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_10
《世说》曰:武帝尝降王武子,婢子百馀人,皆绫裙,手擎饮食。
褶
《释名》曰:褶,袭也。覆氏之言也。
《晋书》曰:杨济字文通,历位镇南征北将军,迁太子太傅。济有才艺,尝从武帝校猎北邙下,与侍中王济俱着布褶,骑马执角弓在辇前。
《晋兴书书》曰:郭文举上馀杭大辟山,令顾以文山行,与韦癫具,文不纳。使者置衣室中而去,文亦无言。褶烂于户内。
《赵书》曰:中书令徐光奏“耕服介帻、青缣褶”。
《宋书》曰:元凶劭杀逆,袁淑止之。劭因起,赐淑等褶,又就主衣取锦,裁三尺为一段,又中裂之,与淑及左右,使以缚褶。
又曰:张畅为南谯王义宣司空长史。南郡太守元凶杀逆,义宣发哀之日,即便兵。畅为元佐,位居僚首,哀容俯仰,荫映当时。举哀改服,着黄韦褶,出射堂简人,音姿容止,莫不瞩目。见者皆愿为尽命。
萧子显《齐书》曰:东昏侯拜爱姬潘氏为贵妃,乘卧与侯,骑马为从,着织成褶。
《後魏书》曰:傅灵根及其弟灵越南走,灵根叔乾爱先在南,遣舡迎之得免。灵根差期,不得俱渡。临济人知,М斩煞之。乾爱出郡迎灵越,问灵根愆期状,灵越残不应答。乾爱不以为恶,敕左右取匣中乌皮褶,令灵越代所常服,灵越言:“不须。”乾爱云:“汝可着体上衣服见桓公耶?桓公护之为刺史。”灵越竟不肯着。
《唐书》曰:玄宗时,御史大夫李之秦,每大礼,六品官并服朱衣。自是以下,许通着褶,如有惨故,不合着朱衣褶者,听不入,自馀应而不着者,请夺俸以惩不恪。
《西河记》曰:西河无蚕桑,妇女以外国异色锦为褶。
《魏百官名》曰:三公,朔赐青杯文绮长袖癫方,道盛此。
《北疆记》曰:户主南郊著皇斑褶绣。
《江表传》曰:吕范愿暂领督,释衤着褶,执辈阙下启事。
《语林》曰:夏少明在东不知名,闻斐逸民知人,乃裹粮寄载,入洛从之。未至家,少许,见一人着黄皮褶,乘马将猎。夏问曰:“斐逸民家近远?”答曰:“君何以问?”夏曰:“闻其名知人,故从会稽来投之。”斐曰:“身是逸民,君明可更来。”明往,逸民果知之,乃用为西门侯,於此遂知名。
傅畅《自序》曰:余年五岁,散骑常侍鲁叔虎与先公甚友善。每来往,善与余戏。尝解余衣褶披其背,脱余金环与侍者,谓余吝惜,而余笑与之,经数日不索。
卷六百九十六 服章部十三
带
《说文》曰:带,绅也。男子ひ带,妇人带丝,象系之形。带必有巾,故从巾。
《释名》曰:带,蒂也,着於身如物蒂也。
《易□讼卦》曰:或赐之ひ带,终朝三褫之。(ひ,命服之草带上饰也。)
《礼记□玉藻》曰:革带博二寸。
《汉书》曰:文帝遗匈奴黄金饰具带一,黄金犀毗。
又班固《与窦将军笺》云,复赐固犀毗金头带,此将军所带也。
《东观汉记》曰:杨赐拜太常,诏赐自所服冠帻绶玉,兼革带。
又曰:邓遵破匈奴,上赐金刚鲜卑绲带一具。
《典略》曰:文帝尝赐刘桢廓落带,其後师死,欲取之为象,因与啁桢云:“夫物因人而贵,故在贱者之所不御至尊之侧。”桢答曰:“荆山之璞,耀元后之宝;随侯之珠,烛众女之好;南垠之金,登窈窕之首;鼯之尾,缀侍臣之帻。此皆伏朽坏之下,潜污泥之中,而扬光钦簇之上,发彩畴昔之外。桢所带无他妙饰,若实殊异,上可纳也。”
《魏略》曰:疏勒王献大秦赤石带一枚。
又曰:汉阳嘉三年,疏勒王献海西责石金带。
《吴书》曰:陆逊破曹休於石亭,上脱御金校带以赐逊,又亲以带之,为钩络带。
《吴录》曰:钩络者,鞍饰革带也,世名为钩络带。
《齐书》曰:张融形貌短鬼,精神清彻。王敬则见融革带宽,殆将至骼,谓曰:“革带太急。”融曰:“既非步吏,急带何为?”
《後周书》曰:随文作相,李穆曰:“周德既衰,愚智共悉,天时若此,岂能违天?”乃遣使谒随文帝,并上十三金带,盖天子服也,以微申其意。
《战国策》曰:鲁仲连谓田单曰:“将军黄金横带,而驰乎淄渑之间,有生之乐,无死之心。”
《楚汉春秋》曰:北郭先生献带於淮阴侯,曰:“牛马为人任用,力尽犹不置其革。”
吴时《外国传》曰:大秦国人皆着褶、络带。
又曰:扶南人悉着钩络带。
《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征,舍于珠泽,献白玉食,天子赐黄金之环三五,朱带具饰三十。西征至赤乌氏,先出自周宗,乃赐赤乌之人具带五十。
《邺中记》曰:石虎皇后女骑腰中着金环,参缕带。
《述异记》曰:夏侯祖欣为兖州刺史,丧於官,沈僧荣代之。祖欣见形诣僧荣,沈床氏有一织成乏饰络带,夏侯曰:“此带殊好,岂能见之与?”沈曰:“甚善。”夏侯曰:“卿直许,终不见关,必以为施,可命焚与沈。”沈对前烧,视此带,己在夏腰矣。
应璩《新诗》曰:革带绳为复,舄穿无底。
大带
《论语□卫灵公》曰:子张问行。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貉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子张书诸绅。(绅,大带。)
《诗□芄兰》曰:容兮遂兮,垂带悸兮。(容仪可观,玉遂遂然垂,其绅带悸悸焉有节度。)
又《野有死》曰:无感我兮,无使ζ也吠。
又《都人士》曰: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如虿。匪伊垂之,带则有馀。匪伊卷之则有。(,扬也。)
又《鸣鸠》曰: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带伊丝,其弁伊骐。(骐,骐文也。弁,皮弁也。其带伊丝,谓大带也。大带用素丝以杂色饰马,骐当作琪,以玉为之。)
《礼□玉藻》曰:凡侍於君,绅垂足如履齐。(绅重则磬折,齐裳下缉。)
又曰: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曰:“三分带下,绅居二焉,结三齐。
又曰:素带终辟,大夫素带垂辟,士练带率下辟,居疏圊带,弟子缟带。(素带终辟,谓诸侯也。辟读如裨冕之裨,谓以缯彩饰其侧也。)
裳
《释名》曰:上曰衣,下曰裳。裳,障也,以自障也。
《易□坤卦□六五》曰:黄裳元吉。《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
又《易□系》曰: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
《尚书大传》曰:舜曰:“精华己竭,褰裳去之。”
《诗□缁衣》曰:子惠思我,蹇裳涉洧。
