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大典残卷_4
【经史证类备急本草】
薏苡人,味甘,微寒,无毒,主筋急拘挛。不可屈伸,风湿痹。下气,除筋骨邪气不仁。利肠胃,消水肿,令人能食。久服轻身益气。详苡
郁李人
【经史证类备急本草】
郁李人,味酸,平无毒,主大腹水肿,面目四肢浮肿,利小便水道。详李桃核人
【经史证类备急本草】
桃核人,味苦,甘平,无毒。主瘀血,血闭瘕邪气,杀小虫止咳逆,止气。消心下坚,除卒暴,击血破症瘕。通月水,止痛。七月采取人,阴乾。详桃
杏核人
【经史证类备急本草】
杏核人,味甘苦,温冷利有毒。主咳逆,上气、雷鸣,痹下气、产乳、金疮、寒心贲豚,惊疒间、心下烦热,风气去来。时行头痛,解肌,消心下急,杀狗毒。五月采之,其两杀人,可以毒狗。详杏
李核人
【经史证类备急本草】
李核人,味苦平,无毒。主僵仆跻,瘀血骨痛。详李
永乐大典
卷之三千一
卷之三千一
九真人
风土生人
【尔雅】
太平之人仁,东至日所出为太平丹穴之人智,距齐州以南戴日为大穴太蒙之人信西至日所入为太蒙崆峒之人武。
【张华博物志】
东方少阳,日月所出,山谷清,其人佼好;西方少阴,日月所入,其土窈冥,其人高鼻深目多毛;南方太阳,土下水浅,其人大口多傲;北方太阴,土平广深,其人广面缩颈;中央四折,风雨交,山谷峻,其人端正。南越巢居,北朔穴居,避寒暑也。东南之人食水产,西北之人食陆畜。食水产者,龟蛤螺蚌以为珍味,不觉其腥臊也;食陆畜者,狸兔鼠雀以为珍味,不觉其膻。然有山者采,有水者渔。山气多男,泽气多女。平衍气仁,高凌气犯,丛林气,故择其所居。居在高中之平,下中之高,则产好人。
【赵善目警编】
杜正献公衍,越州人。尝戒门生曰:天下惟浙人褊急易动,柔惴少立。衍自在幕府至于监司,人尚不信。及为三司副使,累于上前执奏不移。人始信之。反曰:杜衍如是,莫非两浙生否?其轻吾党也如此。观子识虑高远,志尚端悫,他日树立,当为乡曲之显,切勿少枉为时上下也。
【朱子语续录】
先生因论杨书,谓江南人气粗劲而少细腻。浙人气和平而力弱。皆其所偏也。浙中人大率以不生事抚循为知体,先生谓便是枉尺直寻。如此风俗议论,至十年国家事都无人作矣。常人以便文,小人以容奸,如此风大害事。
【朱子语类】
林泽之曰:上四州人轻扬,不似下四州人。先生曰:下四州人较厚,潮阳士人觉厚。然亦陋。陈但云潮州土人亦厚。莆人多诈,淳朴无伪者陈魏公而已。
义刚
【温革琐碎录】
坚土人刚,弱土人肥,墟土人大,沙土人细,丰土人美,耗土人丑。北人胡鼻者多慧,今南人面凹者多慧,南北之相返也。如此川人好服丹,盖西北方土厚,人禀气盛,可胜丹,不为所返。南方鱼盐阴湿之地,非宜服之。大概脾恶湿,肾恶燥,久服损肾,其害尤大。
【许鲁斋语录】
俚言:近山人善,近水人恶。有此理。盖水性隐伏沉溺,坎险之象,人挟之便能害人。山之性安静有常,恒久不变,艮止之象,人观玩居其间。故情性亦如此。
人物
【性理字义】
人物之生不出乎阴阳五行之气。本只是一气,分来有阴阳。阴阳又分来为五行。二与五则管分合运行,便有参差不齐,有清有浊,有厚有薄。且以人物合论,同是一气。但人得气之正,物得气之偏。人得气之通,物得气之塞。且如人形骸却与天地相应,头圆居上象天,足方居下象地。北极为天中央却在北,故人百会穴在顶心却向后。日月来往只在天之南,故人之两眼皆在前。海,咸水所归,在南之下,故人之小便亦在前下。此所以为得气之正。如物则禽兽头横,植物头向下,枝叶却在上。此皆得气之偏处。人气通明,物气壅塞。人得五行之秀,故为万物之灵。物气塞而不通,如火烟郁在里许,所以理义皆不通。
【人物志】
夫精欲深微,质欲懿重,志欲弘大,心欲谦小。精微所以入神妙也。粗则失神懿重所以崇德宇也。躁则失身志大所以堪任物也。小则不胜小心所以慎咎悔也。大则骄凌由此论之,小心而志大者,豪杰之俊也。心大而志小者,傲荡之类也。心小而志大者,拘懦之人也。
【南郡新书】
郑仁表,肃之次子,自谓门地人物文章具美,常曰:天瑞有五色云,人瑞有郑仁表。
【黄氏日抄】
杨龟山云:诸葛亮李靖之兵,不务侥幸。陆宣公当扰攘之际,说君未尝用数。马周言事每开人主一线路,终不如魏征之正。
【沈明远寓简】
晋明帝问谢鲲:若何如庾亮?鲲曰:端委庙堂,使百僚准则,臣不如亮;一丘一壑,自谓过之。又问岂页:君何如亮?岂页曰:萧条方外,亮不如臣;从容廊庙,臣不如亮。顾邵问庞统曰:子名知人,吾与子孰愈?士元曰:陶冶世俗,与时浮沉,吾不如子。论王霸之余略,览倚伏之要害,吾似有一日之长。有人论阮裕曰:骨气不及右军,简秀不如真长,韶润不如仲祖,思致不如渊源。而兼有诸人之美。孙兴公论刘真长曰:清蔚简令。王仲祖曰:温润恬和。桓温曰:高爽迈出。谢仁祖曰:清易令达。阮思旷曰:弘润通长。袁羊曰:洮洮清便。殷洪远曰:远有致思。若下官才能,所经悉不如诸贤,然以不才,时复托怀玄胜,远咏老庄,萧条高寄,不与时务经怀,自谓此心无所与让。庾道季云:思理伦和,吾愧康伯;志力强正,吾愧文度。自此以还,吾皆百之甚矣。晋人之好品藻人物而高自标致也。吾夫子所谓赐也贤乎哉?夫我则不暇者,诸子之谓乎?盖其端起于东汉之末,甘陵南北部三君八俊之流,造为语言以相名目,其弊至于党与相攻,讫成祸乱,不可不戒其初也。
【唐书】
王辅政,帝以善人物且知言。因谓曰:卿标鉴通晤,为朕言房玄龄等材,且自谓孰与诸子贤?曰:孜孜奉国,知无不为,臣不如玄龄;兼资文武,出将入相,臣不如靖;敷奏详明,出纳惟允,臣不如彦博;济繁治剧,众务必举,臣不如胄;以谏诤为心,耻君不及尧舜,臣不如征。至激浊扬清,疾恶好善,臣于数子有一日之长。帝称善。而玄龄等亦以为尽己所长,谓之确论。
【野客丛书】
抑扬人物,固自有体。唐史赞韩愈,则曰:自视司马迁、杨雄、班固以下不论也。退之评柳子厚文,则曰:其文雄深雅健似司马子长,崔蔡不足多也。不过如此。李阳冰作《李白集序》曰:自三代以后,风骚以来,驱驰屈宋,鞭挞杨马,千载独步,惟公一人。杨马何罪而至鞭挞哉?斯可谓不善品藻人物矣。
【宣城志】
曾子宣集嘉三年戊戌二月,赴宣州司户,其后久权宣城县事,故有宣城县宇假山诗。是时孙锡学士为郡守巨源随侍,李公择钱纯老居幕府。孙莘老为太平令,李资深为泾县令,林子中梁况之为宣城南陵簿。李献甫为纠,王平甫为客。时人以谓钱思公在洛,人物之盛无以过也。
【朱子语续录】
品藻人物,须是先看他个大规模,然后看得好处与不好处,好处多与少,不好处多与少,又看某长某短。某有某无,所长所有底是紧要与不紧要,所短所无底是紧要与不紧要。如此互将来品藻,方定得他分数优劣。
【张南轩语录】
先生问江西年来监司如何?某以赵子直对,云:其人好善。问江西人物如何?某以李德达黄世永对,先生云:二公却理会禅,只此亦不是大丈夫。对云:前此吾学中未有人,怪他也未得。先生尝警德远以知者过之之说。先生云:说知者过之也未得。五峰云:过江来如赵承相做得五分宰相,若充之以学,须做成十分。
【孔平仲杂说】
岭南郡县,近世人物为少。后汉陈元梧州人,蔡伦桂州人,唐冯盎高州人,以南粤降,高祖封为越国公。张九龄韶州人,姜公辅爱州人。
【北梦琐言】
相国刘公赡,其先讳景,连州人。赵观文,桂州小一本有将字军也。状元及第。
人道
【聱隅子】
《战克篇》:孝感鬼神,仁被禽兽,诚动天地,信著金石。此四者备人道之极也。
【抱朴子内篇】
《对俗卷》:人道当食甘旨,服轻暖,通阴阳,处官秩,耳目聪明,骨节坚强,颜色悦泽,老而不衰。延年久视,出处任意。寒温风湿不能伤,鬼神众精不能犯,五兵百毒不能中,忧喜毁誉不为累。乃为贵耳。若委弃妻子,独处山泽,邈然断绝人理,块然与木石为邻,不足多也。
【涧泉日记】
自强不息,人道也。非礼勿履,君子之事也。独立不心目目,功用也。
【敬斋泛说】
冠婚,人道之始也。丧祭,人道之终也。四事具则人道全矣。犹四支具则人体全也。四事之中或门卦一焉,是之为三支之民;或门卦二焉,是以为半体之民;至门卦其三。是为匪民,匪民则禽犊矣。而今也乃有四支并门卦者,父兄妻子,复相与群而民之。则是明目张胆以人彘相畜也。人而至于人彘相畜也。以喀喀而死,其诸犹胜于帖帖而生乎?
【刘炎迩言】
《人道》:人道之交以诚信,诚信不磨,非惟自成,亦足成人。诈伪无据,非惟自败,亦足败人。待人以诚,盖有生之不以为恩,杀之不以为怨者。诚则公,公则天也。待人以伪,盖有生之而疑其市恩,杀之而疑其复怨者。伪则私,私则人莫之信也。爱己者爱人,轻己者能杀人。古者忠以责己,恕以待人。今人待己以恕,责人以忠。几谏,父子之恩也,扬于外则离;责善,朋友之信也,语诸人则疑。献替,君臣之义也。播诸国则辱。人能无以虚言受实祸,无以小利招大辱。其度越于人远矣。闻誉而喜必妄誉人,闻毁而怒必妄毁人。不苟喜怒,斯不妄毁誉。凌贫者谀富,傲贱者谄贵。不凌不傲,斯不惯谀谄。面然背否,妾妇之道。忠告善道,圣贤之徒。妾妇之道谓人之忌嫉犹乃心也。故常以人之不韪语人。听其言者有好焉,有恶焉。观其所好恶,则听之邪正可知矣。人心险夷不难知也。处家终身,莫知其人。同途一日,可卜其素。同体而后己,同位而先人,同名不忌,同患不避。故虽小物必辩义利,循是者君子,反是者小人。惟大奸大佞,未可立谈判尔。小人之交以利,平时相亲,不啻父子,一旦相噬,不啻狗彘。君子之交以义,平时讲切,水火异齐,临难死节,舟揖相济。善哉,司马公之言曰:覆王氏必惠卿也,信然。博戏之交不日,饮食之交不月,势利之交不年,惟道义之交可以终身。与君子居,不存形迹可也。与小人居,勿事形迹可乎哉?密近君子,如濯清泉,所染未必变。密近小人,如失足于污泞,所渐何易深耶!白受污易,污反白难。自君子为小人易,自小人为君子难也。几哉危哉!朋友之深交,其可忽哉?端士深交如入室堂,坐卧履止,久而愈适;邪佞深交,如涉溪谷,一跌之顷,即致颠覆。择交之始,勿谓端士无益而远之。远则孤,孤则无以立。勿谓邪佞无伤而狎之。狎则深,深则易以陷。失交凡民,饮食以为阶。失交凡士,言语以为阶。知其凡而不交上也。既交而失,有犯不校,犹不失其为智。必屑屑然辩是非,则身亦凡矣。天下之至,易怨者小人,至易恩者亦小人。箪食豆羹足以得其欢心,摩拂豢养足以得其死力。一语不仇,干糇以愆,则失德矣。若夫君子则不然。大则行其道,小则尽其才。恩所知己而已。犬马蓄,万钟养轲,则逝矣。韩淮阴鄙泣涕者为妇人之仁,而复念念乎解衣推食之赐;英九江悔怒踞洗之辱,而大喜张御之丰。卑矣哉,乌得不为狗烹也哉?是故待君子则以礼,结小人则以恩。小人好用巧心以愚君子,彼自乐其计之得也。有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君子静以待之,如观优戏,一笑可也。一或为之动摇,则入机阱矣。小人好以小利污君子,容有受其污者。君子以大义责小人,未有能受其责者也。受污则见制,不受责则反见害矣。暗箭中人,其深次骨。人之怨之,亦必次骨,以其掩人所不备也。两军对垒,克日乃战。鸣镝交驰,负不怨胜。罪不在人,责在己也。故君子之于人与其阴倾不如显责。君子之履世也,泛应而主诚,致曲而达道。富贵近人,人以为谦;贫贱近人,人以为谄。故富贵宜自下,贫贱宜自守。自下者人爱之,自守者人敬之。将忘其恩,必故仇之;将背其言,必故尤之。是友也,古之所谓不学,今之所谓口诗书而行市人者也。虎狼之泽,安得麒麟而友之;鹰之林,安得鸾凤而友之。惟不待之以虎狼鹰而待之以人道,庶乎可以自存尔。祭祀必立尸,讲学必立师。敬尸,敬其先也;尊师,尊其道也。不敬其先非孝,尸何与焉?不尊其道非贤,师何与焉?或曰:近世何师道之不立耶?曰:古者师道德,汉魏以来师经学,隋唐而降,所师者场屋之文而已。宜乎师道之不立也。
人品
【史子朴语】
人之品有四:善焉者上也;恶焉者下也;善焉而不见其善之迹,愈上矣;恶焉而不见其恶之形,愈下矣。
【性理字学】
若就人品类论,则上天所赋皆一般。而人随其所值又各有清浊厚薄之不齐。如圣人得气至清,所以合下便能生知;赋质至粹,所以合下便能安行。如尧舜既得其至清至粹为聪明神圣,又得气之清高而丰厚,所以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至于享国皆百余岁,是又得气之最长者。如夫子亦得至清至粹,合下便生知安行。然天地大气到那时已衰微了,所以夫子禀得不高不厚,止栖栖为一旅人,而所得之气又不甚长,止仅得中寿七十余岁,不如尧舜之高。自圣人而人各有分数。颜子亦清明纯粹,亚于圣人,只缘得气不长,所以夭死。大抵得气之清者不隔蔽,那理义便呈露昭著,如银盏中满贮清水,自透见盏底银花子甚分明,若未尝有水。然贤人得清气多而浊气少,清中微有些渣滓在,未便能昏蔽得他,所以聪明也易开发。自大贤而下,或清浊相半,或清底少浊底多,昏蔽得厚了,如盏底银花子看不见,欲见得须十分加澄治之功。若能力学,也解变化气质,转昏为明。有一般人禀气清明,于理义上尽看得出而行为不笃,不能承载得道理,多杂诡谲去,是又赋质不粹。此如井泉甚清,贮在银盏里面,亦透底清彻。但泉脉从于淤土恶木根中穿过来,味不纯甘,以之煮白米则成赤饭,煎白水则成赤汤,烹茶则酸涩,是有恶味夹杂了。又有一般人,生下来于世味一切简淡,所为甚纯正。但与说到道理处,全发不来。是又赋质纯粹而禀气不清,此好井泉脉,味纯甘纯佳而有泥土浑浊了,终不透莹,如好公恭俭力行笃信如古,是甚次第正大资质。只缘少那至清之气,识见不高明。二程屡将理义发他,一向偏执固滞,更发不止,甚为二程所不满。又有一般人甚好说道理,只是执拗,自立一家意见,是禀气清中,被一条戾气来冲拗了。如泉出来甚清,却被一条别水横冲破了。及或遭岩石头横截冲激,不帖顺去,反成险恶之流。看来人生气禀,是有多少般样,或相倍徙,或相什百,或相千万,不可以一律齐。毕竟清明纯粹恰好底极为难得,所以圣贤少而愚不肖者多。
【孔子家语】
人有五仪:有庸人,有士人,有君子,有贤人,有圣人。审此五者,则道理毕矣。
【文子纟赞义】
中黄子者,古之真人欤,其言曰:
人有五位,位各五等。合之凡二十有五焉。最上者神人,最下者小人,所谓上五之与下五,犹人与牛马。谓小人违道悖德,若牛马而襟裾耳。圣人不及真人,贤人不及圣人。惟其造道有浅深,故品亦随之。又曰:昔者中黄子曰:天有五行,地有五方,声有五音,物有五味,色有五章,人有五位。五伍二十五,故天地之间有二十五等人。上伍有神人、真人、道人、至人、圣人;次伍有德人、贤人、智人、善人、辩人;中伍有公人、忠人、商人、平人、直人;下伍有众人、奴人、愚人、视肉人、小人。上伍之与下伍,犹人之与牛马也。又曰:智于万人者谓之俊,百人者谓之杰,十人者谓之豪。
【抱朴子】
《行品篇》:尽尝于存亡保发肤以扬名者,孝人也。端身命以殉国经险难而一节者,忠人也。量理乱以卷舒,审去就以保身者,智人也。顺通塞而一情,任性命而不滞者,达人也。不枉尺以直寻,不降辱以苟命者,雅人也。据体度以动静,每清详而无悔者,重人也。体冰霜之粹素,不染洁于势利者,清人也。始终于寒暑,虽危凶而不猜者,义人也。守一言于久要,历岁衰而不渝者,信人也。奋果毅之壮烈,聘干戈以静难者,武人也。甄坟素之渊奥,该前言以穷理者,儒人也。锐乃心于精义,吝寸音以进德者,益人也。不改操于得失,不倾志于可欲者,真人也。恤急难而忘劳,以忧人为己任者,笃人也。洁白分以守终,不逊厚而苟免者,节人也。飞清机之英丽,言约畅而判滞者,辩人也。每居卑而推功,虽处泰而滋恭者,谦人也。崇睦于九族,必居正以赴理者,顺人也。临凝结而能断,操绳墨以无私者,干人也。拔朱紫于中构,剖犹豫以允当者,理人也。步七耀之盈缩,推兴亡之道度者,术人也。赴白刃而志生,格凶虎于林首者,勇人也。整威容以肃众,伏法度而无二者,严人也。创机巧以济用,总音数而并精者,艺人也。凌强御而无惮,虽险逼而不沮者,黠人也。执匪懈于夙夜,忘劳瘁于深峻者,勤人也。蒙谤读言而晏如,不慑惧于可畏者,劲人也。闻荣誉而不欢,遭忧难而不变者,审人也。知事可而必行,不犹豫于群疑者,果人也。循绳墨以进止,不干没于侥幸者,谨人也。奉礼度以战兢,及亲疏而无尤者,良人也。履道素而无欲,时虽移而不变者,朴人也。不致养于所生,损道而危身者,悖人也。怀邪伪以偷荣,豫利己而忘生者,逆人也。好争夺而无厌,专丑正而害直者,恶人也。出绳墨以伤刻,心好杀而安忍者,雪人也。饰邪说以浸润,构谤累于忠贞者,谗人也。虽言巧而行违,实履浊而假清者,佞人也。不原本于枉直,苟尚胜而肆怒者,暴人也。措细善以取信,阴挟毒而无亲者,奸人也。承风旨以苟空,揆主意而扶非者,谄人也。言不计于反覆,好经诺而无实者,虚人也。睹利地而亡义,弃廉耻以苟得者,贪人也。觌艳逸而心荡,饰夸绮而心邪者,淫人也。见成事而疑惑,动失计而多悔者,暗人也。背训典而自任,耻请问于胜己者,损人也。知善事而不逮,虽多为而无成者,劣人也。委德行而不修,奉权势以取媚者,弊人也。履蹊径以侥违,推货贿以争津者,邪人也。既傲狠以无礼,好凌辱乎胜己者,悍人也。被抑枉而自诬,事无苦而振慑者,怯人也。治细辩于稠众,非其人而尽言者,浅人也。暗事宜之可否,虽企业慕而不及者,顽人也。知事非而不改,闻良规而曾剧者,惑人也。无济恤之仁心,轻告绝于亲旧者,薄人也。既疾其所不逮,喜他人之有灾者,妒人也。专财谷而轻义,观困匮而不振者,吝人也。冒至危以侥幸,值祸败而不悔者,愚人也。骋鹰犬于原兽,好博戏而无已者,迷人也。忘等威之异数,快饰玩之夸丽者,奢人也。耽声色与饮宴,废庆吊于人理者,荒人也。既无心于修尚,又怠惰于家业者,懒人也。无抑断之威仪,每脱易而不思者,轻人也。观道义而如醉,闻货殖而波扰者,秽人也。杖浅短而多谬,暗趋舍之臧否者,笨人也。憎贤而不贵,闻高言而如聋者,嚣人也。睹朱紫而不分,虽提耳而不悟者,蔽人也。违道义以趁趄,冒礼刑而罔顾者,乱人也。每动作而受嗤,言发口而违理者,拙人也。事酋豪如仆虏,值衰微而背惠者,匿人也。损贫贱之故旧,轻人士而踞傲者,骄人也。弃衰色而广欲,非宦学而远游者,荡人也。无忠信之纯固,背恩养而趋利者,叛人也。当交颜而面从,至折离而背毁者,伪人也。习强梁而专己,拒忠告而不纳者,刺人也。
【小学】
陈忠肃公曰:幼学之士,先要分别人品之上下,何者是圣贤所为之事,何者是下愚所为之事。向善背恶去彼取此,此幼学所当先也。
【论语集注】
许昌靳裁之有言曰:士之品,大概有三:志于道德者,功名不足以累其心;志于功名者,富贵不足以累其心;志于富贵而已者,则亦无所不至矣。至于富贵,即孔子所谓鄙夫也。
【宋秦观淮海集】
裴晋公度实唐第一等人。
【清波别志】
仁宗一朝,人材之盛,如文正公、文忠公、师鲁,皆第一流人。名书国史,炳若日星,初不假于称赞。
【朱子语略】
圣人浑然仁智之全体,颜子直是仁,孟子直是智。颜子有智亦是仁中之智,孟子有仁亦是智中之仁。仁智虽一,然世间人品所得自有不同,颜子曾子得仁之深者也,子忧子贡得智之深者也。如程门之尹氏,则仁胜,上蔡则智胜。
【朱子语续录】
本朝孙明复、石守道辈,忽然出来发明一个平政底道理自好。前代亦无此等人。如韩退之已自五分来,只是说文字了。若非后来关洛诸公出来,孙石便是第一等人。孙较弱石健甚硬做。伯丰问程子曰:老子之言,窃弄阖辟者,何也?曰:如将欲取之,必姑与之之类。是他亦窥得此道理将来窃弄。如所谓代大匠斫则伤手者,谓如人之恶者,不必自去治他,自有别人与他理会。只是占便宜不肯自犯手做。曰:此政推恶利己,曰固是如子房为韩报秦,窜掇高祖入关。及项羽杀韩王成,又使高祖平项羽。两次报仇,皆不自做。后来定太子事,它亦自处闲地,又只教四老人出来定之。伯丰问四皓是如何人品。曰是时人材,都没理会。学术权谋混为一区,如安期生蒯通,盖公之徒,皆合做一处。四皓想只是个权谋之士,观其对高祖言语重如愿为太子死,亦胁之之意。
【陆象山语录】
人品之说,直截是有,只如皋陶九德便是数等,就中即一德论之,如刚而塞者,便自有两般。又曰:过不及;有两种人,胸中无他,只一味懈怠,沉埋底人,一向昏俗去。若起得他却好,只是难起。此属不及;若好妄作人,一切隔了。此校不好。此属过人,凝重阔大底好,轻薄小相底不好。
【黄氏日抄】
邹道卿贬韶州,气终不衰。胡澹庵大节极好,赵忠简人品甚高。党籍至忠简始除,汪圣锡不妄假人以词色。得大臣体,李巽岩议论如雪中桧柏。
【经钅且堂杂志】
人之等级不同,姑以三等计之。上等之人自与上等相较,中等之人自与中等相较,下等之人自与下等相较。下等之人决不敢与上等相较,于是绝念矣。使贫者常若下等之望上等,绝相较之心。自不起慕羡上等,勿论中等之人,却常视下等,则无往而不足矣。
【许鲁斋心法】
天下人类中有出众者,便是第一人。如棋博亦有国手,但不是大义中第一人,似此等类何足效。
【许鲁斋语录】
如何高尚的人却不得人,只为以他标准,众人攀接不着。此等人常孤立。以善养人然后能服天下。以善服人,未有能服人者也。
【朱公迁四书通旨】
《人品》:见善如不及章;《季氏》右兼德行事业而言。有事君人者,止正己而物正者也。《尽?上》右兼心志德业而言;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章。《述而》生而知之者上也。《季氏》或上而知之,止及其成功一也。《中二》乐正子何人也章,《尽?下》:右兼资质学力而言。
【宋释契嵩集】
品论:唐史以房杜方萧曹,然房杜文雅有余,萧曹王佐不足。德则房杜至之矣。观房则半才,视杜则纯道。君子曰:杜益贤也。姚崇宋,其不逮丙魏乎?姚宋道不胜才,而魏则厌兵,丙则知相。燕公文过始兴,而公正不及。大将军光不若狄梁公之终无私也。袁安之宽厚,则娄相近之,正与仁则异施。房颜真卿方之李固陈蕃。其世道虽异,而守忠持正一也。汾阳王省武而尚信,仁人也。段太尉忠勇相顾,义人也。晋公终始不伐,仁人也。荀子之言,近辩也,尽善而未尽美。当性恶禅让过其言也;扬子之言,能言也,自谓穷理而尽性,洎其遇乱而投阁,则与乎子路曾子之所处死异矣哉?太史公言:虽博而道有归,班氏则未至也。宜乎世所谓固不如迁之良史也。贾传抗王制而正汉法。美夫,宜无有加者焉!三表五饵之术,班固论其疏矣。诚疏也。董胶西之对策美哉?得正而合极,所谓王者之佐,非为过也。《繁露》之言,则有可取也,有可舍也。相如之文丽,义寡而词繁,词人之文也。王充之言,立异也。桓宽之言,趋公也。韩吏部之文,文之杰也。其为《原鬼》《读墨》何为也?柳子厚之文,文之豪也剔其繁则至矣。正符诗尤至也。李习之之文,平考其复命之说,宜有所疑也。疑一作发陈子昂之文不若李华。华之文不苦梁肃。肃之文,君子或有所取也。李元宾之文,词人之文也。皇甫之文,文词之间者也。或无词上文字郭泰黄宪之为人也,贤人也。讷言而敏行,颜子之徒欤。徐稚之为人,哲人也。识时变而慎动静焉。袁奉高之遁世也。不忘孝,不伤和,中庸之士也。论曰:引其器,所以稽其范之工拙。辩其人,所以示其道之至否。然范工资世之所用,道至正世之所师。所师得,则圣贤之事隆而异端之说息也。是故君子区之,别之,是之,非之,俟有所补也。岂徒尔哉?记曰:文理密察,或作察察足以有别也。孟子曰:是非之心,智之端也。斯亦辩道之谓也。无上秘要人品
【道经】
九天丈人告于三天玉童曰:夫天地交运,二象合真,阴阳降气,上应于九天。流丹九转,结气为精。精化成神,神变成人。故人象天地,气法自然。自然之气,皆是九天之精。化为人身,含胎育养,九月气盈,九天气普,十月乃生。其结胎受化,有吉有凶,有寿有夭,有短有长,皆禀宿根。结气不纯,藏胃积滞,六府败伤,形神不固。体不受灵,死气入孔,何由得存?阳气赤,名曰玄丹,阴气黄,名曰黄精。阴阳既交,二气降精。化神结胎,上应于九天,九天之气,则下布丹田。与精合凝,结会命门。要须九过,是为丹田。上化下凝,以成于人。一月受气,二月受灵,三月合变,四月凝精,五月首体具,六月化成形,七月神位布,八月九孔明,九月天气普乃有音声,十月司命勒籍,受命而生。故人皆禀九天之气,阳降阴之精,名曰九丹,合成人身。凡人受生结气,九丹上化于胞胎之中,而法九天之气,气满神具于胎囊之内,而自识其宿命。知有本根转轮因缘,九天之气化成其身,既睹阳道开旷三光,而自忘其所生。所由之因尔者,皆由胞根结滞盘固。三关五府不理死气塞门,致灵关不发,而忘其因缘。若灵真九气,含炼琼胎,暂经紫户,运履人道,挺秀自然,耀景睹灵,便腾身于九天,非复结精受气而为人也。凡人生皆禀九天之气,气凝为精,精化成丹,丹变成人,结胎含秀,法则自然。假令七月生,则十月胎受波黎答恕天之气,十一月生,则受梵摩迦夷天之气。十二月生,则受梵宝天之气。正月生,则受化应声天之气。二月生,则受不骄乐天之气,三月生,则受寂然天之气,四月生,则受须延天之气。五月生,则受上上禅善无量寿天之气。六月生,则受郁单无量天之气。凡人从十月结胎,至于六月,则受九天之气已满。至七月合十月则天地气盈受太阳之运而生。出《洞真九丹上化胎精?中记经》太上曰:夫人受生结精积气受胎,敛血黄白,幽凝丹紫,合烟所以凝骨吐津散布流液,四度会化九宫。一结五神,命其形体大一定其符籍忽尔而立,恍尔而成,罔尔而具,脱尔而生。于是乃九神来入安在其宫,五藏玄生五神主焉。父母唯知生育之始我也,而不悟帝君五神来适于其间。人体有尊神,其居无常,出入六虚,上下三田,回易阴阳,去故纳新,展转荣输,流注元津,太神虚生内结以成一身。濯质化练,变景光明。出《洞真九真?中经》夫人受生于天魂结成于元灵,转轮于九气,挺命太一。关开三道积神幽宫,所以玄液七缠,流津敷泽。日月映其六虚,口耳运其神器。云行雨施,德拟天地,胞胎内匝,五因来具。立人之道,其如此也。故五因者,是五神也。故三道者,是三真也。夫五神者,天之魂。三真者,天之道。九气者,天之胎。太一者,天之源。日月者,天之眼。玄液者,天之渊。六虚者,天之光。幽宫者,天之府。神器者,天之化。元灵者,帝之变。凡此言九天者,乃混合帝君之变。变而化九,是谓九宫。九宫混变,而同一矣。夫兆所欲修己,求生当从所生之宗。所生之宗,谓元父玄母也。元父生气化理帝先,玄母主精变结胞胎。精气相成而阴阳相生,云行兆已道合无名。数起三五,兆始禀形七九,既兆体乃成,和合三五七九洞冥。象帝之先,当须帝营天皇之功,九变为灵。功成人体,体与神并。神去则死,神守则生。是以三元为道之始,帝君为道之根。太一为道之变,九天为道之神。九宫为道之宅,玄液为道之津。以熙三田,以致神仙,朝适六合,夕守泥丸,坚执胎精,心中常欢学道之子,须此为缘见。是经者,始可与言九气陶注,太一运神。《出洞真太丹隐书》天尊言曰:气气相续,种种生缘。善恶祸福,各有命根。非天非地,亦又非人,正由心也。心则神也。形非我有,我所以得生者,从虚无自然中来因缘寄胎,受化而生。我受胎父母,亦非我始生父母也。真父母不在此,父母贵重尊高无上。今所生父母,是我寄备因缘禀受育养之恩。故以礼报而称为父母焉。故我受形,亦非我形也。寄之为屋宅,因之为营室,以舍我也。附之以为形,示之以有无。故得道者,无复有形也。及我无身,我有何患?我所以有患者,为我有身。有身则百恶生,无身则入自然。立行合道则身神一也,身神并一则为真身,归于始生父母,而成道也。《出洞元诸天内音经》人之受生于胞胎之中,三元育养,九气结形。故九月神布气满,能声声尚神,具九天称庆。太一执符,帝君品命,主录勒籍司命定算。五帝监生,圣母卫房天神地祗三界备守,九天司马在庭东向。读九天生神章九过,男则万神唱恭,女则万神唱奉,男则司命敬诺,女则司命敬顺。于是而生九天,司马不下命章。万神不唱,恭诺终不生也。夫人得还生于人道,濯形太阳惊天骇地,贵亦难称天真地神三界齐临亦不轻也。当生之时,亦不为陋也。所以能爱其形,保其神,贵其气。固其根者,终不死坏。而得神仙骨肉同飞,上登三清。是气与三气合德,九气齐并也。但人得生而自不能尊其气,贵其形,实其命,爱其神,自取死坏,离其本真。出《洞元九天上神章经》道曰:一切万物,人最为贵。人能使形无事,神无体,以清静,致无为之意,即与道合。出妙真经老子曰:神生形,形成神,形不得神,而不能自生。神不得形,而不能自成,故形神合同。更相生,更相成。出《西升经》夫人是有生,最灵者也。但人不能自知,而不守神以却众恶耳。知之者,则不求于天神,止于其身则足矣。故云一人之身,一国之象,胸腹之位,犹宫室也。四肢之列,犹郊境也。骨节之分,犹百官也。神犹君也,血犹臣也,气犹民也。故知治身者,则知治国矣。夫爱其民,所以安其国。吝其气者,所以全其身。民散则国亡,气竭则身死。亡者不可生,是以至人消未起之患,治未病之疾,坚之于无事之前,不追既逝之后。民之难养而易浊,故审其威德所以保其治。割嗜欲所以固血气,然后真一存焉。出《皇人经》天老曰:人生于阴阳,长于元气,未必尽备感五帝之性。得之者,十未有一也。感其火者明,感其金者刚,感其水者清,感其木者王,感其土者仁。不感者亡。故天地五行,五五二十五行,人生感得其一者,可寿一百年。感得其二者,可寿一百二十年。感得其三者,可寿一百三十年。感得其四者,可修术寿一百四十年。感得其五者,可为小道,可寿二百年。感得其六者,可为大道,寿无訾。感得其七者,可知鬼灵之心。感得其八者,通明神意。感得其九者,通神祗。感得其十者,知聪明。感得其十一者,终身无患。感得其十二者,应其夭心。感得其十三者,五岳来朝。感得其十四者,得二十八宿护己。感得十五者,致得玉女。感得十六者,得为圣人。感得十七者,致得西王母。感得十八者,致甘东王父。感得十九者,召得太一。感得二十者,召得比君。感得二十一者,召得仙人。感得二十二者,身与天地俱。感得二十三者,神女来配。感得二十四者,与天帝交。感得二十五者,与上皇为友。出《洞神监乾经》
人日
【青箱杂记】
《西清诗话》云:都人刘克者,穷该典籍。人有僻书疑事,多从之质。尝注杜子美、李义山集。与客论云:元日至人日,未有不阴时。人知其一,不知其二。四百年间,唯子美与客会耳。起就架上取书示客曰:此东方朔占书也。岁后八日,一日鸡,二日犬,三日猪,四日羊,五日牛,六日马,七日人,八日谷。其日晴,所主之物育,阴则灾。少陵意谓天宝离乱,四方云扰幅裂,人物岁岁俱灾。此岂《春秋》书王正月意邪?深得古人用心如此。又案宗懔《荆楚岁时记》云:七日谓之人日,采七种菜以为羹。剪采为人,或镂剪金薄为人,以贴屏风,亦戴之头鬓。求之经典,□□有其事,唯魏东平王苍为安仁峰铭云:正月元七,厥日惟人。策我良驷,陟彼安仁。载在铭集,此为证矣。又《北史魏收传》云:魏帝宴百僚,问何故名人日?皆莫能知。收曰:晋议郎董勋答问礼俗云: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然东方朔占书有八日为谷。而魏收所引董勋之语,止于七日何邪?然安仁峰铭所用,亦云七日为人。而宗懔指此为证,盖宗懔又未尝见东方朔占书而妄为之说也。唯克为博学。余尝观沈存中《笔谈》,亦以谓士人刘克按《夔州图经》辩乌鬼事甚详。而《西清诗话》又美其穷该典籍,真奇士也。
【太平御览】
旧以正月七日为人,故名为人日。花胜象瑞图金胜之形,又象西王母戴胜也。荆楚以七种菜为羹。北人此日亦有讳食菜者,与楚食正反。剪采镂金薄为人,皆符人日之意。与正旦镂鸡于户同,此人亦有至人日讳食。故岁菜唯食新菜者。又余日不刻牛羊狗猪马之像,而二日独施人鸡,此则未喻。按一说云:天地初开,以一日作鸡,七日作人也。
【蜀木寿杌】
李昊昶《人日》云:七属少阳,阳为人君之道。故曰人日。
【岁时广记】
最重人:董勋《问礼俗》曰: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则正旦画鸡于门,七日镂人户上,良为此也。予以意求之,正旦画鸡于门,谨始也。七日镂人户上,重人故也。占禽兽《月令占候图》曰:元首至八日占禽兽。一日鸡,天晴气朗,人安国泰,四夷远贡,天下丰熟。二日狗,无风雨即大熟。三日猪,天睛朗,君安。四日羊,气色和暖,即无灾,臣顺君命。五日马,晴朗四望无怨气,天下丰稔。六日牛,日月光明,即大熟。七日人,从旦至暮,日色晴明,夜见星辰,人民安,君臣和会。八日谷,如昼明夜见星辰,五谷丰稔。镂金薄《荆楚岁时记》:正月七日剪采为人,或缕金薄为人以相遗。刘臻妻陈氏进见仪云:正月七日上人胜于人。李商隐《人日即事》云:镂金作胜传荆俗,剪采为人起晋风。剪华胜 董勋《问礼俗》,人日剪采为人胜贴屏风上。亦戴诸头鬓,像入新年形容改新也。陈无已诗云:巧胜向人真奈老,衰颜从俗不宜新。效梅妆宋书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于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公主额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皇后留之。看得几时,经三日洗之乃落。宫人奇其异,竞效之。今人梅花妆是也。《章简公帖子》云:太极侍臣皆贺雪,含章公主正妆梅。陈简斋《墨梅诗》云:含章檐下春风雨,造化功成秋兔毫。又《梅花诗》云:同心不见昭仪种,五出时惊公主花。造面茧《岁时杂记》:人日京都贵家造面茧,以肉或素馅其实,厚皮馒头酸馅也,名曰探官茧。又立春日作此,名探春茧。馅中置纸签,或削木书官品,人自探取。贵人或使从者以卜异时官品高下,街市前期卖探官纸,言多鄙俚,或选取古今名人警策句可以占前程者。然亦但举其吉祥之词耳。灯夕亦然。欧阳公诗云:来时擘茧正探官。食煎饼《述征记》:北人以人日食煎饼,于庭中,俗云薰天,未知所从出也。进节料《唐六典》:膳部有节日食料,谓正月七日煎饼。又《文吕杂录》云:唐岁时节物,人日则有煎饼。服麻豆《肘后方》:正月七日吞麻子小豆各二七粒,消疾疫。上君寿《寿阳记》:正月七日,宋王登望仙楼会群臣,父老集于城下。令皆饮一爵,文武千人拜贺上寿。赐采胜《景龙文馆记》:中宗景龙四年正月七日,宴大明殿。赐王公以下采胜。诏赋诗《景龙文馆记》:三年正月七日,上御清辉阁,令学士赋诗云:青阳既兆人为日。《著假令艺苑雌黄》云:古今著令,自元日以后,唯人日有假。侍御宴《隋书?杨休之》:正月七日登高侍宴,赋诗云:广殿丽年华,上林起春色。风生拂雕辇,云回浮绮翼。登仁峰郭缘生《述征记》:寿张县安仁峰,魏东平王苍,凿山顶为会望处,以正月七日登峰。李充铭之曰:正月元七,厥日惟人。策我良驷,陟彼安仁。《太平御览》老子云:众人熙熙,如登春台,如享太牢。《楚词》云:日极千里伤春心。则春日登临,自古为适。但不知七日竟起何代?晋桓温恭军张望,亦有正月七日登高诗。近代以来,南北同耳。立义楼《寿阳记》:赵伯符为豫州刺史,立义楼。每元日、人日、七夕、月半乃于楼上作乐。楼下男女盛饰,游观行乐。升西山晋李充正月七日登剡西寺,赋诗云:命驾升西山,寓目眺原畴。谒真君《岁时杂记》:每月三七日,士庶拜谒醴泉观真君。正月七日最盛。仍争趁第一炉香。授经诀《北斗经》:尔时太清天中大圣老君,以永寿元年正月七日,授与天师北斗本命经诀,广宣要法,作人舟船。津梁男女普济众生,使不失人路。述道要《天师二十四化记》:玉局化在益州城南门,周回百步,汉桓帝永寿元年正月七日,天师与老君自鹤鸣山来息,此时地上忽涌出玉局玉床,方广一丈。老君升坐,重述道要。却自升天,玉局陷于地中。东坡诗云:剑阙西望七千里,乘兴真为玉局游。建善功《正一旨要》:正月七日,上元天官三宫九府三十六曹,同地水二官六宫十八府,同考罪福。此日大宜斋醮,建置善功。宜斋戒《杂五行书》:正月七日上会日,可斋戒早起。男吞小豆七粒,女二七粒。一年不病。
送穷鬼《岁时杂记》:人日前一日,扫聚粪扫。人未行时,以煎饼七枚覆其上。弃之通衢以送穷。
石曼卿《送穷诗》:世人贪利意非均,交送穷愁与底人。穷鬼无扫于我去,我心忧道不忧贫。得旧诗《草堂即事》杜甫《人日诗序》:开文书帙中检所遣忘,因得故高常侍适往居在成都时,高任蜀州刺史。人日相忆见寄诗,泪洒行间,读终篇末自作诗,已十余年。莫记存亡,又六七年矣。老病怀旧,生意可知。诗云:自蒙蜀州人日作,不意清明久零落。今晨散帙眼忽开,迸泪幽吟事如昨。话新词《古今词话》:白云先生之子张才翁,风韵不羁,敏于词赋。初任临邛秋官,邛守张公庠不知之,待之不厚。临邛故事,正月七日有白鹤之游,郡守率属官同往,而才翁不预焉。才翁密语官妓杨皎曰:此老子到彼,必有诗词。可速寄来。公庠既到白鹤,登信美亭。便留题曰:初眠官柳未成阴,马上聊为拥鼻吟。远宦情怀销壮志,好花时节负归心。别离长恨人南北,会合休辞酒浅深。欲把春愁闲抖擞,乱山高处一登临。杨皎录此诗以寄才翁。才翁得诗,即时增减作《雨中花》一阕以遗杨皎,使皎调歌之曰:万缕青青,初眠官柳,向人犹未成阴。据征鞍无语,拥鼻微吟。远宦情怀谁问,空劳壮志销凝。好花时节,山城留滞。又负归心,别离万里,飘蓬无定。谁念会合难凭,相聚里,莫辞金盏酒浅还深。欲把春愁抖擞,春愁转更难禁。乱山高处,凭栏垂袖,聊寄登临。公庠再坐晚筵。皎歌于公庠之侧,公庠怪而问之,皎进禀曰:张司理恰寄来,令杨皎歌之以献台座。公庠遂青顾才翁,尤加厚礼焉。《唐刘饣束传记》郑公尝出行,以正月七日谒见。太宗劳之曰:今日卿至,可谓人日。
【苕溪渔隐丛话】
贺方回《复斋谩录》云:方回词有《雁后归》云:巧剪合欢罗胜子,钗头春意翩翩。艳歌浅拜笑嫣然,愿郎宜此酒,行乐驻华年。待至文园多病,幽襟凄断堪怜。旧游梦挂碧云边,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山谷守当涂,方回过焉。人日席上作也。腔本《临江仙》,山谷以方回用薛道衡诗,故易以《雁后归》云。唐《刘饣束传记》云:隋薛道衡聘陈,为《人日诗》曰: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南人嗤之,及云: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乃曰:名下无虚士。
【岁时杂咏】
唐李峤《人日侍宴大明宫应制》:凤城景色已含韶,人日风光倍觉饶。桂吐半轮迎此夜,冥开七叶应今朝。鱼清水冻行犹涩,莺喜春惊弄欲娇。愧奉登高摇采翰,欣逢御气上丹霄。《和人日清晖阁宴群臣应制》:三阳偏胜节,七日最灵辰。行庆传芳蚁,升高缀采人。阶前冥候月,楼上雪惊春。今日御天造,还疑上汉津。李又和诗:上月登台赏,中天御辇飞。后庭联舞唱,前席仰恩辉。睿作风云起,农祥雨雪霏。幸陪人胜节,长愿奉垂衣。诘旦行春上苑中,凭高御下大明宫。千年执象寰瀛泰,七日为人庆赏隆。铁凤曾骞摇瑞雪,铜乌细转入祥风。此时朝野欢无算,此岁云天乐未穷。郑和诗:琼殿含光映早轮,玉銮初跸望初晨。池开冻水仙宫丽,树发寒花禁苑新。佳气徘徊笼细纲,残淅沥染轻尘。良时荷泽皆迎胜,穷谷阳犹未春。李适和诗:朱城待凤韶年至,碧殿疏龙淑气来。宝帐金屏人已帖,图花学鸟胜初裁。林香延接宜春苑,山翠遥添献寿杯。向夕凭高风景丽,天文垂曜象昭回。苏廷页和诗:疏龙澄道切昭回,建凤旗门绕帝台。七叶仙冥依月吐,千株御柳拂烟开。
初年竞帖宜春胜,长命先浮献寿杯。是日最灵知窃幸,群心就捧大明来。楼观空烟里,初年瑞雪过。苑花齐玉树,池水作银河。七日祥图启,千春御赏多。轻飞传采胜,天上奉熏歌。赵彦昭和诗:出震乘东陆,凭高御北辰。祥云映早岁,瑞雪候初旬。宫树千花发,阶冥七叶新。幸承今日宴,长奉万年春。宝契无为属圣人,舆出幸玩芳辰。平楼半入南山雾,飞阁旁临东野春。夹路稼花千树发,垂轩弱柳万条新。处处风光今日好,年年愿奉属车尘。刘宪和诗:禁苑韶年此日归,东郊道士转青旗。树色梅芳何处所,风前雪里觅芳菲。开冰池内鱼新跃,剪采花间燕始飞。欲识玉游幸阳气,为观天藻竞春辉。舆辇乘人日,登临上凤京。风寻歌曲扬,雪向舞行萦。千官随兴合,百福与时并。承恩常若此,微贱幸轻生。阎昭隐和诗:勾芒人面乘两龙,道是春神卫九重。采胜年年逢七日,酴岁岁满千钟。宫梅开雪祥光偏,城柳含烟瑞气浓。醉倒君前情未已,愿因歌舞自为容。宗楚客和诗:窈窕神仙阁,参差云汉间。九重中禁启,七日早春还。太液天为水,蓬莱雪作山。今朝上林树,无处不堪攀。陆龟蒙《人日代客子》:人日兼春日,长怀复短怀。遥知双采胜,并在一金钗。乔侃《人日登高》:仆本多悲者,年来不悟春。登高一游目,始觉柳条新。杜陵犹识汉,桃源不辩秦。暂若升云雾,还似出嚣尘。赖得烟霞气,淹留攀桂人。
【唐高适诗】
《人日寄杜二拾遗》:人日题诗寄草堂,遥忆故人思故乡。柳条弄色不忍见,梅花满枝堪断肠。身在南蕃无所预,心怀百忧复千虑。今年人日空相亿,明年此日知何处。一卧东山三十春,岂知书剑老风尘。龙钟,远恭二千石,愧尔东西南北人。赵曰:身在南蕃无所预,谓子美寄居荆楚之地而不预朝政,龙钟行不进貌。远忝二千石,此适自谓为蜀州也。洙曰:东西南北人,用孔子语,赵曰:公有诗云:甫也东西南北人。
【杜工部集】
《追酬故高蜀州人日见寄》并序:大历五年潭州作开文书帙中检所遗忘,因得故高常侍适往居在成都时,高任蜀州刺史,人日相忆见寄诗,泪洒行间,读终篇末,自枉诗已十余年,莫记存没,又六七年矣。老病怀旧,生意可知。今海内忘形故人,独汉中王与昭州敬使君超先在。爱而不见,情见乎辞,大历五年正月二十一日却追酬高公此作,因寄王及敬弟。自蒙蜀州人日作,不意清诗久零落。今晨散帙眼忽开,迸泪幽吟事如昨。鸣呼壮士多慷慨,合高名动寥廓。欢我凄凄求友篇,感时郁郁匡君略。锦里春光多烂熳,瑶墀侍臣已冥寞。潇湘水国旁鼋鼍,杜秋天失雕鹗。东西南北更堪论,白首扁舟病独存。遥拱北辰缠冠盗,欲倾东海洗乾坤。边塞西蕃最充斥,衣冠南渡多崩奔。鼓瑟至今悲帝子,曳裾何处觅王门。文章曹植波澜阔,服食刘安德业尊。蜀以服食取汉中长笛谁能乱愁思,韶州词翰与招魂。梦弼曰:高适乾元中刺蜀州,永泰元年卒。鸥曰:公入蜀,上元初始有草堂。适人日寄诗,当在上元二年也。赵曰:按中史适召还为刑部侍郎,左散骑常侍,放有瑶墀侍臣、及杜失雕鹗之句。杜谓长安帝都也。洙曰:《楚辞》:使湘灵鼓瑟兮。汉《邹阳传》:何王之门不可曳长裾。此言思汉中王而不得见也。魏陈思王曹植,字子建,善属文。汉淮南王刘安,与八公著书,言服食神仙事。赵曰:晋向秀传闻邻人有吹笛者,发声廖亮,追思曩昔稽生游宴之好,感音而叹,作《思旧赋》。洙曰:宋玉哀屈原,作《招魂》。《人日二首》:元日到人日,未有不阴时。十字自是惨塞冰雪莺难至,春寒花较迟。雪随白水落,风振紫山悲。蓬鬓稀疏久,无劳比素丝。稀疏少叠怨有态此日此时人共得,一谈一笑俗相看。樽前柏叶休随酒,胜里金花巧耐寒。佩剑冲星聊暂拔,匣琴注水自须弹。早春重引江湖兴,直道无忧行路难。赵曰:四民月令,元日进椒柏酒;伯牙鼓琴,志在流水。
【李商隐诗】
《人日即事》:文王喻复金朝是,子晋吹笙此日同。舜格有苗旬太远,周称流火月难穷。镂金作胜传荆俗,剪采为人起晋风。独想道衡诗思苦,离家恨得二年中。
【白居易诗】
《六年立春日人日作》:二日立春人七日,盘蔬饼馔逐时新。年方吉郑犹为少,家比刘韩未是贫。乡园节岁应堪重,亲故欢游莫厌频。试作循潮封眼想,何由得见洛阳春。分司致仕官中吉传诰议,最老韩庶子尤贫,循潮封三郡,迁客老刘员外韩皆洛下旧游也
【司空图诗】
《乙丑人日》自怪扶持七十身,归来又见故乡春。今朝人日逢人喜,不料偷生作老人。
【宋钱塘韦骧集】
《人日大宁道中一首》:改年三日立青春,涉七风光日日新。列岫渐生苍霭媚,幽禽初弄小声匀。蓝舆度岭官兵汗,红旆穿林野雉驯。白发自怜犹远使,何时归棹浙江滨。
【元宪公集】
《人日》:阳日初回七日春,谁将灵品占佳辰。镂金剪采空迎福,无奈牛羊已胜人。
【宋景文公集】
《人日》:采胜香羹乐上春,我怀前事怅佳辰。瞿昙尚笑浮生假,况镂黄金假作人。
【刘龙云先生集】
《人日》:去年人日螺江边,今年人日在通川。故家浩荡五千里,客子骚屑心茫然。霜芦尽解故时叶,生意斗尔归兰荃。海风如刀冰塞渡,欲航野水雪暗天。佗乡信美非吾土,香草悦魂真浪传。南冠故声只操楚,刘章雅志惟歌田。五秉如单费廪粟,一囊就尽持餐钱。颠毛冉冉不吾与,齿根浮动轻于儇。小雀谁言畏死鹞,未肯屈折同杯。章贡直西三径在,尔来望眼欲成穿。科桑洗竹真吾事,孰使龊龊才充员。何时解得无拘束,归钓潭头枫叶鳊。
【苏东坡集】
《庚辰岁人日作》:时闻黄河已复北流,老臣旧数论此。今斯言乃验。梦仙案年谱,元符三年庚辰,先生六十五,在儋耳。五月徽宗即位,量移廉州。老去仍栖隔海村,次曰:儋州在海州之中,故云隔海村也。梦中时见作诗孙。天涯已惯经人日,归路犹欣过鬼门。厚曰:《山水志》:广安西路容牢二州界,有鬼门关。谚曰:若度鬼门关,十去九不回。言多炎瘴也。三策已应思贾让,纟寅曰:汉哀帝时,贾让奏言治河三策,今见《沟洫志》。孤忠终未赦虞翻。厚曰:《三国志》虞翻性疏直,数有酒失,孙权猜怒,放之交州,在南十余年。卒。典衣剩买河源米,厚曰:《杜》朝回日日典春衣。屈指新作上元。不用长愁挂月村,任曰:《杜》月挂客愁村。槟榔生子竹生孙。自注:海内勤竹,每节生枝如竹竿大,盖竹孙也。新巢语燕还窥砚,厚曰:《杜》频来语燕定新巢旧雨来人不到门。次公《杜子美秋述》,杜子卧病长安旅次,多雨生鱼,青苔及榻,常时车马之客,旧雨来,今雨不来。春水芦根看鹤立,夕阳枫叶见鸦翻。此生念念随泡影,援曰:《金刚经》:如梦幻泡影莫认家山作本元。自注:言虽寄旅于海上,不必以家山方是本元也。
【彭汝砺鄱阳集】
景龙三年,中宗御清晖阁登高遇雪,令学士赋诗。明年宴大明殿,赐采楼金胜。而寿阳公主卧含章殿檐下,梅花落额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越三日洗之乃落。六宫异其事,竞效之。皆人日也。仆家有《寿阳公主梅妆像》,丹青甚古。因起念远之怀。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此薛道衡思归作也。况四年乎?再辱佳句,因叙事以谢。道衡人日独牵愁,南北胡为一处囚。学士诗成应属和,寿阳梅落殆神谋。醉思侍宴登丹殿,寒想开箱睹黑裘。佳句缤纷飞白雪,雪天宜饮亟来休。
【曾文清公集】
《人日》:雪意垂垂体不佳,十年人日寄天涯。老来只有穷相守,忍使奴星结柳车。
【洪刍老圃集】
《人日》:偶逢人日强裁诗,身在异乡多所思。天气斗如寒食后,桃花酷似暮春时。溪毛入馔光浮,云子新炊滑溜匙。斗酒百钱能得醉,傥寻佳处一伸眉。
【王梅溪家政集】
《人日雨次何宪韵》:元正作佳天,涉七弄春气。好雨亦知时,绿波行可济。新诗如蜀州,句有梅柳味。七升年定丰,一石公当醉。
【陆放翁诗】
《人日偶游民家小园,有山茶方开》:人日西郊路,晨光射浅滩。停挠喜萧散,照影叹衰残。社酒香浮瓮,春蔬绿满盘。山茶虽慰眼,不似海云看。成都海云寿山茶花,一树千苞。时为繁丽。《人日东园》:岁首未入春,风气已稍和。我睡意慵起,如此鸣禽何。驾言之东园,落梅亦已多。江南无坚冰,绿池生微波。挹彼蒲萄醅,酌我鹦鹉螺。虽无丝与竹,倚树自高歌。矫首东南望,稽山郁嵯峨。儿曹幸力穑,老子得婆娑。《人日饭昭觉》:天涯羁旅逢人日,病起消摇集宝坊。雪水初融锦江涨,梅花半落绿苔香。家山松桂年年长,幕府文书日日忙。自笑余生有几计,一庵借与得深藏。又《人日》:新岁逢人日,老夫持道斋。断冰逢野水,微绿发枯。霁景丰年像,今年元日至人日皆晴闲吟旷士怀。春已陈迹,斗巧笑吴娃。前一日立春
【赵蕃淳熙藁】
《人日》:元日虽晴人日阴,梅花如积杏花深。未忧盈室无储粟,且恃春风洗破衾。莫怪物华常草草,定缘老态日。不须愤泣卞和玉,何有矜夸季子金。《人日怀成父弟》:人日雨连元日阴,杜陵时节已如今。苔迷草色闲多思,竹倚梅花瘦不禁。微事还衍退之集,题诗谩有蜀州心。溪南有弟遥成隔,目断苍然幕色侵。《人日寄玉山亲旧及当涂漂阳诸表弟》:唐人重人日,往往见于诗。孰谓风流远,聊须著语追。凭高纵无地,念远得忘思。欲寄江东弟,断肠梅满枝。
【黄次岑三余集】
《己酉人日》:寒梢发郢斗临寅,玉烛初调七日春。稍稍江云欲回雁,醺醺花气已撩人。胡来莫道长安近,老去空惊甲子频。南度诸君且书剑,北宸双阙正风尘。
【许纶涉斋集】
《人日》:明当春日今人日,身到故乡胜异乡。巧胜耐寒元故事,青丝传莱旧风光。只将柏叶聊随酒,莫为梅花苦断肠。南北两园多种接,闲居从此有闲忙。
【韩涧泉集】
《人日》:人日春来又两霄,梅花开尽已飘摇。爱闲多病有谁问,偶景独游无自焦。门外溪山犹浅浅,床头尽册谩昭昭。细看荣辱云翻雨,未底幽栖水一瓢。去年苦无雪,今雨又多风。人日平头过,元宵转眼中。野梅香更白,文杏色微红。离落春阴外,楼台晓雾空。满地茸茸百草芽,青青知已到山家。东风一夜吹窗雨,又得红梅两树花。
【杨诚斋集】
《人日诘朝从昌英叔出谒》:
四序各自佳,要不如春时。何必花与柳,始爱春物熙。今晨驾言出,从公南山西。泥软屡自惬,风嫩面不知。寒草动暖芽,晴山余雨姿。水日亦相媚,蹙纹生碎晖。鸟声岂为我,我听偶自怡。出门初惮烦,载涂乃忘归。但令我意适,岂校出处为。路人见我揖,属我有所思。我不见其面,信口聊应之。徐悟恐忤物,欲谢已莫追。我率或似傲,彼愠独得辞。
【文天祥集】
《人日》:今年为蛇年,此日是人日。江右一龙钟,山中旧占一作亻占毕。独坐写太玄,一叹发狂疾。悠悠王正意,衰涕感麟笔。
【方秋崖集】
《人日》:柳思花情晓夜春,空山烟水亦精神。闲中富贵阳和月,静处乾坤自在身。久悟前三吾是客,又经上七日为人。一蓑耕绿山南北,有赋何烦问大钧。《其二》:赖有空山着此翁,不然高论与谁同。百年会尽元尚白,一气不停春又红。诗卷每随烟水外,鸟声多在夕阳中。年丰已卜晴人日,亦是平生畎亩忠。《癸丑人日》:上七日为人,云蒸涧壑春。入山从此始,得句不知贫。宿雨行泉脉,归禽隐树身。无人闲似我,野荠共时新。《人日吴明辅招不往》:江湖老我百无堪,懒过细书太史谈。两脚又连人日暗,酒肠那似少年酣。一生出处龟藏六,万事乘除狙赋三。且试半篙春水绿,南山之北北山南。
【刘后村集】
《人日》:元日至人日,未有不晴时。剥复观周易,吟哦反杜诗。将开户北向,拆到杏南枝。不得东风力,余寒岂易支。
【李庄简公集】
《人日偶得酒果,因与客饮,成鄙句,并纪海外风物之异》:燕归茅屋草芊绵,节物方惊海外偏。风扫落花春寂寂,雨添幽涧水涓涓。腊醅每谢邻邦馈,北果来从贾客船。胜日谩逢聊一笑,白头那问岁时迁。人日灵川县,山深雪未融。谁知桂岭北,宛似浙江东。虚市人烟合,僧窗竹迳通。杖黎闲信步,日暮怯溪风。昌化虽穷寂,今岁偶诸处寄酒东船至得北果,又老庖自海康来,人日与客饮。邂逅成醉中赋此,去年人日醉陈园,竹外风流洗瘴烟。花落野桃春寂寂,海南地暖杂花皆腊前开尽潮回南浦水涓涓。腊醅每谢邻邦使,北果常随贾客船。佳节谩逢聊一笑,老庖能脍海鲈鲜。
【俞良能香山集】
《人日道中口占》:初日轻烟溪上桥,远峰积雪未全消。东君也是多情思,先遣春光到柳条。竹篱茆舍水边家,窗牖虚明小迳斜。草色未多春意好,疏梅映竹两三花。
【李大隐先生集】
《人日和同院》:层冰积雪已经旬,霁色初欣日在人。一岁暗添身渐老,百篇赓和笔如神。金花柏叶聊图醉,车柳舟刍谩逐贫。苦恨郊原芳意晚,预期联骑去寻春。跳丸日月走虚空,又见曦轮参尾中。冰雪侵凌伤暖律,芳菲排办待和风。家无儋石犹能乐,腹有诗书未是穷。酒后笑谈无畔岸,更将妙道问鸿氵蒙。玉烛初更品物新,又观剪采镂金人。休嗟岁岁年年貌,且送奇奇怪怪神。酒有十千元自富,食兼三九未全贫。王孙诗笔能鏖战,夜遣偏师敌富春。一三五七变而通,端月气已中。花胜菜羹新节物,柳条桃萼旧春风。诗成杜老曾悲雪,文就韩公向讳穷。我有乡名实不足,已将贫富任空氵蒙。
【洪炎西渡诗集】
《人日》:开岁逢人日,吾衰不梦周。家书生远恨,客舍起离忧。朔雪惊南服,江梅笑陇头。谁能结采胜,一为散春愁。
【戴石屏诗集】
《人日》:自换端平新历日,眼看日月倍光辉。南州有雪古来少,人日不阴今见稀。鼓舞万方观德化,转移一世属天机。朝廷有道吾君圣,辩作升平老布衣。
【咏史诗】
《人日》:董勋礼问古通今,七日当门特镂人。意谓生人由此始,百祥骈集又从新。
【李洪芸庵类藁】
《人日》:开岁逢人日,今朝又复阴。昏霾疑是瘴,淫雨欲成霖。客里年华改,愁边疾病侵。遣怀诗兴酒,小醉且长吟。
【陈允平诗】
《人日即事》:春寒犹拨地炉灰,门巷萧条客不来。时有落梅三四点,晚风吹上石恭台。
【王实之癯轩集】
《人日六言五首》:功名朝三暮四,学问人百己千。古今无限卿相,方册惟著圣贤。诵诗心醉六义,读易梦吞三爻。毛郑寸长我取,羲文千载神交。饮食鲜能知味,巫医各有单传。要得胸中活法,勿求纸上空言。六经桑麻谷粟,诸子绮奇珍。常常灌溉胸次,久久功用入神。岁月滔滔流水,友朋落落疏星。载酒谁诹奇字,焚香自读骚经。
【中兴江湖集】
《高氏人日诗》:雁已有归心,雪深春未深。花风才一信,人日故多阴。诗作平生梦,香添昨夜衾。不干书册事,自怕薄愁侵。
【唐先生文集】
《人日》:人日伤心极,天时触目新。残梅诗兴晚,细草梦魂春。挑菜年年俗,飞蓬处处身。蟆顾频语及,仿佛到东津。
【熊冕山瞿梧集】
《和王恭甫人日》:缅怀阁清辉,赋诗当此日。盛会不复闻,手种园蔬七。何如采若人,观书夜至乙。能如子美心,托雨纪其实。
【中州元气集】
《人日》:春带余寒日日阴,满江风雨闭门深。酒非知己生嫌饮,诗欲投人死怕吟。毁瓦画墁将底用,协肩谄笑是何心。几时着眼尘埃外,静对青山阅古今。不能暖暖复姝姝,自觉为人与世殊。静里只将书受用,闲时偷得醉工夫。原生虽病非为病,颜子如愚岂是愚。从此掩关休浪出,出门无处不穷途。
【元遗山集】
《人日有怀愚斋张兄纬文》:书来聊得慰怀思,清镜平明见白髭。明月高楼燕市酒,梅花人日草堂诗。风光流转何多态,儿女清闲又一时。涧底孤松二千尺,殷勤留看岁寒枝。
【王恽秋涧集】
《人日赠曲山周宰》:近书云物见丰年,宽大书颁两日前。为谷未知明日事,得官休羡小儿权。剪花作胜徒为尔,觅纸题诗一粲然。遗爱祠前周老子,几时扶杖过思渊。客厅旧名,先大夫所扁《人日有怀紫山年兄效少陵清明诗格》:前年人日客殊方,此日相望各故乡。酒盏不亏工部口,梅花空断蜀州肠。休惊老态连眉白,又喜春风上柳黄。君岂笑谈称旷达,我非用舍定行藏。风云北海坐扪虱,花木西城梦对床。晚节得同林下饮,不妨闲处看人忙。紫山别业在府城西郭,多植绵柳,课僮奴以括圆为事,故以柳黄为言。
【张仲举蜕庵诗】
《癸丑人日雨中》:是岁十二日立春积雨将谋雪,新年未入春。半生如过客,七日又逢人。采胜天花小,香醪玉色醇。多忧亦何事,适意任天真。
【蓝静之蓝山集】
《人日偶成》:七日本宜晴,愁人风雨声。厨烟侵几湿,檐瀑隔窗鸣。杨柳颦何事,梅花笑不成。呼儿催酌酒,一醉百忧轻。又《人日怀云松》:七日始为人,寒风未似春。长吟呵笔久,独坐拥炉频。仙茗烹松雪,山醅漉葛巾。如何巷南北,逼侧不相亲。又《人日怀兼善》:元日至人日,檐声断复闻。山头雪待雪,溪上云连云。牧犊空年老,听鸡过夜分。平川张逸士,最念久离群。
【国朝宋玄僖庸庵后藁】
《人日有作》:辛亥新正雨雪数朝同,屏迹茅堂未觉穷。人日昼阴开晚照,老年寒极向春风。荆榛岂阻寻芳客,葵藿还亲避俗翁。元夕张灯看不近,试听箫鼓月明中。
【清江贝庭臣集】
《人日》:卜宅邻杨子,登楼拟仲宣。客星犹海上,人日且尊前。谷鸟晴偏乐,林花暖欲然。浩歌醒复醉,何用惜中年。
【郑居贞诗】
《乙丑人日偕友人山行时将有远行次韵》:天开甲子岁重新,人日初晴枉故人。老去江湖犹入梦,春来天地总含仁。柴桑酒熟思元亮,谷口田荒愧子真。倘遂乞身归故里,重逢无惜醉芳春。日暖花泥尚未干,轻云犹护屋前山。因过古寺长廊外,又入荒野圃间。簪组久违宁复恋,山林随分且须欢。无端病目心如醉,一任莺花雾里看。
【宋李璧雁湖集】
《人日过灵泉寺次韵少庄》:浣溪沙
只记梅花破腊前,恼人春色又薰然,山头井似陆公泉。
上客长谣追楚些,娇娃短舞看胡旋,崇桃积李自年年。(一作:来年且幸报丰年)
《人日蟆颐席间和韵》:朝中措
东风歌吹发重,飞旆入山新。小雨不妨酥润,江头一并霜晴。
年年心似输他,钗燕幡带迎春。怎得樽前避酒,史君精鉴如神。
【范石湖词】
《人日水调歌》:元日至人日,未有不阴时。新年叶气无处,人物不熙熙。万岁声从天下,一札恩随春到,光彩动天鸡。寿域偏寰海,直过雪山西。
忆曾预,宣玉册,捧金卮。如今万里魂梦,空绕五云飞。想见大庭宫馆,重起三山楼观,双指赭黄衣。此会古无有,何止古来稀。
人异
【文献通考】
《人异》:按《传》曰:皇之不极,厥罚常阴。时则有下人伐上之疴。昌邑正时,霍光将议废立,而夏侯胜援此以谏王出游。光与张安世疑谋己泄,而惊异其说。然则所谓下人伐上之疴,乃犯上反叛之谓。然历代史志,只谓之人疴。而所载者,则形体之妖异。或举动言语之狂惑,或化为异物,或已死复生,殊不及叛逆之事。盖人疴者,妖也。叛逆者,其应也。又下而犯上,臣而背君,其妖孰甚焉。故总谓之人疴云。春秋文公十一年,败狄于咸。师古曰:咸,鲁地也。《谷梁公羊传》曰:长狄师古曰:防风之后,漆姓也。国号瞒音所求反。瞒音莫干反。兄弟三人,一者之鲁,师古曰:侨如也,来伐鲁为叔孙得臣所获。一者之齐,师古曰:荣如也。齐襄公二年伐齐,为王子成父所获。一者之晋,师古曰:楚如也,宣十五年晋灭潞国而获之。皆杀之。身横九亩,师古曰:亩古亩字。断其首而载之。眉见于轼,师古曰:轼,车前横木。何以书?记异也。刘向以为是时,周室衰微,三国为大可责者也。天戒若曰:不行礼义,大为夷狄之行,将致危亡。其后三国皆有纂弑之祸。师古曰:谓晋文公薨,襄仲弑恶反视而立宣公,齐连称管至父弑襄公而立无知,晋乐书中行偃杀厉公而立悼公。近下人伐上之疴也,刘歆以为人变。属黄祥,一曰属赢虫之孽;一曰天地之性人为贵。凡人为变,皆属皇极,下人伐上之疴云。《京房易传》曰:君暴乱,疾有道。厥妖长狄入国,又曰丰其屋,下独苦。师古曰:丰其屋易丰卦上六爻辞。丰,大也。长狄生,世主虏。《史记》:秦始皇帝二十六年,有大人长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见于临洮。师古曰:陇西之县也,音吐高反。天戒若曰:勿大为夷狄之行,将受其祸。是岁始皇初并六国,反喜以为瑞。销天下兵器,作金人十二以象之。遂自贤圣,燔诗书,坑儒士,奢淫暴虐,务欲广地。南戍五岭,北筑长城,以备胡越。师古曰:五岭解在张耳陈余传。堑山填谷。西起临洮,东至辽东,径数千里。故大人见于临洮,明祸乱之起。后十四年而秦亡。亡自戍卒陈胜发。魏襄王十三年,魏有女子化为丈夫。《京房易传》曰:女子化为丈夫,兹谓阴昌,贱人为王。丈夫化为女子,兹为阴胜,厥咎亡。一曰男化为女,宫刑滥也。如淳曰:宫刑之行,大滥也。女化为男妇,政行也。赧王三十一年齐有人当阙,而哭者求之不得,去则闻其声。时燕昭王伐。齐泯王出奔,为将淖齿所弑。秦始皇三十六年,郑客从关东来,至华阴,望见素车白马,从华山上下。知其非人,道住止而待之。遂至持璧与客曰:为我遗镐池君。长安西北有镐池,君则池神也。江神告之。因言今年祖龙死,祖始也,龙,人君象,谓始皇也。忽不见客奉璧。始皇使御史视之,即二十八年过江所湛璧也。默然良久曰:山鬼不过知一岁事也。汉高祖为亭长,送徒骊山被酒,夜经泽中,有大蛇当径,乃拔剑斩蛇。后人至蛇所,有一老妪夜哭人问之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者赤帝子斩之,故哭。人以妪为不诚,欲苦之妪,因忽不见。后人告高祖,高祖心独喜自负,诸从者日益畏之。汉景帝二年九月,胶东下密人,年七十余,生角,角有毛。时胶西济南齐四王,有举兵反谋。谋由吴王濞起,连楚,赵凡七国下密县。居四齐之中角。兵,象,上卿者也。老人,吴王象也。年七十,七国象也。天戒若曰:人不当生角,犹诸侯不当举兵以乡京师也。祸从老人生,七国俱败云。《京房易传》曰:家宰专政,厥妖人生角。武帝征和元年,上居建章宫,见一男子带剑入中龙华门,疑其异人。命收之。男子捐剑走。逐之,弗获。上怒斩门候。冬十一月,发三辅骑士大搜上林。闭长城门,索十一日乃解。巫蛊始起。哀帝建平中,豫章有男子化为女子,嫁为人妇,生一子。长安陈凤言:此阳变为阴,将亡继嗣自相生之象。一曰嫁为人妇生一子者,将复一世乃绝。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阳方与女子田无啬生子。师古曰:方与者,山阳之县也。女子姓田名无啬,方与音房豫。先未生二月,儿唬腹中。及生不举,葬之陌上。三日人过闻唬声,母掘收养。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广牧女子赵春病死。师古曰:广牧,朔方之县也。姓赵名春。敛棺积六日,师古曰:敛,音力瞻反;棺,音工唤反。出在棺外,自言见夫死。父曰:年二十七不当死。太守谭以闻。《京房易传》曰:干父之蛊有子,考亡咎。韦昭曰:蛊,事也。子能正父之事,是为有子。故考不为咎累。师古曰:易蛊卦初六爻辞也。子三年不改父道,思慕不皇,亦重见先人之非。师古曰:言久有不善之事,当速改之。若唯思慕而无所变易,是重显先人之非也。一曰:三年之内但思慕而已,不暇见父之非故不改也。重音直用反。不则为私死妖,人死复生。一曰至阴为阳,下人为上。六月,长安女子,有生儿,两头异颈,面相向,四臂共胸,俱前向。师古曰:乡读曰向。尻上有目,长二寸所。《京房易传》曰:睽孤,见豕负涂。师古曰:易睽卦上九爻辞也。睽孤,乖刺之意也。涂,泥也。睽,音苦构反。厥妖人生两头,下相攘善,妖亦同人。若六畜首目在下,兹谓亡上。正将变更,凡妖之作,以谴失正,各象其类。二首,下不一也。足多,所任邪也。足少,下不胜任。或不任下也。凡下体生于上,不敬也。上体生于下,渎也。生非其类,淫乱也。人生而大上,速成也。生而能言,好虚也。群妖推此类,不改乃成凶也。王莽始建国二年,甄丰子寻,坐伪作符,命诛。党与死者数百人。寻手理有天子字,莽解其臂入视之,曰:此一大子也。或一六子也。六者,戮也。明寻父子当戮死也。是岁池阳县有小人,影长尺余。或乘车马,或步行,操持万物。大小多相称,车马及物皆称人之形。三日止。天凤四年,连率韩博上言:有奇士长丈,大十围,来至臣府,曰欲奋击胡虏。谓巨母霸,出于蓬莱东南,五城西北,昭如海濒,昭如,海名也。轺车不能载,三马不能胜,即日以大车四马建虎旗载霸诣阙。霸卧则枕鼓,以铁著食乞。迎之于道,京师门户不容者开高大之,以视百蛮。
【东汉书】
安帝永初元年,十一月戊子,民转相惊走。弃什物去庐舍。灵帝建宁三年春,河内妇食夫,河南夫食妇。臣昭曰:案此二食夫妻不同,在河南河北每见死异。斯岂怪妖复有复乎?河者,经天亘地之水也。河内,河之阳也。夫妇参配阴阳判合成体。今以夫之尊在河之阳,而阴承体卑吞食尊阳。将非君道昏弱无居刚之德,遂为阴细之人所能消杀乎?河南、河之阴。河视诸侯夫亦惟家之主而自食正内之人。时太皇后将立,而灵帝一听阉官无所厝心。夫以宫房之爱恶,亦不全中怀抱。宋后终废王甫挟奸,阴中列侯。宝应厥位,天戒若曰:徒随嬖登之意,夫敢其妻乎?熹平二年六月,雒阳民讹言虎贲寺东壁中有黄人,形容须眉良是。观者数万,省内悉出,道路断绝。应劭时为郎,风俗通曰:劭故往视之。何在其有人也。走漏污处腻赭流漉壁,有他剥数寸曲折耳。劭又通之曰:季夏土黄,中行用事,又在壁中,壁亦土也。以见于虎贲寺者,虎贲国之秘兵杆难御侮,必是于东,东者,动也,言当出师行将,天下摇动也。天之以类告人,甚于影乡也。
到中平元年二月,张角兄弟起兵冀州,自号黄天。三十六方四面出和,将帅星布,吏士外属。因其疲喂,牵而胜之。《物理论》曰:黄巾被服纯黄不将尺兵,肩长衣翔行舒步,所至郡县无不从。是日天大黄也。光和元年,五月壬午,何人白衣,欲入德阳门?辞我梁伯夏,教我上殿为天子。中黄门桓贤等,呼门吏仆射,欲收缚何人。吏未到,须臾还走。求索不得。不知姓名。蔡邕以成帝时男子王褒绛衣入宫,上前殿非常室,曰:天帝令我居此。后王莽篡位,今此与成帝相似而有异。被服不同,又未入云龙门而觉。称梁伯夏,皆轻于言以往。况今将有狂狡之人欲为王氏之谋,其事不成。其后张角称黄天作乱竟破坏。《风俗通》曰:光和四年四月,南宫中黄门寺下一男子,长九尺,服白衣。中黄门解步呵问:汝何等人?白衣妄入宫掖,曰:我梁伯夏后天使,我为天子。步欲前收取,因忽不见。劭曰:《尚书》《春秋》《左传》曰:伯益佐禹治水封于梁額。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实甚好龙,龙多归之。帝舜嘉之,赐姓董氏。董氏之祖与梁同焉。到光熹元年,董卓自外入。因间来篡,废帝杀后。百官总已。号令自由,杀戮决前,威重于主。梁本安定,而卓陇西人俱凉州也。天戒若曰:卓不当专制夺矫如白衣无宜间入宫也。白衣见黄门寺及卓,之末中黄门诛灭之际,事类如此,可谓无乎?袁山松曰:案张角一时狡乱,不足致此大妖。斯乃曹氏灭汉之徵也。案劭所述,与志或有不同。年月舛异,故俱载焉。注曰:检观前通,各有未直。寻梁即魏地之名。伯夏明于中夏,非溥天之称,以内臣孙大得称王,徵验有应,有若符契。复云伯夏教我为天子。后曹公曰: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此乃魏文帝受我成策而陟帝位也。《风俗通》云:见中黄门寺曹腾之家,尤见其证。二年,雒阳上西门外,女子生儿两头,异肩共胸,俱前向。以为不祥,堕地弃之。自此之后,朝廷紊乱。政在私门,上下无别。二头之象,后董卓戮太后,被以不孝之名,放废天子,后复害之。汉元以来,祸莫逾此。四年,魏郡男子张博,送铁炉诣太官。博上书室殿山居屋后宫禁,落屋欢呼。上收缚考问。辞忽不自觉知。臣昭曰:魏人入宫,既夺汉之征。至后宫而欢呼,终亦祸废母后。中平元年六月壬申,雒阳男子刘仓,居上西门外。妻生男两头共身。灵帝时,江夏黄氏之母。浴而化为鼋。入于深渊。其后时出见。初浴簪一银钗,及见犹在其首。臣昭曰:黄者,代汉之邑,女人臣妾之体。化为鼋。鼋者,元也。入于深渊,水实制火,夫君德尊阳,利见九五飞在于天。乃备光盛,俯等龟鼋,有愧潜跃。首从戴钗,卑弱未尽。后帝者王,不专权极。天德虽谢,蜀犹傍赞,推求斯异女为晓者著矣。献帝初平中,长沙有人姓桓氏,死。棺殓月余,其母闻棺中声,发之遂生。占曰:至阴为阳,下人为上。其后曹公由庶士起。建安四年二月,武陵充县女子李娥,年六十余,物故。其家以杉木殓墓于城外数里。上已十四日,有行者闻冢中有声,便语其家。往视闻声,便发出,遂活。七年,越隽有男化为女子。时周群上言,哀帝时亦有此异。将有易代之事。至二十五年,献帝封于山阳。建安中,女子生男,两头共身。
【晋书】
魏文帝黄初初,河清宋士宗母,化为鳖入水。明帝太和三年,曹休部曲丘奚农女死复生。时有开周世冢,得殉葬女子。数日而有气,数月而能言,郭太后爱养之。又太原人发冢,破棺中有一生妇人。问其本事,不知也。视其墓木,可三十岁。按《京房易传》曰:至阴为阳,下人为上。宣帝起之象也。汉平帝献帝并有此异,故以为王莽曹操之证。青龙元年,并州刺史毕轨,送汉故渡辽将军范明友。鲜卑奴年二百五十岁,言品饮食如常人。奴云霍显光后小妻明友妻,光前妻女。时京邑有一人失其姓名,食啖兼十许人。遂肥不能动。其父曾作远方长吏,官徒送彼县令胡义传共食之。一二年中,一乡辄为之俭。三年中,寿春农民妻自言为天神所下,命为登女,当营卫帝室,蠲邪纳福。饮人以水及以洗创,或多愈者。于是立馆后宫,下诏称扬,甚见优宠。及景初二年,帝疾,饮水无验。以致大渐,于是斩焉。元帝咸宁二年八月,襄武县言有大人见,长三丈余,迹长三尺二寸,发白,着黄巾单衣,拄杖呼王。始语曰:今当太平,晋寻代魏。吴孙休时,乌程人有得困病。及差能以乡言者,言于此而闻于彼。自其所听之,不觉其声之大也。自远听之,如人对言,不觉声之自远来也。声之所往,随其所向。远者所过十数里。其邻人有责息于外,历年不还。乃假之使为责让,惧以祸福。负物者以为鬼神。即颠倒界之。其人亦自不知所以然也。《文献通考》按此事晋史置之言不从条下,然此妖异也。故今移置之人疴门云。孙休永安四年,安吴民陈焦,死七日复生。穿冢出,于宝曰:此与汉宣帝同事。乌程侯皓承废放之家。得位之祥也。宝鼎元年,丹阳宣骞母年八十。因浴化为鼋,兄弟闭户卫之。掘堂上作一大坎,实水其中。鼋入坎游戏一二日。恒延颈外望,伺门户小开,便轮转自跃入于远潭,遂不复还。与灵帝时黄氏母事同,吴亡之象也。晋武帝泰始五年,城人年七十生角,殆赵王伦篡乱之象也。咸宁二年十二月,琅邪人颜畿病死。棺殓已久,家人咸梦畿谓已曰:我当复生,可急开棺。遂出之。渐能饮食屈伸视瞻,不能行语。二年复死。《京房易传》曰:至阴为阳,下人为上。厥妖人死复生,其后刘石僭逆。遂亡晋室,下为上之应也。惠帝元康中,安丰有女子周世宁八岁,渐化为男子,至十七八而气性成。《京房易传》曰:女子化为丈夫,兹谓阴昌。贱人为王,此亦刘石覆荡天下之妖也。元康中,梁国女子许嫁,已受礼聘。寻而其夫戍长安,经年不归。女家更以适人,女不乐行。其父母逼强不得而去。寻病亡。后其夫还,问其女所在,其家具说之。其夫迳至女墓,不胜哀情,便发冢开棺,女遂活。因与归家。后恐闻知,诣官争之。所在不能决,秘书郎王导议曰:此是非常事,不得以常理断之,宜还前夫。朝廷从其议。永宁初,齐王唱义兵诛除乱逆,乘舆反正。忽有妇人诣大司马门求寄产,门者诘之。女曰:我截脐便去耳。是时齐王匡复王室,天下归功,识者为其恶之,后果斩戮。永宁元年十二月甲子,有白头公入齐王大司马府,大呼曰:有大兵起。不出甲子旬,杀之。明年十二月戊辰败,即甲子旬也。
太安元年四月癸酉,有人自云龙门入殿前。北面再拜曰:我当作中书监,即收斩之。干宝以为禁庭尊秘之处,今贱人径入而门卫不觉者。宫室将虚而下人逾上之妖也。是后帝北迁邺,又迁长安。宫阙遂空焉。惠帝世,杜锡家葬而婢误不得出。后十年,开冢葬而婢尚生。始如瞑,有顷渐觉。问之,自谓再宿尔。初婢之埋,年十五六。及开冢更生,犹十五六也。嫁之有子。光熙元年,会稽谢真生子,头大而有发。而跖之石反反向上,有男女两体。生便作丈夫声,经一日死。此皇之不极,下人伐上之疴。于是诸王有僭乱之象也。惠帝之世,京洛有人兼男女体,亦能两用人道而性尤淫。此乱气所生。自咸宁太康之后,男宠大兴,甚于女色。士大夫莫不尚之。天下相仿效,或至夫妇离绝,多生怨旷。故男女气乱而妖形之作也。怀帝永嘉元年,吴郡吴县万详婢生子,鸟头、两足、马蹄、一手、无趾、尾黄色,大如碗。此亦人妖乱之象也。五年五月,抱罕令严根妓产一龙一女一鹅。《京房易传》曰:人生他物非人所见者,皆为天下大兵。是时帝承惠皇之后,四海沸腾寻而陷于平阳,为逆胡所害。此其徵也。愍帝建兴四年,新蔡县吏任侨妻,产二女,腹与心相合,自胸以上脐以下各分。此盖天下未一之妖也。时内使吕会上言,按瑞应图,异根同体,谓之连理。异亩同颖,谓之嘉禾。草木之异犹以为瑞,今二人同心,易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盖四海同心之瑞也。时皆哂之。俄而四海分崩,帝亦沦没。元帝太兴初,有女子其阴在腹,当脐下,自中国来至江东,其性淫而不产。又有女子阴在首,渡在扬州,性亦淫。《京房易传》曰:人生子阴在首,天下大乱。在腹天下有事,在背天下无后。于时王敦据上流将欲为乱,是其徵。三年十二月,尚书驺谢平妻,生女堕地,濞濞匹备反有声,须臾便死。鼻目皆在顶上,面处如项,口有齿,都连为一。胸如鳖,手足爪如鸟爪,皆下勾。此亦人生他物非人所见者。后二年,有石头之败。明帝太宁二年七月,丹阳江宁侯纪妻死。经三日复生。成帝咸康五年四月,下邳民王和侨居暨居末反阳。息女可,年二十,自云上天来还。得徵瑞印绶。当母天下。晋陵太守以为妖,收付狱。至十一月,有人持柘之夜反杖绛衣,请止车门口列为人,使求见天子,门候受辞。辞称姓吕名赐,其言王和女可,右足下有七星,星皆有毛长七寸。天今命可为天下母。奏闻即伏诛。并下晋陵诛可。康帝建元二年十月,卫将军营督过望,所领兵陈渎女台。有文在其足。曰:天下之母。炙之愈明。京都喧哗,有司收系以闻。俄自建康县狱亡去。明年崩。献后临朝,此其祥也。孝武帝宁康初,南郡州陵女唐氏渐化为丈夫。安帝义熙七年,无锡人赵未年八岁,一旦暴长八尺,髭须上即移反下相俞反蔚音尉然。三日而死。义熙中,东阳人莫氏生女不养,埋之。数日于土中啼,取养遂活。义熙末,豫章吴平人,有二阳道重累生。恭帝元熙元年,建安人阳道无头正平本,下作女人形体。刘聪子约死,一指犹暖,遂不殡殓。及苏。言见元海于不周山,经五日而遂复从至昆仑山。三日,而复返于不周。见诸王公卿将相,死者悉在。宫室甚壮丽,号曰:蒙珠离国。元海谓约曰:东北有遮须夷国无主,久待汝父为之。汝父后三年当来。来后国中大乱,相杀害,居家死亡略尽。但可永明辈十数人在耳。汝宜还,后年当来。见汝不久约拜辞而回,道过一国,曰:猗尼渠余国。引约入宫,与约皮囊一枚,曰:为吾遗汉皇帝。约辞而归。谓约曰:刘郎后年来必见过,当以小女妻之。约归,置皮囊于杌上。俄而苏。使左右杌上取皮囊开视之。有一方白玉题文曰:猗尸工渠余国天王。敬信遮须夷国天王岁在提当相见也。驰使呈聪,聪曰:若审如此,吾不惧死也。及聪死,与此玉并葬焉。符健时新平有长人,见语百姓张靖曰:符氏应天受命,今当太平,外面者归中而安泰。问姓名弗答。俄而不见。新平令以闻,健以为妖。下靖狱。会大雨霖,河渭溢,蒲津监冠登得一屐于河长七尺三寸。人迹称之,指长尺余,文深一寸。健叹曰:覆载之中何所不有?张靖所见,定不虚也。乃赦之。
【宋书】
宋文帝元嘉末,长广人病差。便能食而不得卧,一饭辄觉身长如此。数日头遂出屋。段究为州刺史。度之长三丈,复还渐缩如旧。经日而亡。俄而文帝为凶劭所害。宋明帝泰豫元年正月丁已,巨人迹见西池冰上。
【梁书】
武帝时,海中浮鹄山,去余姚岸可千余里。上有女人年三百岁,有女官道士四五百人年并出百。但在山学道,遣使献红席帝方舍身,时其使适至。云此草常有红鸟居下,故以为名。观其图状,则鸾鸟也。时又有男子不知何许人,于大众中自割身以饴饥鸟,血流偏体而颜色不变。又沙门智泉铁钩挂体,以燃千灯。一日一夜,端坐不动。太清元年,丹阳有莫氏妻生男,眼在顶上,大如两岁儿,堕地而言曰:儿是旱疫鬼不得住。汝当令我得过。疫鬼曰:有上官何得自由?母可急作绛帽,故当无忧。母不暇作帽,以绛系发。自是旱疫者二年。杨徐兖豫尤甚。黄氏乡邻多以绛免他土,效之无验。简文大宝二年,京口人于藏儿年五岁,登城西南角大楼打鼓作长江擂。鼓,兵象也。时侯景乱江南。元帝承圣元年十二月,天门山获野人。出山三日而死。
【陈书】
陈武帝永定三年,有人长三丈,见罗浮山。通身洁白,衣服楚丽。《京房易传》曰:长人见亡,后二岁帝崩。后主为太子时,有妇人突入东宫而大言曰:毕国主。后主立而祚终之应也。至德三年八月,建康人家婢死。埋之九日而更生。有牧牛人闻而出之。
祯明二年有神自称老子,游于都下,与人对语而不见形。言吉凶多验。得酒取酹之。经三四年,乃去。有船下。忽闻人言曰:明年乱。视之得死婴儿,长三尺,而无头。明年陈亡。
【北史】
后魏太武大延元年,有鄙妇人持方寸玉印诣潞县侯孙家,既而亡去。莫知所在。印有三字,为龙鸟之形。要妙奇巧,不类人迹。文曰:旱疫平。后齐天保中,临漳有女人产子,二头共体。是后政由奸佞,上下无别。两头之应也。河清四年,有神见于后园万寿堂前山穴中。其体壮大,不辨其面,两齿绝白,长出于唇。帝值宿嫔御,已下七百人咸见焉。帝又梦之。后主咸平五年大旱,晋阳得死妖,长二尺,面顶各二目。帝闻之,使刻木为其形以献。
【存心录】
后周保定三年,有人产子男。阴在背上如尾,两足指如兽爪。阴不当生于背而生于背者,阴阳反覆。君臣颠倒之象。人足不当有爪而有爪者,将致攫人之变也。是时晋阳公宇文护专擅朝政,征伐自己,阴怀篡逆。天戒若曰:君臣之分已矣。将行攫噬之祸。帝见变而悟。遂诛晋公亲万机,克平齐国。号为高祖。转祸为福之效也。武帝时有强练者,佯狂持一瓢,至晋阳公护门而击破之。曰:身尚可,子苦矣!时护专政,因朝太后,帝击杀之。发兵捕其诸子,皆备楚毒而死。强练又行乞于市,或遗之粟麦。取以无底袋受之。因大笑曰:盛空。未几。周灭高祖移都长安,城为虚矣。
【隋书】
开皇六年,霍州有老翁化为猛兽。七年,相州有桑门为蛇,尾绕树而自抽,长二丈许。仁寿四年,有人长数丈,见于应门。其迹长四尺五寸,其年帝崩。大业元年,雁门人房回安,母年百岁。额上生角长二寸。《洪范五行传》曰:妇人,阴象也。角,兵象也。下反上之应。是后天下果大乱。阴戎围帝于雁门。四年,雁门宋谷村,有妇人生一肉卵。大如斗。埋之后数日,所埋处云雾尽合。从地雷震而上,视之洞穴,失卵所在。六年,赵郡李来王家有婢产一物大如卵。六年正月朔旦,有盗衣白练裙襦,手持香花,自称弥勒佛出世。入建国门夺卫士仗,将为乱。齐王遇而斩之。后三年,杨玄感作乱,引兵围洛阳,战败乃伏诛。八年,有澄公者若狂人,于东都大叫唱贼。帝闻而恶之。明年玄感作乱,举兵围洛阳。十二年,澄公又叫贼,李密逼东都,孟让烧丰都市而去。九年,帝在高阳,唐县人宋子贤善为幻术,每夜楼上有光明能变作佛形,自称弥勒出世。又悬大镜于堂上,纸素上尽为蛇为兽及人形。有人来礼谒者,转侧其镜。遣观来生形像,或映见纸上蛇形。子贤则告云:此罪业也,当更礼念。又令礼谒。乃转人形示之。远近惑信,日数百千人。遂潜谋作乱。将为无遮佛会。因举兵欲袭击乘舆。事泄,鹰扬郎将以兵捕之。夜至其所,远其所居,但见火炕。兵不敢进,郎将曰:此地素无坑,止妖妄耳。及进,无复火矣,遂擒斩之,并坐其党与千余家。其后,复有桑门向海明,于扶风自称弥勒佛出世。潜谋逆乱,人有归心者,取获吉梦。由是人皆惑之。三辅之士翕然称为大圣。因举兵反,众至数万。官军击破之。《京房易飞候》曰:妖言动众者兹谓不信,路无人行,不出三年起兵,自是天下大乱,路无人行。
【新唐书】
《五行志》:唐武德四年,太原尼志觉死十日而苏。贞观十九年,卫州人刘道安头生肉角,隐见不常。因以惑众,伏诛。角,兵象。肉不可以触者。永徽六年,淄州高苑民吴威妻,嘉州民辛道护妻皆一产四男。凡物反常则为妖。亦阴气盛则母道壮也。显庆三年,普州有人化为虎。虎猛噬而不仁。仪凤三年四月,泾州献二小儿,连心异体。初,鹑觚县卫士在万年妻吴,生一男一女。其胸相连,余各异体。乃析之则皆死。又产复然。俱男也。遂育之。至是四岁,以献于朝。永隆元年,长安获女魃,长尺有二寸,其状怪异。诗曰:旱魃为虐,如如楚。是岁秋不雨,至于明年正月。永隆二年九月,万年县女子刘凝静,衣白衣,从者数人。升太史令厅,问此有何灾异?令执之以闻。是以慧星见,太史司天文历侯,王者所以奉若天道恭授民时者,非女子所当问。载初中,涪州民范端化为虎。神功元年二月庚子,有人走入端门。又入则天门至通天宫,阍及仗卫不之觉。时来俊臣婢产肉块如二升器,剖之有赤虫。须臾化为蜂螫人而去。久视二年正月,成州有大人迹见长安中。郴州左史,因病化为虎。欲食其嫂,擒之乃人也。虽未全化而虎毛生矣。太极元年,狂人段万谦,潜入承天门,登太极殿,升御床,自称天子。且言我李安国也。人相我年三十二当为天子。开元二十三年四月,冀州献长人李家宠,八尺有五寸。大历十年二月,昭应妇人张,产一男二女。贞元八年正月丁亥,许州人李狗儿,持杖上含元殿击拦槛,伏诛。十年四月,恒州有巨人迹见。十五年正月戊申,狂人刘忠诣银台,称白起令上表,天下有火灾。十七年十一月,翰林待诏戴少平,死十有六日而苏。是岁宣州南陵县丞李嶷死,已殡三十日而苏。元和二年,商州洪崖治役夫,将化为虎。众以水沃之。不果化。长庆四年三月,民徐忠信潜入浴堂门。宝历二年十二月,延州人贺文妻,一产四男。太和二年十月,狂人刘德广入含元殿。咸通七年,渭州有生人角寸许,占曰天下有兵。十三年四月,太原晋阳民家有婴儿,两头异颈,四手联足,此天下不一之妖。是岁民皇甫及年十四,慕长七尺余,长啜大嚼三倍如初。岁余死。乾符六年秋,蜀郡妇人尹生子,首如豕,目在雕下,占曰:君失道。光启元年,阝显州温泉民家有死者,既葬且半月,行人闻声呼地下,其家发之。则复生。岁余乃死。
二年春,凤翔县女子未龀,化为丈夫。旬日而死。《京房易传》曰:兹谓阴昌,贱人为王。大顺元年六月,资州兵王全义妻如孕,觉物渐下入股,至足大拇,痛甚。拆而生珠如弹丸,渐长大如杯。天二年五月,颖川汝阴民彭文妻,一产三男。蜀王建元年,巨人见青城山。南汉刘钅长时,南海民妻生子,两首四臂。
【太平广记】
永淳初,同州司功元遂,其母在堂坐,忽见屏外有小人乘小马入来。人长二三尺,马亦相称衣甲具装,光彩辉日。于庭内巡墙驰走,良久方灭。其母常欲自杀,后遂投井而死。天宝中,李测移官。其宅亦凶。莅事数日,宅中有小人长数寸,四五百头。满测官舍测以物击,中一头。仆然而殆。视之悉人也。天宝末,御史中丞毕杭,于庭中忽见小人,长五六寸,数百游戏自若。家人击死一枚,明日群小人皆白服而哭。桓谦家有人长寸余,被铠持槊,从穴中出,部陈指麾,人马轻快,刺取切肉入穴。道士朱应子令作沸汤浇穴。因掘,有大蚁斛许皆死。遂绝。谦后亦诛。《录异记》:赵燕奴者,合州石镜人也。居大云寺地中,初其母孕数月,产一虎。弃于江中。复孕数月,产一巨鳖,又弃之。又孕数月,产一夜叉,长尺余,弃之。复孕数月而产燕奴,眉目耳鼻口一一皆具。其自项已下,其身如断瓠。亦有肩胛,两手各长数寸,无肘臂腕,掌如圆肉,上各生六指,才寸余,爪甲亦具,其下有两足一二寸,亦皆六指。既产不忍弃之。及长,只长二尺余,善入水能乘舟。性甚狡慧,词喙辩给,颇好杀戮。以捕鱼豚为业。每斗船驱傩及歌《竹枝词》较胜,必为首冠,市肆交易必为牙保。常髡发缁衣,民间呼为赵师。晚岁但秃头白衫而已。或拜跪跳跃,倒踣于地。形倮露,人多笑之。或乘驴远适,只使人持之横卧鞍中若衣囊焉。有二妻一女,衣食丰足。或击室家,力不可制。乾德初,年仅六十。腰腹数围。面目如常人无异。其女右手无名指长七八寸,亦异于人。
【宋史】
《五行志》:宋自建隆元年至天禧四年,郡县上言民妻产三男者,凡一百九。产四男者凡三。产一男三女者二。产二男一女者一。建隆三年,齐州晋州大旱,民家多生魃。太平兴国九年,杨州杨子县民妻生男,毛披体半寸余,面长顶高,鸢肩,眉毫粗密,近发际有毛两道软长,眼微紫,唇红厚,耳鼻大,类胡僧。至三岁画图以献。淳化元年八月,汾州悉达院僧智严,头生角可长三寸。天僖四年七月,衡州耒阳县民张中妻产三男,其一额有白志,方寸余,上生白发。天圣至治平,妇人生四男者二,生三男者四十四,生二男一女者一。说者曰:天下安宁,无兵荒之忧,人民蕃息之验也。熙宁元年距元丰七年,郡邑民家生三男者八十四。而四男者一,三男一女者一。元丰八年至元符二年,生三男者十八,而四男者二,三男一女者一。元符三年至靖康,生三男者十九,四男者一。宣和六年,都城有卖青果男子,孕而诞子。蓐母不能收,易七人始免而逃去。又有酒肆号丰乐楼,酒保朱氏子之妻,可四十余。楚州人。忽生髭。长仅六七寸,疏秀而美,宛然一男子。特诏度为女道士。宣和六年,御楼观灯,时开封尹设次,以弹压于西观下。上从六宫于其上,以观天府之断决者。帘幕深密,下无由知。众中忽有人跃出,墨色布衣若寺僧童行状,以手画帘,出指斥语。执于观下,上怒甚,令中使传旨治之,掠乱。下又加炮烙,询其谁何?略不一语。亦无痛楚之状。又断其足筋。俄施刀脔。血肉狼籍。上大不悦,为罢一夕之欢,竟不知其何人。付狱尽之。绍兴三年,建康府桐林湾人产儿,肉角有齿,角,兵象。肉不可以触者。是岁人多产鳞毛,皆人疴也。绍兴二十年八月,洋州真符县民家一产三男。隆兴元年,建康民流寓行都,产子二首,具羽毛之形。乾道五年,衡湘间有人化为虎者,与《唐志》显庆三年人疴同占。余杭县民妇产子青而毛,二肉角。又有二家妇产子,毛角亦如之。皆连体两面相向。三家才相去一二里。疴气同所钟也。又,潮州城西,妇孕过期,产儿如指大,五体皆具者百余,蠕蠕能动,人疴之异也。淳熙十年,鄱阳南乡民产子,两肘各有二臂,长十五岁,每斗则六臂并运。十三年,行都有人死,十四日复生。十一月辛未,邓家巷民妇产肉块三,其一直目而横口。十四年六月,临安府浦头民产子,生而能言,四日暴长四尺。绍兴元年,平江府昆山县石工,采石而山摧,工压焉。三年六月,他工采石邻山,闻其声呼相应答如平生,报其家。凿石出之,见其妻喜曰:久闭乍风,肌如裂。俄顷,声微噤,不语,化为石人,貌如生。庆元元年,饶州乐平民产子,人体有尾。永州民产儿,首有角,腋有肉翅。二年七月,隆兴府进贤县民产子亦如之,而面有三目。喜定元年四月,镇江后军妻生子,一身二首四臂。晋志谓中原分裂,应此人疴也。后数年金人失中原。
【元史】
《五行志》:至正十年春,丽正门楼斗拱内有人伏其中,不知何自而至。远近聚观之。门尉以白留守,达于都堂。上闻,有旨令取什法司鞠问,但云苏州人。问其姓名,诘其所从来,皆惘若无知,唯妄言祸福而已。乃以不应之罪笞之,忽不知所在。
人妖
【存心录】
晋元嘉九年,南阳乐遐,尝在坐,忽闻空中有人呼其夫妇名。甚急。半夜乃止。殊自惊惧。后数日,妇屋后还,忽举体衣服总是血。未及一月,而夫妇相继病卒。东晋王绥为冠军将军,其家夜中梁上无故有人头堕于床而血流淋漓。俄拜荆州刺史,坐其父愉之谋,与弟纳并被诛。
【历代人臣类】
晋诸葛长民富贵,后尝一月或数十日,取于夜眠中惊起,跳踉如与人相打状。毛修之尝与同宿,骇愕不达此意。视之良久,长民告毛,此物奇健,非我无以制之。毛曰:是何物?长民曰:我正见一物甚黑,两手,脚不分明,少日中,多夕来。取共斗深自惊惧焉。屋中柱及椽桷间悉见有蛇头,令人以刀悬斫,应刀隐灭,去辄复出。悉以纸裹柱桷,纸内簌簌如有行声。后长民为刘裕所杀。晋兖州刺史王徽之,在道有客命索酒炙,言未讫,而炙至。割之,终不入。少顷,已变为徽之头矣。惊愕反瞩,又见其头在空中,挥霍而没。王至州便殒。后魏仆射朱世隆昼寝。妻奚氏忽见一人携世隆头去。奚氏往视之,隆寝如故。及觉谓妻曰:向梦人断我头去。数日被杀。北齐赵郡王睿又奏后主云:和士开不宜居内,出士开为兖州刺史。太后欲留百日。睿又正色不许。睿又出夜方寝,见一人长可丈五尺,当门向床以臂压王。良久遂失。甚恶之。而明日被诛。北齐崔季舒,位至侍中,忽见池中莲花为人面,著鲜卑帽。又其妻昼寝,见一神人长丈余,遍身黑毛,欲来逼己。又有一大人手自地而出,长丈余,满室光耀。问左右皆不见,寻以非罪见诛。唐周仁轨为并州长史,性残酷好杀。在州忽于堂阶下见一人臂,如新断,来血流沥沥。仁轨令人送去州二十余里外。数日令看,其臂尚在。时盛暑,肉色无变。人咸怪之。其月仁轨以韦氏党伏诛。介士抽刀斫之,仁轨举臂应刃所中,其臂压地,与比见者无异。人驰骑往于先送处看之,至彼一无所见。唐丞相王涯掌邦赋,又主县官监铁,其子仲翔,尝一日避暑于山亭。忽见家僮数十,皆无首被血来仲翔前,仅食顷方不见。仲翔惊异甚。即具白之。愿解去权位,涯不听。后果有郑注之祸。
永乐大典
卷之三千三
卷之三千三
九真人
诗文
【唐韩昌黎集】
《原人》:形于上者谓之天,形于下者谓之地,命于其两间者谓之人。形于上,日月星辰皆天也;形于下,草木山川皆地也;命于其两间,夷狄禽兽皆人也。曰:然则吾谓禽兽人可乎?曰:非也。人可上或有曰字。指山而问马,曰山乎?曰山,可也。山有草木禽兽皆举之矣。指下或有南字非是。指山之一草而问马,曰:山乎?曰山,则不可。或无曰山乎三字。故天道乱,而日月星辰不得其行;地道乱,而草木山川不得其平;人道乱,而夷狄禽兽不得其情。方无故字。天者,日月星辰之主也;地者,草木山川之主也;人者,夷狄禽兽之主也。主而暴之,不得其为主之道矣!是故圣人一视而同仁,笃近而举远。仁或作人,非是。
【敬斋泛说】
退之《原人》:而东坡讥之,曰:禽兽与夷狄异,夷狄与人异,而一视而同仁,是以待人之道待夷狄,待夷狄之道待禽兽也。李子曰:苏子之讥误矣。退之固曰:人为夷狄禽兽之主也,故虽夷狄禽兽,亦必以仁恩均及之,不谓人与夷狄,夷狄与禽兽等耳。且人则有知有识者也;禽兽则有知而无识者;草木则有生而无知者。禽兽固贱于人,而草木之微,又甚贱于禽兽也。而诗云: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方苞方体,维叶泥泥,故周家忠厚之德,至今称咏以为仁及草木马。彼草木之无知,君仁犹且及之,况禽兽乎?而又况于夷狄乎?以及人之仁及夷狄,以及夷狄之仁及禽兽,皆仁也。可以一切之仁,而遽谓人与夷狄禽兽等哉!苏子大意,必以韩子有一视同仁之语。故指之以为等耳,独不念此语之下,不曰笃近而举远乎?是其言一开一阖,自问而自释也,何嫌何疑而痛讥之?苏子之讥,舍其自释者而专病其自问者,以此而论文,则虽《六经》犹将有讥也,况退之言乎!若苏子之讥,所谓过甚之论也,自以过甚论人,而反以人为过甚,则真所谓过甚矣!古人之论人曾不如是,然今人之论人,未有不为过甚者。论者不必必其当,唯母至于过甚而已。
【宋司马温公传家集】
《抚纳西人诏意》:元佑元年三月上朕闻王者奄有四极,至仁无私,靡间华夷,视之如一。夏国主秉常,世守西土,藩卫中邦,自其祖彝兴以来,沐浴皇化,职贡时至,率多忠勤,仁宗皇帝加之宠名,胙以大国。锡予之数,岁则有常,向因边臣奏陈,士彼君臣失职,及务文诘问,曾无报应,神宗皇帝乃出师命将,极彼阽危,在于夏国主秉常,实有大造,而所部之人,遽敢自绝,侵轶我边鄙,虔刘我吏民,正旦同天,皆不入贺,国家包以大度,置而不问,但绝岁赐,以俟悛心。不幸先帝违弃万国,朕嗣守令绪,只承前志,夙夜寅畏,迨今期年,宣广恩泽,无幽不振。而夏国主秉常,屡遣使者造于阙庭,吊祭讣告,浸修常职。朕惟江海之大,来则受之,岂复追念往昔?校计细故,宜舍其前日之不恭,取其今兹之效顺,旷然湔涤,与之更始,目今申敕将吏,严戢兵民,无得则规小利,扰彼疆场。凡岁时顺赉,命有司率由旧章,必使桴鼓不鸣,烽燧无警,彼此之民,早眠晏起,同底大宁,不亦休哉!可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翟忠惠先生集】
《陈革等母张氏封室人制》:具官某,昔先王班序颠毛,以齿教民。朕贵老达尊,庶几忠厚,嘉尔眉寿,多历年所,锡之命秩,以慰子心,可。
【孙觉奏议】
《上神宗论》:不当召对小臣,询两府台阁人状。臣闻近者召对臣僚,虽或疏远微贱,陛下亦霁天威,赐以清问,此固圣主,好问尽下,推诚不疑,甚盛之德也。或闻进对之间,陛下时时论及人物,上自两府大臣,下至台阁新进,使之区处题品,此虽陛下欲广其聪明,不专一人之言以为信。但欲周知郡下之智能长短,情状曲折,然臣窃以谓知人。尧舜所难,孔子亦曰: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得对之人,未必皆贤,而公其好恶,就令才识可采,亦未必尽知人之明。问答之际,陛下不能不微见圣怀,流俗之情,多事容悦,度所喜者饰其贤,观所恶者诋其丑。或陛下少加酬封,必漏其所言,大臣闻之,必怀顾虑;小臣闻之,必事朋党。臣以谓人主不得不知群臣之忠邪!人才之高下,苟于侍臣、从官之中,忠信笃实而好恶不私,材资敏明,而鉴裁不眩者,时赐考察,参伍其人,亦不至于失士。
【张魏公奏议】
奏乞多拨钱米,招来北人状:臣累具奏陈,屯兵淮甸利害,区区愚意,容有未尽,理合密以上禀圣听。臣体访得东北今岁,蝗虫大作,米价踊贵,日来尤甚。中原之人,拯艰于食,加以虏政,名为宽大,实行苛刻,百姓皇皇,莫不思变,若不因此机会,广示怀抚,中兴之业,何自而立?臣愚欲乞戒谕朝廷,检照臣前奏,多拨米斛钱物,付臣措置,招来吾人,人心既归,虏势自屈,伏乞圣慈,更赐详酌,早降处分。
【张南轩集】
《答新及第人启》:兹审承恩天陛,拜庆亲庭,闾里知荣,士友增尉。惟策名委质,当思忠义之勉图,而学道爱人,岂其利禄之是慕?愿扩昔贤之志,永为乡国之光。
【孙沔奏状】
《上仁宗乞止绝宫人出入》:臣伏见芳林园南宅,见安故豫王灵舆,至三月初三日方行攒殡,诸宫奠酹慰礼已毕。今见大内车盖出入,朝暮往还,非全痛戚之情,颇涉朋游之便,道途窥觇,仆御喧哗,禁士纵欲严呵,宫人难于检察,诚为隐暗,亦合防微,伏恐奸细乘时,骇机窃发,人之所忽,事不可知。伏谅陛下以苦切在中,周思未及,臣叨司视听,须至达闻,欲乞指挥,故豫王本宫人在彼只候,朝夕祭奠,余并止节,勿令则出,深为利便。
【郑刚中北山集】
《三老人奏状》:臣初入陕西,即访问高行之士。有奉议郎原州通判米璞,朝请郎前知陇州刘化源,奉议郎前签书搏州判官厅公事刘长孺,士民众口一辞,谓璞当废齐乱常,群伪争进之日,杜门谢病,终不受污。关陕之人,见璞则知有朝廷,今虽童稚能道之,化源守陇,孤城既陷,虏守视之不得死,驱入河北,鬻蔬果,隐民间,十年卒不屈辱以归。长孺当逆豫萌凶之日,尝致书备陈祖宗德泽,劝其转祸为福,豫怒毁除告牒,囚之百日,后复起之以官,长孺坚卧自若也。三人皆本贯耀州,业儒登科,乱离以来,糠豆不瞻,而高风善行蔼然有闻。臣于本州津致前来,亲加劳问,而璞苦风痹,右足几废,化源等已老,步履亦艰,虽作圣旨行下,发赴行在,缘以老病各不能就道。伏念圣慈,怜其陷没之久,察其志节之高,特与除宫观差遣,仍进官一二等,偿其闲废之日,使璞等优游祠禄,为乡曲门户之荣,实圣朝激励风俗之道也。
【司马温公传家集】
《乞抚纳西人札子》:元佑元年三月上。臣先于二月中,曾上言,乞因新天子继统,下诏悉赦西人之罪,与之更始,虽未还其侵疆,且给岁赐待之如故,此道大体正,万全无失之说。而执政所见,各有异同,沮难迁延,遂屏弃不行。臣窃闻,今来西人已有阙报定使副诣阙,贺登宝位,国家若于此际,又不下诏开而纳之,万一西人蓄怨积愤,肆其悖心,或有一骑犯边,或于表牒中有一语不逊,当是之时,虽欲招纳,乃是畏其陆梁,伤威毁重,何耻如之?臣之前策,亦不可行矣!伏望陛下令三省枢密院,将臣三月三日、十二日、十六日,并今来所上文字,一处进呈。臣愚,欲为国家消患于未萌,诚惜此机会,夙夜遑遑,废寝忘食,陛下若俟询谋佥同,然后施行,则执政人人各有所见,臣言必又屏弃,凡边境安则中国安。此乃国家安危之机,伏望陛下察臣所言,甚易行而无所害,可使华夷两安,为利甚大,断自圣志,勿复有疑,取进止。
【刘孝孙集】
《上神宗乞召对之人量加试用》:臣伏见陛下讲修众务,拣拔人材,虽毫善寸长,毕蒙收采,英识睿鉴,前古罕及。然其间有召自遐远,使之对扬,天资高明,圣问宏奥幽仄之士,乍对清光,举动语言,过于兢畏。偶有罢去,能无沮伤,盖其始召也!皆以为荣,及其罢去也。不胜其辱,况士人或缘臣僚荐举,或为朝廷所知,比之辈流,必有可采,苟就其材器,各加试用,不惟不沮伤其志,是亦陛下覆载涵育之德也。
【袁起严东塘集】
《天府措置拘锁人札子》:臣兹以义睛阙雨,祈祷略应,凡所以仰承德意,加惠小民者,不敢少怠。如清刑狱,如放赃赏,如宽征索,如蠲夏税,苟可以召和气慰民情者,行之惟恐弗及。臣切见本府遵承旧降指挥,凡盗贼累犯,其人桀黠难制,与已断逐而复回者,项筒永远拘锁外县寨,日给粮食辇毂之下,诚不为过,惟是积日既义,拘囚数多,岁岁增数,无由可脱。目今本府拘锁,已及玖拾柒人,若永久拘囚,不复再见天日,罪故可嫉,情亦可悯,在法羁管编管,各有年限,盖未尝终其身,而拘囚也。今来亢阳阙雨,上件囚徒,所合措置,臣愚欲望圣慈,将见行项筒拘锁之人,如元系配隶者,即押回元配所;如系强壮者,即照淳熙十年五月内。本府已承指挥,与分刺屯驻军,其余皆连各人家属,分押出本府邻州界,庶几奸盗有自新之路,无终囚之苦,亦感召和气之一端也。
【韩元吉南涧集】
《论归正忠义人,钱米田札子》:窃见沿淮诸处,近缘虏境旱蝗,归正忠义之人,动数千计,若不优加存恤,无以昭示国家德泽。若欲家给人足,实恐州县不能应付。而目今诸处所申,多是便欲依诸军例,尽行支破请受,或欲借请粮之类,并不分别人数,开具名色,有司执法例,皆不敢批放。而归正之人待报日久,别无衣食,必至悔怨,理宜措置,欲望朝廷行下,逐处遇归正忠义人到,且依常平法,大人小儿支破钱米,如赈济之数,却行取责数内,情愿充军应得等仗之人,即与支破军人请受,拨隶诸军;或武艺高强,情愿充效用之人,即与支破效用请受拨隶效用;其不愿充军,及不迭等仗,别无武艺之人,且与接续赈济钱米,于淮南两路取拨间田,或官庄田土,支借牛具种子,各令服业,候至来年收麦时候,始行罢给,庶得上不虚费大农之储,下有以固结归顺响化之心。
【洪适盘州集】
《试验拣汰人札子》:戊子正月二十二日上,二月一日依。臣近准枢密院行下史正志陈请,令诸路将拣汰使臣,铨量人材非老弱者,具名申上,本府共有一百五十余人,臣将拣选到人,躬亲看验,亦有年未五十,身无疾病,可以从军者,却称系笔吏出身;不习弓马,乃是篡名冒赏分明。臣窃谓近岁军赏泛滥,无以矫革,此等人既已寄名得官,随踵离军,便与直隶行五人,一等注授添差差遣,俸禄相继,更不待阙,终身徼幸,诚为太甚。臣愚欲乞行下诸路,向后拣汰使臣到任,并令知通兵职官,逐一子细试验,其年未五十,非有废疾之人,若或不习弓马,即发回吏部,令与在部人衮同理名次差注。庶几履行阵伤矢石之人,有以甄别,伏望睿察,更赐详酌,如臣言可采,乞赐施行,取进止。《唐施肩吾西山会真记识人论》:上清玄格曰:大道似不肖,盛德若不足,韬光晦迹自卫其身,人不知也。道未足于已,言已轻于人,事未充于内,骄已见乎外,好胜于人,人不知也。修真之士,识人为先务。当其取士也,听其言而观其行;及其求法也,察其理验其功,勿以人而废言,防其大辩若讷者,勿以言而用人,防其善为说辞者。或大醇而小疵,始愚而终圣,修真之士,亦有知人之鉴,不可不奉无上之道也。又曰:古今圣贤虽有兼人之智,普照之明,未尝不先求于人,谓务学不如务求师。师,人之模范也。黄帝求赤松子,半年方得中戒经,止于防外之失。刘安师王道厚,终年始得小术法,又不及修养之事;阴长生不以马明生久病,而怠其业;葛稚川不以郑思远家法,而诲于人;耳珠度胡氏,而始终如一;方方遇金华,而远近相随;张梦乾三遇海蟾,方得三乘之法;解志一一见旌阳,尽授九转之功;王猛见长寿大仙,谈笑之间而识破大道;梅福遇大洞真君,步趋之次而诀尽天机;历古非无神仙以入南州,然修真之士不遇者,于识人之际不明也。其或道貌古颜,辩词利口者,始谓得神仙,悠久弛之,常俗之辈,学而不遇一也。或业重福薄,不信天机,轻命重财,甘为下鬼。录人纵恶,弃人大善,虽见不听其言,虽听不纳其理,终无所得。仙凡自隔,遇而不得二也。或博学笃志,切问近思,纵得真诀,自生懈怠,悦须臾厌持久,朝为夕改,生望立成,得而不守三也。又况交结狂徒,搜寻异论,废时乱日,何以成功?古人上士,始也博览丹书,次以遍参,所参无异论,以人合道,所师无狂徒。嗟夫!愚而自专,贤否不辩,贱而自用,邪正不分,论识人之去就,不可胜举也。故古今上圣真人,未修炼先修养,故曰:沐浴不可当风,若幽室静房。闭目冥心,平身正坐,使元气上升,通满四大,上入泥丸,此真沐真浴,万倍于外之水火也。又曰:不欲远唾以损气,不欲疾步以损筋,不欲极视而昏睛,不欲极听而伤肾,不欲久立而伤骨,不欲久卧而伤肉。多睡浊神,频醉散气;多汗损血,力困伤形。奔车走马,气乱而神惊;望高登峻,魄散而魂飞。养形之道,安而不劳,劳而不乏其力;静而不挠,挠而不乱其气;外有所补,内有所益,然后识五行,以保全冲和之气。外固内固,真两皆得趣,可以长久矣。
【脱颖论】
《蔡幼学论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所以与天地并,皆一本而已矣。夫苟其本一,则物之盈乎天地间者,宜悉无以异,而岂独贵于人?然验其所形见,察其所禀受,则是一也。其散而为是,偏而不全,参差而不齐者,则物各有得焉。而人之所以为人者,则不然。鸣呼!斯人也,固岂有所增益而后至者,盖亦其本然耳。夫惟其本然也,是以与天地并立,而谓之三才,而其充之为圣人者,有以参天地之化也。自斯人不反其初也,则不知所以贵者安在,而后能充之者鲜矣。故夫子示学者以天地之性,人为贵之说,且天地吾得而见之矣,其孰为之初也?人与物吾得而见之矣,其又孰为之初也?尝试求所以为天地者,于未判之先,而求所以为人若物者,于有生之始,则天地未判,此一存焉。天地既判,此一寓焉。有天地,然后有人;有万物,而此一形焉。大抵似相因,而非有以次第也。则人固无以异于天地,而万物亦何以异于人乎?今夫虎狼之噬啮,而禽鱼之饮啄,鸿鹄之腾翔,而蚊蚋之杂袭,则是物固有殊分而自适者。鹦鹉之能言,而麟凤之识时,蜂虫之有别,而鸟乌之知爱,则是物固又有灵而有义者。凡其所以然者,意者其必有初焉。谓之非天地之性,不可也。然惟其禀受之睽,而形见之偏也。是以囿于天地之间,而与人不相似,反观诸人,则入而父子、兄弟、夫妇,出而君臣、乡党、朋友,发而为喜、怒、哀、乐、爱、恶、敬、惧,用而为动、静、语、默、进、退、行、藏,盖天下共由之,而不可以离,此特其显而可见者耳。而其所谓初者,果安在?其独无所同然者乎?且夫匹夫匹妇昧昧而不知者,其事亲从兄之时,则孝悌之心,油然而生,推而上之,则一念之诚,皆足以进于善,而至于生生而不可已。又推而上之,则尽人物之性,而天地之化育,实于我乎?赖而谓之圣人,是其所以然而所由生者,其不谓之初也耶!夫固与物同一初也而若是,其殆不若是,无以立三才之道耶!虽然,均是人也。上焉者为圣人,而下焉者日用而不知。苟圣人矣,诚足以参天地;苟日用而不知也,则虽有是性,其异于物者几希矣!人见其如此也,则以为圣人固有大过人者,而又不可以一等论。由是率天地之人而自贼其贵,而圣人愈不可见矣。惟圣人谓是贵者,天地之同然也。天地得之,以为天地;而人得之,未始不可以参天地。故其所以垂世立教者,不徒曰性相近,而必曰成性;不徒曰性善,而必曰养性。
夫求性之所以善且相近者,莫切于愚夫愚妇;而所以养而尽其性者,莫若以诚。向使学者致知于其初,而存诚以力行,则习之而日察,履之而日著,其如父子、君臣、兄弟、朋友尽道,其于喜怒哀乐、爱恶敬惧也中节。其于动静语默、进退行藏也,皆时措之宜。则圣之事,自吾分内,而何异之有乎?夫子之继斯言曰:人之行,莫大于孝,呜呼!此固其初者也?学者能于事亲之时察之,则亦庶几矣。徐谊论天地之性人为贵:知三才有同然之性,又知君子有尽性之道,而后可与言人矣。夫人也者,禀乎天地而同乎天地,配两仪而三之。夫孰有贵于此者,物交物而丧其真,于是乎始与天地不相似,纷争之故起,戕贼之祸兴,往往失其所以为人。世之言性者,至是而始无所据,惟君子为能知其初,则知吾所以为人者矣。夫且存而养之,察吾固有之纯全,广大周流动循其则,而使无一用之不尽,极而至于位天地、育万物,无往而不可,则尽吾所以为人者矣,是其为贵虽夫人有之,而独于尽性者得之,故曰天地之性人为贵,此夫子论性之要言也。自是言之不明也。学者不胜其多端,相持不决,而有异端之论,捷出而乘之,废弃斯人之所以贵,一切委之浑然,谓人与物同乎一性,无有差别也。而后儒者之功用,所谓率性之道,修道之教者,毫末无所措,何也?觇其生生之原,浑然而无别,固将悠然委听若万物然。视听言动,不必于礼,心思智虑,一归于无,圣贤德业,盖几于熄,所谓人者,又何有马?呜呼!古今论性失其归者多矣,未有与夫子背驰,而为害之极至此者也。告子曰:生之谓性,孟子昔尝排之矣,孰知夫是说之不熄也?飞潜动植,虽同乎一气,造物之巧,无所加焉,物之为物,生始乎乾坤,而不能同乾坤之用。人之为人,亦生始乎乾坤,而终有以赞乾坤之机,此性之妙,所以独尊乎人,而与三才并列者也。圣人之论盖止于是,而无异说焉。此论一明,则学者之学,有所因而致其力,有所见而造其极,尽其所以为人,而同其功用于天地;此论不明,则学者之学,虚无放诞,高言相夸,失其所以为人,而卒于草木禽兽无择,君子所不可不辨也。呜呼!孰能推明此理,以定异说之滔滔乎?夫人之贵也,屈伸同乎天地之辟阖,动静同乎天地之昼夜,嘘而春,吸而秋,推而言之,罔或少间,人见其若此也,盖有本之者焉?天地之本,不容言也,其可见者形于一元之运,分于阴阳,照于日月,泽于雨露,动于雷霆,凡所以为天地者,皆此性之形见也。人之本,不容言也,其可见者发于一心之运,为仁义,为文武,为礼仪三百,为威仪三千,为参天地赞化育之功,凡所以为人者,皆此性之形见也。有生之初,不为圣贤有余,不为愚鄙不足,人人有贵于已者,此也。世之人斫丧于嗜欲,颠实乎得丧,三纲五常,散乱纷杂,而所贵者,乃不可考,此岂性之罪也哉!此岂足以与于三才之列哉!惟君子知其可贵也,则于吾身之中,确然有以见天地之全,而尽其可贵也。则于吾身之中,凝然有以具天地之全,使夫人而能致知以察之,自尽以体之,皆自致乎君子之域,则天下皆其人也,皆可贵者也,世固有是理也。大道之行也。以先觉觉后觉,至于人人有士君子之行也,则亦有是事也。夫子之言,盖信而有证矣。夫子之言性,初不多见,曰性相近也。曰成之者性,曰成性存存,虽寥寥数语,而推明此性之尊,初无暧昧不明之处,既而子思有率性尽性之说,孟子有性善之说,与《六经》之文,探顾索隐之辞,仁义礼乐之具,所以开明乎此性,而防检乎?此性明白于天下,异论当无所厕其迹也,奈何荀卿为孔氏而有性恶之说;杨雄为孔氏,而有善恶混之说;韩愈为孔氏,而又有三品之说。夫子之所以推尊斯人之性,而指示天下者,经三说而溃乱矣。三子之驾说,将以明道也,孰知其害道之至此也?虽然,若三子者,未必敢于为异论也。见之不明焉耳,犹有扶持名教之心焉?盖未废夫修为之说也。呜呼!未有若混人物之性于无差别之域,废吾儒功用者之为祸深且酷也。学者于此,要当相与明目而辨之。王宗度《论善择者制人》:谈仁义于战国之世,儒者盖难乎其言也。夫苟难乎其言也,则儒者于此,亦必有权以济道者而入之,庶乎乐于吾之说者,犹可以异其听,而渐去其习也。夫自源阻流抑末归正,不即其目前可喜之效,而安之于无所容心,儒者岂不能言之。而时方急于权势功利之近效,则殆将以吾说为迂也。迂固非知道者之所病,而道之不行,则亦维持王道者之所深忧也。故吾惟母曲其说以规利,母舍其道以徇人耳,晓然力辨义信权谋于毫厘之际,而假其制人之利,以婉吾说,而诱其入,则听之者不逆,而言之者亦不迂,议者乎何尤?荀卿子屡致意于霸王之辨,而继之曰:善择者制人。是固不可不择王而行之也。然王者之道,岂独为制人之具乎?噫!吾固知荀卿子之言,在战国之世不得不然也。夫严于卫圣人之道,而尊王以黜霸者,固儒者之责也?然狃于持其说之大,一切举近效可喜之事,植之封畛之外,而不屑言,则时君世主,急于图功者,且将曰:世务不可问之儒者,此固不知儒之罪,而亦儒者执论之过也。且儒者平日之所学问,之所讲明,不欲济世以求用则已。如其有意于济斯民也,扶持是君,而充扩是道也。又不幸而生于三代之后,而乃牢执其说,谓仁义之必无近效,王者之必不制人,优游不迫之治,必无斩艾惩创之利,彼无贪于吾之说,而吾略不假借于彼之所觊幸,亦戛戛乎难入矣!其于立言垂教之责则无负,而权以济道则未也。昔者孟子之书,盖判义利,分德力,严乎其不可犯矣,而时亦有所宽,而道之入也。有所假,而诱之听也;委曲其辞,而驯揉其心也。教之以为仁,而与之以无敌之名,假制挺挞秦楚之威,以勉其孝悌忠信之修,屈先王于好色好货不美之名,以开其与民同欲之意。孟子岂不知拔本塞源,一以正告之为得哉!抑亦因其资,而为之说也。吾观荀卿《王霸》一篇,反覆明白,而言之者不一再而止,何其确于《王霸》之辨也?及其以制人之说,而为善择者之功,则又未免震于御服求胜之事,又何驳于《王霸》之用也?呜呼!荀卿子之意则有在矣!战国之君,富疆是狃,权力是胜,非可遽然纳之于正,而其欲也。况道大则难从,效久则易厌,告之难从之道,而又迟其效,以滋其厌之心,无怪乎霸之不王也。吾宁严张厉之功,于和缓之中,驾命令加意之说,于君子长者之道,庶几霸者之闻吾说,且曰:制人显效也,王者美名也。吾不失吾所觊慕之显效,而又得古人之美名,何惮而不行之哉!虽未可以使之纯乎仁义之举,而主盟自好之诸候,有伐叛存亡之师,救民恤灾之政,王道之粗,犹见其一二也。嗟乎山之坚难穴也,有指之曰:彼有王,则人且穷其力而不厌;渊之深,难入也。有告之曰:彼有珠,则勇者跃而不顾。王道之易行非若穴山坠渊之难也,而霸者贪制人之功,尤甚于好珠玉之利,其能无择之之喜乎?盖尝三复荀卿之言,非徒以制人之说,而诱其入也。如曰义立而王,信立而霸。夫义固王者也,遇民之信,尧舜且不能废,信之立果不足以王乎?荀卿宁屈之名于霸,亦欲时君之为霸者,则不可舍吾先王之信,此因而正之也。权谋本霸者之用,则遽屏之以亡,此又危而谕之也。诱而入之,虽惮必从,因而正之,虽迷必复,危而谕之,虽昏必惧。荀卿之于王霸,盖别白于中者甚明,而剂量运用于其言者,莫不有深意存焉,未可一概论也。不然终篇断之曰:粹而王,驳而霸,汤文齐晋之用心,两言而定,而后世王霸之说,皆折衷于此。则荀卿之审于见,盖素矣,岂固欲以制人厚诬王道耶?不特此尔,卿尝言曰:道德之威成乎安疆。夫既谓之道德,则人自心悦,而诚服之,何假于威与疆哉?盖借威疆而信道德,是亦以制人,而诱其行王之意也。学者要当考战国之时,以即荀卿子之心。
【迂斋论说】
《君子责己待人如何论》:退之两句可谓曲尽,无复遗论矣。然只是并设两端,无所轻重。学者若实要下工夫,须当知古之君子,其待人轻以约者,正为其责己重以周也。盖待人之轻以约,生于责己之重以周耳。重之为言,以天下所至难之事望于己。周之为言,以吾身所己能之事为犹未备,盖人己对立于天下,详于己则不暇详于人。苟详于人,则必约于己者也。古之君子,其身之所自负荷者甚重,而所以自期待者甚远。有少不到,便若负千有过恶;有无限好处,却一似全然欠阙。朝儆夕惕,渊临水履,反观内照,惟恐蹈于小人之归。人之善不善,于我乎何预?尚何暇移所以点检吾身者,而点检他人哉?凡人之精于点检它人者,只为许多工夫,用在它人身上,自己既不用工,自然有暇去窥人过失。故责己愈重,则待人愈轻;责己愈周,而待人愈约,盖精神全用工在自己上,更不暇照管它人。人与己不两立,此重则彼轻,己详则彼不得不略。后之君子反此,待己廉所以责人详。下一句从上一句生成汤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上一句从下一句生古之君子,惟其责己重以周,所以待人轻以约,成汤之与人不求备耶?其检身若不及也。检身方且不及,责人何暇求备乎?存南
【翁谬余集】
《阅人斋记》:十月作王德符扁《读书寓舍》曰:阅人齐天地亦传舍尔,奚独传舍哉!传舍阅人耶?人阅传舍耶?如欲知之,问诸传舍《陈靖集?上太宗聚人议》:臣伏以天生民,为国之本,地生百谷;为民之财,国非民罔兴。民非财罔聚,故书有本固邦宁之旨,《易》有聚人曰财之文。考斯格言,诚为要道,夫先王之聚民也,岂能耕与之食,织与之衣,盖开其货殖之门,示以农桑之本,俾夫养生送死,力服田畴,而无轻家离乡之心,是知理国之道。聚人为先,人聚则野无闲田,家无乞用,义夫节妇由是而生,内则恭睦于亲姻,外则协和于乡党,争讼无所作,邪伪无所安,欲其教化不行,不可得也。苟不然者,则官无定籍,世无浮民,逆党凶徒,由是而起,小则干陵于闾里,大则侵轶于州县,礼逊无所兴,仁信无所设,欲其刑罚不用,不亦难乎?是知王者察逆顺之端,究存亡之理,设识官以持国本,立井田以节民财,贫弱者不使之饥寒,富豪者不使之兼并,小大毕济,遐迩同归,然后赋调上均,而国无苛敛;衣食下给,而人无他求。仓禀充盈,时俗康阜,既庶且富,近悦远来,尽令四海之民,咸若一家之子,纵有风雨不节,螟为灾,但可以小虞,未足以大害也。而自秦坏周制,立阡陌而尚战功,汉因秦规,益算缗而取民利,故使国内咸怨,天下无聊,至有刘项之急,莽卓之乱也。逮夫晋魏迄于隋唐,其间明主昏君,治乱相继,或增之以掊克,或施之以宽平,或用相国而资于民,或利当时而弊后世,损益之理,史籍具存。然则地之生财有时,人之用力有倦,必在人君审时以测地,察倦以因人,使其力出无穷,财生不匮,则聚人之要,在于兹矣!今国家富有万国,治胜三王,塞邪路于汉刘,划讹根于晋右,罄域中之黎庶孰匪王民。穷宇内之舟车,咸输贡赋,用众庶则方今特出,拟丰盈则邃古难差,而且游力尚多,旷土不少,馁冻之色,十五其民,得非版籍之所未精,劝课之所未备,臣愚以谓精版籍,莫若遵闾伍之法;备劝课,莫若申殿最之科。如是则游力必除,旷土尽辟。管子曰:欲治其国,先知其人;欲知其人,先明其地。盖黄帝有乡井之制,周人置三隧之官,使其什伍相司,里邻相保,有无得以相贷,巧拙得以相谋,生产得以相均,死病得以相救,危难得以相助,婚嫁得以相媒,人顾其家,家守其口,奔亡者无所匿,迁移者无所从,欲盖而彰,不救而得,故民有安土之意,官无漏人之虞,主政可行于民,民心可系于主,众寡之额老幼具存。故周礼每至孟冬,司徒献其人数,王拜而受,冢宰贰之,乃命有司登于天府,其重民籍也如是。及东晋以土断其民,北齐之间俗便其制,陈亡隋乱,纪紊纲颓,洎乎李唐,大革斯弊,乃有村正掌其田野,坊正司其邑居。大约科条,与今相类,然以彼时村正坊正,皆选疆干廉平,州官县官,悉知丁口存殁,三年一造户籍三本,一本供省司,一本在县主将,一本纳州照对。隐一户则罚加守宰,漏一丁则罪连乡邻,故得上尽其心,下竭其力,互相检谨无敢罔欺,加以纠奸讹,督课租赋,随其等级,并有劝惩。今则州额不登,天府未闻其必罚;县数有漏,州司亦因而无言,存亡只任于里胥,增减悉由于田。地有奸恶至彰露以方知,户有死亡,遇差徭而始振,夫如是得不掩藏其疾,而使复本归农者哉!故曰:版籍之所未精也。又地者谷之所生,谷者人之司命。地不耕,无以取谷;谷不熟,无以养其人。是以古者宅不毛,田不辟,皆有里布之率屋粟之租,盖勉其勤劳,而罚怠惰也。汉诏曰:洪范八政,以食为先,斯诚家给之源,刑措之本,是宜厚农薄赋,今与孝悌同科者,其重农也如是。及孝平元始之初,有大农部丞之制,分管劝课逐处耕桑,未逾二三载中,垦田九百万顷,户足人给,流亡渐还,又晋司徒石苞,奏郡县农桑未有殿最,宜增官属,有所巡检,帝俞其言,民获其利,洎后或驰不可备论。逮乎李唐开元,则立口分永业,各定顷亩,随其等级,于事虽涉大烦,亦可体为尝式。但臣切见先有命,遍下诸州俾置农师,犹谓劝人复本。然虽有其诏诰,而且无其主张,坊村得以因循,郡邑不虞其殿最,遂使耕耘之力,尚遗畎亩之间。故曰劝课之所未备也。臣所议上件事,由兼有前古制度,倘若陛下不遗葑菲特赐施行,即乞据令村坊加之保伍,随其土断,不问侨居,应是浮浪之徒,悉归版籍所管,然后按其人数,授以土田,五家为邻,五邻为保,递相检察,责以农桑。勿容游食之徒,勿纵惰耕之子,仍更示其殿最,厉彼属官。或土不旷功,则陆之以爵赏,人有游力,则降之以典刑,自然上下相承,大小无隐,良畴委而再辟,游民荡而复归,太古之风,于今曷远,故曰:精版籍莫若遵闾伍之制,备劝课莫若申殿最之科。其有子细事宜,更在临时条贯,退循虚昧,无补盛明。淳化二年,上时为将,作监丞。
【毕西台先生集】
《试荫补人议》:道不足以通庶事,不谓之道;法不足以行万世,不谓之法。舜之德赏延于世,可延之赏也。文王之政仕者世禄,可世之禄也。赏可延而延之,则无幸赏之心;禄可世而世之,则无猥多之患。自汉以来,舍其赏延世禄之说,而不达其旨,是以官吏浮冗,最为天下之大虑。昔唐太宗省内外官,定制为七伯三十员,曰:吾以此待天下贤才足矣。后世有特置同正员,至于检校兼守判知之类,皆非本制。中世之后,遂不胜其滥,然而荫补之格,犹未若本朝之滥也。
盖太祖太宗之时,天下初定,万事草创,有司停阙待注而无人,故多为取士之门,荫补之法以应用。至今百余年间,天下以补荫入流者甚众,一岁之选至千万计,岂特赏延世禄而已邪!旧日之制,岁得任其子弟者,易而为三岁。三岁之制,复易而为六岁,而犹患其滥,则殆非岁数之近荫补人之多故也。今若于定制之外,复增岁数,则士大夫绝望于荫补沮事之议将不可止,非所以顺人心助和气而官冗之弊,又未必能去。为今之策,莫若因仍岁数远近,而渐实其试法,试而中于法者,然后入仕,则是第存荫补之旧名,而已无入仕之新患。顺于人心,所利有五,不增荫补之期,无所觖望,一利也;公卿之子弟患于不学,而今实其试法,则自劝于学,二利也;得好学之人以为政,不病于民,三利也;一不中选者犹欲再而中,再不中选者犹望三而中,不绝其望,四利也;官冗之弊,可以渐省,五利也。岂惟荫补,凡天下之入仕者,皆为试法以考之,使人人勇于自试,而止取百人则百人而已,数百人则数百人而已,终无意外之滥,虽行之万世未见其弊,又不失虞舜赏延,文王世禄之旨矣。中兴备览议亲近之人:臣窃惟人主之尊,譬如北辰,不动于上,而众星拱之,是以圣人治天下,必谨选左右,亲近贤良,以辅成其德。呜呼!见君者非斋戒沐浴,恭献善言,则不敢轻进马。若使小人。或得以肆其市井之说,是为渎尊矣。至于询之刍荛,以问利害,兹固无不可者。
【崔宫教集】
《津人问》:崔子游于江湖之上,见夫竞舟之民,相先以为乐,临流而观,倚杖窃欢,未知所谓。有津人者,操舟而来,鬓眉苍然,辑棹而止,于是进而问曰:彼乘危而有斗心,何取为乐哉?且以争为乐者有之矣。博者争卢,变者争局,壶者争马,射者争鹄,或谈笑于几席之暇,或樽以礼文之缛。今乃涉巨涛之沧茫,较扁舟之迟速,或腾而随决,或荡汩而颠覆,何取为乐哉?津人曰:噫!竞舟之乐,子亦危之耶!且天地者,大江湖也;人身者,一舟楫也。一身之间,视听言貌思,则竞之所由作也。人有丹其谷则骄视于蓬累;耻袍之不敌,此竞于目者也。鸣蛙鼓吹清浊之相喧,黄钟尾瓦釜邪正之相比,南磬北竽,激草玄之嘲,东瑟西缶,为溅血之地,此竞于耳者也。离坚则约从为奸,肃而藻井,则夸胜于圭毕。占见钟鼎者,恨箪瓢之不如;睹青紫者,合异则连衡为贼,诬善之辞,销骨而铄金,是已之学,操戈而入室,此竞于口者也。抱负者以折腰为耻,贵倨者以亻免眉为屈,干戈之怒,起于争长;刀锯之惨,兴于滕席,此竞为貌者也。交战于得丧之途,相攻于爱恶之域,方寸之地,有山川之险,肝胆之迩,有楚越之敌,此竞于心者也。夫以人之一身,而挟此五竞,日涉于物,胶胶而与之斗,驰骛于爱河,冲突于欲海,履风波而不愕,触机阱而不悔。今子舍此不为之怪,而切切然笑楫师之愚,忧榜人之殆,此吾所未解也。崔子闻之,悚然而作曰:隐君子也。于是再拜而起,三揖而前曰:吾学有年矣,吾目竞于色,耳竞于声,口竞于言,貌竞于形,七情纷争,思虑营营,不得须臾宁,今也何幸,得从先生游,愿闻一言,庶几乎知道。津人莞尔而笑,掉头而歌曰:吾之舟号常虚以游,哀乐喜怒号一毫不留,不与物涉号驾空以浮,万方覆却号无触吾舟,吾之舟兮常虚以游。歌毕,延缘苇间,剌船而去。
【元王恽秋涧集】
《乐全老人说》:昔太史公传货殖,以素封而名家甚伙,然富而好礼,享所有而全其乐者,盖亦鲜矣。林氏系苏门望族,君玉虽治产时逐,处心远大,资之以发其身者,良有足取。为人志明而气锐,乐贤好客,教子孙读书,顾一事不肯屑屑出人后。通都大邑,居奇货,侩赢羡掉臂于陶朱猗顿间,千金之产有过而弗观者。至亲近名士大夫,风雨寒暑,奔走不避,如鹿庵轩二大老,爱其疏通知变,皆款与其进。遂资籍子仲,先为时闻人,故好事之名高出行辈,达官时贵,踵接于门者无虚日。家则藏书有阁,圃外思亲有亭,植佳花,酿名酒,客至则击鲜为具,宾醉而后已,穷年而不厌也。今年七十有五,视听聪明,行步加健,饮啖如五六十人。既富而寿,寿而安,安而能享。承家有子,纯孝而特达,释负有孙,善继而克荷,岁时宴喜,朋簪四盍,儿孙满前,奉觞拜寿,乐融融也。一门之中,百顺坌集,何其秉之厚?乐之全,且见其礼义之生于家也。予以世姻,故游最狎,因举曾有庆谓子仲曰:若乃父克享所有,以齿以德,扳古人之例,宜易名以显异之,若等以为如何?曰:谨唯命。遂以乐全老人目之,异时瞻乔本,礼高年,使诰云绚彩,烂焉盈门,是将望于若子若孙者,未必不张本于斯耶!已而子元来请其说,于是乎笔以为赠,岁壬辰至元二十九年履端日书。
【文苑英华】
《山亭思友人序》:高兴之后,中宵起观,举目四望,风寒月清,邻人张氏有山亭焉。洞壑横分,奇峰直上,郁然有造化之功矣。嗟夫!大丈夫荷帝王之雨露,对清平之日月,文章可以经纬天地,器局可以畜泻江河,七星可以气冲,八风可以调合,独行万里觉天地之崆峒,高枕百年,见生灵之龌龊,虽俗人不识,下士徒轻,顾视天下,亦可以敝凝寰中之一半矣!惜乎此山有月,此地无人。清风入琴,黄云对酒。虽形骸真性,得礼乐于身中,而宇宙神交,卷烟霞于物表。至若开辟翰苑,扫荡文场,得宫商之正津,受山川之杰气,虽陆平原、曹子建足可以车载斗量;谢灵运、潘安仁足可以膝行肘步。思飞情逸,风云坐宅于笔端;兴洽神清,日月自安于调下云尔。寝延部人判:抚州别驾豆卢安,舍正寝延部人乙弗乾,公事禀而后行,所由举不法,安不伏。对端右之寄,古人为难,光我大邦,抑惟良政。豆卢安,雅有通识,率由旧章,吕虔推其佩刀,诸葛称其骥足,好问则裕。高步于丘门,有道可尊,且悬于陈榻,舍兹正寝,延彼部人,饥渴良图,咨谋雅道。昔干木贱士,文侯尚且轼闾,侯嬴匹夫,信陵以之虚左,重其所部,望古何惭?举此为非,愚所不取。豆卢安幸属清泰,早袭衣冠,陪去兽而宣风,赞还珠而缉化,题舆就职,行闻仲举之风,展骥临人。坐振士元之躅,爰于正寝,延兹部人,罕言私情。但举公事,乙弗乾,既奉严命,禀而后行,论情未越于古风,据理何乖于即事?王子之临东海,虽未赠刀,卢君之抚南康,终其化鹤,所司妄举,终有昧于条章,安既有推,词请从于缄默。王祥望职,久著传刀,庞统良材,攸称展骥,承上接下,故宜自己而行。举目提纲,或可禀人而借。如郑产流誉,尚采乡校之言,晋侯质疑,犹听舆人之诵,则智有不达,材有不通。江海以纳流为大,君子以访贤为美,子贱之居茂宰,实禀度于邑人,何晏之任尚书,止开怀于谈客。孔丘既称其善,史臣不叙其非,按旧章而可凭,明所司之妄举,安令不伏,良谓有词。
【白居易长庆集】
《续虞人箴》:唐受天命,十有二圣,兢兢业业,咸勤厥政。鸟生深林,兽在丰草,春冬狩,取之以道,鸟兽虫鱼,各遂其生,民野君朝,亦克用宁,在昔玄祖,厥训孔彰,驰骋畋猎,俾心发狂,何以效之?曰羿与康。曾不是诫,终然覆亡,高祖方猎,苏长进言,不满十旬,未足为权,上心既悟,为之辍畋,降及宋,亦谏玄宗,温颜听纳,献替从容,趋以出,鹞死握中,噫!逐兽于野,走马于路,岂不快哉?御橛可惧,审其安危,惟圣之虑。
【万启类编】
《借从人》:某启昨迫晚至府下,以衣冠不正,未敢躬诣台阶参谒,下情惟切瞻仰,即日盛暑,伏惟台候万福,少意欲就使厅,假人从看谒两日,倘蒙允赐,幸遣至,即容面谢,不宣。答某再拜,伏辱教字,就审舟驭已抵江口。盛德神,相台候万福,为慰,须祗应人,谨遣备使唤。他委尚望顾旨,即容首诣参见,以尽区区,先此以谢,不宣。
【晋二俊集】
陆机《幽人赋》:世有幽人,渔钓乎玄渚,弹云冕以辞世,披霄褐而延伫。是以物外莫得窥其奥,举世不足扬其波,劲秋不能雕其叶,芳春不能发其华。超尘冥以绝绪,岂世纲之能加。
【文苑英华】
郑适撰《人不易知赋》:以题为韵坟素通旨,古今伦,惟冲虚以效迹,贵特达而知人。有藏器在我,有从方立身。历九徵而观则,甄一德而求真。既而乱合性情,交驱驰骤,一作胜负庄列谈其险艰,尧舜病其授受。玉石相蔽,悲献璞之匪工。媒介朱孚,忌投珠而自久。考声度之轨躅,察言貌之休咎。鉴之则理将斯契,昧之则乱何不有。彼经纬之区分,在昭择于能不。复览前志,清通不易。或失子羽之容,或失宰我之议。自非识周郎之顾曲,辨齐竽之滥吹。安能取士于饭牛之时,拔才于卧龙之器。其道或如兰芷,应以埙篪,闻撤俎而兴叹,指负甑而留规。管仲霸齐,终恸哭于鲍叔;国侨相郑,始登举于子皮。此则秦镜一览而皆得,何必豫章七年而见知?别有事业后时徘徊中路。厌东郭之雪,隐南山之雾,犹恐相士者失之于下流,披文者弃之于异处。一作趣苟名实之斯在,愿曲直而成谕,徒叩寂于不材,实有惭于能赋。
【文鉴】
王回撰《爱人赋》:亻叔天民之秉兮,同懿德而自好。纵百骸以物兮,义与利其殊报。彼君子兮,唯先觉是号。故忠恕以爱人兮,舍元元其焉肖。窃诵夫曾氏之求志兮,忘违礼而寝于大夫之箦。感童子之关讽兮,虽疾病犹扶而反席。元与春务养吾欲兮,何屑屑而姑息。诒话言于一朝兮,可推而措诸靡极。盖曰德之为物兮,在已而不在他焉。其形轻于鸿毛兮,其力重于太山。吾人所以相保而生死兮,固赖此而能然。俾各达其常心兮,因厥类区支而复迁。孝莫大于尊亲兮,不格奸于几练。慈莫隆于燕子兮,择明师而讲善。忠莫羡于致君兮,专责难于可愿。礼莫隆于任臣兮,敕钦职而有。间莫戚于夫妇之际兮,风睢鸠而谁溷。莫孺于兄弟之间兮,泣开弓而弭怨。莫乐于朋友之交兮,竞切磋而成信。其余泛吾义之所及兮,亦应乎求而敢倦。异此则陷父于恶兮,晋申生才谥为恭。纳宠孽于骄奢兮,卫庄侯卒覆其宗。逢主欲以厚佥欠兮,冉求服鸣鼓之攻。王僚试于私人兮,形变雅之大东。恣同床之干政兮,嬉妲继以兴戎。小不忍于母兮,郑克叔而俱凶。损友之三科兮,匪孔门之所容。况巧言与佞色兮,实媚众以雷同。呜呼是非之甚明兮,成败亦不为效。历万古而犹惑兮,宁醉昏而梦未觉。惜劳心而日拙兮,窃方循理而造要。庶无忝于曾氏之言兮。聊矢赋而弥邵。
【唐徐寅赋】
人生几何。归心主朴,福履何容。叶落辞柯,人生几何?六国战而谩为流血,三神山而杳隔鲸波。任夸百斛之明珠,岂延遐寿?或有一卮之芳酒,且共高歌,岂不以天地为炉?日星为纪,虽有圣而有智,不无生而无死。生则浮萍,死则流水。七十战争如虎豹,竟到乌江,三千宾客若鸳鸿,难寻朱履。扰扰忿忿,晨鸡暮钟。命宁保兮,霜与露,年不禁兮椿与松。问青天兮何惨何舒,拘人否泰。叹白日兮东生西没。夺我颜容,可惜繁华,堪惊倚伏。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不觉南邻公子,绿鬓改而华发生;北里豪家,昨日歌而今日哭。梦幻吞侵,朝浮夕沉。三光有影遣谁系,万事无根何处寻?易服猛兽,难降寸心。眼看西晋之荆榛,犹经白刃;犹经白刃;身属北邙之孤兔,尚惜黄金。亦何荒色嗜音,墙峻宇。君不见,息夫人兮悄长默,金谷园兮门贝无睹。香间之罗纨未脱,已别承恩。春风之桃李方开,早闻移主。丘垅垒垒,金章布衣。白羊青草只堪恨,逐利争名何太非?尝闻萧史王乔长生孰见,任是秦皇汉武不死何归?吾欲挹玄酒于东溟,举嘉肴于西岳,命北帝以指荣枯,召南华而讲清浊。饮大道以醉平生,异陶陶而辶歹朴。
【宋潘植忘筌书】
人文:人位天地之间,以一心而总万理,盖以万理错综于天地之间而会于一心。其显者则正,名之曰文。天文则日月星辰,经纬昭回之度是也。以序而迁,循轨而运,其行之迟速,与夫合散犯守,陵历斗食而时变,斯可察所以致此者,由人理该通,有顺有逆则格于幽而彰于显。故动于中而应于上者,有不可掩焉。理藏于隐而旁畅交通,间不容发,感则随应,无有远近幽深,如阳燧方诸。上格于至高之日月,不旋须而应。情感理通,故陈于显者,随之而变。而烛理者知其莫见乎隐,则理之贯通,甚昭昭也。在人得之,是谓人文。文者,人之理也。人之理,兼三才而该贯无遗者也。近取诸身,则理备于一身,经络分布,无所不通。经脉之贯于藏,犹经水之注于海,而络脉则罗布并连交通而胥会焉。犹百川分流不舍昼夜,而亦俱会于海,明者为之,若禹之行水,无非水之道。故用针补泻,无不相应,以顺其所由之理。理之在身者如此,以贯乎天地之间者,本如此故也。而神之所观,玄通默谕以周乎大业之富。有盛德之日新者,何可胜言也?以顺而格,则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毕至,盖文之实如此。人文之大致,虽用于君臣、父子、兄弟、夫妇、长幼、朋友之间,而上际下蟠,无所不在,以理无不通。盖文者,经纬天地者也,弥满于覆载之间,无非理也。而通是者在言行,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无他,理顺故也。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无他,理逆故也。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远。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者,皆理之贯通,不间远迩,故言梅则液且生,,渴且止。梅固未尝有也,一发于言,则梅之象已著,则情已感。情感,则理已通,液不期生而生,渴不期止而止。而行之或愆者,皆足以动乎幽隐,如匹夫怀愤,六月飞霜,匹妇怨,三年亢阳,是言行所以通众理也。而儒者之助人君顺阴阳,三公之论道经邦,燮理阴阳,皆顺至理而已。至理具乎易,而未形者也。触类则通,旁达幽无,形深不测,圣人洞照乎此,知不间于大小精粗,故其作易也。仰以观象于天,俯以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其理于是大备,天文有象,地文有法,圣人兼之,则人文为备,不止章句间也。具用于人理而举无逆,则天下化成矣。理之所以会者心,心位乎正位,则所通者皆正;心适乎偏位,则所通者皆偏。正位惟一,而偏位不可,既圣人以偏位为变,余人以偏位为常,故正常不足,邪常有余,于偏能反,斯复正位,于偏而向,常偏而已。为人上者柰何不宅心正位,以止邪消衅邪?成位乎其中,而天下之理,岂曰小补之哉?
