠瘿而入焉。其不可任也如是。
○秦之鹿
世言秦鹿去而天下逐,是鹿为圣人器也信焉。夫周德东耗,秦以力取诸侯,虽百姓欲从,而秦未尝有意。故为秦者反天下之归,则五十年旷其数以逐人,而秦不得与其下,复焉谓逐其鹿。鹿不在圣人器,而逐之者逐秦耳。秦实鹿焉。六都倾溃,睥睨无已。奔劲足践我黔庶,利颖抵我诗书。彼非鹿而何?呜乎!去道与德也,兽焉不独秦。
○梅先生碑
汉成帝时,纲纽颓圯,先生以书谏天子者再三。夫火政虽去,而剑履间健者犹数百位,尚不能为国家出力以断佞臣头,复何南昌故吏愤愤於其下,得非南昌远地也?尉下僚也?苟触天子网,突幸臣牙,止於殛一狂人,噬一单族而已。彼公卿大夫,有生杀喜怒之任,有朋党蕃衍之大。至於出一言,作一事,必与妻子谋。苟不便其家,虽妾人婢子,亦撄挽相制,而况亲戚乎?况骨月乎?故虽有忧社稷心,亦噤而不吐也。呜乎!宠禄所以劝功,而位大者不语朝廷事。是知天下有道,则正人在上。天下无道,则正人在下。余读先生书,未尝不为汉朝公卿恨。今南游,复过先生里。吁!何为道之多也。遂碑以吊之。
○二工人语
吴之建报恩寺也,塑一神於门,土工与木工互不相可。木人欲虚其内,窗其外,开通七窍,以应胸藏,俾他日灵圣,用神吾工。土人以为不可。神尚洁也,通七窍,应胸藏,必有尘滓之物,点入其中,不若吾立块而瞪,不通关窍。设无灵,何减於吾?木人不可,遂偶建焉。立块者竟无所闻,通窍者至今为人祸福。
○书马嵬驿
天宝中,逆胡用事,銮舆西幸,贵妃死於马嵬驿。臣在草野间,得本朝书读,未尝不恨生不得批虏颡,以快天子意。今复百馀年後,右轼边陇,裘莽平远,发人宿愤。然明皇帝时,天下太平矣,卒有宠僭之咎,不足之恨者,何耶?夫水旱兵革,天之数也。必出圣人之代,以其上渎社稷,下困黎民,非圣人不足以当其数。故尧之水,汤之旱,而元宗兵革焉。
○说石烈士
石孝忠者,生长韩魏间,其为人猛悍多力。少年时偷鸡杀狗,殆不可胜计,州里甚苦之。後折节事李,为前驱,其信任与家人伍。元和中,蔡人不归,天子用裴丞相计,以丞相征蔡。若者、光颜者重允者,皆受丞相指挥。明年蔡平,天子快之,诏刑部韩侍郎撰平蔡碑,将所以大丞相功业於蔡州。孝忠一旦熟视其文,大恚怒。因作力推去其碑,仅倾多者再三,吏不能止。乃执诣节度使,悉以闻。时章武皇帝方以东北事倚诸将,闻是卒,心甚讶之。命具狱,将毙於碑下。孝忠度必死也,苟虚死,则无以明功。乃伪低畏若肖生按验。吏闵之,未知其为人也。孝忠伺吏隙,用枷尾拉一吏杀之。天子闻之怒,且使送阙下。及至也,亦未异其人。因召见曰:“汝推吾碑,杀吾吏,为何?”孝忠顿首曰:“臣一死未足以塞责,但得面天子颜,则赤族无恨矣。臣事李岁久,以贱故给事,无不闻见。平蔡之日,臣从在军前,且吴秀琳蔡之奸贼也,而降之。李,蔡之骁将也,而擒之。蔡之爪牙,脱落於是矣。及元济缚,虽丞相与二三辈,不能先知也。蔡平之後,刻石纪功,尽归乎丞相,而第具名与光颜、重允齿,固无所言矣。设不幸更有一淮西,其将略如者,复肯为陛下用乎?赏不当功,罚不当罪,非陛下所以劝人也。臣所以推去碑者,不惟明之绩,亦将为陛下正赏罚之源。臣不推碑,无以为吏擒。臣不杀吏,无以见陛下。臣死不容时矣,请就刑。”宪宗既得淮西本末,且多其义,遂赦之,因命曰烈士。复召翰林段学士撰淮西碑,一如孝忠语。後孝忠隶江陵军驱使。大中末,白丞相镇江陵,余求谒丞相府,有从事为余道孝忠事,遂次焉,将所以教为人下。
○拾甲子年事
太和中,张谷纳邯郸人李严女,备歌舞具。及长大,妍丽丰足,殆不似下贱物。又能传故都声,有时凉晓,哀转历历。见赵家之遗台老树,虽惊离吊往之怀,似不能多也。雅为谷所爱,因目曰新声。及刘从谏得父封,谷以穷游佐其事,新声亦从去。然性本便惠,虽谷之起居谋虑,皆豫有承迎,故颇闻中外消息。时从谏得志後,勾聚亡命,以窥胁朝廷,大为四方人怪讶。有实其事於谷者,谷不以介意。新声曰:“妾於公直巾屦间狎玩者耳,除歌酒外,不当以应顾命。然食人之食,忧人之忧,理之常也。况妾乎?前日天子授从谏节度使时,非从谏有战野之功,拔城之绩,盖以其先父挈齐还我,去就间未能夺其嗣耳。而公不幸为其属,则牵制之道,在此不在彼也。自刘氏奄有全赵,更改岁时,未尝闻以一缕一蹄为天子寿,而指使辈率无赖人也。且章武朝数镇颠覆,皆以雄才杰器,尚不能固天子恩,况从谏擢自儿女子手中,一旦袭荷家业,苟不以法而得,亦宜以不法而终。此倚伏之常数也。而又卒伍佻险,言语不祥,是不为齐鬼所酬而死於帐下者幸矣。孰谓公从其事,反不知其事者哉?如不能早折共肘臂,以作天子计,则宜脱族西去。大丈夫勿顾一饭恩,以骨肉腥健儿衣食。”言讫,悲涕流落。谷不决者三月,新声复进,以其业不用也,缢杀之。会昌中,从谏死,以其子露父意,族之,谷竟从逆。呜乎!谋及妇人者必亡,而新声之言,惜其不用。余前过太行时,有传吏能道当时事,因拾以编简。
○刻严陵钓台
岩岩而高者,严子之钓台也。寥寥而不归者,光武之故人也。故人之道何如,睨苍苔以言之,尊莫尊於天子,贱莫贱於布衣,龙飞蛇蛰兮风雨相遗,干戈载靡兮悠悠梦思。何富贵不易节,而穷达无所欺。故得脱邯郸之难,破犀象之师。造二百年之业,继三尺剑之基者,其唯有始有卒者乎?今之世,风俗偷薄,禄位相尚。朝为一旅人,暮为九品官。而亲戚骨月,已有差等矣。况故人乎?呜乎!往者不可见,来者未可期,已而已而。
●卷八百九十七
☆罗隐(四)
○广陵妖乱志
高骈末年,惑於神仙之说,吕用之、张守一、诸葛殷等,皆言能役使鬼神,变化黄白。骈酷信之,遂委以政事。用之等援引朋党,恣为不法。其後亦虑多言者有所泄漏,因谓骈曰:“高真上圣,要降非难。所患者,学道之人,真气稍亏,灵贶遂绝。”骈闻之,以为信然。乃谢绝人事,屏弃妾媵。宾客将吏,无复见者。有不得已之故,则遣人洗浴斋戒,诣紫极宫道士祓除不祥,谓之解秽,然後见之。拜起才终,已复引出。自此内外壅隔,纪纲日紊。用之等因大行威福,傍若无人。岁月既深,根蒂遂固。用之自谓溪真君,张守一是赤松子,诸葛殷称将军。有一萧胜者,谓之秦穆公驸马,皆云上仙遣来,为令公道侣。其鄙诞不经,率皆如此。江阳县前一地小庙,用之贫贱时,常与妻寓止巫舍。凡所动静,祷而後行。及得志,谓为冥助,遂修崇之。回廊曲室,妆楼寝殿,百有馀间。土木工饰,尽江南之选。每军旅大事,则以少牢祀之。用之、守一皆云神遇,骈凡有密请,即遣二人致意焉。
中和元年,用之以神仙好楼居,请於公廨邸北跨河为迎仙楼。其斤斧之声,昼夜不绝。费数万缗,半岁方就。自成至败,竟不一游。扃俨然,以至灰烬。是冬又起延和阁於大厅之西,凡七间,高八丈,皆饰以珠玉,绮窗绣户,殆非人工。每旦焚名香,列异宝,以祈王母之降。及师铎乱,人有登之者,於藻井垂莲之上见二十八字云:“延和高阁上干□,小语犹疑太乙闻。烧尽降真无一事,开门迎得毕将军。”此近诗妖也。用之公然云与上仙来往,每对骈或叱咄风□,顾揖空中,谓见群仙来往过於外,骈随而拜之。用之指画纷纭,略无愧色。左右稍有异论,则死不旋踵矣。见者莫测其由,但搏膺不敢出口。用之忽云:“後土夫人灵仇遣使就某借兵马,并李筌所撰太白阴经。”骈遽下两县,萃百姓苇席数千领,画作甲马之状,遣用之於庙庭烧之。又以五彩笺写太白阴经十道,置於神座之侧。又於夫人帐中塑一绿衣年少,谓之韦郎。庙成,有人於西庑栋上题一长句诗曰:“四海千戈尚未宁,谩劳淮海写仪形。九天元女犹无信,後土夫人岂有灵。一带好云侵鬓绿,两行岩岫拂眉青。韦郎年少闲事,案上修看太白经。”好事者竞相传诵。
是岁诏於广陵立骈生祠,并刻石颂。差州人采碑材於宣城。及至杨子县,用之一夜遣人密以健牯五十,牵至州南,凿垣架濠,移入城内。及明,栅缉如故。因令杨子县申府,“昨夜碑石不知所在”,遂悬购之。至晚云:“被神人移至街市。”骈大惊,乃於其傍立一大木柱,上以金书云:“不因人力,自然而至。”即令两都出兵仗鼓乐,迎入碧筠亭。至三桥拥闹之处,故埋石以碍之,伪云人牛拽不动。骈乃朱篆数字,贴於碑上,须臾去石乃行。观者互相谓曰:“碑动也。”识者恶之。明日,杨子有一村妪诣知府判官陈牒云:“夜来里胥借耕牛牵碑,误损其足。”远近闻之,莫不绝倒。比至失守,师铎之众竟自坏墉而进。常与丞相郑公不协,用之知之。忽曰:“适得上仙书,宰执之间有阴图令公者,使一侠士来,夜当至。”骈惊悸不已,问计於用之。用之曰:“张先生少年时尝学斯术於井深里聂夫人。近日不知更肯为之否。若有,但请此人当之,无不齑粉者。”骈立召守一语之。对曰:“老夫久不为此戏,手足生疏。然为令公,有何不可。”及期,衣妇人衣,匿於别室,守一寝於骈卧内。至夜分,掷一铜铁於阶砌之上,铿然有声,遂出皮囊中彘血,洒於庭户檐宇间,如格斗之状。明日,骈泣谢守一曰:“蒙仙公再生之恩,真枯骨重肉矣。”乃躬辇金玉及通天犀带,以酬其劳。