又《鸡鸣》曰:东方未明,颠倒衣裳。(笺云:朦壶氏掌漏刻之节,东方未明而为己明也。)
又《葛屦》曰:掺掺女手,(掺掺犹纤纤也。)可以缝裳。要之衤棘(音戟)之,好人服之。(要,礻要;衤棘,领也。)
又《七月》曰: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阳,明也。)
又《鸿雁》曰:乃生男子,载衣之裳,载弄之璋。
《礼□玉藻》曰:衣正色,裳间色。
又《曲礼上》曰:诸母不漱裳。
《左传》曰:华登以吴师救华氏。齐乌枝明曰:“用少莫如齐致死,齐致死莫如去备。彼多兵矣。请皆用剑从之。”华氏北,复即之。厨人濮以裳裹首,而荷以走,曰:“得华登矣。”遂败华氏于新里。
《春秋演孔图》曰:驱除名政,衣吾衣裳,坐吾曲床,滥长九州灭六王,至于沙丘亡。
《後汉书》曰:祭遵为人廉约,夫人裳不加缘。
《东观汉记》曰:鲍宣妻桓氏女,字少君。宣尝就少君父学,父奇其清苦,以女妻之,装送甚盛。宣谓妻曰:“少君生富骄习美饰,而吾贫贱,不敢当。”妻乃悉归侍御服饰,更着短布之裳。
《续汉书与服志》曰:樊哙常持铁盾。闻项羽有意煞汉王,哙裂裳以裹盾,冠之入军门,立汉王旁。
《管子》曰:桀之时,女乐三千人,无不服盾文绣衣裳者。
《邓析子》曰:责疲者以举千钧,督跛者以及走兔,驱骐骥於廷,求猿猴於槛。斯逆理而求之,犹倒裳以索领也。
《晏子春秋》曰:景公饮酒,数日衣绣之裳,一衣而五彩具焉。
又曰:景公饮酒数日,去冠披裳,自鼓盆瓮而己。
《淮南子》曰:楚欲攻宋。墨子闻之,自鲁趋而往,十日十夜,足重茧而不休息,裂裳而裹之,至于郢,见楚王。
《风俗通》曰:禹入裸国,欣起而解裳。俗说禹治水,乃播入裸国。君子入俗,不改其恒,於是欣焉而解裳也。原其所以,当言皆裳。裸国,今吴即是也。被文身,裸以为饰,盖正朔所不及也,猥见大圣之君,悦禹文德,欣然皆着衣裳矣。
郭子横《洞冥记》曰:东方朔生三日而母死,邻母得而养之。经岁,母忽失朔,累月暂归。後复去家万里,见一枯树,脱白布裳挂树,裳化为龙。
《嵇康集□目录》曰:孙登字公和,於汲郡北山中为土窟,夏则编草为裳,冬则以自覆。
崔る《达旨》曰:有事则褰裳,濡足。
刘梁《七举》曰:黼黻之服,纱之裳。繁饰参差,微鲜若霜。
《古乐府□陌上桑》曰: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缃绮为下裳,紫绮为上襦。
傅玄《裳铭》曰:上衣下裳,天地则也;服从其宜,君子德也。
《楚辞》曰:青□衣兮白霓裳。
又曰:彩薜荔以为裳。
又曰:披彩裳之芬芳。
又曰: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扬雄《反骚》曰:被芙蓉之朱裳。
裙
《释名》曰:裙,下裳也,连接裙幅也。缉,下横缝缉,其下也。缘,裙之缘也。
又曰:裙,里衣也。古服裙不居外,皆有衣笼之。
扬雄《方言》曰:陈魏之间谓裙为帔,(音披)绕衿谓之裙。
《东观汉记》曰:王良为司徒司直,妻布裙,徒跣曳柴。
《续汉书》曰:汉明德太后秃裙不缘。
又《五行志》曰:献帝时女子好为长裙,而上甚短。
《魏略》曰:敦煌俗,妇人作裙,挛缩如羊肠,用布一匹,皇甫隆为太守,禁改之。
《魏志》曰:管宁恒着布裙。
《宋书》曰:羊欣字敬元,年二十,时王献之为吴兴太守,甚知爱之,欣尝夏月着新绢裙昼寝。献之入县见之,书裙数幅而去,欣书本工。因此弥善。
《齐书》曰:鱼复侯子响不道,帝以兵围之。有司奏绝子响属籍,赐为蛸氏。子响密作启数纸,藏妃王氏{君巾}腰中,具自申明,云:“轻舫还阙而不得见,此苦之深,惟愿矜之,无使竹帛,齐有反父之子,父有害子之名。”
《後魏书》曰:河间人齐与太武攻赫连昌,帝以微服入其城。齐固谏,不许,乃与数人从帝入城内。既觉,诸门悉闭,帝及齐等因入其宫中,得妇人裙,系之槊,帝乘而上,因此得拔,于齐有力焉。
《北齐书》曰:世祖为胡皇后造真珠裙,积所费不可胜计。後被火烧之。
《晋东宫旧事》曰:皇太子纳妃,有绛纱复裙,绛碧结绫复裙,丹碧纱纹双裙,紫碧纱纹双裙,紫碧纱纹绣缨双裙,紫碧纱双裙,丹碧杯文双裙。
《山陵故事》曰:梓宫有缃绛双裙,无腰。
《晋宋旧事》曰:崇进皇太后为太皇太后,有绛碧绢双裙,绛绢褥裙,缃绛纱复裙,白绢裙。
《四王起事》曰:惠帝还洛阳,得萝骺车一乘,以单帛裙为帏。
《河东记》曰:西河无蚕桑,妇女着碧缬裙,上加细布裳。
《秦州记》曰:妇人着裙,制乃三十馀幅。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孟卓字君伟,少修苦之志,着单裙,十年不换。
《西京杂记》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女弟上织成□裙。
《列女传》曰:梁鸿妻孟光,布裙荆钗。
《汝南先贤传》曰:戴良嫁五女,皆布裙,无缘裙四等。
《真人内传》曰:南极夫人被锦,服青羽裙。
《俗说》曰:车武子妇大妒,夜恒出掩袭车。车後呼其妇兄颜熙夜宿共眠,取一绛裙挂着屏风上。其妇果来,拔刀径上床,发欲刃床氏人。定看,乃是其兄,於是惭羞而退。
繁钦《定情诗》曰:何以合欢欣,纨素三条裙。
束《近游赋》曰:着紫裙之裨蓰。
又曰:帽有四角之隆,裙有三条之煞。
《晋书》曰:王澄之荆州,送者倾城,澄脱衣,着犊鼻,上树取鹊[B218](音寇)旁若无人。
《晋记》曰:客诣刘伶,值其裸袒,因责伶。伶笑曰:“吾以天为屋,以屋为,诸君不当入,何怨乎?”
《宋书》曰:桂阳侯义融孙冕字茂德,性庸鄙,为郢州刺史,暑月露上厅事。
《齐书》曰:郁林王常裸袒,着红绲。
《梁书》曰:周弘正善玄理,为当世所宗。藏法师於开善寺讲说,门徒数百。弘正年少未知名,着红锦绞髻,踞关而听,众却曙之,弗谴也。既而乘闲进难,举坐尽倾。法师疑非世人,觇知,相赏狎。弘正後为左民尚书,夏月着犊鼻,衣朱衣,为有司所奏弹。其放达如此。
又曰:吉士瞻,少时尝於南蛮国中掷搏,无褰露,为侪辈所侮。及平鲁休烈军,得绢三万匹,乃作百,其外并赐军士,不以入室。
又曰:谢几卿性通脱,在省署夜着犊鼻,与门生登ト道,饮酒酣呼,为有司纠奏,坐免。
《西京杂记》曰:司马相如初与卓文君至成都,遂相谋还成都卖酒,相如自着犊鼻涤器,以耻王孙也。
《世说》曰:范宣洁行廉约。韩伯字康伯,为豫章太守,遗百匹绢不授,减五十匹复不授。如是减半,遂至一匹,既终不授。韩後与范载,就车中裂二丈与范,云:“人宁可使妇无耶?”范笑而授之。
阮籍《大人先生传》曰:群虱之处,逃于深缝,自以为吉宅。君子之处城中,何异虱处中乎?