【圭峰兰若沙门宗密】
《原人论》:并序万灵蠢蠢,皆有其本;万物芸芸,各归其根。未有无根本而有枝末者也,况三才中之最灵而无本源乎?且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今我禀得人身,而不自知所从来,曷能知他?世所趣者皆能知天下古今之人事乎?故数十年中,学无常师,博考内外,以原自身,原之不已,果得其本。然今习儒道者,只知近则乃祖乃父。传体相续,受得此身。远则混沌一气,剖为阴阳之二。二生天、地、人三,三生万物,万物与人,皆气为中。习佛法者,但云近则前生造业,随业受报,得此人身;远则业又从惑,展转乃至阿赖耶识为身根本,皆谓已穷而实未也。然孔老释迦,皆是至圣,随时应物,说教殊途。内外相资,共利群庭。策勤万行,明因果始终。推究万法,彰生起本末,虽皆圣意,而有实有权。二教唯权佛兼权实策万行惩恶劝善,同归于治。则三教皆可遵行,推万法穷理尽至于本源,则佛教方为决了。然当今学士,各执一宗,就师佛者仍迷实义,故于天地人物不能原之至源。余今还依内外教理,推穷万法。初从浅至深,于习权教者。斥滞令通,而极其本,后依了教显示展载生死之义。会偏令图而至于末。末,即天地人物。文有四篇,名《原人》也。斥迷执第一,习儒道者。斥偏第二,习佛不了义教者。直显真源第三,佛了义教者。会通本末第四。会前所斥,同一真源,皆为正义。斥迷执第一儒道二教,说人畜等类,皆是虚无大道生成养育,谓道法自然,生于元气。元气生天地,天地生万物,故智愚贵贱、贫富苦乐皆禀于天,由于时命,故死后却归天地,复其虚无,然外教宗旨,但在乎依身立行,不在究竟身之元由。所说万物,不论象外,虽指大道为本,而不备明顺逆,起灭染净因缘,故习者不知是权,执之为了。今略举而诰之,所言万物皆从虚无大道而生者,大道即生死贤愚之本,吉凶祸福之基。基本既其常存,则祸乱凶愚不可除也;福庆贤善,不可益也。何用老庄之教耶?又道育虎狼,胎桀纣,夭颜冉,祸夷齐,何名尊乎?又言万物皆是自然生化。非因缘者,则一切无因缘处,悉应生化。谓石应生草,草或生人,人生畜等又应生无前后,起无早晚,神仙不籍丹药,太平不籍贤良,仁义不籍教习。老庄周孔,何用立教为规则乎?又言:皆从元气而生成者,则生之神,未曾习虑,岂得婴孩,便能爱恶骄恣焉?若言有自然便能随念爱恶等者,则五德六艺,悉能随念而解,何待因缘学习而成?又若生是禀气而有,死是气散而无,则谁为鬼神乎?且世有鉴达前生,追忆往事,则知生前相续非禀气而炎欠有,又验鬼神灵知不断,则知死后非气散而无。故祭祀求祷典籍有文,况死而苏者,说幽途事,或死后感动妻子仇报怨恩,今古皆有耶!外难曰若人死为鬼,则古来之鬼填塞巷路,合有见者如何不尔?答曰:人死六道不必皆为鬼,鬼死复为人等,岂古来积鬼常存耶?且天地之气本无知也。人禀无知之气,安得起而有知乎?草木亦皆禀气,何不知乎?又言贫富贵贱,贤愚善恶,吉凶祸福,皆由天命者,则天之赋命,奚有贫多富少,贱多贵少,乃至祸多福少。苟多少之分天,天何不平乎?况有无行而贵,守行而贱,无德而富,有德而贫,逆吉义凶,仁夭暴寿,乃至有道者丧,无道者兴,既皆由天,天乃兴不道而丧道,何有福善益谦之赏,祸淫害盈之罚焉?又既祸乱反逆,皆由天命,则圣人设教,责人不责天,罪物不罪命,是不当也。然则诗刺乱政,书赞王道,礼称安上,乐号移风,岂是奉上天之意,顺造化之心乎?是知专此教者,未能原人。《斥偏浅》第二习佛不了义教者:佛教自浅之深,略有五等:一人天教,二小乘教,三大乘法相教,四大乘破相教,上四在此篇中五一乘显性教。在第三篇中一佛为初心,人且说三世业报善恶因果谓造上品。十恶死堕地狱,中品饿鬼,下品畜生,故佛旦类世五常之教,天竺世教,仪式虽殊,惩恶劝善无别,亦不离仁义、等五,而有德行可修例。如此国佥欠手而举,吐番散手而垂,皆为礼也。令持五戒,不杀是仁,不盗是义,不邪淫是礼,不妄语是信,不饮啖酒肉。神气清洁,益于智也。得免三涂。生人道中,修上品十善,及施戒等。生六欲天,修四禅八定。生色界,无色界天题中不标天鬼地狱者,界地不同,见闻不及,凡俗尚不知末,况肯穷本?故对俗教,且标原人,今叙佛经,理宜具列,故名人天教也。然业有三种:一恶,二善,三不动。报有三时:谓现报,生报,后报。据此教中,业为身本。今诰之曰:既由造业,受五道身,未审谁人造业,谁人受报。若此眼耳手足能造业者,初死之人,眼耳手足宛然,何不见闻造作?若言心作,何者是心?若言肉心,肉有质系于身内,如何速入眼耳?辨外是非,是非不知,因何取舍?且心与眼耳手足,俱为窒阂,岂得内外相通?运动应接,同造业缘,若言但是喜怒爱恶发动身口,令造业者。喜怒等情乍起乍灭,自无其体,将何为主而作业耶?设言不应如此别别推寻,都是我此身心。能造业者,此身已死,谁受苦乐之报?若言死后更有身者,岂有今日身心?造罪修福,令他后世身心受苦受乐。据此则修福者屈甚,造罪者幸甚,如何神理?如此无道,故知但习此教者,虽信业缘,不达身本。二小乘教者,说形骸之色,思虑之心,从无始来,因缘力故,念念生灭,相续无穷,如水涓涓,如灯火舀火舀。身心假合,似一似常,凡愚不觉,执之为我,宝此我故即起贪、贪名利以荣职、、违情境恐侵害我、痴、非理计校等三毒。三毒击意,发动身口,造一切业。业成难逃,故受五道苦乐等身,别业所灭三界胜劣等处。共业所惑于所受身,还执为我,还起贪等。造业受报,身则生老病死,死而复生,界则成住坏空,空而复成,从空劫初成世界者,颂曰:空界大风起,傍广数无量,厚十六洛义。金刚不能坏,此名持界风。光音金藏云,布及三千界,雨如车轴下,风遏不听流,深十一洛义。始作金刚界,次第金藏云,注雨满其内,先成梵王界,乃至夜摩天。风鼓清水成,须弥七金等,滓浊为山地,四洲及泥犁。卤海外轮围,方名器界立,时经一增减,乃至二禅福。尽下生人间,初食地饼林藤,后粳米不销,大小便利。男女形别,分田立主求臣佐,种种差别,经十九增减,兼前总二十增减,名为成劫。议曰:空界为道,空界劫中,是道教指之,云虚无之道。然道体寂照灵通,不是虚无。老氏或迷之,或权设,务绝人欲,故指空界中,大风即彼混沌一气,故彼云道生一也。金藏云者,气形之始,即大极也。雨下不流,阴气凝也。阴阳相合,方能生成矣。梵玉界,乃至须弥者,彼之天也,滓浊者地,即一生二矣。二禅福尽下生,即人也。即二生三,三才备矣。地饼已下,乃至种种,即三生万物。此当三皇以前,穴居野食,未有火化等。但以其时,无文字记载,故后人传闻不明,展转错谬,诸家著作种种异说。佛教人缘,通明三千世界,不局大唐,故内外教文,不全同也。住者住劫,亦经二十增减,坏者坏劫,亦二十增减。前十九增减,坏有情,后一增减坏器界能坏者,是火水风等三灾。空者空劫,亦二十增减中,空无世界,及诸有情也。劫劫生生,轮回不绝,无终无始,如汲井轮,道教只知今此世界未成时,一度空劫,云虚无混沌一气等,名为无始不知。空界已前,早经千千万万,偏成作坏空,终而复始,故知佛教法中,小乘浅浅之教,已超外典深深之说。都由不了。此身本不是我。不是我者,谓此身本因色心和合为相。今推寻分析,色有地水火风之四,心有爱能领纳好恶之事、想、能取像者、行、能造作者念念迁流、识、能了别者之四。若皆是,即成八我。况地大中,复有众多,谓三百六十段骨,一一各别。皮毛筋肉,肝心脾肾,各不相是,诸心数等,亦各不同。见不是闻,喜不是怒,展转乃至八万尘劳。既有此众多之物,不知定取,何者为我?若皆是我,我即百千,一身之中,多主纷乱,离此之外,复无别法。
翻覆推我,皆不可得,便悟此身,但是众缘,似和合相,元无我人,为谁贪,为谁杀盗施戒,知苦谛也遂不滞心,于三界有漏善恶。断集谛也但修无我观智,道谛以断贪等;止息诸业,证得我空真如,减谛乃至得阿罗汉果,灰身灭智,方断诸苦。据此宗中,以色心二法,及贪痴为根,身器界之本也,过去未来,更无别法为本。今诰之曰:夫经生累世为身本者,自体须无间断。今五识阙缘不起,根境等为缘。意识有时不行闷绝睡,灭尽定,无想定,无想天,无色界天无此四大,如何持得此身世世不绝?是知专此教者,亦未原身。三大乘法相教者,说一切有情,无始已来,法尔有八种识,于中第入阿赖耶识是其根本,顿变根身器界种子,转生七识,皆能变现。自分所缘,都无实法,如何变耶?谓我法分别熏习力故,诸识生时,变似我法。第六七识,无明覆故,缘此执为实我实法,如患重病心昏,见黑色人物也。梦梦想所见可知者。患梦力故,心似种种外境相现。梦时执为实有外物,寤来方知唯梦所变。我身亦尔,唯识所变,迷故执有我及诸境,由此起惑。造业生死无穷,广如前说悟解此理,方知我身,唯识所变,识为身本。不了之义如后所破四大乘破相教者,破前大小乘法相之执,密显后真性空寂之理,破相之谈,不唯诸部般若偏在大乘经前之三教,依次先后,比教随执,即破无定时即。故龙树立二种船若,一共二不共。共者,二乘同闻信解,破二乘法执,故不共者唯菩萨解密显佛性故。故天竺戒贤智光二论师,各立三时教,指此空教,或云在唯识法相之前,或云在后,今意取后。将欲破之,先诰之曰:所变之境既妄,能变之识岂真,若言一有一无者,此下却将彼喻破之,则梦相与所见物应异,异则梦不是物,物不是梦,寤来梦灭,其物应在。又物若非梦,应是真物,梦若非物,以何为相?故知梦时,则梦想梦物,似能风所见之殊,据理则同一虚妄,都无所有。诸识亦尔,以皆假托众缘,无自性故。故《中观论》云: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又云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起信论》云:一切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别,若离心念,即无一切境界之相。《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离一切相,即名诸佛。如此等文偏大乘藏。是知心境皆空,方是大乘实理。若约此原身,身元是空,空即是本。今复诰此教曰:若心境皆无,知无者谁,又若都无实法,依何现诸虚妄?且现见世间虚妄,物未有不依实法而能起者,如无湿性不变之水,何有虚妄假相之波?若无净明不变之镜,何有种种虚假之影?又前说梦想梦境同虚妄者,诚如所言,然此虚妄之梦,必因睡眠之人。今既心境皆空,未审依何妄现,故知此教,但破执情,亦未明显真灵之性。故《法鼓经》云:一切空经,是有余说。有余者余义未了也。《大品经》云:空是大乘之初门。上之四教,展转相望,前浅后深,若且习之,自知未了,名之为浅;若执为了,即名为偏。故就习人云:偏浅也。《直显真源》第三:佛了义实教五一乘显性教者,说一切有情,皆有本觉真心。无始已来,常住清净,昭昭不昧,了了常知,亦名佛性,亦名如来藏。从无始际,妄想翳之,不自觉知,但认凡质,故耽著结业,受生死苦。大觉愍之,说一切皆空,又开示灵觉,真心清净,全同诸佛,故《华严经》云:佛子无一众生而不具有如来智慧,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若离妄想,一切智、自然智、无碍智,即得现前,便举一尘,含《大千经卷》之喻。尘况众生,经况佛智。次后又云:尔时如来普观法界一切众生,而作是言,奇哉奇哉!此诸众生云,何具有如来智慧?迷惑不见。我当教以圣道,令其永离妄想。自于身中,得见如来,广大智慧,与佛无异。评曰:我等多劫,未遇真宗,不解反自原身,但执虚妄之相,甘认风下,或畜或人,今约至教原之,方觉本来是佛,故须行依佛行,心契佛心,辶歹本还源,断除凡习,损之又损,以至无为,自然应用恒沙,名之曰佛。当知迷悟,同一真心,大哉妙门,原人至此。然佛说,前五教,或渐或顿,若有中下之机,则从浅至深,渐渐诱接。先说初教,令离恶住善。次说二三,令离染住净。后谈四五,破相显性,会权归实,依实教修,乃至成佛。若上上根智,则从本至末,初便依第五顿,指一真心体。心体既显,自觉一切皆是虚妄,本来空寂,但以迷故,托真而起。须以悟真之智,断恶修善,自妄归真,妄尽真图,是名法身佛。《会通本末》第四会前所斥,同归一源,皆为正义。真性虽为身本,生起盖有因由,不可无端忽成身相,但缘前宗未了,所以节节斥之。今将本末会通,乃至儒道亦是。初唯第五,性教所说,从后段已去节级,方同诸教,各如注说。谓初唯一真灵性,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变不易,众生无始迷睡,不自觉之,由隐覆故,名如来藏,依如来藏,故有生灭心相。自此方是第四教亦同破此已,生灭诸相。所谓不生灭真心,与生灭妄想和合,非一非异为何赖耶?识此识有觉不觉二义,此下方是第三法相,教中亦同所说。依不觉故,初动念,名为业相,又不觉此念本无,故转成能见之识。及所见境界相现,又不觉,此境从自心妄现,执为定有,名为法执。此下方是第二,小乘教中亦同所说。执此等故,遂见自他之殊,便成我执。执我相故,贪爱顺情诸境,欲以润我嫌,违情诸境,恐相损恼。愚痴之情,展转增长。此下方是第一天,教中亦同所说。故杀盗等心神,乘此之恶业,生地狱鬼畜,第中复有,布此苦者,或性善者,行施戒等心神,乘此善业、运于中、阴入母胎中。此下方是儒道二教。亦同所说。禀气受质,会彼所说,以气为本。气则顿具四大,渐成诸根,心则顿具四蕴,渐成诸识。十月满足。生来名人,即我等今者身心是也。故知身心,各有其本,二类和合,方成一人。天修罗等,大同于此,然虽因引业,受得此身,复由满业。故贵贱、贫富、寿夭、病健、盛衰、苦乐,谓前生敬慢为因,今感贵贱之果,乃至仁寿杀夭,施富悭贫,种种别报,不可具述。是以此身或有无恶自祸,无善自福,不仁而寿,不杀而夭等者,皆是前生满业已定。
故今世不同,所作自然如然。外学者,不知前世,但据目睹,唯执自然,会彼所说自然为本复有前生少者修善,老而造恶,或少恶老善,故今世少小富贵而乐,老大贫贱而苦;或少贫苦,老富贵等。故外学者,唯执否泰,由于时运,会彼所说,皆由天命。然所禀之气,展转推本,即混一之元气也。所起之心,展转穷源,即真一之灵心也。究实言之,心外的无别法,元气亦从心之所变,属前转识所见之境,是阿赖耶?相分所摄,从初一念业,相分为心境之二。心既从细至粗,展转妄计,乃至造业,如前叙列境亦从微至著,展转变起,乃至天地,即彼始自太易五重运转乃至太极,太极生两仪。彼说自然大道,如此说真性其实,但是一念能变见分。彼云元气如此,一念初动,其实但是境界之相,业既成熟,即从父母,禀受二气,与业识和合,成就人身。据此则心识所变之境,乃成二分。一分即与心识和合成人,一分不与心合,即是天地山河国邑。三才中唯人灵者,由与心神合也。佛说内四大与外四大不同,正是此也。哀哉寡学,异执纷然,寄语道流,欲成佛者,必须洞明粗细本末,方能弃末归本,反照心源。粗尽细除,灵性显现,无法不达,名法报身,自然应现无穷,名化身佛。又令人本明:五灯会元,号明室,自机契圆悟,偏参名宿,皆蒙印可。绍兴庚申二月望,亲书三偈寄呈草堂清,微露谢世之意。至旬末,别亲里而终草堂,跋其偈后,为刊行,大慧亦尝垂语发扬。偈曰:不识烦恼是菩提,若随烦恼是愚痴。起灭之时须要会,鹞过新罗人不知。不识烦恼是菩提,净花生淤泥,人来问我若何为,吃粥吃饭了洗钵孟。莫管他莫管他,终日痴憨弄海沙。要识本来真面目,便是祖师一木义。道不得底义下死,道得底也义下死。毕竟如何,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大慧语录】
《示韩令人》:说不到处著一句,风前截断千差路,超佛超祖只如今,壁立万仞无回互。江令人请赞:渠本宣州人,生缘在宁国。前不遵释迦,后不敬弥勒。家贫无饭口童,出家去投拂,行脚走诸方,江南偏江北。才参临济禅,便作白拈贼。眼里有瞳人,肚中无点墨。还如跛阿师,说得行不得。禅人求赞:咄哉灭吾种,面目真可恶。过桥便拆桥,得路便塞路。虽欲强柔和,毕竟触人怒。万事类如此,谁敢相亲附。乞儿囊本空,常夸敌国富。闻说阎罗王,未免生怕怖。休更放大言,嫌佛不肯做。邹搜敛似天枣,轻轻触着便烦恼。身着如来三事衣,口中谤佛法僧宝。从来纤芥不与人,一毫不就他人讨。蓦然合眼入黄泉,定须聒噪阎罗老。上无片瓦盖头,下无卓锥之地。赤骨律个浑身,与人争甚闲气。些子无明不柰何,说甚祖师西来意。铁蛇在握,毒气烁烁。拟议不来,劈口便著。《圆悟语录示禅人》:达摩西来,不立文字语句,唯直指人心。若论直指,只人人本有无明谷子里,全体应现,与从上诸圣,不移易一丝毫许。所谓天真,自性本净妙明,含吐十方,独脱根尘一片田地。唯离念绝情,迥超常格。大根大智,以本分力量,直下就自己跟脚下承当,如万仞悬崖,撒手放身,更无顾藉。教知见解碍到底脱去,似大死人已绝气息。到本分地上,大休大歇。口鼻眼耳初无相知,手足项背各不相到,然后向寒灰死火上,头头上明,枯木朽株间,物物斯照乃契合。孤迥迥巍巍,更不须觅心觅佛,筑着磕着,无非外得。古来悟达,百种千端,只这便是心,不必更求心。是佛何劳更觅佛,倘于言句上作路布,境物上生解会,则堕在骨董袋中,卒捞摸不着,此忘怀绝照,真谛境界也。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回光自照看,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八角磨盘空里走,参得透。目前万法平沉无始,妄想荡尽,德山隔江摇手。便有人承当,鸟窠吹布毛,寻有人省悟,得非此段大因缘,时至根苗自生也,亦机感相投有地也,亦当人密运无间,借师门发挥,何峭绝如此之难,而超证如此之易!古人以辊芥投针为况,良不虚矣。末后一句都通穿过,有言无言,向上向下,权实照用。卷舒与夺,不消过勘破了也。谁识赵州这巴鼻,须是吾家种草始得。
【广弘明集】
《通士人》:龙宫既入道,凤阙且辞荣。禅龛八想净,义窟四尘轻。香盖法云起,花灯慧火明。自然忘有著,非止悟无生。
【古尊宿语录】
《寄人》:净文禅师述:一二三四五,清平打鼓道吾舞。脚踏金船海月高,无根树下蹲龙虎。优钵罗花火里开,轩辕宝鉴埋粪土。为报颖川善女人,信受摩耶千佛终。
【颂古联珠】
四谩人:保福问:僧殿里底是什么?曰:和尚定当看。师曰:释迦佛。曰:和尚莫谩人好。师曰:却是汝谩我。又问饭头镬阔多少?曰:和尚试量看。师以手作量势,曰:和尚莫谩某甲。师曰:却是汝谩我。又问僧:汝作什么业来,得恁么长大?曰:和尚短多少?师蹲身作短势,曰:和尚莫谩人好。师曰:却是汝谩我。又问僧:汝名什么?曰咸泽。师曰:忽遇枯涸时如何?曰:谁是枯涸者?师曰:我是。曰:和尚莫谩人好。师曰:却是汝谩我。洞山聪曰:保福四谩人,真中道理亲。两两从头举,双双句后明。若也更不会,新罗打铁丁。雪窦显曰:竿木随身老作家,逢场作戏更难加。谩人谩我无人会,水长船高眼里沙。佛国白曰:一个人谩四个人,四人谩一一谩亲。思量一代谩人汉,递代相谩谩杀人。东林总曰:一般见得有多般,若也谩他实自谩。要识展公端的处,水阔山高天色寒。坚曰:保福从来不谩人,问着禅流总及身。浴镬量来阔多少,两长一短是谁真。又出便为人:镇州三圣院慧然禅师嗣济住后上堂曰: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便下座。兴化云: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保宁勇曰:骑驴戴笠迎南去,跃马摇鞭向北行。两个大商俱突晓,日高犹听打三更。圆通仟曰:反是罗兮覆是纟肃,弟兄同气复连枝。为人不为成歌曲,祖父田园要及时。佛鉴勤曰:城南措大骑驴子,市北郎君跨马儿。各各四蹄俱踏地,三春同到金明池。京兆府天宁琏曰:出没由谁,卷舒在我。摇舌鼓唇,分明话堕。径山果曰:阳火舀何曾止得渴,画饼几时充得饥。劝君不用栽荆棘,后代儿孙若著衣。佛灯曰:湖光潋滟晴方好,山色溟氵蒙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庄浓抹总相宜。鼓山曰:人贫多智短,马瘦自毛长。独宿双峰寺,同焚一炷香。懒庵需曰:两个孩儿抱花鼓,左边打了右边舞。一曲两曲无人会,历历清风动千古。德山涓曰:乍雨乍睛山里寺,或来或去洞中云。满天星月明如昼,此境此时谁欲分。雪庵瑾曰:南山龟鼻蛇,触着两头动。毒气要伤人,还他贫子弄。在庵贤曰:黄昏打浆奔城快,日午回舟入港迟。夜半相逢两相喝,不知蹉过已多时。戴无为曰:二水分流共一源,谁知正语却成偏。断肠不是因芳草,破坏家门落一边。又知有底人:赵州一日问南泉曰:知有底人向什么处去?泉曰: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师曰:谢师指示。泉曰:昨夜三更月到忽。保宁勇曰:拽脱鼻头何处是?乱抛泥水恣纵横。日斜倒坐骑驴去,又见东山片月生。宝峰祥曰:出窟金毛夺父机,同声哮吼众孤疑。三更岁月如清昼,谁敢重来弄。鼓山曰:眼中见惯是寻常,又不惊人又久长。留得寒窗夜来月,三更依旧照茅堂。径山杲曰:度体裁衣,量水打碓。毫发不差,且居门外。
永乐大典
卷之三千四
卷之三千四
九真人
【唐孟郊集】
《魏博田兴尚书,听女更之命,不立非夫人诗》:君子耽古礼,如馋鱼吞钩。昨闻敬女更言,制心东北流。北流田尚书,与礼相绸缪。善词闻天下,一日一再周。
【张元干归来集】
《乙卯秋,奉送王周士龙阁,自贬所归鼎州太夫人侍下》语离三秋风,念子万里客。我独忧患余,几为死生隔。相逢忽眼明,照影俱头白。兰若清夜长,连床话畴昔。如何功名心,一旦乃水释。卖药真徉狂,穿云忘迁谪。不然蔬笋肠,宁无瘴烟色。良由火枣成,内景充尺宅。下视陋九州,槐安等称国。绝怜蛮触争,亦复弄兵革。乱来更多事,老去觉世窄。归欤桃花源,斑衣作儿剧。此乐人所稀,今我那能得。他时南山南,寄书北山北。
【宋文天祥文山集】
《忆太夫人》:三生命孤苦,万里路酸辛。屡险不一险,无身复有身。不忘圣天子,几负太夫人。定省今何处,新来梦寐频。
【元王逢梧溪集】
《喜朱子才知事迎太夫人至》二首:白马青袍幕下宾,楼船迎养太夫人。关山迢递孤云暮,雨露涵濡寸草春。屏障久虚金孔雀,儿孙俱长玉麒麟。知君顺色非难事,心待平反答至亲。画舫青帘驻日斜,彩衣白发照江沙。风尘忽见老莱子,庭院正开萱草花。鸾锦再颁新诰命,鱼轩稳称小香车。珍月奚调罢亲弦颂,盛事由来出故家。
【张文穆公集】
《题仆散夫人诗卷》:早从夫子事戎官,三十年来巴蜀间。阃范有人为内则,藁砧无计可生还。植萱致养难留景,更石为茔不动山。旌表在门传在子,他时彤史尚班班。
【王恽秋涧集】
《题怀孟路宋总管太夫人九哀诗卷》:七十邦君九十亲,人间此事少同伦。柏舟高节徽彤管,鸾诰清光照尽轮。步履不缘扶杖健,精神犹比结离新。河阳莫说潘舆乐,沁水花时别有春。身宠家温亲老健,福全无似宋门荣。汉宫传训斑仪在,莱子承颜彩袖轻。孤节劲于湘水竹,九龄春动野王城。年年寿席闻佳语,南极星边婺女明。《题张子惠母夫人手卷》:夫人内治日严贞,定省归时有训惩。孝感庭闱深色养,德融民社见春凝。凯风吹棘心何切,宿草含辉乐不胜。七子有林俱茂异,庆门从此福川增。
【邓中斋词】
广斋谓柳山和王夫人《满江红》韵,惜未见之,为赋一阕:王母仙桃,亲曾醉,九重春色。谁信道,鹿衔花去,浪翻鳌阙。眉锁娇蛾山宛转,髻梳堕马云欹侧。恨风沙吹透流宫衣,余香歇。
霓裳散,庭花灭,斜阳燕应难说。想春深铜雀,梦残啼血,空有琵琶传出塞,更无环佩鸣归月。又争知有客夜悲歌,壶敲缺。
【文天祥词】
和王夫人《满江红》韵,以庶几后山妾薄命之意:燕子楼中,又睚过,几番秋色。相思处,青年如梦,乘鸾仙阙。肌玉暗销衣带缓,泪珠斜透花钿侧。最无端,蕉影上窗纱,青灯歇。
曲池合,高台灭,人间事,何堪说?向南阳阡上,满襟清血。世态便如翻覆雨,妾身元是分明月,笑乐昌、一段好风流,菱花缺。《王夫人词》:太液芙蓉,全不是,旧时颜色。尝记得,恩承雨露,玉阶金阙。名播兰簪妃后重,晕潮莲脸君王侧。忽一朝,鼙鼓揭天来,繁华歇。
龙虎散,风云灭,今古恨,凭谁说?顾山河百二,泪流襟血。驿馆夜惊尘土梦,宫车晓转关山月。若妲娥肯相容,从圆缺。王夫人至燕,题《驿中云》,中原传诵,惜末句欠商量。代王夫人作:试问琵琶,胡沙外怎生风色。最苦是,姚黄一朵,移根仙阙。王母欢阑琼宴罢,仙人泪满金盘侧。听行宫半夜雨淋铃,声声歇。
彩云散,香尘灭,铜驼恨,那堪说?想男儿慷慨,嚼穿龈血。回首昭阳离落日,伤心铜雀迎新月。算妾身,不愿似天家,金瓯缺。
【宛陵群英集】
《师晦文宫人愁》:曾随玉辇事游畋,一别君王二十年。惟有手中明月扇,向人还似旧时圆。
【唐雍裕之诗】
《宫人斜》:几多红粉委黄泥,野鸟如歌复似啼。应有春魂化为燕,年年飞入未央栖。
【国朝杨基眉庵集】
《题宫人图》:两树红蕉映绿池,晚凉携伴试罗衣。金铃小犬迎人吠,应怪秋来出院稀。
【宋李俊民鹤鸣集】
《悲故宫人》:云惨烟愁苑路斜,孟迟宫莺衔出上阳花。雍陶朱松滴尽无心语,张佑生死深恩不到家。窦巩
【汪元量湖山类藁】
《亡宋宫人分嫁北匠》:皎皎千婵娟,盈盈翠红围。辇来路迢递,梳鬟理征衣。复采鸳鸯花,缀之连理枝。忧愁忽已失,欢乐当自兹。君王不重色,安肯留金闺。再令出宫掖,相看泪交垂。分配老斫轮,强颜相追随。旧恩弃如土,新龙岂所宜。谁谓事当尔,苦乐心自知。含情拂金徽,繁声乱朱丝。一弹丹凤离,再弹黄鹄飞。已恨听者少,更伤知音稀。吞声不忍哭,寄曲宣余悲,可怜薄命身,万里容华衰。江南天一涯,流落将安归。向来承恩地,月落鸟夜啼。
【元郝经临川集】
《宫人斜》:椒壁摧颓隐野蒿,妖狐笃簌噪空壕。美人一夜为黄土,国夫人甲第高。
【王恽秋涧集】
《周文矩画金步摇宫人图》:螭玉珠华两翅排,髻高双凤拂云来。玉笙合就新翻曲,恰值碧桃花正开。
【陈深源片云山人小藁】
《宫人》:进入宫时貌似花,长门犹恨寄琵琶。经年不见君王面,却向沙场从翠华。
【元安熙诗】
《题钱选宫人图》:露冷月华白,悠悠方寸心。夫君渺何许,怅望碧云深。
【耶律铸乐府】
《忆秦娥?赠前朝宫人琵琶色兰兰》:恨凝积,佳人薄命尤堪惜。尤堪惜,事如春梦,了无遗迹。人生适意无南北,相逢何必曾相识?曾相识,恍疑犹览,内家图籍。
【周庾开府集】
《奉和示内人》:然香郁金屋,吹管凤凰台。春朝迎雨去,秋夜隔河来。听歌云即断,闻琴鹤到回。春忽穴剡凤下,寒壁昼花开。定是流霞气,持添承露。
【唐张佑诗】
《赠内人》:禁门宫树月痕遇,媚眼唯看宿燕窠。斜拔玉钗灯影畔,剔开红焰救飞蛾。
【刘宾客集】
代静安《佳人怨》二首并引:靖安丞相,武公居里名也。元和十一年六月,公将朝,夜漏未尽三刻,骑出里门,遇盗,薨于墙下。初公为郎,余为御史,繇是有旧,故今守于远服。贼不可以诛,又不得为歌诗声于楚挽,故代作《佳人怨》,以裨于乐府云:宝马鸣珂踏晓尘,鱼文匕首犯车茵。适来行哭里门外,昨夜华堂歌舞人。秉烛朝天遂不回,路人弹指望高台。墙东便是伤心地,夜夜秋萤飞去来。
【元刘秉忠诗】
《佳人》:锦心绣口性萧闲,学海波澜挹不乾。奇语八篇传欲满,阳春一曲和皆难。佩兰袭袭生风韵,怀玉温温辟雪寒。别后佳人渺何许,倚楼空咏碧云端。
【宋王炎双溪集】
《清江劝驾送举人》二首:藏山有良玉,潜渊有明珠。宝气露光彩,见者讵肯遗。贤王抱良贵,又与珠玉殊。方其未遇时,眇然一布章。时来取通显,乘轩而执。鹤书出阊阖,嗣圣清明初。弹冠今汇征,上天衢。显亲与事君,忠孝当无亏。黄堂暂虚位,劝驾属守丞。金石方遏密,不敢歌鹿鸣。吉蠲置觞豆,少洽宾主情。西风吹桂枝,马首将东行。春官奏高第,天子开延英。亲策降请问,健论抒丹诚。解褐跻月无仕,何止为身荣。二刘与三孔,至今流芳馨。愿言踵前修,勉矣垂令名。
【吕南公集】
《古人》:古人已往知无奈,犹被后人兴蠢怀。前亦人焉后亦人,患自口强心不逮。杨雄比孟必有辨,马卿慕蔺良足怪。未充志气徒好名,醇醪岂不因糟哉。
【晁景迂集】
古人愁已极,今我不用愁。去日已忽忽,来日谅悠悠。便能如此志,终恐惭白头。经月不读书,闭目得自求。不如悬车好,便复外言不。
【方秋崖集】
《古人行》:古人二十四,已自取侯印。加我三十一,拥褐猿猱径。古人三十六,已自叹头颅。加我十九年,雪颔埋霜。春风秋月五十五,青山白云自今古。与其浮沉于不卿不相之间,孰愈自适于老圃老农之伍!休休休,仰面看人吾所羞。莫莫莫,天下事堪几回错。既不能致君乎唐虞,又不能收身乎椎渔。提携手版聊复尔,安用局促辕下驹?昌黎老韩大小大,光范三书看渠破。号天器地为一官,宰相须还贾耽做。不如荷葭坞中之把茅,卧听松风三峡涛。开门夜半划长啸,已矣古人山月高。
【中兴江湖集】
《敖陶孙思古人》:思古人,思古人,古人若日月,我欲剖棺斫出古人心。惟见苍苔漫白骨,请陈古人心。君勿听客言,古人惟一真。可使风俗皆还淳。杀鸡不及林宗,炊黍不候庞公。雪中安道兴适尽,坐上公荣樽已空。呼酒径劝君。欲眠即遣客。嵇康巨源不为绝,戴崇彭宣本相得。徐庶失老母,密如元德不能夺之臣。严陵薄宦情。狎如文叔不能止之客,包胥伍员不失其为友。羊陆抗,不害其为敌。我有蒸壶,安事隐语?我但食韭,安用多种?割肉无知方朔真,拿金岂即刘义勇。古人心事有如此,何至颜色相媚奉。道衰舜仁义,世乱生奸雄。君知臧否不挂口,正虑匕首勘其胸。我生恐无用,我死知无闻。作书预与儿辈诀,葬时定觅要离坟。
【唐白居易诗】
《新丰老人》:不知何处翁,相逢道路中。眼昏耳复聋,鹤发大龙钟。忽闻鸡犬声,便认作新丰。嗔人问姓字,不肯通年几。隔夜事不记,却说前朝事。欲语先涕零,曾见太上皇。东西幸两京,年年十月来华清。当时身是小儿队,随从教坊常入内。夜半犹闻羯鼓声,平明传报渔阳背。身遭虏劫西复东,驱为肉寨当兵锋。万人杀尽一身在,脱身幸得归秦中。山川依然闾巷改,亲识静尽田园空。往来行乞官路上,饥时烈日寒时风。百年人事信无穷,得失存亡若转蓬。请看今日新丰老,便是当年塞上翁。
【僧峦诗】
《逢老人》:路逢一老翁,两鬓白如雪。一里三里行,四回五回歇。
【耿氵韦诗】
《路傍老人》:老人独坐倚官树,欲语潸然泪便垂。陌上归心无产业,城边战骨有亲知。余生尚在艰难日,长路多逢轻薄儿。绿水青山虽似旧,如今贫后复何为。《代园中老人》:庸赁难堪一老身,皤皤力役在青春。林园手种唯吾事,桃李成阴归别人。
【钱起诗】
柏崖老人号无名先生,男削发,女黄冠,自以云泉独乐,命予赋诗。古也忧婚嫁,君能乐性肠。一作道场长男栖月宇,少女衤玄霓裳。问尔餮霞处,春山芝桂傍。鹤前飞九转,壶重驻三光。与我开龙峤,披云静药堂。胡麻兼藻绿。石髓隔花香。帝力言何有,椿年喜渐长。然高象外,宁不傲羲皇。
【崔颢诗】
《咏江畔老人怨》:江南年少十八九,乘舟欲渡青溪口。青溪口一作忽逢江边一老翁,鬓眉皓白已衰朽。自言家代仕梁陈,垂朱拖紫三十人。两朝出将复入相,五世叠鼓乘朱轮。父兄三叶皆尚主,子女四代为妃嫔。南山赐田楼御苑。北宫甲第连紫宸。直言荣华未休歇,不觉山崩海将竭。兵戈乱入建康城,烟火连烧未央阙。衣冠士子陷锋刀,良将名臣尽埋没。山川改易失市朝,衢路纵横填白骨。老人此时尚少年,脱身走得投海边。罢兵岁余未敢出,去乡三载方来旋。蓬蒿忘却五城宅,草木不识青溪田。虽然得归到乡土,零丁贫贱长辛苦。采樵屡入历阳山,刈稻常一作尝过新林浦。少年欲知老人岁,岂知今年一百五。君今少壮我以衰。我昔少年君不睹。人生贵贱各有时,莫见羸老相轻欺。感君相问为君说,说罢不觉令人悲。
【李端诗】
《赠江上老人》:白首独一身,青山为四邻。虽行故乡陌,不见故乡人。
【方玄英诗】
《赠江上老人》:潭底锦鳞多识钓,未投香饵即先知。欲教鱼目无分别,须学揉蓝染钓丝。
【顾况诗】
《越州局席看弄老人》:不到山阴十二春,会中相见白头新。此生不复为年少,今日从他弄老人。
【元稹诗】
《别孙村老人》:年年渐觉老人稀,欲别孙翁泪满衣。未死不知何处去,此心终向此原归。
【宋刘分攵彭城集】
《次韵和范内翰西圻老人诗》:大行宫车千乘强,翠华晚驾烟苍苍。龙髯堕地长秋草,白云悠悠飞帝乡。先驱轶出寒门外,天宇廖廓初无傍。凄风疾雨洒道路,万灵奔走谁非常。汉家德泽遍四海,戎夷执绋虚边疆。飞喙息愿效死,以彼壤冗皆容光。词臣宗功笔力壮,感激顾遇思揄扬。周宣中兴在云汉,武皇最著惟宣防。道老翁话旧事,面目黧黑情摧伤。赐缣如雪身独得,无衣自幸方同裳。桑田变海不可测,恸哭白日悲风长。君不见,封禅之君皆不死,岂以衣冠之葬疑轩皇。
【刘公是先生集】
富谷老人臧用,自云本京师兵士,咸平中,没番五十余年矣。白发衰翁双涕零,鲁随诸将战咸平。一捐左衽迷归路,却问中华似隔生。思报汉恩身已朽,耻埋胡壤死无名。今朝纵观非佗意,得见官仪眼自明。
【李端叔始溪集】
《和东坡赠岭上老人》:过眼崎岖等劫灰,到头荣悴本谁裁。须知此老心如铁,看尽行人几往回。
【葛立方归愚集】
《赠施尧年老人》:何须石室秘仙书,家有云英尚药炉。奕世大年缘底事,知君华胄出肩吾。从今九夏即期顾,小楷犹搜贺雨诗。未得雨时曾过我,见君忧色上眉。谒臾筇步后吴,茅帘枳落水平铺。大儿侍侧霜飘领,犹着荆衣学弄乌。
【王质雪山集】
《寄峡石老人》:白沙渡口见丰眉,袖角槎牙出好诗。愿得杨秋水去,共看明月堕琉璃。
【僧文诗】
《老人》:老人方外人,观物又观身。得性无今古,随时亦故新。梅容微笑腊,柳意暗藏春。除是同怀者,知予此语真。
【永阳志】
《蔡向诗赠幽谷老人》:绍兴丙子芒鞋踏破两淮尘,梦断邯郸迹未陈。唳鹤啼猿犹有恨,岩花涧草总相亲。三生顿悟旧缘在,一笑还惊熟处新,瓶钵赍添风月满,与君同是再来人。
【华赵二先生南征录】
《华岳诗呈古洲老人》:分周清之韵卫霍勋名李杜才,才过四十也心灰。俗尘超少便披拂,诗料空多难剪裁。时事谩提眉便皱,家怀未说眼先开。朱帘便倩梅香挂,要放银蟾入座来。赵希蓬和:今来古往几人才,俯仰之间迹便灰。藻鉴媸妍空自眩,权衡长短莫能裁。浮生转兮朱颜改,造物何时青眼开。富贵而今休着意,任渠追户打门来。
【孙觌鸿庆居士集】
《赠竹庵静老人》:争名计身后,逐利了目前。道人一弹指,永断三生缘。起灭水上沤,聚散风中烟。纷纷阅凋谢,东海今桑田。缟发出古颅,秀眉覆两颧。已超人天上,遂拍佛祖肩。茅斋立万竹,荫此碧玉掾。缘暗云扰扰,清幽露娟娟。我老无家舍,余地寄一厘。不辞供井,辛苦送华颠。
【眉山唐子西集】
《云南老人行》:云南老人老无力,藜杖支腰垅头立。道逢蜀客话平生,时复仰天长太息。自言贯属泸水湄,泸水边徼滨獠夷。夷人之性类蛇豕,频肆毒螫为疮痍。十五年前多寇盗,一境骚然不相保。民禾收刈虏人家,戎马偷衔汶江草。近来风俗都变移,卷却旌旗张酒旗。牛羊村落晚晴处,烟火栖台日暮时。两眼昏花两鬓雪,喜见升平好时节。茆屋横吹一笛风,野店携归半瓶月。问翁致此何因缘,道是江阳太守贤。鼓琴弦歌不生事,十年静治安吾边。郑国国侨去已久,谁信人间准前有。异日刊为德政碑,请问云南陇头叟。
【王炎双溪集】
《追念鳙溪老人》:交游太半上青云,可使斯人竟陆沈。寒日乱山皆惨色,北风古木亦悲吟。伤情空拜丹青像,提耳不闻金玉音。舐墨欲书耆旧传,无言三叹我何心。
【陆游剑南续集】
《若邪村老人》:昔闻若邪村,意象乃物外,皤然阡陌间,来往几鲐背。无论百岁翁,甲子数至再。我来亲见之,殊未辍耕耒。曩事一一言,多闻杂谆诲。回头指丁壮,此是曾玄辈。有翁又过我,家有孙五代。指呼取斗酒,山果杂细碎。顾我使之年,惭缩不能对。恭惟大父行,不觉投杖拜。养生惟一啬,此在吾术内。翁能信践之,成就乃尔大。我今才耄及,耳目已愦愦。长庚虽余辉,敢与明月配。
【刘后村集】
《大梁老人行》:大梁宫中设毡屋,大梁少年胡结束。少噫笑,老人悲,尚记二帝蒙尘时。呜乎!国君之雠通百世,无人按剑决大议。何当偏师缚颉利,一驴驮载送都市。
【宛陵群英集】
《刘得之题松下老人图》:建平王宰特此献贡南氵倚。古松苍髯枝屈铁,失笑相惊在岩穴。老翁手持绿玉杖,独立西风双鬓雪。悠然野服山家容,平生我亦怀高风。鼓泽归来入图画,真有人间靖节翁。李伯时亦曾画松下渊明图。
【诗海绘章】
《刘景文西山老人行》:善治一家称主人。奴耕婢爨鸡司晨。置之得所坐取备,何必百事皆躬亲。为主汲汲尽无获,道路锥刀长苦辛。君不见,西山老人不出户,索酒烹羊呼四邻。
【胡仲弓苇航漫游藁】
山中逢老人诗:头白不知今几龄,儿时犹及见升平。可怜野老无知识,却认钱塘是汴京。
【江阳谱集】
《范子长右石老人诗》:欹右堂空怒翼垂,清泉赴壑两鱼嬉。道人强欲安楼宇,闲却南边一半奇。
【元王恽秋涧集】
《乐闲老人歌》:奴歌总管姓柏德,我继昌,以小字行,盖灞陵旧将军也。今闲居邓下,自号乐闲老人。闻予名甚喜,询所以襟抱,有不期同而同者,千里求诗,此意不可辜也,因赋是歌以赠。庶几酒酣耳热后,放声而歌之,犹足以见故家余习云。浮生扰扰驹过隙,守虏抱囚真可惜。晦明光景一月间,开口笑谈能几日。一闲未老方是闲,已老谋闲何所及。须信闲人是贵人,束缚轩裳梏亡客。况复筋骸血气衰,圣有嘉言戒贪得。乐闲老人达此理,自放闲身乐山水。君侯年甫五十,解官归卧南阳庐。风云寤寐鞍马事,锦鞲脱落秋鹰孤。飞扬跋扈竟何用,此身健在闲为娱。大挂壁龙在匣,追逐弋钓须凫鱼。有时逸气蟠不尽,犹拟去射南山菟。君不见,邵平东陵时,何若瓜田心自如。后堂种竹前圃蔬,月下自理渊明锄。客来大笑犹有事,茶铛煮月糟丘铺。古人往往以乐老,此意殆与君相符。我今天地亦佚老,闻君此怀良起予。何当杖屦与君约,江山佳处身岩居。半山唤起浮休仙,洼尊一醉倾吾余。风流肯落六客后,吟啸当作三贤图。醉中为
捋桓侯须,君其乐矣歌呜呜。《题涂水老人赵君诗卷》:豪杰并门自昔闻。傥来轩冕等浮云。潇然独老琴书乐,涂水看来只赵君。老鹤昂藏不受羁,九皋心与野云期。翩翩不坠中郎业,又向诗书得蔡姬。《乐全老人诗》:乐全老子见轻安,杖屦西城日往还。论福有孙应有子,闲居非水一非山。春风满意花遮眼,晓镜浮光酒晕颜。九老有图宜健羡,一生班列素侯间。
【王沂伊滨集】
《高空老人》诗:高空之山多仙灵,山泉可酿田可耕。烟消日出紫翠横,仿佛羽盖扬霓旌。高空山人世簪缨,玉壶满贮冰雪清。风流不减谢内史,翰墨欲压山玄卿。今年七十发未白,胸中梨枣栽已成。焚香永昼鸾鹤下,横笛清夜蛟龙惊。碧莲供吸酒,过客或骑鲸。便令呼麻姑,共谒王方平。握手一笑三千龄,抚顶何劳授长生。
【张思廉诗】
《赋贺氏江乡老人》:不住镜湖曲,来居扬子村。吴霜衰晚鬓,海月净衡门。潮信蒹葭湿,风花岛屿昏。夕阳沙觜树,闲步引诸孙。
【杨仲弘诗】
《题屏风画商山四老人》:飞雪洒遥野,衡波荡无垠。蟠蟠山谷间,居此四老人。下焉民庶师,上作王家宾。清风眇何许,驰想寂寞滨。
【杨铁崖集】
《寿岩老人歌》:寿岩老人者,吴与钦先生德载也。老人仕宋,为都督计议官,宋革,老人奋义兵不肯送降款。天兵募生致其人,义其言议而官之。老人裂其版授书,即遁隐长山之石岩。岩生冬青万年之枝,老人遂号寿岩。又自志以文去。老人之死四十年,其孙骥出其手泽,求余歌之。寿岩老人宋都督,不肯新朝食周粟。水晶国里七宝山,别有天地非人间。山中黄石眠怒虎,圯上传书曾有语。归来牧羊寻赤松,万年枝上盘冬龙。冬龙万年与石斗,老人一杯持自寿。炼色未补天南孔,读空坐见瀛洲生软红。呜呼!寿岩丈人兮元不死,南斗化石齐崆峒。
【国朝僧宗泐全室集】
《东皋老人歌》:东皋老人七十余,眼明能读细字书。年来不肯城郭住,无事只爱东皋居。东皋所居良不俗,松竹桑榆翠为屋。前畦后圃相映花,满眼儿孙美如玉。老人心中乐闲旷,时时倚杖东皋上。鸟纱侧裹酒半酣,目送飞云度青嶂。吾知老人与世违,东皋幽处无是非。吁嗟讠木迫何所为,世间富贵多危机。
【谢肃密庵藁】
《题圯桥老人图》:处处江山起战尘,谷城犹可著闲身。还将天下安危计,都付桥边进履人。
【宋张椿龄蒲衣集】
《思高人》:仙人昔是瑶池客,佩玉鸣鸾生羽翮。骑鲸千载说白云,弱水三万那可隔。蓬瀛深处乃其家,无限真仙衣绛霞。相呼酌醴劝蟠桃,安期大枣端如瓜。龙吟虎啸众乐奏,神芝瑞草生奇葩。愿将此意踵太古,自然之道非特夸。
【舒岳祥诗】
《高人》:云日弄轻,前溪给缓寻。燕翻红雨乱,莺出翠微深。迥矣苏门啸,怀哉梁父吟。高人不可见,谁见此时心。
【僧文诗】
《闲人》:不求富贵不嫌贫,天地悠悠任此身。飞步任教趋要路,好怀到底属闲人。自归白屋交游远,认得青山面目真。平地退藏知是实,太行从古有摧轮。
【姬知常云山集】
《闲人》:风林月障照山花,岩石流溪共一家。唯有闲人堪作主,无情无我伴烟霞。
【刘文贞公集】
《闲人》:袖舞东风半醉颠,一身闲似洞中仙。调和血气于诗里,拨置功名在酒边。喜雁传将春早信,嗔莺啼破日高眠。近闻浅却蓬莱水,又别麻姑几许年。
【唐杜工部集】
《幽人》:孤云亦群游,神物有所归。麟凤在赤霄,何当一来仪。往与惠询辈,中年沧洲期。天高无消息,弃我忽若遗。内惧非道流,幽人见瑕疵。洪涛隐语笑,鼓蓬莱池。崔嵬扶桑日,昭曜珊瑚枝。风帆倚翠盖,暮把东皇衣。咽漱元和津,所思烟霞微。知名未足称,局促同山芝。五湖复浩荡,岁暮有余悲。梦弼曰:麟疑作灵。赵曰:《南史?宝志》见。徐陵曰:天上石麒麟也。则麟亦可言在赤霄矣。欧公曰:惠询辈谓惠袁许询也。梦弼曰:见一作在。孝祥曰:中黄经但服元和除五谷,必获寥天得其录。注云:服元和,谓咽津液。师曰:按《唐史拾遗》,惠昭荀珏与甫友善,常以诗倡酬,故子美此诗思之也。此拾遗必因甫诗创此二子,何其无名独见识也?甫诗无此酬倡。
【李商隐诗】
《幽人》:丹灶三年火,苍崖万岁藤。樵归说逢虎,棋罢正留僧。星斗同秦分,人烟接汉陵。东流清渭苦,不尽照衰兴。
【宋李跨鳌先生集】
《访幽人》:柴骝摇玉东城东,绿眉少年双颊红。扫尘先过风骚客,豪气几吞云梦泽。新诗一夜急春风,飘落樱桃点窗白。青烟昼覆琉璃瓦,何时投袂歌王孙。归去来,黄陵老鸦啼日昏。
【沈氏三先生集】
沈括《幽人》篇:幽人步影转春阳,情多无那不成章。恨楼未高着鞭望,南陌无人但垂杨。天边梦来情满床,梦短数觉宵若长。起坐作琴舞闺猖,古垅水中月茫茫。蜘蛛做网着屠苏,蜻蜒故来晕罗襦。醮君柏酒情莫疏,无情可能学哺鸪。
【元刘静修集】
《幽人图》二首:无媒路径草萧萧,山鬼修篁梦转遥。手然幽香意何远,为谁终日面苕尧山。涧响无心和考,云容有意近长安。野猿窥破中宵梦,却恐山灵不易谩。
【唐孟郊诗】
《赠主人》:斗水泻大海,不如泻枯池。分明贤达交,岂顾豪华儿。海有不足流,豪有不足资。枯鳞易为水,贫士易为施。幸睹君子席,会将幽贱期。侧闻清风议,如饮黄金卮。此道与日月,同光无尽时。
【鲍溶诗】
《代楚老酬主人》:流年为我乡,扁舟为我宅。二毛去天远,几日人间客。瞳瞳衔山景,眇眇翔云迹。从时无定心,病处不暖席。烦君问岐路,为我生凄。百年衣食身,未死皆有役。曾伤无遗嗣,纵有复何益。终古北邙山,樵人卖松柏。
【吕温诗】
《河中城南姚家浴后赠主人》:新浴振轻衣,满堂寒月色。主人有美酒,况是曾相识。
【赵嘏诗】
《宿长水主人》:白云溪北丛岩东,树石夜与潺通。行人一宿翠微月,二十五弦声满风。
【豆庐复诗】
《落第留别主人》:客里愁多不记春,闻莺始叹柳条新,年年下第东归去,羞见长安旧主人。
【曹邺诗】
《别主人》:酒尽君莫沽,壶倾我当发。城市多嚣尘,还山弄明月。
【素娥诗]《别主人》:妾闭闲房君路岐,妾心君恨两依依。鬼神倘遇巫阳伴,必逐朝云暮雨归。
【韦洵美诗】
《答素娥》:别恨离群自古闻,此心难舍意难论。承恩必若颁时服,莫使沾濡有泪痕。
【孟浩然诗】
《戏主人》:客醉眠未起,主人呼解酲。已言鸡黍熟,复说瓮头清。
【宋刘公是先生集】
《呈主人》:世上年华似车毂,俗中形态若樊笼。解开绛帐陈红粉,何必通儒独马融。雨催春意苦无多,柳色花香柰汝何?虽举一樽属明月,小垂手舞缓声歌。
【唐王建诗】
《思远人》:妾思常悬悬,君行复绵绵、征途向何处,碧海与青天。岁久自有念,谁令长在边。少年若不归,兰室若黄泉。
【张藉诗】
《思远人》:野桥春水清,桥上送君行。去去人应老,年年草自生。出门看远道,无信向边城。杨柳别离处,秋蝉今复鸣。
【中兴江湖集】
《永嘉翁氏寄远人诗》:秋气日凄清,秋衣殊未成。在家犹不乐,行路若为情。几处看山色,暮天闻雁声。思君有幽梦,夜夜出江城。
【宋曹勋诗】
《思远人》:有美人兮天之涯,食兰菊兮服锦衣,披琼简兮规天维。隔昆丘之遐阻兮,限弱水之漫弥。曾古人之莫吾知兮,旷千载而不归。岁冉冉其将暮兮,俨吾驾而不可以徒回。几逍遥于山阿,思夫君于式微。
【欧阳公集】
《思远人》词《临江仙》:刘郎何日是来期,无心云胜伊。行云解傍山扉,郎行去不归。强匀昼,又芳菲,春深轻薄衣。桃花无语伴相思,阴阴月上时。
【刘龙洲词】
《贺新郎》:院宇重重掩,醉沉沉亭阴转午。绣帘高卷。金鸭香浓喷宝篆,惊起雕梁语燕。正架上酴开遍。嫩萼梢头舒素脸,似月娥初试宫庄浅。风力嫩异香软,佳人无意拈针线。辶尧朱栏,六曲徘徊,为他留恋。试把花心。轻轻数,暗计归期近远。柰数了依然重怨。把酒问春春不管,枉教人只任空肠断。肠断处,怎消遣。
【赤城词】
《鹧鸪天》:芳树阴阴脱晚红,余香不断玉钗风。薄情夫婿花相似,一片西飞一片东。金翡翠,纟肃芙蓉。从教入户笑床空,蓝罗裙子休无赖,只与离人结短封。
【周紫芝词】
《宴桃源》:帘幕疏疏风透,庭下月寒花瘦。宽尽沈郎衣,方寸不禁愁。难受,难受,灯暗月斜时候。
【唐鲍容诗】
《客舍逢乡人旋别》:惊鸿一断行,天远会无因。无因忽相会,感叹若有神。我乡路三千,百里一主人。一宿独可恋,何况旧乡邻。牢落岁华宴,相怜客中贫。迎霜君衣暖,与我同一身。谁在天日下,此生能不勤,青萍寄流水,安得长相亲。明发更远道,山河重苦辛。
【王贞白灵溪集】
《戏赠乡人》:前年内殿考文华,咫尺天颜隔绛纱。御榜早闻传异国,乡人犹似薄东家。中宵纵匣冲星剑,临水难留上汉槎。明日春风动行色,惟愁重别故林花。
【宋刘公是先生集】
《示乡人陈生》祖母之侄曾孙我祖学庐山,潜光玩诗书。君家独先觉,一见矜里闾。固有如陈平,长贫贱者乎。青云果自致,远鉴惊群愚。鸣凤兆有妫,懿占信不诬。粲然诸子贤,仕各列大夫。号称万石君,盛事衣冠无。声华辉图史,岂独荣榆。外族继清高,耻为事物拘。未尝入城府,奕世风不渝。宜有羔雁求,怪其久阙如。君来就乡赋,信足光庆余。郡守劝驾行,紫庭与计俱。努力事学问,豫章濯扶疏。游子怀故乡,矧伊接葭莩。勉率为歌诗,尚能念起子。
【项安世诗】
《次韵谢处州乡人》二首:听说江湖万里身,十年流转狎波神。乡心只羡秋鹰急,世味何如腊蚁醇。耳识吴音疑故旧,眼看南士觉尖新。袖中诗句清如许,何啻他乡见似人。黄花和露作深秋,志士临风惜壮猷。靡靡道途空接浙,摇摇心事剧悬旒。儿时种木今盈抱,老去还家莫漫游。侧耳乡书上霄汉,圣朝宾贡似成周。
【沈氏三先生集】
《赠故乡人》:我家已破出他乡,如连如卓方阜昌。岂料囊金随后散,一齐开铺鬻文章。我今滨死只如许,二友犹堪望轩翥。从头借问向来谁,十室九人非旧主。
【张舜民画墁集】
《长盘岭遇张复乡人》:马头已匝三千里,故国轻抛二十春。一片青山双鬓白,长盘岭下见乡人。
【元陈杰诗】
《郊行遇乡人》:乱后江滨路,跫然客里声。依稀认维梓,邂逅语斑荆。邑里今安否,亲交半死生。松揪十年泪,和酒对君倾。
【国朝高季迪缶鸣集】
《逆旅逢乡人》:客中皆念客中身,唯汝相逢意更亲。不向灯前听吴语,何由知是故乡人。
【唐李翰林集】
《驾去温泉后赠杨山人》:少年落魄楚汉间,风尘萧瑟多苦颜。自言管葛竟谁许,长吁莫错还闭关。齐贤曰:《史记》郦食其家贫,落魄楚汉间,乃兴元以东,彭城以西。管葛者,管仲诸葛亮也。文中子刘伶,古之闭关人也。阮逸曰,闭关喻藏身也。士贝斌曰:曹植诗,蒙雾犯风尘。《窦融传》论曰:始以豪侠为名,援起风尘之中。魏武帝《苦寒行》,树木何萧瑟。一朝君王垂拂拭,剖心输丹雪胸臆。忽蒙向日回景光,直上青云生羽翼。齐贤曰:《名都篇》,白日西南驰。史须贾曰:君能自致于青云之上。魏文帝诗:身体生羽翼。士贝斌曰:《邹阳书》曰,两主二臣,剖心拆肝,岂移于浮辞哉?王粲《登楼赋》:气交愤于胸臆。曹植《求通亲亲?表》:若葵藿之倾太阳,虽不为回光,然向之者诚也。臣窃自比于葵藿,若垂三光之明,是在陛下。孔稚圭《北山移文》曰:干青云而直上。幸陪鸾辇出鸿都,身骑飞龙天马驹。王公大人惜颜色,金璋紫绶来相趋。齐贤曰:明堂位曰鸾车,有虞氏之路。注:鸾,有鸾和也。《礼书》荀卿曰:辇舆就马,则辇在人,驾在马也。《后汉》《灵帝纪》,置鸿都门学生。注曰:鸿都,门名也。于内置学。唐禁中有飞龙厩。《西域传》:大宛国峤山上,有马不可得,因取五色牝马置其下,与集生驹,号天马。《子徐乐书》:身非王公大人名族之后。士贝斌曰:《汉书》元鼎四年马生渥洼水中,作天马之歌。《前汉?百官表》,丞相秦官金印紫绶。当时结交何纷纷,片言道合惟有君。待吾尽节报明主,然后相携卧白云。士贝斌曰:苏武诗:结交亦相因。谢灵运诗:采药白云隈。《送蔡山人》:我本不弃世,世人自弃我。一乘无倪舟,八极纵远。燕客期跃马,唐生安敢讥。采珠勿惊龙,大道可暗归。故山有松月,迟尔玩清晖。齐贤曰:《庄子》,夫欲勉于形者,莫如弃世,弃世则无累矣。鲍照诗:君平独寂寞,身世两相弃。列子曰:至人挥斥八极,神气不变。《史记》:蔡泽,燕人,从唐举相。唐举熟视而笑曰:先生昂鼻巨肩,魁颜蹙齄,膝挛。吾闻,圣人不相,殆先生乎?蔡泽知唐举戏之,乃曰:富贵,吾所自有,所不知者,寿也。举曰:先生之寿,从今以往者四十三岁。泽笑咏而去,谓御者曰:吾持梁刺齿跃肥马,疾驱,怀黄金之印,结紫绶于腰,揖让人主之前,食肉富贵,四十三年足矣。庄子曰: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子能得珠一者,必遭其睡也。
士贝斌曰:老子曰:大道甚夷,民好径。谢灵运诗曰:昏旦变气候,山水含清晖。清晖能娱人,游子澹忘归。又,溟涨无端倪。《寄王屋山人孟大融》:我昔东海上,劳山餐紫霞。亲见安期公,食枣大如瓜。中年谒汉主,不惬还归家。朱颜谢春辉,白发见生涯。所期就金液,飞步登云车。愿随夫子天坛上,闲与仙人扫落花。齐贤曰:颜延年诗,本自餐霞人。《吕氏春秋》曰:沈尹筮曰:耦世接俗,子不如我。餐霞练气,我不如子。李少君曰:英臣见安期生,食巨枣大如瓜。陆士衡《短歌行》曰:苹以春晖,金液,丹法见前。天坛在王屋山,张仙人之居在其南。士贝斌曰:《庄子》:其生也有涯。《春秋命历序》曰:人皇乘云车出谷口,曹植《洛神赋》: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鲍照诗:飞步游秦宫。《神仙传》:汉武帝闲居,上忽有一人乘云车,驾白鹿,从天而下,帝问为谁,答曰:我山中卫叔卿也。《寄弄月溪吴山人》:尝闻庞德公,家住洞湖水。终身栖鹿门,不入襄阳市。夫君弄明月,灭景清淮里。高踪邈难追,可与古人比。清扬杳莫睹,白云空望美。待号辞人间,携手访松子。齐贤曰:《后汉》《逸民传》:庞公,南郡襄阳人,居岘山之南,未尝入城府。刘表数延请不能屈。后携妻子登鹿门山,因采药不反。《襄阳记》:鹿门山,旧名苏岭山,建武中习郁立神祠于山,刻二石鹿夹神道口,俗因呼鹿门庙,因所名山。傅长虞诗:岂不企高踪,麟趾邈难追。晋武帝问王戎曰:夷甫当世谁比。戎曰:未见其比,当从古人中求耳。《毛诗》云:清扬婉兮,注眉目之间。赤松子,神农时雨师,服水玉,教神农能入火。士贝斌曰:《汉书》张良曰:愿弃人间事,从赤松子游耳。曹植诗:松子久吾欺,时携手同行。
【杜工部集】
《寄司马山人十二韵》:关内昔分袂,天边今转蓬。驱驰不可说,谈笑偶然同。道术曾留意,先生早击蒙。家家迎蓟子,处处识壶公。长啸峨嵋北,潜行玉叠东。有时骑猛虎,虚室使仙童。发少何劳白,颜衰肯更红。望云悲坎坷,毕景羡冲融。丧乱形仍后,凄凉信不通。悬旌要路口,倚剑短亭中。永作殊方客,残生一老翁。相哀骨可换,亦遣驭清风。洙曰:《后汉》《方术传》,蓟子训有神异之道。既到京师,公卿已下候之者,坐上常数百人。费长房为市掾,市中有老翁卖药,悬一壶于肆头,及市罢,则跳入壶中。市人莫之见,惟长房于楼上睹之,异焉,因往再拜,翁乃与俱入壶中。赵曰:《史记》云:摇摇悬旌,无所终薄。洙曰:《庄子》,夫列子御风而行冷然。《寄张十二山人彪三十韵》:独卧嵩阳客,三违颖水春。艰难随老母,惨澹向时人。谢氏寻山屐,陶公漉酒巾。群凶弥宇宙,此物在风尘。历下辞姜被,关西得孟邻。早通交契密,晚接道流新。静者心多妙,先生艺绝伦。草书何太苦,诗兴不无神。曹植休前辈,张芝更后身。数篇吟可老,一字买堪贫。将恐曾防寇,深潜托所亲。宁闻倚门夕,尽力洁食晨。疏懒为名误,驱驰丧我真。索居犹寂寞,相遇益愁辛。流转依边檄,逢迎念席珍。时来故旧少,乱后别离频。世祖修高庙,文公赏从臣。商山犹入楚,渭水不离秦。存想青龙秘,骑行白鹿驯。耕岩非谷口,结草即河滨。肘后符应验,囊中药未陈。旅怀殊不惬,良三觌眇无因。自古皆悲恨,浮生有屈伸。此邦今尚武,何处且依仁。鼓角凌天籁,关山信月轮。官场罗镇碛,贼火近洮岷。萧瑟论兵地,苍茫斗将辰。大军多处所,余孽尚纷纶。高兴知笼鸟,斯文起获麟。穷秋正摇落,回首望松筠。鹤曰:嵩阳、颖水,皆在河南。洙曰:谢灵运好登陟,常着木屐,上山则去前齿,下山则去后齿。陶渊明酒熟,取头上葛巾漉酒毕,还复着之。黄曰:此物指彪也。梦弼曰:历下关西,公言昔与彪相聚之地。赵曰:后汉姜肱,有兄弟四人,居贫,作一布被而共之。洙曰:《列女传》,孟子之母,凡三徙,而舍学宫之旁。孟子嬉戏,于是为俎豆,揖让进退。孟母曰:真可以居吾子矣!梦弼曰:魏曹植,字子建,能诗。汉张芝,字伯英,好草书。洙曰:薛包,事母至孝,凡出入必有时,未尝违也。至期,母必倚门望之,包必至矣。束广微补亡,南陔诗:馨尔夕膳,洁尔晨食。边徼,边境也。《礼记》: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后汉志》光武立高庙于洛阳,四时裕祀,高帝为太祖,一岁五祀。梦弼曰:此喻肃宗重建七庙也。洙曰:《左传》,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不及。青龙,乃道家存想之术。周真义入龙峤山,见羡门子乘白鹿而行。扬子:谷口郑子真,耕于岩石之下。汉文帝时,河上公结草为庵,于河滨读《老子》,帝驾往诣之。晋葛洪有《肘后方》数卷。赵曰:四镇皆置官场,收赋敛以供军须也。鹤曰:镇碛,如北庭都护府,有神山镇,及有小碛是也。梦弼曰:洮岷,言临洮岷山也。彦辅曰:潘岳《秋兴赋》,犹池鱼笼鸟,而有江湖山薮之思。梦弼曰:孔子《春秋》起于获麟。葛常之《韵语阳秋》曰:子美诗以后二句续前二句处甚多。如《寄张山人》诗:曹植休前辈,张芝更后身。数篇吟可老,一字买堪贫。《喜弟观到》诗云:待尔嗔鸟鹊,抛书示。枝间喜不去,原上急曾经。《晴诗》云:啼鸟争引子,鸣鹤不归林。下食遭泥去,高飞恨久阴。《卧病》诗云:滑忆菰饭,香闻锦带羹。溜匙兼暖腹,谁欲致瓮。如此之类多此格,起于谢灵运《庐陵王之墓下诗》云:延州叶心许,楚老昔兰芳。解剑意何及,抚坟徒自伤。李太白亦时有此格:毛遂不堕井,曾参宁杀人。虚言误公子,投杼感慈亲。是也。
【耿伟诗】
《联句多暇赠陆三山人》:一生为墨客,几世作茶仙。氵韦喜是攀兰者,非负鼎贤。羽禁门闻曙漏,顾渚入辰烟。氵韦拜井孤城里,携笼万壑前。羽闲暄悲异趣,语默取同年。氵韦历落惊相偶,衰嬴猥见怜。羽诗书闻讲诵,文雅接兰筌。氵韦未敢重芳席,焉能弄彩片戋。羽黑池流砚水,径石涩苔钱。氵韦何事亲香案,无端狎钓船。羽野中求逸礼,江上访遗编。氵韦莫发搜歌意,予心或不然。羽《赠韦山人》:失意成逋客,经年独掩扉。无机狎鸥惯,多病见人稀。流水知行潦,孤云伴采薇。空斋莫闲笑,心事与时违。
【岑参诗】
《送刘山人归洞庭》:却共孤云去,高眠最上峰。半湖乘早月,中路入疏钟。秋尽虫声急,夜深山雨重。当时同隐者,分得几株松。
【郎士元诗】
《赠强山人》:或棹轻舟或杖藜,寻常适一作随意钓前溪。草堂竹迳在何处,落日孤烟寒渚西。
【王维诗】
《郑霍二山人》:翩翩繁华子,多出金张门。幸有先人业,早蒙明主恩。童年且未学,肉食鹜华轩。岂乏林中士,无人献一作荐至尊。郑公老泉石,霍子安丘樊。卖药不二价,著书盈万言。息阴无恶木,饮水有清源。吾贱不及议,斯人竟谁论。
【钱起诗】
《寄任山人》:天阶崇黼黻,世露有趋竞。独抱中孚爻,谁知苦寒咏。行潦难朝海,散材空遇圣。岂无鸣凤时,其如问津命。所思青山郭,再梦绿罗迳。林泉春可游,羡尔得其性。
【孟浩然诗】
《上已日,涧南期王山人不至》:摇艇俟明发,花源弄早春。在山怀绮季,临颖忆荀陈。上已期三月,浮杯兴十旬。坐歌空有待,行乐恨无邻。日晚兰亭北,烟花曲水滨。浴池逢婉女,采艾值幽人。石壁堪题序,沙场好醉神。群公望不至,虚掷此芳辰。
【皇甫冉诗】
《赠郑山人》:白首沧洲客,陶然得此生。庞公采药去,莱氏与妻行。乍见还州里,全非隐姓名。枉帆临海峤,贯酒秣陵城。伐木吴山晓,持竿越水清。家人恣贫贱,物外任衰荣。忽尔辞林壑,高歌至上京。避喧心已惯,念远梦频成。石路寒花发,江田腊雪明。玄缍傥有命,何以遂躬耕。
【刘长卿诗】
《送曲山人归衡州》:白石先生眉发光,已分甜雪饮红浆。衣巾坐染烟霞色,语笑廉和万饵香。茅洞玉声流暗水,衡山碧色映朝阳。千年城郭如相问,华表峨峨有夜霜。
【储光羲诗】
《寄孙山人》:新林二月孤舟还,水满清江花满山。借问故园隐君子,时时来去在人间。
【韩诗】
《送齐山人》:旧事仙人白兔公,掉头归去又乘风。柴门流水依然在。一路寒山万木中。
【庐纶诗】
《赠韩山人》:见君何事有惭颜,白发生来未到山。更叹无家又无药,往来惟在酒徒间。
【白居易诗】
《赠王山人》:闻君减寝食,日听神仙说。暗待非常人,潜求长生诀。言长本对短,未离生死辙。假使得长生,才能胜夭折。松树千年朽,槿花一日歇。毕竟共虚空,何须夸岁月?彭殇徒自异,生死终无别。不如学无生,无生即无灭。《赠王山人》:玉芝观里王居士,服气食霞善养身。夜后不闻龟喘息,秋来唯长鹤精神。容颜尽怪长如故,名姓多疑不是真。贵重荣华轻寿命,知君闷见世间人。《题石山人》:腾腾兀兀在人间,贵贱贤愚尽往还。膻腻筵中唯饮酒,歌钟会处独思山。存神不许三尸住,混俗无妨两鬓班。除却余杭白太守,何人更解爱君闲。《题李山人》:厨无烟火室无妻,篱落萧条屋舍低。每日将何疗饥渴,井华云粉一刀圭。《问韦山人》:身名身事两蹉跎,试就先生问若何。从此神仙学得否,白虽有未为多。
【权德舆诗】
《扬州与丁山人别》:将军易道令威仙,华发清谈得此贤。惆怅令朝广陵别,辽东后会复何年。
【吕温诗】
《道州送何山人》:匣有青萍笥有书,何门不可曳长裾。应须定取真知者,遣对明君说子虚。
【戴叔伦诗】
《赠李唐山人》:此意无所欲,闭门风景迟。柳条将白发,相对共垂丝。《敬酬陆山人》二首:党议连诛不可闻,直臣高士去纷纷。当时漏夺无人问,出宰东阳笑杀君。由来海畔逐樵渔,奉诏因乘使者车。却掌山中子男印,自看犹是旧潜夫。
【张籍诗】
《寄朱阚二山人》:为个朝章束此身,眼看东路去无因。历阳旧客今应少,转忆邻家二老人。《赠殷山人》:郁郁山中客,知名四十年。惶身独隐,寂寞性应便。世业公侯籍,生涯黍稷田。藤悬读书帐,竹系网鱼船。已种千头橘,新开数脉泉。闲游携酒远,出语向僧偏。入洞题松过,看花选石眠。避喧长汨没,逢胜即留连。自古多高迹,如君少比肩。耕耘此辛苦,章句已流传。昔日交游盛,当时省阁贤。同袍还共弊,连辔每推先。讲序居重席,群儒愿执鞭。满堂虚左待,众目望乔迁。才异时难用,情高道自全。畏人频惨澹,疏物势箏。达者闻知命,吾生复礼玄。深藏报恩剑,久降养生篇。憔悴众夫笑,经过郡守怜。夕阳悲旧鹤,霜气动饥。处士谁能荐,穷途世所捐。伯鸾堪寄食,元叔苦无钱。策蹇秋尘里,吟诗黄叶前。故裘余白领,废瑟断朱弦。志气终犹在,逍遥任自然。家贫念婚嫁,身老恋云烟。放逸栖岩鹿,清虚饮露蝉。郑逃秦谷口,严爱越溪边。霄汉子犹阻,荣枯子不牵。山城一相遇,感激意难宣。《遇王山人》:每欲寻君千万峰,岂知人世也相逢。一瓢遗却在何处,应挂天台最老松。《遇李山人》:游山游水几千重,二十年中一度逢。别易会难君且住,莫教青竹化为龙。
【王建诗】
《送山人》二首:嵩山古寺离来久,回见溪桥野叶黄。辛苦老师看守处,为悬秋药闭空房。山客狂来跨白驴,袖中遗却颖阳书。人间亦有妻儿在,抛向嵩阳古观居。
【姚合诗】
《送孙山人》:山翁来帝里,不肯住多时。一作山人言语质,住世恨多时尘土衣裳重,腥膻仆隶饥。林中秋不到,城外老应迟。喧寂一为别,相逢未有期。《寄崔之仁山人》:百门坡上住,石屋一作室两三间。日月难教老,妻儿乞与闲。仙经拣客问,一作仙方拣客示药一作酒债一作价煮金还。何计能相访,一作引终身得在山。不得之人消息久,秋来体色复何如。苦将一作痛持杯酒判身病,狂作文章信手书。官职卑微从客笑,性灵闲野一作雅向钱疏。几时月一作家计浑无事,拣取深山一处居。《赠王山人》:贤哲论犹诞,吾宗次定今。诗吟天地广,觉印果因深。教演归恭敬,名标中外钦。既能施六度,了悟达双林。《赠张质山人》:先生居处僻,荆棘与墙齐。酒好宁论价,诗狂不著题。烧成度世药,踏尽上山梯。懒听闲人语,一作疑道人间语争如谷鸟啼。《赠终南山傅山人》:七十未成事,终南苍鬓翁。老来诗兴苦,贫去酒肠空。蟠蛰身仍病,鹏搏力未通。已无烧药本,唯有著书功。白马时何晚,老君度关事也青龙岁欲终。星纪缠次之义生涯枯叶下,家口乱云中。潭静鱼惊水,天晴鹤唳风。悲君还姓傅,独不梦高宗。
【许浑诗】
《赠山山人》:贳酒携琴访我频,始知城市有闲人。君臣药在宁忧病,子母钱成岂患贫。年长每劳推甲子,夜寒初共守庚申。近来闻说烧丹处,玉洞桃花万树春。
【李商隐诗】
《访白云山人》:瀑近悬崖屋,阴阴草木青,自言山底住,长向月中耕。晚雨无多点,初蝉第一声。煮茶归未去,刻竹为题名。
【唐诗抬遗】
《赵嘏赠李山人》:勾漏先生冰玉然,莫将八石问群仙。中山暂醉一千日,南苑昔来三百年。棋局不收花满洞,霓旌欲别浪翻天。何心更爱鸱夷子,头白江湖棹小船。《览卷赠张山人》:五字谁能摘,一枝犹未攀。始知无价玉,出自有名山。春静烟花秀,夜深风月闲。如何恃高节,垂老住云间。
【贾岛诗】
《赠牛山人》:二十年中饵茯苓,致书半是老君经。东都旧住商人宅,南国新修道士亭。凿石养蜂休买蜜,坐山秤药不争星。古来隐者多能卜,欲就先生问丙丁。
【刘沧诗】
《赠颛顼山人》:浩气含真玉片辉,著书情义入玄微。洛阳紫陌几曾醉,少室白云时一归。松雪月高唯鹤宿,烟岚秋霁到人稀。知君济世有长策,莫向沧浪隐钓矶。
【张乔诗】
《赠别李山人》:分一作未合老西秦,年年梦白苹。曾为洞庭客,还送洞庭人。语别惜残夜,思归愁见春。遥知泊舟处,沙月自相亲。一作沧浪濯缨处,应念满衣尘。
【顾非熊诗】
《下第后寄高山人》:我家堂屋前,仰观大茅巅。潭静鸟声异,地寒松色鲜。人眠牖月,鹿饮竹门泉。多愧邻高隐,无成又一年。
【方玄英诗】
《赠许牍山人》:才子醉更逸,一吟倾一觞。支顾忽有得,摇笔便成章。王杰实可重,祢衡争不狂。何时应会面,梦里是潇湘。
【唐彦谦诗】
《寄徐山人》:一室清羸鹤体孤,体和神爽莹冰壶。吴中高士虽求死,不那稽山有谢敷。
【高蟾诗】
《秋日寄华阳山人》:云木送秋何草草,风波凝冷太星星。银鞍公子魂堪断,玉弩将军涕自零。茅洞白龙和雨看,荆溪黄鹄带霜听。人间不见清凉事,犹向溪翁乞画屏。
【李洞诗】
《赠唐山人》:垂须长似发,七十色如黧。醉眼青天小,吟情太华低。千年松辶尧屋,半夜雨连溪。一作房烘离海日,舟陷落潮泥。邛蜀路无限,往来琴独携。独一作白。《赠王凤二山人》山兄望鹤信,山弟听乌占。养药同开鼎,休棋各枕奁。相逢九江底,共到五峰尖。愿许为三友,羞将白发扌寻。《赠徐山人》:徐生何代降坤维,鲁伴园公采紫芝。瓦砾变黄忧世换,髭须放白怕人疑。山房古竹粗于树,海岛灵童寿等龟。却叹有唐三百载,光阴未抵一先棋。
【黄滔诗】
《赠李山人》:野步爱江滨,江僧得见频。新文无古集,往事有清尘。松竹寒时雨,池塘胜处春。定应云雨内,陶谢是前身。
【唐求诗】
《赠王山人》:红藤一柱脚常轻,日日缘溪入谷行。山下有家身未老,灶前无火药初成。经秋少见闲人说,带雨多闻野鹤鸣。知到蓬莱难再访,问何方法得长生。
【李远诗】
《赠殷山人》:有客抱琴宿,值予多怨怀。啼乌弦易断,啸鹤调难谐。曲罢月移幌,韵清风满斋。谁能将此妙,一为奏金阶。
【刘梦得诗】
《同白二十二赠王山人》:“爱名之世忘名客,多事之时无事身。古老相传见来久,岁年虽变貌长新。飞章上达三清路,受录平交五岳神。笑听咚咚朝暮鼓,只能催得市朝人。
【僧皎然诗】
《酬秦系山人见寄》:左右香童不识君,担簦访我领鸥群。山僧待客无俗物,惟有窗前片碧云。
【众妙诗】
《赠王山人》:湖上见秋色,旷然如尔怀。岂惟欢陇亩,兼亦外形骸。待月归山寺,弹琴坐暝斋。布衣闲自贵,何用谒天阶。
【王周诗】
《会哙岑山人》戊寅仲冬六日渝州江上忽相逢,说隐西山最上峰。略坐移时又分别,片云孤鹤一枝筇。
【孺登诗】
《赠侯山人》:一见清容惬素闻,有人传是紫阳居。来时玉女裁春服,剪破湘山几片云。
【文苑英华】
《游李山人所居因题屋壁》:世事皆如梦,往来或自歌。问年松树老,有地竹阴多。《集》作林药倩韩康卖,门容尚子过。翻嫌枕席上,无那一作柰白云何。《送范山人归太山》:鲁客抱白鹤,别余往太山。初行若片雪,一作云杳在青崖间。高高过天门,海日近可攀。云生望不及,此去何时还。《送杨山人归嵩山》:我有万古宅,嵩阳一作山玉女峰。长留一片月,挂在东溪松。尔去掇仙草,菖蒲花紫茸。岁晚或相访,青天骑白龙。《终南山过斛斯山人宿置酒》: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却顾所来迳,苍苍横翠微。相携反田家,稚子开荆扉。绿竹入幽径,《集》作援青罗拂行衣。欢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挥。长歌吟松风,曲尽河星稀。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刘长卿《送郑山人还庐山别业》:浔阳数亩宅,归卧掩柴关。谷口何人待,一作在门前秋草闲。忘一作无机卖药罢,挥手一作不语杖藜还。旧笋成寒竹,空斋向暮山。水流经一作过舍下,云去一作起到人间。桂树花应发,因行宁一攀。《入白沙渚,寅缘二十五里至石山下,怀天台陆山人》:远屿蔼将夕,玩幽行自迟。归人不计日,流水闲相随。辍棹石《集》作古崖口,扪罗春景熙。偶因回州次,宁与前山期。对此瑶草色,怀君琼树枝。浮云去寂寥,《集作寞》白鸟相《集》作来因依。何事爱高隐,但令劳远思。穷年卧海峤,永望愁天涯。吾亦从君一作此去,扁舟何所之。迢迢江上帆,千里东风吹。岑参《宿关西客舍,寄东山严许二山人时天宝初七月三日,在学见有高道举徵》:云送关西雨,风传渭水《集》作北秋。孤灯燃客梦,寒杵扌寿乡愁。滩上思严子,山中忆许由。苍生今有望,飞诏下林丘。
《寄华阴山人李岗》:君隐处,当一星,莲花峰头饭黄精,仙人掌上演丹经。鸟可到,人莫攀,隐来十年不下山,袖中短书谁为达,华阴道士卖药还。《送韦山人二字《集》作邕少府归钟山别业》旗亭阅书罢,《集》作祈门官罢后负笈向桃源。万卷长开帙,千山不掩《集》作千峰不闭门。绿扬垂野渡,黄鸟傍山村。念尔能高枕,丹墀会一论。皇甫鲁《送陆鸿渐山人采茶回》:千峰待逋客,香茗复丛生。采摘知深处,烟霞羡独行。幽期山寺远,野饭石泉清。寂寂烁灯火,相思一磬声。皇甫冉《送王山人归别业》:集作送元晟归潜山所居深山秋事《间气集》作意早,归集作君去意集作复,何如?绝露收新稼,犯寒葺旧庐。题诗即招隐,作赋足《集》作是闲居。别后空相忆,稽康懒寄集作读书。《送李山人还》:从来无检束,只欲老烟霞。鸡犬声相应,深山有几家。顾况《送李山人还玉溪》:好鸟共鸣临水树,幽人独欠买山钱。若为种得千竿竹,引取君家一眼泉。《题赠韦山人耿纬》:失意成逋客,终年独掩扉。无机狎鸥惯,多病见人稀。流水知修一作行药,孤云伴采薇。空斋暮还坐,心事与时违。司空曙《奉和张大夫训高山人》:野客居铃阁,重门将校稀。豸冠亲壳弁,龟印织集作识荷衣。坐久寒泉集作飚爽,谈余暮角微。苍生须太传,山在岂容归。崔峒《送侯山人赴会稽》:仙客辞罗月,东来就一官。且归沧海住,犹向白云看。猿叫江天暮,虫声野浦寒。时游镜湖里,为我把鱼竿。李秘《禁中送任山人》:此人自青城献伏火诸石,恩命令于本山更取大还。子去非长远,君恩取大还。补天留彩石,缩地入青山。献寿千春一作年外,来朝数月间。莫抛残药物,窃欲驻童颜。
卢纶《行药前轩呈董山人》:不觉老将至,瘦方自惊。朝昏多病色,起坐有劳声。体一作膝暖若肌瘠,藏虚唯耳鸣。桑公富奇术,一为保余生。戴叔伦《早行寄诸山人放》:山集作风晓旅人去,天高秋气悲。明河川上没,芳草露中衰。集作滋此别又万集作千里,少年能几时。青冥《诗选》作心知剡溪路,集作远心与谢公期。诗选作聊且寄前期释皎然《酬秦山人出山见呈》:手携酒共书帏,回语长松我即归。若是出山机更一作亦息,岭云何事背君飞。王建《寻李山人不遇》:山客长闲少在时,溪中放鹤洞中棋。生金有气寻还远,仙药成窠见即移。莫为无家陪寺宿,一作食应缘将米寄人炊。从头石上留名去,独向峰前问老师。白居易《池上赠韦山人》:新竹夹平流,新荷拂小舟。众皆嫌拙好,谁肯伴闲游。客为忙多去,僧因饭暂留。犹怜韦处士,尽日共悠悠。《题施山人野居》:得道应无着,谋生亦不妨。春泥秧稻暖,夜火焙茶香。水巷风尘少,松斋日月长。高闲真是贵,何处觅侯王。于武陵《赠王隐山人》:石室扫无尘,人寰与此分。飞来南浦树,半是华山云。浮世几多事,先生应不闻。寒川满西日,空照雁成群。
贾岛《送褚山人归日本》:悬帆待秋色,去入杳冥间。东海几年别,中华此日还。岸遥生白发,波尽露青山。隔水相思在,无书也是闲。释无可《送朴山人归日本》:海际晚帆开,应无乡信催。水从荒外积,人指日边回。望国乘风久,浮天绝岛来。傥因华夏使,书礼疑作札转悠哉。周贺《送耿山人归湖南》:南行随越僧,别业几池菱。两鬓已垂白,一作雪五湖归挂罾。夜涛鸣栅锁,寒苇露船灯。此去已无事,却来知未能。刘得仁《晓别吕山人》:疏钟兼漏尽,曙色照青氛。栖鹤出高树,山人归白云。月盈集作明期重宿,丹熟集作就约相分。羡入秋风洞,幽泉小细闻。
《别王山人》:旨甘虽集作甘旨遂自足,未是禄荣亲。尚逐趋时伴,多离有道人。山居衣以集作似草,生计药随集作兼身。不食长无疾,集作病年知出一作过十旬。《赠陶山人》:处世例营营,唯君纵此生。闲能资寿考,健不换公卿。药圃妻同耨,山田子共耕。定知丹熟后,无姓亦无名。《送祖山人归山》:偶来朝市笑浮云,却忆烟霞出帝城。不说金丹能点化,空教弟子学长生。壶中泻酒看云饮,洞里逢师下鹤迎。料得仙家玉牌上,已镌白日上升名。雍陶《送山人归睦州旧隐》:君在桐庐何处住,草堂应与戴家邻。初归山犬翻惊至,久别沙集作江鸥却避人。终日欲为相逐计,临岐集作当时空羡独行身。秋风钓艇遥堪集作相忆,七里滩西片月新。马戴《送朴山人归新罗》集作海东浩渺行无极,扬帆但信风。云山过海畔,集作半乡树入舟中。波定遥天出,沙平远岸穷。集作蒙离心寄何处,目断曙霞东。张乔《题简山人》:名利了无时,何人暂诣师。道情闲外见,心地语来知。竹落穿窗叶,松寒荫井枝。匡山许同社,愿卜挂帆期。
陈陶《送谢山人归江夏》:黄鹤春风二千里,山人佳期碧江水。携琴一醉扬柳堤,日暮龙沙白云起。杨夔《寻九华王山人》:下马扣荆扉,相寻春半时,扪罗盘磴险,叠石渡溪危。松夹莓苔迳,花藏薜荔蓠。卧云情自逸,名姓厌人知。《题郑山人效居》:谷口今逢避世才,入门潇洒绝尘埃。渔舟下钓乘风去,药走介留宾待月开。数片石从青嶂得,一条泉自白云来。竹轩相对无闲语,尽日一作肆目南山不欲回。
【高适诗】
《送蔡山人》:东山布衣明古今,自言独未逢知音。识者阅见一生事,到处豁然千里心。看书学剑长辛苦,近日方思谒明主。斗酒相留醉复醒,悲歌数年泪如雨。丈夫遭遇不可知,买臣主父皆如斯。我今蹭蹬无所似,看尔崩腾何一作更若为。《武威同诸公过杨七山人得藤字》:幕府日多暇,田家岁复登。相知恨不早,乘兴乃无恒。穷巷在乔木,深斋垂古藤。边城惟有醉,此外更何能。《别杨山人》:不到嵩阳动十年,旧时心事已徒然。一二故人不复见,三十六峰犹眼前。夷门二月柳条色,流莺数声泪沾臆。凿井耕田不我招,知君以此忘帝力。山人好去嵩阳路,唯余眷眷长相忆。《宋中遇林虑杨十七山人因而有别》:昔余涉漳水,驱车行邺西。遥见林虑山,苍苍戛天倪。邂逅逢尔曹,说君彼岩栖。罗径垂野蔓,石房倚云梯。秋韭何青青,药苗数百畦。栗林隘谷口,栝树森回溪。耕耘有山田,纺绩有山妻。人生苟一作但如此,何必一作宁事组与。谁谓远相访?曩情殊不迷。檐前举醇醪,灶下烹只鸡。朔风忽振荡,昨夜寒虫将啼。游子益思归,罢琴伤解携。出门尽原野,白日黯已低。始惊道路难,终念言笑睽。因声谢岑壑,岁暮一攀跻。《赠别褚山人》:携手赠将行,山人道姓名。光阴蓟子训,才术褚先生。墙上梨花白,尊中桂酒清。洛阳无二价,犹是慕风声。
【宋王华阳集】
《送山人程惟象东归》:君来客京洛,奇术世非闻。人事固倚伏,物情徒纠纷。衣沾九门雨,梦绕故山云。饮罢忽东去,浩歌淮日熏。
【刘彭城集】
《送李士宁山人》:帝城车马日喧喧,物外相从意爽然。自有药壶容到客,独摩金狄欢流年。高秋天幕收零雨,清露林风暮蝉。曾愧丹砂为狡猾,更谈沧海变桑田。予妻常病,山人自其家取药见遗,山人妻能出药也。山人又尝谈南海神事甚异。
【张舜民画墁集】
《赠杜山人》:才疏性懒一微官,终日沉埋尘土间。安得便为归去计,共君吟咏伴君闲。
【胡文恭公集】
《赠少室王山人》:九钥秘仙经,岩岩玉骨灵。内书天上见,仙乐帝前听。壶小藏仙界,槎高拂斗星。华阳陪夜话,多是说金庭。
【中兴江湖集】
《金华山人》:幽居倚翠峦,尘事不相干。天地醉来小,琴棋静里欢。两苔春径绿,风竹夜窗寒。若问长生术,金炉有宝丹。
【刘公是先生集】
《浮光山人》:居山中与虎豹处,初不疑惮,有母八十余。先生方独往,逝与一世辞。虽未超云霞,岂尝顾喧卑。事亲止于适,接物能不为。谷中虎豹多,往往行自随。此是真人风,何必太古时。吾欲从之游,自嫌跋尚非。寄心逍遥间,聊可以相期。
【张方平乐全集】
《送杜山人》:山人山行,见虎则同路而行,又善啸。到不说来处,去安知所之。野云同自在,溪鸟与谁期。虎伴闲行远,猿惊住啸迟。相逢聊一醉,重见又何时。《送邢遁山人》:忽悔轻抛云水来,便将鹤去指林斋。生涯琴剑外无物,日逐醉吟中遣怀。旧隐居常因梦到,尘游动是与心乖。送君翻自嗟霸滞,木叶脱时还计偕。《赠邢山人思齐琴客》:夜凉风月静,庭幽松桧阴。羽人江外来,为我开素琴。上清通灏气,太古传遗音。逍遥得天和,虚寂还真心。更调三药曲,无惜一卮深。胡然忧世患,慨叹伤灵襟。《送何山人》:烟策西归背九衢,锦城春色偏平芜。它年定有乘槎客,知是严君隐蜀都。
【余靖武溪集】
《许申工部招九华许亮山人因有和赠》:闻说方平镇往来,碧衣曾见立徘徊。中真久待茅君会,密信频教鹤使催。玉斧祖风应共继,琼酥宾更谁陪。《南岳夫人传》云:夫人王子乔琼酥渌酒西山五色从兹得,脱略浮名薄似埃。
【黄裳演山集】
《赠张山人》:极数幽人百尺松,岁寒枝节引清风。世途险易抛身外,人事荣枯落掌中。药有灵根秋转活,面多和气老犹红。行人借问生前事,何事天津久未通。
【苏颖滨集】
《送杨腾山人》:胸中万卷书,不如一囊钱。不见扬夫子,岁晚走道边。夜归空床卧,两手摩涌泉。窗前雪花落,真火中自然。涣然发微润,飞上昆仑颠。霏霏雨甘露,稍稍流丹田。闭目内自视,色如黄金妍。至阳不独凝,当与纯阴坚。一穷百不遂,此事终无缘。君看抱朴子,共推古神仙。无钱买丹砂,遗恨盈尘编。归去守茅屋,道成要有年。
【文同丹渊集】
《送韩山人》:昌黎山人抱藜杖,三度访我于三隅。端然入座更谁顾,谈辩滚滚如流珠。灵丹尝凝日月鼎,至宾自产乾坤炉。要行撇起不可逐,安得直泻为飞凫?《送牟太素山人》:山人高迹若孤云,聊问太虚求所止。昨因临风起西北。翩然远堕三隅里。揽之不住瞥尔去,瞬息谁知几千里。东游必定遇洪蒙,请问无为最深旨。
【吕净德先生集】
《张迪山人》:解玉溪头坐,于今四十年。尘埃晦闲迹,日月改华颠。反覆谈幽数,丁宁索赠篇。谁为朱有传,君合附前贤。有成都人,祥符天禧中隐于卜。
【彭汝砺鄱阳集】
《赠潘山人》:病卧沧江侧,惊逢长者车。亦如齐扁鹊,能起蜀相如。惠饮囊中药,功窥肘后书。微吟赠行色,犹胜百车渠。
【李觏皇佑续藁】
《送周山人》:鬼事无形尚可疑,人伦有验众皆知。武夷山路几百里,归去西风落叶时。
【冯缙云先生集】
《赠何山人》:又闻科诏下诸州,举袂成帷尽俊游。汝去为吾推甲乙,千人谁是钓鳌钩。
【吴芾湖山集】
《赠方山人》二首:日者俱云我未归,独君算我有归期。仍言不出三秋里,东望家山喜可知。故山久已办菟裘。得去欣闻止在秋。涉世安能长戚戚,收心只欲罢休休。《再用示方人韵》二首:暮年不是若思归,已约湖山恐失期。此意有谁能会得,只应猿鹤是相知。不羡千金狐腋裘,只知饱暖度春秋。如今万事皆逾分,此外何求更不休。
【郑刚中北山集】
《山人》:自古山人合在山,山人何幸此偷安。身闲不束休文带,发短聊簪子夏冠。小冠,杜子夏也。酒量自来惟恨窄,僦居随分不须宽。惟余骨髓缄封者,尽是君思报答难。
【赵蕃淳熙藁】
《赠吴昂山人》二首:又是芳菲一番新,寂寥依旧去年贫。相看不用谈余事,且道逢迎有故人。君行足迹遍江南,我迹飘零老不堪。幸自尊中有醇酎,何妨醉倒又空谈。《留题郑山人》:昔到曾看竹,兹来待酌茶。林深惊吠犬,路曲转修蛇。爱客自不恶,教儿仍足佳。半园如可买,欲种邵平瓜。
【江湖后集】
周端臣《寄唐异山人》:不见琴诗友,相思二十秋。能消几度别,便是一生休。未得云边步,还应雪满头。何时各携杖,竟去会嵩丘。
【文天祥文山集】
《赠魏山人》:君不见。而家直臣犯天怒,身死未寒碑已仆。又不见,而家处士承天渥,闭门水竹以自乐。云仍妙参曾扬诀,谓余地宅谁忧劣。小烦稳作子午针,灵于己则灵于人。
【杨诚斋集】
《送杨山人善谈相及地理》:相人何似相山难,惭愧渠侬眼不寒。木末凉风无半点,何如又欲跨归鞍。
【刘宰诗】
《寄陵山人》:星冠羽帔盛威仪,新纳官钱得度归。渐愧三茅老兄弟,一生木食草为衣。
【周驰诗】
《耕云锄月二首寄句曲山人》:买田灵山下,石多如羊群。造物为我耕,种之皆白云。汹涌初郁勃,散漫还氤氲。收归方寸间,吐作五色文。一笑顾妻子,未用愁空困。石田不生禾,何以养吾拙。中宵披白云,自起锄明月,明月囗无株,满地散霜雪。吾锄不妄挥,要使萧艾别。惜无植杖翁,相对同此洁。
【黄石翁诗】
《暮春计筹山中寄句曲山人》:松花落粉啼子规,山人燕坐春迟迟。石泉岂非大韶乐,日色犹是鸿荒时。筠蓝竹枝烟中语,青纸丹书林下诗。应谢钱唐旧知识,白云独往无还期。
【赵仪可青山藁】
《赠山人》二首:水秀山明几百年,一朝城市化荒烟。朱门富贵已如此,犹有人争旧墓田。谷陵岸谷本何常,尽是盘龙梦里罔。欲买一丘埋浑沌,却教世上再羲黄。
【僧惠崇诗】
《赠吴黔山人》:三年不下岳,衣屡古苔侵。石涧探幽步,风泉得句心。黄猿知日暝,青树觉春深。又向南峰住,时时许我寻。
【吴仲孚诗】
《寄沈筠山人》:休说边埃扫不清,如君出处极分明。西湖旧有骚人分,南岳新添散吏名。吟苦只因听雨久,心闲直待买山成。堂堂京国谁知已,百尺楼空一剑横。
【李俊民鹤鸣集】
《龟镜山人陈时发》:刳肠千岁龟,照胆百炼镜。我猷龟我告,我语镜我应。龟由是可命,镜由是可听。既到龟镜前,请向龟镜问。
【张敬斋诗】
《赠杨山人》:有客针磁觅秀峰,展松高识可追风。掌中诀是眼中法,天上仙为地上翁。不向个边求指顾,更于何处访穷通。荷囊金紫无难致,莫问肥家金粟红。
【王君实癯轩集】
《邵武山人杨寿卿临别索诗》:楚峰之下有地仙,只手把握山水权。青鸟白鹤支不逮,此郎高举拍其肩。年来海内称绝倡,眸子了然通意匠。巧寻地脉如良医,妙画山形如智将。高谈曾折王侯腰,湖海随身一酒瓢。仆痛马瘦醉不省,术工鬼妒穷之招。龙眠豹伏休分别,蝼蚁侯王等同穴。待侬回向心地初,林下班荆共君说。
【胡仲弓苇航漫游藁】
《赠谭山人》:地僻人稀到,柴门镇日开。依山泥药灶,叠石筑经台。野鹤连窠买,梅花间竹栽。世无真隐者,只此是逢莱。
【王元之诗】
《恭闻种山人表谢急征》:不违荣待,因成拙句,仰纪高风。未赴吾君凤诏征,蒲轮何似极舆荣。自期外物长无事,谁觉人间已有名。饵木肯尝钟鼎味,纫兰应笑佩环声。洛南迁客堪羞死,犹望量移近帝城。
【姜夔诗】
《访费山人》:稻丛茁茁欲齐肩,杨柳依依不蔽蝉。忽忆石头城下路,槿花斜压钓鱼船。
【江湖续集】
《张炜怀玉山人过越江》:玉石纷纷叹混淆,君今怀璞在吟袍。快帆闻指西陵去,识眼相逢价自高。
【元吴澄支言集】