又有萧胜者,亦用之党也。纳五百金赂於用之。用之曰:“尔何欲?”曰:“欲得知盐城监耳。”乃见骈,为求知盐城监。骈以当任者有绩,与夺之间,颇有难色。用之曰:“用胜为盐城者,不为胜也。昨得上仙书云‘有一宝剑在盐城井中,须一灵官取之’。以胜上仙左右人,欲遣去耳。”骈俯仰许之。胜至监数月,遂匣一铜匕首献於骈。用之稽首曰:“此北帝所佩者也,得之则百里之内,五兵不敢犯。”骈甚异之。遂饰以宝玉,常置座隅。时广陵久雨,用之谓骈曰:“此地当有火灾,郭邑之间,悉合灰烬。近日遣金山下毒龙以少雨濡之,自此虽无大段烧,亦不免小小惊动也。”於是用之每夜密遣人纵火。荒祠坏宇,无复存者。骈尝受道家秘法,用之、守一无增焉。因刻一青石如手版状,隐起龙蛇,近成文字,“玉皇授白云先生高骈”,潜使左右置安道院香几上。骈见之,不胜惊喜。用之曰:“玉皇以令公焚修功著,特有是命。计其鸾鹤不久当降,某等此际谪限已满,便应得陪幢节,同归真境也。他日瑶池席上,亦是人间一故事。”言毕欢笑不已。遂相与登延和阁,命酒肴极欢而罢。後於道院庭中刻木为鹤,大如小驷,羁辔中设机戾,人或逼之,奋然飞动。骈尝羽服跨之,仰视空阔,有飘然之思矣。自是严齐醮,炼金丹,费耗资财,动逾万计。日居月诸,竟无其验。
吕用之,鄱阳安仁里细民也。性桀黠,略知文字。父璜,以货茗为业,来往於淮浙间。时四方无事,广陵为歌钟之地,富商大贾,通逾百数。璜明敏善酒律,多与群商游。用之年十二三,其父挈行,既惠悟,事诸贾皆得欢心。时或整履摇Ψ,匿家与奴婢等。居数岁,璜卒於家。乾符初,群盗攻剽州里,遂他适。用之既孤且贫,其舅徐鲁仁急之。岁馀,通於鲁仁室,为鲁仁所逐。因事九华山道士牛宏徽。宏徽自谓得道者也,用之降志师之,传其驱役考召之术。宏徽既死,用之复客於广陵。遂巾布褐,用符药以易衣食。岁馀,丞相刘公节制淮左,有蛊道置法者,逮捕甚急。用之惧,遂南渡。时高骈镇京口,召致方伎之士,求轻举不死之道。用之以其术通於客次,逾月不召。诣渤海亲人俞公楚,公楚奇之,过为儒服,目之曰江西吕巡官,因间荐於渤海。及召试,公楚与左右附会其术得验,寻署观察推官,仍为制其名,因字之曰无可,言无可无不可也。自是出入无禁,初专方药香火之事。明年,渤海移镇,用之固请戎服,遂署右职。用之素负贩,久客广陵,公私利病,无不详熟。鼎灶之暇,妄陈时政得失。渤海益奇之,渐加委仗。先是渤海旧将有梁缵、陈拱、冯绶、董仅,公楚归礼日以疏退,渤海至是孤立矣。用之乃树置私党,窥伺动息。有不可去者,则厚以金宝悦之。左右群小,皆市井人,见利忘义。上下相蒙,大逞妖妄。仙书神符,无日无之。更迭唱和,罔知愧耻。自是贿赂公行,条章日紊。烦刑重赋,率意而为。道路嗟怨,各怀乱计。用之惧有窃发之变,因请置巡察使,采听府城密事。渤海遂承制授御史大夫,充诸军都巡察使。於是召募府县先负罪停废胥吏阴狡凶狠者,得百许人,厚其官佣,以备指使。各有十馀丁,纵横闾巷间,谓之察子。至於士庶之家,呵妻怒子,密言隐语,莫不知之。自是道路以目,有异已者,纵谨静端默,亦不免其祸,破灭者数百家。将校之中,累足屏气焉。
高骈嬖吏诸葛殷,妖人吕用之之党也。初自鄱阳将诣广陵,用之先谓骈曰:“玉皇以令公久为人臣,机务稍旷,获谴於时君,辄遣左右一尊神为令公道中羽翼,不久当降。令公善遇,欲其不去,亦可以人间优职縻之。”明日,殷果来。遂巾褐见骈於碧筠亭。妖形鬼态,辩诈蜂起。谓可以坐召神仙,立变寒暑。骈莫测也。俾神灵遇之,谓之诸葛将军也。每从容酒席间,听其鬼怪之说,则尽日忘倦。自是累迁盐铁剧职,聚财数十万缗。其凶邪阴狡,用之蔑如也。有大贾周师儒者,其居处花木楼榭之奇,为广陵甲第。殷欲之,而师儒拒焉。一日,殷谓骈曰:“府城之内,当有妖起。使其得志,非水旱兵戈之匹也。”骈曰:“为之奈何?”殷曰:“当就其下建斋坛,请灵官镇之。”殷即指师儒之第为处。骈命军候驱出其家。是日雨雪骤降,泥淖方盛,执事者鞭挞迫蹙,师儒携挈老幼,匐匍道路,观者莫不愕然。殷迁其族而家焉。殷足先患风疽,至是而甚,每一躁痒,命一青衣交手爬搔,血流方止。骈性严洁,甥侄辈皆不能侍坐。唯与殷款曲,未尝不废寝忘餐。或促膝密坐,同杯共器。遇其风疽忽发,即恣意搔扪,指爪之间,脓血沾染。骈与之饮,曾无难色。左右或以为言,骈曰:“神仙多以此试人,汝辈莫介意也。”骈前有一犬子,每闻殷腥秽之气,则来近之。骈怪其驯狎,殷笑曰:“某常在大罗宫玉皇前见之,别来数百年,犹复相识。”其虚诞率多如此。高虞常谓人曰:“争知不是吾灭族冤家也。”殷性躁虐,知扬州院来两月,官吏数百人,鞭背殆半。光启二年,伪朝授殷兼御史中丞加金紫。及城陷,窜至湾头,为逻者所擒。腰下获黄金数斤,通天犀带两条。既缚入城,百姓聚观,交唾其面。寻撮其鬓发,顷刻都尽。狱具,刑於下马桥南。杖至百馀,绞而未绝。会师铎母自子城归家,经过法所,遂扶起避之,复苏於桥下。执扑者寻以巨木踣之,驺殿过,决罚如初。始殷之遇也,骄暴之名,寻布於远近。其族人竞以谦损戒殷。殷曰:“男子患於不得遂志。既得之,当须富贵自处。人生宁有两遍死者?”至是果再行法。及弃尸道左,为仇人剜其目,断其舌。儿童辈以瓦砾投之,须臾成峰。
吴尧卿者,家於广陵。初佣保於逆旅,善书记。因出入府庭,遂闻於缙绅。始为盐铁小吏,性敏辩,事之利病,皆心记口调,悦人耳目。故丞相李尉以其能,首任之。高骈因署尧卿知泗州院,兼判国监。寻奏为刺史,制命未行,会军变,复归广陵。顷之,知浙西院,数月而罢。又知扬州院兼榷籴使。伪朝授尧卿御史大夫。尧卿托附权势,不问贵贱,苟有歧路,纵厮养辈,必敛衽以金玉饵之。微似失势,虽素约为死交,则相对终日,不复与言。趋利背义如此,权贵无不以贿赂交结之。故不离淮泗,僭窃朱紫,尘污官省三数年间,盗用盐铁钱六十万缗。时王知两使务局,下尧卿狱,将穷其事,为诸葛殷所保持获全。及城陷,军人识是尧卿者,咸请之。毕师铎不许,夜令尧卿以他服而遁。至楚州遇变,为仇人所杀,弃尸衢中。其妻以纸絮苇棺敛之,未及就圹,好事者题其上云:“信物一角,附至阿鼻地狱。请去斜封,送上阎罗大王。”时人以为笑端。
○吴公约神道碑
黄巢之将叛也,天下骚动,杭之豪杰,举挺以卫乡里者八人,故立八都之号。其间王公节将,派有分者一十三都,君居其一焉。君讳公约,字处仁,杭之馀杭人。以胆略为郡邑推。应募西讨,投西佳镇遏使。其後从董太尉御巢,加御史中丞。奏置都额,改硖石为郡邑之所。於是推锋破锐,勋业愈盛。由冬卿改秋曹民部二尚书,为将三十年,家无长物。出则督励士卒,入则训(阙二字)弟。斯亦名将之高节也。乾宁四年夏六月二十有一日,启手足於硖石之第,享年五十八。以明年正月十五日,卜宅於钱塘之新亭乡桐扣山之原,礼也。君嗣子以隐乡里之旧,请铭其墓。而复以诗一章,文其美於道之隅曰:
吴山苍苍,吴水泱泱。降生英灵,为公为王。以严师旅,以奠封疆。派有别者,我亦鹰扬。取直之功,捍巢之绩。虽从本军,实展良画。践历禁旅,光扬事迹。乃自西佳,迁於硖石。上君东代,诸将西征。贾以馀勇,资其锐兵。稽山雾廓,京口波清。再从貂冕,始拜冬卿。吴会纷纭,淮石奔竞。驱其冻馁,犯我疆境。躬励精卒,恭承上命。雪霁松贞,风中草劲。元戎承制,圣主酬劳。大起名重,司元望高。优游渥泽,出入官曹。所谓鸡省,全资豹韬。恭仰府城,载崇吾圉。惟力是助,厥功以举。云矗千堵,土攒万杵。率以资产,役以军旅。乃颁民宠,乃正华资。大国纲纪,雄藩羽仪。床间牛斗,杯里蛇疑。天胡可测,神亦难知。有仁於时,有功於物。一代殊勋,二品清秩。不谓不达,何获何失。瑞马神羊,金箱玉室。
○钱氏大宗谱列传富春侯钱公列传