《竹林七贤论》曰:诸阮皆儒学富财,惟阮咸好酒,家贫。俗七月七日晒衣,诸阮庭中并列纟弟锦,咸以长竿挂犊鼻布衤昆。人问之,曰:“未免能俗,聊复尔尔。”
《语林》曰:桓宣武性俭,着故,上马不调,败,五形遂露。
卷六百九十七 服章部十四
履
《释名》曰:履,礼也,饰足所以为礼。亦曰拘也,所以拘足也。复其下曰舄。舄,腊也。久立地湿,故复其下使乾腊也。不借言贱易有宜,各自畜,不假借之也。齐人曰抟借,抟借犹把,粗之貌也。曰粗,丝麻韦草,皆同名粗。粗,措也,言所以安措足也。
《说文》曰:履,足所依也。ヒ,小儿履也。,革履也。
《广雅》曰:履纟今谓之棋。
《世本》曰:於则作履扉。(于则,黄帝臣。草曰扉,麻曰履也。)
《方言》曰:丝作之,麻作之,不借组者谓之履。屦,朝鲜洌水之上谓之邛角,南方江沔之间总谓之粗,梁益谓之屣,或谓之紊。(下几反,一音尽。)履,其通语也。徐土邳圻之间(今下邳。沂音沂。)谓之叩角。纟两纟爽,(上两下爽。)关之东西或谓之纟两,或谓之纟爽,其通语也。
《史记》曰:张良尝游於下邳圮上,有一老父至良所,堕其履圮下,顾谓良曰:“孺子,下取之。”父曰:“履我。”良业为取履,因长跪进之。
又曰:东郭先生待诏公车,贫困饥寒,衣敝不完。行雪中,履屦有上无下,足尽践地,道中人笑之。
又曰:赵平原君使人于春申君,欲夸楚,为毒瑁簪,刀剑之室饰以珠玉。而春申君客三千馀人,其上客皆蹑珠履,赵使大惭。
又曰:淳于髡曰:“杯盘狼籍,履舄交错。”
《汉书》曰:王莽好高冠厚履。
又曰:郑崇,哀帝擢为尚书仆射,数谏争,每见曳革履,上笑曰:“我识郑尚书履声。”
《魏志》曰:曹公令曰:“议者以祠庙当解履,吾授赐命带剑,不解履上殿。今有事於庙而解履,是尊先公而替王命,敬父祖而简君王也,吾不敢脱履上殿。”
《蜀志》曰:先主少孤,织履为业。曹公骂曰:“卖履舍长。”
又曰:刘琰妻胡入贺太后,后特留胡,经月乃出。胡有美色,琰疑其与後主有私,呼卒伍伯挝胡,以履抟面。胡具以言告,琰坐下狱。有司议曰:“卒非挝妻之人,面非授履之地。”琰竟弃市。
《晋书》曰:夜,武库火,累代之宝皆焚焉。孔子履、汉祖斩蛇剑、王莽头并失。
又曰:符健时霖雨,河水溢,浦津监寇登得一履於河,长七尺三寸,内指迹长一尺,深三寸。
《续晋汉阳春秋》曰:江州刺史王弘造陶渊明,无履,从人脱履以给之,语左右为彭泽作履。左右请履度,渊明於众坐,伸脚令度。及履至,着而不疑。
《晋惠帝起居注》曰:帝还洛阳,至陵下谒,无履,取左右履着,下拜。
《赵录》曰:佛图澄卒,葬後郭,门吏报石季龙云:“是师携一履西去。”季龙发其墓,惟见一履与一石。
《後魏书》曰:王遵业从容恬素,若处丘园。尝着穿履,好事者多毁新履以学之。
《宋书》曰:益州道士劭硕元徽二年忽告人云:“吾命终。”因卧而死。後人见硕在荆州上明,以一只故履缚左脚而行甚疾,遂不知所之。
《齐书》曰:高祖俭素,宫人尽令着紫丝履。太公金匮履之书曰:“行必虑正。”
《六韬》崇侯虎曰:“今周伯昌怀仁而善谋。冠虽弊,礼加於首;履虽新,法以践地,可及其未成而图之。”
又曰:昔帝尧王天下,黼衣纟圭履,不弊不更为也。
《晏子》曰:公问:“子近市,识贵贱乎?”时公繁刑,晏子曰:“踊贵履贱。”公愀然,遂缓刑。
又曰:景公为履,黄金之綦,饰以银,连以珠,良玉之约,其长尺。
又曰:景公为履,饰以金玉,服以听朝。履重,仆不能举之。问曰:“天寒乎?”晏子曰:“古之制衣服,冬轻而暖,夏重而清,金玉之履,是重而寒也。”公入彻履。
《孙卿子》曰:大布之衣,簏纟川之履,可以养体也。
《庄子》曰:儒者,冠圆冠者知天时,履方履者知地形。
又曰:曾子居卫,提衿而肘见,纳履而踵决。
《韩子》曰:郑人有欲买履者,先自度足而置其坐,往市而忘操之。见履,乃曰:“吾忘度足。”乃归取之,市罢,不得履。人曰:“何不试以足?”曰:“宁信度数,无自信也。”
又曰:文王履系解,视左右尽贤,无可使系者,因俯而系之。
又曰:鲁人身善织履,其妻善织缟,而徙於越。或谓之曰:“子必穷。履,饰足也,而越人跣;缟,为冠之也。而越人被。欲不穷,可得乎?”