《赠杨山人》:易言山下有火贲,冲暖温和生万类。葬书暗与易意同。纳人死骨乘生气。苟得其术宜深秘,慎勿求人售富贵。各有正业惟四民,我食我衣浩无愧。《赠曹山人》:曹家师范两刘家,一会传神一拨沙。算法精工如笔法,点晴点穴两无差。
【刘文贞公集】
《春访山人》:水涨溪沙复旧痕,几家离落住山村。绿茵平展苔盈院,翠幕低垂柳映门。满屋烟霞埋醉梦,一壶天地纵吟魂。闲身不被儒冠忄吴,赢得朝朝伴酒樽。
【张伯雨诗】
《次山人韵》:不能诵诗逆龙鳞,不能剧秦而美新。既黄其冠岂无用,不能卖符称道人。燕鸿以避春秋社,鹿豕与结东西邻。低头老鹤同饮啄,世网当难宜自珍。
【王恽秋涧集】
《刘山人歌》:刘山人,黄须模糊衣袖褛,蓍囊药笈手自携。亲诣宫门来省女,将军物色不少差。其柰后方争宠妩,被驱吾父已兵死。何物田翁来辱污,椒房恩遇望遂空。破帽东归心痛楚,长吁行念乐天歌。不重生男重生女,此事到吾为妄语。呜呼五季皆天民,人伦浊乱疏反亲。当时乖觉同一气,天理何有刘山人。刘山人,莫悲泣,伎方终老固贱贫,却免诛夷为外戚。《王山人》:较来钟鼎与山林,得夫何劳拊髀吟。静对清溪忘俗虑,醉逢渔父是知音。满梳华发长年雪,一片闲云欲雨心。临水几堆黄落叶,被风吹去任浮沉。
王子行年四十余,幽潜心似糁中鱼。倦谈时事便情话,静尽灵襟悟理书。遇酒只堪知味止,爱吟谁暇计才疏。今冬处置行窝了,种竹溪南有草庐。
【张子渊诗】
《菊东山人歌》:黄华山下苍颜翁,自云家住东篱东。篱根野菊不待种,年年着叶秋满丛。去年花开金纂纂,今年花开大如碗。走傍高阳唤酒徒,更向南邻觅诗伴。对花把酒花欲言,花言尔曹何太颠。只今洪洞干戈际,胡为落魄风霜前。何不臂枪骤射竞奔走,笑取金印累累大如斗。归来花歌痛饮花前酒。山翁对花前致辞,功名富贵胡足奇。世间豪华炽如火,德薄奉厚俱倾危。殷勤劝花酒,花亦为予寿。忘形到花我,临风但三嗅。起来倾倒老瓦盆,醉即长歌时一扣。吁嗟乎,花开花暗秋复秋,人生白发为花羞。我曹相逢强作开口笑,醉归共插花满头。
【刘仁本亦玄集】
《赠谢玉如山人》:三童山外白云居,中有求仙谢玉如。一醉满斟千日酒,半生熟读五车书。丹霞琳馆身曾到,明月水田手自锄。谩采芝兰过沣浦,春风香拂旧庭除。
【马虚中霞外集】
《山人》:山人行止在山林,生怕侯门说姓名。虫臂鼠肝分得失,奴颜婢膝事逢迎。一声啼鸟湖烟瞑,满地落花春雨情。自煮新茶试新火,坐看斜日转忽明。
【周密弁阳蜡屐集】
《寄括苍山人》:遥知深隐处,草木亦无尘。瀑响千林雨,花浮一岭春。地灵松化石,岁久树成人。纵未为仙去,何妨作逸民。
【范德机诗集】
《题沈李二山人谈道中》:白云流水两无情,一段忘言画不成。昨夜天坛明月满,野风四壁候虫鸣。《栖云山人歌为钱唐徐叔大赋》:徐福楼船东入海,童男仆女容颜改。神仙有药不可求,谁道金丹用钱买。髯君自是福之孙,紫髯插腮知几根。目光烁烁破鬼胆,道气落落清人魂。长躯七尺瘦如鹤,三寸铁冠冠五岳。懒骑赤凤上碧虚,要伴白云卧丘壑。桃花关头春树低,尖头草庵如鹤栖。髯君高卧不肯出,四面白云扃锁齐。床前走介立半个鬼,梦重酸仙作胡语。怪底朝来云不飞,桃花一夜飘红雨。
【蓝静之蓝山集】
《寄赠毛包二山人》:五代范越凤,迁五夫翁墩山地,留记云:下马看,一千贯,不出一千贯,不用下马看。历八姓几五百载竟弗克葬,予家得之,迁二亲安厝于彼,树木长茂,皆南邻毛包二山人力也。赋诗寄谢。仙踪久闷白云深,试考图经下马寻。开穴不知凡几代,买山犹自说千金。秋风筑垅增新土,春雨栽松接远林。惭愧比邻烦二老,长年培护绿成荫。
【蓝性之诗】
《秋夕怀张山人》:鼓角边声壮,林塘夜色幽。凉风动疏竹,明月在高楼。久客形容老,孤城战伐愁。不眠怀魏阙,长啸拂吴钩。《寄武夷张郭二山人》:天壶峰顶日月转,星渚桥畔云烟垂。青溪道士骑黄鹤,白发老翁歌紫芝。浊酒欲谋他日醉,丹砂须作后天期。尘埃满眼不归去,洞里桃花空梦思。
【孟贯诗】
《寄张山人》:草堂南涧边,有客啸云烟。扫叶松风后,拾薪山雨前。野桥通竹迳,流水入芝田。琴月相亲夜,更深应不眠。
【国朝顾禄诗藁】
《舟中寄张山人》:行舟阁浅沙,指点识山家。绕屋青山树,当门紫禁花。闲心忘岁月,逸兴眇烟霞。应笑途中客,流年鬓易华。
【宋玄僖诗】
《送岑山人》:北山猿鹤久相违,城郭黄尘上客衣。雨雪虚无知腊尽,江山寥落索诗归。梅梁水涸鱼龙远,麦陇沙乾雁鹜稀。更待明年春草绿,相随湖上蹋晴晖。吾乡相传烛湖旁旧有大梅树,人伐其干,断而为梁三,其一在郡之禹庙,其一在鄞之它山堰,其一留烛湖中,风雨大作之时,居人尝窥知其灵异云。
永乐大典
卷之三千五
卷之三千五
九真人
【唐郎士元诗】
《峡口送友人》:峡口花飞欲尽春,天涯去住泪沾巾。来时万里同为客,今日翻成送故人。
【李端诗】
《送友人》:闻说湘川路,年年吊古多。猿声巫峡夜,月照洞庭波。穷海人还去,孤城雁共过。青山不同赏,来往自蹉跎。月落星稀天欲明,孤灯未灭梦难成。披衣更向门前望,不辨行人辨语声。
【施肩吾诗】
《山中送友人》:欲折杨枝别恨生,一重枝上一啼莺。乱山重叠云相掩,君向乱山何处行。《秋夜山中别友人》:独鹤孤云两难说,明朝又作东西别。知君少壮无十年,莫爱闲吟老松月。
【李频诗】
《送友人之桂林》:君居桂林下,日伐桂林炊。何事东台树,年年待一枝。
【吕温诗】
《赠友人》:南山双乔松,擢本皆千寻。夕流膏露津,朝被青云阴。负雪出深涧,摇风倚高岭。明堂久不构,云干何森森。匠意方雕巧,时情正夸淫。生材会有用,天地岂无心。
【卢殷诗】
《维阳郡西亭赠友人》:萍飒风池香满船,杨花漠漠暮春天。玉人此日心中事,何似乘羊入市年。《雨霁登北原寄友人》:稻黄朴朴黍油油,野树连山涧北流。忆得年时冯翊郡,谢郎相引上楼头。《堋口逢友人》:艰难别离久,中外往还深。已改当时发,空余旧日心。
【贾岛诗】
《清明日园林寄友人》:今日清明节,园林胜事偏。晴风吹柳絮,新火起厨烟。杜草开三径,文章忆二贤。几时能命驾,对酒落花前。《二月留别友人》:立马柳花里,别君当酒酣。春风渐向北,云雁不飞南。明晓日初一,今霄月正三。行行去暮色,远岳起烟岚。
【李群玉诗】
《寄友人》二首:野水晴山雪后时,独行村路更相思。无因一向溪桥醉,处处寒梅映酒旗。花落轻寒酒熟迟,醉眠不及落花期。愁人想忆春山暮,烟树苍苍拨谷时。
【曹邺诗】
《寄阳朔友人》:桂林须产千株桂,未解当天影日开。我到月中收得种,为君移向故园栽。
【李九龄诗】
《山中寄友人》:乱云堆里结茅庐,已共红尘迹渐疏。莫问野人生计事,窗前流水枕前书。
【杨凝诗】
《别友人》:倦客惊危恐,伤禽绕树枝。非逢暴公子,不敢涕流离。
【诗海绘章】
高明言《送中牟于友人》:昨夜阴云透胆寒,地炉无火酒瓶干。男儿慷慨平生事,时复挑灯把剑看。《赠友人》:湘阴直与地阴连,此日相逢忆醉年。美酒非如平乐贵,十升不用一千钱。
【宋王安石临川集】
《寄友人》元徽之寄乐天相忆泪诗,除非入海无由任,纵使逄滩未拟休。飘然羁旅尚无涯,一望西南百叹嗟。江拥涕泪流入海,檀兮,主人深衣练冠,待于庙,垂涕泪。风吹魂梦去回家。平生积惨应消骨,《刘琨诗序》:排终身之积惨,求数刻之暂欢。《中山靖王胜传》:众口铄金,积毁消骨,《邹阳传》亦有。今日殊乡又见花。安得此身如草树,根株相守尽年华。乐天诗:在地愿为连理枝,亦此意。《庄子?达生篇》:吾处身也,若厥株枸。
【苏东坡集】
《秋日寄友人》:柳条风暖会吟时,林下池边履齿移。别后过从更疏懒,暮蝉嘹乱不胜悲。
【陈了斋集】
《寄友人》:行人征辔路西东,霜叶翩翩舞乱红。晓色冥朦溪浸月,阴容黯澹马嘶风。浮生信若萍随浪,远意徒惊鸟在笼。万事欲穷须握手,尺书相问愧匆匆。
【张乖崖集】
《暮春忆友人》:杨花零落暮春风,醉起南轩夕照红。闲倚焦桐坐无语,故人相隔海门东。
【郑獬郧溪集】
《即事简友人》:门巷偏芳草,相期春醉稀。可怜双燕到,还似故人归。幽鸟隔溪语,落花穿竹飞。谁知静者乐,石上税朝衣。《遣兴勉友人》:人生三万六千日,二万日中愁苦身。惟有无心消遣得,有心到了是痴人。
【周南山房集】
《谢友人见过》:岁暮寒风易中人,对床谁与话情真。平生知我无如子,此度相看又隔旬。世味惯看如嚼蜡,寒窗痴坐正凝尘。只今便拟高轩过,饮水毋嫌仲叔贫。
【中兴江湖集】
《清苑赵氏送古壶与友人》:小壶纯素无文彩,验是殷商物至今。损处怕教凡手触,铸时应有吉星临。久藏厚土金声尽,微贮清泉翠色深。持赠高人安几席,为勾古意入新吟。《敖氏短歌赠临安友人》:素丝冲尘化为墨,老人双鬓无由黑。俗儿翻手候炎凉,惟有君心比霜雪。破窗草亢风雨寒,梦游帝乡虎当关。枯鱼对酒泪溅俎,雄剑夜吼铜花乾。二十辞家颜色故,春心不语弦解语。借君古镜施铅华,含羞独泣罗房雨。青天中开多不平,少年裘马多流星。千金无处买侠骨,坐念岁月空峥嵘。
【方惟深诗】
《都下寄友人叶之》:朝车皆有从,暮辙各有投。茫茫声利区,贱客难独留。岂无平生交,音容杳南州。幽怀欲有诉,寤寐不可求。追我夙昔欢,负子今日游。勉矣尚有适,所困非所羞。
【元程礼部集】
《题扇寄友人》:山深岚气上为云,树压重檐昼不分。一带人家新瓦色,黄鹂百啭静中闻。
【王沂伊滨集】
《野田花戏答友人》:陂水净以渌,原田美而遐。盈盈田中苗,的的原上花。秀若玄圃云,灿如赤城霞。谁令贵反贱,恻恻行路嗟。绿草被沃壤,繁花翳尘沙。昨随南亩田,今入西邻家。辉辉间陵道,莽莽接水涯。且复事固蒂,宁闻劝烧畲。飞飞媚黄蝶,聒聒闹青蛙。无如野田好,请子问蓬麻。
【陈允平词】
《红林檎席上赠友人》:飞絮迷芳意,落梅消暗香。皓鹤唳空碧,白鸥避寒塘。妨他踏青斗草,便放晓日东窗。先自懒晨妆,谁奈弄笙簧。
望帘寻酒市,看钓认渔乡。控持紫燕,芹泥未上雕梁。想梁园谢馆群花较晚,但陪玉树频举觞。
【吴文英词】
《一剪梅?赠友人》:远目伤心楼上山,愁里长眉,别后峨鬟。暮云低压小阑干,教问孤鸿因甚先还。
瘦倚溪桥梅夜寒,雪欲销时,泪不禁弹。剪成钗胜待归看,春在西窗,灯火更阑。
【刘须溪词】
《谢友人》:老去尚呼张丈,醉中自惜熊儿。越王台上鹧鸪啼,三朝臣不遇,无复好文时。
情绪幽幽似结,鬓丝索索禁吹,病来魂不到相思。散人腰已散,倚杖叹吾哀。时苦腰滞。过眼纷纷遥集,来归往往羝儿。草间塞口绔问啼,提携都不是,何似未生时?城上胡笳自怨,楼头画角休吹,谁人不动故乡思。江南秋尚可。塞外草先衰。
【宋谢眺宣城集】
《怀故人》:芳洲有杜若,可以赠佳期。望望忽超远,何由见所思?我行未千里,山川已间之。离居方岁月,故人不在兹。清风动帘夜,孤月照窗时。安得同携手,酌酒赋新诗。
【唐李翰林集】
《江上寄巴东故人》:汉水波浪远,巫山云雨飞。东风吹客梦,西落此中时。觉后思白帝,佳人与我违。瞿塘饶贾客,音信莫令稀。
【韦应物诗】
《淮上喜会梁川故人》:江汉曾为客,相逢每醉还。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欢哭情如旧,萧疏鬓已斑。何因北归去,淮上对一作看秋山。《悲故人》:白璧众求瑕,素丝易成污。万里颠沛还,高堂已长暮。积愤方盈抱,缠哀忽逾度。念子从此终,黄泉竟谁诉?一为时事感,岂独平生故。惟见荒丘原,野草涂朝露。
【卢纶诗】
《赴虢州留别故人》:世故相逢各未闲,百年多在别离间。昨夜秋风今夜雨,不知何处入空山。《代员将军罢战后归旧里赠朔北故人》:结发事疆场,全生俱到乡。连云防铁岭,同日破渔阳。牧马胡天晚,移车碛路长。枕戈眠古戍,吹角立繁霜。归老勋仍在,酬恩虏未忘。独行过邑里,多病对农桑。雄剑依尘橐,阴符寄药囊。空余麾下将,犹逐羽林郎。《逢南中使因寄岭外故人》:见说南来处,苍梧接桂林。过秋天更暖,边海日长阴。巴路缘云出,蛮乡入洞深。信回人自老,梦到月应沉。碧水通春色,青山寄远心。炎方难久客,为尔一沾襟。
【韩诗】
《河上寄故人》:河流杳霭晓天。濮水黯澹秋烟。日暖昆吾台上,春深颛顼城边。莺声乱鸣鸿塞,花片细点龙泉。西望情人早至,尤应得醉芳年。
【武元衡诗】
《寒食下第通简长安故人》:柳挂九衢丝,花飘万家雪。如何憔悴容,对此芳菲节。寒食都人重胜游,相如独自闭门愁。尝闻娄护因名达,君试将余问五侯。
【孟郊诗】
《独宿岘首忆长安故人》:月迥无隐物,况复大江秋。江城与沙村,人语风飕飕。岘亭当此时,故人不同游。故人在长安,亦可将梦求。《将见故人》:佳人季夏中,及此百余日。无日不相思,明镜改形质。宁知仲冬时,忽有相逢期。振衣起踯躅,鶁鲤跃天池。
【张籍诗】
《赠故人马子乔》:踯躅城上羊,攀隅食玄草。俱共日月辉,昏明独何早。夕风舒野箨,飞尘被长道。亲爱难重见,怀忧坐忘老。寒灰灭更燃,夕华晨更鲜。春冰虽暂解,冬水复还坚。佳人舍我去,赏爱长绝弦。欢至不留日,感物即伤年。松生垅坂上,百尺下无枝。东南望河尾,西北望昆崖。野风振山籁,鸣鸟夜惊离。悲凉贯年节,葱翠恒若斯。安得草木心,不怨寒暑移。种橘南池上,种杏北池中。池北既少露,池南又多风。早寒逼晚茂,衰根满秋容。湘滨有灵鸟,其字曰冥鸿。一抛缯缴痛,长别远无双。皎如川上鹄,赫似渥中丹。宿心谁不欺,明白古所难。凭虚观皓露,洒酒荡忧颜。未念平生意,穷光不忍还。淹留徒攀桂,延伫空结兰。双剑将离别,先在匣中鸣。烟雨交将夕,从此忽分形。雌沉吴江里,雄飞入楚城。吴江深无底,楚阙有崇扃。一为天地别,岂宜限平明。神物终不格,千祀傥还并。《寄汉阳故人》:知君汉阳住,烟树远重重。归使雨中发,寄书灯下封。同时买江岛,今日别云松。欲问新移处,青萝最此峰。《没蕃故人》:前年戍月支,城上没全师。蕃汉断消息,死生长别离。无人收废帐,归马识残旗。欲祭疑君在,天涯哭此时。《寄故人》:静曲闲房病客居,蝉声满树槿花疏。故人只在蓝田县,强半年来不得书。《逢故人》:山东二十余年别,今日相逢在上都。说尽向来无限事,相看摩捋白髭胡。《边上送故人》:百战一身在,相逢白发生。何时得佳信,每日算归程。走马登寒垅,驱羊入废城。羌歌三两曲,人醉海西营。
【方玄英诗】
《酬故人陈又都》:远别那无梦,重游似有期。半年乡信到,两地赤心知。坐久吟移调,更长砚结澌。文人才力薄,终怕阿戎欺。《送乡中故人》:少小与君情不疏,听君细话胜家书。如今若到乡中去,道我垂钩不钓鱼。
【许浑诗】
《京口闲寄京洛故人》:吴门烟月昔同游,枫叶芦花并客舟。聚散有期云北去,浮沉无计水东流。一樽酒尽青山暮,千里书回碧树秋。何处相思不相见,凤城宫一作龙阙楚江楼。
【赵嘏诗】
《曲江春望怀江南故人》:杜若洲边人未归,水寒烟暖想柴扉。故园何处风吹柳,一雁南来雪满衣。目极思随原草偏,浪高书到海门稀。此时愁望情多少,万里春流绕钓矶。
【张乔诗】
《寄维扬故人》:离别河边绾柳条,千山万水玉人遥。月明记得相携处,城锁东风十五桥。
【李频诗】
《秋日江上思归寄故人》:萧条对秋色,相忆在林泉。木落病身起,潮平归思悬。凉钟山顶寺,暝火渡头船。此地非吾土,淹留又一年。
【许棠诗】
《留别故人》:孤立本不偶,非惟今所难。无门一作闻闲共老,尽日泣相看。鸟畏闻,花残一作愁背牡丹。何人知此计,复议出长安。
【陈陶诗】
《江上逢故人》:十年蓬转金陵道,长哭青云身不早。故乡逢尽白头人,清江颜色何曾老。
【黄滔诗】
《钟陵故人》:滕王阁下昔相逢,此地今难访所从。唯爱金笼贮鹦鹉,谁论铁柱锁蛟龙。荆榛翠是钱神染,河岳期须国士钟。一筋鲈鱼千古美,后人终少继前踪。《寄怀南北故人》:秋风昨夜落芙蕖,一片离心到外区。南海浪高书堕水,北州城破客降胡。玉窗桃凤佳人老,绮陌啼莺碧树枯。岭上青岚陇头月,时通魂梦出来无。
【周贺诗】
《早春越中留故人》:此行经岁近,唯约半年回。野渡人初过,前山云未开。雁群逢烧断,林色映川来。清夜芦中客,严家旧钓台。《留别南徐故人》:三年蒙见待,此夕是前程。未断却来约,且伸临去情。潮回滩鸟下,月上客船明。他日南徐道,缘君又重行。
【韦庄诗】
《江上逢故人》:前年送我曲江西,红杏园中醉似泥。今日逢君越溪上,杜鹃花发鹧鸪啼。来时旧里人谁在,别后沧波路几迷。江畔玉楼多美酒,仲宣怀土莫凄凄。
【吴融诗】
《长安逢故人》:岁暮长安客,相逢酒一杯。眼前闲事尽,心里故山来。池影含新草,林芳动早梅。如何不归去,霜鬓共风埃。
【李建勋诗】
《细雨遥怀故人》:江云未散东风暖,溟正在高楼见。细柳缘堤少过人,平芜隔水时飞燕。我有近诗谁与和,忆君狂醉愁难破。昨夜南窗不得眠,闲阶雨滴向灯坐。
【厉霆诗】
《客中逢故人》:客愁无次第,相见各依依。旧路经年别,故乡何处归。风高寒木落,山暝夕阳微。彼此无依倚,何人重布衣。
【张窈窕诗】
《寄故人》:澹澹春风花落时,不堪愁坐更相思。无金可买长门赋,有恨空吟团扇诗。
【符蒙诗】
《旅夜怀故人》:羸形对寒影,即此更何亲。半夜枕前泪,穷秋乡外身。雨余岚色动,风静月华新。故友谁相忆,年来入梦频。
【僧怀楚诗】
《送新平故人》:常听仓庚思旧友,又因蝴蝶梦生涯。一千余里河连郭,二十六峰寒到家。阴岛宜分东虢虎雁,晴楼高入上阳鸦。姜原庙北与君别,应笑薄寒悲落花。
【宋眉山唐子西集】
《北归至广州寄惠州故人》:陈伯修,李文辅,梁昭德归心如跃马,奋迅不可驻。别情如放猿,已去犹反顾。三年孺子社,数借柱史书。好在五噫孙,善保千金躯。旧来谈天口,老去尽地力。万里不相忘,寄声问眠食。
【骑省徐铉集】
《赠维杨故人》:东京少长认维桑,书剑谁教入帝乡。一事无成空放逐,故人相见重凄凉。楼台寂寞官河晚,人物稀疏驿路长。莫怪临风惆怅久,十年春色忆维扬。《秦州道中却寄东京故人》:风紧雨凄凄,川回岸渐低。吴州林外近,隋苑雾中迷。聚散纷如此,悲欢岂易齐。料君残酒醒,还听子规啼。
【寇忠愍公集】
《月夜怀故人》:清夜月初满,藓庭吟更幽。梧桐疏影老,蟋蟀乱声秋。旧国情何极,空江思欲流。故人今底处,危坐独凝愁。
【刘彭城集】
《颖水作寄陈州诸故人》:不知颖水清如此,欲比逢莱似是非。察见渊鱼宁有意,往来鸥鸟已忘机。济川便乐风波息,洗耳都疑世事违。甚悔衡门临沁水,还思冠者试春衣。
【宋景文公集】
《拟西出阳关无故人》:雨中柳色醉中迷,上马弯弓散马蹄。阳关门外故人远,独有残阳相伴西。
【郑獬郧溪集】
《寄并州故人》:年来羁客减欢游,少对清樽浣别愁。社里故人相忆否,夜来归梦到并州。去年寒食柳溪头,着意寻花醉未休。今日天涯最惆怅,满江烟雨吊春愁。
【王安石临川集】
《戏城中故人》:城郭山林路半分,君家尘土我家云。莫吹尘土来污我,王导传,元规尘污人。我自有云持寄君。陶弘景诗见定林寺注。半分,谓半山也。
【李跨鳌先生集】
《湖上招故人》:柳影依窗过,荷香拂枕浮。云边山近雨,石下水通秋。白藕离新属斤,嘉鱼落晚钩。还同动情兴,已为扫西楼。
【邵子击壤集】
《思故人》:芳酒一樽虽甚满,故人千里奈思何。柳挪池阁条偏细,花近檐楹香更多。
【强祠部集】
居魏岁余,未尝见江乡故人,今李弟无悔,如雄过此,相见甚喜,席间率成短篇呈之:经年大河北,终日故乡心。入耳欣吴语,开怀慰越吟。天寒裘领薄,日暮酒杯深。早晚论边策,长缨试请擒。《新秋夜月寄故人》:客心宜静夜,月色澹新秋。影落三湘水,诗传八咏楼。何穷对酒望,几处卷帘愁。若问相思意,随君万里游。
【毛东堂先生集】
《逢故人》:落日仍江县,相逢下马鞍。频忧从者病,可奈故人寒。老大囊书脱,平生匣剑乾。长年只少睡,忽漫语盘桓。
【陆放翁诗】
《新岁颇健寄青城故人》:骄气年来痛自锄,似能略契度关书。神光出眦夜穿帐,胎发满头晨映梳。吾道元知非土苴,此身那可付丘墟。岷山幸有丹炉在,青壁何时共结庐。《晚岁怀故人》:衰髯白尽无添处,病骨癯然欲折时。客抱琴来聊沦茗,吏封印去又哦诗。山横城上势如压,角动楼头声正悲。零落断鸿书不到,岁残何以慰相思。
《对酒怀丹阳成都故人》:劳生常羡髑髅乐,死时却悔生时错。花前有酒不肯狂,回首朱颜已非昨。君看古来贤达人,终日饮酒全其真。世间万事竟何有,金樽翠杓差关身。放翁少日无凡客,飞觞纵乐皆豪杰。清歌一曲梁尘起,腰鼓百面春雷发。故人仙去蓬莱宫,鸾丝凤竹醉春风。石帆山下孤舟雪,一段清愁付此翁。
【邓栏先生集】
《访故人》:扁舟载月随夜风,晓到溪源访老农。水骨借风鸣活活,涧毛被雨绿茸茸。竹萌已削琼瑶白,村酒仍沽琥珀浓。醉倒田间无一事,九衢车马自冲冲。天寒岁暮雨无聊,访戴那辞千里遥。直上洞天三十六,马蹄迤逦步琼瑶。
【曹勋松隐集】
《简冲啬庵中故人》:寄迹临安久,思归夕梦频。愁多难强醉,病苦故禁人。夜短无清梦,年高叹幼身。山中有道伴,云壑擅余春。
【吕本中诗】
《祈门道中寄宣城故人》四首:去程归雁两悠悠,行到荒山尽上头。试问中原何处是,只言东北是宣州。风落千山雨夜鸣,时因归梦识宣城。欲知归路行多少?已过徽州第五程。宣城人物未全衰,四士风流世不知。别后略无佳语寄,道中才有数篇诗。詹郎逸气今谁似,李令清言久不闻。独立共传摩诘后,隐居还见伯仁孙。
【张椿龄蒲衣集】
《寄故人》:浮生难百岁,能得几日月。渐缺口中牙,将衰鬓边发。人情不久长,翻手成胡越。急急早归来,从今好休歇。
【袁起岩东塘集】
《寄中都故人》:千山叠叠高入天,中有缥纱之神仙。壁立烟容风虎卧,林深洞启云龙潜。长安诗翁有健笔,蜀道客子无新篇。尺书万里寄天远,万一故人曾我怜。
【文天祥诗】
《寄故人》:溪头浊潦拥鱼虾,笑杀渔翁下钓槎。棹取扁舟湖海去,悠悠心事寄芦花。《愧故人》:九门一夜涨风尘,何事痴儿忽误身。子产片言图救郑,仲连本志为排秦。但知慷慨称男子,不料蹉跎愧故人。玉勒金鞍南上去,天高月冷泣孤臣。
【章甫自鸣集】
《寄荆南友人》:余生自判一虚舟,未害寻诗慰客愁。梅欲飘零犹酝藉,柳才依约已风流。关心弟妹无黄犬,入梦江湖有白鸥。别后故人相念否,东风应倚仲宣楼。《归自真州,道中用前韵简诸故人》:闲愁生旅怀,薄酒安能陶。蓝舆赴归期,历历山路高。风雨道傍憩,倏然思故交。官闲想聚首,怀我登顿劳。辩论杂嘲谑,诗词兼雅骚。人生几何时,容易生二毛。方今天子圣,登用皆夔皋。愿君各努力,去矣追群豪。我生苦畏事,屏处如逋逃。纵复技痒存,敢念麻姑搔。
【陈藻乐轩集】
《梦故人》:死生休道隔幽明,梦里相看话旧情。幻出他谁真面目,莫教总是自心成。
【华赵二先生南征录】
《华岳寄苕溪故人》:昔年分袂江东,系马花梢扑乱红。解佩送行情怏怏,举杯言别恨匆匆。中人以上谁知我,北斗以南唯有公。此去东闽有良便,一书无惜慰羁穷。赵希蓬和:搏沙聚散易西东,览镜颜非旧日红。千里雁邮成杳杳,百年驹隙去匆匆。暮云杜忆谪仙子,夜雪王思安道公。蚕室史迁非有罪,从来文士例多穷。《思故人》:予谪建,不闻西北故人安否。因以诗寄子明叔,询诸子动静。太乙年来落冀并,几多豪杰未成名。尧天日月寄和玉,胡地山川知耀卿。庐六驱风能破屋,陈三平水可倾城。年来幕府勤延揽,何事诸兄未有声。《和前韵》:握手论怀屡合并,自居谪籍玷时名。剡溪无路访安道,北海何人知子卿。千里凭诗驰意马,一樽赖酒破愁城。秋风若有南来雁,未忘故人烦寄声。《在建思蜀道襄汉故人》:十载无人问益之,谁于咳唾觅珠玑。两三千里家何在,三十六峰人未归。将谓抱薪能救燎,果然画饼不充饥。东川恐遇连荣祖,一笑不须论是非。《和前韵》:纵迹江湖问所之,雄文到处写明玑。诗书未得些儿用,豪杰空令众誉归。千里云山飞不到,寸心日夜如饥。几番清梦随蝴蝶,一觉回来又已非。
【李大隐先生集】
《寄上故人》:交流苕转城,尚想汀洲咏白苹。择胜已居莲社界,归耕恰及杏花春。雕胡映碗抄云子,脍缕堆盘破玉鳞。鲑菜腥咸何足道,未应回首海之滨。
【僧文诗】
《重逢故人》:不见生公四十秋,中间多少别离愁。重逢宁用伤头白,难得相看尽白头。《晓别故人》:别日不易数,相逢多故情。为吾留一宿,同子话三生。月印秋灯白,霜添夜气清。晨钟缘底事,还又动离声。
【苏竳诗】
《思故人》:故人不可见,书札报平安。黄菊谁能折,青山独自看。雨生南浦足,秋入五湖宽。岁晚无多事,相看把钓竿。
【徐恢诗】
《会故人》:江南江北每淹留,懒听寒蝉噪暮秋。句里岂能窥鲍谢,暗中聊解识曹刘。清如老鹤翻秋露,快似神驹略九州。只恐蛟龙得云雨,未容莲社与僧游。毛郎才涌似潮头,莫比寒虫泣夜秋。要上兰台揖班马,不联石鼎玩侯刘。定知有道能医国,稍喜谈禅勘赵州。顾我虽无陶谢手,尚堪述作与同游。
【李公明诗】
《遇故人》:虚窗桂子打风声,夜酌沉沉夜气清。三十年间不须说,可堪相照发星星。
【冯时行诗】
《赠故人》:一日如三秋,属君情所专。晨风吹初春,绕屋鹊声乾。得非造物意,怜我徒侣单。放晴速君归,一笑不作难。起携化龙竹,消散枯酸。矫首东山云,行人为我言。言君骑紫马,近在十里间。溪边古松堤,柳破梅飞残。疾走落巾履,欢迎讯平安,津津眉间黄,顾我一灿然。颇云万貔虎,秋戈卧西关。元戎坐帷幄,花幕清书闲。井络天一涯,可以加饭餐。复出群公诗,字字冰雪寒。穷控到深溟,老语觉险难。一读重惊叹,再读醒昏顽。嗟我平生心,文阵无左旃。遽拭涓滴眼,窥此瀛海寰。并驱吾岂敢,愧负百且千。尚能督租赋,用博沽酒钱。日日与君醉,高歌易长叹。再和:煌煌六艺学,兀兀门亦专。耕道宜有秋,而我适旱干。疏鬓日月迈,破裘霜雪单。谁谓四海宽,已觉一饱难。失计堕簿领,署判手为酸。皇家挈天纲,昨下如纶言。冷眼看匠手,雌黄英俊间。华堂玉尘动,绣帘香鸭残。为国得一人,可使天下安。当时呼画师,我愧宁不然。策勋径投笔,守志甘抱关。渥洼万里心,束刍老厩闲。岂无苜蓿盘,可以羞晨餐。岂无芰荷衣,可以备祁寒。天地日漭苍,逢辰谅多艰。世既不吾与,不去良亦顽。摇摇故山心,长风动旌旃。君今门下士,良匠满人寰。与我各相去,何啻一小千。异时白云底,仰君分酒钱。富贵无相忘,勿徒况永叹。
【孙觉诗】
《寄黄山故人》:鬓毛黑漆面如丹,曾侍亲舆作长官。天禄仇书身长大,江都入梦涕涟涧。窗中山色经秋瘦,枕底溪声入夜寒。三十六峰应好在,何年更得土楼看。
【江湖前集】
郑仁叔《旅中遇故人》:云薄清溪水,天寒黄叶风。乡关三载别,客路一樽同。旧事如昨日,问年俱老翁。相看今古意,泪冷菊花丛。周端臣《二月芳草碧寄吴中故人》:二月芳草碧,江南新燕来。抚兹良岁时,佳人安在哉?佳人弃我去,杳在天之涯。天涯望不极,丛愁结中怀。翠觞不成欢,玉琴有余哀。西湖春事深,林花为谁开。折花无所赠,三嗅空徘徊。楼前东流水,湛湛生绿苔。去波日千里,还绕姑苏台。凭水寄我思,旦暮肠九回。李泳《新昌逢故人》:草县一相值,忽思倾盖时。年来无限事,别后几篇诗。石乱水流急,竹深烟散迟。兵戈方满眼,我辈欲何之。张至龙《寄苕川故人》:千古长情只翠岑,休谈点石化黄金。秋来国事方尝胆,病后禅机忽上心。老眼看书嫌字细,乾喉饮酒喜杯深。几回空检班衣箧,望断白云天下阴。
【江湖后集】
薛《入京逢故人》:长贫复羁旅,共爽十年欢。在世谁无累,如君事独难。蹴居怜火后,多病卧春残。纵决归山计,烟萝不疗寒。
【江湖续集】
赵崇《故人西南风》:故人西南风,遗我一束诗。长哦结幽想,恍惚若见之。游云霭层霄,聚散安可期。虚空闻妙音,意重千金赀。相思若行月,一夕天之涯。闲窗穿梦魂,碧草春离离。《芳庭访故人》:石榻相期久,闲寻到野房。春归芳草暗,云入楚山长。人影分孤驿,鸡声落曙桑。凄凉千古事,回首两茫茫。高吉《忆潇湘故人》:竹好无多个,江清不觉深。余香随去蝶,软语爱幽禽。美景翻成恨,经年不寄音。长沙一樽酒,得共几回斟。曾由基与《中朝故人》:自怜骨相太箏,为米折腰依旧贫。古史多看多警省,新诗愈改愈精神。与游造物真知己,怕说天朝多故人。兰菊有时忙不得,世间桃李几番新。
【李端叔姑溪集】
《邂逅故人》:湖山胜处得君家,怀祖曾于膝上夸,不见多年应宦达,相逢何事却天涯。朱无复来湘水,骏骨分明自渥涯。闻道贤劳多野处,新醅聊寄敌霜花。已将身世等浮云,又向江边得故人。数日暝寒埋雪意,一番佳景为时新。村醅淡薄聊资笑,洞户深寒自有春。已幸邻封同寄老,却应风月费精神。
【玉台后咏】
刘处约《下山逢故人》:妾身本薄命,轻弃城南隅。庭前厌芍药,山上采蘼芜。春风明纨袖,零落湿罗襦。羞将憔悴日,提笼逢故夫。
【雅南集】
《忆故人》:可人别我忽径去,清夜倚窗成独吟。微风摇波木叶下,片云护月梅花阴。江湖落落世情远,鬓发冉冉年华深。却忆河桥送君处,去时插柳今成林。
【文鉴】
王操《喜故人至》:地僻无宾侣,柴门昼始开。溪山寒叶落,江国故人来。话旧经霜鬓,论时滞酒杯。相留喜同宿,不寐曙光回。
【归葬类藁】
《黄昏过宜沟,夜分至汤阴,遇故人靳先生》:野老殷勤阻我行,行人坚欲进途程。鼗鸣捷径人知号,石砌为桥马渡冰。犬吠荒村人寂寂,风生野烧火明明。故人惊破庄周蝶,樽俎欢呼逾四更。
【漫游集】
《故人曹劾北还,潦涨,留三宿》二首:天涯风雨故人过,对酒悲欢一浩歌。白日雾昏如黑夜,清溪水涨似黄河。陵迁谷变浮槎卷,栋折榱崩坏屋多。借榻山楼临剑浦,欲呼神物断蛟蛇。弹冠雅志及芳邻,患难同经更怆神。古道独行朋友义,今生何减弟兄亲。年年送别能堪几,日日追陪岂厌频。咫尺又成关塞隔,梦中相访偏吴闽。
【诗海绘章】
双渐《豫章逢故人歌》:乐天赏月浔阳渚,舟中曾遇商人妇。坐间因感琵琶声,为托微词写深诉。因重佳人难再得,故言何必曾相识。今日相逢相识人,青衫拭泪应无极。我因从官临川去,豫章城下风帆驻。续有翩翩画舸来,斜阳共系垂杨树。绿窗相近未多时,红帘半动闻私语。认得舟中是故人,从人来自韶阳路。柔情脉脉不得通,余香冉冉时闻度。借问舟中是谁氏,长自庐江佳丽地。苏姓从来字小卿,桃叶桃根皆姊妹。十岁清歌已遏云,十一朱颜妒桃李。十二能描新月眉,十三解绾鸟云髻。乱花溪上偶相逢,一托深心许为婿。翠鬟曾翦系平生,暗断金钗为盟誓。无何官难两相忘,因兹流落来天际。扬州一梦今何处,风月心情向谁诉。算来争似不相逢,空感当时无限事。昔日风光曾作主,今日风光如蓦路。肠断江头夜不眠,风帆明日东西去。白子西《寄涂川故人》:岁律峥嵘懒寄书,只将心对月轮孤。能移物态惟浮世,不变交情是丈夫。道在黄金如粪土,时来丹桂若桑榆。清朝未立功名了,果向山中老得无。《途中逢故人》:皇天不虐人,六月必大暑。乘龙懒救物,五谷插干土。渔阳道中客,筋骨如蒸煮。忽逢君子颜,清风满襟宇。
【元刘文贞公集】
《喜故人相看》:万古交游一片心,朱弦喜复遇知音。渊明元不入莲社,叔夜如何出竹林。久别幽情诗重写,平生乐事酒频斟。留君莫续离骚去,花木阴阴春未深。
【刘静修集】
《寄故人》:时明延俊秀,独分老丘园。道德心犹负,贫穷气尚存。从容思洛社,亲灸忆程门。别后区区意,聊为知己言。淹留乏世用,忧戚赖天成。行乐肩舆在,归休缟袂轻。终身虽有素,生物岂无情。高咏风云意,行藏问此生。《山中忆故人》:故人南郡去,消息久无闻。瑶草正堪种,白云谁共分。屋梁惊落月,鹏翼赋垂云。岁暮一樽酒,高歌如见君。
【耶律楚才湛然居士集】
《答倪公故人》:玉泉回报故人书,问子参玄着意无。且趁万松炉鏊熟,疾忙索取护身符一作夜明符。
【杨仲弘诗】
《怀钱塘故人柬应中父》:几年留滞客京师,每忆江边话别离。落魄已甘心似铁,蹉跎无奈鬓成丝。草玄思苦无人问,弹铗歌长只自悲。满目塞云飞去尽,倚筇独立更多时。
【郭昴诗】
《寄故人》:壮胆黄金已罄囊,天涯失倚漫彷徨。三湘不洗尘埃眼,百炼难柔铁石肠。白发有心清宇宙,青云无路可梯航。世间多少调元手,谁擘余光到草堂。《送故人》:君学屠龙我钓鳌,半生尘土不胜劳。炼多未信金能耗,困久方知气转豪。岁月尽他随过客,功名到底属时髦。明朝马首薰风里,落日孤云太华高。
【释圆至诗】
《逢故人》:共看咸淳上苑花,锦笺彩句敌春华。白头相见钟陵市,我亦如君未有家。
【云麓文藁】
《寄故人》:古人勤问学,岂欲矜富赡。所贵能践履,言行有实验。衣锦尚以,虽澹欲无厌。庸讵事浮佞,口吻徒喁口佥。嗟予鄙且俗,谬学怀铅椠。忉忉慕远人,不谓狂且僭。惟道通天下,古人奚独占。但当与其进,何可自划堑。顷幸得高朋,狂疾屡蒙砭。自从别夫子,谁与示瑕玷。孤居四无邻,览物徒兴念。郁郁何不乐,忡忡如有欠。顾彼霜丛菊,寒葩为谁艳。年华因易往,老发那容染。日暮望南山,雄峰如拔剑。何日又逢君,我心殊未歉。
【蓝性之诗】
《江上别故人》:天涯芳草色,对酒惜余春。此日沧江别,东风白发新。落花晴傍马,野鸟冷窥人。共勉持风纪,驱驰莫厌频。
【汪济诗】
《寄故人》:表表青田鹤,忽作笼中鸟。蓬莱在何许,天涯一身小。霜风卷地寒,松月淡云杪。仙踪不可羁,长鸣天下晓。
【连百正诗】
《对月怀故人》:相思不成寐,风露夜漫漫。明月此时好,故人何处看。客愁杯酒尽,秋影一灯残。空羡楼前雁,欲飞无羽翰。
【杨弘道小亨集】
《故人》:疾风巢再毁,乌鹊却飞回。嗟我岂殊此,故人安在哉。重遭难食厄,远冒畏途来。莫问交疏密,交疏亦可哀。
【元名贤诗】
黄子肃《寻故人》:适兴一寻君,君家在白云。幽花秋后见,落叶夜深闻。随意坐苔石,呼童煮涧芹。不须谈世事,诗思正纷纷。
【安敬仲默庵集】
《冬日有怀忆故人》:病鹤孤鸣在九皋,虚名多累恐难逃。残阳入谷隐犹见,新月穿云出未高。江上鲈君自适,山中泉石我徒劳。兴来欲驾扁舟去,何处沧波有巨鳌。
【周此山集】
《来故人》:东林旦气白,清旭含初景。空斋松桂幽,光动离离影。俄聆剥啄音,车马何炳炳。我本黜世虑,脱落如废井。屏迹谢时彦,兀坐息造请。喜兹共萧闲,妙论得新警。夜凉月满川,中流啸烟艇。余音袅秋风,清与兴川永。《僧舍逢故人》:空寂禅栖地,跫然偶盍簪。关河千里道,风雨十年心。归鹤投松瞑,流萤度竹深。绝怜清夜兴,话旧不成吟。
【李庭寓庵集】
《三衢道中宿含辉宫有怀故人》:余霭散平川,遥林隐高阁。道士出相迎,开门松子落。故旧值干戈,踪迹应飘泊。思君生夜寒,坐久衣裳薄。
【僧盘谷游山诗】
《逢故人》:旅食江湖寄岁华,金兰心契恨搏沙。重逢一笑别无语,只道青灯昨夜花。
【虞伯生诗】
《故人》:故人为别十余春,夜梦相逢面目真。世外音书遗雁羽,壁间图画润龙鳞。可怜白发寒仍短,待得黄花晚更新。谁有高才如屈宋,九歌江上乐明神。
【艾性夫诗】
《辟乱逢故人》:乱里相逢各自忙,少依松影话凄凉。古来尚有种桃处,今去当传辟谷方。马蹴黄尘遮日暗,鬼吹青磷隔林光。海田未必非天数,空对西风老泪滂。
【国朝禄与权诗集】
《赠故人任至刚》:红颜同受业,皓首各离乡。洛下欣相遇,江东岂独忘。山风吹短鬓,诗卷在行囊。此别人千里,相看泪两行。
【释宗泐全室集】
《故人至》:十年吴楚念西东,岂谓高谈此夕同。坐对灯花浑似梦,惊看鬓发已成翁。关河阻绝朋游少,天地苍茫吾道穷。西阁小琴闲挂壁,且将一曲和松风。
【宋苏东坡集】
菩萨蛮词《灵辟寄彭城故人》:娟娟缺月西南落,相思拨断琵琶索。沉泪梦魂中,觉来眉晕重。华堂堆烛泪,长笛吹新水。醉客各西东,应思陈孟公。
【晏叔原小山词】
《桃源忆故人》:玉楼深锁薄情种,清夜悠悠谁共。羞见枕衾鸳凤,闷即和衣拥。无端画角严城动,惊破一番新梦。窗外月华霜重,听彻梅花弄。
【何澹小山杂著】
《桃源忆故人》:拍堤芳草随人去,洞口山无重数。翦朝霞成树,争晚渔翁住。今人忍听秦人语,只有花无今古。欲饮仙家寿醑,记取桥边路。
【贺方回词】
《薄幸忆故人》:淡妆多态,更滴滴频回盼睐。便认得琴心先许,欲绾合欢双带。记画堂风月逢迎,轻颦浅笑都无奈。待翡翠屏开,芙蓉帐掩,羞把香罗暗解。
自过了烧灯,都不见踏青挑菜。几回凭双燕,叮咛深意,往来却恨重帘碍。知何时再。正春浓酒困,人闲昼永无聊赖。厌厌睡起,犹有花梢日在。
【李滨老词】
《青玉案?春夜怀故人》:参横月落闻街鼓,指杨柳,天边路。冷澹梨花啼玉筋,五云芝检八花砖影,稳上鳌头去。
吹萧台冷秦云暮,玉勒嘶风弄骄步,回雁峰前凭尺素。壁尘香减,绮窗风静,记得题诗处。
【高观国竹屋痴语】
《兰陵王?为十年故人作》:凤萧咽,花底寒轻夜月。兰堂静,香雾翠深,曾与瑶姬恨轻别。罗巾泪暗叠,情入歌声怨切。殷勤意欲去又留,柳色和愁为重折。
十年迥凄绝,念髻怯瑶簪,衣褪香雪。双鳞不度烟江阔。自春来人见,水边花外,羞倚东风翠袖怯。正愁恨时节。
南陌,阻金勒,甚望断青禽,难倩红叶。春愁欲解丁香结。整新欢罗带,旧香宫箧。凄凉风景,待见了,尽向说。
【刘文贞公集】
《谒金门?忆故人》:春寒薄,睡起宿醒生恶。枕上家山都梦却,东风吹月落。
留客,定知西阁有酒,与谁同酌。别手临岐曾记握,君心真可托。
《南乡子?秋日有怀故人》:憔悴寄西州,赋就登楼懒上楼。魂梦不知关塞远,悠悠,疏雨梧桐客里秋。
往事起新愁,九曲回肠不自由。见说世间离别苦,休休,一夜相思白了头。
【王文忠公集】
《沁园春?忆故人》:盖世英雄,谷口躬耕,商颜采芝。甚野情自爱,山林枯槁;癯儒那有,廊庙英姿。落魄狂游,故人不见,蔼蔼停云酒一卮。青山外,渺无穷烟水,两地相思。滦京着个分司,是鸣凤朝阳此一时。想朝行惊避,豸冠绣服;都人争看,玉树琼枝。燕寝凝香,江湖载酒,谁识三生杜牧之。凝情处,望龙沙万里,暮雨丝丝。
【元遗山乐府】
临江仙《内乡寄崧前故人》:昨夜半山亭下醉,洼樽今日留题,放船直到浙江西。水壶天上下,云锦树高低。世上红尘争白日,山中太古熙熙,外人初到故应迷。桃花三百里,浑是武陵溪。
【江湖续集】
《孙义夫访诗人》:得得访诗仙,平湖水接天。身轻如鹤羽,路远买渔船。日上荷撑盖,春深柳脱绵。造门人已出,冷漱石山泉。
【元王景初兰轩集】
《赠诗人刘叔敬》:銮江初识紫芝眉,湖海风流气自奇。玉斧有神修月早,灵楂无力上天迟。樽前风月忘怀酒,袖里山川得意诗。千古文章心印在,与君深结暮年期。
【唐温庭筠诗】
《龙尾驿妇人图》:漫笑开元有幸臣,直教天子到红尘。今来看画犹如此,何况亲逢绝世人。
【崔国辅诗】
《丽人曲》:红颜称绝代,欲并真无侣。惟有镜中人,由来自相许。
【杜工部集】
《丽人行》鹤曰:明皇时,杨国忠与虢国夫人邻居第,往来或并辔入朝。及夫人从车驾幸华清宫。会于国忠第,此丽人行之所以作也。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态沈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第三第四语,便尔亲切。盖身亲见之,自与想像次第不同耳。此亦所当识也。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头上何所有?翠为畀叶垂鬓唇。背后何所见?乐府体珠压腰衤及稳称身。就中云幕椒房亲,赐名大国虢与秦。紫驼之峰出翠釜,水精之盘行素鳞。语特迭荡称前鱼肉互见犀筋厌饫久未下,銮刀缕切空纷纶。黄门飞革空不动尘,形容骄贵至黄门飞革空不动尘,自是气象。后来东坡借用贴出又明。御厨丝络送八珍。箫鼓哀吟感鬼神,宾从杂还实要津。后来鞍马何逡巡,当轩下马入锦茵。杨花雪落覆白苹,青鸟飞去衔红巾。画出次第宛然,杨花青鸟两语,极当时拥从如云冲拂开合绮丽骏捷之盛,作者之意,自不必人人能识也。炙手可热势绝伦,惧莫近前丞相嗔。此两语结上,明后来鞍马,又丞相所宠嬖者,又过秦虢也。意极可想。赵曰:晋宋诸人侍宴曲水,皆以三月三日为题,唐开元中,曲江游赏,莫盛于中和上已,此所以水边多丽人也。梦弼曰:勹盍叶,妇人鬓边花,以翠羽铺饰,其状轻微也。腰衤及,即今裙带,缀珠其上,压而不垂也。勹盍,乌合反。衤及,居业反。云幕,谓铺设幕如云雾之垂也。洙曰:《汉书》皇后称椒房,取其蕃实之义也。《唐书》,贵妃三姊,封韩、虢、秦三国为夫人。梦弼曰:驼谓橐驼,其脊上肉高如峰者味最美。洙曰:诗执其銮刀,注刀有銮者,言割中节也。希曰:《汉书》师古曰禁中黄门,谓阉人居禁中在黄门之内给事者。注曰:《周礼》膳夫珍用八物,注谓淳熬毋炮淳豚炮爿羊扌寿珍清熬肝也。《山海经注》青鸟主为西王母取食者。丞相,指杨国忠也。
【宋苏东坡集】
《续丽人行》:李仲谋家有周日方画背面欠伸内人极精,戏作此诗,谢名画记云。周日方字景玄,官至宣州。长史。深宫无人春日长,沉香亭北百花香。纟寅曰:开元中,禁中重牡丹,得四本,红、紫、浅红、通白者,上植于兴庆池东,沉香亭前,会花方繁开,上与太真妃游赏,李龟年持金花笺,宣赐翰林供奉李白进《清平调》词三章。其三曰: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事见《乐史李翰林文集序》尧卿唐明皇以外国贡沉香材而作沉香亭。美人睡起薄梳洗,燕舞莺啼空断肠。次曰:孟郊诗,莺啼燕语春城里。画工欲画无穷意,背立东风初破睡。次曰:温庭筠诗,背立秋千下。若教回首却嫣然,阳城下蔡俱风靡。厚曰:宋玉《赋》东家之子,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二县楚之贵介公子所封。杜陵饥客眼长寒,尧曰:杜子美自谓衣不盖体,常寄食于人,奔走不暇,常恐转死沟壑,可谓饥客矣。又诗云:秋山眼冷魂未归。蹇驴破帽随金鞍。隔花临水一时见。只许要肢背后看。厚曰:杜丽人背后何所见。珠压腰稳称身。心醉归来茆屋底,方信人间有西子。次曰:西子事出孟子。君不见,孟光举案与眉齐,援梁鸿至吴,为人赁春。每归,妻孟光为具食,举案齐眉。何曾背面伤春啼。赵成伯家有丽人,仆忝乡人,不肯开樽,徒吟春雪美句次韵。一笑绣帘朱户未曾开,谁见梅花落镜台。试问高吟三十韵,何如低唱两三杯。世言检死秀才,衣带上有雪诗三十韵。又云陶谷学士买得党太尉家妓,遇雪,陶谷取雪烹团茶,谓妓曰:党家应不识此。妓曰:彼粗人,安有此?但能于红绡暖帐中,浅斟低唱,吃羊羔儿酒。陶默然惭其言。莫言衰鬓聊相映,须得纤腰与共回。知道文君隔青琐,梁园赋客肯言才。曰:文君司马相如妻,青琐,窗名。谢惠连雪赋:梁王不乐,游于兔园,命邹生,召枚叟相如未至,居客之右,先生自注云:聊答来句,义取妇人而已,罪过罪过。
【姜特立诗】
《续丽人行》即坡公赋周日方画欠伸内人:画师不作春风面,岂是玉容容易见。动人正在阿堵中,妙处犹须著歌扇。沉香亭边初睡起,鬓发珑松薄梳理。欠伸背面故作妍,半靥墙头出桃李。画成众目争回顾,只欠孙娘折腰步。似见不见愁杀人,始是人生肠断处。愁肠易断可奈何,古往今来此恨多。君不见李夫人,不肯回身看汉君。又不见杨太真,拥行莫恋属车尘。自古蛾眉多蠹国,玉颜画就还伤神。
【杨万里朝天集】
《和姜邦杰春坊续丽人行》:即东坡集中周日方画背面欠伸内人,东坡赋之,韩子苍又赋之,今姜君又赋之,予因和姜韵。玉人自惜如花面,不许黄鹂鹦鹉见。若令画史识倾城,写遍人间屏与扇。春光懒困扶不起,吹残玉笙也慵理。是谁瞥见一梳云,微月影中扫李。阿姓周不姓顾,笔端那得莲生步。无妨正面与渠看,看了丹青无画处。古来妍丑知几何,嫫母背面谩人多。君不见,汉宫六六多少人,画图枉却王昭君。是时当面看写真,却遣琵琶弹塞尘。不如九京唤起文与可,麝煤醉与竹传神。
【徐安国西窗集】
《次韵姜春坊续丽人行》:罗屏故掩羞娥面,啼妆生怕旁人见。低迷何似叶底花,爱惜犹如箧中扇。笔端传写是谁起,不羞娥眉应有理。未宜拈出雪中梅,犹苦求为道旁李。承恩欲觊君王顾,背立东风方转步。宁忍教君正面看,只应无着丹青处。明眸皓齿如彼何,千金买笑情空多。君不见镜中人,对面相逢不识君。况复重看旧写真,亦知幻化俱前尘。请君退后总看破,大自傍观亦损神。
【高耻堂存藁】
杜子美作《丽人行》:讥丞相杨国忠也。国忠贵妃之兄,近事有相似者,以苏公有《续丽人行》故作三《丽人行》:相公列屋芙蓉城,烟红露绿千娉婷。朝回迎笑拥前后,忽遭唾叶嫌膻腥。汝曹面作瓦色,争似平康坊里人。连眉倒晕双鸦鬓,临春璧月阳台云。西湖喧天歌鼓闹,列坐长筵来狎宾。紫衣中使天上至,黄封百罗前庭。海螯江柱堆崔嵬,猩辰熊鲜白争新。微哉何曾食万钱,陋矣杨家送八珍。酒酣自有娱客具,非丝非竹非歌声。呼卢一掷数百万,刘毅酸寒何足陈。此时相公眼生缬,平康一笑华堂春。鸡鸣钟动却归去,相公手自与金银。思缠爱结无与比,何意一朝遭怒嗔。偶缘病起思破闷,亟遣花使传丁宁。谁知青鸟不解事,还报从人嬉水亭。立驱百骑而至。判司姓贾如弟兄。同游七吏俱薄录,一日得钱千万缗。大书明梏令湖曲,苏堤扫迹无蹄轮。风流宰相推第一,但恐稷契羞同伦。腥风霎霎塞宇宙,万年遗臭何时泯。要当壮士为一洗,我老无力覆八溟。
【中兴江湖集】
赵文鼎《丽人行》:桃叶山前宫漏迟,宫人傍辇持花枝。君王喜凭绛仙立,殿脚争尽双长眉。欲抱琵琶弹出塞,结绮临春时事改。井边忽见张丽华,忍听后庭歌一再。
【曹勋松隐集】
《和曾守出后房丽人》:方惭虚薄预时流,仍见娉婷恰上头。檀口细能哦赤壁,羊醅喜为沃清愁。当轩妙有眉宇秀,列屋尚谁庭院幽。颇恨夜深人已醉,翔然翠袂挽无由。
【虞俦尊白堂集】
《和林正甫遐思湖上丽人绝句》:风前柳逞腰肢活,雨后山横眉黛长。欲把西湖比西子,却成画饼诳空肠。再和:汉苑梅花妆额半,章台柳叶画眉长。恐因巫峡能来梦,莫学苏州枉断肠。
【龚肃诗】
《学丽人行》:曲江春浓云锦烂,神仙斗比宜妆面。内家车子金连钱,十里香风吹不断。虢国秦国真天人,酒酣喝住高飞云。叠鼓惊翻波上日,黄金买断壶中春。杜陵饥眼频偷望,不敢近前畏丞相。归来援笔赋新诗,诗成不许东风知。雄章丽句照千古,想见当年全盛时。东归流水西飞日,一梦繁华了无迹。江头宫殿已成尘,蔓草寒烟土花碧。
【元杨铁崖集】
《丽人行题所藏周画卷》:杨白花飞愁杀人,美人如花不胜春。锦鞯驮起双凤缕,黄门挟飞五花云。白日雷霆夹城道,乐游园里春正好。就中小娣最娇强,雌雄双飞观者恼。瑶池斗草碧云移,草青草软春不知。黄裙有恨随春水,椒房青蝇何处起。君不见,翠羽飕飕帐一空,东方缠紫宫。
【唐李翰林集】
《代别情人》:清水本不动,桃花发岸傍。桃花弄水色,波荡摇春光。我悦子容艳,子倾我文章。风吹绿琴去,曲度紫鸳鸯。昔作一水鱼,今成两枝鸟。哀哀长鸡鸣,夜夜达五晓。起折相思树,归赠知寸心。覆水不可收,行云难重寻。天涯有度鸟,莫绝瑶华音。齐贤曰:《吴都赋》:南榴之木相思树也;士贝斌曰:《东汉书何进传》曰:覆水不收,宜深思之,《楚辞》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
【乐府诗集】
《毕耀情人玉清歌》:洛阳城中有珍名玉清,可怜玉清如其名。善斜柯,能独立,婵娟花艳无人及。珠为裙,玉为缨,临春风,吹玉笙,悠悠满天星,万金阁上晚妆成。云和曲中为慢声,玉梯不得踏,瑶袂雨盈盈,城头之日复何情。
【玉台后咏】
董思恭《春日代情人》:昔日管弦调,将人舞细腰,悬知今日恨,谁分昔时娇。弃妾频登陇,从军几度辽。可怜香草夜,空见落花朝。泪滴珠难尽,容残玉易销。偿随明月去,莫道梦魂遥。
【王维诗】
《羽林骑闺人》:秋月临高城,城中管弦思。离人堂上愁,稚子阶前戏。出身复映户,望望青丝骑。行人过欲尽,狂夫终不至。左右寂无言,相看共垂泪。《楚辞?山中人》:山中人者,唐尚书右丞王维之所作也。维以诗名,开元间,遭禄山乱,陷贼中,不能死事,平复幸不诛,其人既不足言。词虽清雅,亦萎弱少气骨,独此篇与《望终南》《送迎神》为胜云:山寂寂兮无人,又苍苍兮多木。群龙兮满朝,君何为兮空谷。文寡和兮思深,道难知兮行独。悦石上兮流泉,与松间兮草屋。入云中兮养鸡,上山头兮抱犊。神与枣兮如瓜,虎卖杏兮收谷。愧不才兮妨贤,嫌既老兮贪禄。誓解印兮相从,何詹尹可兮卜。山中人欲归,云冥冥雨霏霏。水惊波兮翠菅靡,白鹭忽兮翻飞。君不可兮蹇衣,山万重兮一云。混天地兮不分,树暗暧兮氛氲。猿不见兮空闻,忽山西兮夕阳。见东皋兮远村,平芜绿兮千里,眇惆怅兮思君。
【王建诗】
《醉忆山中人》:花开草复秋,云水自悠悠。因醉暂无事,在世难免愁。遇晴须看月,闻健且登楼。暗想山中伴,如今尽白头。
【元吴礼部集】
《山中人》二章:赠方寿甫并寄尊翁存雅。山中人兮幽栖,渺仙华兮翠微。水冥冥兮谷凄凄,秋莽苍兮烟霏。绿熊兮玄猿,,吟啸兮林间。枫刀刀兮欲落,桂青青兮生寒。吊玉女兮寂寞,瞻故宫兮。纷云旗兮翠蕤,俨欲降兮复还。复还兮何许,愁惨戚兮不得语。送沧溟兮白日尽,思轩辕兮涕如雨。昔越客兮同游,今独居兮白头。欲往从兮路阻修,倚秋兮弗见,仰空云兮悠悠。粤客谓谢皋父山中人兮相羊,衣芳荪兮蓉裳,佩飞霞兮戛明。挟雨骖兮上骧,飘绛节兮八荒。蹇胡为兮石房,空原无人兮白云茫茫。山之英兮不来,羌日暮兮徘徨。归来兮谁语。振雅音兮超前人以骋武。挥五弦兮松风,洗双鱼兮涧中。攀桂枝兮长相从,我所思兮微兹人其谁同。
【吴莱渊颖集】
《山中人》:白日出复没,胡独劳我生。所务在卒岁,朝夕强营营。当春治农器,土脉亦瘅盈。薄言艺黍稷,庶以观其成。凉风忽披拂,场圃如坻京。冻户犹亩首,康衢或歌声。于兹尚不给,野有菜色氓。毋宁拾橡栗,起视床头并。贫贱素所有,岂辞辛与勤。清晨腰下斧,往伐西山薪。高岩屹臣壑,蛇虎气逼人。衣裳既不全,出人在荆榛。日日一接淅,釜甑恒生尘。白石几时烂,青烟空满邻。家徒四壁立,冬令方行春。亦有子,修然为世珍。岁晚筋力倦,长歌守穷庐。尘亟散缥帙,且复少嗫嚅。文章信小技,世故交相驱。拨书置床上,我岂为蠹鱼。自从童习之,白首愈纷如。卓彼先圣人,欲开后世愚。文肃岂不佳。舆台同一躯。但当乐道义,肯恤吾身癯。去经十数里,霜露凄枯田。蓑笠既挂壁,桔槔亦倚垣。相从尽邻曲,言笑仍喧喧。惟此老瓦盆,酒浆稍罗前。奈何不解饮,而喜鲸吸川。有如善泅人,观者乃在船。寸心久已醉,双眼方醒然。世俗正驰鹜,悲哉东西阡。
【林希逸竹溪集】
《山村人暮归》:点点残鸦过,孤村带落晖。篱边闻犬吠,山下有人归。远岫连芳坞,长林绕翠微。云深认茅屋,风细扬征衣。樵唱同寻径,猿惊为扣扉。夜深灯火下,儿女共依依。
【唐吕温诗】
《题阳城人》:忠驱义感即风雷,谁道南方乏武才。天下起兵诛董卓,长沙子弟最先来。
【白居易诗】
《上阳白发人》:天宝五载已后,杨贵妃专宠,后宫无复进幸矣。六宫有美色者,辄置别所,上阳,是其一也。贞元中尚存焉。上阳人,红颜暗老白发新。绿衣监使守宫门,一闭上阳多少春。玄宗末岁初选入,入时十六今六十。同时采择百余人,零落年深残此身。忆昔吞悲别亲族,扶入车中不教哭。皆云入内便承恩,脸似芙蓉胸似玉。未容君王得见面,已被杨妃遥侧目。妒令潜配上阳宫,一生遂向空房宿。秋夜长,夜长无寐天不明。耿耿残灯背壁影,萧萧暗雨打空声。春日迟,日迟独坐天难暮。宫莺百转愁厌闻,梁燕双栖老休妒。莺归燕去长悄然,春往秋来不记年。唯向深宫望明月,东西四五百回圆。今日宫中年最老,大家遥赐尚书兮。小头鞋履窄衣裳,青黛点眉眉细长。外人不见见应笑,天宝末年时世妆。上阳人,苦最多。少亦苦。老亦苦,少苦老苦两如何?君不见,昔时吕向《美人赋》,天宝末有密采艳色者,当时号花鸟使,吕向献《美人赋》以讽之。又不见,今日上阳白发歌。《缚戎人》:缚戎人,缚戎人,耳穿面破驱入秦。天子矜怜不忍杀,诏徙东南吴与越。黄衣小使录姓名,领出长安乘递行。身被金疮面多,扶病徒行日一驿。朝餐饥渴费杯盘,夜卧腥臊污床席。忽逢江水忆交河,垂手齐声鸣咽歌。其中一虏语诸虏,尔苦非多我苦多。同伴行人因借问,欲说喉中气愤愤。自云乡贯一作管本凉原,大历年中没落蕃。一落蕃中四十载,遣着皮裘系毛带。唯许正朝服汉仪,敛衣整巾潜泪垂。誓心密定归乡计,不使蕃中妻子知。暗思幸有残筋力。更恐年衰归不得。蕃候严兵鸟不飞,脱身冒死奔逃归。昼伏宵行经大汉,云阴月黑风沙恶。惊藏青冢寒草疏,偷渡黄河夜冰薄。忽闻汉军鼙鼓声,路傍走出再拜迎。游骑不听能汉语,将军遂缚作蕃生。配向江南卑湿地,岂无存恤空防备。念此吞声仰诉天,若为辛苦度残年。凉原乡井不得见,胡地妻儿虚弃捐。没蕃被囚思汉土,归汉被劫为蕃虏。早知如此悔归来,两地宁如一处苦,缚戎人,戎人之中我苦辛。自古此冤应未有,汉心汉语吐蕃身。
【元稹诗】
《缚戎人》李公《垂传》曰:近制西边每擒蕃囚,皆传置南方,不加剿戮,故作歌以讽焉:边头大将差健卒,入抄擒生快于鹘。但逢赤面即捉来,半是边人半戎羯。大将论功重多级,捷书飞奏何超忽。圣朝不杀谐至仁。远送炎方示惩一作征罚。万里虚劳肉食费,连头尽被毡裘喝。华茵重席卧腥臊,病犬悉鸪声咽。中有一人能汉语,自言家本长城窟。小年随父戍安西,河渭瓜沙眼看没。天宝未乱犹数载,狼星四角光蓬勃。中原祸作边防危,更有豺狼四来伐。蕃马膘成正翘健,蕃兵肉饱争唐突。烟尘乱起无亭隧,主帅惊跳弃旄钺。半夜城摧鹅雁鸣,妻啼子叫曾不歇。阴森神庙未敢依,脆薄河冰安可越。荆棘深处共潜身,前困蒺藜后危皋危瓦。平明蕃骑四面走,古墓深林尽诛扌骨。少壮为俘头被髡,老弱留居足多刖。乌鸢满野尸狼籍,楼榭成灰墙突兀。暗水溅溅入旧池,平沙漫漫铺明月。戎王遣将来安慰,口不敢言心咄咄,供进腋腋御叱般。岂料穹庐拣肥,五六十年消息绝。中间盟会又猖獗,眼穿东日望尧云。肠断正朝梳汉发,近年如此思汉者。半为老病半埋骨,尝一作向教孙子学乡音。犹话平时好城阙,老者傥尽少者壮。生长蕃中似蕃悖,不知祖父皆汉民。便恐为蕃心,缘边饱馁十万众。何不齐驱一时发,年年但捉两三人。精卫衔芦塞溟渤。《上阳白发人》:天宝年中花鸟使,撩花鸟含春思。满怀墨诏求嫔御,走上高楼半酣醉。醉酣直入卿士家,闺闱不得偷回避。良人顾望心死别,小女呼爷血垂泪。十中一得一作十中有一预更衣,九配深宫作宫婢。御马南奔胡马蹙,宫女三千合宫弃。宫门一闭不复开,上阳花草青苔地。月夜闲闻洛水声,秋池暗度风荷气。日日长看提众门,终身不见门前事。近年又送数人来,自言兴庆南宫至。我悲此曲将彻骨,更想深冤复酸鼻。此辈贱嫔何足言,帝子天孙古称贵。诸王在阁四十年,十宅六宫门户。隋炀枝条袭封邑,肃宗血胤无官位。王无妃媵主无夫一作婿,阳亢阴淫结炎累。何如决壅顺众流,女遣从夫男作吏。
【杜牧诗】
《赠沈学士张歌人》:拖袖恃当年,郎教唱客前。断时轻袭玉,收处远缲烟。孤直亘云定,光明滴水圆。泥去声情迟急管,流恨咽长弦。吴苑春风起,河桥酒旆悬。凭君更一醉,家在杜陵边。
【温庭筠诗】
《弹筝人》:天宝年中事玉皇,曾将新曲教宁王。钿蝉金雁皆零落,一曲伊州泪万行。
【皮日休诗】
《奉和风人》:刻石书离恨,因成别后悲。莫言春茧薄,犹有万重思。镂出容刀饰,亲逢巧笑难。日中骚客佩,争柰即阑干。江上秋声起,从来浪得名。逆风犹挂席,若不会帆情。
【陆龟蒙诗】
《风人诗》三首:十万全师出,遥知正忆君。一心如瑞麦,唯作两岐分。破蘖供朝爨,须知是苦辛。晓天窥落宿,谁识独醒人。闻道更新帜,多应废旧期。征衣无伴捣,独处自然悲。
【曹邺诗】
《风人》一首:旦日思双屦,明时愿早谐。丹青传四渎,难写是秋怀。
【庾开府诗】
《见游春人》:长安有狭斜,舍穴胜繁华。连欢上马,乱果掷行车。深红莲子艳,细锦凤凰花。那能学酒,无趣似栾巴。
【宋王逢原广陵集】
《春人》:春人风飘喜聚散,春筵笑长白日短。柳芽嚼雪喷昼寒,桃花烧风作春暖。春衣少年当酒歌,起舞四顾以笑和。红夭绿烂狂未足,春更不去将奈何。
【唐周贺诗】
《送防秋人》:匹马无穷地,三年逐大军。算程淮邑远,起帐夕阳曛。叠浪行时漱,边笳语次闻。要传书札去,应到碛东云。
【于诗】
《秦富人》:高高起华堂,远远引流水。粪土视金珍,犹嫌未奢侈。陋巷满蓬蒿,谁怜有颜子。
【李益诗】
《赠看花人》:畏是身今是,逢春解惜春。今年看花伴,已少去年人。
【杨巨源诗】
《和侯大夫秋原山观征人回》:两河罢战万方清,原上军回识旧营。立马望云秋塞净,射雕临水晚天晴。戍闲部伍分岐路,地远家乡寄旆旌。圣代止戈资庙略,诸侯不复更长征。
【鲍容诗】
《拟古苦哉远征人》:征人歌古曲,携手上河梁。李陵死别处,杳杳玄冥乡。忆昔从此地,连年征鬼方。久行迷书历,三死毡衣王。百战身且在,微功信难忘。远承云台议,非势孰敢当。落日吊李广,白身过河阳。闲弓失月影,劳剑无龙光。去日始束发,今来发成霜。虚名乃闲事,生见父母乡。掩抑大风乐,徘徊少年场。诚哉古人言,鸟尽良弓藏。
【高骈诗】
《叹征人》:心坚胆壮箭头亲,十载沙场受苦辛。力尽路傍行不得,广张红旆是何人。
【罗邺诗】
《征人》:青楼一别戍金微,力尽秋来破虏围。锦字莫辞连夜织,塞鸿长是到春归。正邻汉月当空照,不奈胡沙满眼飞。唯有梦魂南去日,故乡山水路依稀。
【廉氏诗】
《寄征人》:凄凄北风吹鸳被,娟娟西月生蛾眉。谁知独夜相思处,泪滴寒塘蕙草时。
【元好问诗】
《征人怨》:瀚海风烟扫易空,玉关归路几时东。塞垣可是秋寒早,一夜清霜满镜中。
【江湖续集】
《张蕴丹阳道中流寓人》:异土编茅古制庳。官田种林得沽私。自言身健无徭役,犹胜平生江北时。
【僧盘谷游山集】
《梓人行》:南城番市净土寺雕轮藏成,代本寺作送匠人白教士归巩昌,总帅府在巩昌临洮,有帝师堂。古秦山泽天下奇,形势雄壮压边陲。疏林老树挂烟雨,蛟龙飞跃辞天池。乾坤清气钟所秀,散入梓人胸次诗人脾。君不见,渭川梓人祖姓白,箕裘克绍公辅策。优填遗肖妙入神,跨灶冲楼推巨擘。古熙城,番市寺,轮藏雕成独拔萃。天关地轴旋转时,花雨颠风乱飘坠。吴道笔,郢人斤。尘世古今称绝伦。比君才能出天纵,相望退舍东施颦。帝师堂,多龙象,总帅府,多貔貅。法王勇将耀威武,犹羡工巧何能俦。休夸五凤楼,入目无全牛。锦标夺得归桑梓,声名赫奕动地不日飞神州。
【唐王建诗】
《海人谣》:海人无家海里住,采珠杀象为岁赋。恶波横天山塞路,未央宫中常满库。
【大雅集】
《陈樵海人谣》:海南蛮奴发垂耳。朝朝采宝丹崖里。夜光盈尺出飞鱼,柏叶收珠寒蕊蕊。幽箔连钱生绿花,切玉蛮刀如切水。九译来朝万里天,北风不动琅死。
【唐吴融诗】
《商人》:百尺竿头五两斜,此生何处不为家。北抛衡岳南过雁,朝发襄阳暮看花。蹭蹬也应无陆死,团圆那觉有天涯。随风逐浪年年别,却笑如期八月槎。
【皇甫冉诗】
《临平道中赠同舟人》:远山谁辩山南北,长路长随树浅深。流荡飘摇此何极,唯应行客共知心。
【苏拯诗】
《渔人》:垂竿朝与暮,披蓑卧横楫。不同清平时,自乐沧波业。长畏不得闲,几度避游畋。当笑钓台上,逃名名却传。
【宋王炎双溪集】
《渔人》:西南月未堕,白雾吞青山。渡口无人行,老渔一舟还。呵手系短缆,犯夜寒。捕鱼养妻子,谁谓斯人闲。
【元刘文贞公集】
《渔人》:箬笠蓑衣尽日闲,斜风细雨不相干。几人名利眉丛窄,一老江湖眼界宽。折苇离析悬雁网,枯桑突兀插鱼竿。笛声唤出山头月,又载扁舟宿旧滩。拨掉垂竿日日同,藕花丛了获花丛。朝云暮雨闲身外,春水秋山醉眼中。十里烟波明落日,数声渔笛响西风。红尘不到孤舟上,谁得江湖伴此翁。
【唐刘驾诗】
《乐边人》:在乡身亦劳,在边腹亦饱。父兄若一处,任向边头老。
【沈彬诗】
《吊边人》:杀声沉后野风悲,汉月高时望不归。白骨已枯沙上草,佳人犹自寄寒衣。
【王建诗】
《望行人》:自从江树秋,日日望江楼。梦见离珠浦,书来在桂州。不一作愿同比目鱼,一作鱼比目终恨水分流。久不开明镜,多应是白头。
【张籍诗】
《望行人》:秋风窗下起,旅雁向南飞。日日出门望,家家行客归。无因见边使,空待寄寒衣。独闭青楼暮,烟深鸟雀稀。
【曹勋诗】
《望行人》:西北有高楼,叫穴入空碧。徙倚遍栏干,杨花满行迹。不见行人归,但见杨花白。披襟向春风,为我传消息。春风不见知,此意无人识。
【江湖集】
姚宽《望行人》:戍客久不归,生死关山道。出塞入塞云,长亭短亭草。梦断玉阶人,愁深花欲老。庭树起秋风,寄衣当及早。
【宋张舜民画墁集】
《望行人》二首:望行人,行人在何所。燕雁不齐飞,参商竟相阻。别以三秋为久,生以百岁为期。不如还家对亲戚,浮名浮利徒尔为。登高恨不高,望远恨不见。不见远征人。但见青山晚。今岁雁空回,明年燕又来。燕雁无凭讯,何用上高台。
【宋向氵高乐斋词】
菩萨蛮《望行人》:小楼不放珠帘卷,菱花羞照啼妆面。金鸭水沉烟,待君来共添。鹊声生暗喜,翠袖轮纤指。细细数归程,脸桃春色深。云屏月帐孤鸾恨,香消玉减无人问。斜倚碧琅,萧萧生暮寒。低垂双翠袖,袖薄轻寒透。庭院欲黄昏,凝情空断魂。
【国朝刘基覆瓿集】
《望行人》:朝听乾鹊鸣,暮见灯花结。鹊鸣灯结无定期,镜里青云看成雪。人生百岁难长保,天上孤鸾海中老。滔滔逝水不回西,灼灼秋花几时好。一朝复一朝,一夕复一夕。只恐君心念妾时,妾身已作山头石。
【清江三孔集】
孔武仲《遇行人》:我托南车去,君拿北辔还。相看一梦里,好入画图间。
【何应龙诗】
《行人》:柳花吹断晚寒轻,草色拖裙庵岸青。解识行人今古恨,路边惟有短长亭。
【国朝谢肃密庵集】
《送行人蔡英夫》:奉旨颁流求国王印宝,就与国王之来享者二人,同驾海舟,自福建起柁。五虎门西叠鼓过,行人承诏自皇家。刻金鸟篆颁王号,建节龙骧戛海霞。两国夷君归绝岛,万年天子御中华。预知奉使旋京日,浩荡秋涛涌月槎。
【顾禄诗】
《送姚原礼行人》:天上大行人,趋朝气象新。沧江相送晚,紫陌止逢春。御苑听莺惯,故程走马频。此行跻显要,儿作太平臣。
【唐厉霆诗】
《寄远游人》:君此卜行日,离杯惜共传。东西南北路,一十二三年。云阔烟深树,江春浪起船。异乡那可住,何不赋归田。刘得仁司空曙贯休尚颜杜牧李频岑参羊生谔
【毛女正美诗】
《赠华山游人》:曾折松枝为宝栉。又编栗叶代罗襦。有时却问秦宫事,笑拈仙花望太虚。
【宋陆放翁诗】
《湖上今岁游人颇盛戏作四绝句》:龙船看罢日平西,柳暗花浓步步迷。射的山前朱舫小,樵风泾上紫骝嘶。画船鼓吹载凉州,不到三更枉出游。忽有歌声出云汉,谁家开宴五云楼。翠阜青林烟叠重,朱楼画阁雨空蒙。禹祠西走去声兰亭路,一片湖山锦绣中。台府官醅岁岁新,兰亭春胜镜湖春。三山小瓮虽堪笑,也向湖边作醉人。《东门外遍历诸园及僧院,观游人之盛》:马上哦诗画醉鞭,东城南陌去翩翩。微风蹙水鱼鳞浪,薄日烘云卵色天。隔屋鸠鸣闲院落,争门花蔟小辎。病来久已疏杯酌,春物撩人又破禅。
【章忠恪公集】
《绍兴府寒食湖山游人》:江南春色胜常年,蚕妇耕夫笑语妍。日永湖山纵游履,夜深萧鼓更划船。霸人半作吴侬语,骚客休吟楚些篇。服叛招携有长算,会移丰乐到齐燕。
【方秋崖集】
《次韵雨阻游人》:村坞花飞片片红,横遭涩雨又悭风。无何春事三分过,不肯游人一笑同。穷胜园林唯我辈,傥来轩冕付诸公。烟云雨履亦堪醉,莫问圣贤时一中。
【刘彭城集】
阳翟《贾人歌》:颖川阳翟赵邯郸,大衢如砥车班班。重装富贵名游间,轻纨宝玉高岩山。关西王孙龙虎驱,此中奇货奇可居。千金入秦藉短策,立谈须曳分王符。华阳松柏成高立,寿陵蔓草令人愁。沉沉相府士如市,山东共事河南侯。
【项安世诗】
《都下次韵谢松阳沈术人》二首:向来定远太平平,自殿银袍五百英。觜距不堪夸试席,齿牙无复近乡评。重探虎穴颜何厚,忽见稽山眼暂明。赖有东阳老居士,相逢一笑又诗成。下帘读易沈君平,老向人间识世英。戏把年龄聊复问,从来富贵不须评。联翩诗笔粗豪甚,矍铄精神顾盼明。我欲求田古松邑,君言此计几时成。《江陵赠蒲术人》:未赴成都先梦到,才逢蜀客便心亲。江陵一见蒲居士,似向严家访阿遵。《次韵谢尚书送鲁术人》:淡墨当中印八神,众星环写象秋。逢人只说忠和孝,莫道鸣珂与曳绅。
【黄勉斋集】
《谗人》:监谤兆周蹙,偶语挤秦亡。古风下刺上,国步安且强。靖康发深痛,熙丰起余殃。惜哉天子明,未免谗者伤。谗者亦何为,君子名愈彰。
【刘后村集】
《匡人》一首:匡人不识夫子,往往发其笥中。但有深衣吉履,元无宝玉大弓。《北来人》二首:试说东都事,添人白发多。寝园残石马,废殿泣铜驼。胡运占难久,边情听易讹。凄凉旧京女,妆髻尚宣和。十口同离北,今成独雁飞。饥荒寺菜,贫着陷番衣。甲第歌钟沸,沙场探骑稀。老身闽地死,不见翠銮归。《至人六言》一首:幽子多栖白云,至人或混红尘。有时鼻涕择菜,有时丫髻负薪。
【卢给诗】
《逢病军人》:行多无力住无粮,万里还乡未到乡。蓬髡哀吟古城下,不堪秋气入金疮。
【宋元宪公集】
《宗人》:缄见过与予同年擢第时缄坐法失官。慈恩题墨七雕年,霰雪相逢倦客天。男子诣曹羞会课,秃翁无版欲归田。爻占后笑余艰象,书入穷愁有剩篇。闻道汉家求失职时郊祀大恩昭洗痕殿,可能梁甲信灰然。
【陆放翁诗】
《次金溪宗人伯政见寄韵》:道义流闻意已倾,岂知晚岁斋盟。六经日月未尝蚀,千载源流终自明。汝水家家书有种,吾宗世世士知名。读君长句还增气,俗耳那闻韶声。
【欧阳公集】
《乐哉襄阳人送刘太尉》诸本无此二字从广一作景元赴襄阳:嗟尔乐哉襄阳人,万屋连甍清汉滨。语言轻清征带秦,南通交广西峨珉。罗谷纤丽药物珍,枇杷甘橘荐清樽。磊落金盘烂,槎头缩项昔所闻,黄橙一作齑韭香复辛,春雷动地竹走根。锦苞玉笋味争新,凤林花发南山春。掩映谷口藏山门,楼台金碧瓦鳞鳞。岘首高亭倚浮云,汉水如天泻。斜阳夕照白鸟群,两岸桑柘杂耕耘。文王遗化已寂寞,千载谁复思其仁。荆州汉魏以来重,古今相望多名臣。嗟尔乐哉襄阳人,道扶白发抱幼孙。远迎刘侯两一作望朱轮,刘侯年少气甚淳。诗书学问苦寒士,樽俎谈笑多嘉宾。往时邢一作台有善政,至今遗爱留其民。谁能持我诗以往,为我先贺襄阳人。
【晁景迂集】
高邮《人物绝句》二首:高邮崔监富诗书,笔力雄豪与世疏。不是魏公公道在,定垂白发老菰蒲。崔监伯易高邮年少有王令,豪气英才海内无。当日谈兵今可用,只愁遗像是癯儒。王令逢原。
【李庄简公集】
《黎人》二首:褰惟灵冕更停轮,渺渺旌麾入瘴云。异境尽凭诗写去,郡僚争喜得新闻。桄榔林里便为家,白首那曾识使华。莫说蛮村与黎洞,郡人观睹亦咨嗟。
【李公明诗】
《大安人至》:冻雨杂零雪,柴门不敢开。持来一片纸,说自大安来。元帅方归沔,边书又报阶。忍寒再三问,老弟几时回。
【强祠部集】
离京兆日,独里人叶舜举秘承,胡从道户曹,远饯至长乐坂。两经辟命住秦关,府罢东随相国还。物态当时倾附后,人情今日有无间。青门雨送归行色,白酒风吹上别颜。相见去留终不改,只应同里与南山。
【王安石诗】
《秋枝如残人》:秋枝如残人,颜色先憔悴。此诗言盛衰消息之理,屈原既旅行吟泽畔,颜色憔悴。杜周传许商被酒残人,注残癃也。微寒吹已空,性命一何脆。李令伯表人命危浅宁当记畴昔,葩叶相妩媚。陶诗灼灼妩媚花不久当如何岁行虽使然,好杀岂天意。言天至秋虽肃杀,岂天意如物之意?反复此诗意必是举朝争新法时所作。众人纷纷何足竞,是非吾喜非吾病。曾子固南轩记云:吾之不足于义,或爱而誉之者过也。吾之足于义,或恶而毁之者亦过也。彼何预于我哉?盖公与子固所论大抵皆尔。颂声交作莽岂贤,汉平帝赞,政自莽出,休征嘉应,颂声并作,至乎变见民怨,莽亦不能文也。四国流言旦犹圣。《小雅》狼跋,周公摄政,远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圣也。唯圣人能轻重人,不能铢两为千钧。不逃一实乃知轻重不在彼,圣贤不恤毁誉,惟自修而已。曾子固云云。要知一作之美恶由吾身。《后汉书》仁义岂有常,蹈之则为君子,背之则为小人。
永乐大典
卷之三千六
卷之三千六
九真人
【宋欧阳公集】
归自遥“忆离人”何处笛,深夜梦回情脉脉,竹风檐雨寒窗隔。离人几岁无消息。今期白不眠,特地重相忆。
【张横渠集】
《侯人》:林木南山荟蔚时,工斤樵斧竟一作竞朝阝齐。举知趋利青冥上,一作外不念幽闺季女饥。一作啼,朝阝齐,亦止朝升而已。无他义。
【许纶涉斋集】
《次外舅遣侍人韵》:关中萧相国,江左管夷吾。人仰南山石,心冥赤水珠。登临捐妓女,书札付官奴。妙得安心法,绳床底用蒲。
【黄裳演山集】
《戏赠席上侍人》:遮藏不得鬓边霜,空忆扬州一觉长。不学牧之狂可笑,紫云宜赠紫微郎。
【唐王维诗】
《江上别流人》:以我越乡客,逢君谪居者。分飞黄鹤楼,流宕苍梧野。驿使乘云去,征帆沿溜下。不知从此分,还袂何时把。
【王建诗】
《送流人》:独向长城北,黄云暗塞天。流名属边将,旧业作公田。拥雪添军垒,收水当井泉。知君住应老,须记别乡年。
【古今诗统】
项斯《寄流人》:寿草不曾枯,长流客健无。雾开蛮市冷,船散海城孤。象迹频经水,龙涎远护珠。家人秦地老,泣对日南图。
【宋刘彭城集】
《京北流人》:嗟尔流人亦可悲,白头老叟抱中儿。不羞远作投荒客,自恨生迟外户时。鱼失江湖相煦沫,鸟囚笼槛苦啼饥。乡园日日生荆棘,说似傍人犹涕垂。
【季觏皇续藁】
《送流人》:人性自古怕迁移,更去南方路险。从此异乡谁是侣,只应明月解相随。
【元蓝静之诗】
《问流人》:道傍辛苦问流人,非罪相看误此身。何用老成徒取辱,久知温饱不如贫。衣裳臭秽沾床汗,枷械拘挛满面尘。不自我先休叹恨,周余靡有孑遗民。
《悲流人》:为农未免租调瘢,从军可辞刀箭痕。布衣一日任民社,鞭挞不救肌肤完。足兵足食万世计,征衣战甲无宁岁。但知城郭倍光辉,谁问闾阎久凋弊。深机巧宦何为者,暴虐施民自宽假。山头白石城下泥,已有行人先问舍。前车后车相继摧,满山枯骨白成堆。呜呼古人不可作,自书下考真贤哉。
【宋蒋竹山词】
昭君怨《卖花人》:檐子挑春虽小,白白红红都好。卖过巷东家,巷西家,帘外一声声叫。帘里鸦鬟入报,问道买梅花,买桃花?
【季方叔济南集】
《嗟美人》词:枢密直学士刘公希道,久迁于外。元天子,方欲大用于朝而公薨,余心哀之,故作《嗟美人》词以吊之。嗟美人兮何之,抚千祀兮增悲。咎司命之匪仁兮弗庇下民,故啬数于令人兮,俾弗俪乎常奇。既门岂端之引大,复礻尼止而絷维,仰天衢而愿骋兮,羌为惠之罔终。嗟美人兮怀思。闷灵修而自珍兮,宁燕婉而倚巾。彼鹈之早鸣兮,欲众芳之陨衰。亮汝怀之匪良兮,喜佳卉之具腓。灵芝遑恤汝以自芳兮,亦三秀而呈姿。候虫呻吟而竞秋兮,耀耀夕飞而流光。蚊角翼而虎噬兮,或负岳而成雷。俄岁运之徂征兮,复尔龄之几何。彼大椿之先秋兮,意松柏之后凋。属岁寒之太甚兮,雪霜窘而烦威。春归来兮阳谷温,条风发兮百卉菲。土泉闭兮崔嵬,独玄黄兮就萎。委长年兮涧滨,匠初顾兮弗辰。感佳时兮嗟美人,蜕遗荣兮上宾天。我吁天兮九阍,如可续兮百身。
【草堂诗集】
杨冠卿《美人隔秋水》诗:美人娟娟隔秋水,寂寞江天云雾里。中间消息两茫然,咫尺应须论万里。多病马卿无日起,青眼高歌望吾子。安得送我置汝傍,揽环结佩相终始。
【宋苏竳诗】
《美人》:美人隔秋水,别我今何时。晨兴念良觌,路远莫致之。安得双翅翰,飞去东南陲。失心菖蒲花,白首以为期。
【洪平斋集】
《次李公谨美人行见寄》:梨花深寂杨花闲,雨鸠晴鸠两关关。越王楼下春事繁,有美一人心独丹。欲往从之厚我颜,无绣段兮为君欢。子规夜啼斗阑干,江草碧色江波漫。芙蓉城头芳露干,有美一人拥朝寒。欲往从之髀肉酸,无桂棹兮杨君澜。牛头拨云寻懒残,牛背落日人空远。短筇尚点湘妃班,好春未必天能悭。东风到处如家山,白发相对毋永叹。荼蘼结架三百间,为君醉倒骄旁观。
【元赵子昂诗】
《美人隔秋水》:美人隔秋水,咫尺若千里。可望不可言,相思何时已。庭树多落叶,日夕秋风起。我今年已衰,素发拥两耳。回思少年时,容颜若桃李。美人何当来,一笑怀抱洗。未见令我思,既见胡不喜。
【宋林希逸竹溪集】
《归人争渡喧》:野外炊烟起,沙边带日明。归村人合还,问渡晚喧争。暝色催行客,长江阻去程。帆轻斜照影,语杂远闻声。隔岸招尤急,栖鸦过亦鸣。茅檐何处是,儿女想相迎。
【雅南集】
陈樵《归人》:天外归人尽,云边信马过。若为成讫了,不敢问如何。兵气荆扬久,春光许洛多。书生窗下老,苍藓上庭柯。
【国朝顾禄诗】
《晓出淞城候归人》:独骑羸马出城,晚向官亭候远人。江雾不收浑欲雨,野烟初起半随云。白龙去后潭俱涸,黄犬归来冢尚存。最怪此时萧索甚,一尊谁为接殷勤。
【宋僧文王向诗】
《有美一人行》:有美一人闲且都,天然自与常人殊。奔逸绝尘遗步趋,宛在大海之东隅。珠宫贝阙非凡居,鲛绡被体云霞裾。朝乘一鹤莫双凫,往来圆峤仍方壶。所交皆古真仙徒,赤松羡门及麻姑。共论妙道得道枢,天地万物指马如。人间岁月良易徂,别来眼暗齿发竦。山可泐兮海可枯,相思之念无时无。示好亦有明月珠,藏之怀袖不敢沽。屡欲致之乏飞鱼,侧身东望空踌躇。
【苏竳诗】
《拜年人》:来车去马拜纷纷,岁岁年年不惮烦。拜得老人山上去,一番儿女各当门。小年踯躅随群队,长大悲伤怕物华。艺罢天香来影室,不行人事便归家。
【王魏公集】
《捧香人》:绮席延佳士,香来似有情。当年谩拱默,终日费携擎。偶以朱蓝替,还因刻画成。犹胜海上客,逐臭了平生。
【元王君实轩集】
《枕上复用道间乡字韵呈同人》:爆竹声中度岁忙,椒花杯上换春阳。欠书元日神荼帖,又看新年傀儡场。客枕方酣千里梦,朝靴正踏五更霜。主翁须要惺惺在,富贵何如归故乡。
【丁复桧亭藁】
《赠缝人》:九官各让德,不闻陶虞时。稼穑命后稷,典乐咨伯夔。掌教固在契,职工乃为垂。益使掌山泽,让朱虎熊罴。咎繇慎恤刑,所以佐治之。禹独明五服,采色在彰施。山龙七政绘,藻火粉米稀。由之自轩辕,制用易卉皮。穷亘亿兆岁,所以资礼仪。兖旒正斧,垂拱安无为。天下盛观感,于变风乃丕。周官备缝人,至意良在兹。玄与纟延,王后夫人宜。自命妇以下,朝祭递参差。后夫以艺专,而乃别贱卑。国初具六官,百工相师师。金玉虽异局,御秩并三司。子孙世其官,庭阶足兰芝。彬彬台省中,颇愧老书诗。书诗岂不好,错置行与知。我知尔不能,尔行我乃奇。嗟哉圣人学,而肆巧与欺。士行苟蔑裂,我且谓士蚩。士蚩上乃慧,曷敢贱视其。早信远币,孰忍弃弓箕。客冠不胜簪,我发短于丝。
【郭昂诗】
《洞人》二首:犭乞獠猫徭暨,中原有耳罕知名。肌肤垢腻斑衣短,语话钩车舟健足轻。饿鬼形骸元蹭蹬,馋狼情性自狂狞。我来未解公参礼,遥看庭前品竹笙。仇杀元无骨肉情,随身刀弩日为生。婚姻野合非媒娶,蛙鼠珍藏待客烹。棺椁锦缠高树葬,骅骝偏坐宝鞍行。古今多少牢笼手,谁果能将礼义平。
【程礼部集】
《赠地理人金大成》三首:幽居南山陲,亲友少经过。客从何方来,飘然历山阿。清怀堪冰雪,杰论如悬河。岂惟新知欢,慰此离索多。悲哉郭景纯,高名何峨峨。青囊八篇书,至理妙不差。后来廖孙徒,弥缝得天和。世俗逞私见,纷纷乱真讹。之子有妙识,吾当为渠歌。扰扰尘世人,茫茫古先客。生无可称善,死去复何益。遗骸入空山,托体同土石。松楸立翁仲,奄忽生荆棘。墟墓无人行,但见狐兔迹。当时千金躯,一笑化枯腊。来者虽可期,往者已足惜。营营求佳城,曷若保令德。我有一壶酒,寄怀在云林。云林不可招,邈然成孤斟。良友念我劳,寄书远相寻。寄书何足言,故意亦以深。金仙抗高怀,临风鼓瑶琴。琴声清且闲,满坐无知音。南山有孤松,上有五彩禽。我欲攀其巢,援琴和幽吟。时节且未得,期君当重临。
【乐府诗集】
《夏人歌》二首:《尚书?大传》曰:夏人饮酒,醉者持不醉者,不醉者持醉者而歌曰:盍归乎薄。薄亦大矣!伊尹退而更曰:觉兮较兮,吾大命格兮,去不善而善,何不乐兮,薄汤之都,言当归汤也。
《韩诗外传》曰:桀为酒池糟堤,纵靡靡之乐。一鼓而牛饮者三千,群臣皆相持而歌:江水沛兮,舟楫败兮,我王废兮,趣归于亳。亳亦大兮,乐兮乐兮,四牡骄兮,六辔沃兮,去不善而从善,何不乐兮。《越人歌》刘向《说苑》曰:鄂君子皙泛舟于新波之中,乘青翰之舟,张翠盖,会钟鼓之音毕,榜木世越人拥楫而歌。于是鄂君乃揄修袂行而拥之,举绣被而覆之,鄂君,楚王母弟也。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顽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知不知。《高阳乐人歌》《古今乐录》曰:魏高阳王乐人所作也。又有白鼻,盖出于此。可怜白鼻马呙,相将入酒家。无钱但共饮,画地作交赊。何处碟觞来,两颊色如火。自有桃花容,莫言人劝我。《吴人歌》《晋书》曰:邓攸为吴郡守,载米之官,俸禄无所受,唯饮吴水而已。及去郡,百姓数千人留,牵攸船不得进,乃以小舟夜中发去,吴人歌之。如打五鼓,鸡鸣天欲曙。邓侯挽不来,谢令推不去。《徐人歌》刘向《新序》曰:延陵季子将聘晋,带宝剑以过徐。徐君观剑不言而色欲之,季子未献也。然其心已许之矣。使辶歹而徐君已死,季子于是以剑带徐君墓树而去,徐人乃为之歌。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脱千金之剑兮带丘墓。
【元危素诗】
《徐人歌》:季子有剑秋水色,徐君见之惜不得。徐君墓上荒草寒,季子解剑挂树间。一死一生见交谊,嗟哉延陵吴季子。
【唐古之奇诗】
《秦人谣》:微生祖龙代,却思尧舜道。何人仕帝庭,拔杀指佞草。奸臣弄民柄,天子恣哀抱。上下一相蒙,马鹿遂颠倒。中国既版荡,骨肉安可保。人生贵千寿,吾恨死不早。
【宋司马温公传家集】
《秦人》:楚旗猎猎盖山红,回首咸阳一炬空。惆怅秦人虚用意,几年辛苦得山东。
【乐府诗集】
梁徐扌离《胡无人行》《古今乐录》曰:王僧虔《技录》有《胡无人行》,今不歌。刻楹登鲁殿,拥絮拭胡妆。犹将汉闺曲,谁忍奏毡房。遥忆甘泉夜,喑泪断人肠。梁吴均同前:剑头利如芒,恒持照眼光。铁骑追骁虏,金羁讨黠羌。高秋八九月,胡地草风霜,男儿不惜死,破胆与君尝。
梁徐彦伯同前:十月繁霜下,征人远凿空。云摇锦更节,海照角端弓。暗碛埋砂树,冲飚卷塞蓬。方随膜拜入,歌舞玉门中。唐聂夷中同前:男儿徇大义,立节不沽名。腰间悬陆离,大歌胡无行。不读战国书,不览黄石经。醉卧咸阳楼,梦入受降城。更愿生羽仪,飞身入青冥。请携天子剑,斫下旄头星。自然胡无人,虽有无战争。悠哉典属国,驱羊老一生。
【唐李翰林集】
《胡无人》:严风吹霜海草凋,筋竿精坚胡马骄。齐贤曰:出自《蓟北门行》,曰:严秋筋竿劲,虏阵精且强。注:竿,箭竿,公旦切。士贝斌曰:《梁元帝纂要》:冬月厉风严风寒。《周礼?冬官》:凡为弓,冬析干而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寒奠体,水析氵爵。鲍照诗:何用独精坚。《古诗》:胡马依北风。汉家战士三十万,将军兼领霍票姚。齐贤曰:《史记》阗颜之后,汉马十万骑负,私从马凡十四万匹,粮重不与焉。朔方之巡,武帝勒兵十八万骑,以见武节,使郭吉风告单于,此汉兵至盛也。亦未至三十万。而太白云尔,岂合步骑言乎?抑讨禄山之师自有三十万乎?《汉书》大将军受诏,予壮士为票姚校尉。于是上曰:票姚校尉去病,斩首捕虏二千二十八级,封去病为冠军侯。服虔音飘摇。师古曰:票,匹妙切。姚,羊召切。票姚,劲疾之貌。荀悦《汉纪》作票鹞字,去病后为票骑将军,尚票姚之字耳。今读书者,音飘摇,不当其义。诗人限于韵,既有二音,姑从其一。士贝斌曰:票姚字音辩,见第五卷《塞下曲》第三首末句下注。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齐贤曰:陈孔璋笺曰:飞兔流星,注,言疾也。《家语》曰:白羽若月。《上林赋》曰:弯番弱满白羽。《士贝斌》曰:魏文帝《典论》:选兹良金,命彼国王,精而炼之,淬以清章。光似流星,名曰飞泉。崔豹《古今注》:吴有白蛇、紫电、辟邪、流星、青冥、百里六剑。《吴越春秋》:秦客薛烛善相剑,吴王取纯钓示之,薛曰:光乎如芙蓉始生,其纹如星行,其光如波溢于溏。郭元振《剑歌》:琉璃匣里吐莲花,错镂金环生明月。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齐贤曰:唐武德二年,析甘州之福禄,瓜州之玉门,置肃州。有玉门县,玉门关。开元中,没吐蕃,因其地置玉门军。士贝斌曰:西域高昌传,正观四年,侯君集讨定高昌。先是,国谣曰:高昌兵,如霜雪。唐家兵,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几何不殄灭。东汉《西域论》曰:临西海以望大秦,拒玉门阳关者,四万余里,靡不周尽焉。又《臧宫论》闭玉关以谢西域之质。云龙风虎尽交回,太白入月敌可摧。敌可摧,旄头灭。齐贤曰:易乾卦:云从龙,风从虎。《酉阳杂俎》曰:太白闻禄山反,作《胡无人诗》曰:太白入月敌可摧,禄山死日,果见太白食月。《史记》天官书:旄头,胡星也。士贝斌曰:此诗必作于上元之间,据太史之占而言也。按唐书《天文志》:上元元年,五月癸丑,月掩昴,占曰胡王死。三年建子月癸巳,月掩昴出昴北,八月丁卯又掩昴。后汉《天文志》曰:太白主奎娄胃昴毕觜参,又主边兵。又晋《天文志》曰:昴七星,又为旄头胡星。李白统言之以太白也。自兹数年之后,安史相继灭亡,恢复两京,即此诗而验诸史,盖可知矣。履胡之肠涉胡血。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齐贤曰:崔豹《古今注》:秦筑长城,土色皆紫,汉塞亦然。故曰紫塞。士贝斌曰:刘向《新序》曰,野人之用兵,鼓声则似雷,号呼则动地。尘气充天,流矢如雨,扶伤举死,履肠涉血。无罪之民,其死者已量于泽矣。而图之存亡,主之生死,犹未可知也。其离仁义则远矣。或曰紫塞者,岱之有紫疆城,城傍有草,草生紫色,故曰紫塞。胡无人,汉道昌。士贝斌曰:《左传》,子毋谓秦无人。《汉文叙传》曰:登我汉道。《武帝制》曰:浸明浸昌之道。诗至汉道昌,一篇之意已足。“陛下之寿三千霜,但歌大风云飞扬,安用猛士兮守四方”。一本云无此三句者是也。使苏子由见之,必不肯轻致不识理之诮矣。东坡云:今太白集之有悲来乎?笑矣乎?及赠怀素草书数诗,决非太白作,盖唐末五代间齐巳辈诗也。仆亦曰此诗末后三句,安知非此辈所增乎?致使太白贻讥于数百载之后,惜哉!虽然,东坡能辩之,颖滨直致讥焉,是亦足以定二苏之优劣。今遂删去,后人具正法眼藏者,必蒙赏音。
【僧贯休诗】
《胡无人》:霍嫖姚,赵充国,天子将之平朔漠。肉胡之肉,烬胡帐幄,千里万里,唯留胡之空壳。边风萧萧,榆叶初落,杀气昼赤,枯骨夜哭。将军既立殊勋,遂有胡无人曲。我闻之天子富有四海,德被无垠,但令一物得所,八表来宾,亦何必令彼胡无人?