公讳让,字德高。冲公子,即下邳乌程长林公七世孙,是为一代祖。公雅貌殊众,重瞳美髯,语含钟声,手垂逾膝。博学豪迈,豁达善谋。初从东郡都督,及汉察孝廉,除历阳、章安二县长。时吴郡薛府君固为执法所枉,徵诣廷尉。公因岁朝贺,大呼称固之冤。顺帝命虎贲羽林剑戟夹其两腋,左右弯弓向身,问所言枉状,而公直言其由,神色不变。天子即原固罪。公卿大夫,莫不叹息。太尉赵峻辟公为西掾,迁黄门选部侍郎。时九江猾寇周生范容作乱,荡覆淮泗徐扬。有诏以公忠诚亮直,必能盖节,拜广陵太守征东大将军持节都督江左六州诸军事。公沈谋内张,羽翼外舒。行阵才接,凶徒瓦解。斩贼帅徐凤、谢安等於阵,范容周生,相缚款首。於是桓帝旌其成功,封富春侯,食邑五千户,佩以金紫。嘉平元年三月十六日薨,春秋六十有三,谥曰哀公。夫人东海徐氏,生三子,曰承曰京曰晟。後娶夫人安定皇甫氏,生一子,曰。葬长兴县平望乡西北梓山。奉朝命绘公遗像於郡祠。
○钱氏大宗谱列传高密侯钱公列传
公讳京,字仲恭,富春侯第二子也。世居长兴,以富春侯荫仕汉本宫舍人太子洗马。出守高密郡,善政有声。转越骑都尉右将军。谥(阙)夫人顾氏,合葬长兴雉山。子五,曰徊、曰宝、曰毓、曰化、曰觉,析居於乌程、无锡、昆山、陆安、於潜吴兴等处,号洗马支下子孙。
○钱氏大宗谱列传司马钱公列传
公讳宝,字叔珍,高密侯第二子也。仕吴为前军司马,以勋升都尉,转枢密尉将军。娶夫人信安郑氏,生二子,曰礻典、曰睦。公与夫人合葬,附高密侯侧。
○钱氏大宗谱列传侍郎钱公列传
公讳睦,字士信,司马公第二子也。勤敏好学,思绍世风。初领本部五官掾,累迁黄门侍郎,改寻阳令。能抑强抚困,蔼为时称。加东郡太守。娶夫人会稽魏氏,生二子,曰秀、曰裔。公与夫人合葬,附高密侯侧。
○钱氏大宗谱列传太常钱公列传
公讳秀,字子宏,侍郎公之长子也。笃志学问,优於礼经。仕吴,以尚书郎议官历太常卿。娶夫人徐氏,生二子,曰广、曰恩。公与夫人合葬,附高密侯侧。
○钱氏大宗谱列传永安钱侯列传
侯讳广,字敬仲,太常公之长子也。性孝友,博通群书,志气高迈。西晋太安中察孝廉,累迁安远将军。平逆寇石冰等,太尉东海王越表其勋,授以军谘祭酒江州刺史持节征虏将军都督江东诸军事。时陈敏僭乱,割据江表,公与顾荣周等谋曰:“我等受恩朝廷,爵位至此,安得不以忠义自效?”即乃歃血而盟,结为昆弟,协心奋击,不逾月而贼平。赏典未至,薨於永嘉二年,年五十有四。後二年,赐以丹书,追赠永安侯,食邑二千户,谥曰庄。公娶夫人汝南周氏,生四子,曰维、曰弥、曰智绍、曰继。公与夫人合葬长城北二十五里湖陵山。
○钱氏大宗谱列传预宁钱侯列传
侯讳弥,字德盛。永安侯第二子也。颖悟过人,善属文。袭父荫仕晋,甫十八补主簿,累迁散骑常侍。而声誉四驰,调陈州剌史。下车之初,以法诛蠹民豪猾,而汲汲於抚字,民甚德之。转辅国大将军,敕授预宁侯。夫人魏氏,生四子,曰玮、曰基、曰纂、曰道济。侯与夫人合葬长城戍山之南。
○钱氏大宗谱列传安远将军钱公列传
公讳玮,字瑞英,预宁侯之长子。好学治书,旁贯庄老。仕晋,累官至左常侍太子黄门侍郎,出为徐州别驾。治理清恕,抚民如子,致以慈父称之。加安远将军。夫人吴郡陆氏,生五子,曰元孙、曰谘询、曰修道、曰兴德、曰兴道。公与夫人合葬附预宁侯墓侧。
○钱氏大宗谱列传关内钱侯列传
侯讳兴德,字文璨,安远公第四子。少而明敏,晓达时务。善书札古作,博通天文。仕晋为本郡功曹,迁扬州主簿员外散骑,转冠军府记室参军,赠关内侯。娶夫人乌程吴氏,生三子,曰安仁、曰伯仁、曰法全。侯与夫人合葬,附预宁侯墓北午酉山。
○钱氏大宗谱列传临川钱王列传
王讳伯仁,字德静,关内侯之次子也。温厚端方,酷孝嗜义。贤士大夫咸器重之。刘宋泰始中举孝廉,除王府兵曹参军员外散骑常侍。萧梁革命,公遂挂冠归隐。天监三年,诏举世家勋德之士,郡守刘浑表称:“钱氏为望族,自汉以来,公侯令使之贵,名联勋册,文献足徵。矧其先世富春侯让图像郡祠,民犹怀之。今伯仁年齿虽暮,而不怠进修,克副勋德之举。”由是累徵,辞不获已,授扬州刺史。娶夫人吴郡张氏,生五子,曰肃之、曰乐之、曰邕之、曰敬之、曰和之。一女曰宝媛,适同郡陈文赞,即景帝也。生子霸先,是谓陈高祖武皇帝,追赠为临川王。宝媛以永定元年十月薨,谥孝烈。追尊景皇後。王与夫人墓附高密侯墓西二里。
○钱氏大宗谱列传全威将军给事钱公列传
公讳肃之,字子恭,临川王长子。以父荫仕梁,历职常侍。天监十三年授员外散骑常侍全威将军,转给事中。十五年除邵陵王府文学。娶夫人故鄣王氏,继娶施氏,生一子曰道始。继娶万氏,生一子曰道震。公与夫人合葬大义村南十五里东侯山。
○钱氏大宗谱列传开国伯钱公列传
公讳道始,字元德,给事公长子也。自幼嗜学,经史百家,靡不究极其义,而气岸超出伦辈。天监中辟除王府法曹参军,历仕轻车将军江州刺史。在任明练治体,剖决如流。奸雄畏其威,窘乏被其泽。虽值荒忙之际,而属邑雍恬。当侯景逼台城时,公与西都太守陈霸先应援,从上江下败之於金陵。王僧辩欲窘霸先,斩其党杜龛。齐将徐嗣徽入寇,公据要出奇,绝其粮道,以破嗣徽。其累立奇勋如此。与霸先舅姑昆季也。霸先受禅,是为陈武帝。永定元年,上常谕公曰:“卿有佐命勋劳,藩威之良器。然以国戚,恩赉殊薄於众。今天下将定,安忍以繁剧之任浼卿。”遂授扬威将军,充本郡瑞嘉二陵令兼本部刺史,俾旋长兴保护陵寝。薨年六十二。武帝悲悼,罢朝三日,追赠建宁伯。又赠开国伯,食邑五百户,谥定公。娶夫人同郡王氏,合葬东侯山。生子六,曰纂、曰善明、曰望远、曰吉儿、曰智远、曰智昌,分为六枝,号曰湖头六宅。
○钱氏大宗谱列传绥安侯钱公列传
侯讳智昌,字子盛,开国伯第六子也。幼而聪慧,文武兼通。陈武帝跃龙之始,侯随父拒杜龛於大义栅一百馀日。城垒之地,即侯之宅也。奇谋果决,遂破杜龛。天嘉二年,奉朝命迁吏部尚书,授桂阳王府参计侍郎,转仁威将军,勋封如故。年四十有二,卒於京师,诏赠通直散骑常侍宣毅将军,封绥安侯,食邑五百户。诏归权葬大义村。大业二年,卜迁戍山旧茔。娶夫人吴郡张氏,生子二,曰、曰。侯与夫人合葬焉。
○钱氏大宗谱列传开国子钱公列传
公讳,字贵章,绥安侯之长子。公在髫龀间,暗诵六经,甫学为文,有惊人语。少失怙,哀毁过礼,事母以孝闻。陈至德中,诏徵甲门子弟,补本部主簿,移长沙王法曹参军。以功加右卫殿中将军,历晋安县开国子。既而叹曰:“道之不行,时耶命耶,鹪鹩鼹鼠,不过一枝与盈腹足耳。”遂隐林泉。隋大业中,海寇侵掠郡邑,公仗义率众守御,境赖以安。唐贞观十九年,疾终於私第,年七十有三。娶夫人武康姚氏,生三子,曰元、曰元裕、曰元师。公与夫人合葬,附先人绥安侯墓侧。
○钱氏大宗谱列传扬威将军钱公列传
公讳元,字文通。开国子之长子。性淳谨笃厚,甘澹泊,以清白自守。唐贞观五年,策试通经,补长兴县博士。七年,诏天下贡民氏族源流,公录家谱诣郡,与沈怀远等数家连保京师。唐永徽二年,陈硕真谋逆,朝廷诏邻道讨之。吴兴郡守李杭辟公议事,公遂请兵击寇,剿其馀党。郡守奏其功,拜高平太守扬威将军。以仪凤二年疾终,葬附祖绥安侯戍山墓侧。娶夫人高平徐氏,生二子,曰孝憬、曰孝本。
○钱氏大宗谱列传富春公钱公列传
公讳孝憬,字希贞,一字定方,扬威将军长子。幼聪慧,书通八体,射穿七札。玩典籍,工於诗歌。一觞一咏,为缙绅所重。年十六,以门荫授富春尉。公以奕世勋阀,族门鼎盛,当大唐创业之後,是天下进贤之时。公独忘情簪笏,雅志高尚。十辟三公府,再以五品徵。虽羔雁继来,简书交至,而公终怀止足,高尚不屈。放情岩谷,思全真璞。以为临安土厚水清,包含正气。石镜居前,光分数里。苕溪处後,波漾十寻。九州之庙貌俨然,二月之芳踪宛在。加以金镛之梵宇禅宫,秦王之车辙马迹。羲之献之之游处,主领犹存。郭生铨定之真风,乔松尚翠。李八百隐居之地,唐君房仙去之坛。公识达仙机,心通物表。仰察尽天文之变,俯观知地理之宜。乃相县之东南,茅山之下,躬迁祖宅。自此移家,俾子孙大震家声。百代之後,以我为宗,故号茅山祖。时浙帅钱塘郡守表公世德,堪佐圣朝,诏赴阙庭,将加大用,委州县长吏,备礼以迎。群心叶庆,共俟宠光。如何天违福善之祥,奄有坏梁之叹。忽萦疾恙,俄以寿终,年七十有二。附葬绥安侯祖茔戍山之原。娶夫人琅琊王氏,生七子,曰师宝、立义、立璀、立琬、师庆、师整、师道。