《贾子》曰:天子黑方履,诸侯素方履,大夫素圆履。
《贾谊书》曰:昔楚昭王与吴战,楚军败,昭王走,而履决,失之,行三十步复旋取。左右问曰:“何惜此一履乎?”王曰:“楚国虽贫,岂爱一履哉?恶与偕出弗与亻皆反也。”自是之後,楚国之俗无相弃者。
又曰:履虽鲜,弗加之於枕;冠虽弊,弗以苴履。
又曰:二世胡亥之为公子,曰:“诏置酒,享群臣。”召诸子赐食,先罢。胡亥下阶,群臣陈履,状善者因行践败而去,诸侯闻之者莫不太息。及二世即位,皆知天下必弃之。
《淮南子》曰:禹之趋时,冠挂而弗顾,履遗而不取。
《盐铁论》曰:古者庶人鹿菲草履,今富者韦沓丝履。
《风俗通□论数》曰:者,奇也,履舄之一也。
《梦书》曰:履袜为子,属体末也,若梦得履袜者,必有子息也,履者为男,袜者为女也。
《西京杂记》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弟上遗同心粕宝綦履。
又曰:度安世年十五为成帝侍郎,常着轻丝履。
又曰:匡衡邑人有说《诗》者,衡从与语,质疑,邑人推服,到履而去。
《拾遗记》曰:穆王起春宵之宫,西王母来焉,纳丹豹文履。
魏武帝《遗令》曰:诸舍中可学作组履卖之。
又《内式令》曰:吏民多制文绣之服,履丝不得过降紫金黄丝织履,前於江陵得杂彩丝履,以与家约:“当着尽此履。不得效作也。”
《晋令》曰:士卒、百工履色无过绿青白,婢履色无过红青,古侩(古会切。)卖者皆当着巾,帖额题所侩卖者及姓名,一足着黑履,一足着白履。
《东宫旧事》曰:太子妃有绛地文履一纟两。
《汉旧仪》曰:乘与带七尺斩蛇剑,履虎尾约履。
徐乾《古履仪》曰:正会大司马问剑履上殿义,徐言所以,遂见从,着履上殿。时人见咸讥云:“古无履,但有舄。今当着舄上殿,不宜着履。”案《周礼》天王赤舄黑舄,后素葛履。郑君注曰:复下曰舄,单下曰履,是则古有履也。蔡谟《答台符》分别履舄之名事曰:被符小会义注,侍臣剑履升殿。而挚虞《决疑》言剑舄履之名宜审。谨案:今时所谓履者,自汉前皆名屦。屦,《左传》曰:“踊贵履贱。”《礼》曰:“户外有抖勿”,不言二履。贾谊曰:“冠虽敝,不以苴屦。”亦不言苴屦。言履者,犹足所履践耳。《诗》云:“纠纠葛屦,可以履霜。”舄者,一物之别名。履者,足践之通称。称先代以来优崇重臣,言剑履则包舄也。又大臣殿,不惟朝会,或私觌独见,临时所着,不必是舄,故总言履,以明不跣而己。挚虞中朝宿臣,多识往行,亲睹其礼,退而书之,即是晋之故典令。《决疑》言舄者,书时事也。《仪注》言履者,举总名也。寻文总意,所称虽异,其制一也。
邓德明《南康记》曰:昔有卢耽仕州为治中。当元会,至晓不及朝,化为白鹄,至ト前回翔,欲下威仪。以帚掷之,得一双履,耽惊还就列,内外左右莫不骇异。时步骘为广州刺史,意甚恶之,便以状闻,遂至诛灭。
《荆州记》曰:兴安水边平石上有石履。
《搜神记》曰:宫亭湖孤石,有一估客下都经其下,见二女子,云:“可为妾买两纟两丝履,自厚相报。”估客至都,与置之,并一箱,置履在内,留庙中去。兼一书一刀,忘而和留之。及下去,乘舟,忽有鲤鱼跃入,剖之,得刀与书。
《幽明录》曰:晋太宁元年,馀杭人姓王,失其名,往上舍,过庙乞福。既去亡履,己行五六里,懒复更反取。一白衣人持履后至,云:“宫使还君。”化为鹄,飞入田中。
《列仙传》曰:啸父,冀州人,在曲周市补履,数十年不老,人奇之。
又曰:昭帝既葬钩弋夫人,空棺无尸,但有丝履。
《列异传》曰:胡母班为太山府君,赍书诣河伯,贻其青丝履,甚精巧也。
《汉武内传》曰:七月七日,西王母降,履玄琼凤文之舄。
《列女传》曰:翟方进学於京师,後母怜其幼,随之长安,织履以给之。
皇甫谧《高士传》曰:陈仲字子终,自齐楚,楚王欲以为相,其妻子曰:“家织履以食,淡然而无为,乐在其中矣。”谢使者。
秦嘉《与妇淑书》曰:今枉虎龙组缇履一纟雨。
高文惠妇《与文惠书》曰:今聊奉具组生履一纟雨,
曹植《贺冬表》曰:献白文履七纟雨,袜百副。
崔实《四民月令》曰:八月制韦履,十月作白履。
刘桢《鲁都赋》曰:纤纤丝履,灿烂鲜新。表以文组,缀以朱。
曹植《洛神赋》曰:践远游之人履,曳霜绡之轻裙。
古乐府诗曰: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
张华《轻薄篇》曰:足下黄金履,手中双莫邪。
甄述女诗曰:足蹑承□履,丰趺高春锦。
古诗曰:头上金钗十二行,足下丝履五文章。
傅玄《履铭》曰:戒之哉,念履正,无履邪。正者吉之路,邪者凶之徵。
贾谊《吊屈原文》曰:章甫荐履,渐不可久。嗟若先生,独离此咎。
舄
崔豹《古今注》曰:舄,以木置履下,乾腊不畏泥溺也。
《方言》曰:履中有木者谓之复舄,自关而东谓之复履。其上单者谓之宛,下单谓之。
《诗》曰:公孙硕肤,赤舄几几。
又《南有嘉鱼□车攻》曰:赤芾金舄。(笺云:金舄,黄朱色也。)
《周礼□天官下》曰:屦人掌王及后之范勿,为赤舄、黑舄、赤纟意、黄纟意、青句、素屦、葛屦。(郑玄曰:王告服有九,舄有三等,赤舄为上冕服之舄也。王后亦服六,惟祭服有舄。郑司农云:赤纟意、黄纟意,黄纟意以黄赤云丝为下绿。纟意音忆。)
《左传》曰:楚子次于乾溪,雨雪,王皮冠、秦履复陶。(秦所遗羽衣也。)翠被、(以翠羽饰被。)豹舄,执辈出。
《三礼六服图》曰:王后衣玄舄、榆翟赤舄,鞠衣着履。(鞠衣以下皆履之。)
《三礼图》曰:复下曰舄,单下曰履,夏葛冬皮也。
《说苑》曰:襄成君始封之时,衣翠衣,带玉玉剑,履缟舄。
《曲论》曰:中常侍张让子奉为太医令,与人饮酒,辄掣引衣掌,发露形体,以为戏乐。将罢,又乱其舄履,无不颠倒。
《汉武内传》曰:西王母履文凤之舄。
《列仙传》曰:安期先生,琅琊阜乡人。秦始皇请见,与语三日三夜,赐金璧千万,出於阜乡,皆置去,留书,以赤玉舄一枚以报。
《拾遗录》曰:秦王子婴寝於望夷宫,夜梦有人长丈,须、鬓绝青,纳王舄而乘丹车,告云:“天下当乱。”王乃煞赵高。所梦则始皇之灵,所着则安期所遗者。
《列仙传》曰:黄帝葬桥山,山崩无尸,惟剑舄存。
《冲波传》曰:足属万钱之舄,漂如日光,宛如游龙。
《风俗通》曰:孝文身履革舄而衣弋纟弟。
又曰:俗说明帝时,尚书郎邺令王乔每月朔常诣台朝。帝怪其来数而无车,密令太史候望,言其临至时,常有双凫从东南飞来。因举罗,得一只舄,使上方识,是四年中所赐尚书履也。
杜氏《幽求》曰:褒衣博带,高冠厚舄,以珠玑,结之缨蕤。
陈思王《七启》曰:金华之舄,动趾遗光。
袜
《说文》曰:袜,足衣
《释名》曰:袜,末,在脚也。
《左传》曰:卫侯与诸大夫饮酒,褚声子袜而登席,公怒。