【宋张舜民画墁集】
《胡无人》:洛阳一少年,善达古今事。意欲隳单于,慨然陈五饵。当时长老以为笑,今日施行获其利。信哉敢谓胡无人,岁岁叩关来请吏。
【薛季宣浪语集】
《胡无人》:胡无人,非无人,银山蹀躞胡马群。甲光射日开金鳞,续长飞雨旌填云。轰庭雷鼓声辚辚,柔然之地阵困轮。倾河鞭石居逡巡,浩歌但来轻比邻。白登豳国公当闻,帝久作溟漠君。高辛狗食吴将军,胡儿孤矢非周身。控弦虽多将累人,狼跳鸟击虚游魂。骄矜一息为微尘,枭雏井底蛙弥尊。余殃积恶天公嗔。胡无人,闻不闻。卫青去病迹已陈,窦侯乳臭椒房亲。胡无人,燕然错落铭王勋。
【唐吴融诗】
《人》:复盈盈,何年坠玉京。见人还道姓,羞客不称名。故事谙金谷,新居近石城。脸横秋水溢,眉拂远山晴。粉薄涂云母,簪寒水晶。催来两桨送,怕起五丝萦。髻学盘桓绾,床依宛转成。博山凝雾重,油壁隐车轻。额点梅花样,心通棘剌情。搔头邀顾遇,指约到平生。鱼网徐徐襞,螺卮浅浅倾。芙蓉褥已展,豆蔻水休更。赵女怜胶脸,丁娘爱烛明。炷香龙荐脑,辟魇虎输精。管咽参差韵,弦嘈亻登声。花残春寂寂,月落漏丁丁。柳絮联章敏,椒花属思明。剪罗成采字,销蜡脱朱樱。邂逅当投,艰难莫拊楹。熨来身热定,舐得面痕平。匣镜金螭怒,帘旌绣兽狞,颈长堪鹤并,腰细任蜂争。滴泪泉饶竭,论心石未贞。必双成凤去,岂独化蝉鸣。书远肠空断,楼高胆易惊。数钱红带结,门时草旧裙盛。映柳阑干小,侵波略约横。夜愁遥寄雁,晓梦半和莺。翼只思鹣比,根长羡藕并。可怜衣带缓,休赋重行行。
【白居易长庆集】
《人定》:人定月胧明,香销枕簟清。翠屏遮烛影,红袖下帘声。坐久吟方罢,眠初梦未成。谁家教鹦鹉,故故语相惊。
【徐凝诗】
《白人》:暖风入烟花漠漠,白人梳洗寻山薄。泥郎为插珑王忽钗,争教一朵牙云落。
【刘驾诗】
《吊西人》:河湟父老地,尽知归明主。将军入空城,城下吊黄土。所愿边人归,岁岁生禾黍。
【陈羽诗】
《伏翼洞送人》:洞里春晴花正开,看花出洞几时回?殷勤好去武陵客,莫引世人相逐来。
【刘宾客诗】
《送人之桂州》:旌旆过湘潭,幽奇得遍探。莎城百粤地,荇路九疑南。有地多生桂,无家不养蚕。听歌难辨曲,风俗自相谙。
【杜牧诗】
《送人》:鸳鸯帐里暖芙蓉,低泣关山几万重。明钅监半边钗一股,此生何处不相逢。
【杜荀鹤诗】
《送人寄德清》:乱世人多事,耕桑或失时。不闻宽赋敛,因此转流离。天意未如是,吾心毋自欺。能依四其字,可立德清碑。
【弘秀诗集】
《释无闷暮春送人》:折柳亭边手重携,江烟淡淡草萋萋。杜鹃不顾离人意,更向落花枝上啼。
【左偃诗】
《送人》:一茎两茎华发生,千枝万枝梨花白。春色江南独未归,今朝又送还乡客。
【徐凝诗】
《送人》:惆怅人间万事违,两人同去一人归。生憎平望亭前水,忍照鸳鸯相背飞。
【江端本诗】
《送人》:年衰岁晚有谁从,井臼无人伴敬通。当户秋山横积翠,拥阶霜叶委残红。倦游自笑裘先敝,赴敌谁知甲已衷。看取功名垂竹帛,不须咄咄更书空。
【元邓文原诗】
《送人》:蟋蟀已在宇,凉风吹角巾。别离低壮士,富贵改全人。旅食貂裘敝,交游白发新。萧萧一樽酒,落日大江滨。
【耶律铸双溪醉隐集】
《送行人》二首:十年鞍马往来程,学剑读书两不成。故国英雄应笑我,苦吟佳句送行人。经过离亭知几度,从前端的一千场。只疑折尽无情柳,不意东风吹又长。
【丁复桧亭藁】
《送人》:千年客榜铜官下,秀色留人忆更看。平天头晚日薄,断蛟桥北风雪寒。金陵乃见高公子,彩笔能惊獬豸冠。近日教官浑不称,荐来休谓阻修翰。
【萨天锡石林诗集】
《送人》:适意无南北,相逢江海边。乡关千里外,风雨一灯前。呼酒吾同醉,论文子独贤。分襟在今日,携手问何年。
【史轻邦梅溪词】
醉客魂《浙江送人》:江痕妥贴,日光熨动黄金叶,阑干直下愁相接,一朵红莲,飞上越人楫。鲤鱼波上叮咛切,诗筒如线不曾别。明年好个春风客,五鹗交飞,身在玉皇阙。
【唐杨凌诗】
《即事寄人》:中禁鸣钟日欲高,北窗欹枕望频搔。相思寂寞青苔合,唯有春风啼伯劳。
【崔道融诗】
《寄人》:花上断续雨,江头来去风。相思春欲尽,未遣酒樽空。澹澹长江水,悠悠远客情。落花相与恨,到地一无声。
【张泌诗】
《寄人》二首:别梦依依到谢家,小廊回合曲栏斜。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酷怜风月为多情,还到春时别恨生。倚柱寻思倍惆怅,一场春梦不分明。
【高僧诗集】
《秋日寄人》:白鸟行从山觜没,青鸥群向水湄分。松斋独坐谁为侣,数片闲飞槛外云。
【陶弼诗】
《再过阳朔寄人》:昔日儒衫今武车,重来耆老尚奔趋。后人相继皆清德,小吏回看半白须。条教谩为新楷法,官资犹作旧称呼。里门不闭田畴辟,好买丹青别画图。
【元耶律铸双溪醉隐集】
《寄人》:囊括乾坤计未竦,不知月去箧竟何如。如何万里惊尘下,未奉平安一纸书。
【刘文贞公集】
《寄人》:香满檀心雪满枝,梨花开近海棠时。陇西鹦鹉藏金,海底珊瑚绞铁丝。劲画快心观晋字,清光在眼读唐诗。功名富贵非吾事,唯有幽人是所思。
【马清泉需庵集】
《寄人》:双鬓星星,更能消几番离别。人北去,直教孤负清明时节。何处池塘春草梦,谁家院落梨花月。便子规枝上劝人归,空啼血。思往事,云千叠。休倚仗,心如铁。叹风埃褴缕浩歌长铗。和气已从天上日,暮寒洗尽山阴雪。待我公飞步到三台,须调燮。右调《满江红》
【唐曹邺诗】
《答人》:偶来松树下,高枕石头眠。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宋邵尧夫诗】
《答人吟》:林下闲言语,何须更问为。自知无纪律,安得谓之诗。谁道闲人无事权,事权唯只是诗篇。四时雪月风花景,都与收来入近编。初春洛城梅开时,赏梅更吟梅花诗。梅花虽开难远寄,唯寄梅诗伸所思。筋骸得似当年否,气血能如旧日无。却喜一般增长处,樽前谈笑有工夫。《春暮答人吟》:相逢经岁意何如,漫说为怜德不孤。咫尺洛阳春已尽,过从能忆旧时无。
【朱晦庵诗】
《怀人》:吾党二三子,欲来从我游。尘机谅扰扰,遐诺终悠悠。空山日复晚,伫立怅夷犹。子厚伯崇有约不至
【韩涧泉集】
《怀人》:北客知今可柰何,更看青奏入云和。东平东里应无恙,吴楚年深白发多。
【刘后村集】
《怀人》:节物随时换,朱明斗转杓。波肥溪鱼与壮,风暖谷莺娇。青草溪头岸,红栏水际桥。怀人无数舍,我欲致书招。
【赵氵风诗】
《怀人》因以见意:迥脱离微境,谈空不涉思。大中生菡萏,衣底见摩尼。梦幻人间世,虚烟笔下诗。西来应有意,无失为人时。
【蔡九峰诗】
《和伯氏怀人韵》:怀人复怀人,怀忧不能写。沧浪有舟楫,便欲从东下。春寒雨琳琳,舟楫不可寻。临流一惆怅,直下万里深。
【葛山罗炎集】
《怀人》:怀人不可见,望远意如何。天阔暮云合,夜寒秋雨多。谁吟招隐作。近得步虚歌。痛饮能来否,深溪剩芰荷。
【朱雍词】
忆秦娥《怀人》:风萧萧,驿亭春信期春潮。期春潮,黄昏浮动,谁在江皋。
碧云冉冉横溪桥,琼车未至馀香飘,馀香飘,一帘疏影,月在花梢。
【冯延巳阳春集】
舞春风《怀人》:严米庄才罢怨春风,粉墙画壁宋家东。蕙兰有恨枝尤绿,桃李无言花自红。
燕燕巢时罗幕卷,莺莺啼处凤楼空。少年薄幸知何处,每夜归来春梦中。
【刘行简苕溪集】
青玉案《怀人》:小山遮断蓝桥路,恨短梦难飞去。长记修眉萦曲度。约花开槛,映风招袖。总是怜渠处。
追欢我已伤迟暮,犹有多情旧时句。极目高楼千尺许。竹枝三唱,为君凄断,东日西边雨。
【江湖续集】
赵崇清平乐《怀人》:莺歌蝶舞,池馆春多处,满架花云留不住,散作一川香雨。相思夜夜情,青衫满袖啼红。料想故园桃李,也应怨月愁风。妒红欺绿,轻浪潮温玉。鸾袖香金录蔌,娇怯未消寒粟。
锦衾初罢承欢,宿妆微褪香弯。醉眼乍松还困,断云犹绕巫山。
【晏叔原小山琴趣外篇】
丑奴儿《怀人》:夜来酒醒清无梦。愁倚阑干,露滴轻寒,雨打芙蓉泪不干。佳人别后音尘悄。瘦尽难弃,明月无端,已过红楼十二间。
【周紫芝词】
宴桃源《道中怀人》:林外野塘烟腻。衣上落梅香细,瘦马步凌竞,人在乱山丛里。憔悴,憔悴,回望小楼千里。清平乐《怀人》:烟鬟敛翠,柳下门初闭。门外一川风细细,沙上暝禽飞起。今宵水畔楼边,风光宛似当年,月到旧时明处,共谁同倚阑干。
【赤城词】
临江仙《秋夜怀人》:老屋风悲脱叶,枯城月破浮烟。谁人惨惨抱忧端,蛮歌犯星起,重觉在天边。秋色巧催愁鬓,夜寒偏着诗肩。不知桂影为谁圆。何须照床里,终是一人眠。清平乐《怀人》:枕边清血,梦好离肠切。笑倚柳条同挽结,满眼河桥烟月。莺啼新晓葱珑,罗窗寂寞春空。只许梦魂相近,此生枉是相逢。
【胡五峰集】
《赠人》:孝悌须知是本根,万般功行且休论。圣门事业无多子,守此心为第一门。
【张氏诗】
《赠人》:云鬓慵梳睡不,倚阑听燕语虚檐。春愁自是无重数,生怕东风揭绣帘。
【元耶律铸双溪醉隐集】
《近体隔句赠人》:不知何事伤游子,谩折闲花尽日吟。转觉无机是啼鸟,静依芳草说春心。
【张伯雨诗】
《赠人》:手种梧桐斫素琴,亲开石沼写来禽。人间日日朱门别,江上年年碧草深。勾漏丹砂惭自乞,鹿门妻子愿同寻。我今五十身多病,翘首南云望故林。
【王景初兰轩集】
《赠人》:半夜天风起邓林,寒枝无侣堕惊禽。茫茫宇宙无穷事,郁郁英雄未了心。不向青云争得路,且将白雪觅知音。招鬼幸有巫阳在,山鬼宁忧薜荔深。诗号山鬼漫通灵,正事何曾补半星。千里江湖南北路,三年风雨短长亭。乡心杳杳孤云远,旅思绵绵宿酒醒。赖有黄金台上客,不妨弹剑写飘零。
【马清泉需庵集】
《赠人》二首水龙吟:翩翩诗笔清新,百年谁识青云士。银钩瘦硬通神,白茧乌丝名世。璞玉浑金,难定价,终归良器。秋风一曲,声合太古,唯有知音会。
天地青蝇扰扰,只依旧,岁寒苍翠。似当时,刘晏点鞭马上,钱流满地。未展经纶,米盐细故,此心如水。待锋车趣召,玉堂挥翰,草金銮制。元龙豪气消磨,鬓毛衰飒成何事。九衢乌帽黄尘,几负花前沉醉。落落情怀,悠悠岁月,欲归无地。三年太学,朝还夕去,笑坐客,青毡弊。
一线微官束缚,似秋菊,落英无味。暮凉风景,片帆烟雨,长河千里。今日南来,倚楼王粲,不堪憔悴。问荆州早晚,定垂青顾,写平生滞。
【赵彦端介庵集】
《席上赠人》:桃根桃叶,一树芳相接。春到江南三二月,迷损东家蝴蝶。殷勤踏取青阳。风前花正低昂。与我同心支子,报君百结丁香。
【孙居敬畸庵词】
风入松《次韵代赠人》:王孙去后几时归,音信全稀。绿痕染遍天涯草,更小红已破桃枝。此恨无人共说,梦回月满楼时。只应明月照心期,一向舒眉。若还早遂蓝桥约,更不举玉盏东西。怎望黄金屋贮,只图夸道于飞。画梁燕子报新归,好语全稀。庭芳侵亚红相对,却羞见蕊蕊枝枝。说与吹箫旧侣,痴心指望多时。朝云暮雨失欢期,碧画谁眉。愁立处桐荫转,又还是红日将西。谩道梅花纸帐,鸳鸯终待双飞。
【宋张敬斋诗】
《活人》:扁鹊仓公一笑还,顿令僵仆忽开颜。君于舟阝处传衣钵,名与古人齐等班。直欲阴功垂后世,肯同流俗战蜗蛮。书生若得君医法,医国还同反掌间。
【邵尧夫诗】
《为人吟》:为人须是与人群,不与人群不尽人。大舜与人焉有异,帝尧类族亦推伦。人心龃龉一身病,事体和谐四海春。心在四支心是主,四支又复远于身。
【章玉堂集】
《和人》:笔下云霞落彩笺,诸君清思尽佳篇。谁人读得郊居字,流水汤汤正满弦。
【李跨鳌先生集】
《大雪不宜干人》:漫弥江天霏雪,市薪黄金粲环。大寒叵堪出门户,已麾中涓束漫谒。著作千卷字不同,下希牧守上三公。塌西有酒鹅儿色,鸿音读书句成拍。句成拍,不是平生等闲客。
【韩元吉诗】
《逢人》一首:逢人侣相识,初不辨名字。折腰致寒暄,但道久睽异。归来省眉目,仿佛犹梦寐。自非知心交,君辈定难记。将无半面别,正恐呼声侣。中年况多忘,错认固无意。典刑要深思,摸索岂难事。尚想睢阳公,一见了奴隶。
【邵真诗】
《寻人偶题》:日昃不复午,落花难归树。人生能几何,莫厌相逢遇。
【滕玉霄诗】
《吟人》:吟人瘦倚曲阑干,酒醒香销午梦残。燕子不来春社过,半帘竦雨杏花寒。
【刘文贞公集】
《湖上期人不至》:岸草汀花眼底稠,采莲一曲转兰舟。尊中绿酒不来醉,陌上红尘何处游。砌锦芙蓉已含恨,分丝杨柳莫牵愁。揽杯独酌斜阳里,望断碧云天际头。
【范德机诗】
《西谷访人不遇》:出郭幽人晚未归,青天咫尺见何稀。一年只有春情好,多是杨花学雪飞。
【杨叔能诗】
《若人》三首:襟怀颜面不相谋,作伪心劳示德休。堂上已栖巢幕燕,阶前犹系蹊田牛。常居经史为奇货,欲陷衣冠入浊流。暗室伏机微笑出,定知人有破家忧。势利场中论结交,煦愉便辟伪如毛。乃知贫是试金石,更觉刚欺切玉刀。害物阴谋深可畏,附炎谄笑一何劳。布衣脱粟资高卧,洗眼残年看尔曹。哀痛淄州城再破,千里萧条断烟火。当时逃难逾黄河,二纪归来非故我。眼前十口不安生,白头又复辞先茔。若人方寸包藏恶,害物惨于城陷兵。
【宋刘彭城集】
《首春学省同舍十一人集王彦祖为主人人赋十韵得河字》:意远智无涯,乐少忧常多。浮生共兹理,达士默谓何。岁月如奔车,冰霜变阳和。废书独长叹,倚席仍浩歌。王子家千金,世勋誓山河。敕厨具丰羞,载酒信所过。重帘筛劲风,暖日苏庭柯。左手持蟹螯,一爵朱颜西也。衰老愧投分,爱贤心匪他。相矜不及门,聊欲陈四科。
【宋陈古灵集】
《人生天地间》:天无私覆心,地无私载德。人生天地间,荣辱可相隔。农者不释耒,朱门列鼎食。巧妇不下机,公子罗纨饰。富贵岂劳心,饥寒空努力。惟有北邙山,冢墓皆荆棘。
【韩诗】
《人难》:人难会合易睽离,更把言谈著在诗。君去南丰我南涧,其间不待两相知。
【任希夷斯庵集】
《人间》:人间无处着东风,万紫千红扫地空。寂寞园林晴日永,柳花零落绿阴中。
【洪适盘洲集】
《人生不满百》:人生不满百,蟪蛄等春秋。花月多风雨,何不蜡屐游。
朱光忽以驰,退舍未易留。生前一杯乐,难与昧者谋。临流羡芳,欢言泛轻舟。
【江湖续集】
《拟人生不满百》:人生不满百,譬如朝露日希。白日入虞渊,胡不秉烛嬉。大耋嗟晷短,多忧亦奚为。君看玄庐道,车需车无停时。伺晨当及旦,佳会当及期。
【诗学绘章】
《子西赠兴宗达人》:身闲性复恬,车马塞闾阎。好义黄金尽,穷书白发添。厨烟烧野笋,砚水汲秋蟾。所积功兼行,高于太华尖。
【司马温公传家集】
《还陈殿丞原人论》:宗密所撰,破自然破元气破天明佛性。品物芸芸游太虚,不知谁氏宰洪炉。一株花落分荣辱,万窍风号见有无。觉后共占犹是梦,夜中所得亦非珠。何如鼓瑟浴沂水,春服成时咏舞雩。
【唐李嘉诗】
《自苏台至望亭驿》:野棠自发空流水,江燕初归不见人。
【杜工部诗】
《送赵十七明府知县》:山雉迎舟楫,江花报邑人。《江陵望幸》:风烟含越鸟,舟楫控吴人。《崔氏东山草堂》:有时自发钟磬响,落日更见渔樵人。《发潭州》:岸花飞送客,樯燕语留人。
【钱起诗】
《江行无题》:静听江叟语,俱是厌兵人。《再得毕侍御书闻巴中卧疾》:数重云外树,不隔眼中人。《送郎四补阙东归》:徒言树萱草,何处慰离人。《题漫处士山居》:苔绕溪边径,花深洞里人。《送元中丞江淮转运》:欢沾赐帛老,恩及卷绡人。
【刘长卿诗】
《题大理黄主簿湖上高斋》:竟日窗中岫,终身林下人。《送崔归上都》:早莺何处客,古木几家人。《疲兵篇》:赤心报国无片赏,白首还家有几人。《送刘萱道州谒崔大夫》:信陵门下三千客,君到长沙见几人。《饯别王十一南游》:飞鸟没何处,青山空向人。《曲阿对月别岑况徐说》:犹见南朝月,还随上国人。《逢雪夜宿芙蓉山主人》: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负谴后登千越亭》:落日独归鸟,孤舟何处人。《送侍御贬郴州》:几路三湘水,全家万里人。《送任侍郎黔中充判官》:猿随万里客,鸟似五溪人。
【皇甫冉诗】
《送郑二之茅山》:吠犬鸣鸡几处,条桑种杏何人。《送李丞归本道》:关河三晋路,宾从五原人。《常建听琴秋夜赠冠尊师》:琴当秋夜听,况是洞中人。
【张说之诗】
《将赴朔方军》:恭凭神武策,远御鬼方人。
【李太白诗】
《月下独酌》: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司空曙诗】
《送夏侯审赴宁国》:山叠陵阳树,舟多建业人。《送鄂州张别驾襄阳觐省》:带雪半山寺,行沙隔水人。《哭上人》:何言芳草日,自作九泉人。
【窦牟诗】
《奉城园闻笛》:满目山阳笛里人。
【窦巩诗】
《赠阿史舟阝都尉》:年来马上浑无力,望见飞鸿指似人。
【白居易诗】
《读张藉古乐府》:言者志之苗,行者文之根。所以读君诗,亦知君为人。《新制布裘》:安得万里裘,盖裹周四垠。稳暖皆如我,天下无寒人。《雪夜对酒招客》:醉怜今夜月,欢忆去年人。《题孤山寺山石榴花示诸僧众》:香尘拟触坐禅人。《寄题周厅前双松》:尽日不寂寞,意中如三人。《邯郸至除夜思家》:想得家中夜深坐,远应说着远行人。《醉后狂言酬赠萧殷二协律》:若令在郡得五考,与君展覆杭州人。《自题写真》:静观神与骨,合是山中人。《寄崔少监》:弹为古宫调,玉水寒冷冷。自觉弦指下,不是寻常人。《春老》:歌舞屏风花障上,几时曾画白头人。《临江送夏瞻》:愁见舟行风又起,白头浪里白头人。《咏身》:周南留滞称遗老,汉上羸残号半人。
【吕温诗】
《江陵醉中留别坐客》:今日烟波九疑去,相逢尽是眼中人。
【施肩吾诗】
《春日钱塘杂兴》:昨夜雨多春水阔,隔江桃叶唤何人。《题禅僧院》:谷鸟自啼猿自叫,不能愁得定中人。《同张炼师溪行》:每见桃花逐流水,无回不忆武陵人。
【张籍诗】
《灵都观李道士》:素书天上字,花洞古时人。《闲居》:尽说无多事,能闲有几人。《和左司元郎中秋居》:直去多将药,朝回不访人。《送和蕃公主》:邑司犹属宗卿寺,册号还同虏帐人。《送邵州林使君》:俗朴应无争竞人。
【韩昌黎诗】
《题木居士》:偶然题作木居士,例有无穷求福人。《韶州留别张端公使君》:鸣笛急吹争落日,清歌缓送款行人。
【杜牧诗】
《赠渔父》:自说孤舟寒水畔,不曾逢著独醒人。《紫薇花》:桃李无言又何在,向风偏笑艳阳人。
【李商隐诗】
《同学彭道士参寥》:月中桂树高多少,试问西河斫树人。
【薛能诗】
《柳枝词》:别有出墙高数尺,不知摇动是何人。
【赠解诗歌人】
朝天御史非韩寿,莫窃香来带累人。
【贾岛诗】
《哭柏岩禅师》:自嫌双泪下,不是解空人。《延康吟》:不爱延康里,爱此里中人。《暮过山村》:怪禽啼旷野,落日恐行人。
【李群玉诗】
《答友寄新茗》:愧君千里分滋味,寄与春风酒渴人。《黄陵庙》:轻舟小楫唱歌去,水远山长愁杀人。
【刘沧诗】
《代友人悼姬》:清鸟罢传相寄字,碧江无复采莲人。
【温飞卿诗】
《咏》:恨容偏落泪,低态定思人。
【顾非熊诗】
《会中赋得新年》:暗生无限事,潜老几多人。
【胡曾诗】
《长沙》:故乡犹自嫌卑湿,何况当时赋鹏人。
【曹唐诗】
《小游仙》:玉童私地夸书扎,偷写云瑶暗赠人。
【罗隐诗】
《东归》:唯将白发期公道,不觉丹枝属别人。《送人赴职任褒中》:万转江山通蜀国,两行珠翠见褒人。
【崔涂诗】
《送友人归江南》:定过林下寺,应见社中人。《巫山庙》:梦觉传词客,灵犹福楚人。
【陆龟蒙诗】
《过张处士丹阳故居》:闻道平生偏爱石,至今犹泣洞庭人。
【崔道融诗】
《长门怨》:错把黄金买词赋,相如自是薄情人。
【韩诗】
《无题第四》:佩声犹隔箔,香气已迎人。
【刘驾诗】
《别道者》:舜华还笑人。
【杜荀鹤诗】
《赠质上人》:逢人不说人间事,便是人间无事人。
【张诗】
《寄灵澈上人》:独树月中鹤,孤舟云外人。
【方玄英诗】
《书原上鲍处士屋壁》:绕舍山多却碍人。《睦州吕郎中郡中环溪亭》:闲花半路犹迷蝶,白鸟双飞不避人。《送班主簿入谒荆南韦常侍》:波移彭蠡月,树没汉陵人。
【耿诗】
《送郭正字》:积雪商山道,全家楚塞人。《送友人游江南》:潮声偏惧初来客,海味唯甘久住人。《送友贬岭南》:湖上北飞雁,天涯南去人。
【岑嘉州诗】
《送张献心充副使归河西杂句》:澄湖万顷深见底,清水一片光照人。《与县源少府泛陂》:载酒入天色,水凉难醉人。
【元微之诗】
《寄乐天》:唯应鲍叔犹怜我,自保曾参不杀人。《晚春》:柴扉日暮随风掩,落尽闲花不见人。
【孟浩然诗】
《长安早春》:草迎金埒马,花伴玉楼人。
【刘梦得诗】
《初至长安》:老大归朝客,平安出岭人。
【宋之问诗】
《寒食还陆浑别业》:野老不知尧舜力,酣歌一曲太平人。
【吉师老诗】
《放猿》:啼时莫近潇湘岸,明月孤舟有旅人。
【许棠诗】
《送省玄上人归江东》:留偈别都人。
【鲁太师诗】
《刻清远道士诗因而继作》:剑池穿万仞,盘石坐千人。
【童蒙诗训】
人俱天地体,身为天地心。居中职任重,天地望人深。
【兼金合壁】
人《事对》:最灵前刑法志,夫人肖天地之貌,怀五常之性,聪明精粹,有生之最灵者也。为贵《孝经》圣治,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贵其异于万物也。禀气后崔瑗命子实曰:人禀天地之气以生生而静《礼乐》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清者贤后李固气之清者为神,人之清者为贤。备体而成礼,礼器,礼也者,犹体也。体不备,君子谓之不成人。设之不当,犹不备也。赋对怀五常之性,一元判于洪蒙。命两间者人,两仪分于上下。抱阴阳之气;得仁义之粹。均是物耳感秀异之气;独惟人者钟精粹之姿。受夫一气之中,既无毛羽可以御寒暑于外;怀此五常之美,又无爪牙可以奉嗜欲于己。性禀一元;情涵六气。戴高而履厚;别声而食味。命则受帝,生而禀彝。心之端也仁义礼智信;性所有者貌言视听思。与两仪而克肖,涵五气之最清。猛如虎豹也或槛而或圈;力若牛马也必驱而必驰。俱有五常之道;均涵一性之天。均以赋命,生而秉彝。其气也成阴阳之秀;其貌也肖天地之仪。率性谓道,受中以生。
【群书足用】
人《事对》:有能有为书,与形与貌庄。事实名君孟子曰:何以异于人哉?尧舜与人同耳。孟离娄下曹交问曰:人皆可以为尧舜。告子下武王曰:惟人万物之灵。书泰誓上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洪范武帝人受命于天,固超然异于群生。入有父子兄弟之亲,出有君臣上下之义,粲然有文以相接,欢然有恩以相爱,此人之所贵也,是其得天之灵贵于物也。孔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明于天性,知自贵于物,然后知仁义。前董仲舒策圣贤问管仲曰人也。语十四经人之所助者顺。系辞上人生而静,天之性也。记乐记诸子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孟公孙上人之有是四端也。同上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离娄下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同上人无有不善告子上欲贵者,人之同心也。人人有贵于己者,弗思耳。同上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尽心上仁也者,人也。尽心下人之所以为人者何以也,以其有卞也。荀非相水火有气而无生,草木有生而无知,禽兽有知而无义。人有气,有知,亦且有义,故最为天下贵也。力不若牛,走不若马,而牛马为何用也。曰人能群,彼不能群也。人何以能群?曰分。分何以能行?曰义。故宫室可得而居也,故序四时,裁万物,兼利天下,无他故焉,得之分义也。王制人相忘于道术,庄大宗师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恶得不谓之人。德充符精通灵符与造仁者为人。淮原道训冲和气者为人。列天瑞敢问何如斯可谓之人?曰取四重,去四轻,则可谓之人。杨修身诸史人亟天地阴阳之气,有喜怒哀乐之情。礼乐志凡人所以贵于禽兽者,以有仁爱知相敬事也。后卓茂传人非天地无以为生,天地非人无以为灵。刘陶传人禀五行之全气以生,故于物为最灵。唐五行志万物莫灵于人。陈子昂传惟人之初,总总而生,林林而群。柳宗元传人之能为人,由腹有诗书韩符读书城南体题禀灵,受中。冲和,最灵。最贵,秉彝。赋偶具彼万善,浑然一天。性则惟贵,神而匪愚。气质均赋,粹精内全。凡尔赋质,同然秉彝。物则兼伍,着在秉彝之始;聪明均禀,根诸肖貌之先。与形与貌,盖自受中之日;有亲有义,实原秩典之天。赋隔色被而生,戴氏述其端之语;中居以应,孔生陈此性之辞。
【声律会元】
人事偶秉彝《民诗》:天生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彝德。五行之秀《记》《礼运》:故人者,天地之德,阴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气也。注:言人兼此气性纯也。疏,秀,谓秀异,言人感五行秀异之气,故有仁义礼智信,性是五行之秀气也。天地之心《记》《礼运》,人者天地之心,五行之端也。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也。注:此言气性之效也。曰仁与义《说卦》:立人之道曰仁与义,疏,立人之道有二种之性,曰爱专之仁与断割之义,作易本顺此道理。体题禀灵,秉彝。钟秀,函性。为贵,爱衷。最灵,常性。赋偶凡曰肖貌,孰非秉彝。良知良能同得于至和,有物有则实均于常性。为物之贵,秉彝则均。具乃五常之性,为乎万物之灵。仁人反题爱人,用国。利物,博爱。在上,无敌。赋偶动也有爱,存焉以神。谊当正也,非汲汲于谋利;乱必遏也,盖拳拳乎吊民。谓势如磐石,虽有道以固本;然兵若时雨,实存心于拯民。位则宜在,心乎爱人。
【书林事类】
人故人性者,圣王之田也。修礼以耕之,陈义以种之,讲学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乐以安之,人不爱其情。故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宝,人不爱其情。注:嘉瑞出人情至礼运人情善恶混修其善则为善人。修其恶则为恶人扬。四端恻隐之心仁之端,羞恶之心义之端,辞让之心礼之端,是非之心智之端,人之有是四端,犹其有四体也。孟子。三才易之为书也,广大悉修,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藏其心不可测度也。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欲恶者,心之大端也。藏其心不可测度也。民亟五常性前地理志,凡民亟五常之性,而其刚柔缓急音声不同。系水土之风气,故谓之风。好恶取舍动静亡常,随君上之情欲。故谓之俗云。性善恶孟子曰人性善,荀子曰人性恶,杨子曰人之性善恶混。韩原性。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疏,天地之中,谓中和之气。成十三年刘康公云云。
【拦江网】
人体字禀灵,肖貌。秉彝,受中。中和,精粹。最灵,为贵赋句灵异万物。性均五常,函阴阳之气。必有根阴阳之极;肖天地之貌,当为立天地之心。气禀五行之秀,生钟万物之灵。为大为小乃天地之吾体。与形与貌,即阴阳之互根。求哲人体字深识,旁明。爽邦,辅后。赋句其辅后兮不负敷求之意,其用刑兮自形有善之辞。式严所用,知自足以作则,永惟尔暨,明岂徒于保身。汤敷尹智,竭殷士之其训;宣命甫明,示周贤之令仪。明无如甫,则式辟命甫;智莫若伊,则宅师举伊。
【群书足用】
感人事对老癃,武夫;思德,流涕;文帝,德宗;流惠泽,尚德教。《唐权德舆传》:事实名君。舜至诚感神,矧兹有苗书大禹谟汉文帝,山东吏布诏令。民虽老羸癃疾,愿须曳毋死,思见德化之成也。前贾山至言光武,邓公徒步而赴兴武,至使关河响动,怀赴如归后邓禹等论唐,家承隋苛虐,以仁厚为先。太宗见明堂图,始禁鞭背,列圣所循,皆尚德教,故天宝大盗窃发,俄而夷灭。盖本朝之化感人之深也。唐德舆传感人心者流惠泽同上德宗,景亮劝曰:陛下罪己不至则感人不深。卢景亮传与众庶同其忧患,士伍共其有无,乃能使捐躯命而扌干寇仇。所谓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此其效也。弘清净无欲之风,守慈俭不贪之宝,是将感人心而天下服。并同上陆贽为帝言陛下诚不吝改过,以言谢天下,使臣持笔无忌,庶叛者革心,帝从之,故奉天所下制书。虽武夫悍卒,无不感动流涕。本传《易》曰: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夫感者,诚发于心而形于事。人或未谕,故宣之以言,言必顾心,心必别事。三者符合,不相逾越,本于至诚,乃可以求。感托以诚,则人心感,感则不令而事成。言克诚而人心必感,人心既感而天下平。并奏义意不诚则人皆疑,疑于人者,人亦疑焉。兆人疑之,将欲感人心,致于和平,是犹却行而求及前人也。同上宪宗。田弘正,效魏博六州于朝,宪宗遣度遍至属州,布扬天子德泽,魏博欢服裴度传《六经》,咸感也。柔上刚下二气。诸子。感而后应,迫而后动。庄克意文集圣王知亿兆之多不可以智力服,故一其至诚之意而感人之不诚也。唐陆贽奏议体题潜通,默孚。默通,潜动。赋偶建武一书,见者随服;奉天一诏,叛因革心,东征箪食,孰不迎武;北军左衽,谁非为刘。动则丕应;触无不随。虽癃老羸疾,愿观诏令之布;虽武夫悍卒,奋激制书之下。仁以入之,则鹤阴而子和;宽以结之,则虫鸣而螽跃。赋隔周德上昭,咸起附周之慕;汉仁固结,孰非吟汉之思。
【拦江网】
感人体字德教,惠泽。默通,潜动。丕应,随服。赋句江南一誓,河海重晏。紫云等语,鬼神实临。随触而应,道化之机然。不言而喻,君民之天者。虽龙见尸居,处此九重之奥。然鹤鸣子和,原于一念之真。治道莫如立国之深仁,人心均有戴君之大义。山东非细故动悍卒之流涕,河北岂小变激忠臣之效力。癃老果何心,观者扶杖。童稚亦奚意,从而满车。逆丑虽张,难消六馆之正色。强藩虽梗,愈激雨河之誓死。誓不与生俱感泣惟李,士愿以死决感诚有张体题默孚,诚感赋偶动则丕蹊,触无不随。虽嬴老癃疾,愿观诏令之敷,虽武夫悍卒,奋激制书之下。仁义累年结汉泽久,忠厚数世沐周化深。动人附,鼓舞万民事实名君尧舜行德则民仁寿,夫上之化下,犹泥之在钧,唯甄者之所为,犹金之所,犹冶之所铸,绥之斯来,动之斯和,此之谓也。前董仲舒策汉哀帝、丞相王嘉对曰:动民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下民细微,犹不可诈,况于天神明而可欺哉!民心悦而天意得矣。息夫躬传光武:至使关河响动,怀赴如归。后邓禹等论唐高祖:应龙之翔云雾而从,震风薄怒,万窍不约而号,物自然相动耳。唐刘文静传赞太宗:帝王之将兴,其威灵气焰有以动物悟人。士有一概,皆填然跃而附之。刘弘基等赞名臣李膺:进拔险之中,蕴义生风以鼓动流俗,使天下之士,奋迅感概,波荡而从之。后本传等论《六经》:动而悦随易随卦情动于中而形于言,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诗大序诸子: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孟离娄上至诚则动金石,上文注鼓舞万民者,其惟号令乎扬先知立政鼓众,动化天下,莫尚于中和。同上诸史:乐者,发于和而本于情,接于肌肤,藏于骨髓。前董仲舒策体题交感,悦随。丕应,默感。体字悦随,咸感。丕应,默孚。交感,悦服。至诚,实行。
【兼金合璧】
结人结民心同。事对积德新马周传:上疏历观夏商周汉之有天下,传祚相继,多者八百年,少者犹四五百年,皆积德累业,恩结于人。陛下当隆禹汤文武之道,使恩有馀地,为子孙立万世之基。惟一心书泰誓武王曰:予有臣三千惟一心。高文宽仁后王昌等论,观更始之际,刘氏之余恩遗烈,英雄岂能抗之哉!然则知高祖孝文之宽仁,结于人心深矣。周人之思召公爱甘棠,又况其子孙哉!刘氏之再受命,盖以此乎。其不解乎礼檀弓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会而民始疑,苟无礼义忠信诚悫之心以莅之,虽固之民其不解乎?疏人君之身,诚无礼义忠信,诚实质悫之心以临化之,虽以言辞誓令坚固结之,民其不散离贰矣乎!事要恩结民心前高惠文功臣表,成王察牧野之克。顾群后之勤,其恩结于民心,功光于王府也。赋偶厚德素积,宽恩益深。德业素著,宽仁有馀。世渐仁而摩义,下沦肌而浃肤。戴上之情固甚胶漆,爱君之念浃诸骨髓。仁渐义摩积之既久,德博恩隆感之益深。顺而缔之,则君臣胶漆之愈固,严而绝之,则尔汝蕃篱之莫通。易感者人心,难忘者君德。四方共戴以犹昔,万口绝吟而至今。凡岂弟慈祥之及,自欢忻爱戴之深。切山东父老之愿,兴司隶威仪之喜。德厚恤下,功高拯民。爱民利物莫匪博济,履信思顺得其多助。私意尽屏,宽恩悉均。赋隔泽厚高光四百年无二志,惠成文武三千臣惟一心。
自昔先王沦此肌肤之泽,迨今累业固于胶漆之心。
【记纂渊海】
厚己薄人子丰取刻予《荀子?君道》史
今铜之宫数里而诸侯舍于隶人,门不容车而不可逾越。《左?襄二十一》勤民以自封。《国语?楚》不损用而大自润。《西汉?谷永传》董卓小孙七岁,爱之,以为己子。至杀人之子,如虮虱耳。《本传》平章事豆卢,革百官俸钱,皆折估,而卢父子独受实钱。百官自五月给,而卢父子自正月给。《通鉴?后唐》本朝,有毁其一钱之锥,必失色而营护之。至乃一怒而刀锯百生,一馋而俎醢千命,容态恬然,曾视一钱之锥不若。金玉已生,沙砾人命。《鸣道集》集如何织纨素,自著蓝缕衣。孟东野宾客欢娱童仆饱,始知官职为他人。《白乐天集》年年道我蚕辛苦,底事浑身着苎麻。《杜荀鹤集》蚕老茧成不庇身,蜂饥蜜熟属它人。
白乐天以己体人经
无自广以狭人。《书?咸有一德》大夫跋涉,我心则忧。《诗?载驰》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礼?曲礼》上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上,毋以使下。《记?大学》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记?中庸》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语?雍也》子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语》子贡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语?卫灵公》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公冶长》史晋荀吴围鼓,鼓人或请以城叛。穆子曰: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左昭十五》楚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乎?《左?昭十三》晋祖逖牙门童建,杀内史周密降后赵石勒,勒辄送首于逖曰:叛臣外吏,吾之深仇,将军之恶犹吾恶也。《通鉴?晋元纪》互入疾恶蘧伯玉耻独为君子。东汉顾荣与同寮宴,见执炙者有欲炙之色,荣割炙口舀之。坐者问其故,荣曰岂有终日执之而不知其味?晋本传庾亮所乘马有的颅,殷浩以为不利于主,劝亮卖之。亮曰:曷有己之不安而移之于人?晋本传秦王坚召代长史燕凤问代所以乱故,凤具以状对。坚曰:天下之恶一也,乃执君及斤,至长安车裂之。《通鉴?晋武纪》阴铿尝与宾客宴饮,见行觞者,因回酒炙以授之曰:吾侪终日酣酒,而执爵者不知其味,非人情也。南史山南地热,上以军士未有春服,亦自御夹衣。通鉴德宗传记
晏子:古之贤者,饱而知人饥,温而知人寒。《晏子春秋》集
众鸟欣有托,吾亦爱吾庐。陶渊明视人之瘼,如火票疽在身。《刘宾客集》稳暖皆如我,天下无寒人。白乐天若知其心既安而思所以安人,其性既适而思所以适物。不以自乐而忽鳏寡之苦,不以自逸而忘稼穑之劳。劳,一作勤,吕和叔文以己度人子土舀井之蛙谓东海之鳖曰:吾跳梁乎井杆之上,入休乎缺民秋之崖,赴水则接掖扶颐,蹶泥则没足灭跗。还蚌蟹与科斗,莫吾能若也。且夫擅一壑之水。而跨土舀井之乐,此亦至矣。夫子奚不时来入观乎?《庄?秋水》互入见闻浅狭群蚁观鳖隐如岳,蚁曰:彼之冠山,何异我之戴粒,逍遥封壤之颠,伏乎窟穴也。符子集辩士多毁訾,不闻谈己非。《唐文粹》本朝韩浦韩洎咸有词学。浦尝轻洎,语人曰:吾兄为文,譬如绳枢草舍,聊庇风雨。予之为文,是造五凤楼手。《杨文公笔谈》舍己从人经舍尔灵龟,观我朵顺。凶《易颐卦》子
人病舍其田而芸人之田,所求于人者重,而所以自任者轻。《孟子?尽心下》为之诡遇,一朝而获十《孟子?滕文公上》史
黄歇与太子谋曰:初歇与太子为质于秦不如亡秦,与使者俱出,臣请以死当之。太子因变服为楚使者,御以出关,而黄歇守舍,常为太子谢病。度太子已远,乃自言于王曰:楚太子已归,出远矣。歇愿赐死。《通鉴?周纪》李云上书,帝怒,下有司逮云,时弘农五官椽杜众,伤云以忠谏护罪,上书愿与云同日死。《通鉴?汉桓纪》朱震收葬陈蕃尸,匿其子逸,事觉系狱,合门桎梏,震受考掠,誓死不言,逸由是得免。《通鉴?汉灵纪》侍御史景毅子顾,为李膺门徒,未有录牒,不及于谴,毅概然曰:本谓膺贤,遣子师之,岂可以脱漏名籍苟安而已,遂自表免。《通鉴?汉灵纪》集。士有经世筹,自无活身策。姚合苛责于人经鲁人有朝祥而暮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尔责于人,终无已夫。《记?檀亏上》子曰:小人使人也求备焉。《语?子路》子苛烦者难为恭。
《谯子?法训》责三光不照于覆盆之内。《抱朴子?辨问篇》
史
孙季舒与石宗酣燕,慢傲过度,崇欲表免之,裴楷谓崇曰:足下饮之狂乐,责人正礼,不亦乖乎?《晋?裴楷传》库狄伏连居室患蝇,杖门者曰:何故听入?《北史》集自拳五色,迸入他人宅。却捉苍头奴,玉鞭打三百。《诗话》因难见人经
万夫之长,可以观政。《书?咸有一德》风雨,思君子也。乱世则思君子,不改其度焉。风雨如晦,鸡鸣不已《诗?风雨》观其器而知其工之巧,观其发而知其人之知。《记?礼器》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语?子罕》子
不容然后见君子,《家语》互见不苟合及道大不容六亲不和有孝子。国家昏乱有忠臣。《老子》养生者不足以当大事。《孟子离娄下》穷观其所为,达观其所与。《列子》贫则见廉,富则见义。生则见爱,死则见哀。尹邓子修身岁不寒,无以知松柏。事不难,无以知君子。《荀子大略舟》覆乃见善游,马奔乃见良御。《淮南子?说林训》如钟山之玉,寒岭之松。比之珉梓柳无殊也。及其烧以炉炭,三日而色润不改,处于积水,终岁而枝叶不凋,然后知其异于他玉众木也。刘子史
李克曰: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史?魏世家》互见致察举世混浊,清士乃见。史记伯夷传肥义曰:正臣难至而节见,忠臣累至而行明。同上《赵世家》淮阴黥布等皆以诛灭,而何之勋烂焉?《萧何世家》天下昏浊,忠臣乃见。魏王豹传狗盗鸡鸣,孟尝君列此二人于宾客,尽羞,及有秦难,卒此二人拔之。《孟尝君传》互入兼收并蓄剧孟博母死,客送丧千馀。乘此亦有过人者,西汉袁盎传不遇盘根错节,何以别利器?《后汉?虞诩传》王祥之薨,奔赴者非朝廷之贤,则亲亲故吏而已,门无杂吊之宾。《晋书?本传》互见吊门王湛曰:直行平路,何以别马?唯当于蚁封。《晋纪?邓粲传》唐李夷简弹杨凭,坐贬临贺尉,徐晦独至蓝田与别,后夷简荐晦为御史。晦曰:平生未尝望公颜色,公何从而取之?夷简曰:君不负杨临贺,肯负国乎?《通鉴》互见徇公忘私当一生一死间而后见其节。《唐元德秀传》疾风知劲草,版荡识忠臣。唐太宗赐萧禹诗见《本传》李世勋常侍宴,上从容谓曰:朕求群臣可托孤幼者,无以逾公,公往不负李密,岂负朕哉!《通鉴?唐太宗》马文举曰:不遇敌何以显壮士。同上集。宁如霜雪后,独见竹柏心。江淹诗时危见臣节,世乱识忠良。《选鲍》明远诗扶颠始知筹策长。《杜诗》绎骚之际,鲠亮弥彰。刘宾客火后见琮璜,霜馀识松柏。同上士穷乃见节义。韩文雨晦识鸡鸣之信,风高见隼击之威。白乐天磨涅始彰其坚白。杜牧之微风但觉衫香满,烈日方知竹气寒。吕和叔文不有百炼火,孰知寸金精。孟东野互见是真难灭破松见贞心,裂竹看直文。《唐文粹》天若无雪霜,青松不如草。地若无山川,何人重平道。唐于渎诗众木尽摇落,始见竹色真。
孟东野诗互见事物相形本朝
挥毫更想能一战,数窘乃见诗人才。《临川集》马之在厩也,驽骥杂处,饮水食刍。嘶鸣蹄契,求其所以异者蔑矣。及其引重车,取夷路,不屡策,不烦御,一顿其辔而千里已至矣。当是时驽马并驱,则虽倾轮绝勒,败筋伤骨,不舍昼夜而追之,辽乎其不可以及也。《临川文》得路方知异日心。《东坡诗》万木岁寒,配乔松于巨柏。众星夜艾,凛明月于长庚。东坡贺林待制启互见事物相形火数四百炎灵消,谁其代者当涂高。穷奸极酷不易取,始知文景基局牢。同上《古砚歌》栾布惟不废彭越之命,故高祖知其贤。李勋惟不利李密之地,故太宗许其义。《栾城集》受人恩而不忍负者,其为子必孝,为臣必忠。《鸣道集》不经大火烧,孰得真黄金。《栾城集》请观风急天寒夜,谁是当门定脚人。《邵尧夫诗》坐以致人经。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易?蒙卦》暗者谘明,明者不谘于暗。《易?蒙卦录注》子曰:德不孤必有邻。
《语?里仁》子医门多疾。《庄?人间世》肉不慕蚁蚁慕肉。《庄?徐无鬼》
良医之门多病人。木隐括之侧多枉木。荀川渊深而鱼鳖归之,山林茂而禽兽归之。《荀》树成荫而众鸟息,醯酸而蚋聚。《荀?劝学》山皋非为鸟植林,林茂而鸟自栖之。江湖非为鱼凿潭,潭深而鱼自归之。《刘子》史郭解入关,关中贤豪知闻其声,争交欢解。《史记?本传》陈平家贫以席为门,然门外多长者车辙。《西汉?本传》班彪家有赐书,好古之士自远方至,父党杨子云以下,莫不造门。《西汉?班固叙传》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前汉?李广赞》役物以为养,任智而不恃力。此其所以为贵也。《前汉?刑法志》天下学士,靡然向风。《西汉?公孙洪传》仲尼修礼兴学于洙泗之间,四方俊髦,靡然向风。《晋戴邈传》传记砥砺之旁多顽钝。《说苑、杂言》贾逵口诵经文以教人,赠遗者盈积,或云逵非力耕,舌耕也。王子年《拾遣记》王勃能文,请者甚众,金帛盈积,人谓心织而衣,笔耕而食。张著《翰林盛事》集蓬居穷巷,轩冕结辙。陈子昂集一时皆慕与之交,诸公要人,争欲令出我门下。韩愈作柳宗元墓衡镜高悬,文武矫首。张说之文不鞭而来,无胫而至。争奇骋怪,为公眼中之物。《唐文粹》本朝此人如精金美玉,不即人而人即之。东坡答黄鲁直书譬如止水之在,岂复劳心而鉴物。东坡文赐吕公著乞罢相不允批答因人而重经蔽芾甘棠,勿剪勿伐。
召伯所发《诗?甘棠》子无仲尼则西山之饿夫。以东国之诎臣,恶乎闻。《扬子》连城之璧,痤影荆山。夜光之珠,潜辉郁浦。玉无翼而飞,珠无胫而行。扬声于章华之台,炫耀于绮罗之堂者,盖人为之举也。《刘子》柳下惠不遇仲尼,则贞洁之行不显。未免于三黜之臣。季布不遇曹丘,则百金之诺不扬,未离于凡虏之人。同上史
伯夷叔齐虽贤,得夫子而名益彰。门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云之士,乌能施于后世哉!《史记?伯夷传》毛先生遂一至楚,使赵重于九鼎大吕。同上《平原传》庾乘游学宫为诸生庸,后能讲诵。自以卑第,每处下坐,诸生博士皆就雠问之,由是学中以下,坐为贵。《后汉?本传》河南尹羊陟,谒造赵一,言谈至曛夕,极欢。陟乃与司徒袁逢,共称荐之,名动京师,士大夫相想望其风采。同上《赵壹传》阮籍见张华《鹪鹩赋》曰:王佐才也。因是声名始著。《晋书》左思作《三都赋》成,人未知重,思以示张华,深称赞之,兼作序,豪贵竞写,都下为之纸贵。《晋书》许询移居屯之岩,常与沙门支遁,及谢安石,王羲之等同游往来,今屯呼为许度岩。谢安有盛名,时人爱慕,有罢县还,安问其归资,答曰:有蒲葵扇五万,安乃取其中者捉之。士庶竞市,价增数倍。《晋书》杨雄作太玄,晚遭六续,玄道遂明。《王长文传》王导为司徒时,帑藏空竭库中惟有纟束数十端,鬻之不售,乃与朝贤俱制纟束布单衣,于是士人翕然服之,纟束遂踊贵,主者出卖,端直一金,其为时所慕如此。王羲之见一姥持六角扇卖之,羲之书其扇,各为五字。姥初叹惋,因谓姥曰:无苦,但言是王右军书,以求百金价。姥如言,人竞买之。
已上并《晋书》传记
人有市骏马者三,且立市,人莫之知,伯乐一顾之,一旦而马价十倍。战国策郭林宗游洛阳,始见河南尹李膺,膺大奇之,遂相友善,于是名震京师。《郭林宗别传》慈廉江者,昔有李祖仁居此,兄弟十八人,并慈孝廉让,因此名江。《交州记》梁顾总始为县吏,一夕遇二人称是王粲徐干云:昔与公同府公刘桢也,乃诵其遗文,总悟以遗文数篇投令,令待之甚厚,时谓死刘桢,犹庇得生顾总。《太平广记》士非玉璧,谈者为价。《物理论》互见求援白乐天以诗谒顾况,因为延誉,声名大振。《幽闲鼓吹》集
昔欧冶改视,铅刀易价,伯乐所盼,驽马百倍。《文选》曹植表夜光之璧,显价于和氏之肆。千里之足,定功于伯乐之庭。《艺文类聚》载应璩荐和虑则笺一经品题,便作佳士。李白一顾之隆,骀足逾于山鹿。片言三重,鱼目轶于灵蛇。骆宾王一言之誉,东陵侔于西山,一面之荣,郑璞逾于周宝。《王彦升文集序》互见感谢昔虞阪之上,逸骥与驽骀俱疲;吴灶之中,孤桐共樵苏并爨。遇王良伯喈,遂腾声于千古。此诗若不遇王君,乃数十张故纸耳。唐韦纟舀作《孟浩然集序》,处州本王君名士源,天宝中获孟浩然文集,士源为之序。宋广平之沉下僚,苏公味道为使者,广平投以梅花赋,苏盛称之。自是方列于闻人之目。自是知英贤荦荦可外文字,犹用片言借说于先达之口,席其势而后骧首。当时矧碌碌者,畴能自异。刘宾客互见求援夫美不自美,因人而彰。兰亭不遭右军,则清湍修竹,芜没于空山矣。柳文本朝
鹅毛赠千里,所重以其人。欧公岘山临汉上,望之隐然。盖诸山之小者,而其名特著于荆者,岂非以其人哉!其人谓谁,羊叔子,杜预元凯是也。《岘山亭记》温公营独乐园,在洛中诸园最为简素,人以公之故,春时必游。《鸣道集》互入生理门园池类黄叔度澹然无作,郭林宗一言,至今以为颜子、叔度之贤,无一见于外者,而后世犹信,徒以林宗之重。东坡《谢太保撰先人墓碣书》
永乐大典
卷之三千七
卷之三千七
九真人
君人
【慎子】
《君人篇》:君人者舍法而以身治,则诛赏夺与从君心出矣。然则受赏者虽当望多无穷,受罚者虽当望轻无己,民之所信者法也。今在赏者欲多,在罚者欲少,无法以限之,则不知所论矣。虽极聪明以穷轻重,尽心以班夺与,夫何解于志望矣哉!君舍法而以心裁轻重,则是同功殊罚也,怨之所由生也。是以分马者之用策,分田者之用钩也,非以钩策为过人智也,所以去私塞欲也。故曰大君任法而弗躬弱为,则事断于法矣。法之所加各以其分,蒙其赏罚而无望于君也。是以怨不生,而上下和矣。天辨在人
【春秋繁露】
《天辨在人篇》:难者曰:阴阳之会,一岁再遇于南方者以中夏,遇于北方者以中冬。冬丧物之气也,则其会于是何如?金木水火各奉其所主以从阴阳,相与壹力而并功,其实非独阴阳也。然而阴阳因之以起,助其所主,故少阳因木而起助春之生也,太阳因火而起助夏之养也,少阴因金而起助秋之成也,太阴因水而起助冬之藏也。阴虽与水并气而合冬其实不同,故水独有丧,而阴不与焉。是以阴阳会于中冬者,非其丧也。春爱志也,夏乐志也,秋严志也,冬哀志也,故爱而有严,乐而有哀,四时之则也。喜怒之祸,哀乐之义,不独在人,亦在于天,而春夏之阳,秋冬之阴,不独在天。亦在于人。人无春气何以博爱而容众;人无秋气何以立严而成功;人无夏气何以盛养而乐生;人无冬气何以哀犯而恤丧。天无喜气亦何以暖而春生育;天无怒气亦何以清而秋杀就;天无乐气亦何以竦阳而夏养长;天无哀气亦何以激阴而冬闭藏。故曰天乃有喜怒哀乐之行,人亦有春秋冬夏之气者,合类之谓也,匹夫虽贱而可以见德刑之用矣。是故阴阳之行终各六月,远近同度而所在异处。阴之行春居东方,秋居西方,夏居空右,冬居空左。夏居空下,冬居空上,此阴之常处也。阳之行春居上,冬居下,此阳之常处也。阴终岁四移而阳常居实,非亲阳而竦竦应作足束阴,任德而远刑,与天之志常直阴空处稍取之以为助。故刑者德之奉,阴者阳之助也,阳者岁之主也。天下之昆虫随阴而出入,天下之草木随阳而生落,天下之三王随阳而改正,天下之尊卑随阳而序位。幼者居阳之所少,老者居阳之所老,贵者居阳之所盛,贱者当阳之所衰,藏者言其不得当阳,而当阳者臣子也。阳者君父是也,故人主南面以阳为位也,阳贵而阴贱,天之刑也。礼之尚右,非尚阴也,敬老阳而尊成功也。
慎人
【吕氏春秋】
《慎人篇》:慎人一作顺人六曰:功名大立,天也,为是故因不慎其人不可。推之于天下,复慎其为人,修仁义,故曰不可也。夫舜遇尧,天也。舜耕于历山,陶于河滨,钓于雷泽,陶作凡器天下说之,秀士从之,人也。夫禹遇舜,天也。禹周于天下以求贤者,事利黔首。事,治也。首,民也。黔水潦川泽之湛滞雍塞可通者,禹尽为之,人也。夫汤遇桀,武遇纣,天也。汤武修身积善为义,以忧苦于民也。苦,劳也。舜之耕渔,其贤不肖与为天子同,同,辞也其未遇时也。以其徒属堀地财,取水利,地财,五谷。水利,濯灌。编蒲苇,结罘网,手足胼胝不居,居止然后免于冻馁之患。患,难也。其遇时也,登为天子,贤士归之,万民雀之,丈夫女子,振振殷殷,无不戴说。振振殷殷,众友之盛。舜自为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以见尽有之也。尽有之,贤非加也,加,益也。尽无之,贤非损也。损,灭时使然也,百里奚之未遇时也,亡虢而虏晋,虢当为虞。百里奚虞臣也。传曰:伐虞获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缪公姬。孟子曰:百里奚虞人也,晋人以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之,百里奚知虞公之不可谏也,而去之秦,此云亡虢误矣。杨子云恨不及其时,车载其金。饭牛于秦,传鬻以五羊之皮,公孙技得而说之,公孙技,秦大夫子桑。献诸缪公三日请属事焉。献,进也,请以大夫职事属付百里奚也。缪公曰:买五羊之皮而属事焉,无乃天下笑乎?公孙技对曰:信贤而任之,君之明也。让贤而下之,臣之忠也。下,避也。君为明君,臣为忠臣,彼信贤境内将服,敌国且畏,夫谁暇笑哉?缪公遂用之。谋无不当,举必有功,非加贤也。使百里奚虽贤无德,缪公必无此名矣。今焉知世之无百里奚哉?故人主之欲求士者,不可不务博也。孔子穷于陈蔡之间,七日不尝食,藜羹不糁,宰予备矣。备当作惫,惫,极也。《论语》曰: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遂行,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此之谓也。故曰宰予惫矣。孔子弦歌于室,颜回择菜于外,子路与子贡相与而言曰:夫子逐于鲁,削迹于卫,伐一作技树于宋,穷于陈蔡,杀夫子者无罪,藉夫子者无罪,藉夫子者不禁。藉,犹辱也。夫子弦歌鼓舞,未尝绝音,盖君子之无所丑也若此乎?丑,犹耻也。颜回无以对,入以告孔子。孔子忄就然推琴,喟然而叹之曰:由与赐小人也,召吾语之。子路与子贡入,子贡曰:如此者可谓穷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达于道之谓达,穷于道之为穷。
《论语》曰:君子亦有穷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今丘也,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其所也何穷之谓?言不穷于道也。故内省而不疚于道,临难而不失其德,大寒既至,霜露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众木遇霜雪皆凋,喻小人遭乱世无以自免,松柏喻君子而能茂盛也。《论语》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此之谓也。昔桓公得之莒,文公得之曹,越王得之会稽,齐桓公遭无知之乱,出奔莒;晋文公遭骊姬之谗,出过曹。越王勾践与吴战而败,栖于会稽之山,卒皆享国,克复其耻为霸君,故曰得之。陈蔡之,于丘其幸乎?孔子烈然辶歹瑟而弦,辶歹,更也。更取瑟而弦歌。子路抗然执干而舞。干,木盾也。子贡曰:吾不知天之高也,不知地之下也。高下,喻广大也。言不能知孔子圣德之如天地。古之得道者,穷亦乐,乐其道也。达亦乐,乐兼善天下也。所乐非穷达也。言乐道也。道得于此,则穷达一也。此近喻身也。言得道之人不为穷极,不为达显,故一之也。为寒暑风雨之序矣。寒暑,阴阳也。阴阳和,风雨序也圣人法天地,顺阴阳。故能不为穷达变其节也。故许由虞乎颖阳,虞,乐也。颖水之北曰阳,轻天下而不屈于尧,养志于箕山。山在颖水之北,故曰乐乎颖阳也。而共伯得乎共首。共,国,伯爵也。弃其国隐于共首山,而得其志也,不知出何书也。
求人
【吕氏春秋】
《求人篇》:求人五曰:身定国安天下治,必贤人。身者,国之本也。詹子曰:未闻身乱而国治者也,故曰身定国安而治须贤人也。古之有天下也者,七十一圣。观于《春秋》自鲁隐公以至哀公十有二世,其所以得之,所以失之,其术一也。得贤人国无不安,名无不荣;失贤人国无不危,名无不辱。先王之索贤人无不以也。以,用也。极卑极贱,极远极劳,虞用宫之奇,吴用伍子胥之言,此二国者,虽至于今存可也,则是国可寿也。有能益人之寿者,则人莫不愿一作事之。今寿国有道,而君人者而不求,过矣。尧传天下于舜,礼之诸侯,妻以二女,臣以十子,身请北面朝之,至卑也。舜布衣也。故曰至卑。伊尹庖厨之臣也,传说殷之胥靡也,胥靡,刑罪之名也。皆上相天子,至贱也。禹东至搏木之地,日出九津青羌之野,搏木,太木之津崖也。《淮南子》曰:日出阳谷,青羌,东方之野也。攒树之所,抿天之山,山高至天也。鸟谷青丘之乡,黑齿之国。东方其人齿黑,因曰齿黑之国也。南至交趾孙朴续木雨艹之国。丹粟添树沸水漂漂九阳之山,南方积阳,阳数极于九,故曰九阳之山也。羽人裸民之处,不死之乡。羽人,鸟喙,背上有羽翼。裸民,不衣衣裳也。乡,亦国也。西至三危之国,巫山之下,饮露吸气之民,积金之山,饮露吸气,养形人也。西方刚气所在,故曰积金之山也。共肱一臂三面之乡。北至人正之国,夏海之穷,衡山之上,今正北极之国也。夏海,大冥也。北方纯阴,故曰大冥之中,处衡山之北极之山也。犬戎之国,夸父之野,禺疆之所,积水积石之山,不有懈堕,犬戎,西戎之别也。夸父兽名也。禺疆,天神也。之所,处也。积水,谓海也,积石,山名也。经营行之不懈堕休息也。忧其黔首,颜色黎黑,窍藏不通,病也步不相过,罢也以求贤人,欲尽地利,至劳也。地利,嘉谷也。至,大也。事功曰劳。得陶化益真窥横革之交,五人佐禹,故功绩铭乎金石,金,钟鼎也。石,丰碑也。著于盘盂。盘盂之器皆铭其功。昔者尧朝许由于沛泽之中,曰十日出而焦火不息,不亦劳乎?夫子为天子,而天下已治矣。夫子,谓许由也。请属天下于夫子,许由辞曰:为天下之不治与,而既已治矣,自为与啁噍巢于林,不过一枝,自为,为己也。与幺阝也啁噍,小鸟也,巢,蔟也。偃息也。啁音超。偃鼠饮于河,不过满腹,归已君乎?满腹,不求馀也。归,终也恶用天下,恶,安也。遂之箕山之下,颖水之阳,耕而食,箕山,在颖川阳城之西,水北曰阳也。终身无经天下之色。经,横理也。故贤主之于贤者也,物莫之妨,不以物故,妨害贤者。戚爱习故,戚,亲也不以害之,故贤者聚焉。贤者所聚,天地不怀,鬼神不害,人事不谋,人不以奸邪谋之也。此五常之本事也。皋子众疑取国,召南宫虔,孔伯产,而众口止。皋子,贤者也,其取国告虔产口乃止,爱产其徒之贤者也,其事不与许由相连也,皋子众疑许由欲取国也。晋人欲攻郑,令叔向聘焉,视其有人与无人。视其有无贤人也。子产为之诗曰: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岂无他士?叔向归曰:郑有人子产在焉,不可攻也。秦荆近,其诗有异心,不可攻也。郑近秦与荆也。其诗云:子不我思,岂无他人?将事秦荆,故曰有异心,不可攻也。晋人乃辍攻郑。辍,止也。孔子曰:诗云:无竞维人,子产一称而郑国免。诗大雅抑之二章也。无竞惟人,四方其训之,无竞,竞也。国之强惟在得人,故曰郑国免其难也。阴阳二十五人
【黄帝素问】
黄帝曰:余闻阴阳之人何如?伯高曰: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应之故五五二十五人之政,而阴阳之人不与焉。其态又不合于众者五,余已知之矣。愿闻二十五人之形,血气之所生别而以候从外知内何如?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此先师之秘也。虽伯高犹不能明之也。黄帝避席遵循而却曰:余闻之,得其人弗教,是谓重失。得而泄之,天将厌之。余愿得而明之,金柜藏之,不敢扬之。歧伯曰:先立五形,金木水火土,别其五色,异其五形之人,而二十五人具矣。黄帝曰:愿卒闻之。歧伯曰:慎之慎之,臣请言之。木形之人,比于上角,似于苍帝。其为人苍色,小头长面,大肩背直身,小手足,好有才,劳心少力,多忧劳于事,能春夏不能秋冬,感而病生足,厥阴佗佗然。大角之人比于左足少阳,少阳之上遗遗然。左角之人比于右足少阳,少阳之下随随然。一曰少角大角之人比于右足少阳,少阳之上推推然。一曰右角判角之人比于左足少阳,少阳之下栝栝然。火形之人比于上徵,似于赤帝,其为人赤色,广月引脱面小头,好肩背髀腹,小手足行安地,疾心行摇,肩背肉满有气,轻财少信多虑,见事明,好颜急心,不寿暴死,能春夏不能秋冬,秋冬感而病生手,少阴核核然。质征之人比于左手太阳,太阳之上肌肌然。一曰质之人,一曰大征。少征之人比于右手太阳,太阳之下然。右征之人比于右手太阳,太阳之上鲛鲛然。一曰熊熊然质判之人比于左足太阳,太阳之下支支颐颐然。一曰质征土形之人比于上宫,似于上古黄帝,其为人黄色,圆面大头,美肩背大腹,美股胫小手足多肉,上下相称,行安地,举足浮安,心好利人,不喜权势,善附人也。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足,太阴敦敦然。大宫之人比于左,足阳明,阳明之上婉婉然。加宫之人比于左足阳明,阳明之下坎坎然。一曰众之人少宫之人比于右足阳明,阳明之上枢枢然。左宫之人比于右足阳明,阳明之下兀兀然。一曰之人。一曰阳明之上。金形之人比于上商,似于白帝,其为人方面白色,小头小肩背,小腹小手足,如骨发踵,外骨轻身清廉,急心静悍,善为吏,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手,大阴敦敦然。商之人比于左手阳明,阳明之上廉廉然。左商之人比于左手阳明,阳明之下脱脱然,右商之人比于右手阳明,阳明之上监监然。小商之人比于右手阳明,阳明之下严严然。水形之人比于上羽,似于黑帝,其为人黑色,面不平,大头廉颐,小肩大腹,动手足,发行摇身,下尸几长背,延延然不敬畏,善欺绐人戮死,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足,少阴然。大羽之人比于左足太阳,太阳之上颊颊然。小羽之人比于左足太阳,太阳之下纡纡然。众之为人比于右足太阳,太阳之下洁洁然。一曰加之人桎之为人比于左足太阳,太阳之上安安然。是故五形之人,二十五变者,众之所以相欺者是也。黄帝曰:得其形不得其色何如?歧伯曰:形胜色,色胜形者,至其胜时年加感则病行,失则忧矣。形色相得者富贵大乐。黄帝曰:其相胜之时年加可知乎?
歧伯曰:凡年忌下上之人,大忌常加七岁,十六岁,二十五岁,三十四岁,四十三岁,五十二岁,六十一岁,皆人之大忌。不可自安也。感则病行,失则忧矣。当此之时,无为奸事,是谓年忌。黄帝曰:夫子之言脉之上下,血气之候,以知形气柰何?歧伯曰:足阳明之上血气盛,则髯美长。血少气多,则髯短。故气少血多则髯少,血气皆少则无髯,两吻多画。足阳明之下血气盛,则下毛美长至胸,血多气少,则下毛美短至脐。行则善高举足足指少肉,足善寒。血少气多则肉而善疒豕。血气皆少则无毛,有则稀枯悴,善痿厥足痹。足少阳之上气血盛,则通髯美长;血多气少,则通髯美短;血少气多,则少髯;血气皆少,则无须,感于寒湿,则善痹骨痛爪枯也。足少阳之下血盛,则胫毛美长,外踝肥。血多气少,则胫毛美短,外踝皮坚而厚;血少气多,则月行毛少,外踝皮薄而歃;血气皆少则无毛,外踝瘦无肉。足太阳之上血气盛,则美眉,眉有毫毛;血多气少,则恶眉,面多少理;血少气多则面多肉;血气和,则美色。足太阴之下血气盛,则跟肉满踵坚。气少血多则瘦跟空。血气皆少则喜转筋踵下痛。手阳明之上血气盛,则髭美;血少气多则髭恶;血气皆少则无髭。手阳明之下血气盛,则腋下毛美,手鱼肉以温;气血皆少则手瘦以寒。手少阳之上血气盛,则眉美以长,耳色美。血气皆少则耳焦恶色。手少阳之下血气盛,则手卷多肉以温;血气皆少,则寒以瘦;气少血多,则瘦以多脉。手太阳之上血气盛,则有多,面多肉以平;血气皆少,则面多肉以平。血气皆少,则面瘦恶色。手太阳之下血气盛,则掌肉充满;血气皆少,则掌瘦以寒。黄帝曰:二十五人者,刺之有约乎?歧伯曰:美眉者足太阳之脉气血多,恶眉者血气少;其肥而泽者血气有馀,肥而不泽者气有馀血不足;瘦而无泽者气血俱不足。审察其形气有馀不足而调之,可以知逆顺矣。黄帝曰:刺其诸阴阳柰何?歧伯曰:按其寸口人迎以调阴阳,切循其经络之凝氵啬结而不通者,此于身皆为痛痹,甚则不行,故凝氵啬,凝氵啬者致气以温之,血和乃止。其结络者,脉结血不和,决之乃行。故曰:气有馀于上者,导而下之。气不足于上者,推而休之。其稽留不至者,因而迎之,必明于经隧,乃能持之,寒与热争者,导而行之,其宛陈血不结者,则而予之。必先明知二十五人,则血气之所在,左右上下刺约毕也。
武人山名
【淮南鸿烈解】
雒棠武人,在西北陬。皆日所入之山名也。
州人地名
【经子法语】
荀子州人,举太公于州人。
任人
【杜预释例】
周地阙。
阳人
【史记】
秦本纪庄襄王元年,东周君与诸侯谋秦,秦使相国吕不韦诛之,尽入其国。秦不绝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注,奔艹驯地理志,河南梁县有阳人聚。
【续后汉书】
孙坚传,坚讨董卓,移屯梁东,大为卓军所破,坚复收散卒进屯阳人。
柏人县名
【左传】
哀公四年,赵鞅围邯郸降,荀寅奔鲜虞,鲜虞纳荀寅于柏人。
注,柏人,晋邑。
【西汉书】
《地理志》:柏人,县名,属赵国。注,奔艹曰寿仁。
【刘子】
《鄙名篇》:亭名柏人,汉后夜遁。注,汉后,是汉高祖也。夜过柏人亭欲宿,问曰:此是何亭?左右曰:此名柏人亭。高祖曰:若名柏人亭,逼迫于人,事须急去,去后果使客来欲害高祖,至自寻觅不见,乃是能人贯高正遂恐其罪,不以为怨也。
道人
【西汉书】
《地理志》:道人,县名,属代郡。注,莽曰道仁,师古曰:本有仙人游其地,因以为名。
人
【西汉书】
《地理志》:人,县名,属太原郡。注,如淳曰:音立反。师古曰:又音山寡反。
安人
【隋书】
《地理志》:安人县旧曰临西,开皇十八年改名焉。
淳人
【隋书】
《地理志》:淳人县开皇十九年置。
宁人
【隋书】
《地理志》:宁人县开皇十五年置,曰安人,十八年改名焉。
燧人氏
【古三坟书】
《燧人氏》:有巢子也,生而神灵,教人炮食,钻木取火,天下生灵尊事之,始有日中之市,交易其物,有传教之台,有结绳之政,寿一太易,本通姓氏之后也。
【易通卦验】
燧皇始出握机矩表计冥图。其刻曰苍渠通灵。郑玄注曰:矩,法也。燧皇,世谓燧人在伏。前,作其图谓之计冥,时无土刻石而谓之耳。刻曰:苍精渠肩之人,能通神灵之意也。
【尚书大传】
燧人为燧皇,燧人以火纪,火阳也。阳尊,故托燧皇于天。
【古史考】
古之初人,吮露精,食草木实,穴居野处,山居则食鸟兽,衣其羽皮,饮血茹毛。近水则食鱼鳖螺蛤,未有火化腥臊,多害肠胃。于是有圣人以火德王,造作钻燧,出火教人熟食,铸金作刃,民人大悦,号曰燧人。
【王子年拾遗记】
遂明国有大树名遂,屈盘万顷,后世有圣人游日月之外,至于其国,息此树下,有鸟啄粲然火出,圣人感焉,因用小枝钻火,号燧人氏。
巫人
【罗泌路史】
《高辛纪》:巫人封巫为巫氏,生衤遂民,衤遂民盼姓。
王人
【元和姓纂】
《风俗通》:王人,子突之后,因氏焉,汉有安平太守王人宰公。
【罗泌路史】
《高辛氏纪》:家平阳为王人氏。
左人
【罗泌路史】
《黄帝纪》:夷彭纪姓,其子始封于采,是为左人有氏。
左人郢
【史记】
仲尼弟子左人郢,鲁人。
【庙学典礼】
宋高宗制伯彼临淄,左行独贤。纵十哲,秀颖三千。心悦诚服,家至户传。乐只君子,文声益宣。宋刑部尚书边归谠建隆凤德既衰,龙战于野。方领圆冠,孰敦儒雅。平平子衡,昼夜无。张我国维,是称达者。宋尚书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石中立祥符循循善诱,从师希圣。崇仁厉义,奚其为政。业修道隆,终古斯盛。兴儒建侯,彰我休命。
闻人
【元和姓纂】
《风俗通》云:少正卯,鲁之闻人,其后遂以闻人为氏。
【西汉书】
《儒林传》:后仓说礼数万言,号曰后氏曲台记,授沛闻人通汉,子方以太子舍人论石渠,至中山中尉。如淳曰:闻人,姓也,名通汉,字子方。
闻人誉
【宋刘行简苕溪集】
《宋故闻人府君墓志铭》:余曩以柱史失职,罪黜寓家德清。暇日浮扁舟,访川岩于邻邑,中流遇风,命撑舟傍村墅,暮夜不得所栖,问亭,传曰无有。独酒垆在焉。问主垆为谁?曰闻人君长者也。余得假宿,访主人曰适他墅矣。质明将兴,则奴奉在户外。余沃盥仅毕,君出迎有礼貌,自言昨暮无他适,盖窥公于屏间,识公非尘凡人也。固欲饭余,具甚设,自是识君。率间岁一相过,坐客有及求田事者,余以囊无金谢之。君窃听若不闻,阅数日持券来曰:乡公与客语田事,寻物色其处,以缗钱千为公得之。余惊谢不敢留者七八。君曰:他日以直归我未晚也。如是十馀年仅能偿半,余剌促不自安,君无半辞及之。一日扶羸过余曰:吾得疾且病,故来取别久之。出笔札相授曰:乡所负已折券,惧吾子若孙不察吾意,或相督取。余曰:自吾居里间,虽甚困不贷人一钱,所见士大夫有急叩人门,虽甚薄少,不可得。今君捐数十万钱不取,如弃涕唾授受之际,不应如是之轻。君以笔札抵案径不辶歹顾,余愧其意,每从人言之,知君者皆云闻人君乐善好义,辞气质直。不为表,意所欲必为之,类此颇众,然非余意也。念终当偿之,又三岁而君卒。其子颀袖书来乞铭,余固欲表其事不复辞,且使后人知君所为可概见也。君讳誉,字声甫,世居湖州之武康。曾大父永,大父亿,父济。君未尝业儒,而举动不愆于礼义,奉亲孝谨,承颜顺指,生事死葬,无毫发可恨,乡里称焉。赈贫恤孤,不见所难,自幼至老,属意浮屠氏之学,以精进布施为实,行建殿阁,严像设者十数,诵内典,饭缁流不可以数计。名山桥梁应创,与通衢径街,并岩险仄应布砖,虽绵亘甚远,皆独任之。行路受其赐,平时多从方外有道者游,晚岁若有得,临终索汤沐,炷香敛念,诏傍观曰:闻人有道,行与否?在今日矣。实绍兴二十三年,八月戊寅也。享年七十有三,以其年十一月壬寅,葬于所居之南二十里崇仁乡,南岳山之原,从先君之兆。室李氏,男二人,充页泰州助教,早卒。颀从信使出疆补官,转承节郎。女三人,适邑人姚,施良佐。孙男六,良贵、良臣、良翰、良心、良器、良才,铭曰:川可回,石可泐,惟兹铭,诏罔极。
闻人滋
【老学庵笔记】
嘉兴人闻人茂德,名滋,老儒也。喜留客食,然不过蔬豆而已。
郡人
求馆客者多就谋之,又多蓄书,喜借人,自言作门客牙,充书籍行,开豆腐火羔店。予少时与之同在敕局为删定官,谈经义衮衮不倦,发明极多,尤邃于小学云。
闻人邦荣
【夷坚支】
信州贵溪民闻人氏,有二子,长邦荣,季曰邦华。父在时豫为区处生理,于县启茶肆以与邦华,于州启药肆以与邦荣。及父没,数岁之间,华纵游妄费,破荡几尽。而荣独能谨身节用,衣食丰馀,母爱季子密助之,且导使兴讼,以为母在堂,不应分析。荣不伏诉于有司,台府官僚定夺至五六,最后监胆军库张振之子理承其事,时厥母已亡。张议令悉籍遗赀中分,各受若干,其先为华所坏者,理为所得之数。华不伏,至于狱治。华使所善买生砒置火羔中,赂门卒持与荣,荣接食下咽,未几即呕吐,遍身肿赤,吏以告理官,遣还家半途死。其子廉夫虽知父被毒明白,而无形影可发其冤,隐忍殡埋。事恰经岁,华入理院对状,廉夫一仆献计,请仍用前策。别携一丁偕诣食店买面四碗,各餐其一,而其一送华,细屑砒于下。华食不尽器而止,有大辟囚在傍其馀,覆残汁地上,犬舐之,俄顷囚犬皆呕,华遂得疾宛如兄状。明旦死,司理参军王昌祖深疑焉,曰:昨日一健汉,元无患苦,何由遽至是?将行究诘。使狱卒物色,鬻面处曰:有三人来,一著皂背子,两白衣。亟遣呼逮已窜矣,所谓皂衣者,乃廉夫。两白者,仆也。言于君发卒追之,得于贵溪之西五里。既到狱,一问即承。郡请于朝,首谋之仆坐死,廉夫但决配,命未下而亡。此事首尾三年,邦荣以绍熙卒亥,邦华以壬子,廉夫以癸丑,同是六月八日凶终,可谓异矣。砒固有毒,然服之者何必尽死?闻人氏之祸,实冤业致然。人或不幸而值此者,唯单饮生油,以吐为度,则其毒气自消,不能为害也。
闻人贞
【国朝徐一夔始丰藁】
闻人氏《家谱序》:德清闻人氏家谱一卷,孝孙贞之所记录也。按谱闻人之有姓,自鲁之马正始。汉元成间有名通汉者,与大小戴讲礼曲台。灵帝时有名袭者,拜太尉,用异免,刘宠代之。汉末之乱,徙居吴中,至晋武帝时有为博平令者,名,以上疏切谏有声。隋末徙钱唐。至吴越王时,有为新定从事者,名,累阶银青光禄大夫,此其尤显显者。周显德中,又徙嘉兴,而嘉兴之族,在宋时类由科目起家,号为特盛。而贞之族,则嘉兴支也。自训武府君居武康之巽渚,传五世徙德清之溪上,今贞实为德清闻人氏,云:贞之来建业也,其父虑其游宦日久,授以兹谱,且告之曰:兵革甫定,而兹谱幸存,尔慎承之。贞承命唯谨,重加汇次,谒余请序。呜呼!人本乎祖,祖也者,气之所从始也。故记礼者曰,礼不忘其所出,更辶歹始之道也。先王盛时,宗庙有制,昭穆有序,冠昏丧祭有礼,近而合也。有敦睦之情,远而睽也,无乖离之患,其防范斯世之意至矣。去古既远,宗庙之制废,昭穆之序紊,冠昏丧祭之礼不讲。夫能使世之人知其身之所自出,而不堕于蚩虫山之类者,亦以家有谱而已。而家谱之设,未必人人然也。何也?昧者不知所以修,明者知所以修之,而不能保其不失。近世清河元文敏公以雄文重望伏一世,至欲执笔叙其传次,以推也德之源,溯而上之,仅四世而止,自四世以上,莫能详也。有遗憾焉?是故谱牒不修,虽有孝子慈孙欲以展追崇之敬,有不可得,岂不可叹也哉!今观贞之谱,其远者勿论,自训武而下,以至于贞,凡八世矣。嗣是而书,虽百世不泯可也。居今之世有能自全其躯者足矣。遑及其身之所自出哉!此闻人氏之父子所以为可敬也,乃为之序。贞,字廷干,慎敏而有学,故知所重如此云。
宜人闻人氏
【宋孙烛湖先生集】
宜人闻人氏圹记:宜人闻人氏,先世自吴徙家越之馀姚,曾祖修,祖嘉谋,皆长者。父颖达,太学名士。宜人生绍兴之壬戍,为故朝奉大夫知婺州赵公师龙之配,三封至宜人。嘉泰元年九月六日卒,寿六十。十二月甲申,葬其县龙泉乡石堰西之原赵公之兆。四男子,希醇,承务郎签书南康军判官厅公事;希一,文林郎监镇江府延陵镇;希白,迪功郎监湖州梅溪镇;希,将仕郎。四女,适迪功郎婺州黄陂县尉应宗度;承事郎监安庆府山口镇杨榘;宣教郎知临安府于潜县胡卫;幼早夭,应氏胡氏女亦先卒。孙男三,曰与庆、与权、与可。孙女四人尚幼。宜人早任家事,姑郭夫人得燕佚康宁,近九十而终。赵公历典四郡以循良著,无私谒之谤。诸子力学,孟仲已践世科,叔子四贡礼部,宜人为妇为母之贤可知已。里人孙某为识其圹。
北人
【元和姓纂】
《英贤传》:古有告刘河北人,因氏焉。庄子吴大夫有北人子高。
【通志】
《氏族略》:庄子舜友北人无择吾,汉有侍御史西虚。
见英贤传厨人
【元和姓纂】
《周礼》:厨人因官为氏,宋有厨人濮。
见释例徒人
【元和姓纂】
《左传》:齐有徒人费。《国语》,又齐有徒人回。
子人
【元和姓纂】
《左传》:郑大夫子人氏。
【通志】
《氏族略》:郑子人九之后也,亦为子氏。
雍人
【元和姓纂】
《周礼雍人》:雍人以官为氏。鲁有雍人高,雍人擅。见左传
封人
【元和姓纂】
古封畿之后,其后为氏。《左传》:晋有萧封人,汉司空掾封人婴。
行人氏
【通志】
《氏族略》:周礼大行人也,又有行氏,即行人氏,《左传》:陈行人之仪,卫有行人烛过。
寺人氏
【通志】
《氏族略》:掌府寺之官,宋寺人惠墙之后。
会人人名
【通鉴外纪】
帝喾之祝融,吴回生陆终会人。生子六人,坼剖而产,其四曰会人。
商人
【古史】
《晋世家》: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
夷人外夷
【山海经】
《海内西经》:夷人,在东胡东。
列人
【山海经】
《海内南经》:列人之国,在西北。在旄马西北。《前汉书?地里志》列人,县名。属广平国。
大人
【山海经】
《海外东经》:大人国在其北,为人大坐而削舡,又为人兽身人面犬耳,珥两青蛇。以蛇贯耳也。
长人
【通志】
长人国在新罗之东,人类长三丈,锯牙驹爪,黑毛覆身,不火食,噬禽兽或搏人以食,得妇人以治衣服。其国连山数千里,有峡固以铁阖号关门,新罗常屯弩士数千守之。
人
【通志】
小人在大秦之南,躯才三尺。其耕稼之时,惧为鹤所食,大秦每卫助之,小人竭其珍以酬报。
【事林广记】
小人,国名曰,长九寸,海鹳吞之。
短人
【通志】
短人,魏时闻焉,在康居西北。男女皆长三尺,人众甚多,去奄蔡诸国甚远。康居《长老传》闻尝有商旅行北方,迷惑失道,而到斯国。国中甚多真珠,夜光明月珠,见者不知名此国号,言以意商度,此国去康居可万馀里。突厥《本末记》云:突厥窟北马行,一日有短人国,长者不逾三尺,亦有二尺者,头少毛发,若羊胞之状,突厥呼为羊胞头国。其傍无他种种类相侵,俗无寇盗,但有大鸟高七八尺,常伺短人啄而食之。短人皆持弓矢以为之备,按此亦在西北,即魏略云短人国是也。炎人
【张华博物志】
楚之南,炎人之国,其亲戚死刳肉,死弃之,然后埋其骨,乃成孝子。
敢人
【册府元龟】
敢人国在交趾西,生首子辄解而食之,谓之宜弟。味旨则以遗其君,君喜而赏其父。取妻美则让其兄,今乌浒人是。南州《异物志》曰:乌浒,地名也,在汉州之南,六趾之北,常出道间伺见行旅,辄出击之,利得人食之,不贪其财货。并以其内为杀苑髑髅破之以饮酒,以人掌趾为珍异,以食长老。
女人
【诸蕃志】
女人国水常东流,数年水一泛涨,或流出莲肉长尺馀,桃核长二尺,人得之则以献于女王。昔常有舶舟飘落其国,群女携以归,数日无不死。有一智者夜盗船女命得去,遂传其事。其国女人遇南风盛发裸而感风,即生女也。西海亦有女国,其地五男三女,以女为国王,妇人为吏职,男子为军士,女子贵则多有侍男,男子不得有侍女,生子从母姓。气候多寒,以射猎为业,出石朱砂麝香牛骏马,尤多盐,与大秦、天竺、博易,其利数倍。
【事林广记】
女人国,居东北海角,与奚部小如者部抵界。其国无男,每视井即生也。
氐人
【山海经】
氐人国,在建木西。其人面鱼身无足,自胸已上似人,已下似鱼也。
【图赞】
炎帝之苗,实生氐人,死则复苏,厥身为鳞,云南是托,浮游天津。
【罗泌路史】
后纪:吕八权之妻何女缘,妇胤三年生三子,曰又口、曰鼓、曰延。延始为使,又口戕后出臣尧,鼓兑头而鼻丘,与延同事,是始乐风为编钟,生灵恝,灵恝生氐人。注《山经》云:氐人能上下于天,氐,羌也。记传多作互,草书之缪。
一臂人
【山海经】
一臂国在西海外之一,其人一目一鼻一孔一臂一脚。《海外西经》奇肱之国,其人一臂三目,有阴有阳,乘文马,
阴在上阳在下一目人
【山海经】
一目国在北海外,其人一目当其面,手足皆具,又深目国,其为人一目。
反膝人
【山海经】
柔利国,在一目国东。其人一手反膝曲,足居上,一手一足。一云柔利之国,人足反折,又深目国,为人举一手。
三身人
【山海经】
三身国,在夏后启之北,其人一首三身。
长臂人
【山海经】
长臂国,在海内东,捕鱼水牙,其手各操一鱼。旧说云:其人垂手至地,黄初中,玄菟音徒太守王竹页音新讨高归王,穷追之,过沃沮国,尽其东界临大海,近日出之处,问其耆老,耆老曰:曾在海中得布褶衣,两袖长三丈有馀,即长臂之衣也。
长脚人
【山海经】
长脚人,常负长臂人入海捕鱼。今橇娇同人盖象此也。《海外西经》:长股之国,一曰长脚。
无肖人
【山海经】
无肖国在北海外,为人无肖。肖即肠也其人穴居,男女死即埋之,其心不朽,死经二千岁乃复生也。《海外北经》:无肠国,其为人长而无肠。为人长大,腹内无肠,所食之物直通过。
无腹人
【山海经】
无腹国,在深目国东,其人无腹。
三首人
【山海经】
三首国,在凿齿国东,一人三首。《海内西经》:服常,其上有三头人伺琅树。
毛民人
【山海经】
毛民国,在玄服之北,临海郡东二千里,居大海中洲岛上。为人短小,面体尽有毛,穴居无衣服,晋永嘉四年曾获此人。
【太平广记】
八荒之中,有毛人焉。长七八尺,皆如人形,身及头上皆有毛如猕猴,毛长尺馀,短生毛鹿丽毛,上音生,下音管。见人则具具古陌反目开口吐舌,上唇覆面,下唇覆胸。食人口鼻牵引共戏,不与即去。名曰髯公,俗曰髯丽,一名髯狎,小人髯狎可畏也。
穿胸人
【山海经】
贯胸国,在盛国之东,其人胸有窍也。尸子曰:西夷之民有贯胸者,深目长股。《异物志》曰:穿胸人,去其衣,尊者令人卑,以明贯胸也。
黑人
【山海经】
南海内巴遂山有黑人,虎首,两手持蛇啖之。《海外东经》黑齿国,为人黑,食稻啖蛇,使蛇黑手。《海内南经》岛阳国,其人黑身长唇反踵。
君子人
【山海经】
君子国,在奢北之尺比,其人衣冠带剑食兽,有二文虎常在其旁,其人好让不争,亦使虎豹知廉让。
不死人
【山海经】
不死人在穿胸国东,其人黑色,长寿不死,居圆丘上有不死树,食之,乃寿。复有赤泉,饮之不死。
无启人
【酉阳杂俎】
无启人食土,其人死其心不朽,埋之百年化为人。录民膝不朽,埋之百二十年化为人。细民肝不朽,埋之八年化为人。息土人美,土人丑。
东鱼是人
【册府元龟】
东人,在会稽海外,分为二十馀国。夷洲在临海东南,去郡二千里。
羽民人
【山海经】
《海外南经》:羽民国,人身生羽长头。能飞不能远,卵生,画似仙人。《海外南经》羽民国,其为人长颊。启筮曰:羽民之状,鸟喙赤目而白首。《海外南经》羽民国,有神人,小颊。
聂耳人
【山海经】
《海外北经》:聂耳国,为人两手聂其耳。言耳长,行则以手摄持之也,音诺。
交胫人
【山海经】
《海外南经》:交胫国,其为人交胫。
扶南人
【太平御览】
南州《异物志》曰:扶南海隅有人如兽,此人扶南之东,缘海边,略如禽兽,人无道也。身黑若漆,齿白如素。扶南以外,民皆漆齿使黑,而此人身体虽独不漆齿,故正白也。随时流移,居无常处水。此民不知变立屋宅,乃随寒暑素逐饮,身体虽小,夏则入水捕鱼,谓冬则登山射麋鹿也。食唯鱼肉,不识禾稼,寒无衣服,以莎自覆。此人无衣服,若小过寒凉,辄自覆惟以出面目耳。时或屯聚,猪犬鸡米条。此人或时权有可得停犹知立一小屋,以自藉家中男女大小,并止猪犬共息其中,无复分别也。虽参人形,无逾六畜。
永乐大典
卷之三千一百三十四
卷之三千一百三十四
九真陈
陈子昂
【新唐书】
列传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人。其先居新城,六世祖太乐,当齐时兄弟竟豪杰,梁武帝命为郡司马。父元敬世蓄赀,岁饥出粟万石赈乡里,举明经调文林郎。子昂十八未知书,以富家子尚气,弋博自如。他日入乡校,感悔即痛修饬,文明初,举进士。时高宗崩,将适梓宫长安,于是关中无岁,子昂上书盛言东都胜垲,可营山陵。武后奇其才,召见金华殿。子昂貌柔野,少威仪,而占对慷慨,擢麟台正字。垂拱初,诏问群臣调元气当以何道。子昂因是劝后兴明堂太学,即上言:臣闻之于师曰:元气天地之始,万物之祖,王政之大端也。天地莫大于阴阳,万物莫灵于人主,政莫先于安人。故人安则阴阳和,阴阳和则天地平,天地平则元气正。先王以人之通于天也,于是养成群生。顺天德,使人乐其业,甘其食,美其服,然后天瑞降,地符升,风雨时,草木茂遂。故颛顼唐虞不敢荒宁。其书曰: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命义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和之得也。夏商之衰,桀纣昏暴,阴阳乖行。天地震怒,山川鬼神发妖见灾。疾疫大兴,终以灭亡,和之失也。迨周文武创业,诚信忠厚,加于百姓。故成康刑措四十余年,天人方和。而幽厉乱常,苛慝暴虐,诟黩天地,川泽沸崩,人用愁怨。其诗曰:昊天不惠,降此大戾,不先不后,为虐为瘵,顾不哀哉?近隋炀帝恃四海之富,凿渠决河,自伊洛属之扬州,疲生人之力,泄天地之藏。中国之难起,故身死人手,宗庙为墟,逆元气之理也。臣观祸乱之动,天人之际,先师之说,昭然著明,不可欺也。陛下含天地之德,日月之明,眇然远思,欲求太和,此伏羲氏所以为三皇首也。昔者天皇大帝,揽元符东封太山,然未建明堂,享上帝,使万世鸿业阙而不昭,殆留此盛德以发挥陛下哉?臣谓和元气,期,尧衢室,夏世室,皆所以调元气、治阴阳也。臣闻明堂有天地之制,阴阳之统,二十四气,八风十二月,四时五行,二十八宿,莫不率备。王者政失则灾,政顺则祥,臣愿陛下为唐恢万世之业,相国南郊,建明堂与天下更始。按周礼月令而成之月孟春乘鸾辂,驾苍龙,朝三公九卿大夫于青阳左个,负斧,冯玉几,听天下之政。躬藉田亲蚕以劝农桑。养三老五更以教孝悌,明讼恤狱以息淫刑。修文德以止干戈,察孝廉以除贪吏。后宫非妃嫔御女者出之,珠玉锦绣雕琢技巧无益者弃之,巫鬼淫祀荧惑于人者禁之。臣谓不数期,且见太平云。又言陛下方兴大化,而太学久废,堂皇埃芜。诗书不闻,明诏尚未及之。愚臣所以私恨也。太学者,政教之地也。君臣上下之取则也,俎豆揖让之所兴也。天子于此得贤臣焉。令委而不论,虽欲睦人伦,兴治纲,失之本而求之末,不可得也。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奈何为天下而轻礼乐哉?愿引胄子使归太学,国家之大务不可废已。后召见赐笔札中书省,令条上利害。子昂对三事:其一言九道出大使巡按天下,申黜陟,求人瘼,臣谓计有未尽也。且陛下发使,必欲使百姓知天子夙夜忧勤之也,群臣知考绩而任之也。奸暴不逞,知将除之也。则莫如择仁可以恤孤,明可以振滞,刚不避疆御,智足以照奸者,然后以为使。故轩未动,而天下翘然待之矣。今使且未出,道路之人皆已指笑。欲望进贤下不肖,岂可得邪?宰相奉诏书,有遣使之名,无任使之实。使愈出,天下愈弊。徒令百姓治道路,送往迎来,不见其益也。臣愿陛下更选有威重风概为众推者,因御前殿以使者之礼礼之,谆谆戒敕所以出使之意,乃授以节。自京师及州县,登拔才良,求人瘼,宣布上意,令若家见而户晓。昔尧舜不下席而化天下,盖黜陟幽明能折衷者。陛下知难得人,则不如少出使,彼烦数而无益于化,是烹小鲜而数挠之矣。其二言刺史县令,政教之首,陛下布德泽,下诏书,必待刺史县令,谨宣而奉行之。不得其人,则委弃有司,挂墙屋耳。百姓安得知之?一州得才,刺史十万户赖其福,得不才,刺史十万户受其困。国家兴衰,在此职也。今吏部调县令,如补一尉。但计资考,不求贤良。有如不次用人,则天下嚣然相谤矣。狃于常而不变也,故庸人皆任县令,教化之陵迟顾不甚哉?其三言天下有危机,祸福因之而生。机静则有福,动则有祸。百姓安则乐生,不安则轻生者是也。今军旅之弊,夫妻不得安,父子不相养,五六年矣。自剑南尽河陇,山东由青徐曹汴,河北举沧瀛赵郑,或困水旱,或顿兵疫,死亡流离略尽。尚赖陛下悯其失职,凡兵戍调发,一切罢之。使人得妻子相见,父兄相保,可谓能静其机也。然臣恐将相有贪夷狄利以广地疆,武说陛下者,欲动其机。机动则祸构。宜修文德,去刑罚,劝农桑,以息疲民。蛮夷知中国有圣王,必累译至矣。于时吐蕃九姓叛,诏田扬名发金山道十姓兵讨之。十姓君长以三万骑战有功,遂请入朝,后责其尝不奉命。擅破回纥,不听。子昂上疏曰:国家能制十姓者,繇九姓强大臣伏中国。故势微弱,委命下吏。今九姓叛亡,北蕃丧乱,君长无主,回纥残破,碛北诸姓已非国有。欲掎角亡叛,唯金山诸蕃共为形势。有司乃以扬名擅破回纥,归十姓之罪,拒而遣还,不使入朝,恐非羁戎之长策也。夫戎有鸟兽心,亲之则顺,疑之则乱。今阻其善意,则十姓内无国家亲信之恩,外有回纥报仇之患。怀不自安,鸟骇狼顾,则河西诸蕃自此拒命矣。且夷狄相攻,中国之福。今回纥已破,既无可言。十姓非罪,又不当绝。罪止扬名,足以慰其酋领矣。近诏同城权置安北府,其地当碛南口,制匈奴之冲,常为剧镇。
臣顷闻碛北突厥之归者,已千馀帐,来者未止。甘州降户四千帐,亦置同城。今碛北丧乱荒馑之馀,无所存仰。陛下开府招纳,诚覆全戎狄之仁也。然同城本无储峙,而降附蕃落,不免寒饥更相劫掠。今安北有官牛羊六千,粟麦万斛,城孤兵少,降者日众。不加救恤,盗劫日多,夫人情以求生为急。今有粟麦牛羊,为之饵而不救其死,安得不为盗乎?盗兴则安北不全,甘凉以往,跷以待陷,后为边患,祸未可量。是则诱之使乱,诲之使盗也。且夷狄代有雄杰与中国抗。有如勃起,招合遗散众将系兴,此国事大机不可失也。又谓河西诸州,军兴以来,公私储蓄,尤可嗟痛。凉州岁食六万斛,屯田所收,不能偿垦。陛下欲制河西定乱戎,此州空虚,未可动也。甘州所积四十万斛,观其山川,诚河西喉咽地。北当九姓,南逼吐蕃,奸回不测,伺我边罅。故甘州地广粟多,左右受敌,但户止三千,胜兵者少。屯田广夷,仓庾丰衍,瓜肃以西皆仰其饣军。一旬不往,士已枵饥,是河西之命系于甘州矣。且其四十余屯,水泉良沃,不待天时,岁取二十万斛。但人力寡乏,未尽垦发,异时吐蕃不敢东侵者,繇甘凉士马强盛以抗其入。今甘州积粟万计,兵少不足以制贼。若吐蕃敢大入,燔蓄谷,蹂诸屯,则河西诸州我何以守?宜益屯兵,外得以防盗,内得以营农,取数年之收,可饱士百万。则天兵所临,何求不得哉?其后吐蕃果入寇,终后世为边患最甚。后方谋开蜀山,由雅州道翦生羌,因以袭吐蕃。子昂上书以七验谏止之。后复召见。使论为政之要,适时不便者毋援上古角空言。子昂乃奏八科:一措刑,二官人,三知贤,四去疑,五招谏,六劝赏,七息兵,八安宗子。其大要谓今百度已备,但刑急纲密,非为政之要。凡大人初制天下,必有凶乱叛逆之人,为我驱除以明天诛。凶逆已灭,则顺人情,赦过宥罪。盖刑以禁乱,乱静而刑息,不为承平设也。太平之人乐德而恶刑。刑之所加,人必惨怛。故圣人贵措刑也。比大赦澡荡群罪,天下蒙庆,咸得自新。近日诏狱稍滋,拘捕支党,株蔓推穷,盖狱吏不识天意,以抵惨刻,诚宜广恺悌之道。敕法慎罚,省白诬冤,此太平安人之务也。官人惟贤,政所以治也。然君子小人各尚其类。若陛下好贤而不任,任而不能信,信而不能终,终而不赏,虽有贤人,终不肯至,又不肯劝。反是则天下之贤集矣。议者乃云贤不可知,人不易识。臣以为固易知,固易识。夫尚德行者无凶险,务公正者无邪朋。廉者憎贪,信者疾伪,智不为愚者谋,勇不为怯者死。犹鸾隼不接翼,董彳酋艹不共气。其理自然。何者以德并凶,势不相入;以正攻佞,势不相利;以廉劝贪,势不相售;以信质伪,势不相和。智者尚谋,愚者所不听;勇者徇死,怯者所不从。此趣向之反也。贤人未尝不思效用,顾无其类则难进。是以淹汨于时,诚能信任俊良,知左右有灼然贤行者,赐之尊爵厚禄。使以类相举,则天下之理得矣。陛下知得贤须任,今未能者。盖以常信任者不效,如裴炎,刘之,周思茂,骞味道,固蒙用矣,皆孤恩前死。以是陛下疑于信贤,臣固不然。昔人有以噎得病,乃欲绝食,不知食绝而身殒。贤人于国犹食在人,人不可以一噎而止餐;国不可以谬一贤而远正士,此神鉴所知也。圣人大德在能纳谏,太宗德参三王,而能容魏徵之直。今诚有敢谏骨鲠之臣,陛下广延顺纳以新盛德,则万世有述。臣闻劳臣不赏,不可劝功。死士不赏,不可劝勇。今或劝劳死难,名爵不及,偷荣尸禄,宠秩妄加。非所以表庸励行者也。愿表显徇节,励勉百僚。古之赏一人千万人悦者,盖云当也。今事之最大者,患兵甲岁兴,赋役不省,兴师十万则百万之家不得安业。自有事北狄于今十年,不闻中国之胜。以庸将御冗兵,徭役日广,兵甲日弊,愿审量损益,计利害势有不可,毋虚出兵,则人安矣。虺贼千纪,自取屠灭,罪止魁逆,无复缘坐。宗室子弟,皆得更生。然臣愿陛下重晓慰之,使明知天子慈仁,下得自安。臣闻人情不能自明则疑,疑则惧,惧则罪生。惟赐恺悌之德,使居无过之地。俄迁右卫胄曹参军。后既称皇帝,改号周。子昂上周受命颂以媚悦后。虽数召见问政事,论亦详切,故奏闻辄罢。以母丧去官。服终擢右拾遗,子昂多病,居职不乐。会武攸宜讨契丹,置幕府,表子昂参谋。次渔阳,前军败,举军震恐,攸宜轻易无将略。子昂谏曰:陛下发天下兵以属大王,安危成败,在此一举。安可忽哉?今大王法制不立,如小儿戏。愿审智愚,量勇怯,度众寡,以长攻短,此刷耻之道也。夫按军尚威严,择亲信以虞不测,大王提重兵精甲,顿之境上。朱亥窃发之变,良可惧也。王能听愚计,分麾下万人为前驱。契丹小丑,指日可禽。攸宜以其儒者谢不纳。居数日复进计,攸宜怒徙署军曹。子昂知不合,不复言。圣历初,以父老表解官,归侍。诏以官供养,会父丧,庐冢次。每哀恸,闻者为出涕。县令段简贪暴,闻其富欲害子昂。家人纳钱二十万缗。简薄其赂,捕送狱中。子昂之见捕,自筮,卦成惊曰:天命不,吾殆死乎!果死狱中。年四十三。子昂性偏躁,然轻财好施。笃朋友,与陆馀庆,王无竞,房融,崔之,卢藏用,赵元最厚。唐兴文章承徐庾馀风,天下祖尚,子昂始变雅正。初为《感遇诗》三十八章。王适曰:是必为海内文宗。乃请交子昂。所论著当世以为法。大历中东川节度使李叔明为立旌德碑于梓州,而学堂至今犹存。子光复与赵元子少微相善,俱以文称。光终商州刺史,子易甫简甫皆位御史。董冲释音垲司亥切,高大央也。癯其俱切,瘠也。直乙切噍才笑切,嚼也。呼荒故切。邙谟郎切,北邙山名。墟丘于切,丘也。广会古外切,刍藁藏薄侯切,手鞠物也。瘵侧界切,病也。车酋夷周切,轻车狃女九切莫阝慕各切,县名。在河间碛七迹切,水中有石掎举绮切,偏引跷渠娇切。罅呼讶切,孔也。饣军音运,野饷。枵许娇切蹂忍九切,践也。狯古外切,狡也。喙许秽切。阪甫远切,坡阪。孱钅且山切,弱也。龟兹上祛尤,下墙之切。榷古岳切莸夷周切,草也。讠幸许孟切,语。
【旧唐书】
《列传》:陈子昂,梓州射洪人。家世豪富。子昂独苦节读书,尤善属文。初为《感遇诗》三十首,京兆司功王适见而惊曰:此子必为天下文宗矣。由是知名。举进士。会高宗崩,灵驾将还长安。子昂诣阙上书,盛陈东都形胜,可以安置山陵,关中旱俭,灵驾西行不便,曰:梓州射洪县草莽愚臣子昂谨顿首冒死,献书阙下:臣闻,明王不恶切直之言以纳忠,列士不惮死亡之诛以极谏,故有非常之策者,必待非常之时。有非常之时者,必待非常之主。然后危言正色,抗议直辞,赴汤镬而不回,至诛夷而无悔。岂徒欲诡伐夸俗,厌生乐死者哉?实以为杀身之害小,存国之利大,故审计定议而甘心焉!况乎得非常之时,遇非常之主,言必获用,死亦何惊?千载之迹,将不朽于今日矣。伏惟大行皇帝遗天下,弃群臣,万国震惊。百姓屠裂,陛下以克齐之圣,承宗庙之重,天下之望,如也。莫不冀蒙圣化,以保馀年。太平之主将复于今日矣。况皇太后以文母之贤,叶轩宫之耀,军国大事,遗诏决之。唐虞之际,于斯为盛矣。臣伏见诏书梓宫将迁出京师,銮舆亦欲陪幸,计非上策,智者失图。庙堂未闻骨鲠之谋,朝廷多有顺从之议。愚臣窃以为过矣。伏自思之,生逢圣世,日沐皇风,自顶至踵,莫非亭育,不能历丹凤,抵濯龙,北望玉阶,东面金屋,抗音而正谏者,圣王之罪人也。所以不顾万死乞陈一言,愿蒙听览,甘就鼎镬,伏惟陛下察之。臣闻,秦据咸阳之时,汉都长安之日,山河为固,天下服矣。然犹北假胡苑之利,南资巴蜀之饶。自渭入河,转关东之粟,沙绝汉,致山西之宝。然后削平天下,弹压诸侯,长辔利策,横制宇宙。今则不然。燕代迫匈奴之侵,巴陇婴吐蕃之患,西蜀疲耗,千里嬴粮。北国丁男,十五乘塞,岁月奔命,其弊奚堪。秦之首尾,今为阙矣。即所馀者,独三辅之间耳。顷遭荒馑,人被荐饥,自河而西,无非赤地。循陇已北,罕逢青草。父兄转徙,妻子流离,委家丧业,膏原润莽,此朝廷之所备知也。赖以宗庙神灵,皇天悔祸,去岁薄稔,前秋稍登。使羸饿之馀,得保沉命,天下幸甚,可谓厚矣。然则流人未返,田野尚芜,白骨纵横,阡陌无主。至于蓄积,犹可哀伤。陛下不料其难,贵从先意,遂欲长驱大驾,按节秦京。千乘万骑,何方取给?况山陵初制,穿复未央,土木工匠,必资徒役。今欲率疫弊之众,与数万之军,徵发近畿,鞭扑羸老,凿山载石,驱以就功。春作无时,秋成绝望,凋瘵遗噍,再罹饥苦。傥不堪其弊,有一逋逃。子来之颂,将何以述?亦宗庙之机,不可不深图也。况国无兼岁之储,家鲜匝时之蓄,一旬不雨,犹可深忧。忽加水旱,人何以济?陛下不深察始终,独违群议,臣恐三辅之弊,不止如前日矣。且天子以四海为家,圣人包六合为宇,历观邃古以至于今,何尝不以三王为仁,五帝为圣?故虽周公制作,夫子著明,莫不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为百王之鸿烈,作千载之雄图。然而舜死陟方,葬苍梧而不,禹会群后,殁稽山而永终。岂其爱蛮夷之乡,而鄙中国哉?实将欲示圣人之无外也。故能使坟籍以为美谈,帝王以为高范。况我巍巍大圣,轹帝登皇,日月所照,莫不率俾。何独秦丰之地可置山陵,河洛之都不堪园寝。陛下岂不察之?愚臣窃为陛下惜也。且景山崇丽,秀冠群峰,北对嵩邙,西望汝海,居祝融之故地,连太昊之遗墟。帝王图迹,纵横左右,园陵之美,复何加焉?陛下曾未察之,谓其不可。愚臣鄙见,良足尚矣。况缠涧之中,天地交会,北有太行之险,南有宛叶之饶。东压江淮,食湖淮之利;西驰崤渑,据关河之宝。以聪明之主,养纯粹之人,天下和平,恭己正南而已。陛下不思缠洛之壮观,关陇之荒芜,乃欲弃太山之安,履焦原之险,忘神器之太宝,徇曾闵之小节,愚臣暗昧以为甚也。陛下何不览争臣之策,采行路之谣?谘谟太后,平章宰辅,使苍生之望知有所安。天下岂不幸甚?昔者平王迁周,光武居洛,山陵寝庙,不在东京,宗社坟茔,并居西土。然而春秋美为始王,汉书载为代祖,岂其不愿孝哉?何圣贤褒贬于斯滥矣?实以时有不可,事有必然,盖欲遗小存大,去祸归福,圣人所以贵也。夫小不忍,乱大谋,仲尼之至诫,愿陛下察之。若以臣愚不用,朝议遂行,臣恐关陇之忧未时休也。臣又闻太原蓄巨万之仓,洛口积天下之粟,国家之资,斯为大矣。今欲舍而不顾,背以长驱,使有识惊嗟,天下失望,傥鼠窃狗盗,万一不图,西入陕州之郊,东犯武牢之镇,盗敖仓一杯之粟,陛下何以遏之?此天下之至械,不可不深料也。虽则盗未旋踵,诛刑已及,灭其九族,焚其妻子,泣辜虽恨,将何及焉?故曰:先谋后事者逸,先事后谋者失。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斯言岂徒设也。固愿陛下念之。则天召见,奇其对,拜麟台正字。则天将事雅州讨生羌。子昂上书曰:麟台正字臣子昂,昧死上言:臣闻道路云,国家欲开蜀山,自雅州道入,讨生羌因以袭击吐蕃。执事者不审图其利害,遂发梁凤巴蜒兵以徇之。臣愚以为西蜀之祸自此结矣。臣闻乱生必由于怨。雅州边羌,自国初已来,未尝一日为盗。今一旦无罪受戮,其怨必甚。怨甚惧诛,必蜂骇西山,西山盗起,则蜀之边邑,不得不连兵备守。兵久不解,则蜀之祸构矣。昔后汉末西京丧败,盖由此诸羌,此一事也。且臣闻吐蕃桀黠之虏,君长相信而多奸谋,自敢抗天诛,迩来向二十馀载。大战则大胜,小战则小胜,未尝败一队,亡一夫,国家往以薛仁贵郭待封为武之将。屠十万众于太非之川,一甲不返。又以李敬玄刘审礼为廊庙之器,辱十八万众于青海之泽,身囚虏庭。是时精甲勇士,势如云雷,然竟不能擒一戎,酋或一丑。至今而关陇为空,今乃欲以李处一为将,驱憔悴之兵,将袭吐蕃,臣窃忧之,而为此虏所笑,此二事也。且夫事有求利而得害者,则蜀昔时不通中国。秦惠王欲帝天下,而并诸侯,以为不兼具宗,不取蜀,势未可举。乃用张仪计,饰美女,谲金牛,因间以啖蜀侯。蜀侯果贪其利,使五丁力士凿通谷。栈褒斜,置道于秦,自是险阻不关,山谷不闭,张仪蹑踵乘便,纵兵大破之。蜀侯诛,具宗邑灭,至今蜀为中州。是贪利而亡,此三事也。且臣闻吐蕃羯虏,爱蜀之珍富,欲盗之久有日矣。然其势不能举者,徒以山川阻绝,障隘不通,此其所以顿饿狼之喙,而不得侵食也。今国家乃乱边羌,开隘道,使其收奔亡之种为向导以攻边。是乃借寇兵而为贼除道,举全蜀以遗之,此四事也。臣窃观蜀之西南一都会,国家之宝库,天下珍货聚出其中。又人富粟多,顺江而下,可以兼济中国。今执事者,乃图侥幸之利,悉以委事西羌。得西羌,地不足以稼穑,财不足以富国,徒杀无辜之众,以伤陛下之仁。糜费随之,无益圣德,又况侥幸之利,未可图哉!此五事也。夫蜀之所宝恃险者也,人之所安无役者也。今国家乃开其险,役其人,险开则便寇。人役则伤财,臣恐未见羌戎,已有奸盗在其中矣。往年益州长史李崇真,图此奸利,传檄称吐蕃欲寇松州。遂使国家盛军师大转饷以备之。未二三年,巴蜀二十馀州骚然大弊,竟不见吐蕃之面,而崇真赃钱已计巨万矣。蜀人残破,几不堪命,此之近事,犹在人口。陛下所亲知,臣愚意者不有奸臣欲图此利,复以生羌为计者哉?此六事也。且蜀人劣,不习兵战,一虏持矛,百人莫敢当。又山川阻旷,去中夏精兵处远。今国家若击西羌,掩吐蕃,遂能破灭其国,奴虏其人,使其君长系首北阙,计亦可矣。若不到如此臣方见蜀之边陲不可守,而为羌夷所横暴。昔辛有见被发而祭伊川者,以为不出百年,此其为戎。臣恐不及百年,而蜀为戎,此七事也。
且国家近者有废安北拔单于,弃龟兹,放疏勒,天下翕然谓之盛德。所以者何?盖以陛下务在仁,不在广,务在养,不在杀,将以此息边鄙,休甲兵,行三皇五帝之事者也。今又徇贪夫之议,谋动兵戈,将诛无罪之戎,而遗全蜀之患,将何以令天下乎?此愚臣所以不甚悟者也。况当今山东饥,关陇弊,历岁枯旱,人有流亡。诚是圣人宁静思和天人之时,不可动甲兵,兴大役以自生乱。臣又流闻西军失守,北军不利,边人忙动,情有不安。今又复驱此兵投之不测。臣闻自古亡国破家,未尝不由黩兵。今小人议夷狄之利,非帝王之至德也。又况弊中夏哉?臣闻,古之善为天下者,计大而不计小,务德而不务刑,图其安则思其危,谋其利则虑其害,然后能长享福禄,伏愿陛下孰计之。再转右拾遗,数上疏陈事。词皆典美,时有同州下人徐元庆父为县尉赵师韫所杀,后师韫为御史。元庆变姓名于驿家佣力,候师韫手刃杀之。议者以元庆孝烈,欲舍其罪。子昂建议以为国法专杀者死,元庆宜正国法,然后旌其闾墓,以褒其孝义可也。当时议者咸以子昂为是。俄授麟台正字,武攸宜统军北讨契丹,以子昂为管记。军中文翰皆委之。子昂父在乡,为县令段简所辱。子昂闻之,遽还乡里。简乃因事收系狱中,忧愤而卒。时年四十馀。子昂偏躁,无威仪,然文词宏丽,甚为当时所重。有集十卷。友人黄门侍郎卢藏用为之序,盛行于代。
【文苑英华】
唐卢藏用撰陈氏别传陈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县人也。本居颍川,四世祖方庆得墨翟秘书。隐于武东山,子孙家焉。世为豪族,父元敬瑰伟倜傥,年二十以豪侠闻。属乡人阻饥,一朝散万钟之粟而不求报。于是远近归之,若龟鱼之赴渊也。以明经擢第,授文林郎。因究览坟籍,居家园以求其志,饵地骨炼云膏四十馀年。嗣子子昂奇杰过人,姿状岳立,始以豪家子驰侠使气。至年十七八未知书。尝从博徒入乡学,慨然立志。因谢绝门客,专精坟典。数年之间,经史百家罔不该览。尤善属文,雅有相如子云之风骨。初为诗,幽人王适见而惊曰:此子必为文宗矣。年二十一始东入咸京,游太学,历诋群公,都邑靡然属目矣。由是为远近所籍甚。以进士对策高第。属唐高宗大帝崩于洛阳宫,灵驾将西归,子昂乃献书阙下。时皇上以太后居摄,览其书而壮之,召见问状。子昂貌寝寡援,然言王霸大略,君臣之际,甚慷慨焉。上壮其言而未深知也。乃敕曰:梓州人陈子昂,地籍英灵,文称伟晔,拜麟台正字。时洛中传写其书,市肆闾巷吟讽相属。乃至转相货鬻,飞驰远迩。秩满随常牒补右卫曹。上数召问政事,言多切直。书奏辄罢之,以继母忧解。服阕拜右拾遗。子昂晚爱黄老言,尤耽味易象。往往精诣,在职默然不乐,私有扌卦冠之意。属契丹以营州叛,建安郡王攸宜亲总戎律,台阁英妙,皆署在军麾。时敕子昂参谋帷幕。军次渔阳,前军王孝杰等相次陷没。三军震,子昂进谏曰:主上应天顺人,百蛮向化。契丹小丑,敢谋乱常,天意将空东北之隅以资中国也。大王以元老懿亲,威略迈世,受律庙堂,吊人问罪,具精甲百万以临蓟门。运海陵之仓,驰陇山之马,积南方之甲,发西山之雄,倾天下以事一隅。此由举太山而压卵,建瓴破竹之势也。然而张玄遇,王孝杰等,不谨师律,授首虏庭,由此长寇威而殆战士。夫寇威长,则难以争锋。战士殆,则无以制变。今败军之后天下侧耳草野,倾听国政。今大王冲谦退让,法制不申,每事同前,何以统众?前如儿戏,后如儿戏,岂徒为贼所轻?亦生天下奸雄之心。圣人威制六合,故用声尔。非能家至户到,然后可服。况兵贵先声,今发半天下兵以属王,安危成败,在百日之内,何可轻以为寻常?大王若听愚计,即可行;若不听,必无功矣。须其成功报国,可欲送身误国耶!伏乞审听,请尽至忠之言。凡事须先比量智愚众寡,勇怯强弱,部校将帅之势,然可合战求利,以长攻短。今皆同前,不量力,又不简练,暗马丘乌合,败后怯兵,而欲讨贼,何由取胜?仆一愚夫犹言不可,况奸贼胜气十倍,未可当也!且统众御奸,须有法制亲信,若单独一身,则朱亥金槌有窃发之势,不可不畏。人有负琬琰之宝行于途,必被劫贼。何者?为宝重人爱之。今大王位重,又拥半天下兵,岂直琬琰而已?天下利器不可一失,失即后有圣智之力,难为功也。故愿大王于此决策,非小让儿戏可了。若此不用忠信,则至时机已失,机与时一失,不可再得。愿大王熟察。大王诚能听愚计,乞分麾下万人以为前马丘,则王之功可立也。建安方求斗士,以子昂素是书生,谢而不纳。子昂体弱多疾,感激忠义,尝欲奋身以答国士。自以官在近侍,又参预军谋,不可见危而惜身苟容。他日又进谏,言甚切至。建安谢绝之,乃署以军曹。子昂知不合,因箝默下列,但兼掌书记而已。因登蓟北楼,感昔乐生燕昭之事,赋诗数百,乃泫然流涕而歌曰: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苍然而涕下。时人莫之知也。及军罢以父老表乞罢职归侍,天子优之,听带官取给而归。遂于射洪西山构茅宇数十间,种树采药以为养。恨国史芜杂,乃自汉孝武之后以迄于唐为后史记,纲纪粗立,笔削未终,钟文林府君忧其中废。子昂性至孝,哀号柴毁,气息不逮。属本县令段简贪暴残忍,闻其家有财,乃附会文法将欲害之。子昂荒惧使家人纳钱二十万,而简意未已。数舆与曳就吏,子昂素嬴疾,又哀毁,杖不能起,外迫苛政,自度气力恐不全,因命蓍自筮,卦成仰而号曰:天命不,吾其死矣。于是遂绝。年四十二。子昂有天下大名而不以矜人,刚断强毅而未尝忤物,好施轻财而不求报。性不饮酒,至于契情会理,兀然而醉。工为文而不好作,其立言措意在王霸大略而已。时人不知之也。尤重交友之分,意气一合,虽白刃不可夺也。友人赵贞固,凤阁舍人陆余庆,殿中侍御史王无竞,亳州长史房融,右史崔之,处士太原郭袭徵,道人史怀一,皆笃岁寒之交,与藏用游耳宀久。饱于其论,故其事可得而述也。其文章散落多得之于人口。今所存者十卷。尝著江上丈人论,将磅礴机化而与造物者游。遭家难,亡之荆州仓曹槐里马择日。择昔从父友王适,获陈君,欣然忘我幼龄矣。榆关之役君筹其谋戎安,累年不接晤语。圣历初君归宁旧山,有挂冠之志。予怀役南游,遘兹欢甚。幽林清泉,醉歌弦咏,周览所记,倏偏岷峨。予旋未几,陈君将化。悲夫,言绝道冥杳然若丧之几,延陵心许而彼已亡。天丧斯文。我恨何及!君故人范阳卢藏用集其遗文为序传。识者称其实录。呜呼!陈君为不亡矣。遂为赞曰:岷山导江,回薄万里。浩瀚鸿溶,东注沧海。灵光氛氲,上薄紫云。其瑰宝所育,则生异人。于戏,才可兼济屈而不伸,行通神明,困于庸竖,予曰道之将丧也。命矣夫!
【唐才子传】
子昂开耀二年许旦榜进士。初年十八时未知书,以富家子,任侠尚气弋博。后入乡校感悔,即于州东南金华山观读书。痛自修饰,精究坟典,耽爱黄老易象。光宅元年诣阙上书,陈灵驾入京召见,武后奇其才,遂拜麟台正字。令云:地藉英华,文称日韦晔,累迁拾遗。凡所著论,世以为法,诗调尤工。尝劝后兴明堂太学以调元气。与游英俊,多秉权衡。柳公权评曰:能极著述,克备比兴,唐兴以来子昂而已。有集十卷今传。呜呼!古来材大或难为用,象以有齿,卒焚其身。信哉子昂之谓欤?
【潼川志】
陈子昂字伯玉,潼川志射洪人。其先居新城。隋大业初废梓州置新城郡盖居州城也垂拱初,诏问群臣调元气当以何道?子昂因上书劝后兴明堂太学,后召见令条上利害。子昂上疏以为朝廷遣使巡察四方,不可任非其人。及刺史县令不可不择,比年百姓疲于军旅,不可不安。其略曰:夫使不择人,则黜陟不明。刑罚不中,朋党者进,正直者退。谚曰:欲知其人,观其所使,不可不谨也。又曰:宰相陛下之腹心,刺史县令陛下之手足,未有无腹心手足而能独理者。又曰:天下有危机,祸福因之而生。机静则有福,机动则有祸。百姓安则乐其生,不安则轻其死。轻其死则无所不至,袄逆乘攸天下乱矣。隋炀帝不知天下有危机,而信贪佞之臣,冀收夷狄之利,卒以灭亡。其为殷鉴,岂不大哉?擢右拾遗。子昂多病不乐,居职,会曹仁师等讨契丹败绩。制发天下囚奴以武攸宜为大总管讨之。子昂为攸宜府参谋,上疏曰:恩制免天下罪人,及募诸色奴充兵讨击契丹。此捷急之计,非天子之兵。且比来刑狱久清,罪人全少。奴多怯弱,不惯征行。纵募集未可用,况天下忠臣勇士,万分未用其一?契丹小孽,假命待诛,何劳免罪赎奴,损国大体?臣恐此策不可威示天下。大历中东川节度使李叔明为立旌德碑于梓州金华山读书台,至今犹存。有文集十卷传于世。子光亦以文称,终商州刺史。子易甫简甫,皆位御史。唐史臣赞云:子昂说武后兴明堂太学,其言甚高。然后窃威柄,诛大臣宗室,协逼长君而夺之权。子昂乃以王者之术勉之。卒为妇人讪侮不用,可谓荐圭璧于房闼,以脂泽漫之也!瞽者不见泰山,聋者不闻震霆,子昂之言其聋瞽欤?杜少陵诗云:有才继骚雅,哲匠不比肩。公生杨马后,名与日月悬。韩昌黎云:国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卢藏用序拾遗文集》云:子昂崛起江汉,虎视亟夏,卓立千古。横制颓波,天下翕然质文一变。盖宋齐以后浮靡之文,自子昂始大变矣。然子昂官拾遗以父老乞归待诏以官供养,后顾待未衰也。及家居执丧,而一县令能捕系致之死。岂当时县令之权,足以杀天子侍臣而无畏忌耶?唐沈亚之有《答郑使君书》云:天后时乔知之,陈子昂受命通西北两塞还无酬劳。然乔死于谗,陈死于枉,皆由武。三思嫉怒,一则夺其妓妾以加憾,一则疑其排摈以为累,阴令桑梓之宰拉辱之。皆死于非命。则杀子昂者乃三思,非段简也。三思奸乱残忍,志在窃国柄,败李氏。子昂前后进言欲察诬告,缓诏狱,抚宗室。三思疑其排摈,阴令简杀之。史虽轶其事,而理有必然者。然夺妓妾以加憾,乃承嗣而指为。三思何也?嘉中文与可作拾遗亭记云:被诏校唐书新本见史臣第伯玉与传奕吕才同传,谓伯玉以王者之术,说武后故贬之。甚哉不探伯玉为政理书之深意也。彼缘事警奸,立文矫,伯玉之言有味于中矣。传吕好历数方技之书,但能略顾大体,颛务记览以济其末学,讵可引伯玉为之等夷耶?当时尝具疏于朝以辩伯玉之不然。会际外官不果。叠是数者观之。拾遗生死皆有遗恨矣。杨甫跋拾遗感遇诗云,按感遇之目梁《昭明文选》,及唐吴竞《乐府古题》皆无见。惟郭代公有《感遇诗》留通泉。陈郭同武后时人,而郭逮事明皇后死。则陈固先达,郭之诗必祖述陈公之为,非陈之诗蹈袭代公之目也。老杜既称其忠义,韩文公复以高蹈韪之。监察御史赵儋撰大唐剑南东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户部尚书兼梓州刺史兼御史大夫鲜于公,为故拾遗陈公建旌德之碑。公讳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县人也。其先居于颍川,高祖方庆,好道得墨子五行秘书。白虎七变,隐于郡武东山。子孙因家焉。生曾祖汤,汤为郡主簿,汤生祖通,通早卒。生父辩为郡豪杰,辩生元敬,瑰伟倜傥,弱冠以豪侠简,属乡人阻饥,一朝散粟万斛以赈贫者,而不求报。年二十二乡贡明经擢第,拜文林郎,属青龙末,天后居摄,遂山栖饵木殆十八年。玄图大象无不达。尝拟张平子风鉴比郭林宗,即文林元子也。英杰过人,强学冠世。诗可以讽,笔可以削,人罕双全。我能兼有?年二十四,文明元年,进士射策高第。其年高宗崩于洛阳宫,灵驾将西归于乾陵。公乃献书阙下,天后览其书而壮之,召见金华殿。因言霸王大略,君臣明道,拜麟台正字。由是海内词人,靡然向风,乃谓司马相如杨子云复起于岷之间矣。秩满补右卫曹,每上疏言政事,词旨切直,因而解罢。稍迁右拾遗,属契丹以营州叛,建安郡王武攸宜亲总戎律,特诏左补阙属之,知及公参谋帏幕。军次渔阳,前军王孝杰等相次陷没。三军震,公乃进谏感激忠义,料敌决策,请分麾下万人以为前马丘。奋不顾身,上报于建安愎谏礼谢绝之。但署以军曹掌记而已。公知不合,因登蓟北楼感昔乐生燕昭之事,赋诗而流涕。及军罢以父年老丧乞归侍。至数月文林卒。公至性纯孝,遂庐墓侧杖而后起,柴毁灭性,天下之人莫不伤叹。年四十有二葬于射洪独坐山。有《正声集》十卷著于代。友人黄门侍郎范阳庐藏用为之序。以为文章道丧五百年得陈君焉!由是太仲之词纸贵天下矣。有子二人并进士及第。长曰光,官至膳部郎中,商州刺史;仲曰非,历河东蓝田长安三尉卒官。光有二子,其长曰易甫,监察御史,次曰简甫,殿中侍御史。非生三子长曰灵甫,次曰兢甫,众甫,皆守绪业,有名于代。剑南东川节度使兼御史大夫梓州刺史鲜公自受分阃之征也。初年谋始立法,二年人富知教,三年鲁变于道,乃谓幕宾曰:陈文林散粟万斛以赈乡人,得非司城子罕贷而不书乎?拾遗之文,四海之内,家藏一本。得非藏文仲立殁而不朽乎?于戏陈君道可以济天下,而命不通于天下,才可以致尧舜,而运不合于尧舜,悲夫!昔孔文举为郑玄署通门,蔡伯喈为陈实立大丘颂,异代思贤之意也。况陈君颜闵之行,管乐之材,而守牧之臣久阙旌表何哉?爰命来学,第叙丰碑,厥后来者是则是效。其颂曰:有妫之后,封于陈国。根深苗长,世载明德。文林大器,质非雕刻。学术钩深,风鉴诣极。代公耿光,乔玄藻识。施不求报,退身自默。岷岷降灵,拾遗挺生。气总三象,秀发五行。才同入室,学匪猎精。明明天后,群龙效庭。矫矫长离,轩飞梁益。封章屡抗,矢陈刑辞。匪君伊顺,惟鳞是逆。九德未行,三命惟惕。帝命建安,远征不伏。咨公幕画,骋此骥足。唯王玩兵,愎谏违卜。忠言不纳,前军欲覆。遂登蓟楼,冀写我忧。大运茫茫,天地悠悠。沙麓气冲,太阴光流。义士食薇,人谁造周。表辞右省,来归温清。如何风树,不宁不令。庐墓之侧,柴毁灭性。管辂之才,管辂之命。惟国不幸,非君之病。我鲜于公,中肃恭懿。光明不融,为君颂德。穆如清风,日月运安。江汉流东,不闭其文,永昭文雄。嗟乎!道不可合,运不可谐。遂放言于感遇,亦阮公之咏怀。已而已而!陈公之微意在斯。
【唐陈拾遗书】
应天广运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陛下统之九载。威加政和,风淳俗厚。冬十月诏天下牧守修前代圣帝功臣贤士陵墓之毁圮者,斯以崇至仁而修阙典也。化为异物者,尚藻饰之。縻之好爵者,则亭毒之恩可见矣。延谓权典是州,亦奉斯命。由是不俟驾而按其部至独坐山前过有唐故右拾遗陈君之坟。嘻!文集之中,尝饱其词学志气矣。下马一奠,能不凄然!因赋恶诗一章以吊之。曰:鬼逐东流水,坟依独坐山。时同官及僚属攻文者甚有继和。封树茂,不劳增筑而加植也。故节度使鲜于公所立之碑。苔藓侵剥,文字磨灭。因徵旧本命良工重勒于石。岂只显此公之懿行,之欲副吾君褒贤之云尔?开宝戊辰岁十二月十五日,推诚保节,翊戴功臣。静江军节度观察留后,光禄大夫捡校太傅知梓州军州事,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大原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三户,郭延谓撰。今更录唐代诸贤祭文,及过学堂览文集诗于碑阴。
【唐宋名贤确论】
卢藏用曰:昔孔宣父以天纵之才自卫返鲁,乃删诗书,述易道,而作《春秋》。数千百年,文章粲然可观者也。孔子殁,二百岁而骚人作,于是婉丽浮侈之法行焉。汉兴二百年,贾谊马融为人杰,宪章礼乐,有老成人之风,长卿,子云之俦,瑰诡万变,亦奇特之士也。惜其王公大人之言溺于流辞而显。其后班马崔蔡曹刘潘陆随波而作,虽大雅不足,然其遗风馀烈尚有典刑。宋齐已来,尽憔悴逶迤,陵颓流靡。至于徐庾,天之将丧斯文也。后进之士若上官仪者继踵而生,于是风雅之道扫地尽矣。易曰: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泰。道丧五百岁而得陈君,君讳子昂,字伯玉,蜀人也。崛起江汉,虎视亟夏,卓立千古,横制颓波,天下翕然质文一变。非夫岷峨之精,巫庐之灵,则何以生此?故有谏诤之辞,则为政之先也。昭夷之碣,则议论之当也。国殇之文,则大雅之怨也。徐君之议,则刑礼之中也。至于感激顿挫,微显阐幽,庶几见变化之朕以接乎天人之际者,则感遇之篇存焉。观其逸足,方将搏扶摇而凌泰清,猎遗风而薄嵩岱。吾见其进,未见其十六日又览《陈拾遗文集》,东川观察判官长沙刘蜕已下皆是:中好事人,家藏君十轴。余来多暇日,借得昼夜读。意气高于头,冰霜冷人腹。就中大雅篇,日日吟不足。生遇明皇帝,君臣竟不识,沉淹死下位,我辈更莫卜。射洪客来说,露碑今已踣。剜存灭半,势欲入沟渎。寓书托宰君,请为试摩拭。树之四达地,覆碑高作屋。愤君死后名,再依泥沙辱。世路重富贵,婉娩好眉目。文学如君辈,安得足衣食?不死横路渠,为幸已多福。我有平生心,摧残不局促。揖君盛年名,万钟何足禄?量长复校短,凫胫不愿续。悲君泪垂颐,云山空蜀国。
永乐大典
卷之三千一百四十二
卷之三千一百四十二
陈
陈忄造
【容斋三笔】
陈,字季常,公弼之子,居于黄州之岐亭,自称龙丘先生。又曰,方山子。好宾客,喜畜声妓。然其妻柳氏绝凶妒,东坡有诗云: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河东狮子指柳氏也。坡又尝醉中与季常书云:一绝乞秀英君。想是其妾小字。黄鲁直元中,有与季常简曰:审柳夫人时须医药,今已安平否?公暮年来,想渐求清净之乐。姬媵无新进矣。柳夫人此何所念以致疾邪?又一帖云:承谕老境情味,法当如此。所苦既不妨,游观山川,自可损药石调护起居饮食而已。河东夫人亦能哀怜老夫,一任放不解事邪?则柳氏之妒名,固彰著于外。是以二公皆言之云。
【元一统志】
陈,字季常,本眉人。陈公弼之子。寓居于黄之岐亭。号龙丘子。苏轼谪居,与之往来唱和。东坡有《方山子传》。
【黄州府志】
季常,号龙丘居士。元丰三年,东坡谪黄州,至岐亭。有白马青盖来迎,乃故人陈也。留五日赋诗而别。
【宋苏东坡集】
方山子传方山子光,黄间隐人也。少时慕朱家郭解为人,闾里侠皆宗之。稍壮折节读书,欲以此驰骋当世。然不遇。晚乃遁于光黄间曰:岐亭庵居蔬食不与世相闻。弃车马,毁冠服,徒步往来山中。人莫识也。见其所著帽方耸而高曰此岂古方山冠之遗像乎,因谓之方山子,余谴居于黄,过岐亭适见焉。鸣呼!吾故人陈季常也,何为而在此?方山子亦矍然,问余所以至此者,余告之,故俯而不答。仰而答,呼余宿其家,环堵萧然。而妻子奴婢皆有自得之意。余既耸然异之。独念方山子,少时使酒好剑,用财如粪土。前十九年,余在岐下见方山子从两骑,挟二矢游西山。鹊起于前,使骑逐而射之不获。方山子怒马独出,一发得之。因与余马上论用兵,及古今成败,自谓一世豪士。今几时耳,精悍之色,犹见于眉间。而岂山中之人哉?然方山子世有勋阀,当得官使从事于其间。今已显闻,而其家在洛阳,洛宅壮丽与公侯等,河北有田岁得帛千匹,亦足以富乐。皆弃不取,独来穷山中,此岂无得而然哉?余闻光黄间多异人,往往阳狂垢,不可得而见。方山子傥见之与?
【姓氏遥华】
季常,号龙丘居士。自洛之蜀,以骏马载二妹。遇溪山佳处,留数日。卜居黄冈北,称静庵。子赡赠《临江仙》:细马远驱双侍女,青巾玉带红靴。溪山好处便为家,谁知巴峡路,得见洛阳花。回旋落英飞玉芷。人间春日迟斜。十年不见紫云车,龙丘新洞府,钅杏鼎旧丹砂。
陈知雄
【宋毕西台集】
陈水部墓志铭。君讳知雄,字守柔。陈氏故右正议大夫致仕述古之子。故太子太师致仕郑国文惠公尧佐之孙。故左谏议大夫赠太师尚书令秦国公省华之曾孙也。世为蜀君阆中人,后徙郑,今为郑人。君年十五,以文惠公恩守将作监主簿。累迁光禄寺丞。为人博文强记,倜傥任气节。喜周人急。其仕官不畏强御,日与上官辨是非,必得当而后止,上官多不悦者。人或告之,君自若。初监河南府酒税,次监信州盐酒税。竟以为上官办事,为所中伤而废。其年未三十也。君一废四十年。治平中以神宗皇帝即位,恩授检校水部员外郎、濮州团练副使。可以复仕矣,而遂不仕。其居闾里,日饮酒为诗篇治宅种田,油然自得。出入游纵,讥谯笑谑,虽老不衰。尝大病几死,人以为自此衰矣。而病已如故。人问之,君曰:它人病者忧死,病而有忧,所以益病且衰也。我病即待死耳,不忧故不衰。知者以为名言。君年六十有九,正议公尚无恙。往来蔡郑之间,白首问安人皆叹息焉。其后正议公薨,君持丧居郑里。至元八年,君年七十有一,平居无事,遂卒,实七月一日也。娶张氏,故翰林院学士复之女孙,故内殿崇班成之。女男三人:长曰复,前河南府永宁县尉;次曰某,次曰某。女三人:长适右通直郎辛发直次适进士介瑜,次未嫁。卜以某年日月葬公于怀忠乡。某里某原,其子复乞铭于东平毕某。某之外祖赠金紫光禄大夫。陈师古,即正议公之从凡,君于某母党也。其可不铭?铭曰:噫守柔公相孙。强其志,屯其身。仕一跌,不复论。年虽老,气益振。所好义,且多闻。人从游,日谆谆。今已矣,嗟外门,犹有待,观后昆。
陈太素
【宋史】
列传太素,字仲华,河南缑氏人。中进士第。尝为大理评断官。又入审刑为详议官。权大理少卿,又判大理寺,任刑法二十馀年。朝廷有大狱疑,必召与议。太素为推原人情,以传法意,众皆释然,自以为不及。虽号明习法令,然所论建,亦或有不中。每临案牍至忘寝食,大寒暑不变。子弟或止之,答曰:囹圄之苦,岂不甚于我也?历知江阴军兖州明州有治迹,如在大理尔。疾数求罢执政以为任职,弗许,累官至尚书兵部郎中。卒。太素家行修治,尤喜论刑名,常以为有司议法。当据扌处直断,不可求曲法。求曲法,所以乱也。同时有马寻者,须城人,举毛诗学究,累判大理寺,以明习法律称。历提点两浙陕西刑狱,广东淮南两浙转运使,知湖、抚、汝、襄、洪、宣、邓、滑八州。襄州饥,人或群入富家掠粟。狱吏鞫以强盗,寻曰:此脱死耳,其情与强盗异,奏得减死。论著为例,终司农卿。又有杜曾者,濮州人,为吏号知法。尝言国朝因唐大中制。故杀人虽已伤未死,已死更生,皆论如已杀。夫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先王不易之典律,虽谋杀已伤则绞,盖甚其处心积虑阴置贼害尔至于故杀。初无杀意,须其已死,乃有杀名。苟无杀名而用杀法,则与谋杀孰辨?自大中之制行,不知杀几何人矣,请格勿用。又言:近臣赦令,杀人已伤未死者,皆得原减。非律意请伤者,从律保辜法。死限内者,论如已杀伤勿赦,皆著为令。
【宋胡文恭公集】
陈太素等至中舍海词。敕具官某等,朕以季秋吉辰,涓诚孝飨。荐鬯之夕,休气熏蒸而祠官祝厘,归福于朕。思与九服之士,同均百顺之贶。以明乾施之普,无不周也。以尔等交修士矩,参服王官。或专握守符,或别抗。斋祠之恪,述职于外。有缮治贡助之勤,议劳则均覃赏,维等用进尔茂秩,往虔我恩。
陈师道
【宋史】
文苑传师道,字履常,一字无已,彭城人,少而好学苦志。年十六,蚤以文谒曾巩,巩一见奇之,许其以文著,时人未之知也,留受业。熙宁中,王氏经学盛行,师道心非其说,遂绝意进取,巩典五朝史事,得自择其属,朝廷以白衣难之。元佑初,苏轼傅尧俞孙觉荐其文行,起为徐州教授,又用梁焘荐为太学博士。言者谓在官尝越境,出南京见轼,改教授颍州。又论其进非科第,罢归,调彭泽令,不赴。家素贫,或经日不炊。妻子愠,见弗恤也。久之,召为秘书省正字,卒年四十九,友人邹浩买棺佥欠之。师道高介有节,安贫乐道,于诸经尤邃诗礼,为文精深雅奥,喜作诗,自云学黄庭坚。至其高处,或谓过之,然小不中意,辄焚去,今存者财十一。世徒喜诵其诗文,至君奥学至行,或莫之闻也。尝铭黄楼,曾子固谓如秦石。初游京师年,未尝一至贵人之门。傅尧俞欲识之,先以问秦观,观曰:是人非持刺字颜色,伺候乎公卿之门者,殆难致也。尧俞曰:非所望也吾将见之。惧其不吾见也,子能介于陈君乎?知其贫,怀金欲为饣鬼。比至,听其论议,益敬畏不敢出。章在枢府,将荐于朝。亦属观,延致师道,答曰:辱书论以章公见屈年德,以礼见招,不佞何以得此,岂侯尝欺之邪。公卿不下士尚矣,乃特见于今,而亲于其身,幸孰大焉,愚虽不足以齿士,犹当从侯之后,顺下风以成公之名。然先王之制,士不传贽为臣则不见于王,公所以成礼,而其敝必至自鬻,故先王谨其始以为之防,而为士者世守焉。师道于公,前有贵贱之嫌,后无平生之旧,公虽可见,礼可去乎!且公之见招盖以能守区区之礼也。若昧冒法义,闻命走门,则失其所以见招公又何取焉?虽然有一于此,幸公之它日成功谢事,幅巾东归,师道当御款段,乘下泽,候公于东门外,尚未晚也。及为相,又致意焉,终不往。官颍时,苏轼知州事,待之绝席,欲参诸门弟子间,而师道赋诗有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之语。其自守如是,与赵挺之友婿,素恶其人。适预郊祀行礼寒甚,衣无绵,妻就假于挺之家,问所从得,却去不肯服,遂以寒疾死
【宋名臣言行录】
陈无已。一字履常,事具文集序,今见左方。彭城后山居士,陈师道无已,苦节厉志,自其少时,蚤以文谒南丰曾舍人。曾一见奇之,许其必以文著,时人未之知也。元佑中,侍从合荐于朝,起为徐州教授,除太学博士,言者谓当官尝。私至宋谒眉山苏公,改教授颖州。绍圣初,以进非科第而罢。退居彭城者累年,复教授州入秘书省为正字,以卒,实建中靖国元年也。未仕,贫无以养,寄其孥妇氏当权者,或召见之,顾非其好,不往,此岂易衣食者哉!在颍赋《六一堂》诗。有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之句,而太守则苏公也。其罢而归彭城,家益穷空,至累日不炊,妻子愠,见而不恤。诸经皆有训传,于诗礼尤邃,为文至多,少不中意则焚之,存者财十一也。世徒喜诵其诗文乃若奥学至行,或莫之闻也。谢克家撰文集序顷在广陵,秦观少游,为仆言彭城陈师道履常者,高士也,其文妙绝当世,而行义称焉。陈履常居都不年,未尝一至贵人之门,章子厚欲一见终不可得,中丞傅钦之侍郎孙莘老荐之,轼亦挂名其间。会朝廷多知履常者,故得一官。
【古藤郡志】
陈后山师道亦常游此,故山谷曰:闭门觅句陈无已,对客挥毫秦少游。二子不知饱风味,西风吹泪古藤州。
【晦庵续录】
陈无已,赵挺之,邢和叔,皆国大夫婿。陈在馆职,当侍祠郊丘,非重裘不能御寒气,无已止有其一,其内子为于挺之家假以衣之,无已诘所从来,内以实告,无已曰:汝岂不知我不著渠家衣耶?却之。既而遂以冻病而死。谢克家作其文集序中有云:箧无副裘。又云:此岂易衣食者。盖指此事。又云:后山差充郊坛上官,其妻以寒,故不可无重绵,遂于其夫赵挺之家借一绵袄归衣之。后山问何从得之,妻谓借赵家物,后山恶赵之为人不衣,止衣一绵往,竟以寒得疾而终。谢任伯作墓志所载不明,此岂可不白于后世也!
【扫编】
魏昌世言陈无已平生恶人节书,以为苟能尽记不忘,固善不然徒废日力而已。夜与诸生会宿,忽思一事,必明烛纟番阅得之乃已。或以为可待旦者,无已曰:不然,人情乐因循,一放过则不复省矣。故其学甚博而精,尤好经术非如唐之诸子。作诗之外,他无所知也。
【黄氏日抄】
陈后山先生居都下,逾年未尝一至贵人之门,章子厚欲见之,终不可得。傅钦之荐公者也,以其贫怀金欲之,意不敢出口。先生之高行若此,而世独称其诗何耶?岂世之知公者浅耶?抑诗亦贤者之累耶?此录名臣之言行备焉。近思录诸儒之讲明详焉,彼此参验,环循阅习,以其行稽其所言,以其言进其所行。晦庵之望后学,学者其庶乎?
【老学庵笔记】
秦会之跋后山集,谓曾南丰修英宗实录,辟陈无已为属,孙仲益书数百字只之以为无此事。南丰虽尝预修英宗实录,未久即去,且南丰自为史属,乌有辟官之理,又无已元佑中方自布衣命官,故仲益之辨,人多是之。然以予考其实,则二公俱失也。南丰元丰中还朝被命,独修五朝史实,许辟其属,遂请秀州崇德县令邢恕为之用,选人已非故事,特从其请。而南丰又援经义局,辟布衣徐禧例,乞无已检讨庙堂,尤难之,会南丰上太祖纪叙论不合上意,修五朝史之意寝缓,未几,南丰以忧去,遂已。会之但误以五朝史为英宗实录耳。至其言辟无已事,则实有之,不可谓无也。又陈无已子丰,诗亦可喜,晁以道集中有谢陈十二郎诗卷是也。建炎中以无已,故持命官,李邺守会稽来,从邺作摄局。邺降虏,丰亦被系累而去。无已之后,遂无臣江左者,丰亦不知存亡,可哀也。
【张拙轩初藁】
跋陈后山再任校官谢启骈四俪六特应用文耳。前辈直曰世间一种苛礼,过为谨细。陈无已任徐州校官,曰出境送东坡知杭州诗云:一代不数人,百年能几见?好事者造谤,无已处之如平时,略无诎色,而声名行乎天下,此岂得失而为变动耶!至其再任,又曰:昨缘知旧出守东南,念一代之数人,而百年之几见。又曰:使一有于先颠,为两土涂之后悔,此尤见无已之终不渝其守也。噫!今岂有是事耶?旧见人说东坡,好收拾士类,而士类乐为之用,集云代人作,岂知无已者耶!
陈亢
【京口耆旧传】
亢字退叔,金坛人。少读书,以父疾不任家事,乃请于师束书归养。殖赀治产,家用饶衍,而勇于为义,不吝施予。家居邑南,地多沮泽,古速渎久淤,壅水为灾,率众筑堤,延袤十许里,以便行者,而浚渎以通洮湖,水患遂息。熙宁乙卯,岁大饥,明年疫,倾家之储,粥饿药病,晨夜必躬,所活不可胜计。不幸死者,具衣扌彗收葬,又数千百人。尝自以少时为养废书,课子弟学尤力。一夕大雪往视,则二子寝矣,亟呼之起,曰:吾不强汝以书,汝宜出行道上,遇行者则归以告。二子奉命出门十里,遇贩夫负鱼而趋,二子问雪寒何自苦?曰:负贩吾业也。一夕不行,则生理踬矣。二子感悟,归而自勉,晨夜不休。亢亦奖劝有方王成,虽衣服饮食之间,皆有品节。及彦明为监司度陛朝,亢尚无恙,累封朝散郎。而彦明之子王成亦擢进士第,余孙数上名礼部,亦有已命官者,福禄之盛,世所歆艳。苏公轼尝有帖云:退叔今年四十五而有四子,两人已登第守官,其叔耕且学,其季游上庠,艺业精甚,有男女孙十四人。玄孙之孙,古人所不知,若陈君者,当见所不知何人也。邹公浩以序送其孙瑭试礼部,亦云金坛有君子人焉。今以承议郎致仕,其少时不出户庭,而环千有余里,若寒饥急难失所,赖以无虞,数十年间,不知几人,仁义之声,飞驰东南。是生二子皆文高学博,趋操坚正,甫冠登第,盛年即显。又称其诸孙之贤,谓承议之德厚积而发三世矣。老子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于承议见之。盖浩作序时,亢已封承议矣。大观元年卒,年六十八。亢二子,曰彦明、曰度。诸孙之著者曰、曰瑭、曰、曰,玄孙从古,兄弟之子,曰序、孙曰窠。
陈与义
【宋史】
文苑传陈与义,字去非,其先居京兆,自曾祖希亮始迁洛,故为洛人。与义天资卓伟,为儿时已能作文致名誉,流辈剑衽,莫敢与抗。登政和三年上舍甲科,授开德府教授,累迁太学博士,擢符宝郎,寻谪监陈留酒税。及金人入汴,高宗南迁,遂避乱襄汉,转湖湘,岭峤,久之召为兵部员外郎。绍兴元年,夏至行在,迁中书舍人,兼掌内制拜吏部侍郎。寻以徽猷阁直学士,知湖州召为给事中,驳议详雅。又以显谟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被诏,会宰相有不乐,与义者后用为中书舍人直学士院。六年九月,高宗如平江,十一月,拜翰林学士知制诰,七年正月,参知政事,唯师用道德以辅朝廷,务尊主威,而振纲纪。时丞相赵鼎言人多谓中原有可图之势,宜便进兵,恐他时咎今日之失机。上曰:今梓宫与太后渊圣皆未还,若不与金议和,则无可还之理。与义曰:若和议成,岂不贤于用兵?万一不成,则用兵必不免。上曰:然。三月从帝如建康,明年扈跸还临安,以疾请复以资政殿学士知湖州。陛辞,帝劳问甚渥,遂请间提举临安洞霄宫,十一月卒,年四十九。与义容状俨恪,不妄笑言,平居虽谦以接物,然内刚不可犯。其荐士于朝退未尝以语人,士以是多之,以尤长于诗,体物寓兴,清邃纡余,高举横厉,上下陶谢韦柳之间,尝赋墨梅。徽宗嘉赏之,以是受知于上云。
【氏族言行类藁】
陈与义西洛人,河目海口大耳耸峙,识者知其为贵人也。政和中以上舍释褐,宣和中擢馆职符宝郎,坐王黻罢相例出。建炎中召为台郎,迁左史,除中书舍人,历吏礼二部侍郎,除直学士知湖州,复召为西掖,迁内相,旋参大政,以资政殿学士奉祠。侨寓鸟墩,寿不及中,诗人多恨之,有《简斋集十卷》葛胜仲为集引云:徽宗见所赋墨梅诗善之,亟命召对,有见晚之欢。
【王明清课】
陈去非,出处气节,翰墨文章,为中兴大臣之冠,乃陈公弼之孙,东坡先生曾为陈季常作公弼传。
【赤城续志】
陈与义,自号简斋居士。绍兴六年参知政事,建炎中避地临海,有诗集行于世。又见天台续集。
【宋张紫微先生集】
陈公资政《墓志铭》:陈氏本居京兆,亡其世系所出,后迁眉之青城,至太常少卿,赠太子太保讳希亮,始以进士起家,官仁祖时,位虽不大通显,而受知人主,知名当号,钜人长者,太常生恂为奉议郎,赠太子太傅,大傅生为朝请大夫,赠太子太师,皆世其业,蓄德不施。钟庆于后大师元配马氏,赠蕲春郡夫人,次配张氏,赠博平郡夫人,退传邓国文懿公之孙也。公讳与义,字去非,自其大王父,历官中朝,始又迁洛,故今为洛人。公资卓伟,自为儿童时已能作文辞,致名誉,流辈剑衽,莫敢与伉矣。登政和三年上舍甲科,授文林郎开德府教授,除辟雍录。丁内艰,服除为太学博士,著作佐郎,司员外郎,擢符宝郎,谪监陈留酒。始公为学官居馆下,辞章一出,名动京师,诸贵要人争客之。时为宰相者横甚,强欲知公,不旦得祸。公为其荐达,宰相败,用是得罪。既王室始骚,丁外艰,避地襄汉,转徒湖湘间,岭峤,久之,召为兵部员外郎,以绍兴元年夏至行在所,为起居郎,迁中书舍人,兼掌内制,天下以为任职拜吏部侍郎,以病辞剧改礼部,后以徽猷阁直学士知湖州,召为给事中,驳议详雅,又以病告,为显谟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被召。会宰相适不乐公者,复用为中书舍人,服以朝,旦以状言,有诏不许,既谢,上谕曰:朕当自以卿为内相。九月贺幸平江,十一月拜翰林学士知制诰,明年正月为参知政事,三月从幸建康,是岁绍兴七年也。明年春,扈跸还临安,以疾请去。凡五请而后许,以资政殿学士,特转太中大夫知湖州,陛辞上劳问甚渥,且云姑遂雅志,行复用卿矣。于是公疾益侵遂请闲,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是年冬疾大甚,十一月某甲子薨于乌墩之僧舍,年四十九。讣闻赠某官令有司给葬事,以某年月日葬某所。公清慎靖一,与人语唯恐伤之,遇有可否,必微示端倪,终不正言极议,然容状俨恪不妄笑言。世皆知其以文字擅声当世,而其谋略识虑自过绝于人,参大政日浅,每师用道德以辅朝廷之阙,设张施置务于尊主威而振纲纪,调娱补察甚众,平居与人接谦下甚,然内刚不可犯。初上流大将项领已成。宰相不善,是欲去之而不果,会其来朝见,公颇自矜大,公正色谓曰:籍使无若辈,朝廷岂乏使耶?将色沮不复敢出一语。公立朝无所附离,前后官迁,一出于上。上遇公甚厚,而公益畏慎,其为吏部侍郎实司左选,会有武弁与部吏私斗,不乐公者欲因是中之。事闻,他日公对,但具左选之在部者名数上之,终不自辨。喜荐达后辈,有一善必极口称借,或抑己善以奖之。其荐人于上退未尝语人,士以是慕向,唯上益知公忠顺故倚以大用,而公不幸早世,有识之士,为斯文惜焉。公尤邃于诗,体物寓兴,清邃超特,纡余闳肆,高举横厉,上下陶谢韦柳之间。公之外王父邓,公之季子也,自号存诚子,善行草书,高视一世,其书过清,世俗莫知。公初规模其外家法,晚益变体出新意,姿态横出,片纸数字,得之者咸藏去之。公娶周氏,某官之女。某郡夫人,男曰洪某官,公之母与某同六世祖,视之为叔祖姑。顷公寓居汉上,某从公游,质问诗文利病。其后仕学,公颇有力,不专为亲也。既葬公若干年洪谓某曰:先公之墓木长矣,而铭文未立,使德善功烈不白著于后,奈何?愿以铭属予,既辞谢不得,则为取其世系行事而论次之以为之铭。其辞曰:陈氏之先,蜀眉青城,本自秦徙,世系莫存。奉常起家,家始以大,官非甚达,显融于代。历官在东,更宅于洛,父子传师,相继有作,蓄德固本,以厚厥垂。是生哲人,为世表仪,以文擅声,以德致位,考其始终,无所恨愧。持身清贞,体不胜衣。摧折悍刚,不借色辞。蔫士于朝,退不出口,一时慕乡,士众奔走。历官闻政,惟上是擢,毗辅王猷,号令允铄。来轸方道,未脯而税。云亡之伤,实深其类。位虽不穷,维德有耀,勒铭墓碑,来世是诏。又祭陈参政去非文
维绍兴九年四月朔二十日,表侄左奉议郎新差权发遣荆湖南路转运判官,张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殁故参政大资陈公之灵。惟晋东渡,始披荆棘,衣冠踵来,异士亦出,王庚贺顾,同赞王室。我宋用人,亦杂南北,维南多士,栉比周行,北客凋零,晓星相望,憧憧众士,竞爽是期。岂系国栋,而遽夺之。昔汉倚相,惟壶洎韩,韩踬于外壶不待年。显显惟公,异世而然,呜呼哀哉!名隹阳街居,冠盖是集,公起故家,超世特立。甲科既射,遂以文鸣。诗章一出,纸贵都城。诸公游士,让实推名。未几遭乱,转徙江湖。间关海峤,来觐清都。旋跻掖垣,赞为名命。号令宣明,文章雅正。天官宗伯,迭贰其司,铨材考礼,有誉无疵。作镇来归,黄闼是居。封还付外,两谊庶孚。属疾自言,外祠均佚,有命来朝,复居辞掖。人为公屈,公则怡然,命出自中,北扉遂迁。一时诏令,温纯炳蔚。淮氵贲德音,父老叹息。天子曰:愈贰我政机,挺然孤立,无所附依。同不为比,异不近名,王臣之节,物望所倾。扈跸而东,乞身甫力,近藩是殿,复去以疾。神明虽壮,沉疴内攻,中冬辛亥,离此闵凶。呜呼哀哉!惟公之德,清慎靖端,色庄以和,不妄笑言。高识绝世,洞照今古,闳博精深,议论证据,文章雅丽,不蹈前躅,贾马曹刘,是配是续,风神峻深,恍若尘外,不假矜庄,自然高迈。荐宠后进,不遗余力,拾奇掇英,如自己出。群士慕向,竞拽其裾,主盟吾道,期继歌苏。忽焉及此,士失楷模,失声相吊,有泪沾濡。鸣呼哀哉!奥从早岁,谬参公知,亲惟外叔,义实师资。饮食教载,其施不赀。厚德莫报,
宁知我悲。临穴长恸,何痛如之?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许有壬文集】
题陈璧家藏简斋墓志后靖康板荡思陵,踽踽东南。中原士大夫,有能自拔以从其君于间关流离之际,丁急贤之会,收录宜何如?然用之而未至者人也,得之而复失者天也。简齐陈公既参大政,寻以疾辞,遂至不起,用世之学,不究其施,岂非天乎?君子于此有以见胜国之不能复有中土也。世知其诗之工,而不知其心之苦。若向来万里意,今在一窗间之句。予每三复而悲之,墓志有不能尽者焉?