○钱氏大宗谱列传师宝钱公列传
公讳师宝,字道,孝憬公长子。童时通《孝经》《论语》。尝语亲曰:“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圣人之至行也。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此孔门之高节也。惟此二者,吾庶几焉。”遂高谢徵辟,覃精载籍,极事亲之道,得乡党之誉。优哉游哉,聊以卒岁。年八十有五,无疾而终。娶吴郡张氏,葬临安县署村大钱墓。生二子,曰仁哲、仁。
○钱氏大宗谱列传司仪钱公列传
公讳仁,字德纯,师宝公次子。性格端秀,识量宏深。少禀清规,早怀干济。举孝廉高第,拜太子司仪郎,迁长城令。躬勤耕织,宾兴学校。疲瘵苏息,逋逃归附。家兴礼乐之风,民知谦让之节。任满阶临,耆老顾盼者千户。登车出境,童稚攀辕者数程。公之仁政感人者如斯。归老家庭,躬耕奉养。载丁艰疾,居丧合礼。清风雅望,今古垂芳。竟以寿终,年八十有一。娶本郡王氏,生三子,曰硕崇、硕琛、硕。葬临安县石镜乡钱宅墓次。
○钱氏大宗谱列传检校司空钱公列传
公讳硕,字文甫,司仪公第三子。生而俊秀,身长七尺。眉舒目明,好学书。识洞经史精於天文历数,兼通地理元奥。常登石镜高峰,视前後山水形势,叹曰:“峰峦拥抱,龙虎盘旋,气象深沈,必出豪杰。锺其运者,其我家子孙乎?”时海内晏如,江左丰阜。公以祖德高尚,忘其轩冕。韬光晦迹,坚隐邱园。玩水寻山,逍遥自适。於是江表知公之名,山林超俗之士,多求访而交游焉。然而稼穑以躬,京坻岁积,赡三族,给奉燕游,遍及乡党,人莫不感其德者。迨极齿暮,厥德弥芳。寿七十有九,终於正寝。娶夫人本郡陈氏,生三子,曰湛、曰、曰沛。公与夫人合葬临安县石镜乡钱宅墓侧。梁朝以元孙进封吴越爵,追赠尚书检校司空。夫人赠太安太夫人(谨按《钱氏大宗谱》尚有钱沛、钱宙、钱宽《列传》三首。考隐卒於梁开平二年,不应为乾化已後之文,必非隐作今皆删去)。
○吊崖县令
丁亥年夏(咸通八年),前晋阳崔县令死於通政里客舍,殍也。余虽不识其人,且念其官不卑也,死亦命也。而竟以饿者,是必不为贪吏,为贪吏则不然。因作词以吊曰:
南风热兮云蒸乾,缅饥魂兮愁郁盘。莅晋阳兮俸薄,魂之廉兮无剽削。余辞以吊空,魂来亲兮无西东。魂无山兮山之鬼夷叔,彼之生兮未尝足。魂无野兮野之鬼陈仲,彼非其得兮一介不之共。魂邀留兮京师,上愉愉兮下怡怡。残败肉兮乞狗彘,舍此兮何之。量天地之广大兮,吾不得而知。鸡则走而鸢则飞,鸣蝉瘦而蝤蛴肥。何浊也则是,清也则非。茫昧既不可以问兮,盘礴不可得而推。吾怀以四顾兮,孰知夫天地之云为。
●卷八百九十八
☆谢鹗
鹗,南康人,唐末举进士,事吴越武肃王。
○佐正匡国功臣故节度左押衙亲卫第三都指挥使静海镇遏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御史上柱国朱府君墓志铭
府君讳行先,字蕴之,吴郡人也。曾祖凭,皇不仕。祖真,皇不仕。父敬端,皇不仕。妣陈留阮氏太夫人。扬名立身,光於祖宗者,惟府君耳。府君少亲戎律,长习武经。有摧锋破敌之坚,蕴戡难济时之策。猿臂燕颔,完备将才。始隶职於建宁都从高公彦,所在征讨,累有功绩。寻高太傅分符渚,府君亦随於治所,太傅用为心膂。或邻境有寇,总握兵柄,仗剑前驱,无不望风瓦解。减灶之谋,投醪之义,备尽其妙。以见闻於圣听,叠被宠嘉。荐历珥貂,累升八座,益为守所重。自渤海公厌世,高沣乱行,府君奋臂一呼,率众归国。时天下都元帅吴越国王,亲统全师,抚宁郡县,以有功者宜加爵赏,遂封协力勤王功臣。寻封佐正匡国功臣,加封右仆射,仍委之静海剧镇。府君之屯细柳也,Θ荆棘,版筑城垒,不日而就。不恃其宠,不劳於民。卒乘辑睦,镇县和同。商农工贾,不改其业。亲载耒耜,遍植桑麻。以备祗奉使臣,供承南北。十五年内外无间言,盖恩威并行,宽猛得所矣。以宝大元年夏四月得疾弗兴,至秋七月二十三日终於静海镇之官舍,享年七十有二。府君娶汝南周氏、陇西彭氏、清河张氏。三夫人皆肃雍和鸣,内外婉顺。主丧祭者,惟彭氏、张氏居其右焉。有子八人。长曰从训,耽昧云泉,不乐仕宦,侍膳於周氏之侧。次曰智铭,在方袍之下。次曰元晟,节度使正散将。为人温恭,尢尚儒雅。娶诸暨镇遏使楚牧韩章司徒爱女。次曰元杲,节度正散将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监察御史。状貌瑰伟,智略出众。识量宏博,不拘小节。亲族闻咸曰有父风。娶闻人氏。次曰元,节度(阙)将。犷悍好勇,直将军之器。娶郑氏。次曰元宝,娶章氏。次曰元胜、元ど,未娶。皆堂堂之躯,或亲弓马,或阅诗书,分掌家事,无不干济。女三人,长适颍川氏西都军将都知兵马使明川罗(阙)使陈师靖仆射之子某。先府君逝,次适清河氏建宁都虞候张全尚书之子某,次适上亭镇遏使翁锡尚书之孙节度讨击使上亭镇遏将元之子继贞。弟三人,行存、行勤、行忠。初府君之寝疾也,殿下遣中使三赐汤药。及启手足,命侍臣持祭奠,厚加赙赠。内外亲戚,莫不感泣。有以见君亲之道,始终两全矣。明州都侯太傅奠赠尢异焉。府君世墓在湖州乌程县,不克归葬。续致桑梓在开元府海盐县,以其年岁次甲申十一月乙未朔六日庚子,厝於本县德政乡通福里澉墅村之原,礼也。鹗与府君,幸同王事,备熟德美。洎有葬日,令子元晟、元杲泣血而拜,请予撰铭志,坚免不从,遂命笔聊纪年代。安敢饰词,乃摭实而为志。铭曰:
挺生英特,邈尔奇形。素蕴豹略,能精武经。戈再举,氛廓清。从兹勇冠,大播家声。盛绩既彰,威名遂振。静守谦敬,动知逆顺。惟此侯王,赏其忠信。不有殊功,畴迁剧镇。匡吴志大,佐越功全。一人注意,百辟推贤。方务剖竹,宜分重权。孰谓梁木,俄题逝川。生作忠臣,没留遗策。眷彼令嗣,恭承帝泽。丹斯引,元宫已辟。万岁千秋,芳尘永隔。
☆张瑗
瑗事吴越武肃王钱Α,累官至司空,出镇华亭。
○对观生束判
〈庚补观生所学未就其师同算生例徵束。诉云:“盖伎术不可为例,必其抑纳。遣出几何?”师曰:“算之伎术。”生终不伏。〉
执伎以事,严师为难。束既行,诲训无倦。惟庚业兹曲艺,就彼师资,隅际抠衣,已称弟子,席间函丈,须禀先生。妄有燕朋之词,而违成例之诉。以算非伎,斯为妄矣。在三如一,其若是乎?既亏北面之礼,须受西邻之责。
☆皮光业
光业字文通,世为襄阳竟陵人。父日休,唐末为苏州军事判官,遂家焉。吴越武肃王辟置幕府,累署浙西节度推官。天宝九年使梁,梁特赐光业进士及第,仍赐秘书郎,授右补阙内供奉使。还兼两浙观察使。文穆王袭位,命知东府事。天福二年国建,拜丞相。八年卒,年六十七,谥贞敬。
○吴越国武肃王庙碑铭
粤以唐长兴三载壬辰春季萤凋十三荚,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守尚书令吴越国王弃捐宫馆。以是岁明宗皇帝降太常博士段容,定谥议曰“武肃”,诏尚书工部侍郎杨凝式撰神道碑文,宣翰林待诏张季恭至吴越,书於刊石。後二年岁在敦,天下兵马都元帅嗣吴越王建庙貌於始封之越国,礼与境内,乐之罔极,孝思也。盖闻神道设教,莫大於郊社严。明德惟馨,无逾於祖考孝享。是以百代相袭,六籍盛称。报劬劳则天保是徵,展钦若则王假是训。又况建除难靖乱之业,扬武烈之威名,振刚德义气之风,成肃恭之懿号。陈力四纪,光奉八朝。生为有土之君,薨立象朝之庙。是可睢盱召毕,龌龊桓文,声华永而日月,齐简册编而古今在。矧夫堂成王构,家继国祧,压璧宝以知来,出玉林而嗣位。高阳号里,无愧前贤。夏屋登山,常遵治命。爰自郑缁始袭,晋墨未除,不忍一日之离,遂立千年之祀。金熔阳迈,已成像於吴城。香刻旃檀,复附神於越国。