《帝王世纪》曰:武王伐纣,行至商山,袜系解。五人在前,莫肯系,皆曰:“臣所以事君,非为系袜。”
《汉书》曰:中山王来朝,成帝赐食。後饱,起下,袜系解。成帝以为不能而贤定陶王。
又曰:茎时,王生者善为黄老言。尝召居廷中,公卿尽会。张释之为廷尉,王生顾曰:“吾袜解,为我结袜。”释之跪而结之。人或让王生:“独柰何辱张廷尉如此?”王生曰:“吾老且贱,自度终亡益於张廷尉。方今天下名臣,吾故聊使廷尉跪结袜,欲以重之。”诸公闻之,贤王生而重释之。
《东观汉记》曰:和帝召诸儒,侍中贾逵、黄香相难。罢朝。特颁赐履袜。
《文子》曰:均为缟也,或为冠,或为袜则履之。
又曰:文王伐崇,至凤凰之墟而袜系解。文王自结之,太公问焉。文王曰:“吾闻亡君所与处尽其役,寡人虽不肖,所与处皆先君之人也。故无令结之。”(《汉旧仪》曰:凡斋玄豹袜,耕用青袜。)
《会稽典录》曰:贺劭为却世容止,与人交久益敬之,在官府常著袜,希见其足。
崔浩《女仪》曰:近古妇以冬至日进履袜於舅姑。
张衡《南都赋》曰:罗袜蹑迹而容与。
曹植《洛神赋》曰: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也。
皇甫规《与马融书》曰:谨上袜一量,以通微薄。
秦嘉妇《与嘉书》曰:今奉细布袜二量。
高文惠妇《与文惠书》曰:今奉织成袜一量。
曹植《贺冬表》曰:献袜七量并为《袜颂》曰:“玉趾既御,履和蹈贞。行与录迈,动以福并。”
後汉崔る作《袜铭》
卷六百九十八 服章部十五
屦
《释名》曰:屦,拘也,所以拘足也。
《说文》曰:屦,履也。一曰也。
《诗》曰:葛屦五两,冠绥双止。(葛屦,服之贱者也。冠绥,服之尊者。笺云:以喻不宜同处。)
又《葛屦》曰:纠纠葛屦,可以履霜。(夏葛屦,冬皮屦,莫非所以履霜。)
《周礼》曰:屦人掌王及后之范勿,为赤舄、黑舄,赤纟意、黄纟意、青句、素屦,葛屦。(复下曰舄,单下曰履。古人言屦以通于复,今人吉屦以通于单,句当为纟句,赤纟意黄纟意,以赤黄之丝为下绿也。)辩外内命夫命妇之屦,功屦、散屦。(功屦,次命屦。散屦,去饰着。)
《大戴礼》曰:入於户,未尝越屦,是高柴之行也。
《礼》曰:侍坐於长者,屦不上堂。解屦,不敢当阶就屦,跪而举之,屏于侧,向长者而屦,跪而迁屦,俯而纳屦。
又曰:户外有抖勿,言闻则入,言不闻则不入。毋践屦,毋席。
又曰:国家靡敝,君子不履丝屦。
《左传》曰:齐侯游于姑棼,遂田于贝丘,(见丘,齐也。)见大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曰:“彭生敢见,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惧,坠於车,伤足丧屦,反诛屦於徒人费,弗得,鞭之见血。
又曰:楚子使申舟使于齐曰:“无假道于宋。”及宋,华元曰:“过我而不假道,鄙我也。鄙我,亡也,亡一也。”乃煞之。楚子闻之,投袂而起,屦及於窒皇,剑及於寝门之外。
又曰:齐晋战于鞍。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绝鼓音。
又曰:吴伐越,越子御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灵始浮,越大夫。阖庐,吴王。)伤将指,取其一屦。(其足大指见斩,遂失履,姑浮取之。)
《梁传》曰:公弟叔ツ,其曰弟叔ツ,贤之也。宣公煞赤而非之。(宣公煞子赤,叔非责云。)织屦而食,终身不食宣公之食。
《孟子》曰:许行自楚之滕,其徒数十人,皆衣褐,捆屦织席以为食。(捆音阃,犹叩极也。织履欲使坚,故叩之。卖履席以供饮食也。)
屐
《释名》曰:屐,扌耆以践泥也。为双足扌耆以践泥也。帛屐作之如ハ者也,不曰帛ハ而曰帛屐者,ハ不可以践泥,屐可以践泥也,故谓之屐。
《汉书》曰:袁盎使吴,吴王使围守之。乃刀决帐直出,屐行七十里。
《东观汉记》:范奏云:“伏见太原周党、东海王良、山阳王戎,使者三到,乃肯就车,脱衣解屐,于华毂。”
《晋书》曰:宣王初欲追诸葛於关中,多蒺藜,乃使军吏二千人着软材木屐前行,然後卒进焉。晋宣帝杂教云:“当预作太平木屐遇践,时有蒺藜屐行,蒺藜悉着屐底。”
又曰:谢安遣弟石及从子玄征符坚,所在克捷。安方对客围棋,有驿书到。棋毕,还内过户限,心喜,不觉屐折齿。
又曰:王述性急。当食鸡子,以箸刺之,不得,便怒掷於地。鸡子圆转不止,便下以屐齿踏之,不得,嗔甚,掇口中,嚼而吐之。
又曰:祖约好财,阮孚好着蜡屐,同是累而未判其得失。有诣约,见正料财物,客至屏当不尽,馀两小簏,着背後倾身障之,意未能平。或有诣阮,见正蜡屐,因叹曰:“未知一生当着几量屐。”神色闲畅。於是胜负始分。
又曰:石勒击刘曜,使人着铁屐施钉登城。
《晋中兴徵祥说》曰:旧为屐者,齿皆达,名曰露卯。泰元中忽不复彻,名阴卯,亦服妖也。识者以为卯,谋也,必有阴谋。烈宗末,骠骑参军袁悦之始有阴谋之事,及隆安遂致大乱。
《宋书》曰:谢灵运好山水,寻山陟岭,必造幽峻。岩嶂数十重,莫不备尽登蹑。常着木屐,上山则去其前齿,下则去其後齿。
又曰:虞玩之,高帝镇东府,朝廷致敬。玩之为少府,犹跻屐造席。高帝取屐视之,讹黑钉锐,{艹奚}断,以芒接之。问曰:“卿此屐己几载?”玩之曰:“初释褐,拜征北行佐买之,着己三十年,贫士竟不易办。”高帝咨嗟,因赐以新屐,玩之不授。问其故,答曰:“公之赐,恩华俱重,但蓍簪弊席复不可遗,所以不敢当。”帝善之。
又曰:刘凝之有尝认其戊,笑曰:“仆着己败,今家中觅新者偿君。”此人後田中得所失,送还,不肯复取。
《齐书》曰:沈麟士,昔尝行路,邻人认其所戊。麟士曰:“是卿屐耶?”即跣而反,邻人得屐,送前者还之。麟士曰:“非卿屐耶?”笑而授之。
萧子显《齐书》曰:襄阳有盗发古冢者,传云是楚王冢,获玉屐玉屏风。
《梁书》曰:范廉为吴兴太守,广陵高爽有俭薄才,客於廉,委以文记。爽尝有求不遂,乃为屐断以喻廉,曰:“刺鼻不知嚏,踏面不知。啮齿作步数,持此得胜人。”讥其不计耻辱,以此取名位。
《论语隐义注》曰:孔子至蔡,解於客舍。人夜有取孔子一只屐去,盗者置屐於授盗家。孔子屐长一尺四寸,与凡人屐异。
《孔丛子》曰:孔穿振方屐见平原君。
《宗元嘉起居注》曰:刘祯弹广州刺史韦朗赃,有白荆屐六七十量。
《风俗通》曰:延嘉中,京师长者皆着木屐,妇女始嫁,作漆画屐,五色彩为系。後党事起,九族俱系,妇人桎盖木屐之象。
《世说》曰:王子敬兄弟见郄公,蹑屐问讯,甚修外生礼。及嘉宾死,着高屐,仪容轻慢。每命坐,皆云:“有事不暇坐。”郗公慨然曰:“若使嘉宾不死,鼠辈敢尔?”