陈康年
【清源志】
陈康年,字季昌,政和壬辰上舍选,知海阳潮阳县捐俸金代逋赋运私谷,赈饥民当路,交荐通判潮州行郡事。冠黎盛犯境严备之。历官二纪余,无有瑕疵之者,居乡荐谊。李文肃尤加敬之,哭以诗云:公廉无吏议,重厚有乡评。孙谦。淳熙辛丑进士,终莆阳校官。
陈括
【绍兴正论】
括字叔度蕲州人,有弟名杲者,始徙西安之章戴,仕至龙图阁直学士,括其从弟也。擢政和三年进士之科,绍兴六年以新江西提举常平茶盐公事,除御史台检法官。八年三月罢,是年四月诏为大理寺丞主管右治狱。七月王伦假端明殿学士,为奉迎梓宫使,迁括金部郎官假徽猷阁待制副之。先是论请括自副有携省签刂入寺者,日晡,括户扃,户扣门云:有省佥刂呈待制。括答云:此是陈寺丞宅竟不纳。其人逡巡而退,明日括堂白云:方多事时,臣子不敢辞难,若朝廷遣台省诸公,括愿为之副。如欲使括介王伦之行,必不敢奉命。桧怒,于是以阁门事蓝公佐代括,而黜括监浙东酒税。日下出国门,久乃得祠,不及桧之亡而卒。孙汶,登绍兴七年进士第。
永乐大典
卷之三千一百五十六
卷之三千一百五十六
九真陈
陈亮
【宋史】
儒林传陈亮,字同父,婺州永康人。生而目光有芒,为人才气超迈,喜谈兵,论议风生,下笔数千言立就。尝考古人用兵成败之迹,著《酌古论》。郡守周葵得之,相与论难,奇之曰:他日国士也!请为上客。及葵为执政朝士,白事,必指令揖亮,因得交一时豪俊,尽其议论,因授以中庸大学,曰读此,可精性命之说。遂受而尽心焉。隆兴初,与金人约和,天下欣然,幸得苏息,独亮持不可。婺州方以解头荐,因上中兴五论,奏入不报,已而修于家,学者多归之,益力学,著书者十年。先是亮尝环视钱塘,喟然叹曰:城可灌尔,盖以地下于西湖也!至是当淳熙五年,孝宗即位,盖十七年矣,亮更名同诣阙上书曰:臣惟中国,天地之正气也,天命所钟也,人心所会也,衣冠礼乐之所萃也,百代帝王之所相承也。挈中国衣冠礼乐而寓之偏方,虽天命人心,犹有所系。然岂以是为可久安而无事也。天地之正气郁遏,而久不得骋,必将有所发泄,而天命人心,固非偏方所可久系也。因家二百年太平之基,三代之所无也。二圣北狩之痛,汉唐之所未有也。方南渡之初,君臣上下,痛心疾首,誓不与之俱生,卒能以奔败之余,而胜百战之敌。及秦桧倡邪议以沮之,忠臣义士,斥死南方,而天下之气惰矣。三十年之余,虽西北流寓,皆抱孙长息于东南,而君父之大雠,一切不复关念,自非海陵送死淮南,亦不知兵戈为何事也。况望其愤故国之耻,而相率以发一矢哉!丙午丁未之变,距今尚以为远,而海陵之祸,盖陛下即位之前一年也,独陛下奋不自顾,志在殄灭,而天下之人安然如无事时,方口议腹非,以陛下为喜功名,而不恤后患。虽陛下亦不能以崇高之势而独胜之,隐忍以至于今,又十有七年矣。昔春秋时,君臣父子相戕杀之祸,举一世皆安之,而孔子独以为三纲既绝,则人道遂为禽兽,皇皇奔走,义不能以一朝安,然卒于无所遇,而发其志于《春秋》之书,犹能以惧乱臣贼子。今举一世而忘君父之大雠,此岂人道所可安乎?使学者知学孔子之道,当道陛下以有为,决不沮陛下以苟安也。南师之不出,于今几年矣,岂无一豪杰之能自奋哉?其势必有时而发泄矣!苟国家不能起而承之,必将有承之者矣。不可恃衣冠礼乐之旧,祖宗积累之深,以为天命人心,可以安坐而久系也。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自三代圣人,皆知其为甚可畏也。春秋之末,齐、晋、秦、楚皆衰,吴越起于小邦,遂伯诸侯黄池之会,孔子所甚痛也,可以明中国之无人矣。
此今世儒者之所未讲也。今金源之植根既久,不可以一举而遂灭,国家之大势未张,不可以一朝而大举,而人情皆便于通和者,劝陛下积财养兵,以待时也。臣以为通和者,所以成工下之苟安,而为妄庸两售之地,宜其为人情之所甚便也。自和好之成十有余年,凡今日之指画方略者,他日将用之以坐筹也。今日之击射雕者,他日将用之以决胜也。府库充满,无非财也,介胄鲜明,无非兵也。使兵端一开,则其迹败矣。何者?人才以用而见其能否,安坐而能者,不足恃也。兵食以用而见其盈虚,安坐而盈者,不足恃也。而朝廷方幸一旦之无事,庸愚龌龊之人,皆得以守格令、行文书,以奉陛下之使令。而陛下亦幸其易制而无他也。徒使度外之士,摈弃而不得聘,日月蹉跎而老将至矣。臣故曰通和者,所以成上下之苟安,而为妄庸两售之地也。东晋百年之间,南北未尝通和也,故其臣东西驰骋,多可用之才。今和好一不通,朝野之论,常如敌兵之在境,惟恐其不得和也。虽陛下亦不得而不和矣。昔者金人草居野处,往来无常,能使人不知所备,而兵无日不可出也。今也城郭宫室,政教号令,一切不异于中国。点兵聚粮,文移往反,动涉岁月,一方有警,三边骚动,此岂能岁出师以扰我乎?然使朝野常如敌兵之在境,乃国家之福,而英雄所用,以争天下之机也。执事者胡为速和以惰其心乎?晋楚之战于也。栾书以为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以忽,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晋楚之弭兵于宋也,子罕以为兵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兴存亡昏明之术皆兵之由也。而求去之,是以诬道蔽诸侯也。夫人心之不可惰,兵威之不可废,故虽成康太平。犹有所谓四征不庭,张皇六师者,此李沆所以深不愿真宗皇帝之与辽和亲也。况南北角立之时,而废兵以惰人心,使之安于忘君父之大雠,而置中国于度外,徒以便妄庸之人,则执事者之失策亦甚矣。陛下何不明大义,而慨然与金绝也,贬损乘与舆,御正殿,痛自克责,誓必复雠以励群臣,以振天下之气,以动中原之心,虽未出兵,而人心不敢惰矣。东西驰聘,而人才出矣,盈虚相补,而兵食见矣。狂妄之辞,不攻而自息,懦庸之夫,不而自退缩矣。当有度外之士起,而惟陛下之所欲用矣。是云合响应之势,而非可安坐所致也。臣请为陛下陈国家立国之本未,而开今日大有为之略,论天下形势之消长,而决今日大有为之机,惟陛下幸听之。唐自肃代以后,上失其柄,藩镇自相雄长,擅其土地人民,用其甲兵财赋,官爵惟其所命,而人才亦各尽心于其所事,卒以成君弱臣强,正统数易之祸。艺祖皇帝一兴,而四方次第平定,藩镇拱手以趋约束,使列郡各得自达于京师。以京官权知三年一易,财归于漕司,而兵各归于郡,朝廷以一纸下郡国,如臂之使指,无有留难自库微职必命于朝廷,而天下之势一矣。故京师常宿重兵以为固,而郡国亦各有禁军,无非天子所以自守其地也。兵皆天子之兵,财皆天子之财,官皆天子之官,民皆天子之民。纪纲总摄,法令明备,郡县不得以一事自专也。士以尺度而取官,以资格而进,不求度外之奇才,不募绝世之隽功。天子早夜忧勤于其上,以义理廉耻,婴士大夫之心,以仁义公恕,厚斯民之生,举天下皆由于规矩准绳之中,而二百年太平之基,从此而立。然契丹遂得以猖狂恣睢,与中国抗衡,严然为南北两朝,而头目手足,浑然无别,微澶渊一战,则中国之势浸微,根本虽厚,而不可立矣。故庆历增币之事,富弼以为朝廷之大耻,而终身不敢自论其劳,盖契丹征令是主上之操也。天子供贡,是臣下之礼也。契丹之所以卒胜中国者,其积有渐也。立国之初,其势固必至此。故我祖宗常严庙堂而尊大臣,宽郡县而重守令,于文法之内,未尝折困天下之富商巨室;于格律之外,有以容奖天下之英伟奇杰,皆所以助立国之势,而为不虞之备也。庆历诸臣,亦尝愤中国之势不振矣,而其大要则使群臣争进其说,更法易令而庙堂轻矣。严按察之权,邀功生事,而郡县又轻矣,岂惟于立国之势无所助,又从而削之。虽微章得象,陈执中以排沮其事,亦安得而不自沮哉!独其破去旧例,以不次用人而劝农桑,务宽大为。有合于因革之宜,而其大要已非矣。此所以不能洗契丹平视中国之耻,而卒发神宗皇帝之大愤也。王安石以正法度之说,首合圣意,而其实则欲籍天下之兵,尽归于朝廷,别行教阅以为强也。括郡县之利,尽入于朝廷,别行封椿以为富也。青苗之政,惟恐富民之不困也。均输之法,惟恐商贾之不折也。罪无大小,动辄兴狱,而士大夫缄口畏罪矣。西北两边,至使内臣经画,而豪杰耻于为役矣。徒使神宗皇帝见兵财之数既多,锐然南北征伐,卒垂圣意,而天下之势实未尝振也。彼盖不知朝廷立国之势,正患文为之太密,事权之大分,郡县太轻于下,而委琐不足恃,兵财太关于上,而重迟不易举。祖宗惟用前四者以助其势而安石竭之,不遗余力不知立国之本末者,真不足以谋国也。元佑绍圣,一反一复,而卒为金人侵侮之资,尚何望其振中国以威四裔哉!南渡以来,大抵遵祖宗之旧。虽微有因革增损,不足为轻重有无,如赵鼎诸臣固已不究变通之理,况泰桧尽取而沮毁之,忍耻事雠,饰太平于一隅以为欺,其罪可胜诛哉!陛下愤王业之屈于一隅,励志复雠,不免籍天下之兵以为强,括郡县之利以为富,加惠百姓,而富人无五年之积,不重征税,而大商无巨万之藏,国势日以困竭。臣恐尺籍之兵,府库之财,不足以支一旦之用也。陛下早朝晏罢,冀中兴日月之功,而以绳墨取人,以文法事,圣断栽制中外,而大臣充位,胥吏坐行条令,而百司逃责,人才日以茸。臣恐程文之士,资格之官,不足当度外之用也。艺祖经画天下之大略,太宗已不能尽用。今其遗意,岂无望于陛下也。陛下苟推原其意而行之,可以开社稷数百年之基,而况于复故物乎?不然,维持之具既穷,臣恐祖宗之积累,亦不足恃也。陛下试令臣毕陈于前,则今日大有为之略,必知所处矣。夫吴蜀,天地之偏气,钱塘,又吴之一隅,当唐之衰,钱以闾巷之雄,起王其地,自以不能独立,常朝事中国以为重。及我宋受命,以其家入京师,而自献其土。故钱塘终始五代,被兵最少,而二百年之间,人物日以繁盛,遂甲于东南,及建炎绍兴之间,为六飞所驻之地。当时论者,固已疑其不足以张形势,而事恢复矣。秦桧又从而备百司庶府,以讲礼乐于中,其风俗固已华靡,士大夫又从而治园囿、台榭、以乐其生,于干戈之余,上下晏安,而钱塘为乐国矣。一隙之地,本不足以容万乘而镇压,且五十年山川之气,盖亦发泄而无余矣。故谷、粟、桑、麻、丝、木台之利,岁耗于一岁,禽、兽、鱼、鳖、草、木之生,日微于一日,而上下不以为异也。公卿将相,太抵多江浙闽蜀之人,而人才亦日以几下,场屋之士以十万数,而文墨小异,已足以称雄于其间矣。陛下据钱塘已耗之气,用闽浙日衰之士,而欲鼓东南习安脆弱之众,北向以争中原,臣是以知其难也。荆襄之地,在春秋时,楚用以虎视齐晋,而齐晋不能屈也。及战国之际,独能与秦争帝,其后三百余年,而光武起于南阳,同时共事,往往多南阳故人。又二百余年,遂为三国交据之地,诸葛亮由此起辅先主,荆楚之士,从之如云,而汉氏赖以复存于蜀,周瑜、鲁肃、吕蒙、陆逊、抗邓艾、羊,皆以其地显名。又百余年而晋氏南渡,荆雍常雄于东南,往往倚以为强梁,竟以此代齐,及其气发泄无余。而隋唐以来,遂为偏方,下州五代之际,高氏独常臣事诸国。
本朝二百年之间,降为荒落之邦,北连许汝,民居稀少,土产卑薄,人才之能通姓名于上国者,如晨星之相望,况至于建炎绍兴之际,群盗出没于其间,而被祸尤极,以迄于今。虽南北分画交据,往往又置于不足用,民食无所从出,而兵不可由此而进,议者或以为忧,而不知其势之足用也。其地虽要为偏方,然未有偏方之气,五六百年而不发泄者,况其东通吴会,西连巴蜀,南极湖湘,北控关洛,左右伸缩,皆足以为进取之机。今诚能开垦其地,洗濯其人,以发泄其气而用之,使足以接关洛之气,则可以争衡于中国矣。是以形势消长之常敷也。陛下慨然移都建业,百司庶府,皆从草创,军国之仪,皆从简略,又作行宫于武昌,以示不敢宁居之意。常以江淮之师,为金人侵轶之备,而精择一人之沈鸷有谋,开豁无他者,委以荆襄之任,宽其文法,听其废置,抚摩振厉于三数年之间,则国家之势成矣。石晋失卢龙一道,以成开运之祸,盖丙午、丁未岁也。明年,艺祖皇帝始从郭太祖征伐,卒以平定天下,其后契丹以甲辰败于澶渊,而丁未戊申之间,真宗皇帝东封西祀以告太平,盖本朝极盛之时也。又六十年,而神宗皇帝,实以丁未岁即位,国家之事,于此一变矣。又六十年丙午丁未,遂为靖康之祸,天独启陛下于是年,而又启陛下以北向复雠之志。今者去丙午丁未,近在十年间耳,天道六十年一变,陛下可不有以应其变乎?此诚今日大有为之机,不可久安以玩岁月也。臣不佞,自少有驱驰四方之志,尝数至行都,人物如林,其论皆不足以起人意,臣是以知陛下大有为之志孤矣。辛卯壬辰之间,始退而穷天地造化之初,考古今沿革之变。以推极皇帝伯王之道,而得汉魏晋唐长短之由,天人之际,昭昭然可考而知也。始悟今世之儒士,自以为得正心诚意之学者,皆风不知痛痒之人也。举一世安于君父之雠,而方低头拱手以谈性命,不知何者谓之性命乎?陛下接之而不任以事,臣于是服陛下之仁。又悟今世之才,臣自以为得富国强兵之术者,皆狂惑以肆叫呼之人也,不以暇时,讲究立国之本末,而方扬眉伸气以论富强,不知何者谓之富强乎?陛下察之而不敢尽用,臣于是服陛下之明。陛下属志复雠,足以对天命,笃于仁爱,足以结民心,而又明足以照临群臣一偏之论,此百代之英主也。今乃委任庸人,笼络小孺,以迁延大有为之岁月。臣不胜愤悱,是以忘其贱而献其愚。陛下诚令臣毕陈于前,岂惟臣区区之愿,将天地之神,祖宗之灵,实与闻之。书奏孝宗,赫然震动,欲朝堂以励群臣,用种放故事,召令上殿,将擢用之。左右大臣,莫知所为,惟曾觌知之。将见亮,亮耻之,垣而逃,觌以其不诣己不悦。大臣尤恶其直言无讳,交沮之,乃有都堂审察之命。宰相临以上旨问所欲言,皆落落不少贬,又不合,待命十日,再诣阙上书曰:恭惟皇帝陛下厉志复雠,不肯即安于一隅,是有大功于社稷也。然坐钱塘浮侈之隅以图中原,则非其地;用东南习安之众以行进取,则非其人;财止于府库,则不足以通天下之有无;兵正于尺籍,则不足以兼天下之智勇。是以迁延之计遂行,而陛下大有为之志垂矣!此臣所以不胜忠愤,斋沐裁书,献之阙下,愿得望见颜色,陈国家立国之本来,而开大有为之略。论天下形势之消长,而决大有为之机,务合于艺祖经画天下之本旨。然待命八日,未有闻焉。臣恐天下豪杰,有以测陛下之意向,而云合响应之势不得而成矣。又上书曰:臣妄意国家维持之具,至今日而穷,而艺祖皇帝经画天下之大指,犹可恃以长久,苟推原其意而变通之,则恢复不足为矣。然而变通之道有三,有可以迁延数十年之策,有可以为百五六十年之计,有可以复开数百年之基。事势昭然,而效见殊绝,非陛下聪明,度越百代,决不能一一以听之。臣不敢泄之大臣之前,而大臣拱手称旨以问,臣亦始取其大体之可言者三事以答之。其一曰:二圣北狩之痛,盖国家之大耻,而天下之公愤也。五十年之余,虽天下之气销铄颓惰,不复知雠耻之当念,正在主上与二三大臣,振作其气,以泄其愤,使人人如报私雠,此春秋书卫人杀州吁之意也。其二曰:国家之规模,使天下奉规矩准绳以从事,群臣救过之不给,而何暇展布四体,以求济度外之功哉!其三曰:艺祖皇帝用天下之士人,以易武臣之任事者,故本朝以儒立国,而儒道之振,独优前代。今天下之士,熟烂委靡,诚可厌恶,正在主上与二三大臣,反其道以教之,作其气而养之,使临事不至乏才,随才皆足有用,则立国之规模,不至戾艺祖之本旨,而东西驰聘以定祸乱,不必专在武臣也。臣所以为大臣论者,其略如此。书既上。帝欲官之,亮笑曰:吾欲为社稷开数百年之基,宁用以博一官乎?亟渡江而归,日落魄,醉酒与邑之狂士饮中戏为大言,言涉犯上,一士欲中亮,以其事首刑部侍郎何澹,尝为考试官黜亮。亮不平语数侵澹,澹闻而之,即缴状以闻,事下大理笞掠,亮无完肤。诬服为不轨。事闻,孝宗知为亮,尝遣左右廉知其事,及奏入取旨,帝曰:秀才醉后妄言,何罪之有?划其牍于地。遂得免。居无何,亮家僮杀人于境,适被杀者尝辱亮父,次尹其家,疑事由亮闻于官,苔榜僮死而复苏者数不服,又囚亮父于州狱,而属台官论亮情,亮情重下大理,时丞相准知帝欲生亮,而辛弃疾,罗点素,高亮才,援之尤力复得不死。亮自以豪侠屡遭大狱,归家益厉志读书,所学益博。其学自孟子后,惟推王通尝曰:研穷义理之精微,辩析古今之同异,原心于杪忽,较礼于分寸,以积累为功,以涵养为正,面盎背,则于诸儒诚有愧焉。至于堂堂之阵,正正之旗,风雨云雷,交发而并至,龙蛇虎豹,变现而出没,推倒一世之智勇,开拓万古之心胸,自谓差有一日之长,亮意盖指朱熹、吕祖谦等。云高宗崩,金遣,使来吊简慢,而光宗由潜邸判临安府。亮感孝宗之知,至金陵视形势,复上疏曰:有非常之人,然后可以建非常之功,求非常之功,而用常才,出常计,举常事以应之者,不待知者,而后知其不济也。秦桧以和误国,二十余年,而天下之气索然无余矣。陛下慨然有削平宇内之志,又二十余年,天下之志始知所向,其有功于宗庙杜稷者,非臣区区所能诵说其万一也。高宗皇帝春秋既高,陛下不欲大举,惊动慈颜,抑心俯首,以致色养,圣孝之盛,书册之所未有也。今者高宗既已庙,天下之英雄豪杰,皆仰首以观陛下之举动。陛下其忍使二十年间,所以作天下之气者,一旦而复索然乎?天下不可以坐取也,兵不可以常胜也,驱驰运动,又非年高德尊者之所宜也。东宫居曰:监国。行曰:抚军。陛下何以不于此时,命东宫为抚军大将军,岁巡建业,使之兼统诸司尽护诸将,置长史司马以专其劳,而陛下于宅忧之余,运用人才,均调天下,以应无穷之变,此肃宗所以命广平王之故事也。高宗与金有父兄之仇,生不能以报之,则死必有望于子孙,何忍以升遐之哀,告诸仇哉?遗留报谢三使,继遣金帛宝货千两连发,而金人仅以一使如临小邦,哀祭之辞,寂寥简慢,义士仁人,痛切心骨,岂以陛下之圣明智勇,而能忍之乎!陛下傥以大义为当正,抚军之言为可行,则当先经理建业,而后使临之,纵今岁未为北举之谋,而为经理建康之计,以振动天下,而与金绝。陛下之初志,亦庶几于少伸矣。陛下试一听臣,用其喜怒哀乐之权,鼓动天下大略,欲激孝宗恢复,而是时孝宗将内禅不报。由是在廷交怒以为狂怪,先是卿人会宴末,胡椒特置亮羹中,盖村俚敬待异礼也。同坐者归而暴死,疑食异味有毒。已入大理,会吕兴,何念四,欧吕天济且死,恨曰:陈上舍使杀我,县令王恬实其事台官,谕监司,选酷吏讯问无所得,取入大理,众意必死。
少卿郑汝谐,阅其单辞,大异曰:此天下奇材也。国家若无罪而杀士,上干天和,下伤国脉矣。力言于光宗,遂得免。未几,光宗策进士,问以礼乐刑政之要,亮以君道师道对,且曰:臣窃欢陛下之于寿皇,莅政二十有八年之间,宁有一政一事之不在圣怀,而问要视寝之余,所以察辞而观色,因此而得彼者,其端甚众,亦既得其机要,而见诸施行矣,岂徒一月四朝,而以为京邑之美观也哉!时光宗不朝重华宫,群臣更进迭冻,皆不听,得亮策,乃大喜,以为善处父子之间,奏名策三,御笔擢第一。既知为亮,则大喜,曰:朕擢果不谬。孝宗在南内,宁宗在东宫,闻之皆喜,故赐第告词,曰:尔蚤以艺文首贤能之书,旋以奏动慈宸之听,亲阅大对,嘉其渊源,擢置举首,殆天留以遗朕也。授签书建康府判官厅公事,未至官一夕卒。亮之既第而归也,弟充迎拜于境,相对感泣,亮曰:使吾他日而贵,泽首逮汝,死之日,各以命服见先人于地下足矣。闻者悲伤其意,然志存经济,重许可人。人见其肺肝,与人言,必本于君臣父子之义。虽为布衣荐士,恐弗及,家仅中产,畸人寒士,衣食之久不衰。卒之后,吏部侍郎叶适请于朝命补一子官,非故典也。端平初谥文毅,更与一子官。
【元一统志】
当乾道中,首上书请迁都金陵,以系中原之望,凡钱塘一切浮靡之习,尽洗清之。君臣上下,作朴实工夫,以恢复为重,若安于海隅,使士大夫溺湖山歌舞之娱,非一祖八宗所望于今日,况有大纲大领,又非纸笔所能尽。宜谕宰臣,呼臣至都堂,应所以问,又与宰相虞允文书。故相张魏公薨已数年,老将在淮上,惟李显忠又多疾,在关西,惟吴拱又地远,自余文臣诸子等,是肉食可鄙之流,禁卫诸军等,是海鲜啖饱之辈。公忠贯日月,采石之熏已著,而规恢之任,在公一身。若迁延岁月,而不是究是图,何以系中原士民之望,何以雪祖宗二百年之辱,何以副主上宵旰之托。当丞相有可为之时,尚不能为,则后之人子,安能为此哉。上谕允文曰:陈亮屡上书,卿呼至都堂,问大纲领为何如?允文召亮问,则曰:先罢科举百余年,朝廷内外,专以厉兵秣马为务,以实心实意行实事,庶几良机至而可为,秀才徒能多言,无补于事。允文壮其言,而参政梁克家由伦魁进不谓然。翌朝上问允文未及奏,克家遽言,不过秀才说耳。上嘿然。后允文罢政,宣威累欲表亮以舍法特补官入幕府,亮对众辞焉,曰:候丞相进取中原亮赴廷对,为汴京状首,允文击节再三。淳熙戊戍,亮又上书曰:自故相虞允文,再抚西师,风饕雪虐,经理兵事,不幸而薨于汉中。相曾怀,怀以理财进;相叶衡衡以诞谩进;相史浩,浩主和议犹若也。相赵雄能如虞允文以恢复为念否,雄罢王淮为丞相。亮上书指淮委靡,不堪用淮,与亮为同郡,而恶其议己。会亮在佛寺,与一二士友醉,饮中,作君臣问答礼,剧谈无所禁忌,其实酩酊中作戏耳,飞语闻送诏狱。凡数月,理寺官言秀才醉中语,实无他也。上曰:亮每上书甚忠,沉是醉中语,置之可也。亮得脱而忠愤不渝,光宗登极,亲友勉之,赴廷对,绍熙四年,始就天子亲擢为第一。上知亮名旧矣,一见亮甚悦,朝野庆得人。
【临安志】
陈同甫当孝宗时,尝奏力请移都建业,且建行宫于武昌,以用荆襄,以制中原。上题其议,使宰臣王淮召至都省,问下手处,陈与考亮先生游,王素不喜,考亭故拼陈而嫉之。陈至都省,不肯尽言,度纵言,亦未必尽复于上。翌日,上问以亮所欲言者,王对曰:秀才说话耳。上方鄙远俗儒,遂不复召见。时两学犹用秦桧禁,不许上书言事,陈尝游太学,故特弃去,用乡举名,伏丽正门下。王又短之以为欺君。
【名臣言行录】
公天资异常,俯视一世,常以经纶天下自任,壮岁应乡举推为褒然之选。继而补太学博士弟子员,其生平议论,以虏仇未雪,为国大耻,六诣天阙上书,皆主于恢复,故及第后谢恩诗,有复雠自是平生志,勿谓儒臣鬓发苍之句。其禀性忠谊,至老弥笃。云:戊申岁,再上书略曰:本朝以儒道治天下,以格律守天下,而天下之人,知经义之为常程,科举之为正路,法不得以自用其允,人不得以自用其智,二百年之太平,由此出矣。至于艰难变故之际,书生知议论之当正,而不知事功之为何物,知节义之当守,而不知形势之为何用。宛转文法之中,无人能自拔者。陛下虽欲得非常之人,以共斯世,而天下其谁肯信乎?陛下用其喜怒哀乐之权,以鼓动天下,使如臣者,得借方寸之地,终前书之所言,而附寸名于竹帛之间,不使邓禹笑人寂寂,而陛下得以发其雄心英略,与四海才臣智士共之。天生英雄,殆不偶然,而帝王自有真,非区区小臣所能附会也。绍熙初,上皇帝鉴成箴一首,其辞曰:五闰失驭,伪主窃,纲常丝棼,宇县瓜袭,干戈日寻,汤沸火热,元元憔悴,无所存活。艺祖勃兴,天为民设,受命之日,兵刃不血。痛兹版图,尚尔割截,丙夜不安,往就普说。独立门外,冲冒风雪,谋定戈指,莫我敢遏。首征杨州,重进诛亟,旋征泽潞,李筠就杀,复掩湖南,保权力屈,爰敢荆南,继冲悚慑。一鼓孟昶,蜀城斯拔,徂征岭南,刘钅长面缚。驰使江南,煜躇,传檄吴越,钱纳国。十余年间,忧虏危,头若蓬葆,雨沐风栉。东征西伐,天下始一,解兵修贡,降王在列。施衤夸麻革系,绿布衣袍,训练六军,法度陛级。太宗继之,乾乾夕惕,亲征河东,督励士卒。人百其勇,城无全堞,下诏宽赦,继元乃伏。收复漳泉,洪进屏息,真宗嗣之,二祖是法。契丹来寇,人心业业,决意亲征,俯从准策。亲御鞍马,躬秉黄钺,白旄一麾,王师奋发。我气既盈,虏气斯竭,稽首请和,干戈载戢。譬以祸福,实赖臣弼,于皇仁祖,善继善述。未几元昊,在西复悖,谋臣勇将,连年讨伐。边民既困,国用亦乏,阙后智高,忽尔猖獗。南岭东西,扰扰数月,以时讨平,狄青之力。靖康之难,言之汗浃,二帝北巡,狼窠熊窟。沙漠万里,风霜冽冽,胡尘扑面,惊弦惨骨。国祚若旒,孰任其责,赖有高宗,克绍前烈。匆遽渡江,心胆欲折,皇天降监,风涛安帖。所至成市,暂都于,颜亮凶焰,震憾六合。投采石,意谓无越,幸而倒戈,自取夷灭。寿皇履位,求贤如渴,崇事高宗,孝心尤切。二十八载,始终无缺,高宗上仙,哀号哽咽。四方来观,其容惨怛,王业艰难,坦然明白。今王嗣位,祖宗是则,无湎于酒,无沈于色。色能荒人之心,酒能败人之德。以宰相为腹心,以台练为耳目,以将帅为瓜牙,以尚书为喉舌。登崇俊良,斥退奸木卉。勿谓天高,常若对越,勿谓民弱,实关治忽。勿俾祸起于萧墙,勿使患生于仓卒,勿私赏以格公议,勿私刑以亏国律。勿侮老成之人,勿责无益之物,勿妄费生灵之财,勿妄兴土木之役,勿谓口频笑之微,而莫我知;勿谓号令之严,而莫我逆。尽孝乃明主之治,论相乃人主之职。圣言不可侮,人心不可,倾耳乎公卿之言,游心乎帝王之术。勿谓和议已成,而不虑乎远图;勿谓大位已得,而不恤乎小失。当效夏王寸阴是惜,当效文王日昃不食。勿效夏王瑶台琼室,勿效商王涉剖直。如履薄水,深虞没溺,如驭六马,切虞奔轶。勿谓微过,当绝芽孽。勿谓小患,当窒孔穴。左右前后,当用贤哲,王惟戒兹,民罔不悦,草茅作箴,敢告司关。与晦翁书曰:伊洛诸公,谓三代以道治天下,汉唐以智力把持天下,其说固已,不能使人心服。而近世诸儒,遂谓三代专以天理行,汉唐只是人欲,信斯言也。千五百年之间,天地不过架漏过时,人心亦是牵补度日,万物何以阜蕃,而道何以常存乎!
诸儒之论,为曹孟德以下诸人设可也,以断汉唐岂不免哉!又曰:高祖太宗,本君子之射也,惟御者不纯乎正,故其射,一出一入,而卒归于禁暴戢乱。爱人利物而不可掩者,其本领宏大,开广故也。故某尝有言,三章之约,非萧曹之所能教。而定天下之乱,又岂刘文靖之所能发哉!此儒者之所谓见赤子入井之心也。其本领宏大开广,故其发处,便可以震动一世,不止如见赤子时,微眇不易推广耳。天下大物也,不是本领宏大,如何担当得去?惟其事变万状,而真心易以汨没,到得失枝落节落处,其皎然者终不可诬耳。高祖太宗,盖天地赖以常运而不息,人纪赖以接续而不坠,而谓道之存亡,非人之所预则过矣。汉唐之君,果无一毫气力,则所谓卓然者,果何物耶?使二程若在,犹当正色而辩明之。某之不肖,其不足论甚矣,然亦要做人,非专为汉唐分也。正欲明天地常运,而人为常不息,要不可以架漏牵补度时日耳?愿书平心所听,惟理之从,尽洗天下之横竖、高下、清浊、黑白,一归之正道,无使天地有弃物,四时有剩运,人心或可欺,而千五百年之君子,皆可盖也。又曰:某大概以为三代,做得尽者也,汉唐做不到尽者也。若谓其假仁诈义以行之,切恐待汉唐之君太浅狭,而世之君子,有不厌于心者矣。康章,通国皆称其不孝,而孟氏独礼貌之,眼目既高,于驳杂之中有以得其心。故当波流奔迸,利欲百端,宛转于其中,而能察其真心之所在,此君子之道,所以为可贵耳。若万虑不作,全体洁白,而曰真心在焉者,此始学之事耳。
一生辛勤于尧舜相传之心法,不能点铁成金,而不免以银为铁,使千五百年之间,成一大空缺,人道泯息,而不害乎天地之常运,而我独卓然而有见,无乃甚高而孤乎!宜某之不心服也。晦翁答曰:以兄之高明,俊杰世间荣悴得失,本无足为动心者,而细读来书,似未免有不平之气。区区窃独妄意,此殆平日才太高、气太锐、论大险、迹太露之过,是以困于所长,忽于所短,虽复更历变故,颠沛至此,而犹未知所以反求之端也。曰:若高帝则私意分数未甚炽,然已不可谓之无。太宗之心,则吾恐其无一念之不出于人欲也。直以其能假仁借义以行其私,而当时与之争者,才能智术,既出其下,又不知有仁义之可借,是以彼善于此,而得以成其功耳。若以其能建立国家,传世久远,便谓其得天理之正,此正是以成败论是非,但取其获禽之多,而不羞其诡遇之不出于正也。千五百年之间,正坐如此,所以只是架漏牵补,过了时日,其间虽或不无小康,而尧舜三王周孔所传之道,未尝一日得行于天地之间也。
若论道之常存,却又初非人所能预,只是此个自是,亘古亘今,常在不灭之物,虽千五百年,被人作坏,终殄灭它不得耳。汉唐所谓贤君,何尝有一分气力扶助得他耶?况人物奇伟英特,恐不但今日所未见,向来得失短长,正自不须臾挂齿牙,向人分说。但鄙意,更欲贤者百尺竿头进取一步,将来不作三代以下人物,省得气力为汉唐分,即更脱洒磊落耳。夫人只是这个人,道只是这个道,岂有三代汉唐之别?但以儒者之学不传,而尧、舜、禹、汤、文、武,转相授受之心不明于天下,故汉唐之君,虽或不能无暗合之时,而其全体却只在利欲上,此其所以尧舜三代,自尧舜三代,汉祖唐宗,自汉祖唐宗,终不能合而为一也。今若必欲撤去限隔,无古无今,则莫若深考尧舜相传之心,法汤武反之之功。夫以为准则而求诸身,却就汉祖唐宗心术微处,痛加绳削,取其偶合,而察其所自来,黜其悖戾,而究其所从起,庶几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有以得之于我。且如约法三章固善矣,而卒不能除三族之令,一时功臣无不夷灭,除乱之志固善矣,而不免窃取宫人,私侍其父,其他乱伦逆理之事,往往皆身犯之。举其终始而言,其合于义理者常小而少,不合于义理者,常大而多,后之观者于此根本工夫,自有欠阙,故不知其非,而以为无害于理,抑或以为虽害于理,而不害其获禽之多也。若夫点铁成金之譬,施之有教无类,迁善改过之事,则可至于古人已往之迹,则其为金、为铁,固有定形,而非后人口舌议论所能改易矣。今乃欲追点功利之铁,以成道义之金,不惟费却闲心力,无补于既往,正恐碍却正知见,有害于方来也。圣人者,金中之金也,学圣人而不至者,金中犹有铁也。汉祖唐宗,用心行事之合理者,铁中之金也。曹操刘裕之徒,则铁而已矣。金中之金,乃天命之固然,非由外铄,淘择不净,犹有可憾。今乃无故,必欲弃舍自家光明宝藏,而奔走道路,向铁炉边,查矿中拨取零金,不亦乎?大风吹倒亭子,却似天公会事发,彼洛阳亭馆,又何足深羡也?尝论孟子说大人则藐之,孟子固未尝不畏大人,但藐其巍巍然者耳。辨得此心,即便掀却卧房,亦且露地睡,似此方是真正大英雄人。然此一种英雄,却从战战兢兢,临深履薄处做将出来,若是血气粗豪,却一点使不着也。老兄志大宇宙,勇迈终古,伯恭之论,无复改评,今日始于后生丛中出一口气,盖未足为深贺,然出身事主,由此权舆,便不碌碌,则异时事业,亦可卜矣。兄高明刚决,非吝于改过者,愿以愚言思之,绌去义利,双行王伯并用之说,而从事于惩忿窒欲迁善改过之事,粹然以醇儒之道自律,则岂独免于人道之祸,而其所以培壅本根,澄原正本,为异时发挥事业之地者,益光大而高明矣。绍兴间,天子廷策多士,擢公第一,诰词云:某官三岁大比,人徒知为布衣进身之途。艺祖皇帝有言曰:设科取士,本欲得贤以共治天下,大哉王言。朕所当法也,廷策者,再乃始得汝,尔蚤以艺文首贤能之书,旋以论奏动慈宸之之听,亲阅大对,嘉其渊源,擢置举首,殆天留以遗朕也。尚循故事,往佐帅幕,益茂远业,以须登用。公少以文名于天下,至老方第,尝抱不平之恨,故及第后,谢宰执有启云:数十年穷居畎亩,未谐豹变之怀,五千言上彻冕旒,误中龙头之选。人云:如某者材不逮于中人,学未臻于上达,十年壁水,一几明窗,六达帝廷,上恢复中原之策,两讥宰相,无辅佐上圣之能,荷寿皇之兼容,恢汉光之大度,留张齐贤以贻主上,俾宋广平而冠群儒,静言叨冒之多,知自吹嘘之力。又云:某敢不益励初心,重温旧业,以片言而悟明主,尚愧古人,设三表以系单于,请从今日。公才气超迈,下笔立就数千言,略无凝滞,议论风生,娓娓不倦,其视当世苟禄窃位之士蔑如也。尝自赞其画像云:其服甚野,其貌亦古,倚天而号,提剑而舞,惟禀性之至愚,故与人而多忤,欢朱紫之未服,谩丹青而描取,远观之,一似陈亮,近目氐之,一似同甫。未论似与不似,且说当今之世,孰是文中之虎?稼轩辛幼安祭之曰:呜呼!同甫之才,落笔千言,俊丽雄伟,珠明玉坚。人方窘步,我则沛然,庄周李白,庸敢先鞭。同父之志,平盖万夫。横渠少日,慷慨是须,拟将十万,登封狼胥。彼臧马辈,殆其庸奴,天于同父,既丰厥禀。智略横生,议论风凛,使之早遇,岂愧横伊。行年五十,犹一布衣,问以才豪,跌宕四出。要其所厌,千人一律,不然少贬,动顾规检。夫人能之,同父非短,至今海内,能诵三书。世无杨意,孰主相如,中更险困,如履冰崖。人皆欲杀,我独怜才,脱廷尉系,先多士鸣。耿耿未阻,厥声浸宏。盖至是而世未知同父者,益信其为天下之伟人矣。呜呼!人才之难,自古而然,匪难其人,抑难其天,使乘崖公而不遇,安得征吴入蜀之休绩?大原决胜,即异时落魄之齐贤。方同父之约处,孰不望乖夫上之人谓握瑜而不宣?今同父发策大廷,天子亲之第一,是不忧其不用,以同父之才与志,天下之事,孰不可为?所不能自为者,天靳之年,闽浙相望,信问未绝,子胡一病,遽与我诀。呜呼!同父而止是耶,而今而后,欲与同父憩鹅湖之清阴,酌瓢泉而共饮,长歌相答,极论世事,可复得耶!千里寓辞,知悲之无益,而涕不能已,呜呼!同父尚或临监之否?晦翁曰:同父才高气粗,故文字不明莹,要之自是心地不清和也。又曰:同父在利欲胶漆盆中。
【宋叶适水心集】
陈同甫,王道甫,墓志铭,志复君之雠,大义也。欲挈诸夏合南北,大虑也。必行其所知,不以得丧壮老二,其守大节也。春秋战国之材,无是也。吾得二人焉,永康陈亮,平阳王自中。亮,字同甫,童幼时,周参政葵请为上客,朝士白事,参政必指令揖同甫,因得交一时豪俊,尽其论议。隆兴再约和,天下欣然,辛复苏息,独同甫持不可,婺州方以解头荐,著中典五论。奏入,不报。后十年同甫在太学,睨场屋士余十万,用文墨少异,雄其间,非人杰也,弃去之,更名同。复上书至再,天子始欲召见。臣耻不诣己,执政尤不乐,复不报。又十年,亲至金陵视形势,复上书:陛下试一听臣,用其喜怒哀乐之权,鼓动天下。上顾内禅决矣,终不报。由是在廷交怒以为怪狂,前此乡人为宴会,末胡椒特置同甫羹中,盖村俚敬待异礼也。同坐者归而暴死,疑食异味有毒,已入大理狱矣。民吕兴何廿四,殴吕天济,且死恨曰:陈上舍使杀我。县令王恬实其事,台官谕监司,选酷吏,讯问数岁,无所得,复取入大理,众意必死。少卿郑汝谐,直其,得免。未几,光宗策进士擢第一,既知为同甫,则大喜曰:朕亲览果不谬,授建康军签判。同甫虽据高第,忧患困折,精泽内耗,形体外离,未至官,病,一夕卒。哀哉!葬家侧龙窟马铺山,世所谓陈龙川也。自中,字道甫,岸谷深厚,山止时行。所历虽知名胜人,或官序高重,逆占其无忧当世意,直嬉笑,视不与为宾主礼。一日赴丞相坐,有饣鬼鹿至,请赋之。韵得方字,摇膝朗唱曰:世间此物多为马,宝匣还宜出上方。相惨愠,亟入复出,出入数四,客皇恐不自得,道甫神色不异,饮啖自若,以此甚不悦于流俗。乾道四年,议遣归正人,伏丽正门争论,且言曰:今内空无贤,外虚无兵,当纲罗英俊,广募忠力,为中原率。坐斥徽州,每应试皆陈实策,无一语类时文,或笑曰:此子也。然竟亦得乙第。中书舍人王蔺荐于上,蔺上所厚得召对。上壮其貌,亲其言,改官为籍田令。又使举其所知将用矣。以谏官蒋继周罢,上徐悔,差通判郢州,道知光化军。还朝光宗曰:寿皇以卿属朕,姑为郎相伴乎?公谢,臣已累寿皇,不敢复累陛下,固请知信州,复召,以王恬罢知郡州。以谢原明罢知兴化军,以高文虎罢。是其人之于二公,非有睚眦激发之愤,肤腠口替螫之苦也。相传以嫉,望风而忌尔。然二公自料,苟其人志不复君之雠,虑不足挈诸夏,合南北,固不与并立矣。则进退离合之不相容,亦其势也。然党偏而方隅乱,说胜而白黑混,至使旁观不敢平论,后世不能分别,又足悲夫!道甫既罢兴化而死,始道甫乐仙坛山北之原,即以葬焉。外戚擅事,累世必其危汉者,刘向耳。宦官擅事,累世必其亡唐者,刘耳。以穷乡素士,任百年复雠之责,余固谓止于二公而已。彼舅犯先轸识略,犹不到公子胜新垣衍,奚由知之,余固谓春秋战国之材无是也。虽然,上求而用之者也,我待求而后用者也。不我用,则声藏景匿,而人不能窥;必我用,则智运术展,而众不能间。若夫疾呼而后求,纳说而后用者,固常多逆而少顺,易忤而难合也。二公之自处,余则有憾矣。同甫,称信州韩筋柳骨笔,研当独步,自谓不能及。又叹今日人材众多,求如道甫,仿佛邈不可得,盖亦指文墨少异者言之,犹前意也。今同甫书具存,芒彩烂然,透出纸外,学士争诵惟恐后,则既传而信矣。道甫乃独无有是信而不传也。鲍叔,管仲友也,鲍卑而管贵,美在叔也。王猛,薛强友也,王显而薛晦,过在强也。同甫得无以死后余力,引而齐之,使道甫亦传而信乎?是以并志二公,使两家子弟刻于墓,若世出,则碑阴叙焉,铭曰:哦彼黍离,孰知我忧,竭命殚力,其为宗周。又云:陈同甫、王道甫墓志铭。同甫婺州以解头荐,著《中兴五论》不报,后十年在太学上书至再,复不报。又十年,亲至金陵视形势,复上书,终不报。在庭皆怒以为狂,乡人为燕会,同坐者归暴死,疑有毒,入大理狱。民吕兴,何廿四,区攴吕天济且死,恨曰:陈上舍使杀我,复入大理狱。少卿郑汝谐直之,未几,策进士第一,未至官,病一夕卒。道甫名自中,平阳人,登第,仕不显,多奇节。同甫称之,水心曰:鲍叔,管仲友也,鲍卑而管贵,美在叔也。王猛,薛强友也,王显而薛晦,过在强也。同甫得以死后余力,引而齐之,使道甫亦得而传,是以并志。又云:余既为同甫序龙川文,而太守丘侯真长刻于州学,教授侯君敞,推官赵君崇,皆佐其役费。同甫虽以上一人赐第,不及至官而卒,于是二十年矣,遗藁未辑,愈久将坠,真长不惟收恤旧故,存其家声,可以托生死,厉薄俗,至于超然,以其文字废兴任为己事,僚友一时志同义合,相与扶立,俊豪魁特之绪,使流风余论,犹能表见于后人,盖知古太守职业者也。同甫集有《春秋》《属辞》二卷,放今世经义破题,乃昔人连珠急就之比,而寄意尤深。远又有长短句四卷,每一章就,辄自叹曰:平生经济之怀,略已陈矣,余所谓微言,多此类也。若其他文,海涵泽聚,天齐风止,无狂浪暴流,而回旋起伏,萦日英妙巧,极天下之奇险,固人所共知,不待余言也。嘉定七年三月望日,叶适书。
【晦庵语钅录】
或谓同父口说皇王帝霸之略,而一身不能自保,先生曰:这只是见不破,只说个是与不是,便了。若做不是,恁地依阿,苟免以保其身,此何足道?若做得是,便是委杀身,也是合当做底事。又云:陈同父学,已行到江西浙人,信向已多,家家谈王伯,不说萧何、张良,只说王猛,不说孔孟,只说文中子。
可畏可畏。
【紫阳宗旨】
陈同父书来,其说虽多,大概不过推尊汉唐,以为与三代不异,贬抑三代,以为与汉唐不殊,而所以为说,又不过以为古今异宜,圣贤之事不可尽以为法。但有救时之志,除乱之功,则所为虽不尽合义理,亦自不妨。为一世英雄,然又不肯说此不是义理,故又须说天地人,并立为三,不应天地独运,而人为有息。今既天地常存,即是汉唐之君,只消如此,已能做得人底事业。而天地有所赖以至今,前后反复,缕缕多端,要皆证成此说而已。切恐后生传闻,转相染习,使义利之别不明,舜跖之徒不判,眩流俗观听,坏学者心术,此所深忧而甚惧者也。
【涧泉日记】
陈亮,字同父,婺州人,有才气,笔力有议论远略,忿世疾邪。在太学欲言天下事,学官沮之,遂变名,作陈同奏三书,极论当世之敝,甚欲一言寤主。虽召至都堂,竟与执政不合而止,屡以它事桎梏,几置于理,人或以是少之。绍兴四年作第一人,今年正月遂死。昔参政周葵礼重之,吕祖谦伯共,朱熹无晦,皆与之议论上下。南涧翁亦爱其文而怜其才,叶适与之为至交。当今天下文章,陈亮、叶适。
【呓集】
陈同甫,斫马徒行气不群,定交十载酒边文。醉中失口江南事,聊赠先生十万缗。同甫,名亮,号龙川,始闻辛稼轩名,访之将至门,遇小桥,马三跃而三却,同甫怒,拔剑挥马首,推马仆地,徒步而进,稼轩适倚楼,见之大惊异,遣人询之,则同甫已及门,遂定交。稼轩帅淮时,同甫与时落落家甚贫。访稼轩于治所,相与谈天下事,酒酣,稼轩言南北之利害,南之可以并北者如此,北之可以并南者如此,且言钱塘非帝王之居,断牛头之山,天下无拔兵,决西湖之水,满城皆鱼鳖。饮罢,宿同甫于斋中,同甫夜思稼轩沉重寡言,醒必思其误,将杀我以灭口,遂盗其骏马而逃。月余,同甫致书于稼轩,假十万缗济贫,稼轩如其数与之。
【宋叶适水心集】
祭陈同甫文。呜呼!同甫气足盖物,力足首事,天所畀也,孰可抑制!以智开物,以机动事,学而得之,又相比。载书以来,纠结披藉,解剥阖辟,过其殊特。著于词章,无后无前,启蛰涤酲,独为时先。补空续高,抉英植豪,探海取鳖,惟己所操。回视世人,磨细研精,俯墨仰绳,用影律形。视人而行,服劳终身,俎豆仅列,我漫一奏。韶坏雅阙,呜呼同甫,绝代之宝,众岂同美。抵掷弃捐,亦其常理,子重受祸,嘻又已甚。寓矢以攻,杀者无禁,脱廷尉械,为进士头。天子第之,始莫我尤,谓天弗省,天乃终定。谓天既定,而弗永命,呜呼同甫,心事难平。罢光易满,万世之长,一朝之短,余蚤从子。今也变衰,子有征言,余何遽知,畏子高明。痛子憔悴,镌磋无勇,和随有罪,子不余谬。悬俾余铭,且曰必信,视我如生,畴昔之言。余不敢苟,哀哉此酒,能复饮否。
【宋东莱吕太太集】
陈同甫维淳熙八年,岁次辛丑秋七月二十九日癸卯,东莱先生以疾卒于家。越四日丙午,从表弟永康陈亮,奔哭其柩。越九月甲戌朔,始西向。陈薄币于庭,再拜遣香烛茶酒之酹。呜呼!孔氏之家法,儒者世守之,得其粗而遗其精,则流而为度数形名。圣人之妙用,英豪窃闻之,徇其流而忘其源,则变而为权谲纵横,故孝弟忠信,常不足以趋天下之变,而才术辩智,常不足以定天下之经。在人道无一事之可少,而人心有万变之难明,虽高明之独见,犹小智之自营。虽笃厚而守正,犹孤垒之易倾。盖尝欲整两汉而下,庶几及见三代之英,岂曰自我,成之在兄,方夜半之剧论,欢古来之未曾。讲观象之妙理,得应时之成能。谓人物之间出,非天意之徒生。兄独疑其未通,我引数而力争,岂其于无事之时,而已怀厌世之情。俄遂婴于未疾,喜未替于仪刑,何所遭之太惨,曾不假于余龄。将博学多识,使人无自立之地,而本末具举,虽天亦有所未平邪!兄尝诵子皮之言曰:虎帅以听,孰敢违子,人之云亡,举者莫胜。假设有圣人之宏才,又将待几年而后成?孰知夫一觞之恸,徒以拂千古之膺。伯牙之琴,已分其不可复鼓。而洞山之灯,忍使其遂无所承。眇方来之难继,尚既往之有灵。呜呼,哀哉!尚享。
永乐大典
卷之五千三百四十五
卷之五千三百四十五
十三萧潮
潮州府三
【图经志】
唐韩昌黎《请置乡校牒》孔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则不如以德礼为先,而辅之以政刑也。夫欲用德礼,未有不由学校师弟子者。此州学废日久,进干明经百十年间不闻有业成。贡子王庭,试于有司者,人吏目不识乡饮酒之礼耳。未闻鹿鸣之歌,忠孝之行不劝,亦县之耻也。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今此州户万有余,岂无庶几者耶?刺史县令,不躬为之师,里闾后生,无所从学耳。赵德秀才,学雅专静,颇通经,有文章,能知先王之道,论说且排共端而宗孔氏,可以为师矣。请摄海阳县尉,为衙推官,专勾当州学以督生徒,兴恺悌之风。刺史出已俸百千以为举本,收其赢余,以给学生厨馔。《潮州谢孔大夫状》:伏奉七月二十七日牒,以愈贬授刺史,特持加优礼,以州小俸薄,虑有关乏,每月虽给钱五十千以送。使钱充者开缄捧读,惊荣交至。顾已量分,惭惧益深。欲致辞为让,则乘伏属之礼;承命苟贫,又非循省之道。进退反侧,无以自宁。其妻子男女,并孤遗孙侄奴婢等,尚未到官。穷州使宾罕至,身衣口食绢米足充,过此以往,实无所用。积之于室,非庶者所为。受之于官,名且不正。特蒙眷待,辄此披陈。赵德《昌黎文录序》:昌黎公圣人之徒欤?其文高出,与古之遗文不相上下。所履之道,则尧舜禹汤文武周孔孟轲杨雄所授受。服行之实也,固已不杂其传。由佛及聃,庄杨之言不得干其思。入其文也,以是光于今,大于后,金石销铄,斯文粲然。德行道学,又庶几乎古,蓬茨中手持目鉴,饥食渴饮,沛然饱满。顾非适诸圣贤之域,而谬志于斯,将所以盗其影响,僻处无备,得以所遇,次为之卷,私曰《文录》实以师氏为请,益依归之所云。
昌黎《鳄鱼文》:维元和十四年四月二十四日,潮州刺史韩某,使军事卫推秦济以羊一猪一,投恶溪之潭,以与鳄鱼食,而告之曰:昔先王既有天下,烈山泽罔握刃,以除虫蛇恶物为民害者,驱而出之四海之外。及后王德薄,不能奄有,则江汉之间,尚皆弃之,以与蛮夷楚越。况潮岭海之间,去京师万里哉?鳄鱼之涵淹卵育于此,亦固其所。今天子嗣唐位,神圣慈武。四海之外,六合之内,皆抚而有之。况禹迹所掩,扬州之近地,刺史县令之所治,出贡赋以供天地宗庙百神之祀之坏者哉?鳄鱼其不可与刺史杂处此土也。刺史受天子命守此土,治此民。而鳄鱼不安溪潭,据处食民畜熊豕鹿,以肥其身,以种其子孙,与刺史抗拒,争为长雄。刺史虽驽弱,亦安肯为鳄鱼低首下心,亻见亻见为民吏羞,以偷活于此耶?且承天子命以来为吏,固其势不得不与鳄鱼辩。鳄鱼有知,其听刺史言,潮之州,大海在其南,鲸鹏之大,暇蟹之细,无不容归。以生以食,鳄鱼朝发而夕至也。今鳄鱼约,尽三日,其率丑类,南徙于海,以天子之命吏。三日不能至五日,五日不能至七日,七日是终不肯处也,是不有刺史听从其言也。不然则是鳄鱼冥顽不灵,刺史虽有言,有闻不知也。夫傲天子之命吏,不听其言,不徙以避之,与冥顽不灵而为民物害者,皆可杀。刺史则选材技吏民,操强弓毒矢以与鳄鱼从事,必尽杀乃止,其无悔。《奈界石神文》:或言即三山国王。维年月日,潮州刺史韩愈,谨遣耆寿成寓,以上清酌少牢之奠,告于界石神之灵曰:惟封部之内,山川之神,克庥于人。官则置立室宇,备具服器,奠饷以时,淫雨既霁,蚕毂以成,织妇耕男,忻忻行行,是神之庥,庇于人也。敢不明受其赐,谨选良月吉日,斋洁以祀,神其鉴之。《祭城隍文》:维年月日,潮州刺史韩愈,谨以荣毛刚烈清酌庶羞之奠,祭于城隍之神,间者以淫雨,将为人灾,无以应贡赋,供给神明,上下获罪罚之故,乃以六月壬子。奔走分告,乞晴于尔明神。明神悯人之不辜,若响若答,粪除天地山川,清风时兴,白日显行,蚕毂以登。人不咨嗟,惟神之恩,夙夜不敢忘怠,谨卜良日,躬率将吏,荐兹血毛,清酌嘉羞,侑以音声,以谢神贶,神其餐之。《祭大湖神文》:维年月日,潮州刺史韩某,谨差报潮阳县尉史虚已以特羊庶羞之奠,告于大湖神之灵:某承朝命为此州长,今月二十五日至治下,凡大神降依庇贶斯人者,皆某所当率徒属奔走致诚,亲执祀事一朝庭下。今以始至,方上奏天子,思虑不能专一,冠衣不净洁。于人吏未相识,知牲月盾酒食器皿牛角币不能严清,又未卜日时,不敢自荐见,使摄潮阳县尉史虚已以告,神其降鉴。
又云云,谨以清酌修之尊,祈于大湖神之灵曰:稻既穗矣,而雨不得熟以获也。蚕起且眠矣,而雨不得老以簇也。岁且尽矣,稻不可复种,而蚕不可复育也。农夫桑妇将无以应赋税继衣食也。非神之不爱人,刺史失职也,百姓何罪,使至极也。神聪明而端一,听不可滥以惑也。刺史不仁,可坐以罪,惟彼无辜,惠以福也。沉沉云阴,卷月日也。幸身有衣,口得食,给神役也。充上之须,脱刑辟也。选牲为酒,以报灵德也。吹掣管鼓,侑香洁也。拜庭跪坐,如法式也。不信当治,疾殃殛也。神其尚饷。又云云惟神降依兹土,以庇其人。今兹无有水旱、雷、雨、风、火、疾疫,为灵各宁厥宇,以供上役。畏吏免被其谴,赖神之德,夙夜不敢忘谨具食饮,躬斋洗,奏音声,以献以乐,以谢厥肠,不敢有所祈。宋陈尧佐《招韩文公文》并序。
祭法。法施于民则祀之。祀之之义,盖所以奖激忠义而厉贤材也。唐元和十四年,昌黎文公愈,以刑部侍郎出为潮州刺史。至郡声以孔子之道教民,民悦其教,诵公之言,藏公之文,绵绵焉迨今知学者也。郡之下即恶溪焉,有鱼曰鳄,陆生卵化,蛟之流也。大者仅百尺,小者即其子孙耳。早暮城下以人为食,虽牛马羊豕见必尾之。居民信宿大风雨,率其种类而遁。郡之上下才一舍不居焉,民到于今赖之。溪东有亭址存焉,俗曰“侍郎亭”,即以公尸之也。南粤大率尚鬼,而公之祠弗立,官斯民者,又曰仁乎?余由京府从事,出吏兹土,观求所然,颇得其实,且欢旧政之阙也。会新夫子庙,乃辟正室之东厢,为公之祠焉。既祠之,且招之曰:公之生而不及见之兮,惟道是师。公之没不得而祀之兮,乃心之悲。虫山虫山民兮,奉实有亏。济济多士兮,官斯者谁?南奥之裔兮,在天一涯。吾道之行兮,自公之为。苍苍海隅兮,咸阅礼以敦诗。浩浩江湍兮,悉走害以奔奇。功之大者,亘古今而不衰。德之盛者侣,轲雄而并驰。何庙食之弗供兮,俾祀典之孔。实我生之包羞兮,亦斯文而已。耽耽逐宇兮,孔堂之东。俨俨盛服兮,如生之容。辟窈窕之轩松兮,列游夏之朋从。陈浊洁之徂豆兮,奏锵洋之鼓锺。顾丘祷之不缪兮,幸神道之来通。庶斯民之仰止兮,尊盛德以无穷。陈尧佐《鳄鱼文》并序
已亥岁,余于潮州建昌黎先生祠堂,作招韩辞,载鱼事以旌之。后又图其鱼为之谮,凡好事者,即以授之。俾天下之人,知韩之道不妄也。明年夏,余郡之境上,地曰万江,村曰硫黄。张氏子年始十六,于其母濯于江氵矣,忽鳄鱼尾去,其母号之弗能救。洎中流则食之无余。余闻而伤之,且谓天子圣武,王泽昭洽,刑不僭,赏不滥,海内海外,罔不率俾昆虫草木裕如也,鳄鱼何悖焉,而任毒任虐之如是,是不可不为之思也。命县邑李公诏郡吏杨勋拿小舟,操巨细,驰往捕之。咸谓余曰:“彼不可捕也。穴深渊游骇浪,非人力之所能加也。”余则以为不然。复之曰“方今普天率土,靡不臣妾。山川阴阳之神,奉天子威命,晦明风雨弗敢渝。鳄鱼恃阴于远,毒兹物律,杀人者死,今鱼食人也,又何疑焉?昔昌黎丈公投之以文,则引而避,是则鳄鱼之有知也。若之何而遂之?姑行为,必有主之者矣。苟不能及,余当请于帝,躬于鳄鱼决。”二吏既往,即以余言告之,乃投网辄止伏不以举,繇是左右前后力者凡百夫,拽之以出。缄其吻,械其足,槛以巨舟,顺流而至。全郡闻之,悉曰:是必妄也,安有食人之鱼形,越数丈而能获之者?”既见之,则骇而喜,且曰:“生于世有百岁者矣,凡上下水中,或见其隆伏弗髟之状,虽相百步,尚不敢抗;今二吏捕之犹拾芥,实今古之所未闻也”。向非公之义洽于民,公之令严于吏,自诚而不欺也,又安能殖巨害,平大怨,宣王者之威行焉?余始慎之终得之,又意韩愈逐之于前,小子戮之于后,不为过也。既而鸣鼓召吏告之,以诛其首而烹之。辞曰:水之怪则曰恶兮,鱼之悍则曰鳄兮,二者之异,不可度兮。张氏之子,年方弱兮,尾之食之,胡为虐兮。茕茕母氏,俾何说兮,余实命吏吏,颜斯怍兮。害而弗去,道将索兮。夙夜思之,哀民瘼兮,走斗走斗二吏,行斯恪兮。矫矫巨尾,迎而搏兮。获而献之,俾人乐兮。鸣鼓召众,舂而昔斤兮。而今而后,津其廓兮。王十朋《祭王尚书大宝文》:惟公生禀南方,君子之强,簸弄明月。于潮之阳,妙龄射策。遇太上皇,擢为亚魁,名震四方。权臣用事,明哲自将,潜心问古,得圣行藏。于《易》《春秋》尤其所长。帝初览权,思用忠良。贰我成均,儒林有光。说书崇政,屡上封章。帝嘉其直,人指曰狂。出守东嘉,奉祠故乡。主上龙飞,召自南荒。以长谏垣,以肃周行。正色立朝,谔谔以昌。笔端凛然,不赦豺狼。言如蓍龟,去自芬芳。公虽在外,上念不忘。入司喉舌,行登庙堂。彼何人斯,敢为藏仓。如毁日月,于明曷伤。身虽可屈,肠不减刚。归老于家,天相寿康。名德益尊,如曲江张。如余襄公,如日南姜。盍归乎来,弼谐赞襄。天不忍遗,哀哉讵亡。
十朋昔以诸生,受知上庠。穷第来归,礼遇共常。公居谏省,我滥其网。人呼二龟,亦曰两王。举岂虎偶,葭依玉傍。把麾泉南,稍近门墙。敬虽获修,见则靡遑。忽闻讣音,痛摧肺肠。譬彼大厉,坏其栋梁。如体无骨,四支曷强。为国惜贤,氵日林然涕滂。苏东坡《祭远游先生吴子野文》:朝奉郎提举成都王局观苏轼,谨以清酌庶羞之奠,告于故麻田子野远游吴君先生之灵。
鸣呼子野,道于世远。寂然自求,阖门垂帷。兀然坐忘,有似子微。或似壶子,杜气发机。遍交公卿,靡所求希。急人缓已,忘其渴馈。道路为家,惟羲是归。卒老于行,终不自非。送我北还,中道弊衣。有疾不药,但却甘肥。问以后事,一啸而麾。飘然脱去,云散露。我独何为,感欢嘘欷。一酹告诀,逝舟东飞。尚飨。《韩文公朝碑》: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是皆有以参天地之化,关盛衰之连。其生也有自来,其逝也有所为,故申吕自岳降,传说为列星,古今所传,不可诬也。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是气也,寓于寻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间。卒然遇之,王公失其贵,晋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贲育失其勇,仪秦失其辩,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随生用死非而亡者矣。故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岳,幽则为鬼神,而明则复为人。此理之常,无足怪者。自东汉以来,道丧文弊,异端并起。历唐正观开元之盛,辅以房杜姚宋而不能救。独韩文公起布衣,谈啸而麾之,天下靡然,从公复归于正,盖三百年于此矣。文起八代之衰,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冠三军之师。此岂非参天地,关盛衰,浩然而独存者乎?盖尝认天人之辨,以谓人无所不至。惟天不容伪,知可以欺王公,不可以欺豚鱼。力可以得天下,不可以得匹夫匹妇之心。故公之精神能开衡山之云而不能回宪宗之惑。能训作驯非鳄鱼之暴而不能弥皇甫钅专李逢吉之谤。参信一南海之民朝食百世。始潮人未知学公,命进士赵德为之师,自是潮之人士皆笃于文行,延及齐民至于今,号称易治。信乎孔子之言。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潮人之事公也,饮食必祭。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祷焉。而庙在刺史公堂之后,民以出入为艰。前守欲请诸朝,作新朝不果。元五年,朝散郎王君涤来守是邦。凡所以养士治民者,一以公为师,民既悦服,则出令曰:愿新公庙者听,民欢趋之,卜地于州城之南七里,期年而庙成。或曰,公去国万里而谪于潮,不能一岁而归,没而有知,其不眷恋于潮也审矣,轼曰不然。公之神在天下,如水之在地中,无所往而不在也。而潮入独信之深,思之至,为蒿凄怆。若或见之譬如凿井得泉,而曰水专在是,岂理也哉?元丰元年,诏封公昌黎伯,故片旁曰昌黎伯韩文公之庙。潮人请书其事于石,因为作诗以遗之,使歌以祀公。其辞曰:公昔骑龙白云乡,手扶云汉分天章。天孙为织云绵裳,飘然秉风来帝傍。下于浊世扫米比糠,西游咸池略扶桑。草木衣被昭回光,追逐李杜参翱翔。汗流籍走且僵,减汝倒影不可望。作书诋佛识君王,要观南海窥衡湘。历舜九嶷衡吊英皇,祝融先驱海若藏。约束蛟鳄如驱羊。钧天无人帝悲伤,讴吟卫招遣巫阳。牲杂卜羞我觞,于烁荔丹于蕉黄。公不少留我涕滂,翩然被发下大荒。东坡《远游奄艹铭》并序:吴复古子野,吾不知其何人也,徒见其出入人间,若有求者,而不见其所求。不喜不忧,不刚不柔,不隋不修,吾不知其何人也。昔司马相如有言列仙之儒,居山泽间,形容甚鄙之。乃取屈原远游作《大人赋》,其言宏妙,不遣而放。今子野行于四方十余年矣,而归于南海之上,必将俯仰百世,奄忽万里,有得于屈原之远游者。故以名其奄而铭之曰:悲哉世俗之迫隘也,愿从子而远游,子归不来而吾不往,使罔象乎相求。问道于屈原,介车于相如,忽然不自知,历九嶷而遇崇丘。宛兮相逢乎南海之上,踞龟壳而食蛤者必子也,庶几为我一啸而少留乎。胡铨《王尚书墓铭》:于吁噫嘻,材何难耶?抑偶生耶?谓为固耶?曷用而不尽耶?上在潜宫,公力抗议,太上感悟,卒定大计。隆兴之初,笔稿典礼。曾不逾时,擢试谏议。屡婴逆鳞,谀慝褫气。肉食者鄙,相时射利。请罢督府,专守和议。公三抗疏,面折力诋。触宰相嗔,左官司马,引疾丐归,诏留不可。回首谓铨,君遂孤立。相顾泫然,作新亭泣。乾道改元,召擢常伯。突不得黔,何独叹墨。一片不复,善类太息。锓石经皇,以表夕室。廖德明《八贤讠赞》:天水先生赵公:粤始距今,五百载余。风同邹鲁,此其权舆。簸弄明珠,光联北斗。沾溉者多,实维师友。贤良都连许公:天赋共才,帝加优擢。褒然之举,声动海岳。于尘埃中,已遇知音。在处护持,德重神钦。草节先生林公:直忤权贵,忠彻冕簇。一官莫繁,拂衣归休。俯视玄虚,研深探繇。会我真机,有待其后。知郡直讲卢公:名闻于朝,文行经学。法蠹力陈,持论尤确。朱车番弗艹车,未竟发舒。仰止高风湖,山旧庐。远游先生吴公:车辙盈门,心不染尘。问及源委,契妄而真。无取无求,不忧不喜。清风万古,有道之士。金紫知郡刘公:辞爵弗受,解章弗绾。却返真游,琼楼玉馆。青娥有约,素屏留诗。问君来时,蟠桃为期。知郡朝散张公:竹符千里,一片水壶。传家有子,不队清孤。南国仪刑,上心简记。万古难磨,屏间姓字。
阁学尚书王公:逊步举首,投闲下僚。正涂再辟,喉舌清朝。谋声沃心,言多逆耳。进退从容,直道终始。后序:事有当于人心而关于风俗教化之本,郡子于斯不容已。盖今之为郡者,惟汲汲于财赋狱论簿书之末。风化之本,鲜有经意。沈侯自脱履文闱,驰声仕路,被荐公朝者屡矣。治郡牧民,出于存诚。故洞明本未,加以天资高明,学力宏博,发为文章政事,过人远甚。昔柳恽有具美之称,谓其才艺可了十人余。今于沈侯见之,公之嗜好一无所溺。惟寓意于翰墨,考古访贤,意谓风俗之本,教化之原。自贤者出,究唐以来,所得八人,其余特未易概举,要之八贤。道羲文章,青史中罕见。其建祠立象,冠湖山之颠,以鼓舞邦人,顾不微欤。经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吾夫子亦以文献不足,不能证夏商之礼。八贤者,典刑也。文献也,风俗之本也。想夫英灵萃上,鹤之在表。今昔孰是,鹿之覆樵。梦觉皆非,惟尔邦人。桑之于梓,必恭敬止。况令仪令则,洋洋如在其上,瞻仰之际,岂不发感动之机。东汉之时陈实平心率物,以处乡闾。人有化争讼,为晓曲直。退而叹曰:宁为刑狱所加,不为陈君所短。王烈以义行称,乡里有为盗者,请罪曰:刑戮是甘,乞不令王彦方知之。由是而观贤者之有益于风化,岂浅浅哉。去古还矣,九原不可作矣。植表未仪,化顽成仁,亦庶几焉。王大宝撰《韩木赞》潮东山上有亭,唐韩文公游览所也。亭陆有木,蚪干鳞文,叶长而傍,耆老相传公所植也,人无识其名,故曰韩木。乃橡子木,广无是种,故潮人不识之。上株既老,类更滋蕃,遇春则华,或红或白,簇簇附枝,如桃状而小。每值士议,春官邦人以卜登第之祥,其来旧矣。绍圣四年丁丑开盛,倾城赏之。未几,捷报三人,盖比前数多也。继是榜不乏人,繁稀如之。最盛者崇宁五年,宣和六年也。今不花十有五载,人材未遇。或时运适然,未可知尔。大宝当读苏端明为公庙碑,论能不能,有天人之辨。穷观公植之木,能逃化机,为一方瑞。夫岂容伪,殆其善教之道,反造物而藏诸用,使潮人思慕,千万年莫之厌者矣。碑何以不书?未盛也,盛而无妄,邦人诚之。诚而不书,天下后世曷然之?夫鸟兽草木之奇,符于前事谓之现瑞。箫韵仪凤,而周亩嘉禾,各以类应。公刺是邦,命师训业,绵绵厥后,三百余年,士风日盛。效祥于木,理之宜然。若乃术业荒忽,惟瑞灾害证,书世妄诞者之为,君子鄙之。为之讲曰:召公之棠,孔明之柏,既诵勿剪,且歌爱惜。瞻彼韩木,是封是沃,匪木之渎,德化维服。化隆而孚,华繁以符,邦人励之,此理匪诬。陈文惠公撰《鱼图赞》:余读昌黎文公传,见鳄鱼事甚异。且未敢诚其说。太岁已亥,出官海上,乃公之故郡也。郡之下即大江焉,讼口而下,舟人则曰入恶,以其沉渊巨浪覆者相继也。江有鳄鱼,大者数丈,玄黄苍白厥类惟错,似龙无角,如蛇有足。卵化谷间,其卵无数,大率成鳄鱼者一二焉。余则或鼋或鼍。鳄鱼喜食人,狎于水者每罹害,民居畜产亦辄尾去。潮州旧苦此患,俗不能禁。元和中,公出刺下车,文而逐之,信宿鳄鱼遁去,郡之上下有三十里不居焉。自是州孰无之,殆今犹然。余至郡,访其事,乃于传舍,始信史氏之不诬也。会蜒网于渊,获始化者以献。悍目利齿,见者骇焉。鸣呼,貌狠而性仁者有之乎?孔子曰有教无类。小人之殆不若此乎?余感公之行事,乐鱼之迁善,且虑四方未之信也,乃图而赞之:惟水之奇,有鱼曰鳄。利口剑戟,贪心溪壑。猗欤文公,示之好恶。鱼既化焉,人宁不怍。图鳄时犹未戮鳄,故赞中不及之。元周伯琦伯温《肃政箴》:元稽古建官,分天下为二十又二道,设肃宪政使者,岁巡部境,察民俗,以树政网,以绊吏治,方岳是宁,邦本是固。岭南古百粤地,广是都会,东宪府在焉。潮去广二千里,盖东履至是而止。岸海介闽,舶通瓯吴,及诸蕃国,人物辐集,而又地平土沃,饶鱼盐,以故殷给甲邻郡。然贾集岛里,农错洞獠。完孽荐蠢,狱犴独滋。子特宪节。,以至正六年岁丙戍之腊至潮。适诏天下肆大眚,减租征,惠安元元。于是边围告靖,吏牍十汰其九。而有司繁不原者,具狱犹三十又四,总之百七十余人。乃谳释其枉,若诖者三之一,论当者半之。决壅锢隙,硖墨残,申明要束,道以德礼。吏民颇重犯法,由是而变庶几哉。昔人所谓海濒邹鲁者,于乎匹氓寸壤,全归版图者将百年。圣天子声教讫四海,而现成宦臣者尤至。则凡承是任者,靡间迩逖,孰敢不自献,以远然外之德然于苍生哉?爰作《肃政箴》刻于分司之署,以念来者,其词曰:惟辟代天,立法人民。秉法率下,职在宁臣。准夫直指,周建汉因。彝黄招揭,用礼体仁。刑以弼教,战处革器。明目远聪,授节方巡。水霜时肃,以远阳春。政滞情遏,恫疗乃身。黩货灭公,忄齐天怒神。正已正人,孰敢不循。纪网吕振,风俗吕淳。致告执事,敬慎咨询。是月已酉,经筵参赞官,朝散大夫仓海北广东道肃政廉访司事,鄱阳周伯琦伯温甫记,并书篆。时左史长沙田仁德济可,姑孰邢思羲仁仲偕行。越二日丁亥,宪府译掾贺兰普颜不十此从,钦奉圣旨,作新风宪,来潮宣谕。宋王汉撰《金山记》:金城山,境之最奇者也。距州治越二百步,东临恶溪,西瞰大湖,阎闾占其南,垣墉固其北。从昔榛莽翳之,为蛇虫之囿,尘鹿之居。径始未辟,人不得游。山之形势万态,询州之耆老咸曰目所未观。壬子仲冬,余始至郡。阅其近逼库廪,畏盗之伏其间也。始命剪辟,非意其为胜耳。初得一径从石门东上,几半得地如砥,方广三十步,左右巨树,惟荔枝为多,始立亭曰“荔枝亭”。上五十步至顶,见一石峨然,出丛薄间,因以峰名之曰“独秀”。北行十步,出大石中,地形孤耸,顾望旷绝。西南凤山对,遂立亭曰“凤亭”。由凤亭东行七十步得一址,前数石尤佳,宜日之初,立亭曰“初阳”。
其石之最高者,号曰“初阳顶”。由凤亭西广一百步地如堂,南有石子如望,名之曰“望贤”。由望贤石西连大网跃十步,有石复巨,观者必先,傍无所依,号曰题石网。其下有石宜日之仄,立亭曰“西晖”。亭南岩壁峭险,亦以“西晖”名之。岩东南五步,丛石怪诡,隐篁条间,披剪未竟,势若腾勇,题曰“隐石”。石侧有洞曰“仟游”,有台曰“凤台”,谓仟所宜游,凤所宜集也。凡命名皆刻于石,俾来者得以观焉。噫,潮为郡,隋唐而还,贤守相继。兹山之不兴,得非有待于我乎?韩文公赏即东山为亭,以使游观,人呼曰“侍郎亭”。渡恶溪,陟峻岭,土无嘉葩美木,亭久已坏,惟一树独存。
夏灵赫曦,傍无以芘。矧兹山居城隅,迩郡署,树石间错,坡径纡直,陟降忘疲。游者知其境胜,比韩之东山相无也。余既为诗以纪,有未尽,复书以记之。大中祥符五年壬子仲冬,太守王汉记。山以仙名,水以龙灵,不在乎高深也。今王侯以金山胜境,过于韩山为可纪,毋乃失言欤?旧亭虽废,新朝随兴,居者思其泽,过者拜其像。伫瞻赞仰埂,如有所得。游观宴集者,如有所怀。虽千载如一日,而金山茅塞且久矣。君子之言,可不慎欤?守斯土,牧斯民,从其大者,而小者勿论也。胜境云乎哉!因题认自警。至顺壬申晖郡守蠡吾五居敬书。陈尧佐撰《独游亭记》:群居侣游依可以终日。而守道之士,患乎仆仆之未能也。顺乎俯仰,媚乎啸语,从之悔也,违之咎也。
故君子谨铬焉。《易》曰:闲邪存诚。又曰:比之匪人,凶也。玩其占其象,得其象,则书其意。所谓正夫一者,其静而胜乎?余少居长安,杜门力学。耳目视听,不喜于人接。士有造余者必绐而却之,虽来之益勤,而拒之益坚。盖道不可苟合,颜不可妄悦,由是咎余者云云。且曰:“陈氏子傲人也,何为交焉?”余闻之不敢逃其说,作《傲士箴》以自警。后第名礼部,游宦凡一纪。颠顿狼狈,人或听之。会余失律京府,奔命海上,乃早不能为碌碌子所知也。今万里南处,又安得其友而经之乎?余复之曰:夫形骸之交,势利之合,盖偶而已,久而不败者几希焉。如子之说,则所恋爱咸其腓,执其随者也。吾后帝万国,家六合,而圣贤事业具在方册,何往而不得其友。潮州处越之南,实声教所被,养业复往,亦其所也,余何求焉。余既至,即辟公宇之东偏,古垣之隅,建小亭焉,名曰“独游”。清江照轩,叠岩堆望,几案琴酒,轩窗图书,是独也,不犹愈于人之嗷嗷者乎?呜呼!人非犹则近乎辱,道非独则牵乎俗。所谓周而不比者斯人欤?余闻或者之说,不果承命,义惧潮之民,谓余忄邑忄邑而来,而独善也,故载其说于屋壁。陈余庆《韩山亭记》:州之东山,惟双旌为最高。山有韩亭,昔文公之胜游之所也。自亭之右,陟而寝峻。豁然地稍平衍,有旧亭之东者曰“观海”,有新堂之北者曰“仰斗”。由亭阴以级,跻于南北之巅有圆亭曰“抉云”。
落成之日,尚书王公取史氏之赞苏公之词而名之也。增治之意,命名之旨,所以壮形势,所以耸瞻观。盖期兴邦人景慕高标,宏达远览,飘飘然有风云之志,要无愧于前古焉。大凡奉天子命为千里师帅者,一听断,一举措,必存教化于其间。俾规模遣爱,渐溢于修久,母徒为簿书漂没而已。文公以忠言直节,不容于朝,来刺是邦,首命赵德训导诸生。自唐迄今,文风滋盛。其建亭于山脊,植木亭左,以舒襟宇,以繁休泽,以慰厥后去思之怀。而其精神若于神明参,若于造物伍。故五百年之后,韩木时花,以为邦人科第之应。旄倪爱载,衣冠敬仰,凡分符于斯者,罔不歆艳其余烈。独鲁公报政之后,登临环视乃亭,以纵游步幽,以栌峻极之灵显,以发山川之秀意。
英杰辈出于邦,用广文公之懿节,呜呼伟哉!尚书公式嘉其志,以思韩之念,励乡闾之晚进。博学笃行,藏器食浩,以遂其还者大者,故揭是名。且有深意存。昔孟子以登泰山,观澜水,以明其道;司马迁上会,窥九疑,浮沅湘,涉汶泗以发其文;谢灵连陟危岭,穷幽峻蹑障,以畅其诗歆其思;谢安亦寓会稽,娱乐山水,以丰其相业。而传说之岩,太公之渭,亦未必不因感慨而成功薰者。部兹东山,巍在有峭拔之气象;亭堂之设,又益之以眺望之佳致。四表八荒,恍乎目前。奇峰叠岩,拱手胸次。长江巨海,波涛湍激,以勇其汗漫之词源;朝霞莫云,变态殊胜,以丽其撤藻之章句。尚书公既以经术忠鲠为天子侍臣,破荒于前,是必有真贤实能,嘉猷义礼,接踵于其后。然则鲁公之举,岂以为游览之乐而已哉。鲁公自下车来,云为洋书,未当不以文公为仪式。禁暴残奸,如清潭鳄;修学待士,如立师训,拓东山之景,以表其景行之笃,殆见邦人思之,于文公齐化于不朽。某仅负郡庠,乐其有敦劝之诚,敢不书之。乾道七年乙酉秋,郡博士陈余庆谨志。王大宝《清平阁记》:仲尼叹川,感时易迈。孟子观澜,致用广大。凡寓意于物理,罔匪摅素蕴而表真趣也。山下有泉,蒙以育德。地上有水,比以亲贤。行于地中,险不失信。溢于泽上,节不跃度。万折必东,朝宗于海。是以君子审所归向尔。潮在峤南,负山抱海。屡峦环翠,蟠溪演绿。众会于江,以掖郡治之左,源远派拱,混混不息。余先庐沙堤内址,去江绕二十步。晨华暮景,风纹雨镂。目稔而情怡。其乐根诸中,于水之性不难则清,莫动则平,淡相亲也。特因请间纵武江湄,经营堤外,得夹山岂焉。旧日之佃地,不妨民舍,不剔荆卉。亘城郭,绕,奠方隅,面形胜。恢基崇址,挹朝阳以考宅相。楹桷瑰挺,堂室宏远。文峰秀气,卑拱于襟宇。练流萦带,泓若一池。于是直居之前,恍涯砌筑,建阁以舒旷望,揭之曰清平,盖庄周所谓天德之象也。噫,性未赏不清,亦未赏不平。嗜欲贪储,玩习侈靡,一或难之,何以能清?忌怨喜怒,权势名利,一或动之,何以能平?
然则郁而不流,激之过颡,岂水之性哉?澄清准平,越东达海,率水之善,殊未可量。圣贤观感,各有攸措。客莞尔而啸曰,时际清平,乃能乐是阁。人惟清平,乃能成是阁。名一得三,请书以训。王宗烈《八贤堂记》:庆元五年冬,晋陵沈杞来守古瀛。越明年夏,政静民安,百废具兴。乃搜访是邦,昔之有贤哲八人,立堂而祠,命宗烈属文以记。切尝凝神静观,八极之表,一气流畅,得之者靡不取重于世。景星庆云,耀其光彩。荥阳河洛,吐其精微。荥而为植物,则梗楠梓杞;神而为动物,则麟凤龟龙。及其秀而为人,则古今之所景仰者,皆此气之呈露。然则是邦八贤,其亦有得于此乎?客有讯余曰:“美则美矣,而未大也。在昔古瀛,岭南佳郡,山川炳灵,英材皆出。子果何见而艰是选耶。”余应之曰:“人之于物,徒知以多为贵,而不知少之为尤贵。揖逊致理,众贤和朝。时则八元八恺,世济其美,忠厚成风,多士生国。时则八士,圣人首称。寥寥数百载间,而君厨俊及之俦始类于东都。如是者岂苟得哉?胡不观术多君子,何补于术;晋多贤大夫,亦何益于晋。
一儒冠立于国中,而曲阜风声气习,迨今可掬,其轻重为何如?八贤之祠,义取斯矣”。因为客评之曰:逍经有文间,排异端而宗孔氏,赵公其人也;对策忤权贵,献灾异而过仲舒,林公其人也;草泽应诏而魁进士,许公其人也;枫宸召对而授直讲,庐公其人也;若夫金紫刘公,则未老称归,注籍迁官;远游吴公,则有禄逊兄;知己名士,清节如张,则录而著御屏。刚鲠如王,则投闲而避权相。一方英气,萃在八贤,宋不为古瀛之贵耶?客曰:“唯”。或者从而诿其说。山川犹在,风物逾胜。昔何炳焕,今何寥落。毋乃气有盛衰欤?噫嘻,日月昏兮开则明,雷霆息兮震而惊。气之在人,不以生存,不以死而灭。夺于生前,一时之荣也。振于死后,千百世未可量也。天诱其秉,爰命我侯,发其幽光,咎其往躅。孰知此气薰蒸,将见彬彬蔼蔼,登金门,步玉堂,图云台,貌烟阁。勒功鼎彝,垂名竹帛,其必由我侯今日之举,有以畅之。昔荀氏有子皆贤,得颖川八龙之誉,后官位毕显。小而一家尚尔,况一国乎?
侯之志广矣,异时以副其愿望者,若亲若故,若子若孙,皆获殂豆于左右斯堂也。辟而增之,继是必有待焉。宗烈幸睹盛事,竦然援笔而书,俾后人得以见侯之志。至若输费度材,计工董役,末也,故略之。庆元庚申六月朔日,迪功郎潮州州学教授王宗烈记。黄景祥《湖山记》:湖山峙立于郡城之右,鳄渚绕其前,浮图矗其巅。环顾则平林垒岩,纷然献状;俯瞰则万家鳞次,萃于一盼,胜地也。昔时诸公登临赋咏,磨崖纪石,遗迹尚存。阅岁旷久,径蹊堙堑,榛菅荫翳。木伐于斤斧,石瘁于敲断,遂为童叟趋牧之地,殊未有赏音者。三山舍人林公山票,守潮之明年,政成俗阜。暇日偕郡丞延平廖公德明登州治之金山,从容眺望,西挹其秀而得佳趣。不能知秘,思与邦人同其乐。堑者夷之,翳者剔之,崎岖者砌而级之。植以松竹,杂以花卉,复筑三亭,以便游憩。缘山在趾,扪藤萝而上,半蹑烟云者,命之曰“云路”。岿然负塔而东向,垤视前峰者曰“东啸”。
少迂而西,巨石数四,卓牵而环侍者曰“立翠”。洞心骇目之观,一朝阐露。得非天造地设,固有自然之境,必得人而后与耶?斯时也,吏不踵门,村无吠犬。阖郡之人,以恬以嬉。相与具盘飧,罗樽垒,以穷登览之胜。饮者酡颜,歌者呕哑,舞者扌卞跃。朝而往,夕而归。而公之与卒,和若一家。待僚属也亲若朋友,爱士民也不翅若子弟。故时亦坐蓝舆,联驱从,盘桓其间,相忘相狎而无间。春温而林木茂,隆暑而清风来。徂秋而爽气豁,祁寒而青青不改,四时无非乐也。然公之乐,不在山而在民。故能因民之乐而乐其乐,昔滁之郎邪,下有娘泉,太守欧公亭其上。公余与客来饮,肴蔬杂陈,觥筹交错,颓然而醉,醉而与滁人游以相乐也,滁之山水因以名胜。然则林公于湖山,殆亦欧公之于郎邪也夫。废元己未郡人黄景祥记。方礻合《思古亭记》:潮阳古垒,旧传地居鸭湖。唐刺史韩文公当治观,鳄为民害,公文以遣之。又当登双旌山,手植嘉木,邦人以比甘棠。岁寒之姿,迄今不易。旁有屋数椽,俗号“侍郎亭”,二者咸在溪东。自公去潮垂四百载,遗爱在民,如周人之思召公。后州治移建于金山之麓,溪东父老作亭于此。南望韩木,右顾鸭湖,以表去思,故亭名“思古”,盖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岁月浸久,老屋倾颓。邑子蔡氏,易以柱石,营而新之,庶几过者因亭以有感,今流俗乃号为“师姑亭”,殊溪东老父去思之意。推原其故,得无类于小姑彭郎之谓哉?夫小姑本“小孤”也,鼓郎本“平浪”也。传讹既久,且移小姑以嫁彭郎。况是邦乃昌黎旧冶,声名文物,不减中原。南有迥野,北有思古,皆旧候馆。迥野之名,或讹为行者,俗揉南间之为累也如此。守亭者以为请,因用思古旧名,申述故事,且告来者,示不忘也。西山真德秀《潮州贡院记》:嘉定十二年闰三月壬子朔,潮州贡院成。郡学职十有四人,以其绘事之图来请记。余既受图于使者,则进而问之曰:“始子读梅溪王公诗,知潮之有贡院久矣。今者所创,将新其旧耶?抑改作之耶?且其地焉在?”曰:“郡城之北有曰“凤啸坊”者,故试士之所也。郡地之东有曰“登云坊”者,今试士之所也。故基之废八十有八年,而今复始旧也”。问其所以复之意,曰:“以形势言之,则背负五龙,前峙金鳌,大江之水回环而索带,双旌雁塔,骈罗而鼎列者,昔人卜地之胜也。旁联民庐,后迫隍水,山川清明之气,还而弗瞩。市厘喧嚣之声,迩而狎闻者,近岁草创之陋也。况夫以人物则昔盛而今歇,以规模则前敞而后隘,此其复之之指也。”余于是辣然曰:“春秋大复古,谓其复而当也。是役也,复之而当,春秋之法所宜书。然余不知主之进为谁,与费之所自出。”则又曰:“知是役之当为,而勇以决其议者,太守莆阳陈公也。知是役之可为,而力以任其事者,别驾浚仪赵侯也。若夫考视工程,则寓客之贤曰王君恪。勾稽出纳,则郡痒之隽,曰方遇。施仪凤等,实分任焉,而吏弗与也。会其费用之目,为钱千三万有奇。郡之气损者百万,别驾斗之,自余则为士者合以相为,而民弗知也。子曰:“嘻,是真宜书。”盖今为守贰者,有簿最丹墨之殷,有牒讼听理之烦。苟能是,则曰吾之责塞而人亦莫之责也。今二君子者,乃独尽其心于责之所不及,非贤而能之乎?然使邦之大夫士不能协智并力,以讫于成,则二君子虽有必为之志,其势将有未易者。然则诸君亦贤也哉。虽然,愿有献焉。夫所为复选士之宫于旧观者,非以舍庳狭而就高明故邪?学者之于学,亦若是焉而己尔。夫以三日之试,犹必惟庳狭是去,而高明是趋,则士之尚志立德以终其身者,其可苟乎?故莫尊于道义,莫美于名节。士而志乎此,则上达之基也。莫累于势权,莫夸于货利,士而志乎此,则下流之委也。辨是非于锱铢之间,决取舍于熊鱼之际,昔者潮之君子,盖有庶几乎此者矣。
今诸君将由科举以进于天子之廷,则其于义利之分,诚不可不早辨也。若止知媒富贵而已,是岂贤审贰所望于潮士者哉?陈公名瞻,字伯廷,由太学上舍赐第。赵侠名善涟,字清乡,亦以文学中甲科云。院为屋千有三百楹,其制具于图者,此不著。四月某日建安真德秀记。元刑世衡《思韩亭记》东于郡山有韩名,唐潮州刺史昌黎伯韩文公庙焉,相传即揭阳楼遗址。其繇守居徒者今为精舍,在郡之南七里。苏文忠公所著文,石刻实存。延四年二月朔,休告,佥海北广东道肃政廉访事长安张公矣欠精舍,只谒竣事。谓兹山公素所游息杖鸟经行,草树荣耀,以未至为怃。于是屏驳徒,擎舟绝江,盘姗勃,循是而上,百举武梯石阶乃至,荐款揭虔,稽图访古。賬枝丛条,美荫繁缛,手植木滋蔓生不复识。
旧侍郎亭,曰仰韩则近名,危槛浮澜,风榭逆空,与郡西湖山对望。彼丹垩锈错,而此漫漶腐挠,仅得不废,可怪也。公慨然捐俸属郡府,鸠工优材,完旧益新,更榜思韩,以仰之目,不若思之心也,”犹惧蔑以贻永久。越十日丁未,孔子用敝,郡士毕集,公曰:“潮诗书泽由韩公始,尔士子忘之耶?”皆辞:“不敢”。乃佥志一力,助钱相役,为钱中统万缗。公命置永业田为租百石,廪士之家旁近者奉祠事,籍岁入葺。不时出纳,不实者有司察之,志虑深矣。郡之晋绅处士,耆老之俦,咸愿有纪。谨桉公扶树教道,息邪抵异。论宫市,出牛远翼荣裴晋公平蔡用取中,事在史传,此皆不书。特惜夫世常以文论公,而不知其绵道绪直指正传,其有处非汉唐诸儒所及。三即广南,一随件父贬官于韶,一令阳山,一剌潮,咸以言事故。迹其不鄙遐亡勤治务,视谪宦犹资迁。郡有鳄鱼食人,以文遂去,遂无患民卖口为常,计庸免之。未相直,辄与钱赎,且著令,故至今思侯为深,传颂侯事为习。
夫以公之弘义滂仁,虽身海上,乃心罔不冀主之悟道之行。至谓公要观南海,窥衡湘,词迫切,非公本意。独贺兹郡之遭者,彼其玉带金鱼,秉执钧轴。论说唐虞,各天一隅。云龙上下,晨星落如。而沈雅通经之赵德聪明识理之大颠,遂得附著于公,以托下朽,独非斯人之幸欤?遐想一时,亲见子云,以为适然。百千载之后,万头胥延,音法邈不可得,然后知公之虽过也。然则举酒相属,俯仰江山,咏侯遗爱,闻风而与起,醉义而忘归。其获徒今公游者,岂独非幸欤?书诸石,所以志公之难遇。而潮独幸俾邦人寿厥贻,钦于世世忽怠,将仁郎前南雄教授新安刑世衡记。范椁撰《总管府爱堂壁记》:潮阳,古百粤地,控海之隅,虽俗杂夷夏而民称易治。国朝承平日久,涵养生聚。郡之殷庶,名岭志右。人民之休戚,实系守者同德焉。泰定二年,制授广平宋侯用朝散大夫为同知总管府事,至未期月,洒涤故弊,厥政大行,一新公府之署,揭其视事之厅曰:“忠爱之堂”,与府判官买住君推官刘君克敬。及其知事赵弘道,驰书三山,属予文以记之。予谓潮岭南右郡,一时同德,其作新振起于斯堂宜矣。抑当求古圣王之所以建侯置守者乎?今太守古诸侯也。天以天下付一人,不能遍履而周治。于是剖千里之地,与其民简其人,使分牧之,所以重所付也。
太守受地与民,拥朱车番,绾三品章绶。官有承贰佐吏,奔走者,自邑今长群执事,咸下风听命焉,亦崇且华矣。得人则一方受其安,不得人则一方蒙其残。苟残矣,是太守负所简,而简之者轻所付矣。曾谓志忠爱者,固如是乎?汉人有言,与共治者,惟良二千石。然不必尽良,得一人则一方重,势可岁已。国朝疆守之广,度越三代,人材之盛,超轶汉唐。诏书方又重郡守之选焉,有膺是责而居是邦,食天禄而治天职,乃自附于不为者乎?或曰之距京师远,其治固有缓急,是又不然。譬之天生物之丽乎土者,去天诚若尢绝矣。而物之所由以生者,雨露之泽至深切也。郡视京师虽万里,有国之制,昭如日星。设官分职以宣布之,信赏必罚,具在有司。今且云然,是犹知天之高不可极,而不知生物之无一日不蒙其泽;知朝廷之远,而不知典章法度之至近也。太守任宣布之职于其间,亦思无愧于易,与良者而己。此非独为潮言也,为天下道也。
今诸君当莅政之初,适丰暇之岁,因其故弊,爰有改作求言之意,乃不藻绘之尚。而拳拳以人心世道兴起惩劝为先,非真知忠爱之实,有所为而必无所负者,又能如是乎?余虽未获登潮之堂,然切识诸君之义于旧辞之表,故乐颂之,夫同知而下郡丞贰也。而所立如真守,况守者哉?因请刻文堂上,且为方来执事规。异时论相于郡,如汉故事,必自潮始。则今日之规,又所以为颂也。泰定三年正月范椁记。《经历司衡政听记》:余既记潮之公堂已,其请则又曰:郡幕之署,扁以衡政。政言正,衡言平也,幸遂识之。
呜呼!夫正人者,焉得有不平者乎?且百官之有佐,莫今郡为难也。郡方千里,责有民社。都辖者厌于上,众听者仰于下,郡处中焉。制经历知事照磨秩自七至九,郡凡三负。上以承太守,下以摄郡吏己,又处中焉。卑不得有所挫,崇不得有所陵。凡所兴起,处操持者,皆国之故也。事无大小重轻,具于案牍。纷至吾前者,有万不同。吏曰可,未也;守曰否,未也。质佐者常执其衡,进退其权。而轻事之中,举无是乎平,讼于是乎理,教化于是乎宣,风俗于是乎淳。其致此者何哉?以吾无私而已。夫私者非贪黩。比同之谓,一有容于吾心,即贼乎天理之公矣。故有诘强以立异,依违而苟随,居两上下之间而上不思其难。所与起处操持或异,则衡将不在已人,欲正人而人反正之。正人则衡在己,人正则衡在人,一公私之间而利害相悬若此,服庶官者,可不慎欤?
今潮之幕贰则浚仪赵君也。君举茂异起家风纪,当明正人之说矣。因志厅壁,念之君子。泰定三年三月七日范椁记。吴澄《潮州路重建庙学记》:二广南服之极南也,三阳又东广之极东也。古先声教之暨于其地,盖不与中国同。然天之生斯民,民之秉是性,岂以地之远近偏正而异哉?或谓潮人始未之学,自韩文公为刺史而后士皆笃于文行。夫韩至潮以前,固已有赵德,其人恶谓之未知学乎?国朝承宋文盛之余,潮之士学非唐元和时比矣。至元戊寅,郡痒毁于兵,宪官牧官,继继复而未克完也。丁侯聚之典郡也,讲堂斋舍初构;张侯处恭之按部也,庙殿门庑略具。潮人以为卑小,弗称王祀先圣之仪,悉愿更造。以民则蔡氏献石柱三十,以官则判官小云赤海牙助缗钱一千。既有其资,议迁孔庙于学之右。天历庚午春,佥宪任侯仲琛,又率诸官捐俸,命群士输材,于是大成之殿不日而巍然其隆也,廓然其敞也。明年郡牧王侯元恭,华之以黝,垩之以彩,翼之认左右之庑。居民丛集,喧聒逼迫,谕而徒之,地域混并。绕以宫墙,尊严门必亻血,昔所未有。又私出钱五百缗,塑两庑,从祀明伦堂竦立孔庙之左,于是潮之庙学始大备。董营缮者教授李复,学正刘贡珍也。至顺三年春,有事先圣,虔告成绩,邦人士咸喜,乃来谒文以记。
临川吴澄曰:王制以泮宫为诸侯之学。鲁侯泮宫颂于《诗》,而不书于《春秋》,何也?盖《春秋》常事不书,非常乃书,学事常尔。然则潮学之记,其效诗人颂美之辞欤?抑放春秋记事之笔欤?澄谓他郡之学,常事也,潮郡之学,则非常也。何也?潮为柬广诸郡最,中人以下,往往喜官兹土,亦有素号胜流,一旦入竟,如饮广界之泉。然靡不毁节坏名,安于浴污,泥坐积圊而不悟。岂直司牧者忘其所以牧,虽或司宪者亦失其所谓宪,如是徇物而丧已,灭理而穷欲,又焉知崇士学迪民彝之当务。今而司宪有若任侯马,司牧有若王侯马,其笃意于庙学也,事之非常者也,可不特书乎?前之张宪、丁牧及郡判官,事俱可书也。然《春秋》所书之非常者,书其异于古,以示惩也。今予所书之非常者,书其异于众,以示劝也。鸣呼!世之凡庸,谁不受变于流俗。
惟豪杰不然,岂仕潮之官而无一豪杰乎?澄尝考古验今,密窥天下之故而知在上之教,固能道率其下,以革易其所习;在下之俗,亦能感动其上,以转移其所为。虞芮二君争田,一睹周民之让畔让路,赧然虽愧而息。潮之士果能明经,果能修行,虽隐处未仕,人人望而敬之。官于潮者,傥见如此之士,虽有缪戾,亦必颇有惭怍;虽未忄番然改悔,亦必少戢其纵恣。继今以往,子于二三千里之外,闻潮郡之仕,庑循接踵,则可验潮士之学足以转移其上,而非止如今也。潮之士其勉哉!是年六月既望,前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临川吴澄记。《潮州路韩山书院记》:孟子而后,儒之知道盖鲜矣。西汉诸儒,文颇近古,实太傅,司马太史卓然者也。徐考其言论识趣,大率非鞅仪秦之绪余,于道竟何如哉?降自东汉晋,不惟道丧,而文亦弊。
历禹汤文武周孔之道,传至孟轲而止。是又为文而有见于道也,岂三代以下文人所能及哉?当因论佛骨事,谪潮剌史,其后潮人立庙以祀。宋元间,庙徙州城之南七里。逮淳初,又于庙所设城南书庄,俾学者居焉游焉。皇元奄有此土,屋毁于兵。至元甲申,韩书院重兴,即庙之旧址为先圣燕居,先师兖戚沂邹四国公侍,而韩子之专祠附。唐时先圣配祀独一颜子,宋儒推孟子之专传由子思,由曾子上接孔氏。其言本诸韩子送王埙序,于是配孔者四祠,韩而继一圣四师之后也,固宜然书。仅复规模隘陋,营缮多缺,前守拟更造不果。至顺辛未夏,太守王侯至,偕其长阿里沙,其贰暗都刺哈蛮协谋,命山长陈文子计其费,乃撤旧构新韩祠燕居,位置相直,宽袤齐等。后有池广十丈许,畚土实之,建堂其上,扁曰原道。两庑辟,齐舍馆诸生。日食之供有庖,岁租之入有禀。教官之寝处,祭器之门藏,一一备具。宏敞壮伟,倍加于前。五月经始,九月落成,海阳长忻都董其役。
越明年,山长陈将潮士之意来请记。子谓书院之肇基也,以韩子之有见于道也。书院之增修也,以五候之有志于教也,潮之士如之何,必也学韩子之学,业精行完,进进而贤。则奚王庭,如韩牒所期而已。由是学四先师之学于书院,昔犹夫人,今犹夫人,欲与赵德并且不可,是为深有负于君师之作养,又何望其高白儿贤圣之蕴奥乎?陈文子曰,潮城之东,隔水有山。文公平日甜息之地,手植木尚存。潮人称其木为韩木,山为韩山。后取城东之韩山,以号城南之书院云。王侯名元恭,蠡人也。岁在壬申,七月已已吴澄记。
刘应雄《潮阳县东山张许庙记》:诸庙碑皆略之,惟许二公,功德在天下,迨今赫赫若前日。而刘之文复能备述,以示荒裔。且谓与韩公或有默合之说,尤为超见,故不敢略而录之。祭法曰,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人固有一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世方阽危,拿累卯而措磐石,虽不幸且死,亦不为徒丧矣。有如张许二公,支汗血累战之惫,杆矢石四面之攻,不疚于回,宁以义殉。挺身为东南之长城,而模横遏之功不在太师临淮下。距今五百余年,闻之者犹胆掉目此裂,毛发洒淅,凛然见先轸如生之面。讵非严天炯炯之五行,宅土茫茫之上党者欤?唐皇养虎遗患,致渔阳击鼓之震,河朔二十四郡且不能支。矧九州之上胂,自开元晏粲以来,豢养安恬,士习脆车大而,闻有声而陨如雨者众矣。翠华摇摇仓皇幸蜀之辟,嘘唏割爱之惩,乱匪降自天,上失其驭故也。赖天地之灵宗庙之福,二三豪杰整顷乾坤。储皇即真于灵武。禄见员雨矣,尚有余孽,锋猬斧螗,朵须函夏,而逐在野之鹿。尹子奇同罗突厥奚,颈兵与杨朝宗合攻睢阳。张公志吞逆雏,拥兵三千,马三百,与太守许公会,以寡制众,以奇取胜。贼每战辄败,复益兵攻围愈急。城中粮竭矢尽,使霁云求援于贺兰。此申包胥哭于秦庭时也,而援兵不至。割妾杀奴以饲士。此宋华元所谓析骸易子时也,而馈饷不给。众议东奔,二公谓睢阳江淮之保障,弃睢阳则亡江淮,誓以死守。惜夫兵赢势戚,城不能全,频素篇天,为厉以去贼。穹示鬼神,若闻兹言,亦黯淡变色而为之悲吒矣。公死三日而援至,十日而贼亡。而唐得江淮财用以济中兴,皆二公之力,可谓以死勤事,以劳定国者矣。
当时犹有议者,赖韩昌黎辞而辟之,廓如也,肆今崇祀。隶韩公过化之乡,意皆精灵之合。以韩公为知己,故翩然被发而下大荒。不然,神之周流如水之行地,无往不在,何乃洋洋于潮之子男邦耶?相庙初基,宋熙宗间,郡遣军校钟英部领方物贡于朝。道归德,谒庙乞灵,夜梦神语以神像十二,铜辊一门卡后殿匮中锡汝,保当俾奉归以礼而邑之东山。明发越亦事迄允济,回具脯胖答神贶毕。记梦中语,取所与者星驰而返,置诸狱祠,钟旋踵而立化,邑人骇异。时见玄旌树于岳麓,邻寺僧徒夜见光怪。白有司,请移寺以宅神。由是公私有祷,其应如响。事闻于上,赐庙额曰灵威。二神册尊王爵,钟亦封嘉侯,其来尚矣。中罗兵毁,庙祀浸疏。
大德末年,邑令袁天汉就邑寓,前进士赵嗣助复谋营创。赵为潮著姓,率众易徒,捐资市材,竖三门两庑,前后殿,通三十二间。旋题玉英,藻绘丹垩,与同死忠者,像设俨然。仪卫甲仗,骈尘于壁循之间,历历如见当时握拳喷血之勇。惟嘉侯实肇始者,故特祀之。经始于至大戊申冬,落成于皇变壬子春,糜褚瞥币二万五千余缗。荔丹蕉黄岁时荐奠鳞集,雨阳若而巢珍消,晨桑气愤而降镝戢。则神之血食于潮。赫灵濯声,恶有冰天桂海之异哉?唐吕温云,烈气不散,攻为风雷,生而为国,死而为民。一何神也!皇元统一,首褒忠义。名纪祀典者五人,而二公与联事南公居其三。信夫!大忠大义,越古越今,虽万世犹一日也。乃系以辞曰:天将完节付二公,杆蔽江淮婴孤墉。四百余战挫贼降,谁知祭连阳九穷。生为人英没愈雄,桓圭丹与膺王封。地无南北锡福同,吏民岁祀端厥躬。赵公精诚与神通,植僵起废新斯宫。巍峨双庙等山崇,镌珉勒石纪丰功。
刘希孟《潮州路贶三山国王庙记》:元统一回海,怀柔百神。累降德音。五岳四渎,名山大川,所在官司,岁时致祭,明有敬也。故潮州路三山之神之祀,历代不惑。盖以有功于国,弘庇于民,式克至于今日休。潮于汉为揭阳郡,后以郡名而名邑焉。邑之西百里有独山。越四十里,又有奇峰曰玉峰。峰之右乱石激湍,东潮西惠,以一石为界。渡水为明山,西接于梅州,州以为镇。越二十里为巾山,地名淋田。三山鼎峙,其英灵之所种,不生异人,则为明神,理固有之。世傅当隋时,失其甲子,以二月下旬五日,有神三人出于巾山之石穴,自称昆季,受命于天,分镇三山,托灵于玉峰之界石,庙食子此地。有古枫树,降神之日,上生莲花。绀碧色,大者盈尺,咸以为异。乡民陈其姓者,白书岁三人乘马而来,招为徒者,已忽不见。未几陈遂与神俱化,众尤异之,乃周爰咨谋,即巾山之麓,置祠合祭。前有古枫,后有石穴,昭其异也。水旱疾疫,有祷必应。既而假人以神言,封陈为将军。赫声濯灵日以著,人遂共尊为化王,以为界石之神。唐元和十四年,昌黎刺潮。淫雨害稼,众祷于神而响答。爰命属官以少牢致祭,祝以文曰:淫雨既霁,蚕谷以成。织妇耕男,忻忻。是神之庇庥于人,敢不明受其赐。则神有大造于民也尚矣。宋艺祖开基,刘钅长账拒命。王师南讨,潮守侍监王某赴朔于神。天果雷电以风,钅长兵败北。南海以太。
逮太宗征太原,次城下,忽睹金甲神人,挥戈驰马,突陈师,遂大捷,刘继元以降。凯旋之夕,有旗见于城上云中曰,潮州三山神。乃诏封明山为清化威德报国王,巾山为助政明肃宁国王,独山为惠感弘应丰国王,赐庙额曰明贶。劝本部增广庙宇,风时合祭。明道中,复加封广灵二字,则神有大功于国亦尚矣。革命之降,郡罹兵凶。而五六十年间,生聚教训。晨桑烟火,如后元时,民实阴受神赐。潮之三邑,梅惠二州。在在有祠,远近人土岁时走集,莫敢遑宁。自肇迹于隋,灵显于唐,受封于宋,迄至顺壬申,赫赫若前日事。呜呼盛矣!古者祀六宗,望于山川,以捍大灾,御大患。今神之降灵无方无体之可求,非神降于莘,石言于晋之所可同日语。又能助国爱民,以功作元祀,则捍甾艹御患抑末矣。凡使人斋明盛服,以阴祭祀,非谄也。惟神之明,故能鉴人之诚。惟人之诚,故能恪神之明。孰谓神之为德,不可度思者乎?潮人之事神也,社而稷之,一饭必祝。明山之镇于梅者,有庙有碑。而巾山为神肇基之地,祠宇巍巍。既足以揭虔妥灵,则神之丰功盛烈,大书特书,不一书者甚宜。于是潮之士某,合辞征文以为记。记者记宗功也。
有国有家者,丕视功载,锡命于神,固取其广灵以报国。而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傥雨赐时若,年毂屡丰。则福吾民,即所以宁吾国而丰吾国也,神之仁爱斯民者岂不补哉?虽然,爱克厥威,斯亦无所沮劝。必威显于民,祸福影响,于冠平仲表种竹之灵,于刘器之速闻钟之报,彰善瘅恶,人有戒心,阳长阴消,气运之泰。用励相我国家,其道光明。则神之庙食于是邦,使山为厉,与海同流,岂徒曰扌干我一二邦以修。是年秋七月望,前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兼经延检讨,庐陵齐希孟撰文。亚中大夫,潮州路总管,兼管内劝农事,蠡吾王元恭篆盖。《南珠亭记》:南粤自尉佗分封之后,推结余风,繇汉历唐而未殄。惟潮阳乃韩文公过化之邦,较之他郡,染为易新。自置乡校牒,进士赵德为之师。潮之人士,始笃于文行,遂为海滨之邻鲁。至宋大中祥符三年,天子东巡时,则有若许公申,以贤良应诏,试学士院,擢进士第一。授秘书省校书郎,历官宪漕,至刑部郎中。尝因灾异言事,极诋时弊,凛然有直臣风。后此以贤德称,表表当世者,代不乏人。沂其源则由赵公始。韩公吕山斗之望,来刺于潮,赵公吕乡国之善,见知于韩,声应气求,是可观其所主。迨韩公刺于袁,以诗留别赵公,有“婆娑海水南,簸弄明月珠”之句,民到于今诵之。潮人以思韩之故,而有庙祀,而有书院,扁以韩山,以赵公配。庆元庚申,郡守沈公杞,复采赵许二公而后有若林公巽,有若卢公侗,有若吴公复古,有若刘公允,有若张公变,有若王公大宾,皆为古贤,一邦之所尊敬者为一祠。淳癸卯,郡守郑公良臣,移建书院于城南。顾人又以姚公宏中通杞为九贤,与书院对峙。有亭翼然,临于前者,扁以南珠。取韩之诗,示不忘也。中历兵毁,草创之余,书院虽存,而堂废矣,地易主矣。至顺辛未夏,今守亚中王侯,自江西省连分竹南来。下车初政,不急不徐,惟厥中,先有司以清狱讼,访民瘼以苏疲癃。除螟去蠹,振滞广王之,好贤下士,悉以韩公为师,一洗积年衰陋之习,以新我众民,鼎建泮宫礼殿,官尊先圣。
次撤书院而新之,以敬先贤。重建九贤堂于旧基,归侵疆若干亩攵步;仍并亭于前,以复太平之盛观。此岂徒政而不文者之所能哉?初公之治省关也,当梦至一僧寺,有以手卷书“南珠”二字以遗,公觉而异之。比至于潮,暇日于书院邻寺中,或指南珠亭故址以白公,公恍惚记前梦而新是图。岂非九贤之精爽不昧,豫以起废之事,属之公耶?继自今登斯亭者,景仰高风,罔俾古贤专美前代,此则公之所望于士也。世人有爱珠者至剖腹而藏诸,其与匹夫怀壁其罪者相去不能以寸。回视公之与礼崇化,所实惟贤,而其颡者几希。公之治绩宜不一书,将如西都之良二千石,增秩赐金于在官之日,征为公乡于选表之余,此又士之所望于公者也。昔孟尝为合浦太守,洁其身而去珠复还。今公之至于是邦,帅以正而百废具,使南珠之亭复旧,汶阳之田来归,方之孟尝所复,讵肯溟幸然第之哉?公名元恭,字居敬,蠡吾世家,宁轩所自号也。若夫九贤之爵里,详载图经,公之修理与学院,自有碑刻,故不书。周伯琦《宋死节臣马侯祠记》:人之立得,苟有可以扶世教者,君子必有取焉。况当城昨复于隍之时,而能以危为安,以敝为完,奋不顾身,以尽委质之义者哉?国朝至元十又二年,岁乙亥,宋既内附,东南风靡。惟潮僻在海名右,大兵且压境,守今弃印绶,窜山泽。郡人马侯发承宗室之命,繇砦将摄州事,荣慰士卒,婴城坚守屡战捷。事出不虞,变生肘腋。外郭既虚,犹收创残百余人,以死誓保子城至不可为。乃令妻妾自缢,于是服鸩变就死,潮遂平。时十五年戊年戊寅岁三月一日也。是年冬十一月,文丞相天祥亦在郡就执,后六十又九年,当至正丙戍之腊,子司宪问俗于潮,潮之父老犹能能言其略。及阅郡乘,乃得其人,知未有祠。父老欲为之而未能也。因属郡宾佐三衢张君宗元焉。即言于郡郡,贰差吉为主,治祠于校宫东偏之室。先正之次,为文告之,已复请予记其事。今夫衣冠而禄食者,孰不曰我为良。我为忠夷考其行,非怵于势,则夺于利。忘君父,背理义,无所不至。方炎赵讫命,四海之人,莫不顺时变以为已计。马侯独以孤孱之余,扰骁鸷之众,非有所挟而气益厉,非有所冀而志益坚。其所成就,真足以暴于天下,所谓舍生取义者,于是乎见之。学校所以明人伦也,君臣之义大焉。宾佐是举,可谓知为政之本矣。故为感而书之,使后千百年有过潮者曰,南粤之陬,宋有斯人焉。是月既望,朝散大夫,仓海比广东道政廉访司事,周伯琦伯温甫记,并书篆。时佐史田仁德济可刑思义仁仲偕行。欧阳玄《赵忠简公得全书院记》:故宋丞相赵忠简公,有祠于解之闻喜,玄尝记之,时以子博士赵君继清之请也。
继忠简之六世孙,而玄之同年进士也。作闻喜祠事甫毕,寻迁亚中大夫,出为潮州路推官,潮盖忠简为秦桧所斥居之地。忠简为相,欲使其君正名定义,以讨金人之罪。桧为相,欲使其君慝怨事雠,以修金人之好。于是桧必杀忠简然后已计行。忠简已斥,桧怒未已,事未可测也。忠简因扁所寓之堂曰得全,自以为庶几获免于权奸之手。呜呼!忠简为国元臣,而以免于横逆为其身之幸,宋事岂不大可伤也。忠简再斥,而潮人慕之不忘,堂存如新尔,后祠之于堂。有司因民所欲,视书院仪,岁时遣官献享。迨嘉泰初,忠简之孙谧为潮守。淳中,陈圭典郡咸增葺焉。宋祚讫而书院废继,清之求外补于潮也,志固在得全。及至潮,刑清讼理,大振厥职。以所得职廪之訾,复所谓全书院于潮城,名贤坊,西街之右。燕居祠庭讲肆之室,垣墉门庑,灿然毕备,俾潮民之秀受业于其中,请设录事司校官以主领之。报政京师,即玄曰:解之祠,君记之矣。潮书院,君又当记之。玄窃有感焉。
古之君子敬其身,故爱其身,而以全而生之,全而归之者孝。君曾子之以孝之称,孜孜然保是以为训也。然语有曰:事君能致其身。致之云者,委而不有之名也。其全其毁,岂复计哉?龙逢、比干,未尝以是有负于孝。公有致身之义于宋,何独以得全为幸乎?已而思之,在其当时,使忠简死于桧,而其事有益于宋,则身非所当异也。方桧挟上令,行已私,与其徒互而无益于事,则不如姑全吾父母之所生。事君事亲之道,犹庶几可也。忠简之为是言,岂得已也哉?况万一桧毙,身得独全,犹冀收再用之功也。又焉得不以是身之存为一时之幸乎?至于使公获奉其得全之躯,以归其父母,而使宋之时君不获有其全付之业,以见其祖宗,殆天之所为也。
虽然,忠简不幸遇夫幅员分裂之世,遂齐志以殁。继请乃幸生于车书混一之时,北作解祠,南为潮之书院,相距万里,所欲无不克遂其志,岂不大幸于乃祖之所遇欤?宜其有光于前人也。学子来游,思忠简之以道事君,而于得全为非得已。又思继清显亲为孝,而淑人以锡类,则藏修进退,动审其是。海邦黎献,衰然为时出焉。此作书院之本意也。忠简名鼎,字元镇。事业详见大宋人所纪载,兹不悉书。继清名实翁,延初科进士,易攵历中外,今位通显,寓居淮泗间。至正二年五月一日,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欧阳玄记。《三阳志》元何民先《文庙石柱记》:潮阳之地多石,故家巨室,寺观庙宇,往往断认为柱,阑槛石楚石戚末尔,而释氏元壮,独文学鲜焉。匪吝也,力不赡也。予一日阅《三阳志》,因见宋有教授赵崇郛。当以石为车车星门柱。此事更伟,窍有慕焉。遂与直学卢斌商之,召丘计之,索直三千褚酬以二,犹不足,增五百焉。乃定议为石柱六,石阈三,每柱左右长二丈有二尺,中稍加。议甫协,部使者刘公适至。只谒先圣,慨礼殿于制弗合,材且易蠹。问建几何年,诸生前曰:“此五虎陈侯之故厅也。兵后造次,以故弗如制。”公曰:“盍更之。”畴昔陈氏歌舞是间,而居大圣人,可乎?宜更之。由是罢前所计,而专意于其大者。会岁入不给,儒人石国珍等自陈愿输力焉,与蠲役三岁。公义其请,下之府,府率而行之。下之学,业既承命唯谨,抡材是务,直学卢斌得石柱于里中蔡氏。蔡君景,大官裔也。
当其盛时,建祠堂以奉祖考。柱断以石,小大凡三十。大而圆者八,中而圆者四,小而方者十有八。今废矣,有释氏之徒,购以楮五千,蔡不售。乃悉以归诸学。盖其诗书之泽,道义之味,忧出流俗,犹古意也。予既得之,告于公,公大悦,命与之偕来。劳之杯酒,温以仁言,且戒县大夫免尔桥役,蔡亦诉然,无骄与悔。学即输费,委卢斌募夫与匠及舟,坏之析之,维之仆之,推之挽之。车运于陆,舟载于川。勿亟勿徐,不趾而进。枚置于庭,其劳且难,可既言哉,观者啧啧惊羡。讵意事与愿同,总两月间,主议者去职,输力者背盟,而势涣矣。又越一年,而儒氓同役,纷纷莫止矣。虽欲为之,末由也己。嗟夫,石不负余,余其负石,岂废兴有数而犹待乎?抑好事之难成也。子夙夜以思,怃然怃然,姑记其由,有望于后之人。后之人庶有以知予心。何民先记。陈余庆《重修州学记》:潮之为郡,实古瀛州。文物之富,始于唐而盛于我宋。爰自昌黎文公,以儒学与化。故其风声气习,传之益久益光大。绍圣以来,三岁实兴,第进士者衮衮相望。而名臣钜公,节义凛然,掩曲江之美,而增重东广之价者挺挺间出。迹其所自,岂惟山川炳灵,抑亦学校作成,积习之所致也。郡有学,始基于南郭之广法,改筑于今之贡院。绍兴十一年辛酉,又改卜于兹。风聩雨隙,栋梁剥,斋庐湿漏,经阁倾侧。士之鼓箧来游者,若不安迹。春秋课试,皆以学校为寄材之地,而无入留意。噫,学校之设,岂徒尔哉?今太守鲁公造,下车之初,只谒于先圣先师。周行顾视,有动于色,其规模固以默定而未发也。粤明年提纲挈领,百废具举。一日谓郡丞姚公某,与其属曰,夫瞿云以祸福渺茫之说,恐动流俗。其徒之居,金碧照耀。争务壮丽,陋则增修,坏则易置。若无其难者,矢引吾先圣以大中至正之道立名教,其福天下泽万世者,为如何?而学宫之弊,一至于此,是为可后。乃以海阳令张君某为才,命董其事。役于农隙而民不告劳,资以羡财而敛不及众。昔之蠹朽者易而新之,昔之未备者增而置之。加意修饰,有司经始,不逾时而告毕。映以清垣,环以粉垣。轮奂相新,一何盛耶!公之在朝也,以严明为治,清以克勤,敏而有断。秋霜肃物,吏畏其威,淑景熙春,民怀其惠。歌谣载道,境内晏然。其于敦奖士类,尊崇学校,尤切致意。学有颁赐大成乐,皆他郡之所无有,久废而不讲。公之始至,乃命生徒肄习乐章,释奠举而用之。冠弁峨如,衣冠久如,珩璜琚禹之声,适乎疾徐;调丝比竹,敲金击玉,黄钟大吕之奏,成乎激绎。公与诸生仰登俯降,周旋揖逊乎其间。使在庭之人,竦观动听,皆知贤邦君之将以礼乐化导此邦也。嗟夫!今之为政者,莫不以刑狱财赋为急,而视学校礼乐为不切之务。公独后其所先,而急其所缓者,岂非家学有源,而见闻独与时异趣乎?学既讫工,又率诸生行祭之礼,以告其成。公拳拳之意,岂徒为是文具也哉?继自今学者讲于斯,游息于斯,庶几亦有得于斯。他时以孝显其亲,以道致其君者,亦莫不由斯而出,则公之为赐岂浅浅哉?某幸祭盛事,谨摭其实以传诸来者。乾道元年乙酉九月日,郡博士陈余庆谨记。王大宝《放生池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替天地,范阴阳,载成滋育之化,以蕃庶类之殖。羽腾蹄逸,鳞流介息,蠢动根亥艹,均被其泽,德亦大矣。绍与癸亥夏,诏郡县访唐旧迹,置放生池。申严法禁,以敦忠厚之风。潮于西山之麓,淹烟湖余壤,仅存步亩,莲沼以奉约束。索鱼于筌,倾缶以注,邀禽于笼,附掌而扬。治袭浸久,罔有革之者。恭惟太上皇帝,体尧舜以推至仁,稽商周以恹洪业。量包溟渤,恩沛雨露,睿志弘廓,岂以寻常之丘壑,纵呛喁啾唧之惠为哉?
今上皇帝,寅奉严训,笃丕绪,好生之德,洽于迩遐。群黎万物,咸薰陶于泰和之域。乾道乙酉秋,守臣曾造,来莅兹顾,政事条举,期年而治。乃询元有临江立界之意,命海阳邑令张某,相所以易之。维城之东,清江浩漫,源远而浴会。尽夜之流,混混不停。于是即其要津,累基建阁,以祭弘深。龙石刻名于其侧,揭标上下共十里以禁采捕。涉旬而号孚,诚克称于承宣之职矣。噫,济以乘与,曷若虹梁之为便;灌以桔槔,曷若脉沐之为渥。鳝鱿之沟,奚可以活膻鲔;鹪鹌之枝,奚可以舒鸿鹄。详斯池之规,方于曩制。旷邈优裕,任期自适。广乎众多,巨细之无容,无一物之不得其所。是以有瞻则晨峰弄晖而传鸣和,
回顾则暮云归岫而栖翮乐。南观则灵潮嘘吸而鲸鳄潜,北望则憎峦幽翳而尘鹿伏。徒倚而环视之,颁首莘尾,漾鬈虚尾,油油洋洋于波涛间。而凫鸟医殳交鸟青鸟之属,徊翔乎烟渚,翘昂于沙碛,迄无纲罟赠弋之虞。仰而思之,踌著而绎之,永与圣寿长久,等于生生不穷之道焉。书载若之训,诗咏于物之章,其见于今日乎?老臣居枕江湄,时乐斯乐,故特书于右。余靖《开元寺重修大殿记》:金仙氏立,空有二教。弥纶天人之际,以三乘四果,开陈渐路。其说曰:一切诸善,皆由起,不造业故。种种诸法,皆由戒起,能摄心故。六波罗密,由布施起,断贪爱故。百福之报,由庄严起,无骄慢故。是以群生归向,如流显就燥,不可卸者,其有最胜之理乎?