恭惟先天下兵马都元帅吴越国武肃王,殷朝祖,仙萼分枝。唐代巢阝公,灵源真派。簪裾轩冕,礼乐诗书。叠庆连华,交光翊业。应劭七世,累爵重官。罗企一门,惟忠及孝。其降神也,虹飞蜀国,始见殊祥。鱼跃汾河,是生奇表。赤光耀室,黄气浮空。石龟陨下於官山,胡人来归於宝器(此二事安国县父老言也)。其英姿也,凤文龙藻,出精神。白琥苍,琢为标格。加之薛整峻,谢安风流。俯仰可观,进退有度。慕容德偃月日角,光彩烁人。李子坚匿犀龟文,威仪镇俗。其辞韵也,音容洒落,智辩铿句。元善抑扬,张畅详雅。至若讨论国计,谈画兵筹,接对使,抚御将下,所谓五河奔注,百谷崩腾。玉虹起而□雾销,金虎啸而风飙动。揣摩胜负,赫连勃口授怀惭。捭阖兴亡,苏季子舌端有愧。其气度也,志高建木,量等大瀛。含垢匿瑕,罔知边际。求贤接士,无怠寅昏。重仁义若邱山,视玉帛如咳唾。翘翘车乘,唯在得人。憧憧往来,皆锺和气。所以羔皮豹舄,鹤列犀渠。咸愿杀身,用酬大惠。变家为国,诚由万化生身。以德聚民,所谓八风从律。其英雄也,能知否泰,善俟□雷。动必有成,举无遗策。蛟龙得雨,莫测变通。雕鹗出林,可知意度。其间文武迭用,仁义宏敷。平阿(一作常平)之亡戟得矛(一作列戟持矛),并能取舍。元勰之搦蛇骑虎,不觉艰难。奄有具区,廓开霸业。设使庾翼复出,必不妄誉於桓温。阮籍重生,安敢轻言於广武。其文学也,家承儒范,世尚素风。侍绛纱帐於先生,授白纶巾於神女。才通梦寐,凤吐方来。志在典经,龙斗不顾。所以博览七纬,精究三元。尽得津涯,皆升堂奥。其於篇韵,尢著功夫。思风起而绣段飘,言泉淘而金沙见。其札翰也,花随腕下,星逐毫飞。霭若游云,细凝垂露。钩刀向背,未饶索肉芝筋。点画方圆,高掩崔肥赵瘦。就中濡染碑额,益见呈露锋芒。四方仰之神踪,一代称之墨宝。王逸少若见,甘避雁行。萧子云如逢,大惭蝉翼。
其建大功也,唐季乾符之末。中和之初,海凫乍扬,天龟初伏。尘飞野马,四郊之垒渐多。雾暗腾蛇,五贼之机共构。其始者王仙芝结衅中土,首构祸阶。虽已诛夷,犹残支党。自此丛祠乌合,草泽蜂飞。轻薄者固自披攘,谨厚者亦为悍。江南则朱直叛乱於唐山,孙端寇孽於安吉。西侵宛水,东患苕。郡县则终日登陴,生民则长时伏莽。王时郊居葛圃,嘉遁茅山(即葛仙公种瓜之地,故曰葛圃,与茅山相接,在临安县城东二里)。方当枕石漱泉,尚是褒衣博带。睹兹多事,慨然究怀。顾谓朋友曰:“丈夫须当拨乱平奸,岂可怀安端坐。”是日乃奋兹戎服,挂彼儒冠,大散家财,广招勇士。申令才举,行伍肃然。手仗义旗,身当敌。一月之内,二寇殄平。靖千里之山川,救两郡之涂炭。是王之初功也。其次黄巢来从五岭,直下三衢。展枭翅则雹布星罗,张鲸牙则山连岳峙。所遭蹂践,并作尘灰。王乃独领偏师,横行险地。既逢大憝,遂设奇兵。敌望草木丛林,皆是戈矛旌帜(护敌人之言也)。我则左右翼阵,默化如神。当下追奔,尚贾馀勇。长蛇封豕,便出他疆。新市下江,保安数邑,是王之功也。其次彭城刘汉宏,据南镇之重地,守东越之名区。黄巢既犯两京,僖皇乃巡二蜀。汉宏不思奔问,便废贡输。恃险阻於氵制河(一作江潮),欲觊觎於江岸(一作浙岸),先於渔浦鼋石,翼张下营。萧山西陵,鳞次列砦。烽燧交应,鼙鼓相闻。时我诸军,实有难色。王乃潜趋间道,夜济长江。仰告昊天,乞昏朗月。当下寒云布野,杀气凝空。楚庙阴兵,旁随雾合。晋臣黑幔,暗与山连。我师忽震於雷霆,彼砦俄摧於魂梦。风号貔虎,争传破竹之声。阵卷龙蛇,竞集建瓴之势。贼将殷轮不暇,漂杵有馀。仅身免以奔归,乃塞门而自守。尔後大小百战,首尾四年。方清镜水之波,始有兰亭之地。吊其生聚,大布仁慈。诛彼渠魁,不须天讨,是王之功也。次则有薛朗,逐出周宝,自据朱方。南袭毗陵,西侵建邺。恣其剽掠,务在杀伤。将承中国之危,拟扼长江之险。王乃命二麾上将,期一月报功。指其山川,授以韬略。蹄毂并举,水陆兼行。曾不旬时,讨平窟穴。里南宫万於犀革,视以囚人。枭崔慧景於酋篮,彰其叛主。是王之功也。次则有徐约,比是六合镇使,遽忝三吴郡符。玉帛是求,徵敛无度。长时习战,齐民因被雕黥。比屋为军,鲁儒亦遭翦削。惟王闻其暴虐,奋激神威。发上谷之精兵,命下江之贤将,授以九天九地之诀,传以训辞训典之规。扼断咽喉,清其郊野。任约之龙果睡,王弥之豹徒飞。食窘朝饥,无由抚士。计穷宵遁,遂至溃围。松陵之烟水重清,香径之黎元再活。是王之功也。次则有孙儒,恃有数万兵甲,不守淮南,直欲别迁土疆,遂奔江左。人民为粮食,隳舍宇为薪苏。饿鹘饥鹰,飞扬京口。贪狼乳虎,践踏吴门。渐逼由拳,将窥水。王乃张天网於阻险,辟地於要冲。发水犀之骁雄,设燧象之奇计。青雀摩垒,赤兔致师。将持久以待之,俟势穷而必取。守陴皆哭,无食何为。鸣鼓而攻,脱身遂去。向使不施神略,不振王威,则翼翼生灵,皆成膏血。茫茫胜概,尽作姻煤。所谓劬劳为时,广大及物。是王之功也。次则有董庶人,始镇石镜,便牧杭州。因破汉宏,遂居越土。自形成象,从纤至洪,并是王之擐甲执兵,左提右挈,以至手持旄节,身爵王侯。既灭顶於彝伦,乃垂涎於神器。铜符金匮,祥瑞乱兴。玉玺珠袍,妖讹竞起。王以早同楚歃,夙共晋盟。书尚缄,血犹濡钅是。笺函旁午,诱劝交驰。谏既闭於属垣,祸遂成於覆族。是时两河倔强,三辅纷纭。万象虽拱於北辰,一人不遑於南顾。王请奉行天罚,所统便是国兵。不费上供资财,不役诸道将帅,果见桓元计窘,抽玉导以求生。王莽势穷,转铜威而厌胜。喉既扌舂於富父,骨复弃於会稽,潴其故宫,焚其法物,复我正朔,清我寰瀛。五石补而天镜明,六合完而地维正。是王之功也。王以平妖立霸时之业,戡难建盖世之功。律吕宫商,锵洋史籍。丹青金玉,焕烂国华。所以僖宗天子,仰我文昭,眷我武烈。龙光压叠,急使星驰。纶便蕃,大王风起。寻以耿纯试理,卢植兼才。披锦衣以耀家乡,握符而光松梓。
洎於昭皇飞升,大宝礼遇元勋。龙悦召云,凫忻得藻。嘉功赏德,金凤之诏连飞。表异旌优,玉麟之符遂刻。移南徐之藩翰,就钱塘之江山。节竦灵犀,帐开神虎。三千珠甲,光烂星辰。十二牙旗,文生组绣。碧幢才建,黄阁又开。乃兼镇於越藩,遂对持於汉节。中天辰象,虽分牛斗之疆,夹岸烟岚,映出东西之宅。四县既食,万户累加。戟立门,赤油罗列。山河誓券,丹字荧煌。生祠之笾豆锵锵,衣锦之城隍黯黯。而又特逾汉制,封我吴王。茅分夏社之心,桐翦周王之手。昔也龙蛇起陆,蹈汤火以战争。此际山川出云,见君臣之际会。逮夫济阴王既传天宝,梁太祖遂应元苞。於王不易范张之故情,请结秦晋这嘉好。恨无殊礼,得展异恩。於是追吕望之高风,拟山甫之美躅。师尚父统摄三老,作帝股肱。尚书令总务万岁,为天喉舌。仍颁瑞节,复践高坛。建牙兼镇於扬州,分阃遥临於楚甸。寻命兵部姚尚书洎,躬持凤册,远泛鲸波,备周官之典仪,封越国之土宇。八鸾四马,耀镂锡以振钩膺。三节一王,秉桓而垂元玉。及龙德嗣君即位,礼称伯舅,尊曰父师。寅兹烈光,虔奉顾命。是时遣吏部李尚书燕,捧持纶诰,谕晓湖湘,授天下兵马都元帅。洞庭彭蠡,渐无不顺之臣。北狄西戎,将有後子之叹。昔韩信对汉高祖曰:“陛下能将将,臣能将兵。”是知元帅非人臣之职曹,盖帝王之兵柄。推於前代,隋炀帝自晋王淮南行台尚书令祗为行军元帅,无天下之号。国朝肃宗皇帝驻跸灵武,因命代宗皇帝自广平王而为之。德宗皇帝自鲁王而为之,梁太祖授九锡後而为之。斯天下元帅之故实也。其後龙德帝复命兵部崔侍郎协,赍持简册,浮泛风帆,扬往典於明庭,促及时而建国。奉召康公之命,得以专征。授唐叔虞之封,良由吉梦。未久金行运息,土德中兴。庄宗皇帝鹊起并汾,龙飞宋氵反。当宁不逾於旬朔,临轩宣谕於公卿。曰:“吴越国王五十年来,常作支天之柱。三千里外,每为捧日之云。今若将致小康,实在敬尊元老。”於是鸾台进拟,麟趾ゼ词。典瑞献功,琢白而册文粲烂。职金供命,熔紫磨而印篆盘珊。重封吴越国王,再授天下元帅。马迁十代史内,固是绝伦。柳万卷书中,必无往例。
其建国也,大君有命,明试以功,自癸未而至壬辰,备战器而修王道。先是中朝名士,在野遗人,或负笈担簦,来投霸府。或折襦为,面诣军门。奋袖於嘉纳(一作务)堂中,曳履於灵钧台上。至此水镜裁鉴,金秤等量,并列庭臣,皆居省署。簪裾列侍,文物齐光。张伯仁陈宗庙之仪,郑子产献公侯之礼。岂谓难穷者大数,莫究者彼苍。俄脱屣於具区,遽彻县於正寝。金山雾掩,谁知帝召王乔。玉海波空,实痛神辞李广。况十三州疆埸,百万户黔黎,咸长养於恩膏,悉生成於化泽。泪洒而晴空散雨,愁凝而杲日沈云。鸟兽悲哀,草木惨怛。明宗皇帝宣太常而定谥法,召贰卿而撰诔文。鸾辂龙旗,赠礼优於邓禹。梓宫黄屋,异数等於霍光。得谓尽始尽终,极荣极贵。享九九之仙寿,近帝位於一爻。感万万之人心,歆神道於千祀。有後如此,又何觖焉!