《语林》曰:郑玄在马融门下,业成,辞归,融心忌之。郑玄亦疑有追,乃坐桥下,据屐。融果转式逐之,告左右曰:“玄在上,下水上而据木,此必死矣。”遂罢追矣,竟以免。
《华阳国志》曰:何随技壶竹人盗其笋。随行见,恐盗者觉,挈屐而归。
皇甫谧《高士传》曰:袁闳字夏甫,汝南人也。筑室於庭,首不着布,身无单衣,足着木屐。
《汝南先贤传》曰:戴良嫁女,布裳木屐。
《秦记》曰:符健皇始四年,新平县有长人见,语民张靖曰:“符氏应天授命,当太平。”健以为妖妄,下靖狱。是月,河渭浦津坂监寇登於河中得只屐,长七尺三寸,称履,五指长尺馀,指尺深寸。登以献健,因赦靖。
刘欣期《交州记》曰:赵妪者,九贞军安县女子,乳长数尺,不嫁。入山聚群盗,常着金擒是屐。
庾仲雍《荆州记》云:刘盛公,枝江人。桓司空临州与上佐游於灵溪。盛公诣市还,着皂盖布裙,以杖荷屐诣桓司空。
《神仙传》曰:左慈见孙讨逆,着鞭驱马,慈著木屐,策杖徐步。然终不能及,乃止。
《搜神记》曰:昔作屐,妇人圆头,男子方头。盖作意欲别男女也。太康妇人皆方头屐,与男无别。
《集异记》曰:广平游先期妄见一人着赤褶,知是其魅,乃以刀斫之,乃死。良久方变,是所常着履。
《异苑》曰:介子推逃禄隐迹,抱树烧死。文公拊木哀嗟,伐而制屐,每怀割股之功。俯视其屐曰:“悲乎!足下。”足下之称,将起於此。
又曰:丹阳县有梅姑庙。姑生时有道术,能戊行水上,後负道法。婿怒煞之。投其尸於水上,乃随波流漂,至今庙处。晦望之日,时见水雾中暧然有屐。
《梦书》曰:粗屐为使令卑贱类也,梦得粗屐,得僮使也。
王褒《僮约》曰:持斧入山,断柔裁辕。若有馀材,当作俎几、木屐。
屣
《说文》曰:屣,属也。,革履也。
《史记》曰:汉孝武帝云:“使朕诚得如黄帝,视弃妻子如脱屣耳。”
《魏志》曰:王粲字仲宣,蔡邕见而奇之。宾客盈坐,闻王到,倒屣迎之。
《後汉书》曰:皇甫规有当世重望。乡人有行贿为郡守,谒规。规卧不起。闻王符至,遂倒屣而迎。
《春秋後语》曰:魏太子击逢文侯之师田子方於朝歌,(朝歌,纣之所都,今卫州地。)引车避,下谒之。田子方不为礼,太子击因问曰:“富贵者骄人乎,贫贱者骄人乎?”子方曰:“贫贱者骄人耳,夫诸侯而骄则失国,大夫而骄则失家,富贵者安敢骄人?贫贱骄人耳,行不合,言不从,则去之楚越,若脱屣然。”太子不怿而去。
《淮南子》曰:尧之有天下也,年衰志闷,举天下而传之舜,犹却行而脱屣。
《孟子》曰:舜视弃天下犹弃敝屣也。
《世说》曰:何晏为吏部尚书。王弼未弱冠,往见之,晏倒屣迎之。
靴(与靴同)
《释名》曰:靴,本胡服也,赵武灵王始服之。
《北齐书》曰:郑太妃初与神武避葛荣,同走并州。负困,燃马屎,自作靴。
又曰:任王谐为并州刺史。有妇人临汾水浣衣,有乘马人换其新靴而去。妇人执故靴诣州言之。谐召城外诸妪,以靴示之,绐曰:“有乘马人於路被贼劫害,遗此靴焉。得无亲属乎?”一妪抚应哭曰:“儿昨着此靴向妻家。”如其语,捕获。一时称明察。
《後魏书》曰:有人遗赵柔靴数百枚,柔与子善明鬻之於市。有人从柔买,柔索绢三十匹。有商人知其贱,与柔三十匹。善明欲取之,柔曰:“与人交易,一言便定,岂可以利动心也?”遂与之。
《唐书》曰:建中初,赠司徒沈易良之妻崔氏,即太后之季父母也。上见之,方屣而华。
《邺中记》曰:石虎皇后出,女骑千人,皆着五彩织成靴。
《列仙传》曰:仙人文宾,太丘人也,卖靴为业。
魏武《与杨彪书》曰:今足下织成靴一量。
慕容晃《与顾和书》曰:今致绣靴一量。
傅咸《表》曰:凉州民先辨靴,从军之物,然後作衣。
ハ(音脚)
《说文》曰:ハ,屐也。
《释名》曰:ハ,草屦也。出行着之,ハ轻便,因以为名也。
《春秋後语》曰:赵相虞卿蹑ハ檐簦来说孝成王,一说,赐白璧一双、黄金百镒。再见,拜为上卿,故号虞卿。
谢承《後汉书》曰:江夏刘勤字伯,家贫,作ハ供食。常作一量屦,断,勤置不卖,出行。妻卖以籴米,勤归炊熟,怪问:“何所得米?”撇实告。勤责曰:“妻卖毁物,欺取其直也。”因弃不食。仕至司徒。
《宋书》曰:刘敬宣尝夜与僚佐宴。空中有投一只芒ハ於坐,坠敬宣食盘上,长三尺一寸,己经人着,耳鼻间并欲坏。顷之,敬宣参军司马道赐反,敬宣为其所害。
又曰:张畅在彭城,为魏太武所围,太武遣李孝伯至城,欲与畅语。李伯曰:“君南土膏粱,何为着ハ?君而着此,使将士云何?”畅曰:“膏梁之言武,诚为愧,但以不武授命,统军戎阵之间,不容绥服。”
《齐书》曰:沈为馀姚令。初至,富吏皆鲜衣美服,自彰别。怒曰:“汝等下县吏,何得自拟贵人?”悉使着芒ハ粗布,侍立终日。足有蹉趺,辄加榜捶。
又曰:窦哄回幼有清誉。宋元嘉末,魏军逼瓜步。百姓咸负担而立。时父湛之为丹阳尹,使其子弟并着芒ハ,於斋前习行。或讥之,湛之曰:“安不忘危。”彦回时年十馀,甚有惭色。
《梁书》曰:侯景即位,童谣曰:“脱青袍,着芒ハ,荆州天子定应着。”
又曰:何点方尚书乘柴车,蹑草ハ,恣心所,致醉而归。
《陈书》曰:沈众,武帝时兼起部尚书,监起太极殿,恒卧布袍,芒ハ以麻绳为带。朝士咸共诮其所为。
《唐书》曰:孟元阳起於陈许军中,理戎整肃。曲环使主屯作西华,元阳芒ハ立稻田中,须役者退而方去。
《风土记》曰:美朱爽之轻履,蔑龙舄之文章。爽,藤也,赤色,缘木而长,大如箭竿。越人以为ハ,经以青芒,行山草,便於用靴,故越人重之。
《搜神记》曰:元康之末至太安之间,江浦之域有败ハ自聚於道,多或至四五十两。人散去之,投林草中。明日视之,悉复矣。民或云:“见衔而聚之。”世之所说ハ者人之贱服,而当劳辱下民之象也。败者疲敝之象也。道者,地理四方所以交通,王命所由往来也。今败ハ聚於道者,象下民疲病,将相聚为乱,绝四方而壅王命。
《临海水土记》曰:ハ鱼长一尺,状如ハ形。
《俗说》曰:刘贞长少时居丹徒,家至贫。剧方回数出南射堂射。刘往市卖ハ,路经射堂边。过人无不看射,刘过初不回顾。方回异之,遣问信。答云:“老母朝来未得食,至市货ハ,不得展诣。”后过,剧呼之,使与共语,觉其佳。