潮于岭表为富州,开元于浮屠为胜寺,畅师于僧官为极选。又以金仙氏福报性学之说,开导后人,故其答者如响之应。先是寺有罗汉殿,岁时浸久,基倾栋桡,压焉是惧,风雨向庇,乃倡而新之。其募资也,无喜腆,无羞薄,同焉者怀,异焉者观,归于信而后已。由是伐材于山,埏土于陶,购工于市,而规模立焉。自释迦金人部从,至五百罗汉之容,率节化而像之,归于庄严而已。又为二楼一储,宋朝太宗睿烈皇帝御书,真宗章圣皇帝及仁宗皇帝御制一县洪钟而对峙人。康定庚辰乃始基之,庆历癸未而告成。凡寺之制,完者修之,缺者补之,者革之。凡五百楹,为一郡表,至者瞩焉。既落成,逾岭渡江绝淮,走辇下七千里,以其状来请识岁月,乃为之书云。王涤《拙亭记》:东莱太原叟,年六十余,承命假守于潮,起小亭于燕居堂后池之北。岸有水竹,皆因其旧,虽景最幽寂,而规模甚朴。叟公余退食,横书隐几,默坐其上。妻孥嬉啸于旁,且不知其异乡之牢落也。叟太息而自讼曰:信劳二纪,当途名公卿固有知者。不能求温希凉,致位显要,携幼稚,穷山水之险。南走七千余里,叨窃存禄,以期饱暖。既至增学田以瞻诸重生,建韩庙以尊先贤,决芹菜沟以疏水患,
乐梅溪堤以障民田。可矣!而又将辟金汤之固,为朝廷设险,以容保斯民。而辄取上官之怒,几不免窜逐。赖仁者继至,察其无私,怒为完人。呜呼!何其拙之甚也。遂以名其亭。麻田居士子野吴君,惠然访叟,问其所以。叟语其故,居士曰:嘻,叟何惑也。夫性,天之命也。富贵贫贱亦天之所命。惟乐天知命,直以事道。不作伪以劳心,不饬诈以钓名。古君子之守分也,奚谓之拙。叟矍然而起,擎跽以谢。居士曰:拙之义至矣哉。不独终身请事斯语,原诲子孙,使守之无敌,莫俦《隆庆寺一真轩记》:建炎二年,岁在戊申。一真居士馆于潮之北城精舍曰隆庆。其东有屋,衡从函丈,居士葺之,因其号目之曰“一真轩”。
有客过为曰:“请问一真之境若何?”居士曰:“子见上栋下宇,赤白圭洁。楼楹洞辟,游者改观,此非前日坏于奴隶之庐者耶?乔木挺秀,修篁丛树,扶疏际空,苍翠溢目,此非前日之荒榛秽区者耶?太唐廖廊,山色相迎,使人起然,志在凌云,此非前日之蔽于藩离屏障者耶?芙蕖覆水,蛙蝇屏迹,泓澄淳澈,须眉可鉴,此非前日潢潦之所钟者耶?夫有成有坏,有治有荒,有现有隐,有净有垢;于是可喜可愠,可悲可愕,可厌可慕者,比梦幻之境,非一真之境也。吾与子试为一真之游乎?摘日月,挟宇宙,而未尝试于犬也。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征尘里转大法轮,而未当拘于细也。上与造化者游,下与无终始者友,而未当堕于数也。是境也,人我都忘,善恶双泯,能否俱绝,荣辱两谢。迁于其间无有间断,贯今昔而同时,混天壤而共处。凡目击者无非文殊门户,风耳剽者无非观音坛场,凡意造者无非普贤壮几。”客乃忄敞恍自失,改容礼谢而退。居士书以为记。
曾汪《康济桥记》:金山,俯瞰洪流,悍鳄曩时吝以为居。自昌黎刺史咄嗟之后,一害去矣。江势蜿蜒,飚横浪激,时多覆溺之患。循抵中流,势若微策杀,往来冠楼,踵蹑肩摩,轻舸短揖,过者寒心。佥欲编尽画而虹之,几阅星霜,未遑斯举。适时与事会,龟谋协从,一倡而应之者如响。江面一千八百尺,中蟠石洲,广五十尺,而长如之,复加锐焉。为舟八十有六,亘以为梁。昔日风波险阻之地,今化为康庄矣。偿资钱二十万,户椽洪杞通仕王汲式司其事,从人欲也。乾道七年六月已酉始经之,落成于九月庚辰。是日也,霜降水收,为之合乐,以宴宾僚,坦履之始,人胥怿云。郡守长乐曾汪书。张羔《仰韩阁记》:氵公潮之东,古鳄溪也。航溪有桥,因邦人之愿而作也。桥之西有阁,翼然壮丽,因兹桥而作也。溪当闽广之冲,凡道于是者,立马倚担溪渡,移晷骤雨暴涨,翻覆一转臂间。漕使长乐鲁公汪曩领郡,阖郡请维舟为梁以济,公领之,不三易月而桥成。潮人镂石颂美,述令德焉。岁在甲午夏,潦怒溢自汀赣循梅下,溃流奔突不可遏。噬缆漂舟,荡没者半,存者罅漏。太守临邛常公曰:利众者易兴,谋众者易成。是桥之建千里一词,已成之功,可中尼耶。乃酌约宜费,括帑扌力羡,首为倡,响应乐输,鲁公闻而喜。于是协谋参订成略,指授旧舫之大者少损之,锐者易平之,以便操习。
出金贸材,计直偿工,众皆一力,后不淹时。舳舻编连,龙卧虹跨。昨病涉者既履坦已,复计余缗,创杰阁于岸右。赎地辟基,迤石捍溢,隆栋梁,重檐叠级,游列览眺,遂甲于潮。福建舶使虞公似良,以古隶体,扁之曰“仰韩”。盖韩文公茇憩旧地,实与阁对也。桥凡百有六舟,造于是年秋仲,告成冬初。阁以腊月经始越,次二月讫工。方敞精舍,官给田以备后役。军事推官曹者,时董其事。常公合乐张燕,邀宾僚而落之,乃觞曹曰:“是役不扰而济,子力也”曹屏伏对:“何劳,顾二公规划之素,专奉行惟谨耳。”环观者相与叹曰:“物之兴,建信待人若时耶?夫开端于前,植址于后,行者便适,登者披豁。”凡过潮者,悉戴二公之赐。朋俦祝颂,肖像立祠,群请于羔曰:“笔勒成,子职也。今二公实惠伟绩如是,叵噤默无纪。”羔详稔颠末,不敢以斐陋辞,谨摭实而述于左。
林安宅《潮惠下路驿植木记》:绍兴戊寅,子蒙恩将漕东广。至潮问途,趋番禺,父老谓予曰:“直北而西,由梅及循,谓之上路。南自潮阳,历惠之海丰,谓之下路,绵亘俱八百余里。上路重冈复岭,峻险难登,林木蓊翳,瘴疠袭人,行者惮马。下路坦夷,烟岚稀远,行人多喜由之。然犹有不便者四;自有下路以来,役保甲为亭驿子,亭驿距保甲之家且远,客至则扶老携幼,具荐席,给薪水,朝夕执役如公家之吏,不敢氵页史离焉,俟其行乃去。客未至则尉之弓手,巡捡之土兵,预以符来,需求百出。客或他之,则计薪刍,尽锱铢,取资直而去,民以为苦,此其不便一也。
官兵商午,鱼肉百姓,编氓远从,不敢作舍道傍,行人无所叩阍以求水火。长堤旷野,绝无荫樾,炎天烈日,顶踵如焚,莫可休息。渴则饮恶之水,其不病者鲜,此其不便二也。驿可宿,亭可宿。日行止于三四十里,过是则投夜无所。桥道颓毁,积水不泄,春霖秋潦,横流暴涨,行人病涉,往往多露宿以待涸而后进,此其不便三也。沙湘弥望,杳无人烟,盗贼秉之,白昼剽劫,呼号莫闻。受御者不一,而州县莫之知,此其不便四也。”
予闻之不觉先声叹息之不已。乃移檄州县官,既同王事,安可坐视,而潮惠之守令,皆欣然相从,与其佐同心协力,创盖铺驿,增培训水窟。夹道植木,跨河为梁。诱劝乡民,移居边道,而海丰令陈光,又唱增置铺兵之说于予,而潮惠二守深以为然。每亭驿各差兵士以供执役之劳,而百姓之为亭驿子者率皆罢去。俾得仰事俯育,不复有追呼之扰。予又刷上路驿铺之冗兵,以益下路。依闽中温陵上下路,各置铺例,闻于朝廷。于是铺兵与居民相为依倚,道傍列肆为酒食,以待行人。来者如归,略无前日之患。夫世事未有不忽于因循,而成于勉强;人情未有不悦于须臾,而厌于持久。是役之兴屯,人莫不难之。今不费于公,不劳于民,幸迄于成矣。予以为不难于始而难于终,使所种之木,勿剪勿伐,因其枯瘁者复芸之;所创之舍,勿折勿毁,因其摧圮者复新之。偿历百年,如一日为,虽经数政,如一人焉,夫又何患?此予所以深有望于来者,故书其岁月以贻之。时绍兴二十九年八月一日也。
郑厚《金山亭记》:氵页弥,天下之镇也。岱华衡恒,中国之镇也。金山,潮郡之镇也。郡有镇山,犹人有元气,能卫生者不问四肢九窍,五脏六腑,惟问元气盛衰。如此,则潮于金山何可忽诸?乡者潮之盛时,亭榭竹木,奂蔚于其上。当其文物之美,版籍之饶,甲于二广,抑有所率。兵戈以来,守郡者但务目前,推原之事所未暇举。亭榭圮于风雨,竹木残于斧斤,不恤也。地与时会,翁侯来,儒雅饰吏之余,思所以为潮善后之方。乃致意于是举。即山之阳,为亭者三,曰“凝远”,曰“成趣”,曰“披云”。俯揖金城万家于几席之中,红尘与车马分哗,苍木共闾阎间错,俯仰之际,形容不尽。循山而东,则列岫凝蓝,长江曳练,桑麻近落,烟雨平畴。目力交驰,景趣竞远,身居城郭中,然如在四旷之。于兹作亭以临之曰“就日”。其后绝山之家,亭其上曰“一览”。砌石为道,络绎其间,浇桃灌李,种竹植木。发足其景物。夫潮之形势,不在金山之壮观,不在于亭榭竹木。非亭榭竹木无以为金山之壮观,亭榭金山之冠冕也,竹木金山之襟袖整,然后见金山之气象焉。金山之气象,实潮之气象也,孰谓太守翁侯是役苟作云尔?亭成,太守暇日宴客于其中,邦人士女,操觚挈木盍偕乐焉。惟兹邦人,见亭之成。宁知太守营亭之功;共亭之乐,宁知太守建亭之意。不敛一铢,不役一丁,鬻材僦工,筑亭宇如筑私室,此太守营亭之功也。粪本木盛,浚源泉长,提纲振领,类非俗吏所能为,此太守建亭之意也。农丰官达,爰自今日。补弊起仆,系属后人。绍兴戊辰郑厚记。
林汶可《刻漏记》:潮之诚弊,而漏刻又愈于城之弊。穴木水而注,以版浮箭,睨取刻。岁久水蚀腐,以至划地测晷,足所以蚀腐之数。皇癸已冬,郡守下车,首完城,明年乃议新刻漏。有以临汀郡莲花漏而献者曰,其法出于待制燕公,最为精密,乃择牙校就汀受法,指工绳木,用金涂漆,历四旬,凡总六十事件,而漏刻成,成于甲午至和冬十一月也。盥壶纳水,不绝如线。水之不暴,箭无逸刻。故自朔至晦,累三千刻,以较划夜短长,一与之合,献者之言其信矣。十二月已亥,乃彻旧漏,用新法宜也。夫城郭沟池。作郡之壮。鼓角漏刻,设郡之警,大不可阙。
郡太守举宏其阙,又得其法,最精密,宜后来毋废其法,且思郡守痒博郑侯伸也。郑厚《凤水驿记》:郡国有传舍以待假道之宾客,古礼也,今天下通名“曰驿”。或又从而高大加饰焉,则易驿之名曰“衙”,所以洗绣衣汤节之临郡,与夫通贵重客。顾他宾非可取舍,故一郡所以待遇客者必有二馆,否则上下混淆于市邸,此羁旅之通患。潮居广府之极东,与闽岭比壤,凡游官于广者,闽士尸立十八九。自闽之广,必达于潮。故潮虽为岭海小郡,而假道者无虚日。郡盖有所谓迟重客之所,而驿无舍,其所从来旧矣。自修来此周岁,易蠹补弊。自祠庙学舍仓廪府库,下至狱狴营伍,率以奇羡,随先后缓急而为之,皆严固洁好。方以宾馆缺焉未备。思所以力不劳而事济者。适掌醯舍则华而大,以为宾馆则与郡大小称其宜。既而得老屋数楹,直子城东南隅,乃故储醯之宇,于是易其地而两增葺之,因以郡水而名榜日“凤水驿”。
复为造寝处饮食之具,为榻著六案,与竹木寝床十有八席,以为荐借者各三十,器皿镬鼎悉备,使阍一人掌其扃与物之籍,而加钅仑焉。过客之车马及郡境,请预以告。授馆之礼当敬,从事无怠。虽然古君子所尸立一日,必葺其墙宇,去之日如始至。无谓古人独然,自今以往,凡至此毋坏几席,毋毁垣墙。使后来者无乏,是亦古郡子已。郡僚来属,纪岁月于驿壁,敢亻并以告。
陈垣《海阳筑堤记》:绍兴辛亥九月,大夫张侯被命镇州。至则宣德意,访民隐,兴利除弊,劝学劭农,有循良吏风。于是距城十保之众,知公之有志乎民也,喟然释耒耜言曰:“吾侪耕鉴于斯,几百载,边溪岸海,恒为长城固者,伊垣之力。今垣圮室坏,鸿雁“转徙”。老稚之属,骈肩踵迹造于庭。公延询其故,良久曰:“吾至郡,工役不妄兴,台榭无增节,恐为民力困,然是堤不筑,民将永无宁居。狂澜天噬,日削一杯,月且百倍。数岁之汶,焉知桑田不转而东海乎?”退而周谋咨度,思始图终。命海阳尉赵善连而告之曰:“子其为予往,毋具文,毋悚众。速则易,缓不及事。一心远猷,用宏兹责”。尉至,纵观茫洋浩渺之滨,巡度基地,表识封域,号召丁壮,万甲如云。一之日,扰扰奔腾之势,合战而退。二之日,鼋鳌鱼鳖之区,屹然山丘。三之日,沮洳化为平土,流民志其本业矣。士相与咏于塾,农相与歌于野,谓此堤不修,而底于溃。民屡以病告,非董郡者以谋多而惑,役大而沮,谋作者以力少才疏而败乎是役也。
守与俯合谋,宰与佐同力。吾差子洎孙,万世永赖,其敢忘功。乃涂地创宫,合祠绘像。既事,谒于恒曰:“怀惠而报德,觌颜而起敬,吾侪小人事也。记文明远俾遗波懿绩,与河洛并传,郡博士其母辞”。恒曰:“至人无功,神人无名。自郡侯之至是邦也,崇教化,缓刑狱,戢追胥,与义役,安济置坊,亭堠筑馆,殊勋数十,退然不矜。意者期与世相忘徙壤间,而泯迹无怀大庭之上。小有形迹,随即刻划,岂侯本心哉?然白公之渠,郑公之陂,若功不加于时,泽不遐于手,畴能使人去思之矣。向也忧填沟壑,俄而措之枕席之安。劝愉鼓舞,社而稷之,夫谁敢议。抑使彰彰之治最,臬使既剡而上闻矣,一朝而随召尽节罄忠,竟猷告上,金城万里,将为天下大庇,岂以此堤为丰功而欲子侈言耶?绍兴年月日记。许骞《重辟西湖记》:西湖,古放生池,有山崭然处湖傍,古号湖山,则知湖之来非一日。殿崖层出,轻波纹平,水影岚光,为南州杰观。岁月既久,湖亦莽为蔬蹊,而榛荆丛生,童然一山矣。庆元已未夏,太守林侯山票既成,聚风月山椒,秀丽始发越,因慨谓湖山并名,岂有山而无湖。贰车廖侯德明,力赞其决。于是剖耨壤,剪繁秽,引清流氵豕者而广之。南北相距倍于昔,立三亭滨于南,日放生介于中,曰“湖平”,跨于山之侧曰“倒景”。
绕湖东西古无路,诛茅穿径,插柳植竹,间以杂花,盘纡诘曲,与湖周遭。横架危梁,翼以红兰,镜奁平开,虹影宛舒。数步之内,祠宫梵宇,云蔓鳞差,浮荣女墙,粉碧相映。中造小舟,邀宾命酒。荷香逦迤,时度管弦中。邦人乐公德。公每游柳边竹下,草际苔中,涌觞布席而坐,公酒未竟,终不去。山与水相接,民与守相忘。骞尝游泳于中,即叹曰,湖山之乐,古风流骚雅士,往以此写幽兴,寄啸咏于君民之际,或略焉。若使身安江湖,心忘魏阙,主意上宣,王泽下壅。是湖也欲得乎?榭岭青,里轩潇条,尽舟皇宫羽,稚耋怫郁,是湖也欲乐得乎?我公莅止,奉天子教条,独行岭海。又欲以及民者及物,虽天子万年不待祈。又欲鳞介羽毛,皆涵圣恩,以期圣泽与湖山相无穷,则公于是乎乐在君也。
梅香月白春满城,我公政暇,停舻举白,民亦熙熙陶陶,鸣俦缀赏。藻野缛州,如屏如堵,如绮如雾,人在钅监中,舟行画图,则公于是乎乐在民也。矧夫山啸湖平,公卿之谶,百年遗迹,一旦还旧,将见缨纟委绅佩,洋洋迭出。一以祈君寿,二以同民乐,三以振地灵,起人物。一废举而众美具,骞是用踊跃而书,镌于湖滨之崖石。《新堤记》:宝元年,南桂新堤成。南桂之人,□□□。顷岁水再至,漂田亩,包民居。老弱沉溺,壮者散之四方矣。今堤固于曩,吾里之人,得以父子宁。畜养蕃者,非贤使君之赐而谁赐欤?伊而不记,无以示来者。遂相率请于府尹盍记之。惟潮居循梅汀赣之下流,每一潦至,则四州之水汇于潮之溪,以注于海。溪旁绋平地也。堤之以捍驶流。
而后民得以耕于斯,家于斯。古堤八十里,望之若连绳然。一股不牢,则绳遂断绝。而南桂之堤,据要冲。绍兴辛亥,水堤决仅百丈,十保之地尽为壑。郡侯张行成更筑之,民乃粒,六十年而当淳辛亥八月,不堤溃,与绍兴害亦略等。有倡为塞水口之义者,增其故基,与水争势。畚锸之役方休,而夏潦至,又渎溃益甚。新筑之址,亦化为渊。民白之,郡闻之台,权郡樊公应亨、宪公吴燧,皆曰:“筑堤,县令职也。海阳令王君彳首亍翁为有才,亟委之。令乃相地之宜,避水之冲,立标以定其北。北起许银巷口,南抵五福堂后。而又外筑涵南横堤,以障数千户口,分十统谕以总之。时粗不便告者,即委主簿赵君溶相视。簿曰:“覆辙可蹈乎?宜从今议,拟始定矣。”顾其役大,其事未易集也。今郡侯全公昭孙莅事之初,首访民病,慨然曰:“事有急于此者乎?春且潦,吾民其鱼矣。”促成之,乃命陈巡检涛督役,出入田间,与役夫同劳苦。侯一意任之,民有悍然不从令者,有以他辞规避者,侯不阻不忒,哈以利害而戒勉之,要以事成就乃止。又以令言闵其弃地之产,而怠者力,悍者循劳,役者劝悦,令亦时屈而相劳焉,不数月而役毕。盖为堤之址广八尺,其上半之,其高一丈二尺,其长如广之数七十有。夫以工计之者三万有奇,经始于壬子仲春,告成于癸丑孟夏。而溪东之堤,所以捍三保之民,同时并筑,里人陈天骥董之。于是两岸屹立,悉复张侯之旧矣。或曰:天地之数有六十,穷则复始。是堤也,其溃有溃之者,其筑有筑之者,盖数也。大圭曰:非数也,人也。向者绍偿之役,盖有阴扇谣言巧相阻败者矣。非张侯其孰主之?
近者之役,亦有转移吾说扌且挠吾令者矣,非全侯其孰成之?不然堤之成文矣。然则亦人尔,安得诿诸数哉?故大圭谓是役,侯之美有三:知其人而信之,明也;坚其力以行之,果也;宽其役而恤之,仁也。行一物而三善得焉,是可以书。侯又虑新土之未实也,夹植柳以盘其根;患冲流之易突也,筑子堤以杀其暴。其为后日虑至深远也。噫嘻,推是心也,岂特一堤而已哉?宝元年记。元熊炎《重建文庙记》:诗书礼乐之教行而天下多善治,仁义道德之说明而天下建善政。盖吾道非空虚无用之物,而化民成俗有非刑名法律可能及。自汉而下,良吏著名史册者,皆以兴学立教为首,而人或以迂阔视之。噫,吏道不古,世变亦极矣。潮俗号为易治,建学且数百年。繇昌黎延赵德为师,而人亦敦于学行。后来士风,方之邹鲁。元运初兴,王师平江南。不数月,广去天远,复六年始定乱离。
斯瘼癃老幼寄命镝,经生学士,岂直逃难解散而已。潮介海外,虽弦歌自如,谁以之为守礼义之国平。干戈甫定,潮复为郡。然经营收拾于武夫健将之手。章逄辈方晦迹引。宫墙遗地,鞠为园蔬。美输美奂,谁复念此。丁侯聚来潮,文庙草创。规制朴陋,无以寓敬恭。逮郑必大领乡学,府尹陈、权府陈肃,皆有意复,令能有成。至元二十九年正月,贰府王宏始成正殿,他宇谓可次第就。而造舟役兴,又未及竟。肃政廉访张公以是年五月监治莅政,慨然念曰:“勉励学校,宣明教化,吾职也,此而不图,无以塞上间,称明晋。”一日语郑君曰:“庙虽王侯所创,而实重子请也。其续成之母,中道废,吾能主张是。”
郑唯唯承命,公复集梓众令之曰:“前是官府之役,率不给直,汝避焉。今给以佣费,食以学廪,必勉诸。有受若直,怠若事者罚。”众亦欣喜就役。于是筑之登登,伐之丁丁,斧者锯者,斤者斫者,日陈于前。公躬自课督,率漏下乃去。昼则传餐而食,不挞一人而人用劝,自经始至落成三月。为门之间七,为庑之间二十有四,厨庾藏无不具,栋梁榱桶无不备。配祀像设,无藻绘纟希纟肃。又惧其无以养也,为之置潮阳田一庄。每岁收粒肆伯石,以助供给。其区划具矣。嗟夫!学校风化之本,表章尊显夫人。秉彝好德之不容已者,况文废必与,文仆必起,人事物理,决有当然。或者创之而不遂其事,为之而不既其功。盖时之未至,虽圣人不能先时而强焉。时之既至,虽圣人不能后时而不为。潮学之兴,固公为政出治之先务,而亦时之有待于公也。用能于旬月之间,一复旧观。使殊方万里,知朝廷崇儒重道之意,而声名文物复炳然于世变风移之后,非使臣之远有光华者乎?非使于四方而不辱君命者乎?经曰:“见义不为无勇也”。又曰“教人以善谓之忠”。公可谓且勇矣。兴一事而二美具,所宜得书。潮之士居游其中,恻然动念于兹学废兴之由,而思所以副公教养之意。
蹈德咏仁,砥节砺行,不以诗书礼乐为空谈,不以仁义道德为迂说,则家稷人皋,又岂不大书哉?公名处恭,汴梁人。至元三十年癸已,将仕郎,广南东道儒学副提举,熊炎记。姚达泉《重建元公旧院记》:潮为广左甲郡,文物亦诸郡甲。在昔学宫雄伟,韩山书院亦然。宋淳已酉,邦侯周君梅叟,喜其文物盛,欲以道学淑人心。乃营元公周先生祠于郡痒右,谓公为道学权舆也,并拓宇以聚学子。闻于朝,得请,亦曰书院横渠二程晦庵四先生皆有功于道者,遂合祠为五。戊寅兵火,郡泮与昌黎伯妥灵之地悉皆瓦砾。独元公之宇如鲁灵光,后因为学,移而为庙。逮至元壬辰,广东道肃政廉访张公处恭,分治来潮,鼎新文庙。路总管陈侯佑,复移庙而为书院。经始未全,同知提举苍侯小云赤不花继之率作。
甲午春,本道儒学提举熊炎沿檄至郡,慨然有意成之,就委山长张圭英、石国珍并力了办。乃勤垣墉,乃涂既茨,乃立祠像,不逾旬月,欠者悉备。于是祠堂之间五,讲堂之间三,翼列四斋,前峙门庑。复旧观而新之,礼旧有加焉。促丁舍莱新祠,观者敬叹。今张郡遗其子仲明自潮来,书其事,属然记,辞不获。因思道在天地之间,厉万世如一日。有绩无绝,有存天亡。不以世道升降为升降,不以世运盛衰为盛衰。昊古鸿荒,有熊氏以上无算。惟精惟一,自尧始传而舜禹,又传而文王、周公、孔子、孟轲,是谓道之正统。轲后道脉征,扶正学者如荀杨仲淹之辈,皆功不迨轲。寥寥千载,始有元公疏源导流。太极动静之体,五殊二实之气,仁义中正之理。凡天地人所由立,万事万物所从出,天下学者所以正心身者,二程朱张四先又引而派之。遂使道学涵濡人心,养成士君子之质,非后来孔孟欤?宋熙宁间,公尝持漕宪节,潮亦行部之所,祠固宜然。非为持节祠也,为道也。于道有功者庸合祠,但土木之功久则弊,世更事异,道则无弊无革,恃有知道君子扶持耳。
其有志于道若子佩宣劳其间宜也。至如总管陈侯力主维之,又能捐已宅充广之。苍侯间出力以助之。其余任事办材,给用度,补阙遗,则于职分乎宜尽,皆可书。书院旧有田,暂为浮屠氏所据。又安知他日青毡之不复,姑俟之。今我朝崇尚儒学,讲明理议,尊先贤,续道统。求道有书在,求极有图在,元公其大有功于后学。噫,不有废,何以与?至元三十一年甲午,前大学进士姚然记。何民先《重建水东韩庙记》:士君子宦游以得江山为乐,江山以得士君子为重。方其登临,游目骋怀。俯仰千古,啸歌自适。及其后也,邦人怀思。爱及草木,则有尸祝之者矣。昌黎先生之于潮亦然。公以忠言谪潮,道迪人心,功在生民。尝爱溪东山水之胜,公退之暇,时一游憩。亭下之木,所亲植也。旧株既老,飞枝复生,州人以韩木称之。且瑞其花,以卜科目。或曰公尝遣官祭鳄鱼于此,其下即鳄鱼潭也。庙旧在城南,宋淳熙已酉,丁俟允元不忍虚其胜。蔽弗艹甘棠,迁公庙镇之,以天水赵君文惠陈公配。盖公尝请赵为师,以训潮人知学。陈守是邦,又尝戮鳄于市。道同志合,犹一日也。距今百馀年,鼎革凡几。元延四年,张公世荣行部至潮致敬焉。徘徊眷慕,深虑修葺之费无所出,非所以计久。乃为儒生,捐金买田计五十八亩七分,几得够一百三十四石五斗,其用心尤远矣。泰定三年秋,牧守亚中公马合马偕士友绝江谒祠下。至则门庑亭宇皆乌有矣,惟正堂仅存,遗像萧瑟,粉壁穿剥。楣柱巧蠹强支风雨,慨然久之,士友悉言其故,公曰,文公功德若是,江山形胜若是,而又应司维持甚其可废乎?归与同知宋君用,府判买住,推官刘君克敬,知事赵君弘道谋,佥曰然。遂以命业且戒勿扰,业受命惟谨,乃故基,乃市良材,鸠功亻庸役,一时惟直。是钧是,是锯,是断是舁,仆者构之,腐财撤之。已而正堂巍然,两庑翼然,三门魁然,维亭维祠,各复其旧,中外一新,丹黝交焕,晓云飞栋,晚蟾流阶,东负三峰,如屏如儿,西面横江,楼台鳞簇。
大海氵豕者其南,蛟龙所家。三河泻其北,樯楫若注。一登庙而山川之胜尽在目,城南有是乎?由是揭其堂曰仰高,取泰山北斗之义马,亭曰天风海涛,取相期风涛观之句马。尊贤有祠,崇德也。侍郎有亭,存古也。合而颜其门曰韩庙。万户侯尹公铸大书,不一书之。经营于丙寅冬十有一月,成于丁卯春二月,秋八月而润色大备,涓吉落成。牲酒既具,邦大夫率僚属咸拜于庭。士友鼓舞而庆曰:“征诸君,庙耐墟矣”。大夫曰:文公之灵也,斯道之福也,圣天子之德也。方今天下清平,崇重儒术。潮虽海滨,自文公以来知有教矣,至今号称易治。而吾侪得优游其间,是果谁之赐欤?有系于世教民彝者,君子与其兴,不与其废也。
嗣而拓之,且将有望于后之同志者。言既,属业记之,于是乎书。潮州路儒学教授何民先记。张思敬《修文庙新田记》:潮为郡,僻于海隅,而风士颇饶。民始未知学,然朴且易化。逮唐昌黎至,命师教育之,迄今号称多士,实甲闽越诸郡。学有庙甚伟,咸烬于兵,独书楼岿然。至元甲午,宪佥张公处恭分治,循视旧规,慨然以兴复为已任,命提举郑必大董役,不逾岁而落成。沉郁输奂,士子动色。然飓风不常,木性易腐。公深以为忧,曰学有田无几而养士也,若墁剥而瓦裂,柱倾而栋桡。则将若之何?适工毕初,敛余财。及后时而助者,得若干,悉置田凡四百亩。距府治远,租输运颇艰。从佃者请而忧之,取直而已。母失之荒,他庸弗征也。
学职一员,专其出入,然非土木之费不敢用,九年于兹矣。会其数,不为不多。茫然施巧于簿书间,沿袭而率归乌有,殿庑未之加新。吁,可叹也已!吾侪道周孔之道,职师儒之报本,曾豺獭之不若,举张公创之端,颜母厚乎?思敬自江西巡历至潮,韪郑君言,亟革其弊。爰锓诸梓,不惟衍张公之永图,庶来者知所警也。至于田亩之畔,租数之详,具之碑阴云。大德壬寅,提举张思敬记。黄刚大《三阳驿壁记》:昔世祖皇帝临御十有六年,平江南潮为僻远,师至城乃下。至元二十一年十一月,的迷失奉旨镇广东道宣慰。使来潮,剪辣夷道,招集流离,稍复为郡。
东西界闽广之冲,南北接山海之会。毂送蹄靡阝,无日无之。送往迎来,迄无定舍。前政念斯民疮痍之后,牵补度日,然王人之来,不馆不饩,昔人所戒。同知苍朝列,慨然移檄于府。总管丁骠骑,府判为修武,偕府僚佐,议以克谐。一日谂于众曰:方今薄海内外,同条共贯,雄藩壮邑,星罗棋布。十里一亭,六十里一驿,令下如建瓴水。凡通津要途,尚不可缺,况城郭乎?乃卜日相地,开拓旧基。百姓闻命奔趋恐后,若瓦若木,不期而集。值洞侵掠境内,沿檄出征。府判马修武董其事,狱曹汤旺旦暮巡督。出已见规虹,匠施斧锯而已。
为堂前后有二,为庑前后有四,柱石坚固,垣墙周密。面阳辟户,气象轩豁。背山凿池,景仰幽胜。风月有时而自至,冬夏无适而不宜。汤沐饮食之需,供帐服用之具,件件精实。是役也,至元三十一年十月经始,同知苍侯凯旋。又逾一月而工未就,虑久役妨农,呼督役吏诘之曰:“今与汝期间,违有罚”。如期讫事,时则元卢元年四月也,因命刚大为之记。愚谓驿馆之设,其来久矣。昔成周盛时,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五十里有市,市有堠馆。至汉高朝有置传,有驰传,有乘有轺传。传即今之驿,古者以车谓之传车。其后置马,谓之驿骑,历代相因而捐益者随其时。钦惟皇帝继统,励精图治,垂万世业,振弊起废。政臣子服劳之日,任郡牧者,不敢不勉。
兹驿之兴民,乐其成,故能不扰而办。俾破碎凋残之后,复睹太平之盛观,涂既丹腹之美,益彰远使之光华。自王公卿而下,与夫一介行李,于是馆焉。吾想夫驰马日奔轺,朝幽燕,暮荆楚,冒风沙,蒙烟瘴。至则解鞍驰檐,偃仰欠伸,抚手扪腹,弹长铗而行歌,据胡床而坐啸。马刍奴饭,吏散庭空,休息之际,使臣于此其有思乎?诗不云乎,载驰载驱,周爰咨谋。古之使者传令入境,则访求民瘼,观察风谣。视其财用之丰不丰,桥道之固不固,田野之辟不辟,户口之增不增。所以广朝廷之耳目,明郡政之臧否,而后得为使之体。若夫饰厨传,取名誉,非侯之所望于使也。使乎使乎,苟以是心至,不惟知侯之为侯,亦可知使之为使也欤?言既,驿吏请书于壁。
刘贡珍《续石柱记》:前教授何民先有记见上。潮之宣圣庙,自宋迄今,凡六迁。绍兴间,徐侯璋迁于今地。迨景定癸亥,游侯义肃教授黄岩孙重建。始易木柱以石,事甚伟,兵火后毁折靡存。元朝以来,庙宇草创,职教者因循简陋。泰定初,教授何民先窃有感焉,召石匠计之,工夥价踊,以痒廪不赡遂寝。偶直学卢斌得石柱小大三十根于里中蔡氏旧居,购以楮弗受。川浮陆运,出瓦丸砾而置庙庭,变石之幸也。越明年,士氓既役,其势遂涣。何公怃然记之曰:“石不负余,余其负石,岂兴废有数而犹有待乎?”天历已已冬,本路判官小云赤海牙诣学,深慨殿制不古,询之耆老。咸曰:“此五虎陈氏旧宅,坏而创是焉。是以制度失稽,木久且蠹。命更之。构以石柱,捐俸千楮。暨府推周伟,照磨陈正,亦各捐俸。诸生因请迁庙于学右,以尊圣人之居。
方董工,会宪佥任公仲琛,偕宪史黄士俊、郭友直,按巡勉励,只谒先圣。时礼殿始基,见石柱而喜。计本学岁入无以为继,乃捐俸率庶僚以助工。又举圣制蠲役,俾儒人随其丰俭以助焉,自非尊德乐道能如是乎?诸生忻然如驰担,又得以赌圣人宗庙之美。乃相非言曰,昔之兴学置田者,廉访张公也。复田赡士者,廉访赵公也。今之与学蠲役者,宪佥任公也。彼二公既为之构祠立像以光于前,今我公亦宜嗣之以振于后。然此非公之本心,特潮士爱之深,慕之切,欲以表我公之德,与斯石相为终始也。昔何公作记,谓有负于石,由今观之,乃石之遇耳,何负焉?信废兴有数,且有待乎?
天历三年正月,潮州儒学正庐陵刘贡珍记。程准《揭阳双峰院记》:诸寺院记文,不关世教者不录。此篇独能不胶异说,以悲喜衍义,行文有法,感人情思。与他寺院记远甚,故时录之。世人以成坏观物,见其成无不喜,见其坏无不悲。成者自成,坏者自坏,于我何有?而作是念。善哉善哉,此天地圣贤之心,愚不肖之所同,儒者之谓善端,佛者之谓无量心也。一切万物,皆有成坏,是悲喜心无有成坏,由其不坏,坏无不成。故自一念之喜,以图其成,天工可代,七政可齐,六府可修也。自一念之悲以极其坏,泽水可抑,龙蛇可驱,河流可塞也。鹊巢石窟,珍楼宝屋,广狭不同,处庐一宿,终身眷眷不忘。他日过之,颓垣断碍。未有不徘徊故墟,为之感怆者。他日又过之,疏篱环堵,如旧观重来,又未有不欣然慰满,若已与有力焉。此岂复有穷奢极侈之工。动心悦目之景,可以牵萦怀抱者。终不成坏,坏无不成。彼之心犹吾之心也,吾不知此日是心何从而来哉?
天高地下,在物无终坏之理。往过来续,在人有不坏之心。彼积苏累块,以成坏较难易。金地宝林,以兴创为殊胜。虽其徒稍知道者,亦必戚然颦,闵然啸矣。皇元仁洽万方,垂情慈教,天马饮海,龙象如如。而揭阳双峰独历劫灾。自丙子至戊申三十三载,归德彭君振来尹兹邑,报恩无地,将经始起废。民父老合辞荐请,君乃捐俸流贝也,起释子石山必琼董其役。琼亦罄囊毕力。初构殿瓦砾间,始庚戍夏,迄辛亥冬,邑人刘君用宾,林君叔翊,好善随喜。法筵开,经输转,山门品列,廊楹鱼贯,僧寮师室,香积宝陈,种种完美。又三年梅蒙君果,沿檄适至,暨归裒镪五十万圆满之。且尹有人民社稷,补弊塞责之不暇。能以馀力及此,蒙君非居仕是邦而施与无吝容。
若刘与林乡之善士,视琼虽为善不同,要皆非有所利而为之者。不远数千里,谂记于予。公等得无悲其坏而喜其成乎?是心也何从而来哉?无往不复者天之道,感今怀古者人之情。余所谓天地圣贤愚不肖之所同,盖有不求而获,无为而为者。秉彝好德,固非夷法之所能外也。韩山苍苍,韩木章章,大颠堂堂,庐存人亡。数书珍重,吾意公亦喜其聪明识道理,而重其忧世之悲也夫。斯文耿光,千古一日,余方求公书而玩索之。又安得不因请君之喜而为之书也。尹字文举,今为惠州路推官。蒙字促刚,今为潮幕长。谦齐刘君,时主簿程卿。友梅石、山林,与琼自号也。财施工力姓氏列著碑阴。泰定初元甲子三月朔,承直郎,南雄路总管府推官程准记。赵孟仆《重建潮州韩文公庙记》:在水东按苏子碑,公庙在潮者宜也。其文尚已然,所书止王君涤迁庙城南事,后非所知也。其参造化,关盛衰,浩然而独存者将终古祀之,岂特元间盛事哉?厥后庙二,其城南则郑侯良臣因创讲堂,以来学者。今独存其城东,则有山曰“韩山”,亭曰“韩亭”,木曰“韩木”。李侯迈、丁侯允元,因而更祠之。
孙侯叔谨,并建八贤祠。刘侯用行,牟侯氵荣,整葺不怠。庙用以侈,今皆无复存者。森森古木,生意苍然。造化盛衰,固实有待。皇元统一,文美聿新。回元贞二年,有太中帖里来长兹郡。创浮桥,立兹庙。大德五年,卞侯立宗修犹未完。九年,常侯元德暨乃僚捐俸计役,期毕兹工。是时则有将仕张君昕,以清名英识为郡知事,孜焉亻及焉,慨为已责,其志也专,其任也勇,其营度也久,其使民也不扰。疏之凿之,筑之培之,又从而居恹拓之。用工于某年某月,落成于某年某月。有池有台,有松有竹。仍建八贤祠于右,两廉三门翼如峙如。复挟二亭于其侧,宏伟壮丽,殚智极虑。邦之耆老来拜来祝,咸曰:“吾不图今日复见韩亭之盛若此,且视昔有加焉”。匪韩公之灵,抑吾张君有以效其役而彰其灵也。天地之化,盛衰之运,至此而益昭矣。近惠阳别驾王君涤,奉檄至潮。谓仆知学,语以其事,且俾书以遗潮人。仆谢不敏,则思曩命宰揭阳将拜祠下不果。今罗浮去潮几千里,未知果遂所志否?兹得以贱姓名附于下,岂丰平生至幸,敢僭以苏子所不及书者书。大德十一年夏五月,从仕郎惠州博罗县尹兼劝农事赵孟仆记。
梁《仰韩阁记》:潮之为郡,介乎闽广之冲,凡趋闽趋广者,靡不经焉。郡之东有溪,昔鳄鱼之所窟宅也。昌黎韩文公辞而逐之,而其遗迹,至今泓深莫测,涉者病焉。宋乾道间,曾君汪来守斯郡,始造舟为浮桥,以济不通。继是而作者或凿石为桥梁,或屋其上,以便往来。数十年间,溪水泛滥,桥遂中折,惊风怒涛,舟或沦没,民甚苦之。至正甲申岁,府判乔侯贤,莅事伊始,慨然曰:“理桥道,余职也”。爰与推官崔侯思诚谋复之。来岁同知张侯弼,幕长卢君德直,知事张君宗元继至,咸曰:“是亦便民之一也”。遂捐俸以相其役。且曰:“是役也,必择属之廉能者任焉”。
事乃有成。询于众,得录事林君智镜,命之曰:“君以廉能信于民。今举君以董是役,期于必成,府不汝责”。其曰母怠,君受命,乃度材鸠工,日往来其上。与群工相可否,或以石,或以木,各适其宜。镇守万户邢惟明,伟是役之浩也,亦施镪以助不给。越数月而桥成,筑亭于桥上者,为楹二十有四。为阁于桥之西,而未得其名。众曰兹桥之东,韩山在焉。昔日于是名曰“仰韩”,愿复其旧。落成之日,郡侯幕宾,集宴其上。仰观壮丽,俯视渊深。乾坤端倪,莫不献状。东有韩山之秀,东湖之美,南有文公书院弦诵之声,西湖之山界其西,金山诸峰耸其北,诚一郡之伟观也。越明年乙酉,林君以请事至广,具本末之详于宪府诸公,咸嘉其功之有成也。于是宪佥周侯伯温书“仰韩”为阁之额,崞山公复大书“济川”为桥之扁,且属余撰文以记之。余谓韩文公驱鳄鱼以绥此土,太守曾汪即其溪为桥。今之继政者,又能起废而新之,且阁于其上,以为仰韩之所,俾潮人没世不忘也。录事林君又能襄其事,今而后潮人思公侯之惠爱,与韩公相为不朽矣。他日诸公乘驷马过此者,无野水横舟之欢,大其施于天下可也。遂为之书。
至正六年丙戍,奉政大夫广西两江道宣尉副使,佥都元帅府事,梁撰。米失弥迩《圆通阁记》:观夫大士垂迹,极百忆须弥山。百亿香水海,而不能喻其及物悲愿,功德之高深也。是以后主君公,百僚庶尹,忆兆元元,靡不爱戴。岂非趋十地,证十号,慧性圆通者,能若是邪?潮东临大溪,实闽粤夏津。宋郡守曾公始造舟为梁,于中流者二十有四,而砥柱于两岸者,亦如舟之数。后之人于桥西城门上,继作圆通阁,以为斯桥之冠冕。内附初,阁随兵烬而桥制仅存,前府判买住之,不数稔而风涛荡损几尽。至正甲申,车乔君、秋官崔君咸以为念,遂属录事林君新之。适贰守张君下车,曰:此守土、当为率众助之。就建圆通阁增其旧制,阁之东,仍建华严阁。请前住南山礼翁善恭,为开山足成之,万户邢侯暨僚属亦有功于是。
越明年,元幕卢君、亚幕张君到官。鉴山川之胜,感今古之怀,韩亭在望,议作仰韩阁于桥之上。凡是役,皆会府诸君建言,用周其美者,录事之力也。是年冬,林君沿檄至羊城,以其事来告,乞于为记。贰宪奉议公为书其扁,予惟圆通大士,从无始劫来,以闻思证二十五圆通,十种大辨才,誓度一切群生。声入心通,无诸障阂,其旨渊哉。厥今当路诸贤,政通民和,成此盛事,岂慧圆通愿力之旨乎?林君号一清,永嘉人也,尝笔大士像,喜动龙颜云。文林郎,海北广东道肃政廉访司经历迷失弥迩记。李复《府官续题名记》:元有天下,六合一家。设官分职,远迈前古。路置总管府,府之长官曰“达鲁花赤”,正官曰“总管”,即古之太守也。次曰“同知”,即古之通守也。又次曰“判官”,曰“推官”,古有是名矣。皆同堂议事,一纸署判。前代守姓名,已班载于郡志。今之英僚,未有记者。
至顺辛未,亚中大夫王侯元恭,以江西省理问来守兹土。凡关于郡政之大者,起废图新,不可胜述。一日谂于学校诸生曰:“郡有牧守,其来尚矣。潮为广左甲郡,米谷之蕃之富。民淳俗熙,昔称易治,盖昌黎过化之地也。任师帅之责者,得其人,则日渐以治。不得其人,则日渐以乱”。吁!牧守之责,不亦重乎?今将列府官名氏于后,垂示将来。非惟备郡志之阙,且欲使后人指其直回以为惩劝,岂不韪欤!诸生咸曰:“善哉。王侯之用心,直内省不疚者矣”。至顺壬申五月望日,潮州路儒学教授曹南李复记。宋文古赋:蒋之奇《北游赋》并序。潮阳吴先生子野有道之士也,自省好游,凡四方幽遐环诡之观,无不至也。过余于南海,留与语数日,复告于将北游也,作《北游赋》以送之。辞曰:有美若人兮,生长乎南州。爰自少以说兹兮,好轻举而远游。来丹砂于勾漏兮,问仙灶于罗浮。跨无著之三山兮,阅巨鳌之番休。搴菖蒲于曲涧兮,撷灵药于芳洲。要安期分我以大枣兮,还挹袖乎浮丘。
闯朱明之洞户兮,杳不测其深幽。过鲍靓于南海兮,曾不肯以少留。复舍此而之他兮,曰吾何适而不逍遥。陋区中之狭隘兮,骖苍螭而驷王虬。矣欠重华于九疑兮,披崇山以谒尧。止南岳而见魏夫人兮,巨石龙山从山而山焦。泛武夷之清溪兮,升慢亭之飞桥。与洪崖以相肩兮,挹玉井之湍流。倩麻姑以爬背兮,荐擗麟之珍羞。控黄鹤以凌云兮,追陵阳而友王乔。觌琴高于钓台兮,睨遗药之游遥。穷铸鼎于帝轩兮,访首山于中条。陟半削之桥陵兮,想攀髯以飞超。蹑太华之绝顶兮,觑玉女之洗头。
观通玄于皂驮兮,粲骈齿于既火焦。问广成于崆峒兮,畏摇精之可忧。翔阴山而赌西王母兮,然穴处。吾不与夫卒化之孰优,顿吾辔于无何兮,回吾车于不周。登寒门而历玄阙兮,忽焉忘其道路之阻。逢一士于沉墨兮,欲下接乎卢敖。麾无为而驱象罔兮,合漠而参寥。低回眺听,曾不得其仿佛兮,焉用师旷与离娄。卑海寓于勺撮兮,悉笼络而并包。乘变化以独往兮,莽不记乎春秋。后天地而不老兮,遑恤蟪蛄而哀蜉蝣。揽众妙于希夷兮,谓无得而献酬。上与造物者为友,而下与外死生。遗哀乐者处,吾乃于是乎相求。黄补《博陵家塾赋》:凤城,越东之佳地也。
林君,凤城之伟人也。予束书而南,见其山聚水环,夺人之耳目,而不可以星月观,于是乎知有异人以产乎其间。及揖君而坐,见其气闲神妙,照人之衣冠,而不可以水玉晓,于是乎又知有老作以称乎其表。然则是塾之兴,岂苟乎哉?干方寸之清,而发见乎诗书,穷不可名状之乐,而浸溢于阎闾。彼飞甍叠栋,轮奂而已。巍楼复齐,赫奕而已。君不徒是,连签积轴,缤郁而已。鸣锤拊瑟,铿锵而已,君不徒是。试叩君之所存,而告于子弟乡人曰:聘巷箪瓢,可以为颜渊。桑枢万雍牖,可以为原宪。苟以寝处之便而求安于此者,不知学也。帐前声妓,而不乱于马融。国中授室,而不慊于孟子。中以华丽之故而不安于此者,亦不知学也。足之所履而心或不知,形之所留而神或不随,森森乎目示万象之横前,而不足以损吾之毫厘,此真善学之徒,而若亦望子弟乡人之至于斯也。若夫岁月之春秋,廊庑之巨细,则有诗焉,有记焉,兹不复析其一二。
蔡渤《圆峤赋》:为漳守颜顺仲侍郎寿。纟因吐,崇库叙。福地峙,洞天启。上有峤之圆兮,中规。下有壶之方兮,中矩。天地游气兮,萃为方壶之洞宾。天地正气兮,为圆峤之洞主。由宋逆唐,视颜从吕。盖尝问讯方壶之客,东游圆峤之乡,始见夫地辟清漳,在天一方。危楼缥缈,伟观骞翔。南册号揖仙兮,弄虎之迹。西山号得仙兮,化龙之堂。东望梁山兮,白鹤茶床之旧。西望□山兮,金鸡丹灶之光。八柱中峙兮,上陵圆穹之苍苍。八窗玲珑兮,旁临圆晖之煌煌。则曰此圆峤之境界也。继见夫桃和露种,杏倚云栽。树两两兮扶日起,花七七兮迎风开。云旗划翻,王母下也。
玉笙夜响,帝子回也。凫飞天外,子乔过也。鹤集云端,令威来也。圆冠珠履兮环列紫府,圆颅素颈兮歌舞瑶台。则曰,此圆峤之人物也。有美一人,角巾羽衣,青眉红颊,著具胸中。德圆而神,机旋性内,道圆而觉,尹日圆精。威压辈下,卿月圆魄,光宣海角。侍玉皇之香案兮,佩奉华之圆符。守奎文之阁兮,仗环立之圆木。桌荦仙阶,沾濡帝渥,则曰此圆峰之洞主也。须臾客退,举似其主曰,方壶下圆峰一等,此去非特寻丈矣。圆峤群宾举首而笑曰:竭渤海之波,疏圆峤之德虽尽;磨苍崖之石,祝圆峤之勋虽穷。渤海之东,圆峤庄中。其生意之臧,有不知之润;生意之发,有不言之功。盖蠹论阴阳,胚胎元气,钧衡乎春夏秋冬。方其丹乌赤翅,如焱如焚。大帝始张,龙师不闻。我于此时,一嘘生云。苍狗白衣,如峰如絮。风伯离之,波神不怒。我于此进,一嘘为雨。阴霾不开,四维方墨。风雨如晦,三光如蚀。我则谈笑扶桑而浴日。波涛汹涌,山岳摧倾。鳌脚一动,鳞介其腥。我则雍容一柱以擎天。况其一毛一羽,可以为一世之瑞;一草一木,可以为文章之英;得其麟筋凤髓,亦可以享富贵而长生。信夫圆峤之丰功茂德,非骚人墨客之所可得而名也。于是集而歌之曰:赤城丹台兮,司马子正之庐。石桥铁柱兮,葛稚川之居。青城天目兮,谯先生之都。此数公者,知入而不知出兮,苍生之望其孤。又歌曰:乖崖公欲分华山兮,鳄壁其苍。六一公欲洞神清兮,猿鹤成行。东坡居士仇池之穴兮,讫奔走于四方。此数公者,又知出而不知入兮,江湖之志其荒。孰若圆峤之仙翁,备出入之全德。君看圆峤之居,扁以老圃之额,既等灵椿于春秋,何羡黄花之晚节。是圃也,东都以前,彼美一人兮,划锦于相;东都以后,彼美一人兮,菊坡于五羊。念四夷未宾,阴阳未顺兮,天其未许我公之闲。吾不愿公为端平之崔兮,愿公为庆历之韩。方壶之宾,敛衽而和之曰:太极圆其图兮,动静乘其时。先天圆其象兮,进退适其宜。臧为仙出为相兮,是圆转之机。鲰生用其仿佛兮,遂援笔而赋之。
题咏
【图经志】
《韩昌黎集》中有《左迁至蓝关示侄湘》及《泷吏》等诗,皆非潮州所作,今不赘录。《初南食贻元十八协律》:鲎实如惠文,骨眼相负行。蚝相黏为山,百十各自生。蒲鱼尾如蛇,口眼不相营。蛤即是暇虫莫,同实浪异名。章举马甲柱,厨以怪自呈。其余数十种,莫不可叹惊。我来御魑魅,自宜味南烹。调以咸与酸,毛艹以椒与橙。腥臊如发越,咀吞面汗马辛。惟蛇旧所识,实惮口眼狞。闻笼放其去,郁屈尚不平。卖尔非我罪,不屠岂非情。不祈灵珠报,幸无嫌怨并。聊歌以记之,又以告同行。
《答柳柳州食虾蟆》:虾蟆虽水居,水特变形貌。强号为蛙蛤,于实无所校。虽然两股长,其柰背脊皮包。跳掷虽云高,意不离泞淖。鸣声相呼和,无理禾氐取闹。周公所不堪,丽厂火垂典教。我弃愁海滨,恒愿眠不觉。颇堪朋类多,沸耳作惊爆。端能败笙磬,仍工乱学校。虽蒙句践礼,竟不闻报效。大战元鼎年,孰强孰败挠。居然当鼎味,岂不辱钓罩。余初不下喉,近亦能稍稍。常惧染蛮夷,平生性不乐。而君复何为,甘食比豢豹。猎较务同俗,全身斯为孝。哀哉思虑深,未见许回。《别赵子德》:我迁于揭阳,君先揭阳居。揭阳去京华,其里万有余。不谓小郭中,有子可与娱。心平而行高,两通诗与书。婆娑海水南,簸弄明月珠。及我迁宜春,意欲携以俱。摆头笑且言,我岂不足欤?又奚为于此,往来以纷如。海中诸山中,幽子颇不无。相期风涛观,已久不可渝。
又尝疑龙虾,果谁雄牙须。蚌蠃鱼鳖虫,瞿瞿以徂徂。识一已忘十,大同细自殊。欲一穷究之,时岁屡谢除。今子南且北,岂非亦有图。人心未尝同,不可一理驱。宜各从所胜,示用相贤愚。《陈文惠公赴潮阳》:沉醉犹难别帝州,满城春色重淹留。公闲预想消魂处,望阙频登海上楼。休把空言较短长,弄来齐物也无妨。蛮民解唱升平曲,愿领闲愁入醉乡。《潮阳作》:景淡花初落,寒生海上潮。门前归北路,征雨柳垂条。静院鹦啼竹,幽阑蝶在花。登临转惆怅,斜日两三家。《游西湖》:附郭水连山,公余独往还。疏烟鱼艇远,斜日寺楼闲。击马芭蕉外,移舟菡舀艹间。天涯逢此景,谁信自开颜。
《游凤楼寺》:十里水烟迷,禅居偶杖藜。地灵人不老,山好凤曾楼。暑气消将尽,苔痕畏欲齐。松间何所得,泉石两三题。《归阙感怀》:望阙二年余,中宵梦玉除。忽闻天上诏,乍厌海边居。归路寻芳草,空囊载旧书。君恩何以报,零泪落尘裾。《忆潮阳》:东西楼阁与云齐,天际孤烟认恶溪。记得幽人旧吟处,独游亭在野桥西。《寄潮州于公九流》:扁舟如叶路东西,一片滩声下恶溪。当日亭台旧时客,相逢莫惜醉如泥。濂溪先生《书大颠堂壁》:退之自谓如夫子,原道深排释老非。不识大颠何似者,数书珍重更留衣。郑厚《寒食登韩亭》:燔身介子意何忙,理迹昌黎道更光。慷慨一封论佛骨,流离万里入蛮乡。孤芳亭角留韩木,遗爱人心比召棠。勿谓笔端无造化,如何祛鳄似祛羊。王安石《送潮州吕使君》:韩公揭阳居,戚嗟与死邻。吕使揭阳去,笑谈面生春。当复进赵子,诗书相诗论。不必移鳄鱼,诡怪以疑民。荆公疑此,盖重所见轻所闻也。
有若大颠者,高材能动人。亦勿与为礼,听之汨彝伦。同朝叙朋友,异姓接婚姻。恩义乃独厚,怀哉余所陈。唐康潮阳尉郑太玉,梦至泉侧饮之甚甘。明日得之东山上,作梦泉记,令余作诗,为赋此篇。入道肯著相,出神得佳泉。起寻定中境,偶在山之巅。四人蹋乔亢虚亢,数里闻潺。循声到绝,满意流甘鲜。虽深石可数,太察鱼难筌。分为缟练长,溅作珠王九圆。一窥宿醒解,三咽沉痊。恍惚尚疑梦,欢呼欲成癫。山涧短于井,海饮痰生涎。那知道在迩,几作野遗贤。事故由人兴,物为知已妍。谁陪濠上游,谅携室中天。虽无十文华,中有一滴禅。名酒觉殊胜,宜茶定常煎。兰亭羽觞冷,鱼腹青个连。新文来远矣,开卷犹淙然。径欲抱琴去,临流叫天全。不但受以耳,庶几神者求。为梦泉操,第八乐府篇。将前辄复却,万事付有缘。文天祥《题潮阳张许二公庙?沁园春》:为子死孝,为臣死忠,死又何妨。自光岳气分,士无全节,君臣义缺,谁负刚肠。骂贼张公,爱君许子,留取声名万古香。后来者,无二公之操,百炼之钢。人生倏忽云亡,好烈烈轰轰做一场。使当时卖国,甘心降虏,被人唾骂,安得遗芳。古庙阴沉,遗容俨雅,古木寒鸦几夕阳。邮亭下,有英雄过此,仔细思量。
【舆地记胜】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欲为圣明除弊事,岂将衰朽计残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不觉离家已五千,仍将衰病入泷船。潮阳未到人先说,海气昏昏水拍天。潮州南去接宣溪,云水苍茫日向西。客泪数行先自落,鹧鸪休傍耳边啼。岭南大抵同,官去道苦辽。下此三千里,有州始名潮。恶溪瘴毒聚,雷霆常汹汹。鳄鱼大于船,牙眼怖杀侬。州南数十里,有海无天地。飓风有时作,掀簸真差事。并韩诗。过岭行多少,潮州瘴满川。
贾浪仙寄韩湘。此身曾与木兰舟,直到天南潮水头。隔岭篇章来华岳,出关书信过泷流。峰悬驿路残云断,海浸城根老树秋。一夕瘴烟风卷尽,月明初上浪西楼。贾岛寄韩潮州,《文苑英华》。
相府潮阳俱梦中,梦中何者是穷通。他时事退方应悟,不独荣空辱自空。白居易寄潮州杨继之。风雨瘴昏蛮海日,烟波魂断恶溪时。岭头无限相思泪,泣向寒梅近北枝。李德裕《恶溪诗》。
潮民遗爱处,八十里长堤。朝士送太守毕朝奉。湖阳山水东南奇,鱼盐城郭民熙熙。当时为撰玄圣碑,而今风俗邹鲁为。陈大惠公《送潮阳李孜主薄》。漳浦从来瘴疠深,潮阳南去更难禁。当时三载曾无事,不放闲愁入寸心。陈文惠公《寄题漳浦县齐》。休嗟城邑住夭荒,已得仙枝耀故乡。从北方舆载人物,海边邹鲁是潮阳。陈文惠公《送王生及第归潮阳》。
【三阳图志】
宋杨万里诗《登韩文公亭》:侍郎亭上草离离,春色相逢万事非。今日江山当日景,多情直拟问斜晖。《寄潮州刁太传》:炎荒村落独游亭,江上寒山列翠屏。记得幽人旧吟处,梅花庭院竹青青。《送进士林从周黄程归潮》:空孤战偶无成,牢落归心万里程。莫向花前咏招隐,已留文价在神京。丹山毛羽忽伤弓,归去潮阳足养蒙。自有匣中孤剑在,莫将闲泪洒春风。《宿潮州海阳驿不寐》:醉来还睡睡还醒,长是三更梦便惊。细数更声有何益,不然作音做么到天明。韩批:兼三工,施四事,时不可矣。数更声,免惊梦,耳知心者不能会意。
腊前蚊子己能歌,挥去还来奈尔何。一只揽人终夕睡,此声元自不须多。韩批:佞口覆邦,固不在多耳,蚊声云乎哉。余于二诗深有感焉,读者不可以辞鄙而遗之也。《谒昌黎庙》:南海行几偏,东潮欠一来。若无韩子庙,只有粤王台。文字天垂日,兴亡草上埃。聊吹鳄溪水,洒起六丁雷。《题韩木》:老大韩家十八郎,犹将云锦制衣裳。至今南斗无精彩,只放文星一点光。笑为先生一问天,身前身后两般看。亭前树子关何事,也得天公赐姓韩。《登南州奇观》:前临大江浮桥,江心起三石台,皆有亭。海边楼阁海边山,云竹初收霁日寒。看着南州奇观了,人间山水不须看。玉壶水底卧青龙,海外三山堕眼中。奇观揭名浑未是,只消题作小垂虹。
《平贼班师,明发潮州》:不是潢池赤白囊,何缘杖履到潮阳。官军已扫狐免窟,归路莫辜山水乡。便去罗浮参玉局,更登浴日折扶桑。还家儿女扌夕穴行李,满袖云烟雪月香。《潮阳海岸望海》:动地惊风起海陬,为人吹散两眉愁。身行岛北新春后,眼到天南最尽头。众水更来何处着,千峰赴此却回休。客中供给能消底,万顷烟波一白鸥。《除夜宿石塔山》:醉后先眠客莫嗔,谁能守岁费精神。幸无爆竹惊寒梦,休羡椒花颂好春。今岁明年才隔夕,人情物态顿趋新。遥怜儿女圃栾处,政欠屠苏第十人。每饮屠苏,余居第十。林山票郡守诗《题西湖山石》咫只移文唤即应,此亭便可配韩亭。溪流横过一弯碧,山色平分两岸青。落日钟声鸣远树,半空塔影倒寒汀。云烟满目皆亲种,留与邦人作书屏。湖山盖林守所浚植。坐对高舂放晚衙,舂米和石也穿芽。鸥边云阔三千顷,树杪烟横数万家。贝宁月未圆松琐碎,怯风无力竹欹斜。叮咛好护湖山景,养得阴成宿莫鸦。
《登潮阳东山》:小雨上东山,层层着意看。寻泉行处僻,就石坐来寒。赤鸟归周旦,苍山起谢安。功能成底事,一抹暮莫云残。《九日题潮阳县斋》:去岁重阳尚故乡,今朝官舍又重阳。人情不似黄花好,处处相逢一种香。王安中诗《潮阳道中》:火轮升日路初分,雷鼓翻潮脚底闻。万缕晨烟熬白雪,一川秋穗割黄云。岭茅已远无深瘴,溪鳄方逃畏旧文。此若有田能借客,康成终欲老耕耘。王涤郡守诗《怀潮士吴子野》:旅牢落怆离群,叠翠楼前日渐曛。金饼光茫升海月,王龙鳞甲护霜云。星星淡火随堤见,历历樵歌隔水闻。马足车音在何处,嶂南歧路锁烟氛。
《赠子野归潮时会大名府》:河朔频河地早寒,城烟牢落水回环。几番夜雨涨新岸,一片秋云归旧山。君驷渐腾梅岭外,我车犹在菊离间。潮人若问何如守,病骨支撑两鬓斑。王汉郡守诗《金山独秀峰》:千古献嶙峋,标奇世绝伦。形从天赋授,名自我推论。候所命名众岳犹前席,群峰合望尘。不知居海郡,知已是何人。赵师立诗《石门垒》:胜境传天下,曾封第七山。一垒悬石际,万木插云间。鸟过暮山碧,牛眠冬日闲。歌声初隐隐,疑自武陵还。傅自修诗《题濠上齐二绝》:焉知鱼乐我非鱼,梦里荣枯觉则无。休学蝇含纸穴,小总烘日谩跏趺。小齐斗大四壁立只着匡与瓦炉。不涉语言君识否,莫从门外著工夫。《偶成》叠翠亭前秋水深,思韩亭下木成林。一生不得文章力,且向潮阳度岁阴。讼牒无多公事希,道心已熟心已熟壮心徵。晚来吏散闲携杖,步到金山走尔月归。《再题濠上齐》:外物为藩篱,障此道之径。昧则终日迷,达者默尔静。子夏出入间,悦乐犹异境。谁能入吾乡,节令四时正。
薛利和诗:《文惠公独游亭》:轩槛前临一水湄,此亭谁见独游时。春风坐处无人伴,秋月行来有影随。文酒等闲辜会友,溪山赢得自裁诗。城东老屋今仍旧,当日高纵孰可追。《韩亭》:岭脊孤亭势倚云,前临城邑后荒村。八千里外人归久,四百年间木尚存。直北恶溪泉滚滚,落南瘴海雾昏昏。先生伟绩传青史,万古民怀逐鳄恩。《西湖亭》:一泓泉色涨猗涟,窃号西湖几百年。泛出芙荷钱万叠,洗开杨柳眼三眠。雪鸥卧听禅僧磬,锦鲤行惊钓客船。若比钱塘江上景,欠他十里好风烟,曾汪郡守诗《送举人》:乐作疑游太古庭,韩门念喜见诸生。千间厦敞掳确思,万里桥成助去程,玉醑深乡意重,银蟾宫近客身轻。前贤已有惊人举,更听鼐傅第一声。常郡守诗《送举人》:革去颓风靳选抡,翕然公论一时伸。棘围共试三千士,海郡联飞二十人,竟说马群空冀野,好看鲲化上云津。从来自有湖平识,由此公乡隐致身。章元振诗《会诸官韩亭》:我爱韩亭好,文公像逼真。音容虽已往,英概恍如新。
我爱韩亭好,天遥上界宽。引觞延胜友,笑语出云端。我爱韩亭好,霜空宿霭妆。望中江入海,应有济川舟。陈知桑诗《谒韩祠》:其人可罪落南荒,来谒孤祠泪数行。恐有遗书藏坏壁,岂无哀赋吊沅湘。精神不受氛烟蔽,道义长涵日月光。四壁萧萧香火冷,何人能与作堂皇。《韩木》:层江波静鳄如扫,一亩寒阴禽自呼。莫把甘棠比韩木,令人泪涕共长吁。康成迹寄书带草,玄德祥标羽葆桑。名与此山俱不朽,何如烟杪郁苍苍。《读潮本韩集》:大雅寥寥不复还,如公几得古人全。格高枯淡复志赋,意到浑沦原道篇。赵子遗编今复乱,欧公校本孰能传。古音必矣尤难识,聊与磨钅公一究研。刘藻诗《蒙斋》:蒙斋远里市,胜概几多清。山下一泉涌,望中千亩平。峦深俗客少,峦小晓烟轻。杖屦从登眺,谁知有利名。史浩诗《送潮士王司业知温州》:平生子韩子,庙食南海滨。千载凛英气,钟此真天人。道德昔未奉,膏流今不屯。向来子韩子,无乃公前身。
林东美诗《西湖亭》:金山亭榭遍林泉,独有湖山占得先。一钅监静开尘外境,数峰高插水中天。避人幽鸟声如剪,隔岸奇花色欲然。太守与民同乐事,公余不惜绮为筵。方庭实诗《金山亭呈翁守》:新亭高敞枕城隈,万里江山夹气来。云外孤峰擎日晚,林间啼乌唤春回。登车谩有澄肖志,览景惭非赋永才。太守风流民讼简,落成尊酒许相陪。丹碧崔嵬切斗魁,峰峦怀抱水索回。春归山谷幽花发,日上楼台宿务开。天近凤城瞻帝座,云迷黾敖海接蓬莱。登临谁会迟留意,共折梅花更一。魏□诗《见远亭》:金山鳌丛压蓬宫,见远堂开万象空。心与天游身世外,眼随云到有无中,岭头树接苍梧北,海面帆来日本东。此景春客吟不尽,丹青图写愧宗工。于九流《和陈游西湖》:高城连水石,对景未能还。白日临流坐,清负伴我闲。纵心移棹去,半醉入花间。未必适僧语,莲香已解颜。鲍粹诗《登前守李公亭》:李公亭即鲍公亭,何事因仍旧日名。官守二年如过客,几流千古是虚名。扪萝缭绕寻新径,隔水徵茫认故城。陵谷变迁君莫问,此中气象转分明。
陈希亻及诗《题凤楼寺》:千载傅开孰是非,高梧修竹晚风徵。欲知古寺曾楼凤楼殿今无燕雀飞。许仲礼诗《凤楼寺》:回环叠嶂倚长空,丹凤曾楼目奄霭中,殿阁至今无燕雀,溪山随处有梧桐。竹荣秀实笼晴景,瀑泻泉涑应风。亻宁看来仪新乐府,吾皇熏德与虞同。郑太玉诗《潮阳东山》:暮天凉雨急霏霏,十二巫峰高复低。醉充不受凤飘断,只恐行云自湿衣。黄公度诗《瘦牛岭》:自笑年来为食谋,扶桥百指过南州。时乎四野皆青草,此地何曾解瘦牛。卢迁辅诗《鸭湖》:并山终日舣孤舟,深入桃蹊访阮刘。流水落花无问处,居人云是古瀛州。龚茂良诗《惠来驿》:十里平畴际远山,土膏未动觉牛闲,行人多谢晴相送,只恐妨农雨大悭。晴云当午争挥扇,晓务生寒又着绵。此是岭南春气候,日中长有四时天。彭延年诗《浦口庄舍五首》:浦口村居好,先思创置难。切云架楼阁,依水植琅。泽气三冬润,松声五月寒。子孙怀旧德,急忍不盘桓。浦口村居好,清贫胜富华。堆书为伴侣,种乐是生涯。吟苦诗成癖,心闲道长芽。匣中时自莹,蟠蛰有龙蛇。
浦口村居好,柴门镇不扃。晴岚深滴翠,寒嫩抽青。酒笔驱吟健,林风引睡醒。东堂清处,待创碧涟亭。
浦口村居好,盘乡动车取成,苏肥真水宝,鲦滑是泥精。午困暇堪,朝醒蚬可羹。终年无一费,贫话足安生。
浦口村居好,凭惩高望处赊。稻田千万顷,农舍两三家。樵路通云磴,溪船族蓼花。太平无事日,处处尽桑麻。黄补诗《韩木》:先生来潮南,先生一时屋。潮南得先生,潮南千载足。鸣呼!嘲南俗亦淳,光生遗树今犹存。春山二月春鸟响,游人树底罗酒尊。尊残倚树初不语,暗觉山翁泪如雨。山翁之泪良可怜,我生不及元和前,元和万事已尘土,惟有山边留此树,树本盱人果何识,为是先生手亲植。先生一去今几秋,山头满树春风浮。风从昨夜何忄刘忄票,俨似当年祛鳄色。鳄鱼东遁不回头,一带寒江远郡流。郡人向晚争归舟,树与江波相对愁。徐璋诗《送举人》:揭阳多士天下都,声名籍籍南海隅。往往能骑龙马驹,垂手可采于菟须髟。大食刀斫亦奈壶,绿沈兮迸金仆姑。太阿何止敌万夫,四海可归舆地图。一举旌旗到三吴,全军接上甘泉书。不比白面谢石奴,汉庭挺出万卷儒,至尊含笑御玉虚,此时贤来气焰。更看相跃升亨衢,凤池鸡省事凫趋。张夔诗《和韵》:联镳佳气凌三都,奎光摇动天南隅,追风千里麒麟驹,神珠书掇苍龙须髟。巨鳌金背浮方壶,词源白练飞舒姑。伟哉宾兴贤大夫,南观扶摇九万图。机云丽藻扌离东吴,银钩健字挥颜书。燕冻欢伯呼酷奴,鸾旌凤吹光寒儒。北门视草席久虚,胜空万丈虹儿舒。相将直上青云衢,彩金鸣玉彤庭趋。元张智甫:《和忠佑庙咏韩木韵》:死生种本于唐,木到于今色倍苍。有大才名蜀相柏,无穷教思召公棠。人怀遗爱谁甘斧,天鉴孤忠不忍霜。原与零株长不朽,韩山山上一炉香。《歇甘露寺》:额分甘露自枫宸,偶作郊行认不真。屋讶天台小方丈,僧疑石室老功臣。半霄云务闻人语,一块虚空挂佛身。要识此山奇绝处,石间诗句最情神。《山行有感》:菜一盆儿饭一锅,间关石窍作生涯。山林纯是欢娱鸟,天地不开烦恼花。荒草田园元亮屋,浮萍弟妹少陵家。此身不得如徵物,有触令人重欢嗟。《山中忆故友》:自从学舍厄戈矛,畴昔文盟一霎休。不见新诗来饭颗,似闻哀诔满瓜丘。未寒梦绕梅边驿,才暮心悬雪里舟。原入东都名节党,如今尚有几人不。
《题翠香楼》:危楼独工几咨嗟,望眼何由见翠华。一水空流残月去,万山枉被乱云遮。土夫不运中原凡辟,将帅谁鸣半夜笳。衰草寒烟凝睇望,何人犹唱后庭花。洪必元诗《省官命诸生为守城马发挽诗。欲为申奏立庙》:伏波里死还,马苦战死。至今骨犹香,熏名照青史。桓桓马将军,或疑其孙子。逾月婴孤墉,四面集飞矢。生不为降俘,死欺为厉鬼。小卒窃开关,大兵遂靡刂垒。满城血为池,全家脑涂地。英雄为痛心,三十余年矣。阴房野鳞青,坏道取林祠圯。天朝未旌忠,谁为血其祀。名公方古迹,立马斜阳里。临风叫英魂,月寒天在水。黄惟贤诗《万卷楼登高》:潮州书楼天下稀,摩插云汉吞秋晖。人间健步方到得,世上弱羽安能飞。诸君于此兴不浅,乐士与我心无违。拍阑长肃欠饮义酒,一览众山拳石徵。黄益诗《潮人朝京道中》:何事若波查,翻令忆在家。乱山随去马,落日认栖亚鸟。田野生涯书,关河去路赊。断桥人不渡,拂石看黄花。《宿黄芦站》:古道树义丫,青帘认酒家。有山无树色,多雪少梅花。雁影云垂地,鸡声月在沙。百年兴废尽,何处问桑麻。黄光龙诗《题万寿光院》:人言海上有三山,今见三城海国间。云散龙归波浪阔,草肥马健甲兵闲。日沉平野疑天近,水近长空觉地悭。狂客入参油幕罢,闲来方丈叩三关。
莫肃震诗《谢郡守王宁轩》:泮水,美王侯能修潮郡之泮宫也。泮水溶溶,新庙有。飞柳罢星,栋梁揭虹。黝垩丹青,百堵皆崇。东西从祀,有目卒其容。冠佩裘写,几几雍雍。千古万古,圣道尊隆。
泮水漪漪,芹藻其碧。青青子衿,斯游斯息。顾谓余言,伊谁之力。曰我王侯,丰功硕德。可镌可,彝鼎金石。与庙齐休,垂之罔极。
思乐泮水,薄采芹藻。王侯戾止,其马。我有子弟,侯训教之。我有老贫,侯廪稍之。我人好之,何以报之。既富且贵,永锡难老。
又,苏元尝闻文翁兴学于蜀,蜀人美其德,常衮兴学于闽,闽人纪其功,盖王政之本,风化之源,关系至重也。潮自昌黎文惠数公之后,鲜有以兴学为急务者。至顺辛未,蚕吾王侯宁轩。自江西理问,来守是邦。思所以美教化,移风俗,究心于学校,急先务也。公余泮,色笑勉励。士怀其德,民化其淳。于时孔庙方迁,虽一殿落成,百废未举。公乃概然捐已俸以赡之,率僚属以助之,计工直,节浮费。廊庑以新,从礼以塑,宫墙以完,其规模宏远矣。诸生何幸观此,是大有功于名教,乃为之颂云。
【舆地纪胜】
四六。《初入五岭首称一潮》:土俗熙熙,有广南福建之语人;人文郁郁,自韩公赵德而来。稻再熟而蚕五收,凤翔集而鳄远徙。扫除青草黄节之瘴务,方髟弗髟十洲三岛之仟瀛。眷今古瀛,实望南粤。虽境土有闽广之异,而风俗无漳潮之分。
城号凤楼,溪传鳄去。访古得文公之木,手植犹存;远游经子野之庵,岁寒如昨。余崇龟《贺潮州黄守》惟潮阳之偏垒,实广右之奥区。
千里秀民,久已习韩昌黎之教;七朝故老,犹能言陈文惠之贤。黄茂良《代潮州守测宰执》惟时领山表,莫盛朝阳。儒雅相承,乃韩昌黎之旧治;风流未氓,有陈文惠之清规。同上。眷潮阳之小垒,实海南之奥区。揖馀庆之清风,有退之之遗化。鱼佩虎符,香自凝于燕寝;凤城龙首,患何有于鳄溪。李公甫《回张潮州启》
【方舆胜览】
演纶鳌禁,剖竹凤城。对疆虽未于炎方,文物不殊于上国。文章政事,曾逢岭表之韩陈气习风声,今号海边之邹鲁。
碑记
【舆地纪胜】
韩退之题名。《集古录》云,唐韩愈,元和十四年题名在济源,并《大颠壁记》附。李公亭记。唐正元十三年立。《韩文公庙碑》。《东坡文集》。金山石刻。金山始开金城山,及韩山祠记,郡守题名,并刊于后。《招韩辞》陈文惠公为韩公祠,为文以招之。名曰《招韩辞》。《古瀛集》帙三,凡著述之关于州,常侯命编为集。《潮州图经》郡守常序。《新图经》。教授陈宗彳首亍序。
【三阳志】
碑刻。濂溪像。文惠公像。晦翁像。东莱像。韩文公像。方略刊。《昌黎伯庙碑》。东坡撰并书。鳄鱼图。陈文惠公赞。《韩木图》。文昌王大宝赞。《先天太极图碑》。《四先生法帖》。东坡,道乡,龟山,晦翁。《乾象地里图碑》。《起文堂帖》。
永乐大典
卷之五千七百六十九
卷之五千七百六十九
十六麻沙
长沙府十八
湘阴县
【古罗志】
韩愈《黄陵庙碑记》:湘旁有庙曰“黄陵”,自前古立,以祠尧之二女舜二妃者。庭有古碑,断裂分散在地。其文剥缺,考《图经》,汉荆刑牧刘表景升之立,题曰“湘夫人碑。”今验其文,乃晋太康九年。又题其额曰“虞舜二妃之碑”,非景升立者。秦博士对始皇帝云,湘妃,尧之二女舜妃者也。刘向郑玄,亦皆以二妃为湘君。而《离骚?九歌》既有湘君,又有湘夫人。王逸之解以为湘君者,自其水神而谓湘夫人,乃二妃也。从舜南征三苗不反,道死湘沅之间。《山海经》云: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郭璞疑二女者,帝舜之后,不当降小君为其夫人,因以二女为天帝之二女。以予考之,璞与王逸俱失也。尧之长女蛾皇,舜之正后,故曰“君”。其二女女英,自宜降曰“夫人”也。故《九歌》词谓蛾皇为君,谓女英为帝子,各以其次第推而言之也。礼憎爱分明小君,君母明其正,自得称君也。《书》曰:舜陟方乃死。传谓升道南方以死,或又曰舜死葬苍梧,二妃从之不及,溺死沅湘之间
。余谓《竹书纪年》,帝王之没,皆曰“陟方。”陟,升也,谓升也。《书》曰:殷礼陟配天,言以道终,其德协也。《书》纪舜之没云:陟者,与《竹书》《周书》文同也。其下言方乃死者,所以释陟为死也。地之势东南下,如言舜南延而死。宜言下方,不得言陟方也。以此谓舜死葬苍梧,于时二妃从不及,而溺死者,皆不可信。二妃既曰以谋语舜,脱舜之厄,成舜之圣。尧死而舜有天下为天子,二妃之力,宜常为神,食民之祭。今之渡湖江者,莫敢不进礼庙下。元和十四年春,余以言事得罪,黜为潮州刺史。其地于汉南海揭阳,厉毒所聚。惧不得脱死,过庙而祷之。其冬移袁州刺史,明年九月拜国子祭酒。使以私钱十万,抵岳州易庙之北桶腐丸于刺史王堪。
长庆元年,刺史张愉自京师往,余与故善谓曰:“丐我一碑石,载二妃庙事,且今后世知有子名。”愉曰“诺”。既至州,报曰日碑谨具,遂彖其事碑刻之。萧振《修庙记》:岁在单于律应宾,太尉中书令楚王,重修新二妃于洞庭岸,所以酬灵感而答前愿也。在昔有鳏侧陋,将弘试可之功。厘降观刑,始协嫔于之德。于是化流妫,德洽尧闻。罔矜帝子之尊,尽执家人之礼。洎南巡不返北渚俱来,莫追龙驭之踪,空见象耕之所。违天有恨,甘委骨于重泉,同穴无期,分捐躯于积水。芳流旧俗,德被遗黎。焕庙貌于千秋,俪精灵于二圣。魂归紫府,想从西母之游,迹瘗黄陵,犹赐斯民之福。有祈皆应,无感不通。权水旱于乡关,运惨舒于生植,吞刀吐火越巫而便骋蹁跹,桂酒椒樽楚老而犹通月号我太尉中书令楚王村抚戎多暇,访古遗踪,敬神而远之,非鬼不祭也。以二妃庙基颓毁,栋宇倾摧。荆榛翳荟于轩墀,苔藓谰谝于像设。灵踪未泯,宁无步袜之尘;杞事不严,亦乏褰帷之政。乃命鲁工削墨,郢匠起斤,初洞启于崇扉,忽鸟翔于峻宇。污墁云布,畚钟星罗。在三晨而不妨,虽一日而必茸。兰椽栉比,桂柱飞。梁间之虫带虫东不妆,檐际之惊鸯欲起。黛眉斯敛,若含黄屋之愁。奉唐如生,将不翠筠之泪。始者欲为经度,尽自内财。仍秦皇明,请崇徽号。奉唐景帝天五年六月十月四日勒旨,以黄陵祠封懿节庙,切以世遥三古,事远重华,褒扬必在于正人,宠数方加于异代。故可使窃泉发耀,贞魄有归。非至德可以通神明,非至灵何以感直气。厥功既就,盛德将书,镌铭永托于他山,悠久便同于元造。宜求彩笔,以述芳词。振迹添前旌,名微候馆。仰承严命,俯扣庸音。无陆氏之患多,有景纯之未寐。它年岸上应知杜预之功,今日江边且愧曹蛾之作。知县程文度《重修庙记》:重湖之南,两舍之地,有二妃古祠在焉。其庙号昔谓之“黄陵”,因其地而名也。今谓之昭烈,以德而称也。载籍群书,皆盛称尧舜之德。
二妃即尧之女,舜之妃也。帝尧以丹朱不肖,二妃有则不可以传神器,有德斯可以赞帝国。繇是妻于有虞,以光尧之圣德。降于妫,以成舜之孝道。君俾丹朱有二妃之德行,尧必不让舜而传丹朱矣。有虞无二妃之翼赞,舜必终匹夫,而况侧微矣。是知尧舜之德,巍巍荡荡。民到于今称之者,皆由二妃之所致也,岂止从舜南巡,昭其灵迹而已哉?噫,事于顽,显妃之节。溺于沅湘,见妃之烈。湘竹之斑,谓妃之血,湘水之声,谓妃而咽。噫,生为虞嫔,没作湘神。享庙祖具,在江之滨。唐元和十四年春,吏部侍郎昌黎韩公愈以犯颜获戾,出牧潮州。过妃之祠,精意有祷。惟妃恤含忠之节,施福善功。爰自海隅,率复朝位。韩公感妃之明灵如在,伤妃之祠宇其颓。再树丰碑,崇修旧址,于今垂二百年矣。碑已残,庙亦圮毁。
太宗太平兴国五年秋,将作监丞程文度,御帝之命权理湘阴。去邑一舍,先过妃庙。临湘江之铺练,列楚峤之堆蓝。树古祠荒,堪成图画。廊庑之下,得其旧碑。尘蔽苔封,颇难识。熟而视之,乃韩吏部之碑也。其间解二妃为湘君夫人,证以经书,驳其歼谬,实巨儒达识之作也。又解舜陟方乃死之文,以陟为死,是为死方乃死。厥理未明。窃以尚书者,上古帝王之书。经夫子删定其虞书曰舜陟方乃死。孔安国传云:陟,升也。方,道也。言舜升道南方巡狩,死于芬梧之野而葬焉。矧自自鲁恭王坏宅得书,悉远孔氏,原其作传之意,颇协删书之旨毒世立教,岂有异端。文度虽省,已不才,敢徽其事为证。且许由避尧之让,许由即为道人矣。大禹承舜之禅,虞舜亦为人矣。以道之情高,故曰升道,是以圣人用则为尧舜之理,拾则与巢许同归。以其礼道合天,故谓之帝。孔傅解陟方为道,于理为通。若韩吏部解陟为死即下不得言方乃死也。义斯明矣,虑惑后世,乃述斯文。右补关直史馆荆湖南转运使越公昌言,传学雄才之士也。自临职司,克丰邦计,奉公之外,继绝为心。每同谒黄陵祠,叹其庙毁碑残,非人不茸。乃拜章上请,思壮神居。因广旧基,复增峻宇。正殿孤起,回廊四合,总二十余间。梗梓宏材,并从官给。旧有神像,舜居其中,二妃夹侍。监察御史荆湖南转运使李公清惟,文学擅价,智辨过人。常议及古黄陵祠前后,谓之懿节,谓之昭烈。并历代以来,官锡庙号,皆美二妃。旧碑潭州刺史沈传师书题赵公昌言,以碑辞残缺,将坠于地。虑湘君湘夫人之灵迹,渐于没淹,遂采新石重刊旧文,仍以碑阴见讠乇为记。文度承命爰笔,指事直书,知予罪其在于此。太平怀国八年记。湖南运使孙冕《重建庙记》:黄陵二妃庙事,韩退之之碑详矣。然引《虞书》之文,五十载陟方死。以陟为句断,方乃死独为一句,复于陟字之上加一舜字。《书》曰:舜陟方乃死。又曰,地之势东南下。如言舜南巡死,宜言下方,不得言陟方。且韩吏部唐世大儒,当有依据。何区区引《竹书纪年》,帝王之没皆谓为陟。《大雅》之诗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然则周监二代,郁郁乎文。周之诗人,独不能避其嫌耶。予谓安之传,坦然明白。自汉末诸儒,后无讥焉。是故荀悦非禅让之说,李白远别离之篇,悉皆攻取异端,达戾圣教,无乃有为《竹书》之所误乎?至如论衡问孔之辞,史通疑经之科,虽擅名一时,终流议千古。后生可畏,来者难诬。抑吏部之用心,将正其失乎?将示其得乎?予固不敢知也。庙在湘阴县之北三十里,阚湘岸之东焉。
陵谷屡移,与废遄及。祥符已酉,刑部曹郎杨君覃守长沙,得召从容宣室,以是为言。且惧神无以灵而民无以福也,因乞以巡检侍禁崔承,庇其徒而时其事。天子可其奏,不逾月,宣荆湖南路转运司,俾相度而完茸之。会予供职于是,司兵部郎中刘君师道,复典是郡,遂以官给材瓦之直,委崔君承假馀力于湘阴之富民。迨将关年,奕然新庙。承将种也,箕裘之习,崇况不坠。繇此则杨君神明之政,崔君幽显之行,可以见其一二也。至于知人集事,谁不然之乎?几建正殿三间,廊庑亭阁等共二十六间。而徘徊功单,以状告予,乞文其实。职司多故,未遑下笔。其秋琢磨贞石,孜孜秉言。适会使车中有善书创者,遂不复让。时大中祥符三年,天子亲祀于汾阴后土之前记。蒋之奇《书碑阴》:韩愈作黄陵庙碑,辨湘君湘夫人为舜二妃。其说有考,余甚善之。至谓称舜陟方乃死,非安国之说,引《竹书纪年》,帝王之没皆曰陟。陟,升天也。《书》曰:殷礼陟配天。言以道终,其德协天也。《书》纪舜之没云陟方者,与《竹书》《周书》同文也。其言方乃死者,所以释陟为死也。噫,失之矣。安国谓升道南方巡守,死于苍梧之野,是说为不可易矣。若以帝王之没皆云陟,尧曰殂落,汤曰没,武王曰崩,不皆言陟也。
《书》惟礼陟既天,与新陟王言陟而已,其它不言陟。由是言之,则舜亦曰死尔。且谓方乃死者,所以释陟为死,其说益非。六经惟《书》辞最约,盖有互文以见意者矣。未有陈辞于上,而下自为训解也。圣人之言,不应若是其烦。若以为地势东南下,如言舜南巡而死,宜言下方,不得言陟方者,是又不然。地之势信东南下矣。若苍梧之野,则不全在东南,其势盖近于西。夫水流卑者也,地益高其流。益马央江之尾,辶于吴而后入海,则吴于最卑。自九江而上至于西江,而水益悍者,地愈上故也。洞庭潇湘之水皆下而入于西者,盖其地又高于西江也。况其衡山九疑,天下之高。山在焉,则苍梧之野,亦不得为下矣。《书》谓之陟方,而传以为升道南方,其言为不谬矣。愈之碑诚甚奇,而于此独近于鉴。故余欲削其不合者,庶几后世为完碑云。
知县王定民《重建庙记》:天子五载一巡狩,巡诸侯之所守也。舜以五月南至于衡山之岳,陟方乃死。盖在位五十载,而葬于苍梧之野。二妃从焉,并投溺于沅湘。二妃谓之娥皇女英,俾观刑于厥家,厘降妫,顺行妇道于虞氏,终助成有天下之大法。及舜之南巡也,伤其不返,赴江无憾。沅湘之人,爱其正行,于是有祠以血食黄陵。沅湘之滨,四时之祭不绝,遂著为有国之常典。韩退之贬潮州,祷之祠下,以私钱十万,易坏垣断壁。于岳之刺史,当时尚管于岳,自马氏王楚已隶长沙,请命于唐之天,更号懿节。运判王公,元丰中舟过祠,于痛其颓毁,因有涛之恐,使新之。人以神为灵,而神之与废因于人。予权邑湘阴,适丁鸠工之初,实尉刘师锡董其役,薄杜君土自禀训缮材。将即成绪,余于是得以致其功。恶其朽腐之速,而完以坚木。避远湍陨之患,而徒殿庑于址之东。模制增焕,咸倍于前。邑之南,舜旧有祠,今亦荒旷。黄陵相望,二三十里。而黄陵独表二妃之像,四时之祭不相须。夫二妃伤舜之不复见,乃愿见于己死,而甘于投溺。推其心,岂欲与舜各处而异食邪。义有未安,遂迁合于黄陵之祠,不亦宜乎?懿节虽当受封,而黄陵之为号为最显。故新大其榜,篆而揭之。又为之文以纪其事。易祓《重建庙记》:黄陵之祠二妃古也,传记述之详矣。其地隶潭之湘阴县,古罗子国。庙去县四十里,邑民奉事惟谨。凡祷于神,如响答焉。近遭爵攸,倏为煨烬。实庆丙戌秋八月,赣川曾侯默,来宰是邑。初谒大府,权帅计使张右史,首命建祠,欲举未遑。明年春,大资参相鲁公,开帅府之初,即命鸠工,捐钱币充三十万。侯乃裒其樽节馀财,以佐其费。命邑士才而能者戴邦用以董其役。凡木竹瓦石之类,乃桴乃载,不扰而集。迄于是岁,遂克有成。邑之士民,请识石以寿其传。
侯乃走书于祓,求叙始末。辞之不可,遂参订而告之曰:二妃者,尧女而舜妇也。舜居侧微,尧闻聪明,以二妃嫔之。帝女之尊,降而不骄。弼成授受之功,圣德益彰。英灵在天,岂惟黄陵哉?黄陵者何?与地记以黄陵为水名,西人于湘,径二妃庙南。其说出于郑氏《水经》。《长沙风土记》云,陵即二妃葬陵,因立庙焉。是否或未足据。二妃生于冀,厘降于妫妇仪不出于闺壶,若之何而南浮于湘也?檀弓曰,舜葬于苍梧之野,二妃未从。郑氏释之曰,舜征有苗而死,因以葬。王逸为楚词注,亦援其说,以为二女从而不反,道死于沅湘,长为湘君,次为湘夫人。逸不思记礼,出于汉儒附会之辞。汉儒若王充者,亦以不实。况《舜典》自有成说,舜生三十而后召用,历试三载而后摄政。苗民弗率,命禹徂征。以至窜三苗于三危,绋在摄政之初。允摄政二十有八载,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其间相去七八十载之久,与征苗不相涉,乌有征苗而死之事。又《舜典》言陟方乃死,本无南方之说。孔氏乃言南方征守,死于苍梧之野,所以启后代纷纷之论。刘向传列女,遂谓二妃亦死于江湖之间。以时考之,是时二妃,各百余岁,舜亦百一十岁。
谓耄期倦勤之后,舜及二妃,远适要荒,岂其然乎?唐儒韩退之深以为疑,援《竹书纪年》,以陟为升。后代多以小疵辨之,继言以道终,则大体甚正,母庸佗议。先正司马公亦有荐禹为天子,谁肯复南征之句。公非苟作者,尝考之《孟子》曰:舜迁于负夏,卒于鸣条。鸣条属东夷,而苍梧在衡山之极南。为可认陟方为南方,而谓远葬于极南之地。孟子去古未远,其说可信。彼异论者,不攻而自破。然则二妃庙于黄陵者,何所徙始,曰舜征南岳,千载而下,民思其德,几声教所暨,有严庙貌,二妃亦与。故其神通隐显,所在皆著,此黄陵所以庙也。贤方伯以大臣分注意祠事,侯能兴旧起废,以示风化,宁容谲怪荒诞之说,得以厚诬天下,余故不得不为之考明焉。猗与休哉,神游帝旁。庙峙三湘,昭宣灵光。驱除孽殃,化荒为穰。易为马祥,江波不扬。蛟龙遁藏,神用降康。厥功孔彰,辄述二妃。庙祀之详,俾湘民祠之而不忘。杜甫《黄陵题咏》:萧萧湘妃庙,空墙碧水春。虫书玉佩藓,燕舞翠帷尘。晚泊登汀树,微馨借渚频艹。苍梧不不浅,染泪在丛筠。又百丈牵江色,孤舟泛日斜。兴来犹杖履,日断更云沙。山鬼迷春竹,湘娥倚暮花。湖南清绝地,万古一长嗟。韩愈郡城朝解缆,江岸暮依村。二女竹上泪,孤臣水底魂。双双妇蛰燕,一一叫群猿。回首那能语,空看别袖翻。刘禹锡湘水流,湘水流,九疑云物至今愁。君向二妃何处所,零陵香草露中秋。
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滴寄相思。楚客欲听瑶瑟怨,潇湘深夜月明时。李贺筠竹千年老不死,长伴素娥盖湘水。蛮娘吟弄满寒空,九山静绿泪花红。离鸾别凤烟梧中,巫云蜀雨遥相通。幽愁秋气上,青枫凉夜吹,波间吟古龙。李颀沅上秋草色,苍苍尧女祠。无人见精魄,万古寒猿悲。桂水身没远,椒浆神降时。回风迎赤豹,飚雨聚文螭。受命出炎海,焚香徵楚词。乘马总感遗迹,一吊湘水湄。郎士元蛾眉对湘水,遥哭苍梧山。万乘既已没,孤舟谁忍还。至今楚山上,犹有泪痕班。南有岑阳路,渺渺多新愁。桂酒神降时,回风江上秋。彩云忽无处,碧水空安流。刘言史夷女采山蕉,缉纱度江水。野花满髻妆色新,闲歌暖深峡里。暖知从何处生,当时泣舜肠断声。翠花寂寞婵娟没,野草空馀红泪情。青烟冥冥覆杉桂,崖壁参天风雨细。昔人幽恨此地遗,绿芳红艳含愁姿。清援未尽鼯鼠切,泪水流到湘妃祠。北人莫作潇湘游,九疑云入苍梧愁。王真白舜欲省蛮陬,南巡非逸游。九山沉白日,二女泣沧洲。目极楚云断,恨深湘水流。至今闻鼓瑟,呜咽不胜愁。李壁南云哭重华,水死悲二女。天边九点黛,白骨迷处所。朦胧波上瑟,清夜降北渚。万古一双魂,飘飘在烟雨。小哀洲北渚云边,二女明装共俨然。野庙向江空寂寂,古碑无字草芊芊东风近墓吹芳芷,落日深山哭杜鹃。犹似含频望巡狩,九疑凝黛隔湘川。高孤渺渺三湘万里程,泪篁出石助芳贞。孤云目断苍梧野,不得攀梧到玉京。碧杜红苏缥渺香,水系弹月梦清凉。峰峦一一俱相似,九处堪疑百断肠。少将风月怨平湖,见尽扶叶水到枯。相约杏花坛上去,朱栏红紫对樗蒲。陈羽妃愁处云沉沉,二妃泣处湘江深。商人酒滴庙前草,萧飒风生班竹林。赵嘏湘娥不葬九疑云,楚水连天坐忆君。惟有啼乌旧名在,忍教鸣咽夜长闻。宋白重瞳天子狩南荒,二女音容已渺茫。静听瑶琴当皓月,再闻珠泪洒幽篁。松愁老鹤清无梦,水映疏萤泠放光。一夜辽辽千古意,香魂依约远潇湘。李白洞庭西望楚江分,水尽天南不见云。日落长沙秋色远,不知何处吊湘君。唐庚古古今今路,朝朝暮暮行。橘林香处饭,杉木翠边程。山带湘灵惨,川含楚些清。江湖无限句,迁客要才情。毕田玉辇南巡去不还,,翠娥望断楚云间。波寒剩写哀弦怨,云泠偏滋泪条斑。一水盈盈伤远目,几峰双双惨愁颜。荒洲千古凄凉地,半掩空祠向暮山。
陶弼溪上龙蛇屋,萧条帝子祠。竹痕当日泪,山色后人疑。仙服霞留绮,新装月印眉。楚民正水旱,萧彭谢神禧。石湖范成大湘山中间湘江横,录艹频艹莱齐春涨生。盘涡茫茫去无声,吾乘桂舟沂中灵。扬波击汰双橹狞,辘辘引笮如牛鸣。蒿师绝叫尽鼓轰,潜龙跳奔乳猿惊。暖烟浮空尽曹腾,山长水绕远天无情。吹萧抚瑟吊湘灵,水妃风驭缤来迎。问客良苦远征行,昨日斧钺下青冥。丞相李邦彦湘江如鉴山如围,有祠如翼临清漪。虞妃懿节俨如在,翠珉数尺绕英祠。苍梧杳霭迷遐躅,晚云愁入眉绿。董风不动五弦空,清血斑斑在山竹。丹心如日神敢欺,抠衣下拜安所祈。涛江不及潮阳好,此行请效黄陵祷。侍郎史正志玉驭苍梧去不还,泪痕洒竹尚斑斑。空传朱瑟流幽怨,谩许明珠解佩还。庙塑湘妃少女容,谁知百岁寿重瞳。从今好事诗骚客,庄肃当存念虑中。直方谁似退之贤,过庙当时祷亦虔。徼福乞灵旋有助。倾囊十万出私钱。杨杰黄陵二妃庙,客过动愁颜。湘水有时尽,帝车何日还。血斑千亩竹,魂断九疑云。欲问苍梧事,白云生栋间。丞相李纲湘妃庙貌枕江湄,不见当年鼓瑟时。玉风摇云苒苒,翠帷烟湿草离离。凄凉清泪留斑竹,寂寞深林叫子规。断简遗编查难考,无人为立退之碑。侍郎孔武仲盘空乌鹊噪丛祠,船人行人半起时。残月胧胧倾岛屿,南风袅袅透旌旗。开帆便欲日千里,别庙仍浇洒一卮。岸芷洲兰俱可荐,新声番飞入九歌词。张孝祥百世黄陵庙,凄凉屋数间。只怜斑楚竹,那意赭湘山。访古韩碑在,征歌楚些闲。虞嫔更尧女,莫作水仟斑。御史周谓代变时迁事迹存,见来谁不暗消魂。上程此日湘江过,依旧篁有泪痕。梅尧臣劈竹雨分张,情知无合理。织作湘纹簟,依然泪花紫。泪花虽复合,疑岫几千里。欲识舜娥悲,无穷似湘水。剌史张芸叟萧韶不返九疑愁,双凤追思楚水秋。翟飘摇摧尽壁,环零落挂帘钩。春深兰芷供香案,日暮乌鸢送客舟。自是江湖清绝处,后人憔悴写离忧。胡廷真濒江谁立湘妃庙,后世人知帝舜功。千古香魂渺如在,一川芳草恨无穷。浪花稳泛琼楼月,木叶轻摇宝瑟风。唯有乡人重怀古,年年酾酒报时丰。周炎卧随流水下烟汀,堑泊扁舟谒庙灵。古屋凄凉庭不扫,断碑漫灭户空扃。林藏宿鸟春声好,浑跃金鳞夜气腥。萧鼓送神人去后,满江莎草自青青。鹤驾云车并去不回,空遗庙貌古山隈。铁心石骨昌黎伯,也向黄陵掷杯。王遵帝子当年怅几多,楚山千叠见差山峨。泪痕点滴留斑竹,宝瑟悲凉隔素波。妫旧存虞史载,苍梧谁证汲书讹。姜凉吊古堪伤处,那更潇湘接汨罗。扬万里古祠萧瑟浅山傍,目极平沙鹰落行。霜后寒波洲吐尾,芦花十里雪茫茫。陈舜振明月辉在天,落日光转地。天维地轴千万年,粉篁尚有春风泪。苍梧茫茫九疑高,湘江之水多愁涛。衣不御琴弦绝,黄陵庙前碑已裂。春禽啼,秋叶飞,行人秀楫去复返,虞舜南巡胡不归。黄彦文潇湘江头三月春,柳条弄日摇黄金。鹧鸪一声在何许,黄陵庙前烟霭深。丹青欲尽无好手,稳提玉勒况今久。马足不为行客留,心挂长林屡回首。王大初冷落黄陵庙,吁嗟帝子留。猩鼯叫云木,萧鼓奠芳洲。聚散真难得,古今同一愁。三湘容易过,天瞑欲维舟。白与明两妃作配从南巡,死有英魂福万灵。千里洞庭崇庙貌,四时佳气锁林扃。祠荒月淡鱼龙跃,水落沙平草木腥。鼓瑟清音今寂寂,空余云外数峰青。林采舣棹黄陵岸,虔赵帝女祠。奠椒随楚俗,拂石读韩碑。北渚来何还,南巡事莫追。凄然鼓灵瑟,起舞想冯夷。知县赵希鄂帐望銮与不复还,令人颖尽九疑山。朱弦一断南风操,粉泪长留楚竹斑。往事悠悠流水去,空祠寂寂暮云闲。客情吊古多悲恨,趣理妇舟逆碧湾。贾谊《吊屈文》:恭承嘉兮,俟罪长沙。侧闻屈原“兮”,自沉汩罗。造讫湘流兮,敬吊先生。遭世罔极号,迁陨厥身。于戏哀哉兮,逢时不祥。鸾凤伏窜兮,鸱翱翔。莠茸尊显兮谗谀得志。贤圣逆曳兮方正倒植。谓随夷浊兮,谓跖帘。莫邪为钝兮讼刀为话。于嗟默默生之亡故兮,斡弃周鼎。实康瓠兮,腾驾罢牛。骖赛马卢兮,骈垂两耳。服监车兮,章甫荐履。渐不可久兮,嗟若先生。独离此咎兮,谇曰己矣。国其莫吾知兮,子独壹爵其谁语。凤缥缥其高逝兮,夫固自引而还去。袭九渊之神龙兮,勿渊潜以自珍。皛虫枭獭以隐处兮,夫岂从暇与蛭虫寅。所贵圣之神德兮,还浊世而自臧。使麒麟可系而羁兮,岂云异夫犬羊。般纷纷其离此邮兮,亦夫子之故也。历九州而相君兮,何必怀此都也。凤凰翔于千仞兮,览德辉而下之。见细德之险微兮,遥矢曾击而去之。彼寻常之污渎兮,岂容吞舟之鱼。横江湖之鲸兮,固将制于蝼蚁。萧振作《重修庙记》:噫,楚怀失道,还君子而近小人;靳尚谗言,与浮云而蔽白日。子也含冤靡诉,抱直无归。叩阍而天且何言,去国而人皆不吊。徘徊泽畔,往还江滨。吟贝锦以空悲,佩崇阑而自谕。云装雨驾,柬皇君忽尔来游;敛衤任端著,郑詹尹于焉靡说。怀忠履洁,忧国爱君。惊禽而徒欲远枝,弃归而岂思回首。离骚咏尽,不回时主之心。灵巢长辞,竟葬江鱼之腹。救溺之兰桡竞逐,招魂之角黍争投。帘为午日之风,播作三间之事。式瞻遗庙,尚归崇基。绵岁月以斯多,黯精灵而未歇。然即金铺零落,兰撩摧颓。涡涎全染于可染,虫蠹半穿于桂柱。苔生玉座,尘压珠帘。蓬蒿渐蔽。于轩楹,风雨垂侵于像设。我太尉中书令楚王,道惟济物,德必通神。思阙政而咸,想忠魂而有感。
况灵符寿请,事著听明。能资上相之兵威,克靖二凶之冷气,遂得拜章上请,疏爵遥封。爰旌感应之功,是锡昭灵之号。相府乃减净财于厚禄,模大壮于遗祠。规圆矩方,上栋下宇。华榱锦簇,将日曜而月晕,彩槛带索,或龙盘而兽走。飞檐鸟企,瑶砌玄平。灵官与鬼将争趋,海若共史神并侍。阴风暝起,应朝泽国之灵;落月春深,但哭巴山之鸟。前依积水,向后高丘。占形胜于一隅,尊场香于万古。其或征人辍棹,归客恁轩。当洞庭木落之初,是枉渚波生之后。千声鼓柜,犹传濯足之歌;一纸沉书,曾吊怀沙之恨。风急始知于草劲,火炎方辨于玉真。当时之瓦釜虽鸣,异代之桐圭忽及。况重新庙貌,光被纶言。固可以大刷幽灵,全虑坟气。想直躬而若在,披遗象以如生。爰终结构之功,欲纪经营之遗迹。岂期严命,猥及下寮。振道愧谭宾,名参霸府。居唯代舍,归来敢叹于无鱼;地宾长沙,日晚谁惊于有鹏。徒军稍暇,访古多怀。正吟招屈之辞,忽捧受辛之旨;勒他山之翠琰,序有土之殊功。风声永播于无穷,追琢便期于不朽。何人读罢,起三十里之沉思;今日斐然,斩二百年之述作。直书盛遗迹,用告将来。唐蒋防《庙记》:噫,日月明而忠贤生,日月翳而忠贤弊,明翳其天耶非耶?其数耶非耶?将适然耶非耶?且自昔抱大忠而生,抱大忠而死者,亦何可胜言。虽天倾地摇,山折川竭,犹可待而评论焉。及至轩辕氏之天,以道为日月,无明翳之变,故风后力牧得适其材焉。帝尧氏之天,以德为日月,无生弊之数,故义和氏百工之徒,得信其用焉。帝舜氏之天,以仁为日月,无虚盈之节,故古六族得弘其理焉。大禹氏之天,以公为日月,无氛霭之蔽,故阜陶稷社之臣,得载其任焉。殷汤氏之天,以信为日月,不激不昧,故伊尹得符其志焉。文王氏之天,以心为日月,无薄蚀之变,故周召之伦,得张其化焉。我大唐氏之天,以政为日月,故房杜魏征得尽其行谟焉。其馀上自列国,下逮周隋,或以耳目为日月,或以左右为日月。一明一翳,非天之所为也,非地之所为也。故长弘辟,伍员枭,范蠡鲁连去,徐衍负石,三闾怀沙,良可痛哉!然三闾者,以大忠而揭大文,沉吟郁泽,哀郁自替。爰与褒贬,六经同风。至宋玉景差皆弟子也,况吾党哉?唐文宗太和二年春防奉命宜春,抵湘阴,歇帆西渚。邑宰马搏谓予曰:“三闾之坟,有碑无文。岂前贤缺与?”
又曰:“俗以三闾投汩水,而坟所葬者,招魂也,常所惑焉。按《图经》,汨,冬水二尺,夏九尺,则为大水也,古之与今其汨不甚异也。又楚人异三闾之才,闵三闾之死。舟驰战骤,至今为俗,安有寻常之水,而失其遗骸哉?安有不暑其骸,而知其《怀沙》哉?但以《楚祠》有小大《招魂》,后人凭而穿鉴,不足证也。愚则以为三闾魂归于泉,尸归于坟,灵归于祠,为其实。郡守东海徐希仁,洎马抟,以予常学古道,熟君臣至理之义,请述始终符契,以广忠贤之业云。吁唏!后代知予者以此,罪予者以此。文曰,屈碑立兮,谗人泣兮;屈碑摧兮,谗人咳兮。碑号啤兮,汨之隗兮;天高地阔,孤魂魄兮。王定民《书碑阴》:人之于死,一也。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有义命而己。古者忠臣烈士,道不行于我,而忠义欲感动于其君,不能偷生苟容,甘同殒于大辱。当是时,死重而生轻。与夫自轻于沟渎,而人莫之知异矣。楚之屈原,于怀王为同姓,博闻强志,明于治乱之要。议事出兮,王之所任,实厚于是。同列争宠,而害其能者,上官大夫之□□□谮至。宪令国之大权,而君委之于我信也。成于我而行于君,犹有漏言失身之祸。未成而矩夺其缺文忠也。信而见疑,忠而被谤,不能使之无怨。怨生于亲,亲之过大而不怨。盖人子之不可矶,谏之不孝屈乎。以人子于亲,而怨其君可怨也。忧愁幽思,而作《离骚》,马迁犹以为自怨。岂怨其谗,而不怨其听谗与?抑谗不足以怨,而以身之不见信而怨与?怀沙而投于江流,湍疾救晚而失其骸,皆不见疑也。与申徒狄负石何以异,而蒋防于此疑之,是疑其无有也。湘人思之,招魂而葬。于是墓起于江,之于葬能藏其棺衾,而不见貌。于是有庙以祭之,祭以思其貌。
邑有庙者三,以见湘人思之多也。平以君见疑而死,死之远。防为文于唐,又以死为疑,是重平之不幸也。夫咏其事之实,莫如乡人。余居于毫之澳,此知为澳。至徐之沛,过宿之虹,然后知为沛为虹。余缉《图经》,至此说其凝,附于防之后。端明大参高定子《新修汩罗庙记》:以道殉身者,不能以道而殉人。杀身成仁者,不肯求生以害仁。忠臣志士,遭时不逢。忠不售而谗兴,乃至舍人所甚欲,而取甚恶。伤哉!其清烈公三闾屈大夫之湛身乎?天台胡吉明仲,宰湘阴之明年,教孚讼理,赋平役兰,归废张怠,不扰而政具举。遗予书曰,公祠在吾境内,岁久不治。余吊汨罗之沉夹,凄然伤之曰:九州博大,而公之死矢靡他,谓吾同姓乡也,不敢与朝秦暮楚者齿。生忠于国,没洁其身。葺祠揭虔,君盍为公识之。公生于孟后荀前,先儒谓其有功于诗,正春秋之继。此特以遭骚作词,贵重公耳,抑末也。舍大节不论,何哉?