我天下兵马元帅吴越王,当燕族之多奇,承赵宗之後世。嵩衡泰华,秀气俱腾。淮济江河,荣光共结。是时允主,诞我国祥。绍经文纬武之基,袭积德累仁之业。开襟奋臆,伏雄杰於周瑜。誓众临戎,统人豪於张衮。风仪则悬星溢眦,紫电扬卢。霜雪凝肌,鱼龙入。仙应有分,贵不可知。宋弁声姿,尢闲进对。窦融词气,惟是卑恭。加以青□常在於言谈,畏日不离於顾盼。徐行缓步,褚彦回却是趋跄。散帻斜簪,王文宪殊非蕴藉。智略则鲍叔锥矢,应手而成。德业则顾和璋,遇机方露。远者大者,一刚一柔。静则心照镜而貌怀冰,舍和六气。动则火炎山而汤涌海,慑惧万人。机变则管葛才高,孙吴术妙。身文虎豹,隐见不常。义府戈矛,短长迭用。五隽才既为已任,六奇策固是无遗。诗书,经纶国计。项羽雷电,振动兵筹。徐睇而莫测金泉,旁窥而罔知珠岸。词藻则清霜皓月,络绎彩笺。芳草落花,飘扬镂管。纤成梦锦,散出神霞。英变屡奇,张融之言信矣。凌颜轹谢,元稹之论宜然。札翰则早受义方,曾传掣笔。鸾回鹊反,气势惊人。金错银钩,纵横入目。案牍无非笔阵,宫寺争耀宝牌。崔宏之本草无光,张育之折蒲失色。立功则我王初离太学,始统亲兵。郑世子方欲乎齐,汝阴王正思安汉。属邻国侵轶,命将曰李涛。仅二万兵,下百里砦。围逼安国,涎喙馀杭。我王虔奉训辞,遂升上将。清风授武,黄石传书。亲承韩奕之黄罴,躬伏封文之白虎。攻东南而备西北,事在机先。掩五垒而出三门,别驰神算。於是崩摧大阵,擒获万人。道路隘於俘囚,山川积於戈甲。馀敌作气既竭,方遁於潜。我则乘胜追奔,又平广德。未出一百里之境,复降五千(一作十)乘之戎。唱凯歌而喜气连郊,整班师而雄风掠地。寻即大统龙舰,远泛鳌溟。巡江阴而收东州(一作川),入海门而观北固。彼境遂陈舟楫,远出枝梧。我则陈二广於浪港沙前,设三覆於石牌湾内。零陵石灰风便,争投於蛟蜃窟中。沁水火伐油燃,尽葬於鲸鲵腹里。一战定霸,二纪无虞。寰海具瞻,将相迭耀。声光丕显,裴松为廊庙之人。功业升闻,段襄居骨鲠之任。
爰自嗣承国构,缵奉王基。况当跪箭之初,又在寝苫之内。芝兰龙凤,三千馀口之家风。铁石虎貔,二十万人之军府。诚难抚御,岂易辑绥。我王以孝为模,用仁作范。无所不可,唯言是从。嘉惠宠灵,供承花萼。油云膏雨,润泽闺门。此外习武益兵,轻刑慎罚。德无胫而远届,名无翼而遐飞。果动天朝,继锺异宠。三年之内,两册连封。双龙之金节齐行,四马之宝车并骤。玉具冠剑,见王者之尊崇。织文旗常,睹国容之贵盛。我王因兹显赫,益动孝思。无以答先後之恩,无以报昊天之德。且曰:“武肃王有大功及天下,大名振寰中。庇生民而百万有馀,筑城垒近五十来处。岂可不建庙貌,不像真容,为星纪之福宫,作地户之神主?”爰命兴武中直都虞候姚敬思,於马臻湖畔,勾践城中,选形势之中区,得显敞高平之胜址。於是锹杵俱下,畚锸齐兴。隐隐雷声,轰轰岳振。不十旬而展役,匝千丈之阴基。大梓文楠,匪自泰山伐得。宏梁巨栋,非因漳水漂来。雕镌者王母元图,砌者赫连绣石。斤挥斧运,削出银葩。水錾砂磨,方成玉舄。符元武(一作玉)之嘉兆,应神蓍之吉辰。始乃架险梯虚,云构山屹。阴虬回抱,阳马奔趋。虎牙衔而开ㄆ连,龙脊袅而栾栌转。琼瑶耀壁,丹漆明檐。鸳鸯之瓦缝界成,芙蓉之砖文印出。即以丙申岁秋八月十有七日,我王备卤簿鼓吹,车辂常,北司侍臣,南班旧列,奉迎真像,而入祠宫。白檀雕出圣容,黄金缕成宝座。仪形酷类,神彩如生。凤目龙章,颜犹不改。垂旒被衮,人见兴悲。礼器则俎豆牺樽,轩悬则钟磬。後殿则衣雉服,文母贤妃,露幔珠屏。虾帘象榻,不异昔时秘寝,皆同曩日深宫。前则广厦交阴,芳亭对构。紫石伏狻貌之影,朱栏交菡萏之光。正启重门,并列神将。侍卫兵仗,戈戟森然。文武官班,簪裾肃列。直出甬道,千步有馀。河枕投醪,波通射的。莲芰绕於水阁,桐桂夹於星桥。左则回抱粉廊,连延绮栋。并图曹署,各列司存。乃至早世勋臣,无禄公子,皆塑仪像,并配荐羞。右则修庑飞甍,绿窗丹牖。阴兵神马,见雷电而没风□。明灶净厨,备粢盛而烹肥盾。景物则高杉矮桧,粉竹金松。夹砌名花,连阶瑞草。烟岚蓊蔚,便是阴宫。□雾朦胧,居然神府。我王昔以致君之业,累殄寇戎。今立显考之祠,用修孝敬。所以天朝继封王爵,以耀国章。黄金印印宇内徵呼,都元帅帅天下侯伯。卓绝殊勋洪业,所谓炙地薰天。设使书剡九万之笺,不能尽纪。勒华山五千之仞,亦恐难穷。光业也词不梦於王椽,才匪量於曹斗。拟奚斯之颂,或恐粗心。对豫章之碑,岂合措手。但以二纪幕客,十载庭臣。不求孙绰擅名,岂望杨修绝妙。所希编述,用答恩知。追感先王,恭为铭曰:
崧高嶙峋,是生哲人。上天师子,出泽麒麟。尊殷祖,巢阝允唐臣。衣冠表里,文武经纶。广运将新,大盗斯起。雁象惊,凫毛乱委。紫盖蒙尘,黄巾多垒。既攵宪章,又裂文轨。武肃英王,提剑东方。龙行云雨,虎变文章。孛气沃酒,妖雪归汤。洗涤星纪,整顿天常。告功狼居,图形麟阁。桐联编,茅土续索。三道犀幢,八朝凤诺。丹券家门,锦衣城郭。元帅天下,国王具区。六瑞琢册,三品铸符。尚父四履,尚书万枢。危峨高寿,曦赫霸图。我王奉天,为时而出。传宝应金,继明照日。国士无双,风华第一。削树平戎,梦禾受秩。功既挺世,德又动天。袭封二册,嗣位三年。金印国宝,元帅兵权。忠无瑕,孝绝雕镌。未褫墨,乃建清庙。卧龙之城,会稽之峤。岚界回廊,粉明周。广殿霞开,重门岳峭。瑞玉礼器,香檀圣容。民之祀主,我之神宗。秉翟执,特磬编钟。燃萧燔率,置币输琮。於穆祠宫,焕焉阴府。五齐恒馨,六佾常舞。肴荐房,歌随路鼓。令子懿孙,光今显古。
○吴越故忠义军匡国功臣越州都指挥使前授常州刺史特赠武康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海盐屠将军墓志铭
将军姓屠氏,讳瑰智,字宝光,其先河东人,晋将军屠击之後也。大父某,避地於吴,家於澉川之青山,遂世为苏州海盐人。太夫人吴郡颜氏,梦抱璧有光,生将军,遂以瑰智名焉。将军生而姿貌伟杰,鹰扬虎视。少负勇略,更善属文。累举不第,历游名山。见疆宇幅裂,复还故乡。吴越国王初起乡兵拒黄巢,将军从之,时时以筹画进,遂与幕府谋议。董庶人昌僭号,将军首劝讨贼。昌诛,以功授指挥使。乾宁四年丁巳,同顾全武王弟镇自海道救嘉禾,生擒贼骁将杨胜顿金等二十馀人,计功将军得中上,遥领常州刺史职。明年春,再迁越州指挥使。光化元年十一月,衢州刺史陈岌叛,将军又同全武等讨平之。三年,调守湖州,授制於同郡高公彦。天复二年壬戌,武勇都指挥使徐绾许再思叛於府城,将及内城,刺史高公闻之,遣子渭与将军同赴难。渭曰:“今日不利。”彦曰:“赴急难何以吉辰为!”将军按剑曰:“违主之命不忠,畏缩不前无勇。死忠死勇,丈夫分也。”偕渭直抵灵隐山贼垒。贼势甚盛,合围数重。二人自朝战至於日晡,身创百处,奋力一呼,手缚贼魁数人,即马上刃之。矢尽援绝,为贼伏兵所害。王念将军徒步从戎,卒死国难,以衣冠归葬於开元府海盐县南三十六里澉川之青山德政乡归仁里开化村。今天宝五年,特赠忠义军匡国功臣武康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将军生於唐宣宗大中五年卒未,死在於昭宗天复二年壬戌八月庚寅,享年五十有二。娶钱氏,子三。长龙骧,授澉川镇遏使,娶闻人氏。次子昱,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娶都虞候镇遏使郑公良女。三曰晟,吴兴剌史高公掌书记判官,娶同里许氏。诸孙皆幼。公尝有咏志诗曰:“轻身都是义,徇主始为忠。”至是竟符其谶云。初未有志,至是龙骧属子为之,而复系以铭。铭曰:
山河毓瑞,带砺锺英。徒步奋迹,赫声濯灵。么{麻骨}梗(阙)九首凭陵。磨牙王国,吮血苍生。公怒飙发,挞伐击膺。矢屠,以身殉君。功高盟府,猷壮干城。光启前烈,垂裕後昆。忠孝缵袭,勋土褒旌。连岗崇窆,舀绥义魂。桓赳世选,耀贞珉。
☆程仁绍
仁绍,吴越衣锦兴国军安国县西市看守宏圣王大邱陵客。
○请蠲免夫役状