《笑林》曰:南方人至京师者,人戒之曰:“汝得物惟食,慎勿问其名也。”後诣主人,入门内。见马矢便食,恶臭,乃步进,见败ハ弃於路,因复嚼,殊不可咽,顾伴曰:“且止,人言不可皆信。”後诣贵官,为设馔。因相视曰:“故是首物,且当勿食。”
さ(音燮)
《宋书》曰:袁粲为丹阳尹,步さ白阳郊野间。遇一士人,便呼与饮。明日,此人谓被知,到门求进。“粲曰:”昨饮酒无偶,聊相要耳。”竟不与相见。
《齐书》曰:江泌字士倩,济阳人也。少贫,好学书,则斫さ为业,夜则读书随月光,光斜则握卷升屋。
《梁书》曰:临川王弘,奢侈过度,後庭数百十人,皆极天下之选,所幸江无畏服玩侔於齐东昏潘妃,宝さ直千万。
卷六百九十九 服用部一
帐
《释名》曰:帐,张也,张施於床氏也。小帐曰斗,形如覆斗也。
《尔雅》曰:帱谓之帐。
《史记》曰:丞相公孙弘燕见,上或时不冠。至如汲黯,不冠不见也。上尝坐武帐中,黯前奏事,上不冠,望见黯,避帐中,使人可其奏。其见敬礼如此。
《汉书》曰:东方朔曰:“陛下诚能用臣朔之计,推甲乙之帐,(甲乙,帐名。瓒曰:造甲乙之帐,缀以随珠。)燔之於四达之衢。”
《东观汉记》曰:冯鲂,永平中,上行幸诸国,敕鲂车驾发後将缇骑宿玄武门复道上,诏:“南宫复道,多恶风寒,老人居之且病靡苦。(音肥。风病。)内者多取帷帐,东西竟塞诸窗,望令致密。”
《汉官仪》曰:祭天有绀幄帐。
《魏略》曰:大秦国金织成五色帐,又以明月夜光珠为帐。
又吴时《外国传》云:斯条国王作白珠交结帐。
《魏志》曰:吕布将辞袁绍还洛,绍欲煞之。明日,当发,绍遣甲兵三十人,辞以送布。布使止於帐侧,伪使人於帐中鼓筝。绍兵卧,布无何出去而兵不觉。夜半,兵起,乱斫布床被,谓为己死。明旦,绍讯问,知布尚在。(事见《乐部》。)
又曰:太祖帷坏即补纳。
又曰:典韦拜都尉,太祖引置左右将亲兵数百人常绕帐,昼立侍终日,夜宿帐左右。
又曰:曹爽从帝朝高平陵,司马宣王语弟孚曰:“陛下在外,不可露宿。送帐幔诣行在所也。”
《吴志》曰:蒋钦字公希,拜左护军。权尝入其内,母疏帐缥被。权叹其贵而守约,敕御府为母作锦被段易帷帐。
《晋令》曰:锦帐为禁物。
《晋後略》曰:张方兵入洛,御宝、织成、流苏、武帐,皆割分为马戋矣。
《晋令》曰:元帝时,有奏太极殿施绛帐。帝诏曰:“汉文以上书皂囊为帷,冬可青布,夏青疏。”
又曰:桓玄小会,於西堂殿施绛绫帐,镂黄金龙衔五色羽葆流苏。群臣切相语曰:“此颇似需车,亦王莽仙盖之流。”
沈约《宋书》曰:高祖围广固,夜忽有鸟,大如鹅,苍黑色,飞入高祖帐中。胡蕃起贺曰:“苍黑,胡虏之色。胡虏归我,大吉之祥也。”明旦攻城,陷之。
《齐书》曰:高祖俭素,内殿施黄纱帐。
又曰:吐谷浑王河南,其国多善马,有屋宇,杂以百子帐,即穹庐也。
《隋书》曰:炀帝北巡,欲夸戎狄,令宇文恺为大帐,其下坐数千人。帝大悦,赐物千段。又造观风行殿,上容侍卫者数百人,离合为之,下施轮轴推移,倏忽有若神功。戎狄见之,莫不惊骇。
《唐书》曰:高祖时吴王杜伏威献竹帐,上以劳人不授。
又曰:始毕可汗衙帐无故自破,高祖曰:“此何祥也?”内史令萧进曰:“昔魏文帝幸许昌,城门无故自坏,帝恶之而返,其年文帝崩。始毕帐坏,即其类也。”高祖然之。
《抱朴子》曰:蔡伯喈到江东,得《论衡》。中国诸儒觉其谈论更远,嫌得异书。求其帐中隐处,果得之。
《傅子》曰:太祖武皇帝(魏武帝。)愍嫁娶之僭上,公主人不过皂帐。
《郭子》曰:许侍中、顾司空俱作王丞相从事,常夜在丞相许戏,二人欢极,丞相便使入己帐中眠。顾至晓,犹展转不得熟寐,许上床便大鼾。丞相语诸客曰:“此中亦是难眠处耳。”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纳妃,有熟绛绫帐绛绢幄。
又曰:东齐夏施乌纱单帐,四率坊、洗马坊乌练帐。
《三辅事》曰:秦时奢侈,绨帐绮绣,土被朱紫。
《汉武故事》曰:上以琉璃珠玉明月夜光,杂错天下珍宝为甲帐,其次为乙帐。甲以居神,乙以自居。
桓谭《新论》曰:李少君置武帝李夫人神影於帐中,令帝观见之。
《燕丹太子》曰:秦始皇置高渐离於帐中击筑。
又时《外国传》曰:斯调王作白珠交结帐、金床氏天竺佛精舍。天竺王见珠圆好,意欲留焉,臣下谏,乃止。
《拾遗录》曰:蜀先王廿后坐於白绢帐中,於外望之,如月下聚雪。
《益都耆旧传》曰:翟辅上事云:“汉文帝连上事书囊以为帐,恶闻纨素之声。”
《神仙传》曰:茅君当授神灵之职,众宾皆至。忽然有素缣帐於屋下,敷数重白毡,金案玉杯,人皆饱醉。
又曰:茅君仙去,民为立庙,茅在帐中与人言。
《邺中记》曰:石虎御床辟方三丈,冬月施熟锦流苏斗帐,四角安磋囵龙头衔五色流苏。或用青纟弟光锦,或用绯纟弟登高文锦,或用紫纟弟大小锦,絮以房子绵百二十斤,白绨为里,名为里复帐。帐四角安磋囵银凿金香炉,以石墨烧集和名香。帐顶上安金莲花,花中悬金薄织成碗囊。春秋但锦帐,表以五色,总为夹帐。夏用纱罗或綦文丹罗,或紫文为单帐。
邓德时《南康记》曰:阳道士葬岩室,经数年,尸犹俨然葛帐覆之。
《幽明录》曰:晋朱黄祖奉亲至孝。母病笃,天汉开明,有一老翁将小儿持箱自通,即以两丸药赐母,服之,患顿消,因停宿。夜中厅事上有五色气祭天,琴歌清好。祖往视之,翁坐斗帐裹,四角及顶上各有一大珠,形如鹅子,明彩炫耀。
《马融别传》曰:融为通儒,善鼓琴,好吹笛。达生任性,不拘儒者节,居宇器服多在侈饰。常坐高堂,施绛纱帐。前授生徒,後列女乐,弟子次相传授,鲜有入其室者。
《风俗通》曰:灵帝好胡服帐,京师皆竞为之。後董卓拥胡兵掠宫掖。
《语林》曰:刘植诣石崇,如厕,见有绛文帐大床,茵褥甚丽。不得行,乃更如他厕。
《俗说》曰:桓玄在南州,妾当产,畏风,应须帐。桓曰:“不须作帐,可以到夫人故帐与之。”
《世说》曰:郄超为桓温参军。时谢安王坦之尝诣温,温令超帐中卧听论事,风动帐开,见超。安笑曰:“郗生可谓入幕之宾矣。”
又曰:卞范为丹阳,羊孚於南州暂还。往卞许云:“卞疾动不堪坐。”卞便开帐衤弗褥,羊迳上卞大床,枕入被下,乃回坐倾来,移辰达暮。羊去,卞执手,曰:“我弟一理其卿,卿莫负我。”