公仕楚,以怀王亲信,故来谗口斥去。然忠确一诚,犹冀王一悟,则宗国可以固存。忠不见报,乱是用谈。卒之怀王,入秦不返襄王承之,相望一辙矣。嗟呼!左右皆薛居州则王谁与为不善?无人乎子思之侧,则不能安子思。怀王怃无明远之见,不察谮朔之行。使积谗群诼,得以蔽美丑正。独行众众,公得遂其忠君爱国之心乎?灵修数化,君无常矣。重华不可牾,生不辰矣。公虽不获乎上,傥左右为先游,则王庶几改之。今高丘无女,则在高位者,既无贤。兰委美而徒俗,椒亦专佞而流徒。则当时可恃者,又不可以据。荃革心化而为茅,芳草直为萧艾。则众芳芜秽,皆不能为俗所移矣。昵比而椒兰充帏,滋蔓而资。录艹施艹盈室,草木习吾臭味。而沦胥流失,曾无一为公地。生斯世也,莫有知报忠之分义,而时君亦以国弊身亡为惧。公至是,始不过欲依彭咸之遗则,特以死自许耳。终不免徒彭咸居,则忍于永诀焉。殉不离道,死不害仁,决为汩罗一沉而不悔,公岂不知礼义之中,而为是哉?佞生之辱,直死之荣,公不得已也。公不沽其为荣,而人荣之。庙祀尸祝,昭质不泯,在吾土地,敢不敬恭。明仲恢庙墟故址而新之,其知所当事矣。嗟夫!教化之行,进中人而纳于君子之涂;教化之废,推中人而坠于小人之域。民彝好德,天赋宁有厚薄。而王乃信谗不圣,使户服艾而众好朋,独有一贤而不之容,性近习远,乱亡相寻,可畏哉!庙成当考,明仲既索予记其事矣,请系以诗而送迎神。予因复明仲曰:“昔予同产弟鹤山魏了翁,过归乡沱祠,作诗以抒公愤,深得发谴诛奸之意。子出其门,必当与闻,裁为之歌,神或享之”。明仲谓予言是,盍歌之。乃歌曰:人生同而气禀异,不与俗靡兮为君子。嗟若椒兰兮公属意,骚中与歌首兮兰必以椒对。谓椒不芳兮兰不可佩。盖言混允草而殊臭味,何岁移月改而变其始。兰岂王子,兰为可恃。椒岂大夫,椒为同类。椒兰曷为而委厥美,骚以芷蕙而混名氏。托之征词而无诽,犹冀不化区萧而化为芷。椒兰信芳而俗与靡,迨其习成兮甘芜积。不容一贤而宁以宗国弊,国人伤公庙而祀。歌送迎神醉止。鹤山魏了翁《新修汩罗庙歌》:鸾皇栖高梧,那能庙鸱枭。椒兰自昭贤,不肯化艾萧。人生同一气,初有善不善。一为君子归,宁受流俗变。云何屈大夫,属意椒兰芳。兰皋并椒丘,兰籍荐椒酱。骚中与歌首,兰必以椒对。谓椒其不芳,谓兰不可佩。此言混允草,臭味自尔殊。因何岁时改,二物一变初。以兰为可恃,委美而从俗。椒亦佞且,干进而务入。椒兰信芳草,气质自坚好。胡为坏于廷,晚节不可保。意者五子兰,与夫大夫椒。始亦稍自异,久之意萧条。迨其习成性,甘心受芜秽。不肯容一原,宁以宗国弊。禹皋于共鲧,旦封与鲜度。同根复并生,何当改其故。原非不知人,观人亦多涂。治朝中可上,乱世贤亦愚。况原周姓卿,义有不可去。所望于兄弟,谓其犹可据。我本兄弟女,孰知胡越乎。以是观《离骚》,庶几原心乎。或云芷蕙等,岂必皆名氏。
骚者诗之余,勿以词害意。仲尼作《春秋》,定哀多征词。楚之嬖小臣,况意有不知。此诗系过归乡沱祠下所作,前记用以为歌,故并载之。胡吉吉吉《经理汩罗庙记》:按《史记》,屈原遭谗放逐,作《怀沙赋》,自投汩罗以死。注云:汩水在罗,故曰汩罗。又云:长沙有汨罗县,北带汩水。湘阴,古罗子国也。则汩罗在湘阴,不在他县。有曰在宁乡者,非也。以志考之,县北五十里为汩罗江,原之正庙故冢在焉。好古君子,顾瞻徘徊。未有不加封殖,以无忘其忠者。吉吉吉东浙儒生,幼读《离骚》,企想遐躅。谓安得访汩罗之滨,握兰芷之得,持斗酒以酹英魂乎?脱选得邑,不图获遂斯愿。始至之日,固有以庙地当正,庙宇当新。为告者,事方倥惚,倏理未就,姑少需焉,怃而翻阅公牍,采听与论,乃知窘闰馀之厄困,尺获之屈,浩有年岁,不容不疾浩而亟图之。遂委寓公属士友,联骑相度,归以语吉吉吉曰:“雨山对峙,一水索行,是为汨罗。其右为庙,其左为冢。庙之栋宇将摧,冢之荆榛如没。群水在山,枯者可因之以为材,生者可籍之以贻后。至于豪民削碑,刻以泯故,实贪土地而包陇亩。张主维持,皆君之责”。吉吉吉矍然曰:“虽不材,敢不殚力负荷”。爰檄蓝田王君钅奇,任归疆之事。命僧与土人,董建庙之役。于是诘奸辨方,而执其领鸠工聚材,而图其新。入深十三丈有奇,横广九丈有奇,此庙之基地然也。庙前东向为丈六十有五,南向为丈一百二十,西向为丈一百二十有二,北向为丈六十有六,西南隅为丈一百三十有八,西北隅为丈一百三十有八,西北隅为丈二百五十有三,皆起于滴水,止于界石。详载之图志,则地之己侵者归矣。
自正庙寝室、廊庑、拜亭、门屋凡二十五间。又结庵以居焚献者,架桥以便往来者。縻钱三十万,取给于枯水之馀,县助其不足。七月戊申与役,迨九月下瀚毕手,则庙之将摧者兴矣。自天至兄,凡三百五十五,号为庙木。自弟至甲,凡六百五十有三,号为坟木。标钉有牌,纪载有籍。则雨山之木,可枚而数矣。噫嘻!殖殖新阡,克复青毡。有亩可蕙,有畹可兰。撷芳挹润,于以盘旋。巍巍祠宇,足蔽风雨。桂醑其馨,荷衣其楚。乘鸾驾鹤,于以来处。古木维乔,耸壑昂霄。斧斤不入,民无敢樵。休阴息影,于以逍遥。叠是三者,经理古意,大略概见。若冢前之祠颓毁,冢外之地侵据,又将次弟举行之。朝思夕念,尽瘁竭劳,亦求以无负于公而己。虽然入之负公,不特是也。稽之武陵志,则锡号清烈,进侯爵而为公者久矣,邑以侯称犹故。兹乃正名位,新扁额。瓣香昭白,神必听之。厄者渐舒,屈者粗伸。忠魂耿耿,万古如生。其当以畴昔之爱君爱斯民,则民被公之福为无穷,所以报公者亦无穷。庙食百里,其将来永不替与!铺叙甫既,复取其传读之。公之系心怀王,而顾蜷其宗国者,不以谗间阻,不以疏远废。方上官之谮得行,此身已不能安于王之左右。而张仪之杀既谏之,秦国之会又谏之。王不一悟,继以顷襄卒迁之江南,以成百身不可赎之恨。杀身成仁公固无憾,而楚则可哀也。太史公曰:怀王兵挫地削,身客死于秦,为天下笑,此不知人之祸也。信哉!予故并讨论其事,以彰我公之盛心,以寓后世之深戒云。《重修县西行祠记》:清烈公正庙,在南阳汨罗江。行祠三:一磊石,一茇子市,一县西。汨罗正设倾圮弗支。磊后行祠,侵削非晨。哲尽瘁经理,竭心厘正,皆舍旧而新是图。其在县者,始至奠谒。入其门,草莱没膝;循其廊,栋宇将压;瞻其像,风雨剥蚀;闯其址,波涛吞齿。凛乎朝不谋夕之尤,乃喟然叹曰:“是考是度,予责弗可缓。”逾年迁于广照之东,因地于寺。因材之坚好,而易其朽腐。因肖貌之己设,而施黼噪。因面向之西,而疏竹通河。宇妥而不峻,墙至少而不雕。椽断而不涂,皆夷而不级。大概取其缜密牢固,悠久难坏。经始于六月己已,落成于九月。为屋九间,縻钱十万。梅仙徒事,赵善与宾董其役。闻之父老,祠旧在广照前,嘉定癸未,邑宰林罔,易黄氏地移建县西,至是复归之寺。盖祠寺密尔,晨香夕灯,僧洒扫以时。公之英灵,度几垂风御气,驾鸾凤而来欤?楚节樊仪,每于行祀而不于正设。予谓舍正庙而致于所寓,非礼也。申辰端阳,始持瓣香,属寨官伸一酹之,诚于汨罗,为定式。所以慰籍忠魂,兴起众听。行祠旧费仍并举而不废。建迄事,将记岁月于坚珉。并旧其悉,贻诸后人。勿替此意。虽商之比干,以谏而死。廖廖千载,继希阔不可蹈常之高,独公一人而已。
自汉至唐,文人才士,读《离骚》之词而起敬,谈《怀沙》之事而与慨者,盖以直气干云霄,义风隘宇宙。杀身成仁,庑贪立懦。天地无终穷,公之节既亦与之无终穷耳。若夫易操于贝锦之成,变色于棘蝇之止。依阿女翕,苟容于世。则育公之文拜之祠,宁不颜厚十甲。噫,携兰芷,裁制芰荷。湘江东注,砥柱颓波。江流可竭,忠不可磨。《重磊石行祠记》:事之与废在时,而亦有数焉。时与数偶,举而措之,虽难而易。时与数单,则动辄龃龉,易亦难矣。是皆关乎天运之推移,非人力所能预也。自乾坤奠位,日月著明,以忠而杀身成名者,三闾清烈公,表表霄壤间。怀沙之恨无穷,招魂之祀不废。楚怀迄今,千有余载。锡宠号而旌泉扃,举义赀而新庙貌,固非一人。其祠之在磊石者,实为殷捐金以重,萧振磨松而作记。今读其记,有曰也。又曰,规圆矩方,上栋下宇,华榱锦族,将日耀而月晖;彩槛带荣,或龙盘而兽走。则祠未当不壮丽也。盖自维持之意不坚,奸猬之计得逞。与吞并之心者,奄有其地不之恤。肆凌铄之志者,倾覆其庙不之顾。于是广袤者削,壮丽者。甚至委萧碑于荒郊,迁神像于陋屋,设符券以实其妄,治坟宅以据其所,欺公法而感阴谴,旁若无人。
灵祠气脉,仅不绝如线。此识者为之拂膺,议者不能缄诸口也。吉吉吉叨恩试邑,适在行吟之邦。观遐迹而与怀,慨遗忠而抵掌。凡可以效振起之力者,挟山超海,靡或惮劳。故南阳正庙,刻意经理。县西行祠,竭诚改制。而磊石香火,废坏莫支。因词牒之来檄,委寮佐躬为料理。神夺豪民之气,而号其魄。俯首听命,标钉界止。地之己侵者渐归承认,建造库之垂泯。步骤规画,虽未尽还旧观,尚庶几无负于清烈。磊石距南阳,总逾一舍。英魂义气,凛凛如生。想夫翔鹤驾之蹁迁,拥云旆之蔽蒂。揖东皇而徒彭咸,翱翔两地间。则其瞻所居之新美,履其亩之纵横,知时与数之适偶,亦将开一笑于冥冥矣。予既任其事,惧来者无所考据,不揆劣材,铺陈顷末。勒之坚珉。若好古君子,与我同志,有隆无替,清烈公之幸也,湘阴百里之望也。颜延年《祝文》:湘州刺史,吴郡张邵,恭承帝命,建施旧楚。访怀沙之渊,得捐佩之浦。弭节罗潭,舣舟汨渚。乃遣户曹椽某,敬祭故楚三闾大夫屈君之灵。兰薰而摧,玉贞则折。物忌坚芳,人讳明洁。曰若先生,逢时之缺。温风迨时,飞霜急节。赢竿进纷,昭怀不端。谋折仪尚,贞蔑椒兰。身绝郢缺,迹遍湘干。比物荃孙,连类龙鸾。声溢金石,志华日月。如彼树芬,实颖实发。望汨心欷,瞻罗思越。藉用可尘,昭忠难缺。莫君陈谨认清酌之奠,敢昭告于楚三闾大夫。忠洁候之神,去岁旱干,禾稼几至尽稿。君陈职忝字育,抚救无术,用是再祷于神。神享其哀,方沛时雨。崇朝滂沛,至足而后己。民免阻饥,神之所赐。仰思大惠,岂敢弥忘。惟神以义事君,以忠洁击世。千古之下,又能福庇斯民。是宜严邃庙貌,振显功德。俾民承事不怠,名播于无穷。然而祠宇久毁,大不称灵明,故以其事,而告于郡帅,求建新祠。郡帅又因以其事,而表于朝廷,乞崇封号。今奉明命,爵神曰忠洁。谨具告日,称礼告成祠下。褒嘉之意,具于训辞,其鉴之。尚飨。晦庵朱熹文惟神为国忠谋,遭谗见逐。行吟憔悴,厥有《离骚》。怀沙自沉,粤在湘水。建祠锡号,帝有愍书。吏惰不供,神用弗宇。乃今奉,亦既记功。敢择云辰,敬陈椒糈。惟神降鉴,永奠厥居。
西山真德秀文:德秀之后先生也,盖千有馀祀。而于《离骚》《九章》,一读一兴叹焉。甚哉!先生之忠于国也。世降俗末,媚佞成风,过其祠者,可以厥颡矣。德秀虽无似,愿师其人于千载之上。视事之发始,敢不告虔。履洁含忠,益当自勉。胡吉侯抱忠贞而不遇兮,嗟无路以叩阍。困行吟于泽畔兮,志于邑而莫伸。托《离骚》以纾怀兮,慨想乎唐虞之君。处沟世而若谗兮,甘组豆于江神。葬鱼腹而不悔兮,洁瓣香而招魂。伊南阳之故里兮,祠妥灵而若存。界一江之相望兮,暮木拱而轮困。昔疆界之广袤兮,窘侵攘之纷纭。熟厘正而使归兮,量予力而征单。欲东走于长安兮,言惧卑而莫闻。惕朝思而夕念兮,莫慰侯于九原。荐菲奠于正祠兮,撷涧沼之频繁。希御风而下降兮,鉴予意之动拳。韩愈题咏:猿愁鱼惧水翻波,千古充传是汨罗。频澡满盘无处奠,空间渔父和船歌。柳宗元作:南来不作楚臣悲,重入门自有期。为报春风汨罗道,莫将波浪枉明时。张耒作:楚国茫茫尽醉人,独醒惟有一灵均。哺糟更使同流俗,渔父由来亦不仁。载叔伦作:沅湘流不尽,屈子愁何深。日暮西风起,萧萧风树林。朱行中作:委命仇亻丸事可知,章华荆棘国人悲。恨公无寿如金石,不见秦婴系颈时。张孝祥作:伍君为涛头,妒妇名何津。那知屈大夫,亦作主永神。我识大夫公,自托肺腑亲。独醒梗群日民,聚臭丑一薰。沥血摧心肝,怀襄如不闻。己矣无奈何,质之云中君。天门开九重,帝曰哀汝勤。狭世非汝留,赐汝班列真。司命驰先驱,太乙诹吉辰。翩然垂回风,脱迹此水滨。朱宫紫贝缺,冠俨以珍。宓妃与娥女,洁充下陈。至今几千年,玉颜凛如新。楚人殊不知,谓公果沉沦。年年作端午,儿戏公应嗔。樽齐鲁丰作:彭蠡泽南地,祝融峰上天。其洪无择物,所偏不容贤。湘水恨归处,衡云愁到边。勇哉输一死,死日胜生年。文彦博作:楚泽荃蘅尽化蓬,自须高谢脱池笼。徒知鸩鸟真无赖,犹使瑶基问有。张咏作:楚王不识圣人风,纵有英贤志少通。可惜灵均好才术,一身虚死乱离中。司马光作:白玉徒为洁,幽兰未谓芳。穷羞事令尹,疏不忌怀王。冤骨销寒渚,忠魂失旧乡。空馀楚辞在,犹与日争光。邹季伦作:汨江五月云水愁,千人万人思忠侯。侯之忠兮贯日月,侯之愤兮术斗牛。休休休,自古忠良难盖谋。水雪满胸虽凛凛,片言不悟当回头。我独醒,众醉,拿舟不用金章贵。李杜英魂忽此游,三仙共跨黄龙去。潜齐魏良臣作:清白声华正直风,数千余载誉增隆。候封忠洁缙绅外,庙立汨罗烟霭中。新宇有功己顿,旧碑无字读难穷。他年我若官湘楚,愿采遗言问钓翁。彭淮作:玉壶清锁寒江色,雨岸孤薄风索索。白云红树古今愁,青山还水离骚国。瓣香来吊大夫魂,口不能言空啧啧。魂之生兮世莫容,肮脏一身天地窄。门一去不复返,正坐椒兰在君侧。或乘玉凤升重云,或采芙蓉搴木末。绵心绪,谩多思,恋逐彭咸归楚泽。魂之去兮二千载,凛凛照人霜月白。空令儿辈撷芳华,吟到大招呼不得。依然矣欠乃听渔父,愁杀三闾孤愤客。
当时黑白不可辨,今日丹青俱有赫。吴山烟锁子胥祠,汨罗水远三闾宅。不知名氏:苍藤古木几红春,旧祀祠堂小水滨。行客谩陈三奠酒,大夫元是独醒人。县丞赵彦政作:所历登临尽,愁新屈子居。青一嶂远,红蓼几花疏。直节乾坤外,骚文雅颂馀。殷勤酹江月,生气凛如初。知县赵希鄂作:怀沙一死固堪伤,千载名未亡。举国无人君不悟,斯文有幸日争光。谗言枉以艾萧恶,正论终归兰芷香。解印欲辞罗水去,只倾罗水奠离伤。提刑许晟大作:白鹤真人朝玉京,故留仙属镇山精。时人却道投潭死,不得其平所以鸣。
侍郎王容作:《诰词》《孚应记》:钟景辰少孙,为余言孚应庙之异。问其立庙之所,曰矩湘阴县六十里,有山曰白鹤。山顶有泉下注,而东出于洞口,是为鸣水之潭,庙实居之。问其所祀之神,曰晋太康中有陶谈者,拔宅升天。其刘氏偶游宅所,归而怅恨,自沉于潭。土人悯之,因为立庙,号鸣水府君,父老之博云尔。问其朝食之故,曰灵应尚矣。请言其近,岁在壬寅。吏民祷雨,随即滂沛。辛亥乙卯,以及丙辰,皆常苦旱,亦获应答。庙食不绝,惯由于此。问其赐额之因,曰县之士人张廷老,免解进士。邓炳杨九思等,列灵应之状,上于本路转运司。运司遣官核实,而上于朝。朝廷下礼部太常寺,复请于上,久而命未颁。乡人龚舆宰萍乡,专吏驰逐,而始赐今额。余曰有是哉?是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而曰神者耶?是能御灾,捍大患,亦宜祀者耶?其庙宜,其赐额亦宜。少孙曰,子以为宜矣,盍记之以永庙食,而迎神休乎?余曰诺哉,因为记其始末而未异也。既数月矣。少孙访余曰,吾偶得一梦,梦若至白鹤有碑马,视之阙其半,是何祥邪?余惊曰,吾涉笔久已,草其半而偶未脱蒿,而神已知之耶?夫能拯民水旱之灾,以福于一方。而达于上,以载诸祀典。而又能出异梦,以惊动人之耳目。是谓神已。书之后以章夫神之灵,以慰夫民之心,且使后之人有考焉。河内卢载作《观记》:古者府宫,观之名未立也,统谓之老君庙焉。唐开元中,明皇始尊祖于老君,乃追谥曰玄无,故其庙得以用王者制。繇是或曰府,若丹霞通玄之名是也;或曰宫,若太清之名是也;或曰观,所以并两观之崇,而得以用王者制是也。噫,盛事聿兴,垂范区内。潭州湘阴县白鹤观,亦其一焉。观实陶仙君故庐之地也。按《晋书隐逸传》仙君名淡,字处静,大尉侃之孙。少孤,好道,人或鄙之。然志祈神仙不移,遂饵灵草,辟谷绝欲。虽家累金弥千,左右仅百,殊不以盛自累。终日渊默。好究易旨,穷卜筮。俄而弃家,结庐于长沙之临湘山。常畜一白鹿,出入与之偕焉。
其属有将见之者,复徒渡涧,而竟不可见。会群举秀才,因闻而避之,复徙卜庐于罗县之界山。至而乐其山,泉石秀异,加北瞰洞庭大泽,遂居焉。有樵者尝见二白鹤由云端而下,未几仙居亦隐而不出也。其属或有来讯其存否者,既至,则见其无人,林木霭。忽临涧,闻万籁之际,有若仙君之语曰:“子无见吾,仙凡异耳”。其属后瞻慕益深,于是家焉。永嘉中,复有樵者,得石室于中峰之半。而室门偶呀然洞开,因熟视之,中有二仙。一谓樵者曰:“吾陶真人也,于此得道”。乃于室前取草一棵,而与之食曰:“使汝延百馀岁”。后果享龄百五十余矣,爰用循考县志,则历迁而为湘阴埤,革而为白鹤,盖响所谓樵者,尝见二白鹤,由云端而下,谅山之名,肇自于此矣。而观之名,复得于山矣。山倨县之东南馀二舍,峻起二十里,环匝二百里。境舆长沙梓木洞分,有涧流自洞口沿山麓奔湍而东下,数十里观。反十馀里而抵鸣水洞,涧流经巨石,如瀑布自洞口百丈悬泻入于潭。
潭纳弗止,复数十里,东济于湘江而匪于洞庭。壮哉!山水之高远,非仙君其孰能宅于此。其故事,盖于年表久远,世一莫得而尽闻。复用循考野史,则为仙君名。琰芝桂冠,携家八十口而馀,修道于此山。太康二年,遂拔宅,观即故庐之地也。虽事迹与《晋书》异,而野史垂之,亦有年矣,故两出焉。次记其闻见,而详之者,则约而序之。馀所未详者,则不书。且夫仙君既隐而不出。于是后世道家者流,得以传其故庐之地而主之。加田畴三百亩,目之为三洞。以谓中峰石室之前,仙君之丹坛也。其上有竹曰“钓丝”,清吹时摇,归其坛而常诤。又有石坛倨观之南隅。传云在昔中和之先,有百岁道人者,自号逍遥子,常隐于此。
岁或亢旱,则投铁符以镇江潭,须臾而雨。暨检校左仆射登侯进思,引兵下岳阳也,道人始出所隐。侯既殁官所,其子右散骑常侍康时,挈族以归是邑。治曰鹤之别墅。数游是观,于时三洞淹塞,公爰命扶理之。其田畴遂如初。殆清泰中,有羽褐彭幼谦者,偶葺丹坛,获大药一粒,乃饵之。享龄百四十馀矣。信乎!山为灵镇地,地贯洞府。迭垂祥应,岂易坠耶?则土木之工,时有废兴,盖传而主之者,果何如人耳?先有羽褐者主之,匪其人,观仅废焉。既而司封负外郎玉公彬,出典长沙。有以观之废而言于公者,曰:“孰为其人,我将辟以代之。”佥曰:”郡有道士太原王善庆者,少慕冠褐,夙蕴志节,必也辟其人,舍此固不可与。”公然之,天圣二年甲子中始被命。师至而喟然叹曰:“惜乎,山弗育林木之色,犹人之去毛发也。弗举土木之工,犹人之失衣裾也。讵能言其大体乎?苟山存地在,则吾何虑焉。是用植以松篁,期茂密乎山之凋毁。计之梗楠,将壮丽乎地之荒凉。何虞?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泰”。宝元二年已卯中,师因谓邑人郑咸曰,若予被命而来,凡十六所。今上山既以补植矣,此地将谋改观矣。始者,惟茅茨数楹穷陋何啻呼不堪其尤,虽革故于渐,然至事未立。若乃大道无形,先乎象帝;真官列位,莫尊乎三清,苟殿发不作,粹容无以奉安;时至不为,学者何所依怙。矧君祖先有济三洞堙塞之力,故流福世世。俾玉帛献饫,礼义之风者矣;子孙蕃大,缙神之门高矣。然则三清至事,固风谋于君,而君决能为我立之者乎?咸闻之,乃施钱一百五十万。
师暨受,是用萃集梗楠,奔驰匠工。上栋下宇,群材羽翼乎向背;以日系时,五色辉映乎内外。三清宝坐,俨列其中;萧卫乎侧。塑绘威重,香火严谨。峻址当中,分王戚而趋。然后有重门以壮其前,有回廊以掖其傍。有仙居辅坚,殿堂建接其右;有水轩山谢,花水映带其外。有厅事以敞其庄,有药馆以亚其入。有虚阁逸斋,琴棋雅尚其次;有寝堂书室,图书清闲其中。虽然,师绰有未平之意,且曰:夫道家者流,居宜图正。爰度三清殿西,循山麓而上,仅百步,有巨石东响而横镇之,乃真天正址也。及计之以工直甚大,乃谓邑人吴文翼曰:“予将先凿石夷址,君能施财于其,上者乎?”文翼许之,暨闻命以归,传经捐之。先于寝食之暇,千斛资庖,万力齐举,坚顽削平,有若神助,逐获文翼施钱一百五十万,逐建玉皇殿于其上。不日丙输奂,既以精绝,像和卫塑绘,益以威重。新址之西,尚有虚位,继而胡文宝施钱三十万,乃作正堂,直引廊庑。前接玉皇殿之南,则有刘辨,李德施钱三十万,作紫气堂,为道侣齐膳之所。
北有厨舍,凡六十楹,下接旧址,总三百楹。而馀仙像,百有馀躯。旌幢供器,名数颇多,无不备新而严谨者。皇佑五年癸已冬,载自豫章之西山,复来长沙。遂走单介齐手墨以招我游。暨至周览兴葺,制度加备。辱见托记,其功敢让。夫由三清殿而降,过二纪馀,大兴葺之,谓功也。何啻于功,亦有识而已耳。抑夫向所谓山存地在,吾何虑马之谓识者也。盖以土木之功为外馀,喜乎大体之未变,得非有识者欤?不然,安得众广施之,归大功于师者也?故始见托以功遂,特垂之以有识文之旨也。朱迪作:道者,性之适也,儒老佛之所共贯也。虚乎内,则与物兼忘。而又忘其所忘,则万化感通,至真来会。夫真理之妙,皆始炼气以易质,运神以镇元。内观三一之乐,集六九之粹。召檄灵驭,以济物为功。出入群生,以诱善为事。然后登景汉以凌迈,蹑云岭以逍遥。变不常形,飞无迅翮。列高名于金阙,肆广步于玉清者,非宿命元德,众真共持,而能窃冀于仙途耶?晋陶真人之居是山也,得群峰之秀,处灵源之长。幽林参天,洞房启景。真人德夸世表,迹超物外。道醇醇乎不亲,志混混而无累。饵赤液以养三宫,佩青要以友四老。藏天隐月,授元君之书;开聪辙明,契紫虚之叙。奉日月二奔之诀,不留世居;咀琅九转之丹,遂腾天焉。真人以大康中白日冲天,后以其他建观曰白鹤。天圣甲子岁,道士王善庆来主此地。比羽化凡四十年,即山治材,相地营室。输奂壮丽,为湘楚之冠。事备先生卢载《白鹤观记》。治平元年五月,天章阁待制吴公守长沙,以真人遗事白鹤,名奏请榜额,因赐曰“冲真观”。以表灵踪,以祟至道也。噫,孤风莫继,遗像长存。隐芝空老于寒岩,紫气尚萦于丹阁。遂使湘南学士,日俯仰于松檀。关中鄙人,独徘徊于岩石也。通判潘周伯作《万岁寺记》:余观湘江之乡,灵檀古迹,龙君藏焉。释子居之,或兴或发,或显或晦。同击乎时,固击乎人。
湘阴为古黄陵,南眺潇湘,北枕岳阳,洞庭之泽,淘泳乎中。舟航之要津,江汉之通道也。昔轩辕氏,奏乐于重湖之上。释子以其遗址,立小招提,命名曰龙寿山万岁寺。于是有龙君之祠,多历年所。杨公沸湖,金碧轮奂。敕黄碑额,卢堕煨炉。寺发矣,龙乃蹈晦。绍兴六载,方还旧观。寺兴矣,龙复显应。公而纲运,私而商旅,皆于此乞灵焉,始于彼岸。厥后主僧屡易,无力兴修,日颓月圯。嘉定庚辰夕,郎邹公帅潭,命本邑南阳徒弟沙门祖发,主席是山。卓锡云初,若入青野。栋宇摧倒,香火萧条。祖发慨念风涛之险,舟楫之危,不有佛力,何以扶颠极溺。况济急救难者,观音之原力也;浮度锡者,罗汉之神通也。洞庭之神,以龙君为长;楚尾之民,奉祠山者多。
众圣萃灵,不可不兴祠设像,以为往来祈福之地。遂建观音大士宝阁,增修罗汉应真之阁。周围上下,镂采拥壁,以示庄严。又架洞庭龙神八殿,及祠山大帝殿,与夫拂殿、藏殿、暨诸堂殿,方丈、寝殿堂、僧堂、官厅、两庑、三门、望江楼等屋,色色圆备。以至傍岸沿江路径,砖石瓦砌,靡不精致,兴工于庚辰,落成于丙申。洪功浩果,约费三万馀缗。无非祖发,倒钵倾囊,积珠累寸,依次佛化,抄募众缘,以毕斯事。聚徒安众,不下五六十人。晨夕香炷,远近檀施,翕然信慕。岂宝社当兴,故龙神推出若人,以任是责哉?窃谓湖右名刹,如汉阳之凤楼。公安之二圣,皆据乎江滨水面。逆流而上,顺流而下,莫不输金施粟。田无丘角,而赡众勤以千计。
意有阴化嘿聪,人辨心而神辨供者。此山虽律舍持戒,焚修接待,不逊于凤楼二圣。胜事告成,祖发以记来请。此图余之所当记,然余所望于山主者,更欲阐扬声价。兴起道场,必使龙神长护沙门,必使龙王来听讲席。然后见地之灵,龙之灵,得其人而益灵。山谷黄庭坚作题咏:南风日日纵蒿撑,晴喜北风将我行。汤饼一杯银线乱,萋蒿数箸玉簪横。于湖张孝祥作:鼓发营田市,帆收磊石山。水纫六十里,烟发两三鬟。天气水云合,人家罾纲间。晚来风更熟,别浦棹歌还。通判张某又作:天设鲸波险,神依象教祟。林密明水府,金碧焕天宫。泽国鸿潆外,阴灵月兮中。白云千里望,拜手愿分风。佛阁重湖表,山云五月寒。三湘当眼界,七泽俯搁干。帝子遗灵瑟,骚人咏沣兰。镜中罗万象,着句始知难。知县林采作:地接熊湘尾,天开龙寿山。精蓝依石峡,远岫黠烟鬟。青草渺茫外,黄陵顾盼间。攀缘寻古迹,足倦不知还。检详方信儒作:磊磊洞庭石,渺渺苍梧云。客行离骚国,长歌酹湘君。湘君不可见,古庙藏江氛。空坛颇亡恙,谁为真将军。提刑乐章作:风波暄白书,云雨暗江空山。楚客惊停棹,湘妃惨混鬟。化成群木杪,砥柱众流间。月兮通精意,行人易往还。赵汝衡作:万顷鲸波内,岿然一石山。江神擎具阙,湘女露云鬟。客棹苍茫外,祗园紫翠间。我来嗟索寞,登眺却忘还。锦屏陈隆之作:潇湘天下景,绝胜是湖山。
水国三千界,烟光十二鬟。乾坤水鉴里,楼阁书屏间。有路凭风驭,心随倦鸟还。
刘章彦文作:雨花萦晚色,风叶竟秋山。浩荡含清境,垅王总耸翠鬟。气豪湘海外,目断水云间。多少登临胜,诗囊挈得还。
长乐郑良臣作:轩辕奏乐洞庭浜,乐罢齐呼万岁声。留得伶伦钟一个,山僧日夜祝皇明。
周望之作:浩渺洞庭水,岩磊石山。片帆青草外,高浪白云间。古迹千年在,人生几日闲。微官莫拘我,尊酒且开颜。
东莱吕祖异作:重来洞庭野,往事付行云。乐奏思黄帝,珠寒讶鄂君。朝廷用儒术,兵甲洗妖氛。好在胸中策,堂堂整六军。
陈东叟作:湖光撑巨浸,岚色如凝云。舟子却停兰,烦我扣湘君。平明豁朝义,四顾藏阴氛。台高先主将,祠奉洞庭君。河北欣停浪,风神为扫氛。登临得佳句,健笔凌千军
。知县范揆辰《题万岁寺壁》:水溶水绿露春湍,一品梅花笑竹间。最喜行人访晴路,汨罗溪上指家山。
《湘阴古罗志南堤》:堤介雨湖之间,久为巨浸啮蚀,行者病焉。余以岁十一月望日至。自念曰:“此先务也。土膏将勤,春水方生,则无及于事矣。”乃借夫于私,给直于公。士有黎兄为是都保后者,人欣然助以版木,于是阅月而成。时宝佑癸丑平大名邵庶志。《杜公亭》:亭旧以杜公名,已而易为故人晓春,相传工部系舟处也。岁久弗葺,日就颓圯。余亟撤摒弊而新之,且复旧名。余非徒为是美观也。缅想诗翁,虽不偶於唐,而形之篇咏间,乃心罔不在王室。登斯亭者,当以是心,溯杜公可也,诗云乎哉。时宝佑甲寅孟陬大名邵庶志。《湘水驿记》:邑介湖南北间,为水陆重要。使车行部幕府沿檄县官始终,更往往税驾僧舍,或僦居于民,非便也。
旧有驿,嘉泰间,令尹王君创,岁久弗葺。木蠹且腐,栋桡勾复支,因曰:“此邑大夫责也”。余只代庖者,其敢辞一日乃视其地,吾夫子官墙在焉。印州文星森其前,而颓檐败壁其左,外观非美,内失所以崇重意。《春秋》凡后必书,余是后有名矣。亟撤朽弊而去之,吏相顾骇愕,且云“将何所取财”,余谓“先正有言,财在天地间,只有此数,不在官则在民”。盖以聚之官,不如散之民,百姓足,君孰与不足之义也。矧惟财在县家者,亦只有此数。不在公则在私,则聚之官,正犹以为不可,财聚之私,其不可亦甚矣。余无私焉,或者其可乎?吏始叩头禀命曰:“可矣。”乃龟卜,乃鸠工市竹木于江浒,而牙桧不知;市砖瓦于窑户,而乡保不预。匠日给以直,又时劳之,而人忘其劳。由门观而听事,由书院而堂宇,前列舍,后置庖匾,至者如归焉。既成,匾曰“湘水驿”。
湘四通八达之区也。国家全盛时,朝京者,道所必由。上方有事于荆州用武之国,当有挚中原版图上方者。驷马驱驰,轺车骆驿,则此驿不虚设矣。是不可不书以纪岁月。时宝甲寅孟夏,大名邵庶记。惠民有钱大参曾公嘉,惠邑民至渥也,久而羽化。吏手帅漕荆溪,吴先生俾核其实。九百缗米外,余钱才四十六缗。乃补苴疏漏,今见钱一千六百一十贯,省十八界交一千三百四十贯,书以诏来者。暴家岐税务新砌江岸记。为关所以御暴也,征讥云乎哉?务因暴氏献地以名。跨三邑之会,据众水之冲。商贾辐凑,舳舻相衔者无虚日。其关防有道,其征取有数。津栏纂节,中寓待客非左右望。而罔利暴征,横敛之谓也,然则奚恶乎名。
前主定远簿,槎溪张君简,受知荆溪。先生俾摄务事,乃辞之曰:“君子不饮盗泉,恶其名也”。先生力勉其往,始至过秋潦,深虑江岸不固,务因以圯。有意营筑,而力不逮。乃积州所得俸,务所得茶汤钱,至岁终会为铜二十万。属太虚管辂工嗣荣,董其事。龟阴阳,鸠工石。先春而工,阅月而毕。若张君可谓勇于为善矣,为暴者能之乎?天官舍,孰不视为传舍也。矧为权官视之,将不止于传其能。植砥桂,辟正途,深根固蒂,为长久者,盖不多见。
先是余代制县锦,经从务与张君语,甚款阅之。曩时江岸在今桥江之中流,去今之江岸十有余寻。绍兴迨今,务官知几其能有以江岸为急者,岂至今之务场,十有余寻之地,尽为鱼鳖之所。据谓其事可缓,得乎?知君能力行好事,复从更之,事竟底成。有志者固如是夫。张君括苍人,边赏补官,不乐仕进,以诗鸣湖海间,诸公争欲致之。宝二年春,大名邵庶记。《泳飞亭壁记》:天地之大德曰生。凡飞潜蠢动,囿形于天地间者,皆生意之流畅也。虽然生之者在天地,而所以生其生者,在圣人。
夏之咸若,裔之去网。周之德及,虽鸟兽、鱼、鳖、昆虫,亦得以各正性命,况于人乎?三代有道之长,率由是推之,人臣志于爱君者,欲推广此生意于流动充满之域,过诞节必放生,亭之所由作也。嵩呼华祝,川涿泳云飞于天于涧,在郊在沼,尽人物之性,与天地参具文故事云乎哉?亭经始于淳熙之甲午,已而中废权邑。令左谠,复旧观。未几,就颓圯。臣以宝甲寅之秋,乃撤而新之。栏其前后,梯级其高低,丹尘其壁,疏棂其门,而扁之曰“泳飞”。偶阅《图经》则其名已旧矣。是亦有数乎哉?不可无以识岁月。臣邵庶拜手谨书。
《县衙壁记》:湘本春秋罗子国,秦始列为县。县有民有社。几催科狱讼簿书,米盐月椿岁输外,仰给于县者,件目之繁夥,期会之峻急,悉最于今之一身。故为令者,谓县为滩,谓邑为债,以其不易历且偿也,是匪独湘为然。余以资之簿书,掾代制锦,惴惴然深虞其伤。令尹告戊期,喜善去有日矣。因自念曰:“邑有治,临民莅政之所也。奚可以将去而不为来者计耶?”顾瞻前楼,上漏下湿。环历雨庑,左支右吾。东为神祠,卑陋莫称。西为仓门,颓圮弗支。内而堂奥,下而庖。或栋桡,或柱朽。壁络板面,或为爨者所薪,著眼且不堪,况著脚乎?余欲为是役,而力未暇者久之。若必俟暇裕而后为,是终无可为之日也。于是为之益力,卑者崇之,歌者正之。可因则可革。且为之新整楼檐,重饰县牌,以壮观美。继此必有新美其政事者,邑士民其嗣书之时。宝甲寅中秋日,大名邵庶姑志造本末。《暴家岐务新砌江岸记》:县有商税旧矣。惟湘阴税,居洞庭青草之上,左磊石,右琴岐,两山作限,一道之水归会焉。至若洪涛起涨,荡涌岛滨,冲者奔,当者坏,税场由是迁徙不一。殆创于乔山黄帝凌之侧,再迁于杨家湾,三止兹地。
暴氏所献,因其姓名暴家岐。岐要害地也,总括三湘,并吞沅鼎,商摧洧浍,网络群流。乃立纂节,乃创厂解宇,而务成焉。舳舻蔽江,财货通阜,记一时之盛观也。罗在癸卯,水失其性,荡庐啮堤,公厂解一木不留。官无定居,多就民舍。戊申秋,三山潘公瑞,以柳齐陈大恭来摄事,仑奥于是乎一新。越六年,槎溪张君,以荆溪吴大师檄采。适当秋潦,水势讯急。泵崖鼓作,栋宇屹屹。君谓堤防不设,些屋其能久有乎?乃鸠幸得铜二十万,又益以己钱五万,县助钱楮二万。龟吉,属太虚管摄王嗣荣以董斯役。时功孱而人不知,财费而吏不与。兴于甲寅之正月,阅月而告成。
基石人地六尺,高十有五尺,长二百二十尺,上下筑为二层,以敌暴洒。岐之父老曰:务创于绍兴初年,水毁者屡,堤台筑于今日。吁,兴废其有时耶?后之君子,能以君之心为心,嗣而葺之,堤不坏,则务存。其功岂浅哉?君括苍人,边奏入仕,当从西山鹤山游,有文行于世,亦特立独行之士也。宝二年三月丙申,侍省进士管劝农公事,潭州长沙乔口监镇黄遂记。《知县赵通直生祠记》:景定初元,岁在庚申。孟秋六日,邑大夫赵侯,嵩神庆生,天潢霁晓。湘之士民,少长咸集,董心香,沸贺声,鼓舞隘衢,谁谣盈耳。相与揭寿祠于东明清净之宫,奉寿相于玉皇香案之近。颂于斯,敬于斯,举乎加额于斯,千万人同一诚也,岂曰文云乎哉?礼生于极顺,乐生于和,和顺中积,礼乐外著,非人心外物也,是盖自然而然。何者?侯之德斯民也深也。民之德侯者亦深;侯之爱斯民至,而民之爱侯者亦至;侯之福斯民也,与湘山为无穷;民之福于侯者,亦与湘山湘水为无穷。噫嘻!此香火新祠之瓶建,天人寿相之具瞻。神动机随,鸢飞鱼跃。不自已于人心,宜与维湘之阴,控长沙、洌川、资阳之三邑。汇洞庭三峡之上流。去岁秋季,虏渡武昌,势压江面。羽檄之水驰陆运者,若飚风迅雷之疾,自广透潭,直逍城下。
哨骑之草逐露宿者,距县治一舍之迩。然且奸氓剽于乡,溃卒迸于境,黠冠伏于波,官军出于市。汹涌震惧,惊骇奔窜。一同无宁居,累月不聊生。境有风寒,谁其获之?邑有井市,畴其安之?人有室卢,畴其芘之?家有老稚,畴其保之?列楠木于四关,以捍冲突;集义丁于四境,以壮军声;置邮传于南北,以伺敞势;檄于总诸郡,以保乡落。侯之乐侮者然也。首威民之掠夺,以肃奸胆;亟便民之保聚,以妥众志;出籴本钱,以济民之;行劝难令,以民馁。侯之弭患者然。昔夫子有言曰,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欤?君子人也。百里之国,无城池之险,无甲兵之利,无仓廪府库之积,生民之命寄焉。有人焉,昨大节必守封疆,守社稷而不夺于浮言之胥动。非学道爱人,君子之巨力,量能之乎?
方其夜半间探,闻者股立;江干警传,观者色变;十室九空,居者心怖。候于此时也,屹然坐镇,不动如山。是可能也,孰不可能也。彼有怀印远徙,弃治弗顾,旋不免焚掠荡拆之者,渠不忸怩渐汗乎?事甫定,侯不自以为功,亟状巡检曹君捧两江总辖,宣劳著力,上之幕府。制帅侍郎向公如响斯答,大书曰,虏不得入境,知县曲突徙薪之备颇密。政不待焦头烂额而后以为功。即从请褒录。侯涉秋讫冬,随机应变,措虑运筹,为生民立命,可谓不负兹土。百姓或之,大阃荐之,天子亦将嘉之。邑不立调,无以见公论;祠不纪实,无以儆后来。若夫廉于律身,勤于莅官,泮宫以厚风化,缮亭桥以复前绪,壮庙宇以崇明祀。是义《春秋》常事不书。
报政三年,以一身寿百里之民社;催班升朝,由一邑以寿天下之生灵。像商岩,圃云基,浍凌炬,皆自是推之也。郡建向大公帅寿祠,邑建明府赵侯寿祠。独吾郡邑之有祠,于是可以观人心之礼乐也。用摭其实,以俟太史观风之采择。侯名时镏,字宗尧。寓括之龙泉,中元日进士,岳麓书院校正县学论谕杨蒙记。湘阴夙号乐邦,括苍赵侯提锦手抚字之,一再书最矣。已未冬,邑南北俱有哨警。侯当是际,以镇静拄惊疑,以周密窒疏漏。以一真仁恻,为四境。卒之骑哨不侵,雁居咸定,草窃之奸亦帖,花封之暖自如。侯之保民之惠,鸟得而掩诸。绍兴初字侯植种爱是邦,邑入许世表裳述其三异十善。今侯之惠,尤为表表。付之无述可乎?君美辄不自量,为《赵侯保民惠政纪实诗》一十五首,悉述其事。昔李既归班编仪清要,许之一述,至今炳炳图经中。侯报政匪遥,上将倚宗磐为国栋,不待邑人之祝,区区引啄,聊曰无逊于云耳。景定庚申二月二十一日,邑子待省进士学宾邵群美谨叙。
《纪措置夫丁一》:习书来自浒黄洲,南北相关事可忧。弓手寨兵差发了,民丁个个是貔貅。
鄂渚警报日急,县当湘南北,水陆冲要。预合关防,郡调弓手,寨卒入城。县无所恃,赵侯措置。夫丁上江,置弹压团结口岸,渔户下江置弹压总辖。排集窑丁,声势一振,县称有备。
《纪镇有功二》:官船双双离巴城,邻境如何免得惊。镇日爱人堂上坐,夜更朝鼓转分明。县按岳阳仅百八十里。哨至岳阳,守令以下避地。舟至县岸,一邑皇皇。赵侯处以镇静,莅事如平,时民恃以无恐。
《纪存恤流民三》:南阳过渡尽流移,携子携妻那处依。兴化寺中都住满,钱米给他归。鄂岳奔移之民,辐辏至县,赵侯一一存恤。贴兴化寺,俾之安居。仍支钱米,流民莫不感戴。
《纪搞遣过军四》:客军过县没公惩,百姓惊移怕起争。犒物犒钱皆望外,秋毫无犯奔程行。南北溃军,每过县郛,以百为群,民间惊骇。赵侯委曹巡检出郊,悉以钱米酒肉犒遣之,送出界外。溃军既不敢生事,县民亦得安业。
《纪置栅关防五》:县方忧北又忧南,无寨无城麽障栏。近县路头都置栅,哨鞭直突也应难。鄂岳之寇方启,郡报南寇又迫,县无城寨可守。赵侯宪寇将近境,急于近县,捷路坚排,权提水,掘陷坑,各分民丁把守。保障既密,遂无骑哨直突之忧。
《纪钱截县江六》:县江日日过车船,传是官军或不然。截断县江教莫入,民舟方始得安眠。县江来往车船,人疑奸细假将借透漏。赵侯委上江弹压钉截县江,自是居民与备舟之家,咸得安安。
《纪劝谕发粜七》:米舟米担尽无来,有米有家户不开。急把公文行劝粜,贫民生意挽将回。客舟兴败不通,场民亦鲜出。县市并闭粜,贫民惶。赵侯急行劝谕上户发廪,严禁铺家停闭,贫民遂无待哺之忧。
《纪出俸钱权当八》:库家不典更愁人,作麽经营米与薪。自出俸钱权抵当,雪霜时候反如春。富家闭库不开,小民转见愁惨。赵侯以钱。差听吏就县前权当,不收其息。又恐楮胜无人收充,就增价收充,以通有无。县邑愈为之感悦。
《纪杜绝草窃九》:盗猪何足挠官刑,却恐因兹草寇萌。押向布心槌去手,金场窑卒敢纵横。金场凶徒,乘时啸集。近县窑丁虽有弹压,亦间有寇窃者。适捕获盗猪人解官,赵侯谓不可不重治,以杜其余。命析其手,断剌拘锁,自是草寇闻风贴息。
《纪团集民舟十》:居民苦要买船般,甲在前湖作一团。好个规模如水寨,风波无恐况风寒。县界水滨,居民备舟逃难。赵侯主盟,令其结甲,团集县岸,又委土文踏逐水寨,民无远徙之苦,见免江湖之虞。
《纪置安报旗十一》:朝朝探报晓民间,犹更讹传百十般。旗上大书安与急,展开安字一齐安。郡戒严闭关,缓急无报。赵侯添招手力,差贴吏置十铺。至州成侧。一日一申,喝示县门,以安民心。置两旗,题一曰“安报”,其一曰“急报”。令迎都无事则持安报旗,有事则持急报旗。四隅各置鼙鼓,约以有急则皆呜,俾各知备。故百姓安心,市井如旧。
《纪帮给官军十二》:宣司调卒过千余,帮请那知廪帑虚。一发券头支五日,这般调画有谁如。先时上县有官,悉批券帑为备不素,县遭焚抹,及宣司调军壹千五百人,道湘阴而县帑廪亦虚,民皆危之。赵侯筹画有方,券到加支数日,军皆感悦,诘旦即行,民尤赞叹。
《纪关防县界十三》:巴湘二介阙关防,不是隅官不说详。费得琴堂数杯酒,南阳一度胜金汤。岳阳城守既虚月,县之北荡无障蔽。赵侯因巴陵隅至县,待以礼遇勉其团集乡丁,防把二介。由是岳阳之寇哨至,自条渡而不敢南向。《纪哨马伏地十四》:黄花市路苦无多,长乐街头几度过。哨骑欲来先自伏,邦人喜不见兵戈。南寇答刂寨长沙之黄花,密迩县界。哨至大里塘,马忽伏地,遂不敢犯境。继又屡经长乐市,将寻县路,又以马伏地而退。邑民不见兵革,皆日非赵侯仁政感天,何以有此。宣功感赖。
《纪百姓感恩十五》:花欢柳喜劝耕天,采帜如云拥轿前。万口一辞何以祝,福王坐处有青毡。自己未九月,至庚申二月。南北氵项洞水已,湘邑独晏然无虞,民感赵侯之惠。值举故事,邵农急制采旗,大书颂语以献,虽贫丐亦为之,凡数百首拥列轿前。于此又可见侯保民有惠之矣。《重修泳飞亭记》:泳飞有亭,为祝圣寿作也。其沿革已见《县志》。岁久弗葺,委诸江浒。渔樵上下,粪其间。折柳樊之,弗敬甚矣。岁在庚午将祝毕,乃捐公费,委白鹤主首郭道元鸠工修缮。上甓下,前窗后棂,陛森严,丹彩辉映,不兼浃而成之。凡川而泳,云而飞者,于是欣然并生,无一物不囿吾君之仁矣。若夫推及物之心以及人,使田里销愁,凿耕各得,于以传圣天子仁寿之泽,则又承流宣化者责也。敢不勉乾,会满散日,宣都郎,知潭州湘阴县,主官劝农营田公事,兼兵马监押,兼弓手寨兵军正,兼权安抚司干办公事臣,陈兰孙百拜谨记。
《新建笔峰亭祝文》:按《县志》,笔峰,元在县市内。岁久平塌,仅存一井,与笔峰牌尔。后好事者谓阴阳家以尖峰屡贪狼,遂砌一石尖于井前,以象倒地贪狼,不经甚矣。咸淳五年冬,知县陈宣教兰孙乃采士友,议始作亭于井之上,以象笔峰。专委直学郑埏,进士晁世基,任责提督。而官助费焉,亭成,气象高耸,咸谓壮观。乃请于水壶赵尚左书其扁,而涓吉以祝之。其文日:巍巍笔峰,宅是邑南。谁凿而平,暗马林惭。文运之复,一亭函三。上映卓笔,突兀天参。下有德井,渊泉地涵。相我多士,涑攵芳濯蓝。惠我千室,汲清酌甘。君子之泽,百世可覃。
《重修魁星桥记》:郑子产,以其乘与济人于溱洧,孟子惜其惠而不知为政。徒杠与梁成,民未病涉也。然则桥之兴废,亦可以观政欤?按《县志》文星桥在堤南,跨秀水之中流。水本出拨水江之板桥,支流数百步,汇于桥所。迤流而南,拱揖县岸。邦人士以为南方文明之地,故水以秀名,桥遂以文名,其来尚矣。岁久桥圯,水亦湮塞。淳乙已,令尹胡君,乃命直学彭木英,邑士彭述,疏而复之,桥而亭之。开庆已未,胡尘氵项洞,令尹赵君,断桥以御贼,而桥与亭遂坏。赵君秩满,虽幸复。不数载,巨漫冲啮又坏。咸淳庚午,余既领邑之二年,每一过之,仅存略约,肩不容并,轨不容方。顾谓直学彭燧曰:“此君家旧德事也,主诏岁文明蔚兴,而文星无桥可乎?”彭君慨然谋诸季父述,述亦欣然任责。于是官为之倡,而率有力者为之助。或参畚而土,或凿百石,筑而丁,鲁不逾月,而桥复成。
凡广一文三尺,凡袤三文九尺,规扶视昔犹壮。方议作亭其上,或曰堤濒胡不宜亭。亭久将压,桥必易圯。越明年,湖果倒溢,坝岸一壑。而此桥宛然,如鳌跨水,迄以不坏。湖山环绕,烟霏晦明。来者往者,戴者负者,车者笠者,伛偻而提携者,安然如登康衢而履坦道,非此桥之一遇欤?成诸君合辞请名以魁星,而嘱余书。且余曰:“斗魁戴筐,多士之祥。桥以利名涉,岂士独当其奇耶?”“彭君曰:“岁居心而仁泽洽,明堂亮而泰阶平。凡三能两比之所临,百里其福,又安知夫往来负戴者。无驷友情车之过其门,而伛偻提携者,无龙锺老之出其间哉?余既乐为书,而又作而叹曰:“今之邑非昔比矣,邑政之可以利民亦多矣。饥者欲食,寒者欲衣,颠连困苦者,之安乐休息,焉得人人而济之如此桥之利涉乎?后之观政者,必有得吾心之同然矣。咸淳七十,岁在辛未,十月朔,奉议郎知潭州湘阴县事,兼权抚干陈兰孙记。迪功郎潭州湘阴县尉兼运佥吴兴文书。
永乐大典
卷之五千七百七十
卷之五千七百七十
十六麻沙
长沙府十九
诗
文学正林应龙撰《新建儒学之碑》:皇帝神圣武文,体元开统,抚有方夏,遐迩卑臣。至元十三年春正月,下潭州,士民按堵如故。越三日,学官偶弗戒,于火悉焚之。潭为东南名藩,业文者半,是学尤不可一日废。圣朝以潭介荆衡间,掎五岭,控重湖,分行省镇焉。故名公贤相,来莅兹土者,率以学为重事。第大邦新定,多务未遑。明年政修人安,平章公有命依旧址,创新学。首归悍卒所据地,继给木以助,而为之倡。方鸠工集材,而有征海之役。乃委府官董厥事,乃留戎校督厥工。学徒庆悦,师作友应,富献力,贫效劳,翕然相与经始。瞻学有土,多荒少入。除给外,磬其所有以供费。逾年而后成,宏壮美丽视前有加。初庙立,屋峻甚。市瓦小弗称,官复畀以巨且厚者复焉。于是有殿岿然,有堂巍然,三门前峙,两庑旁翼。可以安神,奉祀荐;可以集生徒,隶事业矣。虽斋祠亭阁庾帑庖未悉备,亦次第告厥功。
夫以邦人新服厥命,名奠攸居,而学乃厄于火,岂斯文果将丧,邦不有大人出而力名之宗,则斯道何所立欤?且道不依形而立,固不以不以学之兴坏而为存亡。然有学,此有教。教之所在,道之所在也。是以前代帝王,莫不有学。虞曰庠,夏曰序,商曰瞽宗,周曰类宫。至庠于党,序于遂,虽一家犹有塾,皆所以修道也。故学莫盛于四代,而治莫盛于四代也。迨汉学犹仿古,而人昧于道。始以儒名家。自儒家之名立,而后人争以家自名,而道其所谓道。吁,道一而已,外此岂他有所谓道哉?他亦非吾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也。此由汉以来,千百年间,治日常少,乱日常多,皆斯道不明之故。夫所谓道者,仁义礼智之性,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之伦。是以古之人,凡身齐家,以至于治国平天下,率不外是。盖人之生也,皆有是性,皆有是伦,谁能不由斯道。苟不由斯道,则非人矣。此教之所以不可不明,而学之所以不可不建也,否则人道其能一日立乎?孟子曰,有王者起,必来取法。以有天下者,必有学也。今上混一区宇,州县皆有学,治理风化,将远追帝王之盛。是以公奉命此来,不待息马授戈,而亟庠序之教者,可谓知所本矣。自今以往,吾党之士,群游新学,盍知所以立教之意,相与学问思辩,求古所谓道而共行之。穷则善其身,达则施诸人。庶几化行俗美,措世于安,斯无负我公今日主张大教,兴复斯文之盛心。公为人正直方大,得相臣体。其爱民重士,皆本于诚。下江南百余城,犹破竹之易。功成不伐,惟以附百姓为念。安富恤穷,兴利除害,日孜孜于政,真勋在社稷,而德及生民者矣。创建行省,其壮丽既足以示威;又前立危谯,贮鼓角以竦人胆听。今文庙一新,气象宏美。复为南州冠。公于政教,可谓两尽,非知所本,能如是乎?是不可以不记。李琳撰《重建大成殿碑》:国朝声教被环海,仲尼道化相远迩。潭郡甲重湖,儒先以道鸣。黉于冠盖剧骖,称潇湘洙泗。天历元年冬,龙飞御极,纶音诞敷。申饬学校风化之源,敦劝勉励。而郡之文庙适完,巍冠湘楚。先是泰定四年冬,大成殿,延及齐舍廊庑祭器所储,惟宣明阁岿然存,康廪积粮仍墉其峙。宪府建明,湘间议克,合诹郡规,画新是图。共惟先圣,海宇所通祀,而庙庭像饰,一烛而烬,证之苍姬,麟笔所书,盖尝纪意。虽废兴丽于数,而建立存乎人。盖此道为天地民物之所寄,事若缓而实急。郡集州邑之官于潭者,敦礼劝诱。尚义而家赡给者,欢踊力协。有不俟劝而乐输者,汇其所助。如车两轮,翼六翮。于是翳,畚瓦砾,坚其土庶,杵筑并作。以明年夏四月甲午程工画堵。钜材硕植,辐辏而至。匠石轮舆,各当其任。六月壬子大合乐举梁,绂云涌,醪歌伟。宪使大中王公克敬,慨念斯文,力维兴建,是日集寮致祀奠。宣中奉公闾闾,帅乃屡钧捐奉旌助。累骈,欢声丛。廉轺踵至,益加勉励。宪使中议公管不八,通议吕公祯,宪副承德公八十,朝散白公铎,宪佥儒林刘公艺,朝列公忽都不丁,经历承务韩公久直,照磨承事王公济,布公卫道,以底于成。湘阃寅协,隆儒敦化。宣慰使正奉公万奴,中奉公闾闾,副使朝列公忽鲁忽秃,经历承直秦公从政,都事承事钱伯圭。将仕佐赵焕,翁公勤克济。勖哉伟绩,郡侯关关中顺,恪乃心力,及兹竣事,祭器范金亦就甄。奂辉丽藻黻,端严如阙里。至至元十三年春正月,潭初职域方。越三日,学宫毁当涂群部士之饶于赀者,按图分构。历三载始备。兹岁月未及半而臻完,功复倍。仰稽先圣之集大成,自驺孟氏开牖始终条理。声金振玉,铿万古。晖揭殿庭。值昭代,崇文光,增徽号,乐以大成,飨祀偏北南。
日月九霄,有目毕睹。霆飚八极,有耳悉聆。矧潭为会府朝之建,所以肃瞻响,严敬共,盖风教之所感孚,人才世道之所关系。教于六合同文霆之际,化行于诸儒演濂洛之区。于此率先以最众力,作新以昌士气。砥念扁荷,暑寒弗渝。既勤且敏,以谐就榘。即六经大心宇为宫庭,三纲五常为栋楹。石写础日用,齐余力。辞华,拾科芥,亦各识性分扩充之广居。盛矣哉!每见汉文翁守都,建礼殿,及象七十二子,饰励郡国,岁进士余人。后仿其式,并立学官。以西都循良,推心如是。石室祠之,更千余年,来者忻慕之。
刘宾客夹刂夔言释奠,古止辟雍,以州二丁牲币会计,诸郡岁费四十万。请节其资,兴学校。以真元朝士,持议如彼。汗简载之,犹有余论。历数百年,识者或浅之。而此干化枢而庭春,启道而户晓。栋汉之隆,唐之陋。革般佩,泳莪游藻。麓霁湖光,映带栏。俨若亲承,事大成教父。父扣指喻,如河汾通。铭篆罔极之恩,何其幸欤?侯征纪成琳读书于此,冠而游蓟,垂老隐湘茨。及睹候泮之闳丽光伟,时众庞皓卿饮,歌弦摩抄。绿镌诵,勉励盛心。敦劝遗爱,为方来劝。若协助名数,登载出纳,纪之别镌,乃系之以辞曰:维郡文黉,奠城之南。殿庭昔,玉映荆潭。豆笾笙镛,冠盖聚萃。砾埃于烬,乃丽于数。千旋以道,建立在人。勉励敦劝,启橐指困。杯坚植,辐辏而至。画堵程工,轮舆毕枝。巍然先圣,万世所师。功柱三极,德弥四维。新新大运,最初崇尚。宇宙开朗飚云动汤。六经妙用,与造化俱。侯务所先,砥志弗渝。以淑人心,以隆风教。揭兹宏规,获其远效。条鬯礼乐,树立纲常。济济绅佩,洙泗潇湘。冕圭藻毂,霄驰日黻。殿既完,岩詹共肃。森严壮观,游泳升平。秩若理,集大成戎。歌侯类,达之大史。刻辞牲石,绵千仪祀。
李邕《岳麓寺碑》:夫天之道也,东仁而首,西义而成。故清泰所居,指于成事者已。地之德也,川浮而动,兵镇而安。故耆以居,取于安定者已。已兹寺,大抵厥旨玄同。是以回向度门,缠于郭右。仰止净域,刊乎岩巅。宝堂岌于太虚,道树森捎于曾堵。无风而林壑肃穆,不月而相事澄明。化城未真,梵天猎俗,名称殆绝。地位尝高者,不其盛欤?麓山寺者,晋大始四年之所立也。有若法崇禅师者,振锡江左,除结涧阴。尝与炎汉。
太宗长沙清调,栋宇接近,云雾晦冥,赤豹文狸。女萝薜带。山只见于法眼,窦后依于佛光。至请旧居,特为新寺。禅师洎翌日弘聚,谋介众表之明诏行矣。水臬有制,丘墟尽平。太康二载,有若法导禅师者,莫知何许人也。默受智印,深入澄源,不坏外缘,而见心本,无作真性,而注福河。大起前功,重启灵应。神僧银色,化身文余。指定全摸,标建方面。法物增备,坛供益崇。
广以凌云之台,疏以布金之地。有若法愍禅师者,江夏人也。空慧只铨,寂用同辔。慈目相视。净心相续覆万法,安住一归。注大道经,究上来理。永托兹岭,克终厥生。逮宋元徽中,尚书令湘刺史王公讳僧虔,右军之孙也。信尚敬田,作为塔庙。追存实相,加名实山。矢攵乎弓治笔构,陶甄意匠。留书藏石,缄妙俟时。候法宇之倾低,期珍价以兴葺。远虑将久,遗事未彰。梁天监三年,刺史夏侯公讳祥,了义重玄,别构正殿。绍泰二年,刺史王公讳淋,律师法贤,或在家出家,或闻见眼见。建涅像,开甘露门。长沙内史萧沉,振起法鼓,弘演梵言。
继扌建槌于景锺,纳贝叶于层阁。陈司空,吴明彻,隋侍中,镇南晋安王,乐阳王,并佛性森然,国秀者。壮回廊以云构,蔚联居以天覆。开元九年,天台大禅师,守护法身,澄清悲海。严幢标耸,智火融明。袭如来堂,坐法华定,四行乐而不取,三贤登而至迁。有若昙捷法师者,伐材及树,染法与衣。不坠一滴之油,有雷大振之而。总管大将军齐郡公摧公,讳武,福德装严,喜慧方便。疏写四部,镇重百城。有若智谦法师者,愿广于天,心细于气。诵习山顶,创立花台。有若摩阿衍禅师者,五力圆常四无清,以因因而入果果,以灭灭而会如如,有若首楞法师者,文史早通,道释后得。远涉吴会,幽寻天台。法界图于剡中,真诀论于湘上。具究竟戴,敷解说筵。一法开无量之门,一音警无边之众。方等有以复诲,只林有以追远。并建场所,互为住持。惟缺禅师者,迹其至,凭其高。起乎云门绝,彼尘纲。深以为性有习,道有因,止于心,返于明。习也者,坐处树,居乎山。因也者,固习而无因则不住,因而无习则不正。是浮讴和正觉,何若冥搜。想息而精进甲坚,爱除而烦恼壳殳散。百川到海,同味相酉咸。千叶在莲,比色于净。起定不离于平等,发慧但及于慈悲。故能闻者顺其风,观者操其道。牧伯萃止,皇华游臻。启焚香之上缘,托神佛之嘉愿。上座惠杲,寺主惠禀,都维那兴哲等,皆静虑演成,妙论转次。因差别而非法,随品类而得根。去二见而入流,率一心而办事。咸以形胜之会,如彼行之迹。如此而封碑未勒,盛业不书,安可默而已哉?将何以发挥颂声,披扬宿志者也?
司马西河窦公名彦澄,硕德高闱,绍贤远识。器守岳厚,抚操水清。尝以师长阕官,摄行随手。以家而形于孝友,以已而广于诗书。以重而雅俗自兴,以明而至道丕若。且犹归心净土,谟蒸佛来。摧忄乔慢之外幢,兴开示之真语。建谋群吏,乃命下寮。顾蛟山之易疲,欢龙宫之难纪。其词曰:天地有象,圣贤建极。宴坐中岩,成道西域,后代袭武,前良作则。
安乐是依,灵鹫是式。一想冥契,二归愿塞。
其一。金方置庙,衡麓开场。龙象拥锡,人天护香。思神赐土,灵化度堂。重镇牧伯,上游侯王。光昭法侣,大启禅房。
其二。幽谷左豁,崇山右峙。瞰郭万家,带江千里。玉水布飞,石林云起。雷激庭际,月窥窗里。王台随足,天光盈耳。
其三。人与地灵,心将法灭。既往在此,比明齐哲。佛日环照,牛车结辙。连率顺风,驷骊钦烈,访道追胜,形驰目绝。
其四。俾板莫建,轨物未弘。和合是请,佐贰是膺。政敷大郡,信发广来。顾言有述,以访无能。惟石可久,与山不崩。
其五。卢挚《三皇庙碑》:天之生民,不能自养之。开其有生之资,代天以养之者,三皇氏是也。不能自教之,秩其有生之序,代天以教之者,仲尼氏也。
繇京师至郡国,祀孔子于校官,始汉高帝十二年。其庙祀三皇于京师,始唐天宝六载。后代之,俾职酉医殳者祠焉。迨国朝始自京师,至郡国,侪先圣于崇祀,无以吾皇元之兴,与三皇氏,所以继天立极,符道契德而然欤?抑知三皇氏之开其养民之功欤?吾夫子秩其教民之言,不可偏废而然欤?潭郡于元,以东晋谯闵王调祠三皇,始至元二十四,迤至大初元,垂二纪矣。地隘宇摧,甚不称所以揭虔妥灵,而业酉医殳之师生,夙暮诵习,依于无所。湘宪使识笃耳公,王公宏,相与谋曰,寅于事神,以及保民,以宣上德意,以劭校官,吾职也。潭庙孔子而序士者,既完矣?皇之宇庠酉医殳者,若是可乎?于以副朝庭答神休,慈民命者,固若是乎?年登民隙,兹其时哉?乃移诸宣府,议更为焉。宣府叶其,举之上鄂省。省檄是之地,以故宋漕署,其广袤亩三十有七顷。则自辩章鄂省,贯公宣宪两府,赀以倡焉,楮弊以缗计,三千七百五十。承其事,乐于自劝,潭守而下,及其屡城以缗计,七万三千八百有奇。材以木计,为干二万二千六百有奇。瓦甓以枚计,合二百万有奇。借力僦工以人计,最一十万有奇。工之直日,予则悦于相役者。殿于中屋以间计七楹,于殿之四周,暨其颠以瓦,三十有八。北其殿者,高羸五尺,堂于殿之后。所其师生讲习,为间五之。序于西东者,衍堂之数,三十有六。辟三涂之门于殿序之南,为间如堂。门于南曰灵星,以表周垣。达三途临逵路焉。庙完则会其余才羡缗,环庙而庐者,为间四十。市田而获者,为亩凡缺。田庐之岁八月,僦祠宇经费,胥此出焉,庙益有所赖以勿坏。是役也,始元年秋,讫二年春。宣副智侯受益,实躬任其事。口画指授,日至而跃其勤。长宪识笃耳公,又时率其屡而往按焉。方庙皇之后兴,王公宏既倡宪议,已而使于宣府。会右丞答思公谙溥公继至领使,一究厥心,用能垂期月而事咸集,兴钜后而民靡摇。潭之缙绅逢掖,以及闾巷田野观者,诧曰,皇之祠之雄之崇,不特肩夫子之宫,而甲湘之南矣。鄂省湘宣宪数公,若抚字于湘,咸以伟湘之祠,惠湘之民以兴起,湘之人沐皇之灵之虔之思,其可既乎?不有以贲厥时功,石诸王祠,数公之绩,将无以激示来者。于是宣宪两府书其事,以宣屡吴掾思义来宣请记。既承乏,使湘庙皇之举,职所当然。而竟未能然。今数公则然,记其可辞,遂书古圣人代天养人,与夫教之者,授掾义归刻之。
【舆地纪胜】
碑记《屈大夫碑》郦道元《水经》云:湘阴之汨罗口,有屈大夫碑,而字灭无迹矣。《黄陵庙碑》。在黄陵庙,唐韩文注云,庙在湘阴县东八十里,韩文公有碑,既传师书。又梁开平中,楚王亦有庙碑。《湘阴二妃庙碑》。柳子厚文。《云龙寺记》。在衡山县岳山之云龙寺有记,岑文本撰。《岳麓书院碑》。在岳麓书院道左,乃唐李邕撰并书。《俨禅师碑》。在唐兴寺,唐刘梦得撰。延寿院纪事碑。即在城报恩光孝禅寺也。晋天复中,楚武穆王,命翰林学士唐辽,立延寿禅院纪事碑。《北崇胜禅寺碑》。寺在城中,有唐咸通元年碑,断缺不可读。《月庵果禅塔铭》。在善化之道林寺中。《宝林禅师塔铭》在善化县之道林寺《南岳真君碑》《容齐随笔》之开元十二年,赵颐正撰,萧诚书。《岳麓山寺碑》。唐开元中,李邕撰并书,在善化县之惠光寺。《郑华南纪异碑》。在李邕碑阴。《义兴禅师碑》。在善化之灵泉山显圣寺,唐卢肇撰。《弥陀和尚碑》。在衡山之胜业寺,柳子厚撰。《唐御史刘著碑》。在衡山之南台寺,唐天宝希迁禅师游南,为庵于台上,御史刘著有碑。《法澄和尚碑》。在衡山之云峰景德寺,柳子厚撰。《瑶律禅师碑》。在衡山之衡岳寺,唐皇甫撰,王翊书。《五寺碑》。在衡岳寺前,唐李巽撰,罗中立八分书。《关羽庙祝文》。在益阳县前,大中元年,裴休后记,程嗣真记,字多漫灭。《柳子厚般舟和尚碑》。在南岳山陀峰下之弥陀寺。宝历元年,题刘挚诗云,寺久荒废不足往,念有子厚弥陀碑。《威武王庙石刻》。去潭州十里,至三沙有庙在西岸。天二年,马殷为马援建庙,有天二年后刻在庙中。《洞事观碑》。在善化之万寿、观,晋开运二年李弘阜撰。《汉高文庙碑》。在湘西岳麓下,唐大中十一年,有重碑铭。《贾谊井文》。唐正元中,贾耽有井文刻于石。《大圆禅师碑》。在宁乡之大氵为寺,唐咸通中郑愚撰碑。《岳麓寺诗》。《集古录》云,唐沈传师撰并书,在岳麓。《岳麓道林寺碑》。欧阳询书。《张谓长沙风土记》。《唐诗纪事》云,张为奉使长沙,尝作长沙风土记。
【江阴志】
《报恩光孝寺新沙记》:自浮图氏入中国,千有余岁。道盛徒县,天下名山胜地,尽为所有。大刹千楹,众至数百人,鱼鼓之声镗然。圆顶方袍,雁行麋至。趺坐展钵。不问所徒来,充足饱满而后去。其米盐细碎,用物众多,与巨室等。为住持者,责在一身。非道行禅学,足以服人,智虑才干,足以集事,未易胜其任。兼是二者,吾于长老洽公见之。乾道元年,洽公来住寺事,宗风既振,檀施云萃,兴利补坏,庶务毕举。唯是樵爨,日市于郊,时遇乏绝,人苦旰食。思所以为长久之计。会实池乡有沙涨出江中,乃请于官,愿准甲令拨以入寺。郡既从之,众大欢喜。合辞来告,欲纪其事。勒之坚珉,传示不朽。客有过而谂曰,利之所在,人为贲育。数十年后,涨沙日广,土毛日增,得无动心于斯者?小人嚣讼侵攘,士大夫依执豪兑支,师有远虑,尝及是哉。洽公革展然应之曰,我佛以不贪化人,使之乐施钱财珍宝。肢节手足,一无所吝。若反侵之以饥僧众,是不仁之甚者。即我教中,得轻垢罪。矧寺以报恩光孝名,是惟徽庙荐严,香火道场。为巨子者,尚忍争乎?法不可行,义不容犯。虽历千万年,其何虑之有。余闻其说而善之,谓其合于天理而当于人心,乃为之书。三年闰月望,左从事郎,充江阴军军学教授章洽记并书。唐刘梦得《浪淘沙辞》九首: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如今直上银河去,同到牵牛织女家。洛水桥边春日斜,碧流轻浅见晾砂。无端陌上狂风意,惊起鸳鸯出浪沙。汴水东流虎眼纹,清淮晓色鸭头春。君看渡口涛沙处,渡却人间多少人。鹦鹉洲头浪风立沙,青楼春望日将斜。御泥燕子争归舍,独自狂夫不忆家。濯锦江边两岸花,春风吹浪正涛沙。女郎翦下鸳鸯锦,将向中流定晚霞。日照澄洲江雾开,淘金女伴满江隈。美人手饰侯王印,尽是沙中浪底来。八月涛声吼地来,头高数文触山回。滇史却入海门去,卷起沙堆信雪堆。莫道谗言如浪深,莫言迁客似沙沈。千涛万洒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流水涛沙不暂停,前波未灭后波生。令人忽忆潇湘渚,回唱迎神三两声。
司空图《浪淘沙》:不必长漂玉洞花,曲中偏爱浪淘沙。黄河却胜天河水,万里萦纡入汉家。唐《皇甫松集》滩头细草接疏林,浪恶鲁船半欲沉。宿鹭眠洲非旧浦,去年沙觜是江心。蛮歌豆蔻北人愁,松雨蒲风野艇秋。浪起交鸟青鸟眠不得,寒沙细细听江流。
唐李君虞《度破讷沙》二首:眼见风来沙旋移,轻年不省草生时。莫言塞北无春到,纵有春来何处知。波讷沙头雁正飞,辟鸟鹈梁上战初归。平明日出东南地,满碛寒光生铁衣。陆龟蒙《新沙》:渤氵解声中涨小堤,官家知后海鸥知。蓬莱有路教人到,应益年年税紫芝。宋欧阳修《风吹沙》:一本题上有北字。北风吹沙千里黄,马行确荦悲摧藏。当一作穷冬万物惨一作无颜色,冰雪射日生光芒。一年百日风尘道,安得朱颜长美好。揽鞍鞭一作起鞭归马行勿迟,酒熟花开二月时。《公是先生总集?宿乌沙》:朝离巴陵岸,暮援乌沙汀。大江屡回环,反顾犹洞庭。月色夺暗日,舟人各宵征。东南浮云际,极望都冥冥。不辨水与天,高低皆见星。分明银河流,来与江汉并。安得数尺槎,漂然向天廷。
宋王荆公《汀沙》:雪漫漫,水溶溶,睡鸭残芦霭中。归去北人多忆此,家家图画有屏风。汉《许后传》:妾欲作某屏风,张于禁所日,故事无有。李白诗:湖南七郡凡几家,家家屏障书题偏。王逢原《山茶花》诗:江南池馆厌深红,零落山烟山雨中。却是北人偏爱惜,数枝和雪上屏风。宋陆放翁《沙头》:游子行已远,沙头逢暮秋。孙刘鼎足地,荆益犬牙州。鼓角风云惨,江湖日夜浮。此生应衮衮,高枕看东流。
宋刘屏山:沙头溪鸟涑鸟寒相傍,老树跚枝拂浪。前村急雨涨滩流,日暮渔舟撑不上。宋石湖范成大《上沙》:水边犬吠隔疏林,篱落萧森日半阴。繁可锁红春意浅,晚梅飘粉莫寒深。《金沙》:沙中麸金灿然,人或钅束取多不成。庄严福地守灵仙,不为人间计子钱。一掬斓立扁光照眼,路傍馋隶枉流涎。
宋杨诚斋《岸沙》:水嫌岸窄要冲开,细荡沙根似翦裁。荡去荡来元不觉,忽然一片岸沙摧。又《海岸七里沙》:大风吹起翠瑶山,近岸还成白雪团。一浪搀先千浪怒,打崖裂石与君看。行人莫近岸边行,便恕波头打倒人。若道岸高波不到,玉沙猎湿万痕新。又《海岸沙行》:海滨半程沙上路,海风吹起成黄雾。行人合眼不敢觑,一行一步愁一步。步步沙痕设芒履,不是不行行不去。若为行到无沙处,宁逢石头齿丰刀足拇。宁踏黄泥溅袍礻夸,海滨沙路莫再度。龙太初《诗海绘章集?咏沙》:茫茫黄出塞,渺渺白铺汀。鸟过风平篆,潮回日射星。
刘后村《十五里沙》:只见如山白浪飞,更堪动地黑风吹。渺茫直际九州外,淘涌常如八月时。河伯岂能穷海若,灵胥仅可吓吴儿。惜无散发骑鲸友,共了南游一段奇。又《崇化麻沙道中》:经行爱此人烟好,面俯清溪背负山。丰舟定何妨呼渡去,小桥不碍负薪还。远闻清磬来林杪,忽有朱栏出竹间。深处安知无隐者,卜聆容我设柴关。《江湖集?沙头》:寂寞初冬候,沉沉夜气清。宿云江树冷,翻月浪花明。渔水横深浦,龟更度远城。高沙鱼米贱,随在有欢声。宋《刘忠肃公文集?清明后一日下沙》:微风吹,幸阴睛,笑侧吟鞭十里行。时节早蚕生谷雨。人家新火接清明。衮衣犊鼻均无物,篱晏鸟云鹏各有情。欲挹浮丘挽春驭,尊垒安得泻东瀛。
宋《许伦集?老婆娑》:河之北沙,名马行沙,面俱动。不怕沙头纳纳行,男儿报国一身轻。斩可拟变黄河水,却挽天河洗甲兵。宋苏洞《税马盘沙,二十余里》:故里何人起卧龙,飘然琴剑只西东。马头忽与长安近,又听三茅观钟。宋刘安《玄妙》二首:轩窗高下傍岩隈,花木层层取次裁。谁道山深春色晚,等闲桃李已齐开。飞山方髟弗髟如天竺,环合峰峦一径通。何日再来亭上宿,静听猿叫月明中。
宋《任希夷文集?盘沙行》:钱塘江狭沙成路,潮水来时人欲渡。沙随浪没未容知,人恕潮回且争去。仓皇竞同蜂奔,只尺直恕蛟龟怒。狂风一作浪如屋,可怜有时迫昏暮。长江渺渺前无航,平沙茫茫绝归处。几人到此不复反,海水四来更东注。君不见,祖龙英雄吞九州,临此江波尚怀惧。济川舟楫果何人,莫说稻穰与芒履。庞公今为鹿门行,将归更作盘沙赋。我衰绝望钧连鳌,三复君诗返予步。
《仪真志?过沙南》:幽意乐云水,轻舟刀拂浪花。晴沙卧林影,远日在天涯,惊飚激颓波,岁月已峥嵘。玉梅行犯腊,江柳欲回春。南山浮霁色,飞翠入江城。豪贾不知愁,烟渚发行舟。高帆挂落日,叠鼓下汀洲。樽中山影度,波上夕阳流。萧声转前浦,余恨满倡楼。元张献武王弘范《压沙怀古》二首:春宫汉苑为功名,梵寺何由也废兴。试问雪香亭上月,向人脉脉不能应。又:桃花惯听玄都观,万树黎花是压沙。一夕春风俱扫地,雪香亭下尽叶麻。又:已闻春日雪生香,更着秋来叶醉霜。到此春秋无一物,不堪回首吊兴亡。
元《何太虚集?黄沙道中》:深浅柴烟曲坞间,杉皮小屋绕幽潺。紫苔青石梅花路,随处闲看雪后山。又:《雪中重过黄沙》:环环蹬屡折,剡剡峰争回。木阴与石浃,梅花抱泉开。长思黄沙好,每待春雪来。阳和发坤厚,寒英雨失贞材。乱云贾余勇,阴飚行新媒。重成一种雪,步步当裴回。杉竹悬明水,琚厂市清衰。丛石动溪响,叫吭出林隈。含欣耦孤策,迎赏元刂苍苔。夙昔多新友,兹焉起余怀。
元《东洲杜国英集?匾担沙》:一抹黄沙水拍天,沙名匾担古今传。粮艘过处如山重,说与潮神好着肩。
元《张伯雨集?涉当江沙》:冰底沙流晓未枯,前马丘探策似疑狐。与飞上图山了,错写寒江待渡图。《小山杂著集?外沙》:水寒似我心无浑,山老于人意转亲。有此溪山长作伴,不妨高卧漳江滨。清源胡仲亏《江湖续集?送丁仲圭归合沙》:去秋曾作送行诗,又见贞人话别离。杨柳柔条未堪折,梅花聊赠岁寒枝。
刘克逊《江湖续集?抵合沙作》:近城夹道万株松,八面无非水路通。督府壮为天下冠,人家盛与帝京同。三山峙立蓬莱境,千刹相望兜率宫。明日归程更奇绝,浮梁十里踏晴虹。庞兼孺《白频艹来与祝子权渡沙子》:沙子晴波欲浸天革湖长荡白相连。云中远色明秋墅,镜里清光渡客船。去雁来鸥同夕照,远山高树共烟。平生江汉飘零甚,照水姿容只自怜。元董嗣杲《庐山集?泊曹家沙》二首:雪覆芦花障远郊,小舟不待起风抛。沙头只有三家住,烂草头两把茅。行沙回望岸南头,叠叠层层雪积稠。民社一同猎是寄,故应羁踪此生浮。
又 险危屡涉尚未惯,沙上尽认家为曹。江空不见两点大,船隘莫禁人语高。远归谁道日辰误,小醉自觉精神豪。已誓孤褰脱世故,南山斗底诛蓬蒿。《云溪居士集》:尽日道途经曲直,连天林木见高低。况多田野迎秋稼。眼界多为近事迷。张秘书《中州集?沙边》:晚雨涨平堤,沙边独杖藜。长风催雁北,众水避湖西。楚客相逢少,吴天入望低。故园无路到,春草自萋萋。元《雪窗诗集》:沙洋洋,马簇簇,大车辘辘小车屡。呜呜咿咿晓吹竹,日出都城照红玉。北门四月柳如萝,高髻女儿歌长歌。银罂劝酒当街哭,春风秋雨柰君何,劝君酒,沙洋洋,莫回首。射得黄狼及早归,穹庐夜宿羊千口。刘迎《中州集》:沙漫漫,草斑斑,南山北山相对看,我行乃在山之间。行人仰不见飞鸟,树木足知边塞少。沙漫漫,草斑斑,我行欲趁西风还,仆夫汝莫愁衣单,我但着衣思汝寒。《类说?弄笏唱浣溪沙》:薛昭纬,恃才傲物。每入朝省,弄笏而行。又好唱《浣溪沙词》。有门生献规曰,侍郎重德尔,后不请弄笏与唱浣溪沙。时谓之一至言。
又 《阿厂火作浣溪沙词》:张侍郎,丧爱妾,悼念不已。其犹子曙作《浣溪沙词》曰:枕障薰炉隔绣纬,二年终日两相思,好风明月始应知。天上人间何处去,旧欢新梦览来时,黄昏微雨画帘垂。大阮朝退睹词,恸曰,必是阿厂火所作。然于名教,还亦不可。阿厂火,中谏字也。宋《欧阳修集?浣溪沙》:叶底青青杏子垂,枝头薄薄柳绵飞,日高深院晚啼。忄甚恨风流成薄,断无消息道归期,托腮无语翠眉低。赵德麟《侯鲭录》:欧阳永叔《浣溪沙》云:堤上游人逐画船,拍堤春水四垂天。绿杨楼外出秋千。此翁语甚妙绝,只一出字,是后人着意道不到处。宋吴垌《五总志》:东坡广玄真子诗,为《浣溪沙》曰:西塞山边白鸟飞,散花洲外片帆微,桃花流水鳜鱼肥。自蔽一身青蓑笠,相随到处绿莎衣,斜风细雨不须归。山谷云:新妇矶头眉黛愁,女儿浦口眼波秋,惊鱼错认月沉钩。青蓑笠前无限事,绿莎衣底一时休,西风吹雨转船头。东坡视之谓所亲曰,黄九以山光水色,代却玉肌花貌,自以为得渔父家风。然才出新妇矶,又入女儿浦。此渔父无乃大澜浪乎?虽曰戏言,是亦嫉而轻之也。
宋韩氵虎《涧泉集》:玉水明沙,峰回路转。城倚桥斜,老我登临。同谁酩酊,一望还赊。飞鸿杳霭天涯,但扌弃取心情酒家。紫菊枝枝,红茱颗,颗休问年华。《乐府词》:无名氏唐人绝句:玉管朝朝弄,清歌日日新。折花当驿路,寄与陇头人。《总潭州诗》:承明年老取自论,乞得湖守东南奔。为闻楚国富山水,青嶂迤辶里僧家园。沈传师。湘流绕南岳,绝目传青青。张九龄。征鞍穷郢路,归棹入湘流。两边枫作岸,数处橘为洲。张九龄。回飚吹散五峰雪,往往飞花落洞庭。李白。风清长沙浦,霜空云梦田。李白诗。湘水回九曲,衡山望五峰。李白。夜醉长沙酒,晓行湘水春。杜甫。衡霍生春草,潇湘共海浮。杜甫。秋晚岳增翠,风高湖涌波。杜甫。驿边沙旧白,湖外草新青。杜甫白沙驿作。云山兼五岭,风壤带三苗。同上。潭府邑中甚淳古,太守庭内不相呼。杜甫。楚岫千峰翠,湘潭一叶黄。《唐诗纪事?韦迢早发湘潭寄杜甫》长沙千里平,胜地犹在险。韩愈。江亭枕湘江,蒸水瞰其左。韩愈《题合江亭》。湘流分曲浦,缭绕古城来。戴叔伦偶向东湖更东处,数声难唱翠微中。遥知杨柳是门处,似觉芙蓉无路通,戴叔伦《东湖作》。江草行将达。湘山独往深。白云留不住,绿水去无心。
刘长卿《送标上人》。江山三楚分,风雨二妃祠。罗昭谏。三湘漂寓若流萍,万里湘乡隔洞庭。羁客春来心欲醉,东风莫遣柳条青。戎昱《湖南春日》。斑竹泣舜妇,清湘市楚臣。韩愈诗。湘江舞罢忽成悲,便脱蛮靴出降帷。《唐诗纪事》:李翔在潭州,有舞柘枝者,乃姑苏台韦中丞爱姬所生之女也,委身乐部。亚相为之吁嗟,且日,吾韦族姆旧,选士而嫁之。
舒元舆诗云云入《今古诗活》云,李朝尚书于潭席上,有舞柘枝者颜色惨怛,倚御启尧藩即席赠诗曰:姑苏太守青娥女,流落长消舞柘枝,满坐绣衣皆不识,可怜红脸泪双垂。潭州官舍暮楼空,今古无端入望中。湘泪浅深滋竹色,楚歌重叠怨兰丛。李义山湘南湘北水悠悠,佳处中间冠十州。楚客离骚收不尽,唐人题跋尚分流。我来江上重寻日,景入诗中为点头。潭中诗。祗应清夜弃难成,枕底清流拍岸行。舟泊槛前千楼静,水浮江面一楼明。孤鸿往事休劳问,老鹤闲情待与盟。谭忠。衡岳半天秀,湘潭无底清。欧阳修诗。忠驱义感即风雷,谁道南方乏武才。天下起兵诛董卓,长沙子弟最先来。吕温《题阳人城》。千里潇湘琴瑟流,因恩上宅在鳌头。鉴开青帝春风浦,移下嫦娥夜月楼。
徐仲雅,《飒楚王之侈》。马家公子好楼台鉴破青山碧沼开。啼鸟不知人事变,数声犹傍水边来。文昭渊在济川门外与国间,何承矩闻守圆吏云,昔属马家,今归赵氏,国闻提壶有感。城中烟树绿漫漫,百万楼台绿影间。陶弼江声洞庭去,山色祝融来。陶弼。长沙雄富冠江关,百万楼台绿柳间。侯延庆洞庭青草渺无际,天柱紫盖森欲动。东坡《送陈睦知潭州》初登西汉文章府,便领吴王第一州,绕郭白云衡岳近,满帆明月洞庭秋。郑獬《送吴中复镇长沙》春过三湘渡,真观八景图。云藏岳麓寺,东入洞庭湖。长沙十万户,游女似京都。张总得上天甲子庆升平,春到潇湘倍有情,白壁当天千里共,红莲照夜万枝明。刘防公退也须偷赏玩,郡城无夜不楼台。南轩维衡屹南荒,作镇自开辟。定王十里城,处处见山色。黄给事宁知城东路,有此梅万株。近坡与远岭,玉立同一区。城东十里,满野皆梅。张南轩诗云洛阳年少空白头,三闾大夫浪自苦。南轩定王遗恐览长沙,城郭山川四面佳。林栗《定王台》千年依旧长安土,万里思归帝子家。
同上《南岳诗》:南岳配朱鸟,鸿洞半炎方。祝融五峰高,峰峰次低昂。杜甫衡山苍苍入紫冥,下看南极老人星。回飚吹散五峰雪。往往飞花落洞庭。李白紫盖连延接天柱,后廪腾掷堆祝融,韩愈东南倚盖早,维岳资柱石。前富祝融居,上拂朱鸟翮,青冥结精气,磅礴宜地脉。还闻尺寸阴,能致弥天泽。
刘禹锡《望衡山》。尝闻祝融峰,上有神禹铭。古后琅资,秘文螭虎形。同上。叠嶂入云多,孤峰人去达。寅缘不可到,苍翠空在眼。
刘文房《后围峰》。祝融绝顶万馀层,策杖攀蓠步步登。行到月宫霞外寺,白云相伴两三僧。
卢肇《登南月宫兰若》猿到夜深鸣岳麓雁知春近别衡阳,君剩采江山景,裁取新诗入帝乡。
杜荀鹤《泛潇湘》致齐紫盖下,宿设祝融侧。吕温《州祭南岳》见说祝融峰,擎天势似腾,藏千寻布水,出十八高僧。
孟东野《怀南岳隐》今日高楼重陪宴,雨龙衡岳是南山。
元微之《望岳楼》祝融何峻极,下看白云根。绝顶人稀到,诸峰势独尊,阔能遮日域,高不避天间陶弼。九千云间寺,一万年馀石上松。引手莫高疑触斗,临池母久恐典龙。
刘挚《雷池》。垣峙麻姑石,溪忌尤禹碑。刘挚《题禹碑》。方维望三楚,形势拱中原。阔占潇湘腹,高摩冀轸门。刘挚。它国西南隅,亘地沟嵝外,奇峰七十二,主客雅相对。辙在想虔游,铭知知禹会。张舜民。黑压巴蛇背,青齐朱鸟翰,望高三楚近。影转七州寒。陶弼。曾到祝融孤岭上,步随明月宿禅关。夜深一阵打窗雨,卧听雷声在半山。陶弼。山上三日晴,山下三日雨。不见祝融峰,还逆潇湘去。
黄庭坚。衡山之峰七十二,奔走芙蓉尽供职。胡宏。衡山镇南极,五峰面相直。紫盖峰头走日东芙蓉峰巅楼白鹤。胡宏。我家巫山十二峰。浮光直过巴陵东,潇湘水与苍梧通。环绕衡岳青冥中。胡宏。故人来从天柱峰,手提石廪与祝融。两山坡陀几千里,安得置之行李中。韩驹势疑撞翼轸,翠欲滴潇湘。
王元。《洞庭青草潇湘诗》:洞庭张乐地,潇湘帝子游。谢元晖。云去苍梧野。水还江汉流。谢元晖。露气闻芳杜,歌声识采莲。戌人投岸火,渔子宿潭烟。孟浩然。洛阳才子谪湘川,元礼同舟月下仙。李白。洞庭湖西秋月辉,潇湘江北早雁飞。李白。戋刂却君山好,平铺湘水流。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李白。明湖长秋月,独泛巴陵西。李白。舟浮潇湘月,山倒洞庭波。李白。湘远春色还,风暖烟草绿,子非怀沙客,但美采菱曲。李白。君今还入楚山重,云亦随君渡湘水。李白。水色梦沅湘长沙去何穷。寄书访衡峤,但与南飞鸿。
李白。水穷三苗国,地窄三湘道。李白。人迷洞庭水,雁渡潇湘烟。李白。湘中老人读黄老。手援紫蕾坐碧草,春至不知湘水深。日暮忌却巴陵道。李白。尔客何在潇湘川,青莎白石长沙边。李白。南湖秋水夜无烟,耐可乘流直上天。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李白。吴楚东南拆,乾坤日夜浮。
杜甫。洞庭犹在目。青草续为名。杜甫。蛟室围青草。龙堆隐白沙。汉堤蟠古木,迎棹舞神鸦。杜甫。静静思屈原沉远想贾谊贬。
韩愈。三春日日黄梅两,孤客年年青草春。韩愈。二女竹上泪,孤臣水底魂。韩愈。长沙入楚深。洞庭值秋晚。韩愈。叠雪走岭、飞波航洞庭。韩愈。休垂绝徼千行泪。共泛湘中一弃舟。韩愈。湘江二月春水平,满日和风宜夜行,唱桡欲过平阳戌,守吏相呼问姓名。柳宗元。潇湘多别离,风起芙蓉州。江上人已远。夕阳满中流。张藉《湖南曲》。沅湘日夜东归去。不为愁人住少时。戴叔伦。清猿不可听,松月下湘流。戴叔伦诗。一本作孟浩然诗。潇水连湘水,千波万浪中。戴叔伦。梦中醉卧巫山云,觉来泪滴湘江水。湘江两岸花木深,美人不见愁人心。卢仝。不恨湘水深。不怨湘水清。所嗟岂敢道,空羡江月明。元次山《矣欠乃曲》雁影数行秋半逢,渔歌一声夜深发。
何渭《潇湘赋》。渭以赋著,所谓何渭一夜赋潇湘也。中流欲暮见湘烟,岸苇无穷接楚田。去雁远衡云弃离人独上洞庭船。李频。岚收楚岫和空碧,秋染湘江到底清。秦韬玉。波涛四面白,云木一堆青。
任鹄《君山诗》。水国叶黄时,洞庭霜月夜
。李端《司马过湖中》。青草湖将天暗合,白头浪与雪相和。韩愈。半湖乘早月,中路入晚钟。韩亻屋。沅湘流不尽,屈宋怨何深。日暮秋烟起。萧萧枫树林。
戴叔伦《过三闾庙》秋色照潇湘。月明闻汤浆。石横晚濒急,水落寒沙广。刘文房《浮石濑》。湘水似伊水,湘人非故人。登临独无语,风柳自摇春。
郑谷《望湘亭》。乔口橘州风浪促,击帆何惜片时程。《唐诗纪事》,杜字美。八月洞庭秋潇湘水北流。《唐诗纪事》,张渭。流水传湘浦,悲风过洞庭。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钱起《湘零鼓瑟诗》。三湘月色三湘水,浸骨寒光似练铺。一夜寒鸿来不住,故乡音信半年无。
社荀鹤《湘江秋夕》。烟愁雨细云冥冥,杜兰香老三湘清。故山望断不知处,是鸟隔花时一声。催涂《湘中谣》。湘山落木洞庭波,湘水连云秋雁多。寂寞舟中谁借问,月明只自唱渔歌。
郎士元《泊湘》。醉别江楼橘袖香,江风引雨入船凉忆君遥在湘山月,愁听清猿弃重长。王昌龄《送别》。洞庭昨夜起春风,故人尚隔湘江水。枕上生石春梦中,行尽江王南数千里。《唐诗纪事》
岑参《春梦诗》。沅水桃花色,湘流杜若香。阴铿谪居潇湘渚,再见洞庭秋。极目连江汉,西南浸斗牛,滔滔汤云梦,澹澹摇巴丘。贾至诗。川源通汉沔,舟楫下潇湘。范崇诗。雨昏兰芷湘君浦,烟锁沧浪渔父家。王观国。洞庭西望楚江分,水尽南天不见云。日落长沙秋色远,不知何处吊湘君。
李白《游洞庭作》。远别离,古有黄英之二女。乃在洞庭之南,潇湘之浦。海水直下万里深。谁人不言此离苦。随渚波号远无还恸哭号远望,见苍梧之深山。苍梧山阝贵湘水绝,竹上之泪乃可灭。李白诗。肃肃湘妃庙,空墙碧水春。苍梧恨不浅,染泪在丛筠。杜甫诗。湘水终日流,妃昔时哭。美色已成尘,泪痕犹在竹。
施肩吾《湘川怀古》。目断魂消正惘然,九疑山际路漫漫。何人知得心中恨,空有湘江竹万行竿。尤启中《题二妃庙》。苍梧在何处,斑竹自成林。点点流残泪,枝枝寄此心。刘文房《斑竹岩诗》。黄陵庙前莎草春,黄陵女儿倩裙新,轻舟小楫唱歌去。水达山长愁杀人李群玉《黄陵庙诗》。舜帝南巡去不还,二妃幽怨水云间。当时珠泪垂多少,直到如今竹尚斑。高骈《湘妃庙》又作田义诗,不同。虞舜南捐万乘君,灵妃挥泪竹成纹。不知精魄游何处,落日潇湘空白云。胡曾《湘川诗》。九疑望断几千载,斑竹泪痕今更多。许惮《过湘妃庙》。帝子不可见,秋风采暮思,婵娟湘江月,千载空娥眉。刘文房《湘妃》斑竹苍梧去不归,洞庭叶下荆云飞。顾况《竹枝》。斑竹林边有丰古祠,鸟啼花发尽堪悲。当时惆怅同今日,南北行人可得知。李叔《湘妃庙》。湘水流,湘水流,九疑云物至今愁。君问二妃何处所,零陵香草露中秋。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楚客欲听瑶瑟怨,潇湘深夜月明时。刘斋锡。夜泊湘川逐客心,月明猿苦血沾襟,湘、妃旧竹痕犹浅,从此因君染更深。刘禹锡《夜泊湘川》。湘水泠泠澈底清,二妃怨处无限情。《唐诗纪事》卢仝《秋梦行》。人归五岭暮天碧,日下三湘寒水清。伤心灵迹在何处,斑竹庙前风雨声。张《湘中行》。二妃哭处湘江深,二妃愁处云沉沉。商人酒滴庙前草,潇索风生斑竹林。陈羽《湘妃祠》。南巡竟不返,二妃怨逾积。万里丧娥眉,潇湘水空碧。孟郊《湘妃怨》荒祠古木暗,寂寂比江氵贲。未作湖江西,知为何处云。刘文房《题湘妃庙》。二女庙荒江树老,九疑山碧楚天低。湘南自古多离怨,莫动哀吟易惨凄。唐张泌《晓次湘》。娥眉封湘水,遥哭苍梧山。至今楚山上,犹有泪痕斑。郭士元。空留二妃泣,无复五弦弹。陶弼诗。黄陵二妃庙,客过动愁颜。湘水有时尽,帝车何日还。血斑千亩竹,魂断九疑山。易杰诗。秋入楚江水,独照汩罗魂。手把绿荷觉官高怨一高,憔悴草酬渔父笑,浪交午载泳离骚。汪遵《三闾庙》襄王不用直臣筹,放逐南来泽国秋。自向波间葬鱼腹,楚人徒倚济川舟。胡曾。堪笑楚江空浩浩,不能洗得直臣冤。《唐诗纪事》憎大纟肃《端午》。一轮湘渚月,千古独醒人。
《唐诗纪事》:僧贯休《晚泊湘江怀古》屈原尔为怀忠没,水府通天化灵物,何不驱雷击电除奸邪,空作沉泉抱冤骨。《唐诗纪事》,李绅《涉沅湘》。南来莫作楚臣悲。重入修门自有期。为报春风汨罗道,莫将波浪枉明时。柳宗元《汨罗》。怀王独与佞人谋,闻道忠臣入乱流。今日登高望不见,楚云湘水各悠悠。戴叔伦《湘川野望》。猿愁鱼踊水翻波,自古流傅是汨罗。频藻满盘无处奠,空闻渔父叩船歌。韩愈《湘中》。苇乾云梦色,橘熟洞庭香。云均如可问,一为吊清湘。马。屈平祠下沅江水,月照寒波白烟起,一曲清音此地闻,长安北望三千里。刘禹锡。远氵位长沙渚,欣逢贾谊才。江山疲应接,风日复晴开。
《唐诗纪事》,张说宴别梁知微,自谭入朝,别于岳阳,以诗送之。乃知汨罗恨,未抵长沙深。白居易《读史诗》云,汉文疑贾生,谪至潇湘阴。是时刑方措,此去难为心。士生一代间,谁不有浮沉。乃如知汨罗恨,未抵长沙深。襄王弃行雨,才子谪长沙。长沙饶瘴疠,胡为苦留滞。戴叔伦。汉文有道恩犹薄,湘水无情吊岂知。寂寂江山摇落处。怜君何事到天涯。刘文房《过贾谊宅》。贾生西望忆京华,湘浦南迂莫怨嗟。圣主恩深汉文帝,怜君不遣到长沙。同上《贾生诗》。地接长沙近,江从汨渚分。贾生鲁到屈,予亦痛斯文。孟浩然。江上南风起白频艹,长沙城郭异咸秦。故乡犹自嫌十田湿何况当时赋鹏人。
胡曾《长沙诗》。卑湿长沙地,空抛出世才,已随生死理,鹏乌莫为灭。李群玉《读贾谊傅》。贾生辞赋恨流落。祗尚长沙住岁馀。杜牧《东坡诗》:故国池塘倚御渠,江城三诏换鱼书。共怪河南门下士,不闻万里向长沙。东坡诗。谊为长沙大传。扶持一疏满遗编,汉陛前头正少年。谁道恃才轻绛灌,却将惆怅吊湘川。吴仁壁《贾谊诗》。四六:衡山作固,湘水通流,《记室新书》甘宁之威闻江左,犹有故城,贾谊之才动洛中,空馀旧宅《新书》云:吴将世宁拒关羽日,使羽闻吴咳唾声,不敢渡矣。舜禹所经,风教殊。离骚之忠,流声未泯。不见贾生,兹趣长沙之召;既还陆贽,宜膺内相之除。洪□。学兼岳麓,修明远自于前贤;壤带洞庭,镇拊近烦于元老。朱晦奄艹谢表。俾承二任,孰称万分。同上。长沙古郡,全楚名邦。事迹。长沙巨镇,南国上流。同上。三湘假守,全楚大藩。同上。矧长沙之奥壤,控二广之要冲。同上。吴芮推忠之地,寻获便安;营丘赐履之封,骤更委寄。同上。领荆衡之奥壤,控江淮之上流。同上。贾生服鸟鸟,不远音徽。楚湘江鱼,犹闻愤叹。《记室新书》。方行湘水之春。顿近长安之日,梅花雪片,识樽俎之诗流。岳秀湖光,续离骚于大手。余元一《贺湖南刘帅启》。三湘谋帅,一札由中。余元一《代贺湖南李帅启》。移天府弹压之威,为长沙诗书之帅。余日华《贺潭帅待制史侍郎启》。矧兹长沙,素号重镇。江山控带,民物夥繁。潭州谢表。眷兹南楚,实寄重湖。控百粤以分封,包九疑而奠壤。
陈师禹《湖南到任谢宰相启》。眷长沙之巨屏,居南纪之上游。地控荆湖,势临吴楚。《中兴遗史》绍兴九年二月李纲制。湘中七郡,弹压上游。左振蛮,右驰瓯越控交广之户牖,拟吴蜀之咽喉。翼张四隅,襟束万城。事见《吕和叔文集》云云。半天下之安危系焉。惟长沙千里之平,寄隆岳枚;而洞庭九州之大,责重藩垣。李公甫代潭州《安抚谢到任启》。泰阶六符,下照星沙之地;元戎十乘,大开天柱之云。李公甫《贺潭州安抚街政启》
题咏
【新编方舆腾览】
夜醉长沙酒。唐杜甫诗,云云,晓行湘水春,岸花飞送客,樯燕语留人。风壤带三苗。杜甫诗,云山兼五岭,云云。秋晚岳增翠。杜甫诗曰,云云,风高湖卷波。衡霍生春草。杜甫,云云,潭湘共海浮。两边作枫岸。张九龄诗,征鞍穷郢路,归棹入湘流,云云。数处橘为州。楚岫千峰碧。
韦昭《寄杜甫诗》,云云,湘漳一叶黄。洞庭值秋晚。韩愈《送李正字归湖南诗》长沙入楚深,云云,人随鸿雁少,江共蒹葭远。云水洞庭宽。张祜诗,远远长沙去,怜君利一官。风帆彭蠡疾,云云。木客提蔬束,江乌接饭丸。莫言卑湿地,未必乏新欢。水谥洞庭湖。贾至《送王员外赴长沙诗》,携手登临处,巴陵天一隅。春生云梦泽,云云。共叹虞翻枉,同悲阮籍途。长沙旧卑湿,今古不应殊。云日楚天暮。贾至《送长沙里韦明府之任诗》秋入长沙县,潇条旅宦心。烟波连桂水,官舍映枫林。云云,沙汀白露深。遥知讼庭里,佳政在鸣琴。江烟作夕岚。戌昱《送张秀才之长沙诗》君向长沙去,长沙仆旧谙。虽云桂岭北,终是洞庭南。山霭生朝雨,云云。松醪能醉客,慎勿滞湘潭。潭府邑中甚淳古。杜甫诗。云云。便领吴王弟一州。郭獬《送吴中复诗》初登西汉文章府,云云。绕郭白云衡岳近,满帆明月洞庭秋。四六出纶天关,一札由中。出纶凤掖,长沙巨镇。作屏星沙。三湘谋帅。作牧熊湘。南楚上流。眷长沙之巨屏。天开熊楚之封,惟翼轸牛女之墟。居南纪之上游,星炯寿沙之次。接徭獠旦疋黎之俗,全楚号古要区。控百粤以分封。洞有羁縻之獠俗。长沙为令巨屏,包九疑而奠壤。野无斗阋之徭民。彬彬礼乐之乡。惟荆楚之奠区。陆梁屡啸于猩鼯。济济文物之盛。控江湖之孔道。鬼艹猎久勤于貔虎。眷此鬻熊之壤,壮三营之甲胄。方休兵争。贾于犊牛,邻于蛮獠之居。锵两学之衣冠。而小丑肆,为于虺蜴。岳麓置书院而复建学官,鸿儒接迹。比植纛建牙于此地。武安总州兵而增屯禁旅,虎士旧威,多运筹秉轴之大臣,洞庭青草之波澄,无非惠泽。长沙千里之平,寄隆岳牧。岳麓道林之境腾尽入诗篇。洞庭九州之大,责重藩垣。控重湖而亘九疑,郊圻甚广。还则边鄙,守御之计未撤。饷三营而给两学,赋入颇艰。近而军旅调发之费不此。泰阶腾两两之辉旁,连翼轸。五营将卒,萃犀角以云屯。维石巩严严之势,特镇湖湘。两学儒生,纷宁艹袍而雪委,学兼岳麓,修明自于前贤。壤带洞庭,镇拊近烦于元老。祥异湘乡县。
【湘潭志】
《神仙灵异》:江东凤凰山潭陂塘,铜坑圣井三郎,不计年代,姓字。本行雨龙王显迹,凡遇县官邑人祷祈,无不感应。元符元年,连州连山商人罗远到南海,地名千里石塘,万里长沙,遭风打破舟船,忽弃中见一人顶帽衣冠指,汝出陆回家。从崇宁五年二月初八日,因作商到铜坑,思弃中神仪无异,遂扌舍馀利,命匠建殿。又有白石大郎。英陂二郎,而龙王号曰三郎。感应寺飞来佛,旧传乃襄州田氏家崇奉之像。自梁秉所伤狱官问之,必有异术。田氏以实告,使人验之,佛像右颈刃痕长寸馀,尚流血。太守异之录闻于朝,乃释其罪,及田氏还家,遂失其像。日夕号慕,一旦以弃示田氏曰,吾居此寺,更不复往。汝但返舍,常念吾恩。自手邑人敬信,凡有恳祷无不感应,号圣佛。梅龙山尖有仙坛。昔传鲁有朱夏二仙人,练丹飞升于此。下为龙峒,旧名石门。岁取水置坛祷之辙,应。
白龙潭在县南二十里,汇江为潭,旧傅渔者入水,常见灵异。岁旱或投竿简,有应。县东仙林观唐时常氏之故宅也,二女早失怙恃,兄谓其妹曰,吾欲以汝嫁人,妹曰,业已学道,不原从人。遂簪竹衣褐,养气练真,危坐诵经。姊则往来东山采药,率以为常。一旦共憩石上,仰见凤凰衔天书。二女持书蹑云鸾鹤仙仗,迎尊而去,景龙二年四月二十有五日也。淳乙己冬后二日知县赵汝璇约同官游东台山。于殿隅之阴,得碑而拂拭之,乃大观年间,詹事待制陈公邦光名亭凤音,留题于寺,述凤凰衔书事颇详。遂各用前韵以纪其游,仍徙是碑于仙林观,为二女升仙之据。凤凰寺阿氏多尊者,手执炉,其中时有香烟,若人六根清浮,随意随发。见或如游丝,如袅雾。知县郑厚作《圣香赞》,刻石于寺。
周公道者,浑州攸县人,名法深,砌南岳山有功。衡山张从事,率众贾度牒请为僧,固辞不允。知衡州王侍郎疏请架浮桥,次往湘乡监井莲华峰卓庵建塔。于崇宁伍年丙戌五月二十五日,在益阳县管,苍水市东禅寺大圣堂坐化。申闻于县,委李尉审实,尉前期三夕,弃一道者相访。道者云,无来无去无生无灭,受牒则坐化已四日矣。及至其所,异香芳馥,见有颂日,亦无来,亦无去,亦无生,亦无灭。涅二路,古今无别。袖颂谒县宰,相与荐访,知非凡人,遂以香泥塑肉身安奉,号为德行周公道者。遇有祷祈,无不感应,远近争竞迎请。湘乡之民诉于漕,后归于本县华华峰。
【屈原离骚】
《怀沙》: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伤怀水哀号汨祖南土。滔,他力及《史记》作陶,莽莫补反。汨,越笔及。滔滔,水大貌。莽莽,茂盛貌。汨,行貌,徂南土,氵斥沅湘也。日旬号杳杳,孔静幽默。结纡轸号离愍而长鞠,抚情效志号冤屈而自抑。日旬与瞬同。一音胡给反。兮字一在杳杳下。静下一有号字。默,史作墨,,作。愍,一作,而史作之。鞠,叶各额反,一作鞠,龟宀屈,而史作亻免诎以抑。叶于革反。日旬,日数摇动之貌。杳杳深冥之貌。孔甚也,默无声也,纡,屈也,轸,痛也,离遭也,愍,痛也。鞠穷也。抚,循也,效,犹也,按也。言抚情志,无有过失,则屈志自抑而不俱也。元刂方以为圆号常度未替,易初本迪号君子所鄙,章画志墨前图未改。元刂,五官反。一无初字。迪,史作。由画,音犹。志,史作职。改叶音已。,圆削也。度,法也。替,废也。言欲变心从俗,而常法未废,不能遽变也。易初,谓变易初心也。木迪木详,章,明也。志,念也。墨,谓绳墨,言譬,之工人,章明所画之绳墨。而念之不忌者,亦以前人之法度未改法也。内厚质正兮大人的晟巧,垂不断兮孰察其揆正。厚,史作直。正,史作重。月成,史作盛。亻垂,音垂,史作匠断,一作列一作断,揆,一作拔。匠以下皆非是。所月成,所盛美也,亻垂书作垂。性巧,舜命以为共工断斫也。揆,度也。即上章所谓画也。玄文处幽朦瞍谓之不章,离娄徵月号兮瞽以为无明。处幽,史作幽处,史无月雯字。睇,音弟,明叶音芒。玄,墨也。幽,冥也,有眸子而无见日朦,无眸子日瞍。离娄,古之明目者也。睇,月号之也,鼓,盲者也。变白以为黑兮倒上以为下,凤凰在兮鸡鹜翔舞。白下以,史作而下,叶音户,奴艹,音奴,又女家,又音暮,一作郊,二字皆非是,鹜,音木,一作雉,笼落也。同糅玉兮一既而相量,夫惟党人之鄙固兮其不知余之所藏。糅,女救反,既,古代反鄙,一作交,史无惟字,固作,余作吾,无之字。既,平斗斛木也。任重载盛兮陷滞而不济,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重直用反瑾,音槿,瑜,音逾,知,史作得,下仍有作字盛,多也,陷没也,滞,留也,济,度也,此言重车陷泞,而不得度也。在衣写怀,在手为握,勤瑜,美玉也不知所,示,人皆不识,无可示者也。邑犬群吠所怪也,非后疑杰兮固庸态也。犬,下一有之字,令从史,非后,史作诽骏。杰,史作桀一无二也字,非毁也。知,过广人谓之后,十人谓之杰。庸,厮贱之人也。文质疏内兮众不知余之异采,材朴委积兮莫知余之所有。,史作。内旧音讷,又如字,余,史作五异,一作奥采。叶此礼反。朴史作朴积史作质。有,叶于彼反,大质,其大不艳也,迂涸也,内,本讷也。异采珠异之采也。材木,中用者也。补,未断之质也。委积,言其多有,唯所用之而世莫之知也。重仁袭义兮谨厚以为丰重华不可号孰知余之从容,重平声,下重堇同。,一作史作牾,洪云当作。五故反,与辶牟同。袭,亦重也,丰,犹富足也,辶牟也,从容,举动自得之意。古固有不并号岂知其何故,汤禹久远号邈而不可慕。史无何而字,故慕下。皆有也字。古有不并言圣贤不并时而生也。惩违改忿号抑心而自强,离而不迁兮愿志之有像。违一作连。强,其两反。,史作氵音,一作闵。像史作象违过也像法也,强于为善而不以尤患改其节,欲其志之可为法也。进路北次号日昧其将暮,舒尤娱衰兮限之以大故。舒,史作含。娱作虞,言将北归郢都,而日暮不得前也。于是将欲舒尤以娱衰,而念人生几何,死期将至,其限有不可得而越也。乱曰:浩浩沅湘分流汨兮路幽蔽道远忽号。
史遂句有号字,自此至篇未并同,分,一作纷,皆非是,汨音骨,水流声又音鹘,涌波也。蔽史作拂,此下史有曾口金怕悲号,永欢慨“兮”世既莫吾知兮,人心不可谓兮,四句,浩浩广大也,汨流貌,,长也。怀质抱情独无匹号,伯乐既没骥马程兮,质史作情情史作质,匹当作正字之误也。以颜叶之及以哀时命考之,则可见矣,没,史作殁骥下有将字,无正与并日夜无正大正大之意同伯乐,善相马者也。程谓校量力也。民生禀命各有所错兮,定心广志余何畏惧。民,史作人,禀,史作有一作万民之生错,置也。言民之主,莫不禀命于天而随其氯之短长厚薄,以为寿天穷达之分。固各有置也,之所而不可易矣吉。者,不能使之凶凶,者,不能使之吉也,也是以君子之处患难,必定其心,而不使为外物祈动摇;必广其志,而不使为细故所狭隘。则无所畏惧,而能安于所遇矣。鲁伤爰衰永欢喟兮,世溷浊莫吾知人心不可谓兮曾音增史无浊字莫作不,一无人心字,或无人字,或无人心而有念字一本无浊五人心四字,按此四句,若依,《史记》,移著上文怀,质抱情之上,而下章死不可让愿物爱兮承,余何畏惧之下,尤通贯但史于此又再出心工口是后人因校误加也。知死不可让愿勿爱兮,明告君子,吾将以为类兮爱,叶于既友。明下一有以字补曰,屈子以为知死之不可让,则舍生而取义可也。所恶有甚于死者,岂复爱此七尺之躯哉?类法也以此言为法也。
沙州
【宋会要蕃夷志】
瓜沙二州本汉敦煌故地。自唐天宝末,陷于西戎大中言刺史张义,以州归顺,诏建沙州为归义军,以义军以义潮写节度使,州人曹义全为长史。义潮卒义全遂领州务。后唐同光中,又来修贡,即授归义军节度。义全卒,子元忠嗣。周显德二年来贡,自称留后世,宗命以节度使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铸印赐之。太祖建隆二年十一月,元忠洎瓜州团练使曹延继,并遣使贡至鞍勒马。三年正月,制推诚奉义保寒功臣归义军节度,瓜沙等州观察处置管,勾营田押藩落等使,特进检校太傅,同中书下平章事,沙州刺史上,柱国,谯郡公食邑一千五百户。曹元忠可依前检校太傅,兼中书令使持,节沙州诸军事行沙州刺史,充归义军节度使,瓜沙等州观察处置管勾营田押藩落等使,加食邑五百户实封贰伯户,散官动如故。又以瓜州团练使曹延敬为本州防御使检校司徒待封谯县男,食邑三百户,仍改名延恭。即元忠之子也。
太宗太平兴国五年,元忠卒。三月,其子延禄遣使裴溢的名似四人来贡玉圭玉皿夕匕玉木过,波斯宝毡,安西绸毡葺褐,斜褐,毛罗金星石樊等。四月,诏赠元忠敦煌郡王制,权归义军节度兵马留后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樵县男,曹延禄可检校太保,归义军节度,瓜沙等州观察处置营田押藩落等使。又以其弟延晟为检校司徒瓜州刺史。涎瑞为归义军衙内都虞候。母进封奏国大夫人妻,封陇西郡夫人。
八年遣都领令孤愿德入贡,淳化二年沙州僧惠崇等四人,以良玉舍利来献并赐紫方袍馆于太平兴国寺。至道元年三月,延禄遣使朝贡,制加特进检校太尉。五月延,禄遣使来贡方物乞,赐生药月葛茶供帐什物丐,箭铙锾佛,经,及赐僧圆通紫衣,并从之。十月,延禄遣使上表,请以圣朝新译诸经,降赐本道,从之。真宗咸平二年二月遣人进贡玉团马二足。四年,制进封延禄谯郡王,五年八月权归义军节度兵马留后曹宗寿遣,牙校阴会迁入贡,且言为叔归义军节度使延禄瓜,州防御使延瑞,将见害,臣先知觉即,投瓜州盖以当道二州八镇军民。自前数有免宀屈备,受艰辛。众意请臣统领兵马,不期内外合势便围军府。延禄等知其力屈寻,自尽。臣为三军所迫权知留后,兼差弟宗以权知瓜州讫。文表求降旗节制遏藩戎,朝廷以其地本羁縻,而世荷王命岁修职贡乃,授宗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使,持节沙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归义军节度瓜沙等州观察处置押蕃落等使封谯郡开国候食邑一千户,赐竭诚奉化功臣。宗久检尚书左仆射御史大夫,知瓜州军事。宗寿子贤顺为检校兵部尚书衙内,都指挥使妻纪氏封济北郡夫人。宗寿即延禄族子养教之也。
景德元年四月,宗寿遣使以良玉名马来贡,且言本州僧惠藏乞,赐师号龙兴灵图二寺像,计金十万箔,愿之。又乞铸钟匠及汉人之善藏珠者,至当道傅授其术,诏赐惠藏师号量给金箔,馀不许。四年五月宗,寿遣瓜沙州节度上司孔目官阴会迁等三十五人诣关,贡玉围、玉、印、乳香、石冈砂橐驼、名马,诏赐锦袍、金带、事器币敝酬其直,仍降。敕书示谕所乞药物金箔,量赐之闰。五月沙州僧正会请诣关以延禄表乞赐金字经一藏,诏益州写金银字经一藏赐之。大中祥符七年四月,以归义军兵马留后曹贤顺为本军节度使,弟贤惠为检校刑部尚书,知瓜州。归义军掌书记宋度融为检校工部员外郎,尊引归义军进奉主蕃部落大首领遏山为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以其遣使以母氏及国人陈乞故也贤顺。又表乞金字藏经,泊茶药金箔,诏赐之仁。宗天圣元年闰九月,沙州遣使翟来著等贡方物、乳香、石冈砂、玉围等。景四年六月,沙州大使杨骨盖、副使翟延顺入贡。康定元年四月,沙州遣人入贡。方物二年二月,沙州遣大使安谔支副使李吉入贡。庆历二年二月,沙州北亭可汗王遣大使密副使张进零和延进大使曹都都大使翟入贡。皇二年四月,沙州符骨笃末似婆温等来贡玉。十月,沙州遣人来贡方物。
【文献通考】
沙州,本汉敦煌故地。唐天宝末,陷于西戎。大中五年,张义潮以州归顺诏,建沙州为归义军,以义潮为节度使。领河沙甘肃伊西等州观察。营田处置使义潮入朝以从子惟深领州事。至朱梁时,张氏之后绝。州人推长史曹义金为师,义金为帅。义金卒,子元忠嗣。周显德二年,来贡,授本军节度,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铸印赐之。宋建隆三年,加兼中书令子延恭为瓜州防御使。兴国五年,元忠卒。子延禄遣人来贡赠元忠敦煌郡玉授延禄本军节度,弟延晨为瓜州刺史,廷瑞为衙内都虞候。咸平四年封,延禄为谯郡王。五年,延禄廷瑞为从子宗寿所害。宗寿权知留后而以其弟宗兄权知瓜州。
【太平御览】
《十道志》:曰:沙州敦煌郡,禹贡雍州之域古西戎地,秦属西戎汉置敦煌郡。《左传》:范宣子数戎子驹日昔秦人迫逐,乃祖吾离于瓜州,蒙犯荆束以来归我先君惠。公有不腆之田与汝剖分而食之。瓜州地在敦煌。《汉书》:曰武帝元鼎六年,分酒泉置火敦煌徙人以实之。应力力力日,火敦大也煌,盛也。又《西域传》:曰东则接汉,扼以王门阳关,今寿昌有阳关及玉门故关。《汉志》:曰火敦煌郡,龙勒县,有阳关玉门关。
【旧唐书地理志】
沙州,隋火敦煌郡。武德二年,置瓜州。五年,改为西沙州。贞观七年,去西字。天宝元年,改为火敦煌郡乾元元年,复为沙州旧领县二户四千二百六十五口一万六千二百五十京,师西北,三千六百五十里,至东都西千三百九里。
【资治通鉴】
唐宣宗大中五年春,正月壬戌,天德军奏摄沙州刺史,张义潮遣使来降。降,户江翻,下同。沙州东南至长安三千八百五十九里。
【元史?世祖纪】
至元十七年夏五月丙午,升长沙为路。
沙县
【大明清类天文分野之书】
宋以沙村场地置沙村县隋,为沙县属汀洲开皇年间罢。唐武德四年,复置属建州后省入建安。永徽六年复置。大历十二年来属五代。南唐保大六年改属州。宋元并仍其旧,本朝因之。奇沙州
【旧唐书地理志】
奇沙州,于护特健国所治,沙州
【新唐书】
显庆时以史地为沙州授君昭武夫阿喝刺史。
扇沙县
【隋书地理志】
扇沙县,旧有椹县。开皇十八年改为椹川。大业初废入。
鸣沙县
【旧唐书地理志】
鸣沙县,隋县武德二年置西会州,以县属马贞观六年废西会州置环州。九年废环州,属灵州神龙二年。移治废丰安城。
茶弼沙国
【诸蕃志】
城方一千馀里,王着战袍缚金带,顶金冠,穿皂靴。妇女着真珠衫。土产金宝极多,人民住屋有七层每一层乃一人家。其国光明,系太阳没入之地。至晚日入,其声极震洪于雷霆。每于城门用,千人吹角鸣锣击鼓,杂混日声,不然则孕妇及小兄间日声皆惊死。
弗敌沙国
【魏书刊傅】
弗敌沙国,故肝顿翕侯都薄茅城。在钳敦西,去代一万三千六百六十里,居山谷间。
竖沙国
【山海经】
《海内东经》竖沙居繇,音遥。
永乐大典
卷之五千八百三十八
卷之五千八百三十八
十六麻花
簪花(簪花,插花,俱附见。)
【晋书】
《后妃传》:成恭杜皇后在位六年。先是三吴女子相与簪白花,望之如素。柰传言天公识女死,为之着服。至是而后崩。
【旧唐书】
《林邑传》:昆仑婆利国,王戴花,形如皮弁,状以真珠璎格,身坐金床。侍女有金花宝镂之饰,或持白拂孔雀扇。又云王卷发而戴花,夫人首戴金花,身饰以金锁真珠璎珞。
【开元天宝遗事】
长安春时盛於游宴故苏辶王页应制诗云,飞埃结红雾,游盖飘青云。帝览之嘉赏焉,遂以御花亲插辶王页之巾上,时人荣之。
【武林旧事】
淳熙三年,光尧圣寿七十。立春日。行庆寿礼。至十三年,太上八十。正月元日,再举庆典,御宴极欢。自皇帝以至群臣禁卫吏卒,往来皆簪花。四方万姓,不远千里,快睹盛事。杨诚斋诗云,春色何须羯鼓催,君王元日领春回。牡丹芍药蔷薇朵,都向千官帽上开。
【宋吴自牧梦梁录】
宋明礼成,登门大赦。大理寺等处,以见禁罪囚,衣褐衣,荷花枷。以狱卒簪花驱伏门下,传旨释放。
【宋史】
《莫氵蒙传》:氵蒙假工部尚书,使金贺,王旦金庭锡宴。氵蒙以本朝忌日,不敢簪花听乐。金遣人趣赴,氵蒙坚执不从,竟不能夺。
【能改斋漫录】
真宗东封,命枢密使陈公尧叟为东京留守,马公知节为大内都巡检使。驾未行,宣入后苑亭赐宴。出,宫人为侍,真宗与二公皆戴杜丹而行。续有旨令陈所戴者,召近御座,真宗亲取头上一朵为陈簪之。陈跪受拜,舞谢。宴能,二公出。风吹陈花一叶堕地,陈急呼从者拾来,此乃官家所赐,不可弃置。怀袖中。马乃戏陈云,今日之宴,本为大内都巡检使。陈云,为大内都巡检使,则上何不亲为太尉戴花也?寇莱公为参政侍宴,上赐异花。上曰寇准年少,正是戴花吃酒时。众皆荣之。
【渑水燕谭录】
晁文元公迥在翰林,以文章德行为仁宗所优异,帝以君子长者称之。天禧初因草诏得对,命坐赐茶。既退,已昏夕。真宗顾左右,取烛与学士。中使就御前取烛,执以前导之,出内门,传付从史。后典燕宜春殿,出牡丹百馀盘,千叶者才十馀朵,所赐止亲王宰臣。真宗顾文元及钱文禧,召赐一朵。又常侍宴,赐禁中名花。故事,惟亲王宰臣即中使为插花,馀皆自戴。上忽顾公,令内侍为戴花,观者荣之。其孙端禀尝为余言。
【闻见善善录】
司马温公作《训俭示康》云,吾本寒家,世以清白相承。吾性不喜华靡,自为乳儿,长者加以金银华美之服,辄羞赧弃去之。二十忝科名闻,喜宴独不戴花。同年曰,君赐也,不可违也。乃簪一花。
【江少虞类苑】
大中祥符天禧之间,暮春之月,真宗赐宴饮。上御承明殿,面北而坐。预侍坐者,翼列如仪。即而执事之臣,捧金盘,进名花。有牡丹重沓千房者,并诸奇花,首置御座前,馀皆散布诸臣雕俎之上。内臣先供奉至尊戴御花,以及亲贤宰执亦如之。以次诸臣皆自戴焉。上忽乃眷晁辶向,宣言曰,与学士戴花。俄有中使数人遽至,与辶向及一二同僚戴之,观者无不竦动也。
【苏黄门龙川略志】
丐者王江居宛丘,喜饮酒,醉卧涂潦中,不以为苦。尝大雪,或以雪埋之,其气勃然,雪辄融液。游於市中,常坐髟角戴花。小儿群聚骂捉驾之,江嬉笑自若。详见异人下。
【江淮异人录】
李梦符者,常游洪州市井中。年可二十余,短小而洁白,美秀如玉。人以放荡自恣,四时常插花,遍历城中酒肆,高歌大醉,好事者多召之与饮。
【张文潜明道杂志】
余平生所见方士道人,惟见陈州有王江者,真有道之士。嗜酒佯狂,形短而肥,丫髻簪花,语言不常有中理处。
【邵子击壤集】
《簪花吟》:簪花犹且强年少。诉酒固非佯小心。花好酒嘉情更好,柰何明日病还深。《插花吟》:头上花枝照酒卮,酒卮中有好花枝。身经两世太平日,眼见四朝全盛时。况复筋骸粗康健,那堪时节正芳菲。酒涵花景红光溜,争忍花前不醉归。
【苏东坡集】
《李钤辖座上分题戴花诗》:二八佳人细马驮,纟寅,李白诗,蒲萄酒,金色罗,吴姬十五细马驮。十千美酒渭城歌。厚曹植诗《名都篇》云,归来宴卒乐,美酒半十千。王维诗,渭城朝雨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帘前柳絮惊春晚,头上花枝柰老何。露湿醉巾香掩冉,月明归路影婆娑。绿珠吹笛何时见,纟寅曰,绿珠,石崇家妓也,善吹笛。欲把斜红插皂罗。又《座上赋戴花得天字诗》:清明初过酒阑珊,折得奇葩晚更妍。春色岂开吾辈事。克卿曰,文忠公诗,青春故非老者事。老狂聊作座中先。醉吟不耐欹纱帽,起舞从教落酒船。结习渐消留不住。却须还与散花天。纟寅曰,《维摩经》,时维摩诘室有一天女,见诸天人,闻所说法,便现其身,即以天花散诸菩萨大弟子上。华至诸菩萨即皆堕落,至大弟子便著不堕。一切弟子神力去,华不能令去尔。时天问舍利弗何故去华,答曰,此华不如法,是以去之。天曰,勿谓此可为不如法,所以者何?是华无所分别,仁者自生分别想耳。结习未尽,华着身矣。结习尽者,华不著耳
【胡铨澹庵集】
《长卿见过赋美人插花用其韵》:花亦不浅,美人头上开。心事眼勾破,鬓香魂引来。笑春烛底影,溅泪风前。分韵得先字,客今谁可哉。
【陵放翁诗】
《插花》:有花君不插,有酒君不持。时过花枝空,人老酒户衰。今年病止酒,虚负菊花时。早梅行可探,家酝酉录满卮。君不强一醉,岁月复推移。新诗亦当赋,勿计字倾欹。
【醉翁谈录】
《宋林美戴御花诗》:末放枝头嫩叶青,先将绛蕊止照春睛。若无颜色宜宫院,安得花间御戴名。
【项安世诗】
《天申节锡宴戴花》:泥金捻铁缀花枝,浅白深红映酒卮。回首琼林真一梦,插花还是去年时。
【金赵周臣滏水集】
《戴花诗》:病来酒盏懒重持,强为残花折一枝。人老易悲花易落,东风莫近鬓边吹。
【元王景初兰轩集】
《戴花诗》:倚栏终日对花吟,争似分来坐上簪。春色偏宜映纱帽,天恩何必宴琼林。青春共道留连好,白发谁知感慨深。非为风流诧儿女,一枝遥寓故园心。
【王恽秋涧集】
《跋张龙兵簪花圃》:醉吟赏尽洛阳春,老与坡仙作近邻。未碍一枝长在眼,静庵方寸本无尘。笼丘子晚居黄岗,号静庵居士,与东坡为邻。
买花
【唐白居易诗】
《买花》:帝城春欲暮,喧喧车马度。共道牡丹时,相随买花去。贵贱无常价,酬直看花数。灼灼百朵红,浅浅五束素。上张幄幕庇,旁织笆篱护。水洒复泥封,移来色如故。家家习为俗,人人迷不悟。有一田舍翁,偶来买花处。低头独长叹,此叹无人谕。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
【宋赵鼎臣诗】
老觉欢娱少,愁惊岁月频。能消几日醉,又过一年春。陌上枝枝好,钗头种种新。买归持博笑,真自可怜人。
【李璧诗】
风格孤高却后时,夜来律管已厂火吹。无端红紫偷先发,未见琼瑶第一枝。
【虞储诗】
蝶蜂上下斗轻狂,问柳寻花处处忙。谁识南坡无画境,藩篱元不恨风光。
【江湖续集】
宋陈起诗:今早神清觉步轻,杖藜聊复到前庭,市声亦有关情处,买得秋花插小瓶。
【元顾世名诗】
《不买花》:清似威平处士家,案头诗卷是生涯。胆瓶莫讶无花插,过了梅花不买花。
卖花
【唐司马扎诗】
《卖花》:少壮彼何人,种花荒苑外。不知力田苦,却笑耕耘辈。当春卖春色,来往经几代。长安甲第多,处处花堪爱。良金不惜费,竞取园中最。一蕊才占烟,笙歌已高会。自言种花地,终日拥轩盖。农夫官役时,独与花相对。那令卖花者,久为生人害。贵粟不贵花,生人自应泰。
【江湖后集】
唐李廾龙诗:十里宜春下苑花,浓香染著洞中霞。采夫移得将何处,担入宫城许史家。
【来鹄诗】
紫艳红苞价不同,匝街罗列起春风。无言无语呈颜色,知落谁家池馆中。
【宋陆放翁诗】
城南上原,陈翁以卖花为业。得钱悉供酒资,又不能独饮,逢人辄强与共醉。辛亥九月十二日。偶过其门访之。败屋一间,妻子饥寒,而此翁已大醉矣。殆隐一二一八
者也,为赋一诗。君不见。会稽城南卖花翁,以花为粮如蜜蜂。朝卖一株紫,暮卖一株红。屋破见青天,盎中米常空。卖花得钱送酒家,取酒尽时还卖花。春春花开岂有极,日日我醉终无涯。亦不知天子殿前宣白麻,亦不知相公门前堤筑沙。客来与语不能答,但见醉发覆面垂沙髟沙髟。
【许纶涉斋集】
《卖花行》:缃桃绯杏琴心叠,睡起海棠收醉颊。麝煤轮彻锦薰笼,金脂染就来禽贴。姚家魏家苦留春,先信未先红一捻。卖花老翁正自痴,预喜荷钱出小池。却恨身非殷七七,一日之中成四时。不念书生抱孤节,昨夜东风长华发。
【赵蕃淳熙稿】
见负梅趋都城者甚夥,作《卖花行》二首:昔人种田不种花,有花只数西湖家。只今西胡属官去,卖花乃亦遍户户。种田年年水旱伤,种花岁岁天时禳。安得家家弃花只籴米,尘甑炊香胜旖旎。赤贞肩负薪行,所直不满百。大舸载之来,江头自山积。不如花作,先后价增损。身逸得钱多,人宁知务本。来时才卖木犀花,卖到梅花未返家。作客悠悠有何好,定应诗兴在天涯。连日阴风作许寒,晚来妍暖似春阑。十分待放梅花否,留我数枝归到看。
【张钅兹诗】
《卖花》:种花千树满家林,诗思朝昏恼不禁。檐上青红相逐定,车中摇兀也教吟。虽无蜂过曾偷采,犹恐尘飞数见侵。应是花枝亦相望,恨无人似我知音分数论春物,都应让牡丹。几枝单业紫,满担夕香寒。除我知心切,从人得句难。肯辞回擢日,多办剪来看。
【陈后山诗】
《和谢公定雨行逢卖花》:逢花驻马尚多情,天不违人旋作晴。《开元天宝遗事》曰:长安侠少每至春时,饰矮马于花下往来,遇好花则驻马而饮。王仲宣诗,人欲天不违,何惧不合并。不使近诗增纸价,得知春入凤凰城。郭受《与老杜诗》,春兴不知凡几首,衡阳低价顿能高。刘禹锡诗,南山宿雨晴,春入凤凰城。
【漫游集】
闽南之俗,妇女负贩。宅舍驱使,多用女人。海国庸奴皆处女,蓬莱比屋是仙家。云窗月户春常在,无日街头不卖花。
【元白居举诗】
《两生课卖花因用其韵》:丧乱淹行李,晴明见卖花。趁先春市集,持向晓窗夸。红粉争酬价,黄蜂误报衙。园丁高着眼,莫过阮郎家。卖花人起早,负担入春城。露宜三嗅,临风忽一声。趁虚神尽悦,倦绣梦频惊。多寡镏铢里,君也世情。
【丁继道诗】
《卖花声》:过日高时,绣被佳人睡起迟。云鬓未梳羞出户,隔帘唤接半开枝。
【国朝高委迪缶呜集】
《卖花词》:绿盆小树枝枝好,花比人家别开早。陌头担得春风行。美人出帘闻叫声。移去莫愁花不活,卖与还传种花诀。馀香满路日莫归,犹有蜂蝶随身飞。买花朱门几回改,不如担上花长在。
陌上花
【宋苏东坡集】
游九仙山,闻里中儿歌《陌上花》。吴越王妃每岁春必归临安,王以书遗妃曰,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吴人用其语为歌,含思宛转,听之凄然。而其词鄙野,为易之云。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是昔人非。次曰,丁令威《得仙诗》,城郭如故人民非。遗民几度垂垂老,纟寅曰,僧贯休诗,一瓶一钵垂垂老,万水千山得得来。游女长歌缓缓归。陌上山花无数开,次曰,杜诗,河阳县里虽无数。路上争看翠骈来。若为留得堂堂去,厚曰,古诗,青春背我堂堂去,白发欺人故故生。且更从教缓缓回。生前富草头露,纟寅曰,杜,惜君只欲苦死留,富贵何如草头露。身后风流陌上花。且作迟迟君去鲁,厚曰,孟子云,孔子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去父母国之道也。独歌缓缓妾回家。
【晁无咎诗】
《陌上花》:郊外金车并步帐随,道边游女看王妃。内官走马传书报,陌上花开缓缓归。朝云幕雨山头宅,暖日晴风陌上花。绛幕何妨行缓缓,送春归尽妾还家。娘子歌传乐府悲,当年陌上看芳菲。曼声更缓何妨缓,莫似东风火急归。荆王梦罢已春归,陌上花随暮雨飞。江笑江船人不识,杜秋红泪满罗衣。吴歌白纟一宀怨芳菲,伤断怀王去不归。陌上如今小花伴,山前山后白鹇飞。临安城郭半池台,曾是香尘扑面来。不见当时翠车并女,今年陌上又花开。云母蛮片戋作信来,佳人陌上看花回。妾行不似东风急,为报花须缓缓开。陌上偷来为看花,饶声鹦鹉莫天斜。犊车缓缓随芳草,不去桃源阿母家。
【长留天地间集】
胡尊生诗:陌上花,临春晖,临安女儿吴王妃,吴王沉醉香风围。金泥为写缓缓归,陌头夜雨花成泥。年年长见花开时,吴王宫妃招不来。陌上花,娇欲语,吴王妃,临安女。封书寄与缓缓归,陌头花好能几时。钱塘之门几易主,娇红犹似吴妃舞。吴妃一去招不来,花开花落无穷期。
【雅南集】
陌上花开缓缓归,浙江亭上月明时,千古万古此明月,吴王越王多别离。陌上花开缓缓归,采莲声过段桥西。采得碧莲心更苦,城头一片暮云低。
墓上花
【宋赵希循会心录】
陈了翁居南剑州沙县,好与方外之士游。一道人告陈曰,吾有一地,葬之可以大君家。顾君未有阴功,恐不足以称。陈私念曰,吾业读书,凡人之无力教子者,吾竭力诲之,是吾儒之阴功耳。于是开义学以授生徒。居三年,道人复来见陈。大一二二
喜曰,苦面有阴德纹,因指示其地。后既葬,墓生一木。淳熙辛丑,了翁之孙大应登科,乃开小白花。
【古今事通】
李正,字弘卿。学道见东王公,教之十七年。后言身死,家人埋于武陵。冢上生花,树高七尺。有人遇见此花,皆得聪明文章。
【国朝僧宗泐集】
《墓上花》:墓上花,开满枝,行人看花行为迟,行人有恨花不知。不生名园使人爱,却生墓上令人哀。谁家此墓临古道,塞食无人来祭扫。莫是春君惜无主。遣此开花伴幽。聊持一杯酒,酹尔泉下客。今日此花开正好,但恐明日花狼藉。人生似花能几时,古今之人皆可悲。
隔墙花
【唐李中诗】
《隔墙花》:颜色尤难近,馨香不易通。朱门金锁隔,空使怨春风。
墙头花
【宋裴木非梅屋集】
《墙头花》:墙头新露一枝红,压尽隋人万采工。香艳便栖云鬓老,也胜飘泊晚西风。
【乐府诗集】
《墙头花》二首:蟋蟀鸣洞房,梧桐落金井。为君裁舞衣,天寒剪刀冷。妾有罗衣裳,秦王在时作。为舞春风多,秋来不堪著。
【赵孟坚彝斋文编】
墙头花,红且白。一百五日过寒食。寒食过了好风日,风又吹,日又炙。满枝好花尽狼藉,人生百年罕七十。愚者见花不知惜。我辈见花常唧唧。有酒莫停杯,当歌莫停拍。头上丝丝霜雪来,老大见花方叹息。
【国朝刘基诗】
墙头花,红锦妒,美人抱瑟倚高楼,只恐花飞逐风去。荧荧绛蜡送残宵,燕语莺啼斜日暮。
山路花
【宋骑省徐铉集】
《山路花》:不共垂杨映绮寮,倚山临路自娇饶。游人过去知香远,谷鸟飞来见影摇。半隔烟岚遥隐隐,可堪风雨暮萧萧。城中春色还如此,几处笙歌案舞腰。
【徐照诗】
《路上花》:富女易生骄,贫女难保节。红红路上花,行人意先折。
道傍花
【宋张文潜诗】
《道傍花》:长夏百草秀,道傍多野花。无名自红紫,有意占年华。灼灼照流水,班班上古槎。中园何日扫将尔付泥沙。
野花
【唐罗邺诗】
《野花》:拂露丛开血色殷,枉无名字对空山。时逢舞蝶寻香至,少有行人辍棹攀。若在侯门看不足,为生江岸见如闲。结根必定输桃李,长近都城紫陌间。
【宋文同丹渊集】
昨看百草抽新芽,今看百草开新花。岩隈水侧自成例,红丑紫贱何交加。东皇施恩岂不溥,随所付受无少差。尔之琐细亦蒙被,尽使奋发争春华。织丛密蔓不可数,竞起涂抹如矜夸。娇莺野蝶不尔顾,去尔自欲寻名葩。尔知有艳贵尔否。歌管匝树侯王家。尔徒此地弄颜色,只自狼藉随泥沙。何当照水自窥览,枝赧叶惧相藏遮。晚村无限晒残日,索酒为尔成吁嗟。
【司马温公传家集】
喧喧桃李蹊,何妨笑幽草。但愿保天真,徐共春风老。
【徐节孝先生集】
一点香心寂寞春,牧童归后更无人。谁家庭院栽杨柳,犹自飞花入四邻。
【赵蕃淳熙稿】
野花吐芳不择地,幽草吹馥宁只春。兹日纵为无事日,此身不是自由身。野花无数不知名,白白红红俱赋情。纵使不蒙姚魏赏,雨开风落亦何争。
【江湖后集】
殷红如染白如霜,浅紫深青复淡黄。天为幽芳均雨露,平分春色作秋光。
【廖行之省斋集】
草木送春归去后,山花种种自然开。略无醉倒游人至,自有交情戏蝶来,日暖欲令纷锦绣,风和未遣委莓苔。清幽浑绝嚣尘态,应遣青阳恨莫陪。
【任希夷斯庵集】
野径风来阵阵香,名花未省植何方。却思一卉何能尔,应是春原集众芳。
【薛季宣浪语集】
墙匝丛丛绣舞茵,一般颜面各精神。筠乡不为东君去,野草闲花满路春。
【王炎双溪集】
《秋日山所见野花诗》:风流浑似内家妆,也想春风不分香。从得倾城与倾国,牡丹人道是花王。
【徐衡仲集】
《野花不识名诗》:谁将一气转洪钧,万绿千红赖发生。堪笑野花开独早,向人虽好不知名。
【李庄简公文集】
民先兄寄野花数枝,状似蓼而丛生。夜置几案,幽香袭人,戏成《南歌子》:南圃秋香过,东篱菊未英,蓼花无数满寒汀。中有一枝,纤软吐微馨。被冷沈烟细,灯青梦不成,皎如明月入窗棂。天女维摩,相对两忘情。
堑花
【宋韩氵虎集】
《堑花香盛诗》:不柰蒸溽气,试度清微风。浮梁水南北,天以语句同。堑花吹郁郁,岸柳垂氵蒙氵蒙。抵手今何夕,酒过面亦红。
岸花
【唐孟东野诗】
《岸花》:可怜岸边树,红蕊发新条。东风吹渡水,冲着木兰桡。
【宋吴则礼北湖居士集】
岸花著雨晚鲜鲜,老眼怕开真自怜。树底鸣鸠来说法,会人意处有因缘。
【李廾龙剪销集】
红枝欲尽紫枝殷,少有行人辍棹攀。芳草陇边回首客,肯将荣落意来看。
岩花
【宋张舜民诗】
《岩花》:托根何太远,得地亦相宜。土石生为偶,红香想自知。风英将片片,雨实渐离离。戍客思攀折,无何历处危。
园花
【宋张文潜宛丘集】
园花盛开,病不能观,作诗之:东风着花花披靡,花风吹人人欲醉。老翁逢花如啜酉离,强自挹酌终无味。斗红斗绿千万态,长笑化工夸幻事。若知空色无异观,世上何曾有桃李。《晨兴自篱西望,东园花新开诗》:东园本是吾家有,不到经旬亦可嗟。步出寝门迎晓日,却从篱外望新花。安禅岂问荒三迳。阅古终须饱五车。儿女相怜牢落甚,为翁浅盏酌流霞。
【王东牟先生集】
《邻园花成,欲具旬,会病未果》二首:娇春意谓已坚牢,次第千林散锦袍。恐有天魔妒妍好,遽连风雨作粗豪。年从胀脉冷侵肌,强欲寻春怯自疑。衰病固知无可柰,不须妨我看花时。
【杨诚斋集】
《病中春雨离东园花盛诗》:万类欣欣一老悲,物华岂是不佳时。病夫自与春无分,好景非于我独遗。花底报来开已闹,雨中过了更曾知。风光九十今强半。又约芳菲隔岁期。
【周彦美诗】
《园花为风雨所摧》:空园一花开,幽士三日喜。春工巧相违,雨势飒飘纟丽。纷纷解朱房,的的呈青子。荣华初何困,憔悴复谁使。念我一亩宫,独乐天所委。滂沱折拱木,岂问花馀几。及兹吊沦谢。零落殊未已。暖云晴更馥,垢妆晨不洗。金刀断连锦,机乱那复理。吴王辍玉食,可柰罗敷死。决水远宫墙,不忍声在耳。安得返生香,非时面桃李。
【洪适盘洲集】
《检校园花诗》:往夏新阁成,拔去园中葵。万花间千蕊,十夫劳徙移。群香颇旖旎,密景初参差。烈日吁可畏,时雨不能滋。未秋叶先陨,欲冬柯已萎。虚蒙灌溉恩,无复嫣然姿。啄雀飞且止,不肯登空枝。塞虫将守枯亥艹,未忍相弃离。永怀斩新日,岂料憔悴期。谁呼殷七七,来伴红裳儿。金鼎一剂药,返魂庸可追。春来作高亭,缘沼扬清漪。旧蹊类陈迹,远圃分芳蕤。结根旬浃间,生意浑灬颐。微白李赋质,小红桃入肌,柳条迸颜色,已含烟雨眉。游蜂相召引,有底渠先知。地力固自若,大钧不偏私。此秀匪机巧,向衰非钝迟。万物理固然,芬须得时。
【李处权菘庵集】
《赋樊氏园双花》:天地有至和,薰蒸效兹祥。异哉桃李蹊,葩萼俱作双。纷纷承朝露,一一含春阳。飞来雨珍禽,文采粲成章。鸣集芳树间,其音美如簧。近君白玉堂,奉君黄金觞。君家伯仲贤,人物伟相望。衣冠作嘉话,何止夸一乡。永言年华好,歌乐殊未央。我赋角弓诗,封植讵可忘。
【元刘文贞公集】
《园中花诗》:杂花千树远楼台,都是司花手自栽。绝艳共怜蜂莫妒,芳心明见蝶休猜。馨香馥郁吹飘散,车马骈阗赏玩来。莫对西风恨萧索,一年合得几番开。
江花
【唐元稹诗】
《江花落诗》:日暮嘉陵江水东,梨花万片逐江风。江花何处最肠断,半落江流半在空。
【宋彭汝砺诗】
《江花》四首:江水扌妥蓝绿,江花泼火红。夕阳幽鸟下。浑似画屏中。鸥鸟来何事,渔舟到亦迷。落花流更远,疑是武陵溪。水近花逾碧,花临水更红。鸥飞锦城外,人立画屏中。花丽水疑染,水清花欲燃。沧浪无限意,好在钓渔船。
吴花
【宋王元粹集】
《江上遇吴花歌》:
秋风向暖吹尘沙,汉江边头见吴花。吴花憔悴我飘荡,回想旧游更叹嗟。自从贼垒分飞去,不意今朝此相遇。天荒地老莫容身,未审别来何处住。吴花哽咽向我言,万人不见一人存。妾身苟活兵尘里,辛苦东西不可论。去年邓州嫁健卒,今日南来夫已没。乍到未能谙土风,楚女相怜教梳发。近有人从杨翟来,但言城郭长蒿莱。河边惟有颖亭在,春夏不曾胡马回。我闻此言重兴叹,世事悠悠云聚散。庚公作赋动哀伤,王粲成诗遭丧乱。放怀歌酒昔年时,销尽黄金生鬓丝。我今孤苦汝更苦,末路苍茫何所之。一杯浊酒临江渚,尔且为我歌白纟一宀。青山落日愁杀人,泪湿荆云梦中语。
洛阳花
【唐白居易诗集】
《除苏州剌史,别洛阳城东花诗》:乱雪千花洛,新丝两鬓生。老除吴郡守,春别洛阳城。江上今重去,城东更一行。别花何用伴,劝酒有残莺。又《洛阳城东花下作》:记得旧诗章,花多数洛阳。旧诗云,洛阳城东面,今来花似雪。又云,更待城东桃李发。又云,花满洛阳城。及逢枝似雪,已是鬓成霜。向后光阴促,从前事意忙。无因重年少,何计驻时芳。欲送愁离面,须倾酒入觞。白头无藉在,醉倒亦何妨。
【宋梅圣俞宛陵集】
公度以余尝语洛中花品,而此邦之人多不敢言花于余。今又风雨经时,花期遂过。因作诗以见贻,故次其韵。去年三月来吴中,欲拟看花无与从。今年二月花偏早,发作无节雨与风。前时清明要寻赏,谓夸洛阳多不容。我心岂是限南北,美好未必须深红。姚黄魏品若尽有,春色定应天下空。因君见赠又及此,莫怪还思涧水东。
【韩魏公安阳集】
《北第洛花新开诗》:移得花王自洛川,格高须许擅春权。管弦围簇生来贵,天地工夫到此全。绝艳好将金作屋,清香宜引玉飞钱。一声旧幕行云曲,前魏幕洗太傅有曲,甚工。醉争挥不论船。
【范忠宣公集】
《洛花已开报潞公诗》:花时朝夕望车尘,花意殷勤恰似人。晴日暖风催更急,看看开遍洛阳春。
【洪文安公集】
《洛花不望而至,次相兄韵》:多谢吴中客,移花五亩园。灰心劳远梦,茧足蹈前言。定是黄金蕊,乐天《牡丹诗》,黄金蕊绽红玉屑。真须白玉尊。从今付幽赏,不用赋招魂。蜀中花
【宋范景仁集】
《李才元寄示蜀中花图诗》:自古成都胜,开花不似今。径图三尺大,颜色几重深。未放香喷麝,仍藏蕊散金。要知空相论,聊见主人心。牡丹名品众,特地盛于今。西子含羞甚,东君著意深。障行施烂锦,屋贮用黄金。妾婢群花卉,那能不妒心。宋韩子华和:径尺千馀朵,矜夸古复今。锦城春物异,粉面瑞云深。赏爱难忘酒,珍奇不贵金。应知色空理,梦幻即欢心。宋韩持国和:胜事常归蜀,奇葩又验今。仙冠裁样巧,彩笔费功深。白岂容施粉,红须陋间金。不嗟珍赏异,千里见君心。宋司马光和:高士闲居旧,名花独步今。移从洛浦远,濯自锦江深。传得巫山貌,非因延寿金。不须天女散,已解动禅心。宋范纯仁和:牡丹开蜀圃,盈尺莫如今。妍丽色殊众,栽培功倍深。矜夸传万里。图写费千金。难就朱栏赏,徒摇远客心。宣城花
【宋苏为诗】
《宣城花》:宣城花,叠嶂楼前簇绮霞。苦非翠露陶潜柳,只是红藏小谢家。
庭花
【古今事通】
虚储状头过关,径赴李翱嘉礼,止官舍,迎内子,题庭花曰:芍药斩新栽,当庭数朵开:东风与拘束,留待细君来。
【唐陆畅诗集】
《疾愈步庭花诗》:桃红李白觉春归,强步闲庭力尚徵。从因不扶灵寿杖,恐惊花里早莺飞。
【宋郑勋诗】
《庭花》:人间春风来几时,不见花开殊不知。最初先见杏破菩,紫蜡点缀浓香披。渐开渐落色愈浅,浅处方见真玉肌。林檎海棠次第发,晋公顿有两骊姬。牡丹不见姚与魏,虽在常格犹为奇。百花已尽此最晚,犹如殿后称雄师。海榴似服赤帝色,绛冠岌莪飘丹纟委。层层红紫绕前后,大幢霞盖相追随。百合野花不及格,田妇虽美无殊姿。晚秋亡柰苦索寞,清香佳菊还相宜。春丛虽有百花众,此花自敌十西施。嫣然独秀不矜艳,幽房静女容仪。北风少恩苦惨窍,万木削露皆枯枝。此皆浮巧事颜色,开落与时随盛衰。独有寒松伴苍石,与我相对终不移。
【胡铨集】
《洞岩观两岐合干后庭花颂》:唐大典寺,素公不出院三十春,转法华经三万七千卷,而庭前山丹一枝合欢。然则兹花也,决非偶然者。余嘉而书之,且以为庄冲靖三万七千卷,张本颂曰,骈于拇者德侈,骈于明者见靡,骈于辩者直捣杌之口尔。故曰,合者不为骈,兹花是已明乎此,斯识蒙庄之一指。
宫苑花
【唐李益诗】
《宫苑花》:露湿暗花春殿香,月明歌吹在昭阳。似将海水添宫漏。共作长歌一夜长。
【宋夏竦诗】
云罩觚棱斗景寒,一丛香压玉栏干。东皇用意交裁剪,留待君王驻跸看。
隔帘花
【宋曹勋松隐集】
《隔帘花》:宿雨初晴,花艳迎阳,槛前如绣如绮。向晓峭寒轻,真珠十二正朝曦。桃杏暖,透影帘,栊烘春霁似暂隔。祥炯香雾朝仙侣,庭际更值,迟迟丽日。且休约寻芳,与开瑶席。未拟上金钩,尽红围遮翠。命佳名,坤殿喜,为写新声传新意。待向晚迎香,临月须卷起。
东邻花
【宋刘敞诗】
《东邻花》:卜居非卜邻,适幸邻花发。照耀东轩东,暄然二三月。露香送清吹,晨艳开繁雪。稚子戏墙根,鸣鸡出林樾。我来奔羁旅,疑及武陵歇。欲访竟无从,空观尉寥寂。为人瞢俗事,邻里多谢绝。独尔可相观,芬芳未应灭。
小栏花
【宋蔡端明集】
福州堂下小栏,花卉多是手栽。今已繁盛,因赏花有所感悼。爱花尽日傍花台,点检当年手自栽。前事已随朝暮变,旧丛空见浅深开。山禽忽下还飞去,溪雨才收又复来。只有春醪能遣恨,无人拦畔共持杯。
废宅花
【唐朱庆馀诗】
《废宅花》:数树荒庭上,芬芳映绿苔。自缘逢暖发,不是为人开。色艳莺犹在,香消蝶已回。相从无胜事,谁向此倾杯。
古寺花
【唐司空文明诗】
《古寺花》:共爱芳菲此树中,千跗万卉裹枝红。迟迟欲去尤回望,覆地无人满寺风。
僧院花
【唐白居易诗】
《僧院花》:欲悟色空为佛寺,故栽芳树在僧家。细看便是华严偈,方便风开智慧花。
兴善寺花
【宋刘敞诗】
《兴善寺花》:蟠桃浪占三千岁,琪树虚传十二城。争似此花常在眼,风吹日炙四时荣。
油缸安花
【漫革琐碎录】
大油缸中近上置竹篱油数寸上安花朵,密盖之,可以久留。瓦缶莳花
【宋姜特立梅山续稿】
因见市人以瓦缸莳花屋上有感。城中寸土如寸金,屋上莳花亦良苦。因思离宫与别馆,南至九北雩阝杜。东西延袤八百里,桥梁袅空七百柱。伤哉好大荒主心,岂识世间蓬荜趣。一丘一壑吾辈事,随分园池何用许。我今度地山一隅,栽柳栽花已无数。大虽不足小有馀,便可终身为圃。
瓶中花
【种艺必用】
芍药,牡丹,摘下烧其柄,先置瓶中,后入水。夜则以水洒地,铺芦席,又用水洒之,铺花于其上,次日再入瓶,如此可数日。
【宋范石湖大全集】
《瓶中花诗》:水仙携蜡梅,来作散花雨。但惊醉梦醒,不辨香来处。小梅未可折,不折惜空回。拥鼻捻一枝,也道探春来。春来风雨,无一日好晴,因赋瓶花二绝。满插瓶花罢出游,莫将攀折为花愁。不知烛照香薰看,何似风吹雨打休。酒冷花寒无好怀,紫荆终日为谁开。三分春色三分雨,疋似东风本不来。
【杨诚斋集】
《瓶中梅杏二花》:梅花耿耿冰玉姿,杏花淡淡注燕脂。两花相娇不相下,各向春风同索价。折来又插一铜瓶,旋汲井花浇使醒。红红白白看不足,更遣山童烧蜡烛。
【韩氵虎涧泉集】
《瓶中花》:枝持三数花,已著风露香。而复满把来,汲瓶置书房,身心我身心,染净皆秋光。今夜月圆明,更妙非红黄。
【李大隐先生集】
折得寒梅全未开,铜瓶贮水养根亥艹。临鸾竞洗晨妆面,疑是春风入户来。
【薛季宣浪语集】
瓶花尽落,而梨花潇洒如故。天帝南游匹马还,红云作阵雨栏干。驻颜下咽如冰雪,一粒清凉得赐丹。
【张泸滨集】
《春日瓶花》:鸟鸣木阴深,鱼动陂水漫。燕坐南窗下,欣然得幽伴,盈盈菩萨面,一管生几案。恍如空中堕,着我丈室看。地偏风日隔,香艳不耗散。无土种一根。他乡得把玩。娇娆自接熟,老丑面失半。物忌停涵久,无嫌汲新换。不怀妙色身,长作如是观。
【周南山房后稿】
清晓铜瓶沃井华,青葱绿玉紫兰芽。鬓毛白尽心情在,不分看花学养花。
【元元遣山集】
《赋瓶中杂花》七首:老眼惊看节物新,今年更与酒杯亲,东山一道花如绣,从此他乡不是春。香中人道瑞香浓,谁信丁香臭味同。一树百枝千万结,更应薰染费春工。生红点点弄娇妍,半拆花房更可怜。传与春风好将护,莫教容易作银钱。红抹兰膏绿染衣,绿娇红小两相宜。华边剩有清香在,木石痴儿自不知。素艳来从月姊家,温风淑气发清华。人间自有交枝玉,天上休开六出花。昨日桃花锦片新,兔葵今日到残春。亻玄枝留得稀疏朵,比似全开更恼人。古铜瓶子满芳枝,裁剪春风人小诗。看着海棠如有语,杏花也到退房时。
【元范德机诗】
《夜诵赋瓶花》:胆瓶折得树头花,初是东园一片霞,西涧读书过夜漏,忽随灯影上窗纱。
盆中花
【宋许木非梅屋诗集】
《盆中花》:小小盆中花,春风随分足。花肥无剩红,叶瘦无欠绿。心倾几点香,也饱游蜂腹。太盛必易衰,荒烟锁金谷。
【彭止堂集】
《盆花示儿》:群儿爱盆花,如我爱其子。但将养花心,委曲求诸已。花不负人力,随时深浅红。种学得如斯,岂不慰乃翁。四时花
【百川学海】
凡草木之华者,春华者冬秀,夏华者春秀,秋华者夏秀,冬华者秋秀。其华竟岁,故妇女之首,四时未尝无华也。
【经钅且堂杂志】
牡丹芍药于春为宜,芙蓉桂菊于秋为宜。海棠开于秋,终是萧索。近有四时木犀,开于春,终不及秋。非时强开,气象故殊也。
【曾忄造类说】
干大居洪州西山,四时常持花。有少年好道拜曰。愿侍先生。逐之,上山渡水,不暂置问少年曰,渴否?怀中出杯,命掬水饮之,须臾,困睡,及觉失之矣。
【元陆厚诗】
《四时花》:纤枝簇簇叶菲菲,长放幽花阅四时。形肖篱间秋槿小,阴晴寒署总相宜。
夏花
【唐韦应物诗】
《夏花》:夏条绿已密,朱萼缀明鲜。炎炎日正午,灼灼火俱燃。翻风适自乱,照水复成妍。归视窗间字,萤煌满眼前。
秋花
【唐耿氵韦诗】
《秋花》:绠悬水,新桐荫玉沙。带星凝晓露,拂雾涌秋华。
【宋陆放翁集】
《秋花叹》:秋花如义士,荣悴相与同。岂比轻薄花,四散随春风。黄菊抱残枝,寂寞卧寒雨。拒霜更可怜,和蒂浮烟浦。古来结交意,正要共死生。读我秋花诗,可代丹鸡盟。
【杨诚斋诗】
憔悴牵牛病雨些,凋零木槿怯风斜。道边篱落聊遮眼,白白红红匾豆花。
【国朝僧宗泐诗】
《秋花咏》:清晓亭前白露滋,艳红妖紫斗开时,晚来狼藉空阶畔,似厌西风不厌衰。
风花
【宋刘敞诗】
《风花》:风花不自知,高下逐风飞。故有多情处,时来点客衣。仙源应在青溪侧,弄雪吹香不忍归。
【梅圣俞文集】
风花不恋枝,脱萼乱翻飞。自学空中雪,宁同垣上衣。绕庭回旋久无着,众鸟争衔何处归。
【杨诚斋诗】
海棠桃李雨中空,更着清明两日风。风似病癫无藉在,花如中酒不惺忄松。身行楚峤远更远,家寄秦淮东复东。道是残红何足惜,后来并恐没残红。
雨中花
【唐白居易诗】
《雨中花》:真宰倒持生杀柄,闲物命长人短命。松枝上鹤蓍下龟,千年不死仍无病。人生不得似龟鹤,少年老来同旦暝。何异花开旦暝间,未落仍遭风雨横。草得经年菜连月,唯花不与多时节。一年三百六十日,花能几日供攀折。桃李无言难自诉,黄莺解语凭君说。莺虽为说不分明,叶底枝头谩饶舌。
【元稹诗】
《赋得雨中花诗》:红芳怜静色,深与雨相宜。馀滴下纤蕊,残珠堕细枝。院花江上思,啼粉镜中窥。念此低徊夕,风光幸一吹。
【宋黄山谷诗】
《雨中花》:政乐中和夷夏宴,喜官梅乍传消息。待作新年欢。计断送春色。桃李成阴,甘棠少讼,又移旌戟。念画楼朱阁,风流高会,顿冷谈席。西州[下原书残]
永乐大典
卷之五千八百三十九
卷之五千八百三十九
十六麻花
花开
【瓮牖闲评】
苏东坡诗云,涓涓泣露紫含笑,艳艳烧空红拂桑。其序中乃云,正月二十六日,偶与数客野步嘉寺。僧舍东南野人家,杂花盛开,扣门求观。此东坡在黄州时也,而彼处春气乃尔早邪?方正月,其杂花盛开如此。而紫含笑,红拂桑,且皆夏中所放花。东坡并及之,又不知何谓邪?