衣锦兴国军安国县西市看守宏圣王大邱陵客程仁绍。右。仁绍户税系衣锦北乡,每年先次送纳并足,且仁绍翁祖,去乾宁二年,蒙太祖武肃王给帖,巡看大邱陵,并及四面山林。年前後并无阙失,户内所杂色差配夫役,从前蒙押太祖武肃王批命放免,并本军台命,其祖王批命见在。今县司不委从前看守官中宏圣王大邱陵衮同一例差点,不敢辞论。且仁绍户内盐税米等,先次送纳,不敢逋欠正限。其户内杂色差配夫役甲头等,伏乞元帅大王鸿恩特降批命,念以看守大邱陵年深,不同别事,故户日夜巡看,尚忧阙违,许容下县,准前蠲免。冒犯明庭,伏候王旨,下县指挥。十月日。安国县西市看守宏圣王大邱陵客程仁绍上状。
●卷八百九十九
☆邱光庭
光庭,吴兴人。吴越时官国子博士。
○海潮论(并序)
夫元功美宰,神物混成,不可以智知,不可以情诘者。圣人皆置之度外,略而不论。而後之学者,独以不论海潮为阙事,多著文以穷之。今其遗文得见者三数家。《山海经》以“海鳅出入穴而为潮”,王充《论衡》以“水者,地之血脉,随气进退而为潮”,窦叔蒙《海涛志》以“月水之宗,月有亏盈,水随消长而为潮”。卢肇《海潮赋》以“日出入於海,冲击而为潮”。斯乃俱无据验,各以其意而为言也。然而潮之所生元矣。寻其源而不可究其极,睹其末而不可窥其端。苟或是非,无所勘会。唯其近理,则谓得之。今观诸家之说。咸尽乎善,不可备陈其短。辄以管见自立一家之言,名曰《海潮论》。其意以为水之性,能流湿润下,不能乍盈乍虚。静而思之,直以地有动息上下,致其海有潮汐耳。乃立渔翁隐者更相答,凡四十问,分为十篇,成一卷,冀其穷理尽性,多言或中者也。又以析理之书,不宜染尚文字,但以理明义白为善也。故今之所论,直言其归趣而已,所贵精微朗畅,览读无烦者焉。
○论潮汐由来大略
东海渔翁访於西山隐者曰:“余生於海上,若风雨□霞雷电霜雪之自(自者所从来之谓也),余皆略知宗旨矣。至於海潮之来,朝闻夕见,终莫晓其所由然也。遐观竹帛(古者未有纸、或书於竹简,或书缯帛,故呼经史为竹帛),博考古今,海经(夏禹治水之时记山川百物,其书名《山海经》也)论衡之文(後汉王充著书考论物理,其书名曰《论衡》),窦氏(浙东处士窦叔蒙著《海涛志》)卢侯之说(袁州刺史卢肇著《海潮赋》),虽多端指谕,咸於义未安。闻君子志学能文,精智辩物。愿为余明白而陈之。”西山隐者曰:“仆岩居林处,遥海远江,安能知涛潮之所起乎?且天地广大,谁能睹其根源!请为子远取诸经,近取诸物以考之。虽其至广至大,亦不能逃於理矣。今按《易》称‘水流湿’(《周易》乾卦之文),《书》称‘水润下’(《尚书洪范》之文),俱不言水能盈缩。斯则圣人之情可见矣。水既不能盈缩,则海之潮汐(音夕,潮之落也,今人呼为泽),不由於水,盖由於也。地之所处,於大海之中,随气出入而上下(音暇,後意同者皆仿此)。气出则地下,气入则地上。地下则沧海之水入於江河,地上则江河之水归於沧海。入於於江河之谓潮,归於沧海之谓汐。此潮汐之大略备矣。”问曰:“古今言潮汐者多矣,皆以海水盈缩而为之,未有言由地之上下者也。子之独见,深得其源。然其必非海水之盈缩,从何理以知之?”答曰:“视百川则知之矣。百川亦水也,不能盈缩(此破窦氏言”月为水之宗,水随月盈缩“者)。海岂独能盈缩乎?假令海异百川,独能盈缩,则海水既盈,地亦随盈而升,百川随地而上。彼此俱上,则无潮矣。海水既缩,则地亦随缩而降,百川亦随地而下。彼此俱下,则无汐矣。固以百川居地之上,地居海之上。地动而海静,动静相违,则潮汐生矣。以斯知非海水之盈缩也。”
○论地浮於大海中
渔翁问曰:“《中庸》云(《礼记》篇名也):‘地之广厚,振河海而不泄(郑元注云:振,“收也。”)。’则是海居地上。子云地浮於海中,何也?”答曰:“作《记》之人(作《礼记》之人也),欲明积小致大,极言地之广厚,非实也(《中庸》云:“今夫地一撮土之多也,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生焉。”为其意言积小致大,地从撮土之多,遂能收河海而不泄,此立教之文非穷理也)。按《洪范》五行,一曰水,水曰润下,润下作咸,指言海水。水之本位,位在北方。自北直南,以土及火(水在北,土居中,火在南也)。推而立之(从南推起而立之),则火上土中水下也。亦如人之五脏,心上脾中肾下也(心属火脾属土肾属水也)。故《志》曰(《志》者,古书之通称):‘天以乘气而立,地以居水而浮。’由是而论,地居海之上,亦已明矣。”问曰:“地必居海之上,则是地浮而不沉。今将土块置之於水则沉,何也?”答曰:“地含气块,不含气故也。且子不见陶器乎(陶器、瓦器、盆瓮之属)?夫陶之於水也,全之则虽重必浮(含气故也),片之则虽轻必沉(片之者,打一小片置之於水,则必沉者,不含故也)。於质性同而浮沈异者,气之所存则浮,气之所去则沉。子曰土块之不浮,亦犹器片之沈矣。”问曰:“如子之言,地则浮矣。然则海中洲岛,其独立乎?其居於地乎?”答曰:“地形中耸而边下,海中洲岛,犹居地之垂处也。”问曰:“若如所论,则是天下一海而地浮於中。然经史有四海之文,何也?”答曰:“经史之文,据其所由而为言也。居之中而指四方,故言四海。其实一耳。”
○论地有动息上下
渔翁问曰:“吾闻地道安静,子曰随气出入而上下,何也?”答曰:“《周易》云:‘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彖》曰:‘牝马地类,行地无疆。’然则乾象以龙,坤象以马。观其所象,地非不动之物。《河图括地象》云:‘地常动而不止(地周游於八之中,未尝暂息也)。’春东(东方木气时曰少阳,所以暄和),夏南(南方火气时曰太阳,所以暑热),秋西(西方金气时曰少阴,所以凄凉),冬北(北方水气时曰太阴,所以严凝)。冬至极上,夏至极下。其故何哉?由於气也。夫夏至之後,阴气渐长。阴气主闭藏,则衰於上而盛於下。气盛於下,则海溢而上(阳气归於海,下气多,故溢而上也)。故及冬至而地随海俱极上也(从夏至後阳气渐退,阴气渐长,地亦渐上,阴进故也。及至秋分地面与天不齐,故昼夜等也。秋分之後,及至冬至,地面上过天心,上之极也,所以昼短而夜长也)。冬至之後,阳气渐长。阳气主舒散,则衰於下而盛於上。气盛於上,则海敛而下(阳气散出於海,上气少故敛於下)。故及夏至而地随海俱极下也(冬至之後,阳气渐长,阴气渐退。地亦渐下,阴退故也。及於春分,地面与天不齐,故昼夜等也。春分後,及於夏至,地面下过天心,下之极也,所以昼长而夜短也)。此一年之内动息上下也。”问曰:“其一日之内,动息上下,可得闻乎?”答曰:“系辞云:‘夫坤,其静也翕(韩康伯注云:“翕,敛也。”止则翕,敛其气也)。’其动也辟(注云:“动则开,辟以生物也。”),翕者物之收敛,辟者气之散出。气收敛则地上,气散出则地下。何异人之呼吸欤?又《庄子》云:‘大块噫气(大块,地也),其名曰风。’彼言噫气,亦呼吸之类也。”问曰:“一昼一夜两潮汐,则是一昼一夜,两辟两翕。将何验之哉?”答曰:“验鱼兽之皮,则知之矣(鱼兽出海中,形如牛)。按《毛诗》虫鱼疏云:‘鱼兽之皮,乾之经年,每天阴及潮来,则毛皆起。若表晴及潮还,则毛伏如故。虽在数千里外,可以知海水潮。’然则潮之来去,与天之阴晴相类,气散出则天阴,气收敛则天晴。即知是气散出则潮来,气收敛则潮落。故知鱼兽之毛起伏者,非识天之险晴,及潮之来去,自应气之出入耳。毛起者气出也,气出则地下,地下则潮来。毛伏者气入也,气入则地上,地上则潮落。故鱼兽之毛,一昼一夜,两起两伏。足以验其气之两辟两翕矣。”问曰:“此翕辟之气,是何气也?”答曰:“地中之气也。故此气一出一入,则地独上独下,不由於水也。若一年之气,则是天之元气,其气周於水,故水随於气而地随於水也。”问曰:“地之广厚,不知几千万里也(今算术之家言地之里数,皆虚妄也。何者?地之四面垂入海中,不可知其涯际也)。言能随气动息,不亦诬乎?”答曰:“神无方,岂论巨细?且天大於地,逾数倍焉。尚能空中旋运也。况地比於天,殊为小者,岂不能随气动息哉?但人自不思之耳。吾子视日月之回,则信天之能旋。而视涛潮之至,不信地之能动(日月东行,天体西转。今日月西回者,天运之也。水性本静为潮汐者,地使之然。此理昭然,但人不思之耳),岂不冥哉?岂不昧哉(冥者无知之貌,昧者暗晦之辞)?”问曰:“若如所论,则地有动息上下矣。然则人不觉之,何也?”答曰:“不睹日月,则不觉天之旋。不睹涛潮,则不觉地之动。故《河图括地象》云:‘夫人居大舟之中,闭牖而坐,则不知舟之动也。’且人居大舟中,尚不知舟动,而况地之广大,曾不睹其边,何以知其上下哉?且子不闻南中之潮鸡乎(出《山海经》)?鸡鸣则潮至,鸡不睹潮之至而先鸣者,盖觉地之动也。是知物有所长,人或不及。”问曰:“地震人则觉之,何也?”答曰:“动安和而震战悚也。震甚则人觉,微亦不觉也。昔张衡作地震仪,以龙衔铜丸,地震则丸落(张衡,後汉人也。仪者,状貌之称也。其形如酒樽,外铸铜,为八龙,龙衔铜丸,各置一方。其机关在樽内,东方地震,则东龙丸落,他皆仿此也)。尝一丸落而不觉震,人皆以为无验。经数日而陇西奏地震,与丸落时同,人始服其工妙。然则震微人尚不觉,况辟翕上下微而和者乎?”问曰:“地震何为者也?”答曰:“亦气也。《周语》云:‘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升,则有地震(此伯阳甫之辞也,伯阳甫,老子也)。’言阳气伏於下,而阴气迫於上。故阳气不能升出而地为之震,其言阳伏阴迫,皆迫伏於地中焉(推此而言,是知地中之气能使地之上下也)。”
○论潮汐名义
渔翁问曰:“若如所论,则是地自上下,水乃去来,而为之潮。何也?”答曰:“潮乾朝也(潮音朝廷之朝),潮本无名,强名之曰潮。至江汉之流,自归於海,而《夏书》谓之朝宗於海(《尚书禹贡》文也),其意言百川之赴海,如诸侯之朝天子也。古人见海来朝百川,亦名之曰潮。如天子出而见诸侯,亦谓之朝。故《明堂位》云(《明堂位》,《礼记》篇名):“‘昔者周公朝诸侯於明堂之位。’意同於此矣(周公,周成王之叔父也,成王年幼周公摄行天子之事,而受诸侯之朝也)。”问曰:“谓之汐,何也?”答曰:“汐者水归於海,如臣夕见於君然(早见於君曰朝,晚见於君曰夕)。故《左传》曰:‘国家无事,则朝(音朝廷之朝也)而不夕(务闲也)’,《诗》云:‘邦君诸侯,莫肯朝夕(《小雅雨无正》篇)’,此其义也。”问曰:“谓之涛,何也?”答曰:“涛,大波也。凡风之驾水皆谓之涛,不得专於潮也(考其义理则窦氏卢侯谓潮为涛失之矣)。”
○论潮有大小
渔翁问曰:“潮来有大小,何也?”答曰:“二月八月,阴阳之气交,月朔月望,天地之气变。交变之时,其气必盛。气盛则出甚(如人行步则喘急),气出甚则地下甚(下,者暇。意同者仿此),地下甚则潮来大。其非交变之时,其气安静则出微,气微则地下微,地下微则潮来小。故二月八月,其潮遂大於诸月,月朔月望,其潮遂大於诸潮。”问曰:“大不正当朔望之日,常於朔望之後何也(朔大於初二、初三、初四,望大於十六、十七、十八)?”答曰:“凡物之动,先感而後应,先微而後盛,朔望之气虽至,而地动之势犹微,故潮来大常於朔望之後也。”问曰:“何知二月八月阴阳之气交者?”答曰:“阳气生於子(谓十一月也),出於卯(谓二月也),浮於午(浮者盛於地上谓五月也),入於酉(谓八月也)。阴气生於午,出於酉,浮於子,入於卯(子午卯酉皆谓月建也)。故曰卯酉者,阴阳出入之门户也(二月阳气出而阴气入,八月阴气出而阳气入)。是知二月八月,阴阳之气交也。”问曰:“何知月朔月望,天地之气变者?”答曰:“日,天伦也(俱阳物也)。月,地类也(俱阴物也)。朔,形交焉(日月周旋故曰形文)。望,光偶焉(月望光满,故曰光偶。光偶者,团圆盛大,与日相对)。光偶形交,其变如一(所以朔望之时天地之气皆有变动,朔望无异故曰如一也)。故阴阳书占正月之朔,知一岁之祥(祥者善恶之通变,今人占岁且□物风气,知一年之内水旱丰荒也)。又称五月、十一月望为天地牝之辰(牝者阴阳交接之名也)。彼其诸月,犹此一隅(言诸月之朔望皆於正月、十一月之朔,举此二月,则诸月可知。故曰犹此一隅,犹如也。隅,角也)。是知月朔望,天地之气变也。故《洪范》云:‘星有好风(箕星好风),星有好雨(《毕星好雨》诗云:“月离于毕,俾滂沱矣。”离,丽也,丽,著也)。’月之从星,则以风雨。然则月从其箕毕之星,天地尚为之风雨,岂其交接而气不变者乎?”
○论潮候渐差
渔翁问曰:“潮来或午或未,渐差何也?”答曰:“昼夜系日,翕辟随月。月临子午则地辟,故潮之来,月皆临子临午(夜潮月临子,昼潮月临午)。天体西转,日月东行。日迟而月速,每二十九日过半而月及日。日月同会,谓之月朔。故月朔之夜潮,日月俱临於子,昼潮日月俱临於午。自此之後,月速渐东,至午渐迟。故潮亦渐迟也(天体西转、日月东行,月速而日迟,从月朔之後,月去日渐远,初二初三日,至未而月方至午,故潮来在午後未时也。所谓昼夜系日翕辟随月者也)。又夜於海下而论,则天体东转,日月西行,月速渐西,至子渐迟,故潮来亦渐迟(月朔夜半潮来者,日月俱在子,至初二初三,月去日渐远,日已至丑而月方至子,故潮来在子後丑时也),是以昼潮入夜(一日午时,二日午後,三日未时,四日未後,五日申时,六日申后,七日酉时,八日酉後,此谓昼潮入夜也)。”问曰:“何谓月临子午,夜潮入昼(一日子时,二日子後,三日丑时,四日丑後,五日寅时,六日寅後,七日卯时,八日卯後,所谓夜潮入昼也),则地辟乎?”答曰:“《礼运》云(《礼记》篇名):‘地秉阴窍於山川,播五行於四时(郑元云:窍,孔也。言地持阴气,出内於山川以舒五行於四时也),和而後月生也(言此气和乃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则是月为地类也。《易》说阳气生於子,阴气生於午(《易》说者《周易》之义也),故月临子午则地气生,地气生则辟而出也。“问曰:”说卦云(《周易》下系也):‘离为日,坎为月。’则是月为水类。而《礼运》月为地类,与说卦不同,何也?”答曰:“地、水皆属於阴,俱主於月。故礼运说卦,互而言之,以相显也。且日为群阳之精,非独专於火也。月为群阴之精,非独专於水也。何以言之?按五行,天一生水於北,地二生火於南。是故火为雌,水为雄也。若以日专主火,月专主水,则亦日雌而月雄也。今按《礼》说云(《礼记》之义):‘日为君象,月为臣象。’观其所象,正与水火相违。故知日非专火,月非专水也。《易》曰:‘乾,天也。’有君父之道焉(《周易》说卦云:“乾为天,为君,为父。”)。坤,地也,有妻臣之道焉(坤文云,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然则日象与乾同(日为君象),月象与坤同(月为臣象),故曰三五而盈,三五而阙。三五者,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此五行生数也),合其数为十五。满十五而盈(月望也),尽十五而阙(月晦也)。既与坤道同象,总五行之气,非地类而何(地亦总五行也)?与说卦参而求之,足表群阴之义。”问曰:“阳燧开而火出(阳燧者,五月丙午日午时,铸铜锡为之,其形如镜,举之照日以艾,得其火也),阴鉴举而水流(阴鉴者,用十一月壬子日子时铸铜锡为之,其形如蚌壳,举之照月,以物取之,得水者也)。则似月专於水矣。何以释之?”答曰:“所言不专於水,岂谓全无水也?但其兼主诸阴,水亦在其中矣。举阴鉴而得水,与掘地而得泉,何以异也?”问曰:“五行云:阳数奇,阴数偶。水一土五奇数,子云皆属於阴,何也?”答曰:“水成数六,土成数十,然则水之与土,属阳而终属於阴,阴极则阳阳极则阴之义。”
○论浙潮
渔翁问曰:“浙江之潮特大,何也?”答曰:“诸江淮河,发源皆远,其水多(按楚江出岷山,淮出桐柏山,河出昆仑山)。江水既多,则海水入少。水入既少,其潮皆小也。而浙江发源独近,其水少(浙江之源,近者三四百里,远者不过千里)。江水既少,则海水入多。水入既多,故其潮特大也。”问曰:“潮来有头,何也?”答曰:“地势广远,垂入海中(今人见海岸谓之海际,非也。殊不知地势渐低为海水所漫,其际不可见也)。地下则潮生(下音暇),潮生於地际自际涌,涌则蹙,蹙则奔,奔则有头,水之常势也。”渔翁问曰:“浙江之潮,或东或西,何也?”答曰:“夫水之性,攻其盈而流其虚。沙随其流百积其虚。积而不已,变虚为盈。盈则受攻,终而复始。所以或东或西也。”问曰:“何故浙江之水,独能攻其盈乎?”答曰:“大川皆然,非独浙江也。凡水之回折之处,涯岸皆迭盈迭虚,或三十五十年而一变,水势使之然也(今黄河及诸大川之岸皆有移易是也)。《易》曰‘地道变盈而流谦’,此之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