【岁时杂咏】
唐白居易《玩半花开赠皇甫郎中》:勿讶春来晚,无烦花发迟。人怜全盛日,我爱半开时。紫蜡黏为蒂,红苏点作肌。成都新紫缬,梁汉碎胭脂。树杪真珠颗,墙头小女儿。浅深妆掩映,高下缀参差。蝶戏争香朵,莺啼选稳枝。好交郎作伴,今共酒相随。醉玩无胜此,狂嘲更让谁。犹残少年兴,来似老人诗。西月凭轻照,东风莫杀去声吹。明朝应烂熳,后夜更离披。林下遥相忆,樽前暗有期。衔杯嚼蕊思,唯我与君知。
【宋张咏诗】
《书园吏申花开榜子》:后园花开红满枝,太守倦游红不知。看花小吏报花信,太守茫然心忽悲。头上光阴瞥尔过,昨日少年今老大。见说花间舞蝶狂,翻飞更着游蜂和。
【刘敞诗】
《题新开花呈永叔》:野客赏春怜物华,不将手触新开花。且留林下引狂蝶,看舞东风倾绿霞。
【邵尧夫诗】
《小园花开》:小隐园中百本花,各随红紫发新芽。东君见借阳和力,不拣公侯富贵家。
【司马温公诗】
《陕城桃李零落已尽硖石山中今方盛开马上口占》:西望飞花千树暗,东来芳蕊一番新。行人不惜泥涂倦,喜见年光两处春。
【冯时行诗】
《二月将半。雨过花盛开》:一年青春日无几,二月小雨花齐开。底事只禁愁思得,可能不近酒杯来。山青树树明于缬,江远村村烂作堆。老罢兴来须抖擞,自吟诗句自相催。最怜半见或不见,更惜欲开犹未开。树远只疑随水去,枝低还似傍人来。不堪小蕊樽前落,可忍残红砌下堆。着尽工夫春自去,不须风雨恶相催。
【陆放翁诗】
厌住愁城徙醉乡,春风也肯到山房。鸭头绿涨池平岸,猩血红深杏出墙。淡泊相遭心已懒,修行无力梦犹狂。更嗟着句多尘思,惭愧溪藤似截肪。《春晴暄甚,花开略无馀矣,赋以偶感》:常年看花时,辄苦风雨厄。今年独异此,游人满阡陌。翩翩出联骑,往往醉堕帻。转桃杏空,遂见辛夷坼。海棠尤可念,不耐暖日炙。胭脂成白雪,其意亦自惜。曾未淹旬时,春事欲扫迹。安得爱花心,圣顽如铁石。
【吴赜诗】
《闻寓舍之侧花盛开,口占绝句》:冶城西北似村家,每共寻春到日斜。闻说春来花更好,为怜无伴懒看花。君嫌无伴懒看花,我向花时更忆家。欲趁芙蓉同一醉,秋江好为送归槎。
【何澹小山杂著】
《群花盛开诗》:荣观新移阆苑栽,芳丛炫尽锦花开。谁知妙手参元化,顷刻青红照玉杯。向阳花木易培栽,略借春风已自开。多谢青宫能长养,一枝先压紫霞杯。
【俞良能诗】
《好群花盛开戏成》:小圃初乾晓雨,杂花争试新妆。揉色似观濯锦,吹香妒过河阳。三岁无诸国里,青春不是花时。今日小园春半,百般红紫芳菲。福唐桃李,腊中皆开。紫笑末利,五月始盛。
【元耶律铸双溪醉隐集】
《寒食日见花开诗》:寒食常年柳未黄,今年花满旧池塘。如何春色今年早,试对春风笑一场。
【中州集】
边元鼎《花开人散诗》:花开人散正消魂,花语无情独闭门。看即春光留不住,一声啼鸟又黄昏。
闲花闲草满芳洲,春水无人自在流。白日迟迟倦游子,一声啼鸟一声愁。
落花
【宋江少虞类苑】
夏文庄守安州,宋莒公兄弟尚皆布衣。文庄亦异待,命作《落花诗》。莒公一联曰,汉皋佩冷临江失,金谷楼危到地香。子京一联曰:将飞更作回风舞,已落犹成半面妆。是岁诏下,兄弟将应举,文庄曰:咏落花而不言落,大宋君须作状元及第,又风骨秀重,异日作宰相。小宋君非所及,然亦须登严近,后皆如其言。故文庄在河阳,闻莒公登庸,以别纸贺曰:所喜者,昔年安陆已识台光,盖为是也。
【苕溪渔隐】
余观《南史》:宋元帝妃徐氏无容质,不见礼。以帝眇一目,知帝将至,必为半面妆以候,此半面妆所从出也。若回风舞无出处,则对偶偏枯不为佳名。殊不知乃出李贺诗云:花台欲暮春辞去,落花起作回风舞。前辈用事必有来处,又精确如此,诚可为法也。
【洞冥记】
武帝所幸宫人名丽娟,年十四,玉肤柔软,吹气胜兰,不欲衣缨拂之,恐体痕也。每歌,李延年和之。唱回风之曲,庭中花皆翻落。
【老学庵笔记】
李后主《落花诗》云:莺狂应有限蝶舞已,无多未几亡国。宋子京亦有《落花诗》云,香随蜂蜜尽红入,燕泥干亦不久下。世诗谶盖有之矣。
【瓮牖闲评】
苏东坡《志林》载寇元弼云:徐州通判李陶有子,年十七八,素不能诗。忽咏《落花诗》云:流水难穷目,斜阳易断肠。谁同砑光帽,一曲舞山香。山父惊问之若有凭,附者自云是谢中舍问砑光帽事。云西王母宴群仙,有舞者戴砑光帽,帽上簪花,舞山香一曲,曲未终,花皆落去。此事自载在《羯鼓录》中,乃唐汝阳王尝裹砑光帽,簪红槿花一枝。明皇爱之令舞山香一曲,曲终花皆不落,此即李陶之子所用之事也,不知何为错误如此。然东坡作《李公择过高邮诗》云:汝阳真天人,绢帽着红槿。其后又云:曲后花不陨,是东坡自知汝阳王事,已尝用之矣。且李陶之子即为物所凭附,其说舞山香时,花皆落去,然其花自不落。又记是西王母事。东坡略不为辨之,何邪?欧阳文忠公评王介甫诗云:秋花不似春花落,凭仗诗人仔细看。是固然也,然秋花独菊不落,其他如木犀、芙蓉之类,盖无不落者。则秋花岂尽落邪?
【续澄怀录】
王武仲隐居,羊欣相访。武仲曰:君子宜去,吾不可启关,恐踏碎满迳落花。欣嗟赏。久之而去。
【唐刘长卿集夏中崔中丞宅,见海红摇落,一花独开】
何事一花残,闲庭百草阑。绿滋经雨发,红艳隔林看。竟日余香在,过时独秀难。共怜芳意晚,秋露未须团。
【杜工部集】
《风雨看舟前落花,戏为新句》:江上人家桃树枝,春寒细雨出疏篱。影遭碧水潜勾引,风妒红花却倒吹。吹花困懒旁舟楫,水光风力俱相怯。赤憎轻薄遮人怀,遮如字珍重分明不来折。折字是湿久飞迟半欲高,萦沙惹草细于毛。蜜蜂蝴蝶生情性,偷眼蜻蜓避百劳。赵曰,古乐府,艳花勾引落。鹤曰,公尝有生憎柳絮白于绵之句。赤憎犹生憎,皆方言也。洙曰,本作不来按,一作折。鹤曰《尔雅》贝鸟,伯劳也。
【李君虞诗】
《春晚赋得馀花落》:留春春竟去,春去花如此。蝶舞绕应稀,鸟惊飞讵已。哀红辞故萼,繁绿扶凋蕊。自委不胜愁,庭风那更起。
【白居易诗】
留春春不住,春归人寂寞。厌风风不定,风起花萧索。既兴风前叹,重命花下酌。劝君尝绿醅,教人拾红萼。桃飘火焰焰,梨堕雪漠漠。独有病眼花,春风吹不落。
【韩昌黎集】
《落花》:已将分身着地飞,那羞践踏损光辉。无端又被东风误,吹落西家不得归。
【李商隐诗】
高阁客竟去,小园花乱飞。参差连曲陌,迢递送斜晖。肠断未忍扫,眼穿仍欲稀。芳心向春尽,所得是沾衣。
【杜牧之诗】
《和严恽秀才落花》:共惜流年留不得,且环流水醉流杯。无情红艳年年盛,不恨凋零却恨开。
【高蟾诗】
一叶落时空下泪,三春归尽复何情。无人共得东风语,平日樽前计不成。
【翟鲁诗】
晓红轻折露香新,独立空山冷叹春。春意自知无主惜,恣风香逐马蹄尘。
【王贞白灵溪集】
下地日侍陆侍郎御宴,赋得《落花诗》:何处足落花,漂泥与藉沙。春深上林苑,日晚五侯家。遍地轻难扫,当风势易斜。无心愧蜂蝶,来岁即荣华。又《昭阳落花诗》:空树落花时,宫嫔泣暮晖。尽皆承雨露,争不惜芳菲。残蕊犹黏草,馀香尚惹衣。无言属青鸟,青鸟自衔飞。
【李中诗】
《落花》:残红引动诗魔,怀古牵情柰何?半落铜台月晓,乱飘金谷风多。悠悠旋逐流水,片片轻粘短莎。谁见长门深锁,黄昏细雨相和。年年三月暮,无计惜残红。酷恨西园雨,生憎南陌风。片随流水远,色逐断霞空。怅望丛林下,悠悠饮兴窃。
【李咸用诗】
拾得移时看,重思造化功。如何飘丽景,不似遇春风。满地馀香在,繁枝一夜空。只应公子见,先忆坠楼红。
【李山甫诗】
落拓春风不藉春,吹开吹谢两何因。当时曾见笑筵主,今日自为行路尘。颜色却还天上女,馨香留与世间人。明年寒食重相见,零泪无端又满巾。
【韦庄诗】
一夜霏微露湿烟,晓来和泪丧婵娟。不随残雪埋芳草,尽逐香风上舞筵。西子去时遗笑靥,谢娥行处落花钿。飘红堕白堪惆怅。少别华又隔年。
【李建勋诗】
愁见清明后,纷纷盖地红。惜看难过日,自落不因风。蝶散馀香在,莺啼半树空。堪悲一樽酒,从此似西东。惜花无计又花残,独绕芳丛不忍看。暖艳动随莺翅落,冷香愁杂燕泥干。绿珠倚槛魂初散,巫峡归云梦又阑。忍把一樽重命乐,送春招客亦何欢。
【僧贯休诗】
蝶醉蜂痴一簇香,绣葩红蒂堕残芳。因嗟好德人难得,公子王孙尽断肠。
【唐高僧诗】
一片又一片,等闲苔面红。不能延数日,开亦是春风。公子歌声歇,诗人眼界空。遥思故山下,经雨两三丛。
【唐人绝句】
《杏园花落时,招钱员外同醉》:花园欲去去应迟,正是风吹狼藉时。近西数树犹堪醉,半落春风半在枝。
【黄滔诗】
《落花》:落花辞高树,最是愁人处。一一旋平声成泥,日暮有风雨。不如砂上蓬,根断随长风。飘然与道俱,无情任西东。
【韩香奁集】
《厌花落诗》:厌花落,人寂寞,果树阴成燕翅齐,西园映日闲高阁。后堂夹帘人不卷,低头闷把衣襟捻。忽然事到心中来,四枝娇入茸茸眼。也曾同在华堂宴,佯佯拢鬓偷回面。半醉狂心忍不禁,分明一任傍人见。书中说却平生事,犹疑未满情郎意。锦囊封了又重开,夜深窗外烧红纸。红纸千张言不尽,至诚无语传心印。但得鸳衾枕臂眠,也任时光都一瞬。
【宋潘阆逍遥集】
《落花诗》:花残雨又风,飘紫复飘红。不到三春尽,都经数夜空。绕阑仍聚散,逐水尚西东。可惜多情蝶,徘徊晚照中。
【余靖武溪集】
小园斜日照残芳,千里伤春意未忘。金谷已空新步障,马嵬徒见旧香囊。莺来似结啼鸾怨,蝶散应知梦雨狂。清赏又成经岁别,却歌团扇寄回肠。
【孔平仲青江集】
岭南冬深花照灼,比至春初花已落。乘闲携酒到西园,鸟散蜂归春寂寞。江南此际春如何,红杏海棠开正多。归期不及东风日,犹得池塘看绿荷。
【宋景文公集】
紫房丹萼旋辞春,素瑟悲多不忍闻。暮雨便从巫峡散,馀香犹上魏台分。魂销南浦波空绿,望绝长门日易曛。翠被已空桃楫远,自今搔首更离群。坠素翻红各自伤,青楼烟雨忍相忘。将飞更作回风舞,已落犹成半面妆。沧海客归珠迸泪,章台人去骨遗香。可能无意传双蝶,尽委芳心与蜜房。前溪夜雨锦张红,坠萼残英绕暗丛。已与吹开复吹谢,无情毕竟是春风。
【宋元宪公集】
一夜东风拂苑墙,归来何处剩凄凉。汉皋佩冷临江失,金谷楼危到地香。泪脸补痕劳獭髓,舞台收影费鸾肠。南朝乐有休赓曲,桃叶桃根尽可伤。《再到小园见落花,有感》:雨馀春色太匆匆,已有残英满地红。先落后开应定分,一般迟日一般风。急雨前旬滞客筵,群葩何事亦翩翩。风长日暖东君醉,无恨宫娃失翠钿。
【韩魏公安阳集】
《落花诗》:妖艳凭谁主,春光去不停。离魂乱飞絮,生意逐浮萍。钱荚偷馀态,茵芜袭旧馨。年年芳信在,慎勿叹飘零。一夜残芳泣露痕,晓来红雨点兰荪。对人终有风流在,几片斜飞在酒樽。万点送春飞,人悲未足悲。禅关无问理,溪曲过开时。钿委津阳路,风回洛水湄。流年来自去,醉莫论空枝。
【蔡端明集】
何事苍苔数点红,晓来花片落春风。可怜春色兼花尽,今古此情无处穷。
【张子野集】
花落春禽啼晚枝,有时香蒂点人衣。多情尽不如蝴蝶,欲起遗红贴地飞。
【徐节孝先生集】
罢酒已半夜,重来慰幽花。可惜遭风雨,太半成泥沙。移坐环其丛,含香嚼其华。五人摘满手,归乘千万葩。
【苏东坡集】
仙衣不用剪刀裁,次日,刘禹锡诗,仙人衣裳弃刀尺。宋之问《立春咏剪彩花应制诗》:今年春色好,应为剪刀催。国色初酣卯酒来。纟寅曰,唐玄宗内殿赏牡丹。上颇好诗,谓穆修己曰,今京邑诗,谁为首出?修已曰,李正封诗,天香夜染衣,国色初酣酒。时杨妃侍侧,上日,妆台前饮,以一紫金践酒。则正对之诗见矣。事出《南部新书》太守问花花有语,为君零落为君开。厚曰,严惮诗:“酒尽花残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胡曰:《才调集》有无名氏绝句云:春光冉冉归何处,更向樽前把一杯。尽日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今岁东风巧剪裁,含情只待使君来。次曰,张诗,含芳只待舍人来。对花无信花应恨,直恐明年便不开。
【邵尧夫诗】
以酒战花,花酒更浓。花能十日尽,酒未百壶空。尚喜装衣袂,犹怜坠酒钟。多情唯粉蝶,薄幸是游蜂,减却墙头艳,添为径畔红。飘零深院宇,点缀静帘笼。又恐随流水,仍忧嫁远风。水流犹委曲,风远便西东。狼籍残春后,离披晚照中。亭台虽有主,轩骑断无踪。剑去拥妃子,兵来围石崇。马嵬方恋恋,金谷正匆匆。曹植辞休切,襄王梦已终。谬称寻洛浦,浪说数巫峰。燕诉冤还在,莺传信莫通。苔钱如何买,柳线自能缝。命扫心争忍,言收计遂穷。异香销骨髓,绝色死英雄。任诧回天力,饶矜盖世功。奈何时既往,到了事难重。开谢形相戾,兴衰理一同。天机之浅者,未始免冲冲。满园桃李正离披,更被狂风非意吹。长是忧愁初谢处,却须思念未开时。奈何红艳易消歇,不似青阴少改移。九十日春都去尽,樽前安忍更颦眉。万紫千红处处飞,满川桃李漫成蹊。狂风猛雨日将暮,舞榭歌台人乍稀。水上漂浮安有定,径边狼籍更无依。流莺不用多言语,到了一番春已归。
【强祠部集】
林闲花自飞,物理不应悲。偶对飘残地,休论艳发时。有情香水面,无数点河湄。蜂蝶含馀意,徘徊绕旧枝。
【张文潜宛丘集】
投老殷勤向物华,风前犹欲拾馀花。更将梦逐残红去,遍入长安百万家。飞随风雨落随流,更有馀红亦已休,杳杳天涯春物尽,可怜莺蝶不知愁。
【晁景辶亏适集】
春来脉脉去轮囗未。满地飞英委玉尘。荀令香残端有意,石家锦碎更堪珍。自成霄汉星前石,肠断骊驹掌上人。我久飘零本憔悴,为君今日恨轮巾。又《花开未几,忽已尽落戏作》:天涯花信误心期,狼籍残红只往时。怪底小怜浑不睡,夜深惆怅梦周师。
【冯缙云先生集】
《落花十绝》:枝头日日侯韶妍,百古声中又隔年。莫道山翁无思绪,见人踏着便凄然。其二,着花着酒苦相留,嗔雨嗔风毕竟休。有态游杨元妩媚,无心点缀亦风流。其三,万翠千红锦一张,春秋何处不芬芳。谁教无赖狂风雨,收作年华入鬓霜。其四,老来着意惜馀年,时世那堪急似弦。敌面被春将一岁,又随风叶去翩翩。其五,恼教衰病倩人扶,掩得疏慵倒酒壶。半湿垂垂粘醉帽,全轻冉冉上吟须髟。其六,半去还来绕旧丛,半随蝴蝶便西东。从交满地无人扫,快意甘心薄幸风。其七,即看簇簇斗鲜妍,忽作漫天也可怜。随雨随风知有恨,恨无人着买春钱。其八,幽栖竹路满苍苔,花拥柴扉午未开。可是春风料理得,时吹一片过窗来。其九,瘦筇随意步晴沙,困卧江头野老家。桃李盈门春寂寂,莺惊睡觉一床花。其十,朝来酌酒尚芳菲,醉眼醒时已觉稀。苦妒妖饶莺拂下,解怜飘泊燕衔归。
【胡铨澹庵集】
未信花飞能减春,花飞只恼有情人。也知造物贾馀巧,要作醉眠红锦衤因。
【陆游剑南续稿】
山杏溪桃次第开,狂风正用此时来。未妨老子凭栏兴,满地残红点绿苔。终年栽接待新春,一日随风委路尘。愁杀主翁渠不管,争如只作看花人。朱朱白白不禁吹,老来忘情作许悲。瑞锦已残犹有梦,明霞初散可无诗。人应偷样传图本,天亦收香付蜜脾。荣悴相寻君看取,晓来青子已团枝。桃李擅春事,酴酉糜为之殿。岂不欲周旋,过日如掣电。大风连三日,吹尽无馀片。留之岂有策,伫立情眷眷。空令肠九回,竟欠语一转。流年付芳草,樽酒孤胜践。莺声入碧云,帘影满深院。消摇绿阴间,风流属团扇。
【曹勋松隐集】
《恭睹御制“花落尤艳”之句,自古诗人未有形容及此者。使落花俱与草木俱委,可见天地大德之心。小臣不量芜类,仰赓宸韵》:春事匆匆绿渐,林花铺绣晓烟中。如何卷上黄金阙,许作华衤因舞阆风。
【韩氵虎诗】
满地春风醉不知,汉皋金谷任他吹。落花回雪真何有,宛转如云点辍迟。《次韵昌甫斯远落花行》:风力作狂无所止,花片摇空当未已。谛视深寻孰与比,梅叶梨梢孕青子。春红正复可怜尔,三分前尘一分水。相将柔桑著筐篚,寒食北邙泣新鬼。繁阴匝地人醉起,哀江南兮临结绮。底用留情来赋此,夏衣飘飘欲轻体。
【杨诚斋集】
《落花》:红紫成泥泥作尘,颠风不管惜花人。落花辞树虽无语,别倩黄鹂告诉春。
【刘后村集】
《落花怨》:昨日十分春,今朝几聚尘。可怜傍辇者,有愧坠楼人。轻薄防歌扇,回旋恋舞衣。不愁无地葬,犹拟上天飞。越公多美妓,卫尉足名姝。无计留红拂,伤心坠绿珠。滕叔死千载,犹存蛱蝶图。狂风一夕起,尽化作青芜。春去花开谢,君王岂复知,不知刘项际,犹有葬虞姬。开遍千红紫,东皇力最多。朱明笑青卉,无柰百花何。天女殷勤散,风姨空。儿童扫落叶,蜂蝶抱枯丛。徐庚空浮艳,何曾有一篇?我朝惟二宋,绝唱两三联。已费栽培力,又为膏沐容。花神浑忘却,将谓属东风。谢女吟边絮,英台去日衣。不应零落尽,化作蝶儿飞。
【胡仲弓苇航漫稿】
《落花诗》:红紫时雨未睛,每将春事叹浮生。谁怜绣地愁如织,我欲笺天诉不平。半点苍苔犹有迹,一分流水去无情。东君更作风光主,蝶粉蜂黄莫浪争。
【吴克恭诗】
落花日日春江浔,苑外沙边愁客心。接叶阴晴崖蜜底,满株风雨燕泥深,偶经高阁留青锁,才到长门隔上林。不是相看好颜色,人生何异托浮沉。
【何应龙诗】
南浦云归春亦归,绿杨枝上鸟空啼。落花满地无人管,一半和香作燕泥。
【漫游集】
《落花怨》:落花舞回风,含情向谁托?只道逢春开,不道随春落。愁随锦浪翻,耻共浮萍泊。
【赵君鼎诗】
花飞便觉春容减,一阵狂风满地红。可惜馀芳留不得,夜深人静月朦胧。
【仪真志】
《落花诗》:落花随雨聚阶傍,濯破春江锦一张。寄与东君休怅恨,明朝赢得燕泥香。雨积香庭浅绿,风遥绿树残花。阿母亲曾剪彩,瑶池犹泛红霞。
【僧文诗】
昨日名园锦万丛,一宵风雨树头空。浮华往往皆如此,谁解看花似梦中。
【李俊民鹤鸣集】
府西门外有汾水退滩,南北二十余里皆树桃,因赋《落花诗》焉:春风桃叶复桃根,相妒封姨似少恩。无限乱红随水去,人间何处觅仙源。
【严肃诗】
《落花》:片片落花飞,随风去不归。如何临欲别,不得傍君衣。
【吴自明诗】
莫结荡子心,恩情信难保,杨花纵可变,奈是浮萍草。
【廖行之诗】
春深处处有花妍,已觉春工兴浩然。投晓凭栏枝上看,飘零赢得舞容翩。花枝春老不禁寒,一夕狂风到画栏。飞尽繁红委苔径,明朝犹作锦茵看。芳心都付蜜纷披,薄恨狂蜂有底知。红雨一番春事罢,绿阴谁把酒杯持。
【许木非诗】
落花传语五更风,能倚亭台几日红。把似匆匆又飞去,不消裁染费春工。
【王炎双溪集】
小园数树杂花开,零落无声覆绿苔。休恨五更风雨急,明年春色自归来。
【诗海绘章】
宋杨元素《落花诗》:夜来经雨学啼妆,今日摧红怨夕阳。已落旋随春水急,强留还怯晚风狂。应将别恨凭莺说,更把归期倩蝶忙。谁谓多情消不得,梦魂犹惜满栏香。宋赞宁《落花诗》:蝶醉蜂狂香正浓,晚来阶下坠衰红。开时费尽阳和力,落处难禁一阵风。宋冯时行《正月二十日上山庄,二月晦日归,花已无矣》:山山赞山兀立幛屏,山上无花不见春,下山花落空惆怅。嫣香空向芳草寻,芳草凄凄愁更生。老大惜春如惜血,不曾见花春又别。
【刘宗弼诗】
《赋落花,以宋元宪金谷楼危到地香,得香字》:英华本天性。开谢任年光。自是春风改,那因夜雨伤。低回飘绮席,荏苒度雕墙。翠雾当窗合,红云匝地香。点泥登燕垒,添蜜入蜂房。剪彩夸西苑,成妆诧寿阳。角辰番塞曲,迳远误渔郎。但使灵根在,重看锦树芳。
【释明本中蜂集】
纷纷红雨暗长门,翡翠枝头萼绿痕。桃李春风蝴蝶梦,关山明月杜鹃魂。王阑烟冷空千树,金谷香消谩一尊。狼籍满庭君莫扫,欲留春色到黄昏。
【元张养浩诗】
《彼落者花闵岁月之易失也》:彼落者花,言委于草。风以起之,色尚鲜好。昨焉芬馥,今者哀槁。子不我觞,其柰兹扰。彼落者花,言弥其涂。风以起之,色尚不渝,昨焉莺妩,今者雁徂。方阳火许,俄雪毳如。子不我歌,其柰此虞。彼落者花,言被于道。风以起之,色尚妍妙。昨颜渥丹,今首华皓。方祝寿康,俄病之告。子不我纟玄,其柰兹暴。今人古人,悉尘悉土。况兹物华,其得恒抚。子弗日娱,岁不我与。《彼落者花》:四章,一章八句,二章二十句,一章六句。
【耶律铸双溪醉隐集》:不堪三月尾,风雨又相和。片片树头少,纷纷地上多。瘦绿痴肥怨影浓,一帘红雪障晴空。惊湍飞去无消息,吹折春心不是风。
【马虚中霞外集】
芳花丽白日,脉脉如凝愁。朝承清露滋,莫逐长河流。含和忆儿时,转眼成白头。欲见西王母,披心诉其由。鹤从九天来,声落江湖秋。浊骨如朽铁,安得从之游。
【张子渊集】
《蛛网落花诗》:繁红陨晴风,栏丝自成聚。鲛绡红泪,冰蚕贯香雨。逝将流水心,萦此愁几缕。日莫燕支寒,春深闻杜宇。
【张献武王诗】
《落花》:流水无情来洞口,狂风何意恋枝头。惜花人在东风外,更比莺儿燕子愁。莫为春归怨子规,百花开尽是飞时。算来只是东君罪,不合当时着力吹。
【隐显翁盘谷游山诗】
山香一曲遏云行,金谷楼危感客情。春过野塘流水远,夕阳犹带子规声。
【王景初兰轩集】
万点红飞缀已难,卷帘空作断肠看。绿窗人静苔留在,紫陌尘香马踏残。长乐梦回风力恶,武陵春尽水声寒。燕泥蜂蜜飘零外,独赋招魂倚画栏。
【梁隆吉诗】
满眼繁华苦易过,欢情常被恨消磨。狂风骤雨催人老,流水芳尘柰尔何?路远乍迷怀旧梦,酒阑缓舞听离歌。青青不及王孙草,肠断天涯思转多。
【陈深源诗】
碎罗零绮乱翩翻,何事春心起暮澜。杜牧风流伤绿暗,琼奴飘泊怨香寒。有时打袖殷勤舞,尽日凭兰取次看。最爱带愁流处远,却同征棹泊江干。客意有所属故也。
【鲁山诗】
脆红嫩绿斗新妍,雨妒风似去年。谁与佳人怜薄命,马嵬坡上紫茸毡。
【陈樵诗】
红如肌血薄如鳞,李下桃根五色痕。拂地暂随风絮转,绕亭不似雪花深。人亡碧玉名犹在,烟尽黄金矿尚存。满地丹铅污草棘,何时凝绿遍丘林。
【云麓文稿】
似向春风怨别离,纷纷红雨泣胭脂。乱飘艳归蛙,轻惹余香入燕泥。愁断汉皋捐佩处,梦回金谷坠楼时,可怜芳草池塘暮,更带残阳点绿猗。枝头春色已无多,雨外狂风可柰何?但惜余芳浮碧草,沧浪何处泛睛波。幽姿争忍尘埃,零落残红点绿苔。燕子莫衔春色去,余香从带晚风回。雨余春色半成空,落日犹疑醉颊红。遣恨不随流水去,谩萦飞絮舞回风。
【刘静修诗】
光景花中自一天,精神楚楚照芳筵。朝开暮落君休笑,还似人间几百年。
【陈节斋诗】
兰麝香消委废宫,纷纷漠漠夕阳中,长门梦断金闺月,南国歌残玉树风。流水池塘春色去,绿阴庭院彩云空。西园半醉休回首,烟草凄凄雨正红。
【舒岳祥阆风卷】
《读方元善落花诗有感》:为渠销瘦为渠愁,减却风流剩却羞。得雨如投碧玉井。随风似堕绿珠楼。医颊髓空无处觅,返魂香断为谁留。此诗吟罢难消得,八十翁翁一笑休。次第花开次第飞,总堪饮酒与吟诗。绝怜新绿光如沃,何必繁英尽在枝。
【吴礼部集】
《落花行》:东风吹花花作团,美人脉脉凭阑干。倦投红筵逐舞凤,故寻翠袖萦钗鸾。去年送别城南道,城南飞花委芳草。关河万里人未归,风雨一番春又老。抱愁无语还深闺,拂钗揽袖香依依。绿阴锁窗蝶影断,空枝吊月鹃声悲。青春不复回,游子不顾期。美人掩泪长相思,恨身不似花能飞。花飞终恨沾尘泥,安得与花飞去阳关西。
【蓝性之集】
《落花怨》:春风开花花满枝,春雨落花花作泥。飘红堕白不解惜,裁青剪翠空如迷。莫嫌花飞春去早,第恐春归人易老。狂蝶无心恋故枝,游蜂有意穿芳草。江上行人去不归,闺中少妇泪沾衣。春愁萦人无远近,燕子不来花落尽。
【宋张宗瑞词】
《花自落谒金门》:春寂寞,帘底蕙炉烟薄。听尽归鸿书怎托,相思天一角。象笔鸾笺闲却,秀句与谁商略。睡起愁怀何处著,无风花自落。
【浩然斋雅谈】
杨嗣翁赋《落花词》八六字:怨残红,夜来无赖雨催春。去匆匆,但暗水新流芳,恨蝶凄蜂惨,千林嫩绿迷空。那知国色今逢,柔弱华清,扶倦轻盈,洛浦临风。细认得,凝娇弄妆匀粉露,蝉耸翠蕊,金围玉成丛,几许愁随笑解,一声歌转春融。眼朦胧,凭阑半醒醉中。
【国朝僧妙声东皋录】
《落花》:朝见红白花,莫见青葱树。不愁花落总成泥,但惜人生不如故。滋兰公子江南客,再拜东皇留不得。九州尘土浩茫茫,付与杨花作春色。东溪野老自忘机,坐对落花吟夕晖。犹闻叶上黄鹂语,不信东家蝴蝶飞。
花神
【续仙传】
润州鹤林寺有杜鹃花,寺僧相传。云:正元中,外国僧自天台,钵中以药养其本,来植此寺。人或见女子红裳佳丽,游于花下,俗传花神。东坡诗云,鹤林神女无消息。
花精
【博异记】
崔玄微遇数美人李氏陶氏,又绯衣小女曰:石醋醋。又报封家十八姨来。醋曰:诸女伴皆住苑中,每被恶风所挠,常求十八姨相庇。处士每岁,但与作一朱幡,图日月五星则免矣。崔许之,其日立幡。东风刮地,折木飞花,而苑中花不动。玄徵方悟众花之精,封家姨乃风神也。石醋,石榴花也。
花子
【唐王建集】
《题花子赠渭州陈判官》:腻如云母轻如粉,艳胜香黄薄胜蝉。点绿斜蒿新叶嫩,添红石竹晚花鲜。鸳鸯比翼人初贴,蛱蝶重飞样未传。况复萧郎有情思,可怜春日镜台前。
【唐韩维南阳集】
《南堂席上赋得花树子诗》:春风日暮急,薄寒生小苑。群英不我遗,并坐慰幽蹇。欢来引觞酌,快甚瓴水建。才非孔文举,坐愧客常满。
花栽
【唐元稹诗】
《花栽》二首买得山花一两栽,离乡别土易摧阝贵。欲知北客居南意,看取南花北地来。南花北地种应难,且向舡中尽日看。纵使将来眼前死,犹胜抛却在空闲。
花须
【宋史浩诗】
《花须》:花有千跗萼,藏须何个中。怒张擎晓日,笑剪寄春风。蚪卷香丝乱,龙掀腻粉丛。露沾尤的王乐,唾玉在发蓬。
花品
【事类全书】
《六一居士花品序略》:予居府中时,尝谒钱思公。于双桂楼下见一小屏立,坐后细书,字满其上。思公指之曰:欲作花品,此是牡丹名,凡九十余种。予时不暇请之,然予所经见而今人多称者,才三十许,不知思公何从而得之多也。计其余,虽其名不著,未必佳也。故今所录,但取其特著者而次第之。详丹。
【中洲集】
《金党怀英花品诗》:翠裙襞积破黄薇,新样丁香结玉蕤。最爱东风木芍药,淡红深紫雨相宜。
花名
【宋曹彦约昌谷稿】
《次知县韵花名诗》:天不长春又入冬,可能含笑拒霜风。凌霄气宇随时见,茉莉生涯到处穷。但可怜花成后约,莫将豆蔻掩前功。人生且进蔷薇露,滴滴金钱总是空。
花障
【宋姚中一诗】
绿外黄白外红,一屏香锦立春风。天贝上步障豪难敌,借与王家赛石崇。
花床
【宋曾忄造类说】
牡丹将开,不可多灌,土寒则开遽。剪花欲急,急则花床无伤。
花槛
【开元天宝遗事】
唐杨国忠以花木植槛中,下设轮脚,挽以彩纟亘。所至之处,牵槛在前,号移春槛。
【纪纂渊海】
唐穆宗每宫中花开,则以重顶帐蒙蔽栏槛。置惜春御史掌之,号曰括香。
花茵
【开元天宝遗事】
唐学士许慎与亲友宴花圃中。聚花铺坐曰,吾自有花茵,何须坐具。
花妖
【开元天宝遗事】
初有木芍药植于沉香亭前,其花一日忽开,一枝两头。朝则深红,午则深碧,暮则深黄,夜则粉白。昼夜之内,香艳各异。帝谓左右曰,此花木之妖,不足讶也。
护花金铃
【开元天宝遗事】
唐太宗朝,宁王花时缀金铃于花下,掣之以惊禽,谓之护花金铃。
龙口飘花
【金銮密记】
翰林有龙口渠,通内苑。大雨之后,必飘诸花蕊,经由面出。有百中香色,名不可尽,春月尤妙。
寒食无花
【元郝经诗】
《丁卯新馆寒食无花》:折残魏紫戴姚黄,香尽河阳与洛阳。刚向江头觅春色,几年孤馆对空墙。四围击折锁重扉,春去春来总不知。肠断东城中酒后,春衫走马拂花枝。八年寒食总无家,三月清明不见花。屋角映阳看荠菜,墙阴拨土觅蒿芽。阳和浑不到空斋,深院无人长绿苔。为报监门暂开锁,少分春色入门来。
林树不花
【金楼子】
《兴王篇》:成汤时,聘伊尹任以国政。林树久不花,一旦生如凤翼。
解语花
【开元天宝遗事】
明皇秋八月,太液池有千叶白莲数枝盛开。帝与贵戚宴赏焉,左右皆叹羡。久之,帝指贵妃示于左右曰,争如我解语花。
醒酒花
【开元天宝遗事】
《醒酒花》:明皇与妃幸华清宫,因宿酒初醒,凭妃子肩同看木芍药。上亲折一枝与妃子,递嗅其艳。帝曰,不惟萱草忘忧,此花香艳,尤能醒酒。
助娇花
【开元天宝遗事】
御苑新有千叶桃花,帝亲折一枝,插于妃子宝冠。上曰,此个花尤能助娇态也。
销恨花
【开元天宝遗事】
明皇于禁苑中,初有千叶桃盛开,帝与贵妃日逐宴于树下。帝曰,不独萱草忘忧,此花亦能销恨。互见桃字恨字。
洗手花
【吴自牧梦梁录】
七月十五日,乃值中元赦罪之辰。杭州人以鸡冠花供养祖先者,谓之洗手花。
金城夫人折花
【三槐王氏杂录】
金城夫人得幸太祖,颇恃宠。一日宴射后苑,上酌巨觥以劝太宗。太宗顾庭下花曰,金城夫人亲折此花来乃饮。上遂命之,太宗引射而杀夫人。
幼女咏花
【玉堂闲话】
李季兰有才名。五六岁,父抱于庭,作蔷薇诗。末句云,经时未架却,心绪乱从横。父患曰,此女将来富有文章,然必为失行妇人。竟如其言。
妓女咏花
【春渚纪闻】
暨氏女,建安人。十岁能诗,咏野花云,多情樵牧频簪髻,无主莺蜂任宿房。识者知其不保贞素,后流落而终。
【齐东野语】
天台妓严蕊,字幼芳,善琴奕歌舞丝竹,色艺冠一时。间作诗词,有新语。见红白桃花,即成《如梦令》: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人在武陵徽醉。
老圃业花
【沈明远寓简】
予官维扬,春暮纵观芍药,真一时胜赏。蕃禧祠殿之侧,有老圃业花数世矣,一日以花来献。予售以斗酒,因问之曰,人知赏花耳,吾欲知芍药之根所以赤白有异种耶?曰,非也。花过之后,每旦迟明而起,属斤土取根,洗濯而后暴之。时也遇天晴,日色猛然,抵暮中边皆燥断,而视之雪如也。倘遇阴云,表里滋润信宿,然后干色正赤无疑矣。盖得至阳之气,则色白而善补,医家用之以生血而止痛。其受阳气不全者,则色赤而善泻。功用不侔,自然之理也,医家未有能知此者。又云洗花如洗竹,非用水也。芟取其病根,蝼蚁蚯蚓荐食之余耳。其言甚有理。又云,吾自高曾,世传种花。但栽培及时,无它奇巧。盖以不伤其性,自得天真,故根垡耐久。近世厌常而反古,专尚奇丽。吾为衣食所迫,不能免俗。乃用工力知巧,剪剔移徙,杂以肥沃药物注灌,花始变焉,趣时态,十有七八异于常品矣。然不能久远,经数岁辄瘦悴。纵未朽腐,而花力尽矣。盖先世之所能者,天也;吾之所能者,人也。人竟能胜天者耶?故吾视花有惭色也。此言又似知道者。
洛俗好花
【宋欧阳公集】
《牡丹记》:洛阳之俗,大抵好花。春初,城中无贵贱,皆插花,虽负担者亦然。花开时,士庶竞为游遨。往往于古寺、废宅有池台处,为市井,张幄巾亦,笙歌之声相闻。最盛于月陂堤、张家园、棠坊、长寿寺、东街与郭令宅,至落乃罢。
吴俗好花
【吴中旧事】
吴俗好花,与洛中不异。其地土亦宜花,古称长洲茂苍,以苑目之,盖有由矣。吴中花木不可殚述,而独牡丹芍药为好尚之最,而牡丹尤贵重焉。旧寓居诸王皆种花,往往零替,花亦如之。盛者唯蓝叔成提刑家最好,事有三千株,号万花堂。尝移得洛中名品数种,如玉碗白,景云红,瑞云红,胜云红,间金之类,我以游宦,不能爱护,辄死,今惟胜云红在。其次林得之知府家,有花千株,胡长文给事,成居仁太尉,吴谦之待制家,种花亦不下林氏,史志道发运家亦有五百株。如毕推官希文,韦承务俊心之属,多则数百株,少亦不下一二百株,习以成风矣。至谷雨为花开之候,置酒招宾就坛,多以小青盖或青幕覆之,以障风日。父老犹能言者,不问亲疏,谓之看花局。今之风俗虽不如旧,然大概赏花则为宾客之集矣。
干大持花
【江淮异人录】
干大居洪州西山中,四时常持花,不欲近人。尝至应圣宫,以花置道像前。道士为设茶,置之食案。须人退,干乃取饮。饮讫,置茶盏于案,长揖而去。人或揖之,亦复相揖,但不与人语耳。
饮酒传花
【石林老人避暑录】
欧阳文忠公在扬州作平山堂,壮丽为淮南第一堂。据蜀冈下临江南数百里,真润金陵三州,隐隐若可见。公每暑时,辄凌晨携客往游。遣人走邵伯,取荷花千馀朵,以画盆分插百许盆,与客相间。遇酒行,即遣妓取一花传,客以次摘其叶,尽处则饮酒,往往侵夜载月而归。余绍圣初始第,尝以六七月之间,馆于此堂者几月。是岁大暑,环堂左右,老木参天,后有竹千馀竿,大如椽,不复见日色,苏子瞻诗所谓稚节可专车是也。寺有一僧,年八十馀,及见公,犹能道公时事甚详。迩来几四十年,念之犹在目。今余小池植莲虽不多,来岁花开,当与山中一二客修此故事。
扌妥花浸酒
【纪纂渊海】
杨恂遇花时,就花下取蕊,粘缀于妇人衣上,兼扌妥花浸酒,以快一时之意。
晨吸花露
【开元天宝遗事】
贵妃每宿酒初消,多苦肺热。尝凌晨独游后苑,傍花树以手攀枝,口吸花露,藉其露液润于肺也。
玩花遭祟
【夷坚志】
临安丰乐桥侧,开机坊周五家,有女颇美姿容。尝闻市外卖花声,出户视之,花鲜妍艳丽,非常时所见者。乃多与直悉买之,遍插于房栊间。往来谛玩,目不暂释。自是若有所迷,昼眠则终日不寤,夜坐则达旦忘寝。每到晚必洗妆再饰,更夜一新,中夜昵昵如与人语。父母以为忧,密邀行法者至。女略不动色,殊无惧意。有鬻面人羽三者,居候潮门外。周邂逅相遇,羽问之曰,或言君家有祟不可治,信乎?周曰,然,吾甚苦之,无以御也。因具告其故。羽曰,此猫魈也,明日当奉为行诛。至期,周备酒肴殳香楮延致。羽布气,步刚少时,女已振恐。羽运法剑斩其首,女不觉而入房熟睡。数刻起,神宇豁然。问其向者所见,女曰,才黄昏后,一少年状貌奇伟,著裘乘马而来。两缍绛蜡导前,笙箫随后。凡饮食所须,应声而办。讴吟笑语,与人不殊,今绝矣。经数旬,女感疾若妊娠者。复召羽,书符使吞之,自是一切复常。
非时开花
【西汉书】
《高后纪》:元年秋,桃李花。《五行志》:惠帝二年,冬雷,桃李花,常奥之罚也。
《惠帝纪》:五年冬十月,桃李花。
【魏书】
庶徵之恒燠,刘向班固以冬亡冰,及霜不杀草之应。京房《易传》曰:夏暑杀人,冬则物华实。世祖真君五年八月,华林园诸果尽花。孝文帝承明元年九月,幽州民齐渊家,杜树结实既成,一朝尽落,花叶复生。七日之中,尉如春状。孝文帝延兴五年八月,中山桃李花。宣武帝延昌四年闰十月辛亥,京师柰树花。宣武帝景明四年十一月,齐州东清河郡桃李花。
【旧唐书】
《五行志》:元和十一年十二月雷,桃李俱花。
【潇湘录】
长安禁苑一大树,雪中独花叶盛,及凋结实,光明如火焰。数日花红,蛱蝶飞去。明年,高祖自唐国入长安。
【元史】
《顺帝纪》:至正十四年八月,冀宁路榆次县桃李花。十七年十一月,汾州桃李花。《五行志》:顺帝至正八年九月,奉元路桃杏花。十五年十一月,汾州介休县桃杏花。十七年十一月,汾州桃李花。
枯杨生花
【易】
《大过》:九五,枯杨生花,老妇得其士夫,无实,无誉。程传曰:枯杨上生华秀,虽有所发,无益于枯也。详《大过》卦。
枯木能花
【关尹子】
《七釜篇》:人之力,有可以夺天地造化者。如冬起雷,夏造冰,死尸能行,枯木能花。
【颂古联珠】
疏山因灵泉,问枯木生花始与他,合是这边是那边句。师曰:亦是这边句。曰:如何是那边句?师曰:石牛吐出三春雾,灵雀不栖无影林。
【丹霞淳】
沧海无风波浪平,烟收水色虚含月。寒光一带望何穷,谁辨个中龙退骨。
古木生花
【宋史】
《五行志》:淳熙中,兴化军仙游县九坐山,古木末生花,臭如兰。
柏柱生花
【南齐书】
四年,巴州城西古楼脚柏柱,数百年忽生花。
井生花
【北史】
《李景传》:汉王谅作乱,景发兵拒之。朔州总管杨义臣援兵至,合击大破之。先是,府内井中,上生花如莲。
甑上生花
【太平广记】
滕景真在广州七层寺,永徽中,罢职归家。婢炊,釜中忽有声如雷,米上瓦艹瓦艹隆起。滕就视,声转,甑上生花数十,渐长似莲花,色赤如金,俄顷萎灭。旬日,景真卒。
仪仗生花
【宋书】
《五行志》:王敦在武昌,铃下仪仗生华,如莲花状,五六日而萎落,此木失其性而为变也。干宝曰,铃门合尊贵者之仪,铃下主威仪之官。今狂花生於枯木,又在铃门合之间。言威仪之富,荣华之盛,皆如狂花之发,不可久也。其后终以逆命,没又加戮,是其应也。一说此花孽也,於《周易》为枯杨生华。桓玄始篡,龙旗竿折。玄田猎出入,不绝昏夜。饮食恣,土木妨农。又多奸谋,故木失其性也。夫旗所以拟三辰章著明也,旗竿之折,高明去矣。在位八十日而败。
桃符开花
【古今事通】
冠氏县紫微观桃符上开花一枝,元遗山以为此亦当却一春邪。
弊帚开花
【山居新话】
至正十一年夏,余于松江普照寺僧房,见一弊帚开花。僧云此帚已七八年矣,今似此者甚多,时以为常。
磨肘开花
【山居新话】
至正十一年夏,有嘉兴路儒学阍人陶门者,其家磨上木肘,忽发青条,开白花。时应才为学正,陶持以示其家人云。
柳桩开花
【山居新话】
至正十一年夏,有吴江州分湖陆孟德,言其邻铁匠庞氏者,其家一柳桩坫铁砧十馀年,今岁忽发长条数茎,如苇帚开花,时以为常。
殿柱生花
【南史】
《梁武陵王纪传》:初纪将僭号,妖怪不一。内寝柏殿柱,绕节生花,其茎四十有六,藿靡可爱,状似荷花。识者曰,王敦袄花,非佳事也。
搔头变花
【云仙散录】
《姑臧前后记》曰:赵纶妻死,遗雪竹,搔头於阶下,不数日化为杨梅。花朵如撒,时人异之。
盆水变花
【暌车志】
《沈蒙老传》:士初为太学牵履斋生,晨起盥面贵已,盆水尚温,忽变牡丹花状,枝叶扶疏,蕊萼相承,宛然如画。次年,同舍登科者十馀人。
蝉化为花
【程子遗书】
或问宋高丘,《化书》云,中有蝉化为花,蚯蚓化为百合。如石蟹,石燕,石人之类,有之。
花变为人
【江湖纪闻】
至元丁丑,饶州赵某鬻饶器於隆兴。赵有兄於乙亥年遭兵死矣,忽遇於市,邀归所寓,诫慎勿言,出莲花一朵遗之曰,到家有二十人为君索花,可以与之,不则勿与。将到家,果有一群人索花。赵计人数,但十九人,欲勿与。坚索之,赵遂取花插之地上,花忽变成一人,凑成二十人,相与笑语而去。
梦食藤花
【卢子逸史】
明皇微时,至洛阳令崔日知。崔设馔未熟,明皇因寝。庭前一架藤花初开,日知见巨蛇食藤花,逡巡不见。明皇觉曰,饥甚,梦中食藤花甚饱。日知乃知他日启圣之验。
得食如花
【太平广记】
梁武帝遣罗子春入龙宫取珠,子春在龙宫,得食如花如饴,食之香美。赍食至京师,得人间风,日乃圣如石,不可咀咽。
花师
【宋曾忄造类说】
宋单父,字仲孺,能种艺术牡丹,变易千种。上皇召至,植花万本,色样各不同,内人呼为花师。
花姑
【曾忄造类说】
魏夫人有弟子,善种花,谓之花姑。
司花女
【南部烟花录】
隋炀帝时,宫女有袁保儿者,颜色端丽,然颇有憨态。海中长洲进花一枝,香气异常,着人衣袂,经月不减。其花年馀不萎谢,颜色如新。帝每御辇,使袁保儿持此花以侍,号曰司花女。一日在便殿,命虞世南草诏。保儿定目视世南,帝曰,女不识此人耶?於是使世南嘲之。世南嘲之,应制为一绝以进曰,学画蛾儿半未成,垂肩弹袖太憨生。缘憨却得君王宠,长把花枝傍辇行。帝大悦。
【宋杨诚斋集】
《戏作司花谣,呈詹进卿大监郎中》:灵君觞客滕王家,鳌头仙人作司花。仙人一笑春风起,开尽仙源万桃李。李花冶白桃倡红,坐客桃霞李雪中。仙人半酣舞造化,风吹雨打千花空。嫣香烟色付一扫,病含艹残英又嫌老。落花已对春风羞,新花也对春风愁。姚黄魏紫世无种,且据眼前桃李休。
花中十友
【锦绣万花谷】
曾端伯《十友调笑令》曰:取友於十花,芳友者,兰也;清友者,梅也;奇友者,腊梅也;殊友者,瑞香也;净友者,莲也;禅友者,詹艹匐艹也;佳友者,菊也;仙友者,岩桂也;名友者,海棠也;韵友者酴酉糜也。仍有玉友来奉嘉宾,谓酒也。
【宋孙觌鸿庆居士集】
《花中十友诗》:午枕惊回一梦馀,间关枝上听催酤。已招十客花为友,更觅千头橘作奴。
六郎似莲花
【新唐书】
《杨再思传》:张昌宗以姿貌幸,再思每曰,人言六郎似莲花,非也,正谓莲花似六郎耳。其巧谀无耻类如此。
美丈夫比花
【墨客挥尘】
前辈作诗,有以美丈夫比花。如山谷作《酴酉糜诗》曰:露湿何郎试汤饼,日烘荀令炷炉烟。
美女比花
【宋曾忄造类说】
前辈作花诗,多用美女比花。如曰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渊材作《海棠诗》曰:雨过温泉浴妃子,露浓汤饼试何郎。意尤工也。
以花喻人
【经钅且堂杂志】
一岁栽培,花开不过十日,又有风雨摧折之变。譬之人生,劳苦一世,其如意时不过数年耳。
贵贱如花
【谢应芳辨惑编】
齐竟陵王子良笃好释氏,范缜盛称无佛。子良曰,君不信因果,何得有富贵贫贱?缜曰,人生如树花,同发随风散,或拂帘幔坠茵席之上,或关篱墙落粪溷之中。坠茵席,比殿下是也;落粪溷,比下官是也。贵贱虽殊,因果何在?子良无以难。缜又著《神灭论》,以为形者神之质,神者形之用也。神之於形,犹利之於刀,未闻刀没而利存,岂容形亡而神在哉?
【元宋本诗】
人生如树华,同落不同发。南枝逗春温,北枝琐冰屑。三十年后风,一样空梢月。寄谢竟陵客,转语更超越。
剪彩为花
【事物纪原】
《实录》曰:晋惠帝令宫人插五色通草,汉王符《潜天论》已讥花彩之费。晋新野君传家以剪花为业,染绢为芙蓉,捻蜡为菱藕,剪梅若生之。事按此,则是花朵起於汉,剪彩起於晋矣。《岁时记》则云,今新花谢灵运所制,疑彩花也。唐中宗景龙中,立春日,出剪彩花。又四年正月八日立春,令侍臣迎春,内出彩花,人赐一枝。董勋问礼曰,人日造花胜相遗,不言立春。则立春之赐花,自唐中宗始也。
【资治通鉴】
《隋炀帝纪》:大业元年,筑西苑。其内为海,周十馀里为蓬莱、方丈、瀛洲诸山。北有龙鳞渠,缘渠作十六院,门皆临渠,每院以四品夫人主之。堂殿楼观,穷极华丽。宫树秋冬凋落,则剪彩为华叶,缀於枝条。色渝则易以新者,常如阳春。沼内亦剪彩为荷芰菱茨,乘舆游幸,则去冰而布之。
【马纯陶朱新录】
临安府卖花张三待诏,绍兴癸亥因病不起,以梦告其妻曰,我以平生卖花,毁罗绢甚多,得罪阴府,罚万家作羊。其夜,参政万俟内占夫人。梦一人入宅来,梦中怒问曰,何人?人曰,卖花张三待诏,罚来宅上作羊。既觉,遣访诸牧人,去昨夕羊栏中生一羊羔。因令使臣询。市政寻问张氏既获,参验一同,内占命以羔付其家。
【岁时杂咏】
唐李峤《侍宴别殿,出彩花应制诗》:幸门年己至,剪彩学芳辰。缀录奇能似,裁红巧逼真。花从箧里发,业向手中春。不与韶光竞,何名天上人。
唐刘宪诗:上林宫馆披,春心独早知。剪花疑始发,刻燕似新窥。色浓轻雪点,香浅嫩花吹。此日叨陪侍,恩荣惭数枝。雍裕之诗:敢竞桃李色,自呈刀尺功。蝶犹迷剪翠,人岂辨裁红。
【玉台后咏】
《立春咏剪花应制》:金门合装仙杏,琼筵弄绮梅。人间都未识,天上忽先开。蝶绕香丝住,蜂怜艳粉回。今年春色早,应为剪刀催。
【唐刘孝威诗】
《剪彩花》:叶舒非卫大,花发是家开。无人论讶似,蜂见也争来。浅深依树色,舒卷听人裁。假令春色度,经住手中开。
【宋韦骧诗】
《剪彩梅花》:根如芝草不因栽,叶似春云容易开。应有靓妆偷艳去,且无狂蝶为香来。殷勤玉盏频飞举,酬酢金刀巧剪裁。烂赏更於何处好,蟾光雪色在瑶台。
【梅圣俞诗】
《拟宋之问春日剪彩花应制》:上林花未有,中禁彩先成。叶逐剪刀出,蕊从妆粉生。红繁内人手,香染侍臣缨。不是将春竞。天心重发荣。
【强祠部诗】
李景禄许借剪彩花数轴一观,累日不至,戏成二绝督之。蜂蛱蝶日徘徊,只欠生香去复来。应是春风随玉指,剪刀行处一花开。剪彩茸茸细逼真,秋风堂上数枝春。为偷造化防天觉,却拟深藏不借人。
【周紫芝太仓米集】
何元净以诗索花,次韵诗尾,致剪花之约。城南有客身倦游,饭无脱粟衣无裘。短墙雨湿花木晚,穷巷草深篱落秋。心常自许玉川辈,人言恐是原宪流。千奴安得封君禄,偶有一花聊可目。彩椽作架恐未暇,春到听花飞上屋。衡门无酒客不知,寒谷少春花更迟。东家放艳雪满眼,西家著蕾枝空垂。殷勤未足供一笑,惭愧烦君作好诗。谁遣春风吹急雨,枝头会见花无数。夜窗月白得暗香,晓枕风微战轻素。已辨并州快剪刀,为剪芳条送春去。君当酿酒买肥羔,莫倚忽忽陈草具。《后数日以诗偿剪彩之约》:春风吹云不成雨,暖日将春到花坞。知君不美鹤林神,但将诗作催花鼓。饕风虐雨一扫空,国艳天香为君吐。金刀盟在不敢寒,急走送君花满盘。何郎要将汤饼试,不放枝头朝露乾。樽虽有酒莫谩把,客未可人谁共看。想当风暖月更白,流苏帐挂香团栾。应笑老翁门寂寂,咫尺谁来草玄宅。暗香和月与谁同,芳条委地无人摘。春与幽姿似少情,雨打风翻漫狼籍。
【绿窗谈薮】
《咏剪花词?念奴娇》:晓来雨过,见三点两点催花开却,满目园林,如锦绣,低亚栏干西角。魏紫风流,姚黄妖艳,桃李皆粗俗。金刀剪下,燕莺窥妒惊愕。雅称似玉,人人淡妆才罢。粉衬胭脂薄,蝉翼轻笼云鬓巧,斜插一枝红萼。睡足杨妃,醉沉西子,娇困铅华落。多情风蝶,晚来犹更随著。
笼花
【旧唐书】
《珍王讠咸传》:德宗时,县主出降,所司度用一人笼花,计钱七十万。帝曰,笼花首饰,妇礼不可缺。然用费大广,即无谓也,宜损之。又损之,及三万而止。
面花
【酉阳杂俎】
今妇人面饰用花子,起自昭容上官氏所制,,以掩点迹。大历已前,士大夫妻名妒悍者,婢妾小不如意,取印面。故有月点,钱点。
【山居备用】
凡造蔷薇面花子。用甘松,零陵香,檀香,各一两。藿香叶,半两。丁香,一两。白芷香,墨茴香,各一分。右件为细末,入黄丹少许,以熟蜜和拌,稀稠得均,随意脱之。脑麝为衣,与其香者无异。
女坠髻花
【夷坚志】
弋阳陈秀才,与其友以元夕观灯於市。有人家女子年十三四岁,坐仆肩右,坠髻花一枝,正落陈巾上。陈甚喜,携归示妻。妻疑其游倡馆所得,夺而掷于地。陈邀其友证所以,妻愀然不乐曰,果若汝言,当是异时兆祥,我死不久矣。复数月竟卒。陈鳏居十年始别娶,复因灯夕游观,戏举前事,盖坠花者也。
水晶花
【宋史】
《列传》:吴越国王钱贡银假果,水晶花,凡千数,价直钜万。
滴粉缕金花
【铁围山丛谈】
宋朝燕集,宴花有三品:绢帛花,罗帛花,至用滴粉缕金花,极其珍丽矣。
宝钿花
【安禄山事迹】
天长节,禄山进玉石功德,及幡花香炉,优诏褒美,赐禄山宝钿花。
花庵
【司马温公集】
《花庵诗,寄邵尧夫》:时任西京留台,廨舍东新开小园,无亭榭。乃构木插竹,多种酴酉糜,宝相,及牵牛扁豆诸蔓延之物,使蒙幕其牵上,如栋宇之状,以为游息之所,目曰花庵。洛阳四时常有花,雨晴颜色秋更好。谁能相与共此乐,坐对年华不知老。自然天物胜人为,万叶无风绿四垂。犹恨簪绅未离俗,荷衣蕙带始相宜。
永乐大典
卷之五千八百四十
卷之五千八百四十
十六麻花
六出花
【宋曾类说】
宋江夏王义泰正旦以衣承雪,作六出花,进以为瑞。
【温华琐碎录】
草木花皆五出,惟栀子雪花六出。桃杏双仁辄杀人者。其花本五出,六出必双仁。
【唐摭言】
短李镇杨州,请章孝标赋。春雪诗。命扎於台盘上,孝标唯然索笔一挥云,六出花飞处处飘,黏窗拂砌上寒条。朱门到晚虽盈尺,尽是三军喜气消。
禁中雪花
【武林旧事】
禁中赏雪,多御明远楼,且作雪花雪灯雪山之类,以供赏玩。详雪字
瓯雪浮花
【宋李曾伯可斋集】
《谢赐香茶表》:正当下土之溽蒸,忽辱上方之赐赉。炉烟霏瑞,瓯雪浮花。
冬霜凝花
【百川学海】
致政王侍郎子融,言天圣中归其乡里,青州时滕给事涉为守,盛冬浓霜,屋瓦皆成百花之状,以纸摹之,其家尚馀数幅。
冰花
【江宁县志】
释法融於牛头山北岩下讲《法华经》,于时十一月,素雪满阶。於凝冰内获花二茎,状如芙蓉,灿同金色,经七日忽然失之。
【酉阳杂俎】
开成末,河阳黄鱼池水作花如缬。
瓦缶冰花
【春渚纪闻】
宣义郎万延之钱塘。南新人刘辉榜中乙科释褐,性素刚,不能屈曲州县,中年拂衣而归,徙居馀杭,行视苕陂泽可为田者即市之。遇岁连旱,田围大成,岁收租入数盈万斛。常语人曰,吾以万为氏,至此至矣,即管建大第,为终焉之计。家蓄一瓦缶,盖初赴铨时,遇都下铜禁严甚,因以十钱市之,以代沃盥之用。时当凝寒,注汤廾水页面。既覆缶出水,而有馀水留缶,凝结成冰。视之,桃花一枝也。众人观异之,以为偶然。明日用之,则又成并头牡丹一枝。次日又成寒林满缶,水村竹屋,断鸿翘鹭,宛如图画,远近景者。自后以白金为护十袭而藏,遇凝寒时,即预约客张宴以赏之,未尚有一同者,前后不能尽记。余与赏集数矣,最诡异者,上皇登极而致仕官例迁一秩,万迁宣德郎,诰下之日,适其始生之晨,亲客毕集。是日复大寒,设缶当席,既凝冰成象,则一山石上坐一老人,龟鹤在侧,如所画寿星之像。观者莫不咨嗟叹异,以为器出於陶,革於凡火,初非五行精气所种而变异若此,竟莫有能言其理者。然万氏自得缶之后,虽资用饶给,其剥下益甚。后有诱其子结婚副车王晋乡家,费用几二万缗而娶其孙女,奏补三班借职。延之死,三班亦既入鬼录,馀资为王氏席卷而归。二子日就沦替,今至寄食於人。众始悟万氏之富,如冰花在玩,非圣久之祥也。后归蔡京家云。
【笔谈】
昔有冰花事,今亦间见之。济南吕援彦能居秀州西门之内,淳熙初,除知和州。未上,其厅侧元置瓦数百为雪所压。迨雪消冰澌,皆成楼观,栏槛,车马,人物,并蒂芙蓉,重台牡丹,长春萱草,万岁藤之类,花叶妙巧,经日不融。彦能令其子述卿,施墨塌印十馀本。以为传玩。见《夷坚景志》
雨金银花
【资治通鉴】
《隋高祖纪》:仁寿二年八月甲子,皇后独孤氏崩。著作郎王劭上言,八月二十二日,仁寿宫内再雨金银花。
幻术种花
【事物纪原】
今京城有生花种植以戏者。按前汉《张骞传》,汉遣赵破奴等,破车师,大宛,以梨轩眩人献于朝。颜师古注云,眩与幻同,即今吞刀履火种瓜植树屠人戮马之术是也,本自西域来。由是言之,种瓜植树,即生花之事也。盖自汉武时,大宛所献眩人始云。
聚土开碧花
【渔隐丛话】
《艺苑雌黄》云:退之有示侄孙湘诗,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本为圣明除敝事,岂於衰朽计残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知收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予按《酉阳杂俎》:言韩愈侍郎有疏从子侄,自江淮来,年少狂率。韩责之,拜谢曰,某有一艺,恨叔不知。因指前牡丹曰,叔要此花青黄紫赤,惟命也。韩大奇之,遂给所须试之。乃竖箔掘窠,赉紫矿粉朱红,旦暮治其根。凡七日,乃填坑,白其叔曰,恨校迟一月。时冬初也,牡丹本紫,及花发色白,每朵有一联诗,字色分明,乃韩出关时诗一韵。曰,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韩大惊异,后辞归江淮,竟不愿仕。成式所载如此。及观刘斧《青琐》亦纪此事。云湘落魄不羁,公勉之令学,尝作诗献,有解造逡巡酒,能开顷刻花之句。公戏之曰,汝能夺造化之工以开花乎?湘遂聚土覆盆,良久曰,花己发矣。举分盆,乃碧花二朵,细视之,花叶间有金字及诗一联。公未晓诗意,湘曰,事久方验。公后以言佛骨贬潮阳。一日途中遇雪,俄有一人冒雪而来,乃湘也,曰,公忆向花上之句乎?询地名,即蓝关也。公嗟叹久之,命笔续成全篇。二说不同,如《杂俎》之言,则花上一联,乃韩公旧句。如《青琐》之言,则花上一联,本非韩公语,韩特续成之耳。《杂俎》言指阶前牡丹而治其根,《青琐》言聚土覆盆种花二朵,不知何者为是。窃意段成式当时盖有所受之,刘斧特互窜是说而已。东坡尝有《冬日牡丹诗》,使君要见蓝关咏,须倩韩郎为染根。正用酉阳故事。又按《续仙传》,殷七七,字文祥,尝醉歌云,琴弹碧玉调,炉炼白丹砂。解造逡巡酒,能开顷刻花。则此诗亦非韩湘作也。
【辛文房唐才子传】
人才为世古来多,如子推文孰可过。好待功名成就日,却抽身去上烟罗。湘笑而不答,献诗别公曰,举世都为名利醉,惟吾来向道中醒。他时定是飞升去,冲破秋空一点青。遂别,竟不知所终。
能开顷刻花
【龙虎山志】
十八代天师张士元,呼吸道引,能通臂上下,种桃李顷刻开花。
能开非时花
【太平广记】
《续仙传》:殷七七每自醉歌曰,解酝顷刻酒,能开非时花。后周宝镇浙西,谓七七曰,鹤林之花,天下奇绝,可开否?曰,可。宝曰,今重九将近,能副此日乎?七七到鹤林,而司花女与共开之,烂熳如春。详仙字
吐气嘘花
【吴兴志】
史家长,少有道术,日游市,落魄不羁。言人灾福往往多应。穷冬即在树枝吐气,吹之须臾,生蓓蕾。又嘘之,则花开。方腊之乱,郡守使人问之,以一书附回,及开缄,大书明年春三月贼灭。果方脑被擒。
紫金花
【上阳子】
老子去,或嘘或吹,或强或嬴。大修行人,先须洞明。此之一气,若得之,号曰紫金花,又曰摩尼珠。
胜里金花
【宋杨诚斋集】
《贺王稚川年节启》:腊前梅蕊,香浮莲幕之光风,胜里金花,寒映椒盘之嘉颂。占履端於天序,介盛福於邦君。
涧色开花
【太平御览】
张芝损益伯度章草,虽涧色开花,精於断割,居高凉之致,质素之风,俱不迨其师。
发落如花
【宋苏颍滨集】
聪禅师得法颂,梦吞剃刀,发落如花。
匹练绕丛花
【六补】
宋武帝三月三日登八公山刘安故台,城郭如匹练之绕丛花。
宝笈飞花
【宋欧阳公集】
《真宗功德疏》:伏以琳宫严敞,奉真驭以来临;宝笈飞花,演灵篇而甚秘。
灯花
【宋沈忠敏公集】
《灯花赋》:耿宵寒之不寐兮,起揽衣而踟蹰。无以散余之幽忧号,凭插架之丛书。引短檠使置前兮,聊纵观以嬉娱。注膏油续馀烬兮,发双照之清胪。曷孤光之炯炯兮,含生意其斯须。曾不根而自华兮,骋便娟与扶疏。初蓓蕾之星悬兮,葩萼烂其纷敷。中郁勃而旁分兮,荧明灭而欲无。乍腌月壹而蔽亏兮,卒勤余之剪除。悼飞蛾之扑缘兮,犹若撷芳而采腴。童子旁睨而窃笑叹,曰此吉占奚忽诸。苟御福其不祥兮,余岂废书而改图。忧喜聚门唯所召兮,独何为此华之觊觎。彼九华之威蕤兮,灼百和之淳苏。散春风之列炬兮,导珠翠与笙竽。挟光景以舒秀兮,纷荣落之自如。岂其规福而乐黑甚晴兮,盖以众而函胡。相风钅工之一枝兮,属山泽之月翟儒。辨牛之瓒细兮,忌鹤彩之萦纡。录铜君之蕊地兮。记微光於邻壁之馀。童子曰,噫嘻吁呼,已见背於群趋兮,悲夫主人之愚。余掩卷而三叹兮,悼此言之甚迂。物不可必兮,神不可诬。忽若太一之下临兮,醮青藜以独余。余何为感此嘉贶兮,岂以夫余所读者。道载而与之俱,倘此华之可授兮,眇传灯之老瞿。
【郑刚中北山集】
频夜灯花顾,予有何喜。其可喜者,又心之所自知,不待灯报也。何烦喜事灯来报,喜事山间足可夸。绿竹乍移都出笋,素馨冲脑小开花。疏牙送饭匙犹健,细字抄书笔有加。况是山前膏雨足,平平春水浸秧芽。密炬香光照夜红,垂垂帘幕静无风。金盘五寸花成穗,可但花头缀玉虫。《正月十一夜,灯开双花诗》:铅杯压短檠,清膏沃虚草。炯炯孤艳瘦,吐此双花好。谁回夜气温,暗助东风巧。碎剪朝霞红,缘以金粟小。或云两玉虫,飞来抱钗杪。美人轻燎之,要看火中宝。我闻家道和,可以感穹昊。门阑将有喜,每事吉先兆。而我方朽衰,负戾落南峤。胡为今夕光,熠熠似相报。无乃天地慈,四海施洪造。阳和随根性,溥为脱枯槁。吾其得归欤,顶戴君恩老。
【元王恽秋石间集】
《枯灯花诗》:步入东瀛文,吟看北槛花。春风收翠叶,烈景发炎葩。一气元无间,孤根乃尔差。郑笺初不及,党咏只空夸。
【舒岳祥阆风集】
《灯花诗》:众花皆可喜,最好是灯花。好结无风屋,偏生有庆家。案头生瑞菌,火里养丹砂。清夜开樽看,山人被诏加。
详灯盐花
【温革琐碎录】
盐花止可洗布衣,不可洗绢衣,洗净再须用汤泡过方可。不然则易烂,通泰人多用之。
造豉盐花
【韦氏月录】
五月造豉盐花。注曰,此月与六月旱时,取水二斗,清盐二斤,揽令消尽。又以盐少许投之,水咸极则不消。易器淘治。汰之,澄去垢土。泻清汁於净器中则为泽,不消者不用。常欲候好日风快时,暴令盐干。即掠取,便是花。如久不掠,即成印盐,千百相类白如玉。
跌心花
【南郡新书】
西明慈恩多名画。慈恩塔前壁,有湿耳狮子,跌心花,时所重也。
刻藓成花
【云仙散录】
《耕桑偶记》曰:石崇砌上,就苔藓刻成百花,饰以金玉,曰壶中之景,不过如是。
墨花
【宋苏东坡集】
《画花诗并序》:世多以墨画山水竹石人物者,未有以画花者也。汴人尹白能之,为赋一首。造物本无物,次曰,郭象注《庄子序》曰,上知造物之无物,下知有物之将造也。忽然非所难。花心起墨晕,春色散毫端。缥缈形才具,扶疏态自完。莲风起倾倒,杏雨半披残。独有狂居士,求为墨牡丹。纟寅曰,唐末刘训者,京师富人,梁氏开国,尝假贷以给军。京师春游,以观牡丹为胜赏。训邀客赏花,乃系水牛数百,在前指曰,刘氏墨牡丹也。兼书平子赋,厚曰,张衡韦字平子,作归田赋,载在文选。归向雪堂看。次曰,雪台,黄州东坡之堂也。
【史莲峰先生家集】
《题墨花诗》:元功初剪刻,妙处极玄玄。醉墨谁家笔,于今合自然。
【曾文清公集】
《冯县丞墨花诗》:君持松煤与研滴,惨澹不言生百物。胸中自无俗子韵,落笔乃有此气骨。江海正尔不施丹,为我拂杀为清寒。一枝早晚到窗几,定作月影横斜看。
【仲并浮山集】
《题临丘文播四花图》:自某来吴门,每过空如老人,相对清坐,便觉不在城市间。去此有日,见所作四花图,不能释手。老人善藏之,赏音者希。不特为此花太息也。
画花
【宋赵崇集】
《画花歌与鲁舜贤》:小曾与花为莫逆,梦作花神住花国。分将天巧入画图,花不役君君自役。东风一夜入芳丛,春在烟尘雾雨中。披香阅红会花趣,工与造化相流通。闭门三月芳事退,马嵬春泥葬香佩。临邛道士神不灵,约束丹青驻光彩。朱门种花锦作窠,画花绝少种花多。百金花价千金画,羞死当年郭橐驼。
遍身刺花
【倦游杂录】
荆州街子葛清,自颈以下遍刺白居易诗。不是此花偏爱菊,则有一人持一二六
杯临菊丛。又黄夹缬林寒有叶,则一树上挂缬。几刺二十馀处,人呼为白舍人行诗图。《卢言杂记》云,韦表微堂子流浪不归,其叔将杖之,命去衣,满身答刂字,有画处。左膊一树,树下一池水,字曰,黄夹缬林寒有叶,碧琉璃水净无波。胸悬金花《隋书列传》:附国之俗,以皮为帽,形圆如钵。或带离皿,衣多毛曷毛皮裘。全剥牛脚皮为靴。项系铁锁,手贯铁钏。王与酋帅,金为首饰,胸前悬一金花,径三寸。
口吻生花
【辛文房唐才子传】
张苦吟,妻子每唤之,皆不应,曰,吾方口吻生花,岂恤汝辈乎?
梦笔生花
【辛文房唐才子传】
李白山东人,母梦长庚星而诞,因以命之。十岁通五经,自梦笔头生花。后天才赡逸,名闻天下。
玄花
【温革琐碎录】
发神曰玄花。
心花
【姬知常云山集】
《心花诗》:天化不能拘束得,联芳唯许自由开。一枝亘古新传授,馥郁香风遍九垓。
眼花
【宋曾忄造类说】
有一少年,眼中常见一镜。医工赵卿曰,郎君吃太多,酱醋不快。又有鱼鳞在胸中,所以眼花。乃设芥醋一瓯,因饥啜之,遂愈。
【唐白居易集】
《病眼花诗》:头风目眩乘衰老,柢有增加岂有瘳传云,有加而无瘳。花发眼中犹足怪,柳生肘上亦须休。大窠罗绮看才辨,小字文书见便愁。必若不能分黑白,却应无悔复无忧。
【元舒岳祥诗】
前所咏诸花,皆托物以赋者尔。未若眼花,乃吾身之花,岂得遗乎?春去花亦去,何如见此花。青山飞霭合,白日乱烟遮。望月惟昏镜,看书似隔纱。潇湘闻夜雨,此景属谁家。
耳雨空花
【宋周益公大全集】
《连年视听不明,有耳雨空花之对。今岁尤甚,戏成小诗》:夜雨稀闻闻耳雨,春花微见见空花。自怜他日盲宰相,今生痴聋作富家。
银海生花
【宋庄季裕鸡肋编】
东坡作《雪诗》云:冻合玉楼寒起粟,光摇银海眩生花。人多不晓玉楼银海事,惟王文正公云,此见於道家,谓肩与目也。
探花郎
【魏秦东轩笔录】
进士及第后,例期集一月,其醵罚钱奏宴,局什物皆请同年分掌。又选最年少者二人,为探花使,赋诗,世谓之探花郎。自唐以来,榜榜有之。熙宁中,吴人余中为状元,首乞罢期集,废宴席探花,以厚风俗,执政从之。既而擢中为国子监直讲,以为斯人真可以厚风俗矣。未几,坐受举人贿赂而升名第事,下御史府,至荷校参对狱具停废。熙宁执政者,力欲致风俗之厚。士人多为不情之事,以希合。故中以探花为败风俗,而身抵赇墨之罪,此不情之甚者也。
【朝野类要】
探花者,选年最少者二人,於赐闻喜燕日,先到琼林苑,折花迎状元,吟诗。此唐制久废,今人或谓第二人为探花者,非也。
【宋许应龙东涧集】
《回任探花启》:冠带亿万,共推舍选之英声;礼乐三千,果擢鼎魁之高第。胪音甫唱,舆议交孚。共惟某官,天与俊才,家传奥学。自出胸中之机轴,溢为笔下之波澜。口华俱掇於儒科,殆同五窦。梓里虽多於文士,莫齿诸任。学校已驰二十年之声,议论宜出五百人之右。指陈时政,既仰勤乙夜之观;喜动天颜,遂擢实三英之列。盛名已震,大用何疑。某久矣从游,兹焉快睹。荣进素定,固莫容颂咏之私;事业相期,愿益厉端方之节。取因报贶,少效赠言。
异人戴花
【夷圣支】
《东坡集》云,房州判官许安世以书遗余,言吾州有异人,常戴三朵花,莫知其姓名。能作诗,皆神仙意,又自能写真。人有得之者,许以一本见惠。乃为作诗曰,学道无成鬓已华,不劳千劫漫砂。归来且看一宿觉,未暇远寻三朵花。两手欲遮钅并里雀,四条深怕井中蛇。画图要识先生面,试问房陵好事家。房人至今称为三朵花先生。或云姓李氏,隐於州之福溪岩。每戴纸花三朵入市,市人围绕争呼之,但笑云休打里,休打里者。房人方言,犹云莫要如此也。有二三老翁常从之游,间入山邀之入城饮酒。辄语使先去,我当便来。翁还到城,李已先在。迨同诣酒家,所沽钱尽而兴未已。李探手於腰间小竹中,取钱索酒至醉。三翁窃视其,空无所有。及李自取,依然随手满案。如是久之,忽与诸人告别,不知所届,元隐处石壁塑象犹存。郡人诵其一诗云,戴花三朵镇长春,谁识玄中不二门。醉里自传神似活,终当不老看乾坤。尾句或云,不知不觉到黄昏。盖每醉时必写真,虽兵戈之后,民家尚有藏之者。绍兴初,江淮剧盗张琦,亦称三朵花,意欲冒其名以惑众也。
【李武弁斜川集】
《题襄城李君所作三朵花传后》:凡圣同居混世尘,阳狂岂亦类逃秦。当时谩说苏子训,宿契未谐祁孔宾。三朵花中隐名姓,一壶市上寄家身。丹砂独付山西李,老将阴功在后人。渠尝从三朵花游,且得丹砂云。
妾名榴花
【耆旧续闻】
曩见陆辰州,语余以《贺新郎》词,用榴花事,乃妾名也。退而书其语。今十年矣,亦未尝深考。近观顾景蕃续注,因悟东坡词中,用白团扇瑶台曲,皆侍妾故事。按,晋中书令王珉好执白团扇,婢作白团扇歌以赠珉。又唐逸史许澶暴卒,复复,作诗云,晓入瑶台露气清,坐中惟见许飞琼。尘心未尽俗缘重,千里下山空月明。复寝。惊起,改第二句云,昨夕梦到琼池飞。琼令改之,云不欲世间知有我也。按《汉武帝内传》所载,董双成,许飞琼,皆西王母侍儿。东坡用此事,乃知陆辰州得榴花之事於晁氏,为不妄也。
【本事词】
载榴花之事,极鄙俚,诚为妄诞。王宫花
【清波杂志】
文潞公帅成都,有飞语至朝廷,遗御史何郯,因谒告俾伺察之。潞公亦为之动,遍询幕客,孰与御史密者。得张俞,字少愚者,使迎于汉州。且摧营妓名王宫花者往,伪作家姬,舞以佐酒。御史醉中取其领巾题诗云,按彻江州更六么,西台御史惜妖娆。从今改作王宫柳,舞尽春风万万条。至成都,此妓出迎,遂不复措手而归。
李装花
【洛阳缙绅旧闻记】
开宝初,洛阳贤相坊染工人,姓李,能打装花衤颉,众谓之李装花。
眉间插花
【宋史列传】
种扑知河州,河南蕃部叛,扑出战死。羌乘胜追北,师还遇隘,壅迮不得行。偏将王舜臣者善射,以弓挂臂,独立败军后。羌来可万骑,有七人介马而先。舜臣曰,吾令最先行者眉间插花。引弓三发,陨三人,皆中面。馀四人反走,矢贯其前。万骑昭敢前,舜臣因得整众。
犬名青花
【太平广记】
裴至德家有卑脚犬,曰青花。
天女散花
【事类蒙求】
维摩诘室有天女,以天花散诸菩萨,大弟子上。花至诸菩萨皆堕落。至大弟子便着不堕。是花无所分别,仁者自生分别。想耳结习未尽,花着身矣。结习尽者,花不著身。
【颂古联珠】
舍利弗因维摩诘室,有一天女散花,次问言,汝何不转却女身?曰,我从十二年来求女人相,了不可得,当何所转?即时天女以神通力,变舍利弗作天女。天乃化身如舍利弗而问言,何不转却女身?弗以天女像而答,我今不知何转而变为女身。天曰,舍利弗若能转此女身,则一切女人亦当能转如舍利弗。非女而现女身,一切女人亦复如是,虽现女身而非女人也。即时摄舍利弗身还复如故,而问言,女身色相,今何所在?舍利弗言,女身色相,无在无不在。天曰,一切诸法,亦复如是,无在无不在。正堂辨曰,鸷子已圆无漏种,换却身形总不知。通途一贯非他物,午夜胡僧步雪归。
胡僧散花
【玉融新对】
广,字函。《高僧传》曰:释元高,母冠氏。梦见胡僧散花满室,觉便怀胎。至生男,家内忽有异香,及光明照壁,迄旦乃息。母以儿生瑞兆,因名灵育,时人重之投莲。
僧授莲花
【续灯录】
王名,字函,江州东林照觉禅师。母梦梵僧授白莲花,因而诞生。出家游方,造南师法席。三扣其室,南师乃问是何宗旨,豁然大悟。
世尊拈花
【宗门统纪】
西天初祖摩诃迦叶尊者,见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花,以青莲目普示大众,百万圣贤悉皆罔措,惟迦叶破颜微笑。世尊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妙心。实相无相,微妙解脱法门。付嘱於汝,汝当流通,无令断绝。白云端云,迦叶善观风云,别气色。虽然如是,还觉顶门重麽。黄龙心云,直下穿过髑髅,已是换却眼睛。临危不在,悚人向甚处见释迦老子。云峰悦因僧问灵山拈花意旨如何,答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问迦叶微笑意旨如何,答云,口是祸门。天童一云,眼里着不得沙,耳里着不得水。十字街头握手,在家村重逢渠。风吹柳絮毛走,雨打梨花蛱蝶飞。
【颂古联珠】
佛慧泉曰,霜风刮地归枯亥艹,谁觉东君令已回。唯有岭梅先漏泄,一枝独向雪中开。白雪端曰,尽说拈花微笑是,不知将底辨宗风。若言心眼同时证,未免朦胧在梦中。保宁勇曰,拈花我佛在灵山,迦叶头陀忽破颜。金口密言亲付嘱,不唯天上与人间。照觉总曰,教外全提号别传,饮光闭目笑无言。可怜十万灵山众,不荐当头一著玄。黄蘖胜曰,灵山旱地红莲发,白眉老翁笑不歇。轰轰洪韵震东西,八万迷徒犹未瞥。杨无为曰,世尊举花,迦叶微笑。殃及儿孙,上祖不了。祖印明,曰,饮光谁谓悟拈花,微笑依前隔海涯。黄面只图传大事,赤眉终不打贫家。草堂清曰,正眼由来付饮光,灵山七众尽归降。枝繁叶茂宗门盛,自得儿孙满大唐。长灵卓曰,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不落宫商,是何曲调。古洞风清,寒潭月皎。张无尽曰,世尊迦叶不相知,陷虎机关各自施。正眼妙心真相灵上会上付他谁。南华曰,举花示众谁相委,迦叶头陀独破颜,无限白云藏不得。白云藏不得,又随流水落人间。古佛曰,闻琴作舞见华破颜,一彩两赛天上人间。佛灯曰,百万人天,普请看头陀,末上开闻颜,堪笑衣穿,瘦骨露一肩,授手搭金栏。雪峰预曰,饮光当日笑无言,家丑从来不外传。不拨韶弦成一曲,至今清韵出人天。佛心才曰,拈花已落微笑后,笑出精神拈处先。一片银蟾无昼夜,十分光影向人圆。正觉逸曰,教外单传事最奇,兜罗绵手举花时。会中不得鸡峰老,无限清香付与谁。慈受深曰,兜罗绵手举花时,风递幽香几个知。除却鸡峰迦叶后,谁人眼内有瞳儿。龙门远曰,百万人天望举扬,拈华微笑太乖张。几多业识茫茫者,问著劳生沸似汤。鼓山曰,海水翻空衮口流,鱼龙虾蟹信沉浮。可怜金色头陀子,直至如今笑未休。疏山如曰,一花拈起便承当,正眼传来不覆藏。今古流通无间断,枝枝叶叶尽芬芳。径山杲曰,拈起一枝花,风流出当家。若言付心法,天下事如麻。楚安方曰,灵山用处许谁知,迦叶偷颜笑展眉。动便最初先漏泄,儿孙扶取上玄极。石岩明曰,瞿昙拈起花枝,迦叶微开笑面。要知造物无私,更听黄莺一啭。宝华鉴曰,拈花亲付老头陀,平地俄兴一丈波。后代钉桩摇橹者,竹篙量水转浇讹。白杨顺曰,古冢露枯骨,穷源逢断桥。一番新雨过,翠色满林梢。尼无着总曰,项上铁枷三百斤,分明有理不容伸。默然鸡足峰前坐,犹把金衤阑诳后人。湛堂深曰,末后无端重漏泄,焦齿翁翁嚼生铁。玉鞭击碎月明珠,累及儿孙杨丑拙。惠尊拈花,迦叶微笑。天祭二轮,更相互照。若能截断老瞿昙,闭目黄河只一跳。万年闲曰,雪压怪松露,风高野渡横。将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应庵华曰,金色头陀忽破颜,看来也是管窥班。当时若得回头早,免见儿孙堕黑山。佛照光曰,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一对铁锥,浑无孔窍。蒙庵聪曰,释尊拈起枝花,分明勾贼破家。致令千古之下,见孙逐恶随邪。肯堂充曰,世尊不鲁拈花,迦叶不曾微笑。大地聪是儿孙,谁明向上一窍。木庵永曰,白日青天,开眼放尿。黄面瞿昙,一场漏逗。无门开曰,拈起花来,尾巴已露。迦叶破颜,人天罔措。
摘杨花
【温州志】
僧德纯,乐清人,参舒州甘露常师晤旨,住江心龙翔寺,改住福州寿山,有颂古四篇云,伽叶倒刹于丹霞,烧木佛。达磨遗尺履,赵州摘杨花。
【宗门统要】
赵州因僧辞师曰,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师竖起佛子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与麽则不去也。师曰,摘杨花,摘杨花。径山杲云,有佛处不得住,生铁枰槌被虫蛙。无佛处急走过,撞着嵩山破灶堕。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两个石人相耳语,恁麽则不去也。此语已遍行天下,摘杨花,摘杨花。摩尼达哩发吒。灵隐岳举大慧,语了云大慧老人,尽力只道得到这里,还知香山落处麽?铁山崩倒压银山,盘走珠弓珠走盘。密密鸳鸯闲绣出,金针终不与人看无印证云,直下道接干句,许你勘破赵州。倘或伫思,停机何啻三千里外。
【颂古联珠】
佛慧泉曰,截断三关过者稀,临锋谁解振全威。杨花摘处何人见,风送漫天似雪飞。保宁勇曰,堂堂好个丈夫儿,刚被胡麻取次欺。若解奋拳张意气,世间何处可容伊。天童觉曰,青山不异,白玉无瑕。茫茫流水,扰扰黄花。有佛处纤毫不立,无佛处万别千差。长安路上未归客,寻溪由自摘杨花。普融平曰,三千里外两里关,衲子纷纷过者难。回首石桥南北路,杨花风散雪漫漫。讷堂思曰,摘杨花摘杨花,打鼓弄琵琶。昨日栽茄子,今日种冬瓜。白杨顺曰,有佛处不得住,春风荡荡飞杨絮。无佛处急走过,一叶渔舟江面破。林里乌鹊去又来,园中桃李开还谢。舜若多神相太空,无目仙人逢暗夜。虚堂愚曰,有佛无佛不得住,三千里外无凭据。赵州赢得口皮光,却是这僧知落处。
生死空花
【颂古联珠】
张拙秀才因禅月大师指参石霜,问何姓,曰姓张,名拙,霜曰,觅巧了不可得,拙自何来?公忽有省,呈偈曰,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挂碍,涅生死等空华。佛监鉴勤曰,老倒石霜无忌讳,当头一句曾提起。只因当日老婆心,千古寂寥挂唇齿。笑翁堪曰,胪传不羡擅嘉声,错认山河作眼睛。巧拙一时俱裂破,断作烦恼病重增。宝叶源曰,进前峭壁三千丈,退后悬崖几万重。珍重里大唐张拙老,铁锤无孔舞春风。
帝释雨花
【宗门统要】
须菩提说法,帝释雨花。须菩提乃问,此花从天得耶?从地得耶?从人得耶?帝释皆云弗也。须菩提云,从何得耶?帝释举手,须菩提云,如是如是。云门偃云,帝释举手处作麽生?与你四大五蕴。释迦老子,是同是别。
百鸟街花
【宗门统要】
金陵牛头山第一世法融禅师,幽栖石室,有百鸟衔花之异。唐贞观中,四祖遥观气象,知有奇人,躬自寻访,见师端坐,祖问曰,在此作什麽?师曰,观心。祖曰,观是何人?心是何物?师无对。作礼问曰,大德高栖何所?祖曰,贫道不决所止。师曰,还识道信禅师不?曰,何以问他。师曰,响德滋久,冀一礼谒。祖曰,即贫道是也。师曰,因何降此?祖曰,特来相访。莫更有宴息处否?师引至庵所,唯见虎狼之类。祖举两手作怖势,师曰,犹有这个在?祖曰,适来见什麽?师无语。祖於师坐石书一佛字,师睹之竦然。祖曰,犹有这个在。师未晓,乃请说法。祖曰,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师领悟,祖曰,吾受三祖,领教法门,今付於汝。汝受吾言,只住此山。后有五人绍汝玄化,百鸟不复衔花。号懒融。僧问南泉牛头,未见四祖,为什百鸟衔花献泉?曰,为渠步步踏佛阶梯。曰,见后为什不来泉?曰,直饶不来,犹较王老师一线道。赵州因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州?曰,饱柴饱水。见后如何?曰,饱柴饱水。云门偃云,南泉只解步步登高,不解从空放下。时有僧问,如何是步步登高?门云,香积世界。如何是从空放下?门云,填沟塞壑。
【颂古联珠】
汾阳昭曰,古人抱志坐牛头,信师说话示无休。饱柴饱水安心静,真正无私是赵州。雪窦显曰,牛头峰顶锁重云,独坐寥寥寄此身。百鸟不来春又尽,不知谁是到庵人。杨无为曰,紫气氤氲透白云,因逢宗匠指迷津。衔花百鸟空惆怅,不见庵中旧主人。祖印明曰,喧寂同为不二门,莫求无佛处称尊。寄言牛首庵中老,百鸟衔花祸有根。一榻萧然傍翠阴,尽扃松下冷沉沉。懒融得到平常地,百鸟衔花无处寻。天童觉曰,花鸟不来空过春,牛头山上懒融人。自心净故元无作,放下许多闲苦辛。张无尽曰,花落花开百鸟悲,庵前物是主人非。桃源咫尺无寻处,一棹渔蓑寂寞归。梦庵信曰,寥寥风月卧烟霞。百鸟从兹不献花。人义尽从贫处断,世情遍向有钱家。克符道者曰,六叶牛头树别栽,五天熊耳纵云雷。须知四祖乘机接,百鸟衔花去不来。别峰印曰,水因有月方知静,天为无云始觉高。独坐孤峰休更问,此时难着一丝毫。孤峰深曰,雨前不见华间叶,雨后浑无华底华。蝴蝶纷纷过墙去,不知春色落谁家。铁山仁曰,著鞭骑马去,空手步行归。寂寞庵前路,衔花鸟不飞。横川珙曰,学者疑心尚未休,饱柴饱水坐牛头。子期不用黄金铸,末世知音有赵州。
渔父宿芦花
【颂古联珠】
东京天宁芙蓉道楷禅师,僧问,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如何是不露底事?师曰,满船空载月,渔父宿芦花。丹霞淳曰,星流水国夜燃灯,月印江天明似镜。隐显无私位不该,依稀拟动成偏正。
白马入芦花
【颂古联珠】
洞山因僧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师曰,白马入芦花。正堂辨曰,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几回敬妾梦,不得到辽西。
明月芦花
【碧岩录】
垂示云,以无师智发,无作妙用。以无缘慈作,不请胜友。向一句下,有杀有活。於一机中,有纵有擒。且道什麽人,曾恁麽来,试举看,举云门示众云,乾坤之内,土旷,人稀,六合收不得。宇宙之间,休向鬼窟里作活计,蹉过了也。中有一宝,在什麽处光生也。切忌向鬼窟里觅。秘在形山。拶点。拈登笼向佛殿里,扰可商量。将三门来灯笼上,云门大师是云门道,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且道,云门意在钓竿头,意在灯笼山。此乃肇法师《宝藏论》数句。云门拈来示众。肇公时於后秦逍遥园造论,写《维摩经》。方知庄老,未尽其妙。肇乃礼罗什为师,又参瓦棺寺跋陀婆罗菩萨。从西天二十七祖处传心印来,肇深造其堂奥。肇一日遭难,临刑之时,乞七日假,造《宝藏论》。云门便拈论中四句示众,大意云,如何以无价之宝,隐在阴界之中。论中语言,皆与宗门说话相符。合不见镜清问曹山清虚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山云,理即如是事,作麽生。清云,如理如事。山云,瞒曹山一人即得,争柰诸圣眼何?清云,若无诸圣眼,争知不恁麽。山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所以道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大意明人人具足,个个圆成。云门便拈来示众,已是十分现成,不可更似座主相似,与你注解去。他慈悲,更与你下注脚。道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且道,云门恁麽道,意作麽生。不见古人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又云,即凡心而见佛心。形山即是四大五蕴也。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所以道诸佛在心头,迷人向外求,内怀无价宝,不识一生休。又道,佛性堂堂显现,住相有情难见。若悟众生无我,我面何殊佛面。心是本来心,面是娘生面。劫石可移动,个中无改变,有者只认个,昭昭灵为宝。只是不得其用,亦不得其妙。所以动转不得,开拨不行。古人道穷则变,变则通。拈灯笼向佛殿里,若是常情可测度得,将三门来灯笼上,还测度得麽?云门与你一时打破情识,意想得失是非了也。雪窦道,我爱韶阳新定机,一生与人抽钉拔楔。又云,曲木据位知几何,利刀翦却令人爱。他道拈灯笼向佛殿里,这一句已截断了也。又将三门来灯笼上,若论此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云门道,汝若相当去,且觅个人路。微尘诸佛在你脚跟下,三藏圣教在你舌头上。不如悟去。好和尚,子莫妄想。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良久云,与我拈面前按山来看。便有僧出问云,学人见山是山,水是水,时如何?门云三门,为什麽从这里过?恐你死却。遂以手划一划云,识得时是醍醐上味,若识不得,反为毒药也。所以道了了了时无可了,玄玄玄处直须呵。雪窦又拈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挂在壁上,达磨九年不敢正眼目虚着。而今衲僧要见,劈脊便棒。看佗本分宗师,终不将实法系缀人。玄沙云,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虽然恁麽,也是灵龟曳尾,雪窦颂云,看看,高着眼用,看作什麽,骊龙玩珠。古岸何人把钓竿,孤危甚。孤危壁立甚。壁立,贼过后张弓,脑后见腮,莫与往来。云冉冉,打断始得百匝千重,灸脂帽子,鹘臭布衫。水漫漫,左之右之,前遮后拥。明月芦花君自看。看者则瞎,若识得云门语,便见雪窦末后句。若识得云门语,便见雪窦为人处。他向云门示众,后面两句,便与你下个注脚。云,看看,你便作瞠眉瞠眼会,且得没交涉。古人道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若只向瞠眉努眼处坐杀,岂能脱得根尘。雪窦道,看看,云门如在古岸,把钓竿相似。云又冉冉,水又漫漫,明月映芦花,芦花映明月。正当恁麽时,且道是何境界。若便直下见得前后,只是一句相似。
【颂古联珠】
白云端曰,领上白云舒复卷,天边皓月去还来。低头却入茅檐下,不觉呵呵笑几回。沩山秀曰,看看,野草闲花极撩乱,三月洞庭江上春,烟霄飞过萧湘岸。佛心才曰,帝网交罗几万般,形山消殒影团团。拈来不是无寻处,只在乾坤宇宙间。圆悟勤曰,虎豹文章,麒麟头角。辉天灿地,堆山积岳。拶破面门兮,盖色骑声。截断罗笼兮,解粘去缚。罢却干戈百草头,万里秋天飞一鹗。断桥伦曰,隐隐烟村闻犬吠,欲寻寻不见人家。忽於桥断溪回处,流出碧桃三四花。
文陀罗花
【般若经】
释提桓因化作文陀罗花,取持散佛。
绵上铺花
【颂古联珠】
五祖演云,太平即不然,若立一尘,法堂前草深一丈。不立一尘,锦上铺花。何也?不见道。雪岩钦曰,九九八十一穷汉,受罪毕,才拟展脚眠。蚊虱虼蚤出,且看双故更双收,有底欢声有底愁,一切圣贤如电拂。大干沙界海中沤。竹屋简曰,家国分明得自由,盛衰全在一尘妆。将军战马眠方熟,野草从教满地愁。
偈言觉花
【玉融新对】
东京智海佛印禅师僧曰,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选佛场开如举唱,师云,觉花绽处千林秀,佛日圆时万象融。又益州甘露舒禅师觉花偈曰,慧泽真飙习习回,春生觉树觉花开。芬芬性地谁能识,郁郁香风遍九垓。
永乐大典
卷之六千五百二十三
卷之六千五百二十三
十八阳妆
总叙
【事物纪原】
周文王时,女人始傅铅粉。秦始皇宫中,悉红妆翠眉,此妆之始也。宋武宫女,效寿阳落梅之异,作梅花妆。隋文宫中,红妆,谓之桃花面。
【古今事通】
今妇人面饰用花子,起自昭容上官婉儿以掩点迹。大历以前,士大夫妻,多妒悍。婢妾小不如意,辄印面。姚翻《咏美人》云,临妆欲含涕,羞畏家人知。还将粉中絮,拥泪不教垂。粉中絮,即今粉扑儿,晋宋间已用之。
佛妆
【能改斋漫录】
张芸叟《使辽录》云,胡妇以黄物涂面如金,谓之佛妆。予按,后周宣帝传位太子,自称天元皇帝。禁天下妇人不得施粉黛,自非宫人皆黄眉墨妆,以是知虏妆尚黄久矣。
【萍洲可谈】
先公言使北虏,见虏使耶律家,车马来迓。毡车中有妇人,面涂深黄,谓之佛妆。红眉黑吻,正如异物。或说人眉在眼上,设有眉生眼下者,众必骇见。使人人生眉在眼下,而忽见眉在眼上者,其骇亦尔。故天下未尝有正论,杂然如此。要之世间事,不可立异,且须通俗。
【宋庄季裕鸡肋编】
燕地良家仕族女子皆髡首,许嫁方留发。冬月以栝蒌涂面,谓之佛妆。但加傅而不洗,至春暖方涤去。久不为风日所侵,故洁白如玉也。
【彭汝砺鄱阳集】
妇人面涂黄,而吏告以为瘴病。问云,谓佛妆也。有女天天称细娘,胡谓妇人有颜色者,为细娘。真珠络髻面涂黄。华人怪见疑为瘴,墨吏矜夸是佛妆。
墨妆
【孔平仲杂说】
周宣帝禁天下妇人不得施粉黛,自非宫人,皆黄眉墨妆。所谓铅黄者,以此欤?
唐妆
【太平广记】
沈明远寓简言,近时士大夫好为怪服,号曰唐妆。
啼妆
【东汉书】
《五行志》:桓帝元嘉中,京都妇女作啼妆。啼妆者,薄拭目下若啼处。自大将军梁冀家所倡,京都翕然,诸夏皆仿效。《梁统传》:统玄孙冀妻孙寿,色美而善为妖态,作愁眉啼妆。《风俗通》曰:愁眉者,细而曲折。啼妆者,薄拭目下若啼处。《梁冀传》:孙寿,色美而善为疾态。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
【郭稹诗】
《咏海棠》:应为无诗怨工部,至今含露作啼妆。
泪妆
【开元天宝遗事】
宫中嫔妃辈,施素粉于两颊,相号为泪妆。识者以为不祥,后有禄山之乱。
【江湖续集】
萧立诗:腻粉匀成玉箸垂,春风面面晓妆迟。妆成图得君王顾,却为君王谶别离。
醉妆
【五代史】
《前蜀世家》:蜀人好裹尖巾,其状如锥。衍后宫皆戴金莲花冠,衣道士服,酒酣免冠,其髻坐髟然。更施朱粉,号醉妆,国中之人皆效之。
【蜀杌】
衍为尖巾,妃妓皆夹脸连额,渥以脂粉,曰醉妆。
晓妆
【唐李邴诗集】
《调笑令》:伏以长安丽人,杜工部水边瞥见;洛川神女,陈思王梦里相逢。虽赋咏之尽工,亦纤之未备。若乃吟烟吐月,镂玉雕花,众中唤做百宜娇,诗里装成十样锦。汉鬓楚腰呈妙伎,竹枝桃叶换新声。采袖初呈,传踏来至。睡起斜痕印枕檀,弄羞未怕指尖寒。紫绵香软红膏滑,不惜春娇对舞鸾。袅鬓细鬟金录四束欠皿,春工只在纤纤玉。却月弯环未要深,留着伊来画双绿。双绿淡匀拂两脸,春融光透肉。起来却怕东风触,本是一团香玉。飞鸾台上看未足,贮向阿娇金屋。
【玉台后咏】
《乔氏临镜晓妆诗》:林鸟惊眠罢,房栊曙色开。雀钗金作缕,鸾镜玉为台。妆似临池出,人疑向月来。自怜方未已,欲去复徘徊。
【宋名贤诗集】
浅画修娥薄傅腮,淡妆雅称寿阳梅。丁宁不用梳高髻,勾引朝臣谏疏来。
【元许有壬至正集】
《题善原道经历所藏唐人晓妆图》:锦帐春寒晓起迟,临鸾无语更娇痴。匀妆未了花阴转,已过农家爨饣盍时。
【朱希颜瓢泉吟藁】
《朱希颜题晓妆图》二首:春帏梦足晓鸡回,妆罢娇慵侍妾催。莫怪铅华多半面,当时误得主恩来。
一身何啻当三千,列屋闲居谩取怜。长恨昭阳深殿月,等闲不到玉台前。
【国朝钱宰临安集】
《晓妆诗》:白玉搔头手自搔,晓妆临镜试兰膏。回头欲问张京兆,莫把蛾眉画得高。
倦妆
【江湖续集】
《盛世忠倦妆图》:睡觉春山懒更添,起来馀恨锁眉尖。料应春事关心曲,怕见杨花不卷帘。
【宋赵君鼎诗】
锦帕新裁玩月犀,旋开妆合间云螭。一成贪耍慵梳洗,日晚惟添翠黛眉。
【杜寿域词】
《倦妆燕归梁词》:风摆红绦卷画帘,宝鉴慵拈。日高梳洗几时忄欠,金盆水弄纤纤。髻云松享单衣斜褪,和娇懒瘦岩岩。离愁更被宿醒兼,空赢得病厌厌。
残妆
【唐施肩吾诗】
《妓人残妆词》:云髻已收金凤皇,巧匀轻黛约残妆。不知昨夜新歌响,犹在谁家绕画梁。
【吴融诗】
《赋得欲晓看妆面》:胧胧欲曙色,隐隐辨残妆。月始云中出,花犹雾里藏。眉边全失翠,额畔半留黄。转入金屏影,隈侵角枕光。有蝉隳鬓样,无燕着钗行。十二峰前梦,如何不断肠。
【刘宾客诗】
《巫山神女庙》:晓雾乍开疑卷幔,山花欲谢似残妆。
收妆
【唐施肩吾诗】
《收妆》:斜月胧胧照半床,茕茕孤妾懒收妆。灯前再览青铜镜,枉插金钗十二行。
催妆
【南郡新书】
陈峤孑然无依,暮年获一第,还乡而耳顺矣。乡里以儒家女妻之,合卺之夕,自赋《催妆诗》曰:彭祖尚闻年八百,陈郎还是小孩儿。闻者绝倒。
【清波杂志】
顷岁儿女合卺之夕,婿登高座赋诗,催妆为常礼,后皆略去。
【唐陆畅诗】
《云安公主出降,杂咏催妆》:天上琼花不避秋,今宵织女降牵牛。万人惟待乘鸾出,乞巧齐登明月楼。
少妆银粉饰金钿,端正天花贵自然。闻道禁中时节异,九秋香满镜台前。
【茅盈诗】
《赋上清神女催妆》:水精帐开银烛明,风摇珠连云清。休匀红粉饰花态,早驾双鸾朝玉京。
【贾岛诗】
《友人婚杨氏催妆》: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
【卢储诗】
《催妆》:昔年曾上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何光远诗】
《催妆》:二首:玉漏娟娟银汉清,鹊桥新驾路初成。催妆既要裁篇咏,凤吹鸾歌早会迎。
宝车辗驻采云开,误到蓬山顶上来。琼室既登花得折,永将凡骨逐风雷。
【徐壁诗】
《催妆》: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不须满面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
【宋黄滔诗】
《催妆》:北府迎尘南郡来,莫将芳意更迟回。虽言天上光阴别,且被人间更漏催。烟树迥垂连蒂杏,采童交捧合欢杯。吹箫不是神仙曲,争引秦娥下凤台。
【溪云友议】
陆畅奉诏作《催妆诗》:云安公主贵,出嫁五侯家。天母看调粉,日兄怜赐花。催铺百子帐,侍障七香车。借问妆成未,东主欲曙霞。
【徐节孝先生集】
《催妆》:鲁巷予方乐,秦楼子幸俱。所期为列女,应不讪庸夫。野叟田无璧,仙娥佩有珠。鸾歌迎弄玉,麟脯宴麻姑。自是闺中秀,何烦脸上朱。君看阆风客,亲驾五云车。行事从来号阔迂,酒间诗兴便豪粗。卢公误妾平生事,嫁得东阜卧草夫。代新人寄鲁山。鲁山,乃卢公也。
【钱塘韦骧集】
《孙太守席赋催妆》:萝蔓新欢可重夸,葭莩旧契转增华。闺门素守先生训,牢卺来归御史家。直户三星乘节候,迎车百两减浮奢。鹊桥深夜飞霜冷,早封菱花整鬓花。
【张子野诗】
《李少卿宅除夜催妆》纳裴婿虞部:裴李门头车马盛,斗杓临晓欲东回,天真都说妆前好,春色偷从夜半来。园里花枝灯树合,月中人影鉴奁开。诗家无自矜吟笔,不惜铅华不用催。
【陶朱新录】
嘉王榜王昴,既作状元,始婚于某氏。礼夕妇家立,需催妆词。昴走笔书一阕,名《好事近》云:喜气拥门阑,光动绮罗香陌。行到紫薇花下,悟身非凡客。不须朱粉污天真,嫌怕太红白。留取黛眉浅处,画章台春色。
【张孝忠词】
《野逸堂长短句》:鹧鸪词豆艹蔻稍头春意浓,薄罗衫子柳腰风。人间乍识瑶池似,天上浑疑月殿空。
眉黛小,髻云松,背人欲整又还慵,多应没个藏娇处,满镜桃花带雨红。
梳妆
【宋史浩贸阝峰真隐漫录】
《梳妆八首》:
随宜首饰莫留情,珠翠虽多未是荣。不见孟光居俭约,荆钗却立万年名。
南蕃有鸟翠葳蕤,千百为群自在飞。负痛衔冤无罪死,将来贵室缕冠衣。
贵家所好若无偏,翠羽真珠不直钱。簪珥一求难得货,穷山深海尽骚然。
生灵膏血是缗钱,买得珍珠颗颗圆。痛惜鲛人在深海,风潮沉溺几多船。
北珠大产在戎蕃,不定还看走玉盘。钜万费钱收拾得,到头终不救饥寒。
绣草铺茸玉作冠,四时花样几千般。当思蓬首寒窗女,终岁无油两鬓干。
倡优卑贱起谣风,涂泽唯知特地浓。珍重贤门贞洁女,不施朱粉自雍容。
常须点坐悟前因,为爱铅华堕此身。若也于斯能改悔,来生定免落风尘。
慵来妆
【冷子于赵后外传】
后妹合德为薄眉,号远山黛,施以小朱,号慵来妆。
血晕妆
【唐语林】
长庆中,京城妇人首饰,有以金碧珠翠笄栉,步摇无不具美,谓之百不如。妇人去眉,以丹紫三四横,约于目上下,谓之血晕妆。
仙娥妆
【类说】
一画连心细长,谓之连头眉,又曰仙娥妆。
时世妆
【类说】
崔枢夫人,治家整肃,妇妾皆不许时世妆。
【唐白居易诗】
时世妆,时世妆,出自城中传四方。时世流行无远近,腮不施朱面无粉。乌膏注一作膏唇唇似泥,双眉画作八字低。妍媸黑白失本态,妆成尽似含悲啼。圆鬟垂鬓椎髻样,斜红不晕赭面状。昔闻被发伊川中,辛有见之知有戎。元和妆梳君记取。髻椎面赭非华风。
半面妆
【南史】
《梁元帝徐妃列传》:妃无容质,不见礼帝,三二年一入房。妃以帝眇一目,每知帝将至,必为半面妆以俟帝,见则大怒而出。
鬓朵妆
【陆游南唐书】
《后主昭惠国后周氏傅》:后司徒宗之女,十九岁来归。后主嗣位,立为后,宠嬖专房,创为高髻纤裳,及鬓朵之妆,人皆效之。
桃花妆
【中华古今注】
秦始皇好神仙,常令宫人梳仙髻,帖五色花子,画为云凤虎飞升。至东晋有谣云,织女死时人,帖草油花子,为织女作孝。至后周,又诏宫人帖五色云母花子,作碎妆以侍宴。如供奉者,帖胜花子作桃花妆。插通草朵子,着短袖衫子。又曰:桃花妆,盖起自纣,以红蓝花汁,凝作胭脂。以燕国所生,故曰燕脂。涂之作桃花妆。
梅花妆
【训女蒙求】
《宋书》:
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于含章檐下。梅花落公主额上,成五出之花,拂之不去,自后有梅花妆。
【王思谦诗】
《题寿阳梅妆图》:钱选画,一声白雁度江潮,便觉金陵王气销。画史不知亡国恨,犹将铅粉记前朝。
汉宫妆
【唐韩香奁集】
《梅花诗》:燕钗初试汉宫妆。
内朴妆
【贺方回东山词】
蝶恋花小院朱扉开一扇,内朴新妆,镜里分明。见眉晕半深唇注浅,朵云冠子偏宜面。
被掩芙蓉重麝荐,帘影沉沉只有双飞燕。心事向人犹勉勉,强来窗下寻针线。
虢国淡妆
【小说蒙求】
虢国夫人,不施妆粉,自有美艳。杜甫诗云,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上马入宫门。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出《楫妃外传》。
二女明妆
【太平广记】
李群玉既解天禄之任,而归涔阳。经二妃庙,题诗曰,小姑洲北浦云边,二女明妆尚俨然。野庙向江春寂寂,古碑无宇草芊芊。东风近墓吹芳芷,落日深山哭杜鹃。犹似含颦望巡狩,九疑如黛隔湘川。
高髻险妆
【唐会要】
有司奏妇人高髻险妆,去眉高额,以金银过为首饰,并请禁断,仍请勒依正元中旧制。敕下后,诸司及州府榜示,限一月内改革。
严服靓妆
【唐书】
《骆宾王传》:严服靓妆。丽服靓妆
【唐】
张说与徐坚论近世文章,说曰,阎朝隐如丽服靓妆,燕歌赵舞,观者忘疲。若类之风雅,则罪人矣。
梨花洗妆
【宋胡曾咏史诗】
《洛阳梨花》:
时人多携酒其下,曰为梨花洗妆。西洛逢春对艳阳,梨花雪吐几多香。都人携酒争歌舞,三揖花神为洗妆。
婢不得浓妆
【太平广记】
房孺复妻崔氏,性忌左右婢,不得浓妆高髻,见给燕脂一钱。豆粉一钱。有一婢新买妆稍佳,崔怒谓曰,汝好妆邪?我为汝妆。乃令刻其眉,以青填之。烧锁桁灼其两眼角,皮即焦卷,以朱傅之。及痂落,瘢如妆焉。
闺妆
【事林广记】
《汉史》:张敞为妇画眉,有司劾之。敞答以闺门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眉者。敞之所为诚屑矣,然天下慕之,争学为京兆眉。审是则粉白黛绿之要,亦可为好事者助也。
宫制蔷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