魏武《遗令》曰:吾与妓女皆着铜雀台上,施六尺床练帐。月朝十五,辄向帐作乐。
古诗曰: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
柴子大《七折》曰:锦衾内设,罗帱缋帐也。
较型《别赋》曰:春宫闷此青苔色,秋帐含兹明月光。
孔稚《北山文》曰:蕙帐空兮夜鹤怨,山人去兮晓猿惊。
《离骚》曰:翡翠羽帐饰高堂。
刘玄休诗曰:罗帐延秋月。
幔
《说文》曰:幔,幕也。
《释名》曰:幔,幔相连缀之言也。
《广雅》曰:幔,掩也。
《东观汉记》曰:岑彭与吴汉围隗嚣,壅谷水,以缣幔盛土为堤灌城。
《宋书》曰:晋安王子勋叛逆,取所乘车除脚以为辇。其夕有集其幔。
《梁书》曰:曹景宗为扬州刺史,性躁动,不能沉默。出行常欲褰车帷幔,左右辄谏以位望隆重,人所具瞻,不宜然。景宗谓所亲曰:“我昔在乡里平泽中逐獐,数肋射之,此乐使人忘死,不知老之将至。今来扬州作贵人,动转不得,路行开车幔,小人辄言‘不可开’,置车中如三日新妇,此悒悒使人无气。”
又曰:柳忄炎(音谈)甚重妇,颇成畏惮。性爱音乐,女妓精丽,略不敢视。仆射张稷与忄炎狎密,而为忄炎妻所敬。稷每诣忄炎,必先相闻夫人。忄炎每欲见妓,但因稷请奏。其妻隔幔坐,妓然後出,忄炎因得留目。
《六韬》曰:将冬不服裘,夏不操扇,天雨不张帐盖,名曰礼。将不躬礼,尾知士卒寒暑也。
《军令》曰:战时皆取舡上布幔布衣渍水中,积聚之,贼有炬火、火箭,以掩灭之。
《拾遗录》曰:周穆王时鸾章锦幔者,摩连国献焉,锦文如鸾翔。
又曰:吴主赵夫人巧妙无双,权居昭阳宫,倦暑,乃褰紫绢之帷。夫人曰:“此不足贵也。”权使夫人厝其思焉。答曰:“妾欲穷虑尽思,能使下绢帷而清风自入,视外无有蔽碍。列侍者飘然自凉,若驭风而行。”权称善。夫人乃析,以神胶续之。神胶出郁夷国,接弓弩之弦,百绝百续。乃织为罗,累月而成,裁之为幔。内外视之,飘飘如烟气,轻动而房内自凉。时权尚军旅,常以此幔自随,以为征幕。舒之则广纵一丈,卷之内文漆枕中,谓之“丝绝”。
《秦记》曰:苻坚以太常韦逞母宋传其父业,得《周官音义》,乃就家立讲堂。书生百人,隔纱幔而授业焉。
《陆机别传》曰:机梦黑幔绕车,手决不开,至明见诛。
《世说》曰:庾太尉亮有儿,年数岁,温太贞常隐幔怛之。(怛,惊也。)此儿神色恬然,乃徐跪曰:“君侯何以为论者?”乃谓:“不减亮。”
王融《咏幔诗》曰:幸得与珠缀,幂历君之楹。日映不辞卷,风来辄自轻。每聚金炉气,时驻玉琴声。但愿置樽酒,兰当夜明。
幌(《说文》作广)
《说文》曰:广,帷,屏风之属。
《晋惠帝起居注》曰:有□母幌。
《邺中记》曰:石虎太武殿西有昆华殿,ト上辄开大窗,皆绛纱幌。
华延隽《洛阳记》曰:洛阳城十八观,皆笼□母幌。
帱
《说文》曰:帱,单帐也。
谢承《後汉书》曰:黄昌夏多蚊,贫无帱,佣债为作帱。
又曰:羊续为庐江太守,卧一幅布帱,帱穿败,糊纸补之。
《淮南子》曰:楚将子发求伎道之士,楚有善为偷者,愿以伎自效,子发礼之。後齐伐楚,偷乃夜解齐将之帱,献之子发,因复还之,齐将惧而退。
《楚辞》曰:翡翠帱高堂,纱版玄玉梁。
又曰:翡翠珠被(被,烂衾。)齐光弱,阿拂壁罗帱张?”
马融《广成颂》曰:张□帆,施霓帱。
曹植《九咏》曰:蕙帱兮荃床。
床と
《通俗文》曰:障床曰と。(沧芪切。)
《释名》曰:床前帷曰と。と,垂也。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纳妃,有录石绮绢裹床と二。
青庐
《世说》曰:魏武帝少时常与袁绍,好为游侠。观人新婚,因潜入主人园中,夜叫呼云:“偷!”青庐中人皆出观。帝乃抽刀劫新妇,与绍还出。失道棘林中,绍不能动。帝复大叫:“偷人今在此!”绍惶迫,自掷出,遂俱免。
《唐书》曰:建中中议公主出降之仪曰:“近代设毡帐,择地而置,此乃北胡穹庐之制,不可以为佳。宜于堂室中置帐,以紫绫缦为之。”
卷七百 服用部二
帘
《释名》曰:帘,廉也,自障蔽为廉耻也。
《声类》曰:帘,户蔽也。
《通俗文》曰:户帏曰帘。
扬雄《方言》曰:宋魏陈楚谓之{曲},或谓之麴。自关以西谓之箔。南楚谓之蓬薄。
《汉书》曰:周勃以织薄曲为业。(苏林曰:薄一名曲也。)
又曰:严君平筮卜成都市,日得百钱,则闭肆下帘而授《老子》。
《梁书》曰:夏侯性节俭,不事华侈。晚颇好音乐,有妓妾十数人,无被服姿容。每有客,常隔帘奏,时谓帘曰“夏侯妓衣”。
《齐书》曰:沈麟士字□祯,有高尚之心。居贫,织帘诵书,号为织帘先生。
又曰:柳世隆善卜别龟甲,价至万。永明初,世隆曰:“永明九年我亡,後三年丘山崩,齐亦於此季矣。”屏却庶典签,李党取笔及高齿屐,题帘箔旌曰:“永明十一年。”因流涕谓党曰:“汝当见,吾不见也。”
《唐书》曰:张嘉贞,蒲州猗氏人也。弱冠应五经举,拜平乡尉,坐事免归。侍御史张循宪为河东彩访史,荐嘉贞“材堪宪官”,请以己之官秩授之。则天召见,垂帘与之言。嘉贞奏曰:“以臣草菜而得入谒九重,是钦簇一遇也。咫尺之间,如隔□雾,竟不睹日月,恐君臣之道有所未尽。”则天遽令卷帘与语,大悦,擢拜监察御史。
又曰:王锷为淮南作法,军中尾弃物,至故帘亦令收之,他日付舡坊以为箬。(上作含切,下而灼切。)他皆如此。
《庄子》曰:河上有家贫穷,纬萧以为业。(司马彪注曰:萧,蒿也。织苇蒿为薄帘也。)
又曰:张毅者,高门悬薄,无不奏也。
《汉武故事》曰:甲帐居神,以白珠为帘箔,玳瑁押之,象牙为篾。
《洞冥记》曰:汉武元鼎元年,甘泉宫起招仙灵ト,编翠羽麟毫以为帘。
《西京杂记》曰:汉诸陵寝皆以竹为帘,帘皆为水文及龙凤象。
又曰:昭阳殿织珠为帘,风至,声如珩。
《拾遗记》曰:石虎於太武殿前起楼,高十丈,结珠为帘,垂五色玉,至铿锵和鸣。
《晋东宫故事》曰:帘箔皆以青布缘纯。
《三秦记》曰:明光宫在渐台西,以金玉珠玑为帘箔。《凉州记》曰:吕纂时,胡人发张骏冢,得白珠簿帘。
《汝南先贤传》曰:范滂被收,曰:“愿得一幡一薄,埋於首阳山,上不负皇天,下不愧夷齐。”
谢绰《拾遗》曰:戴明宝历朝宠幸,家累千金。大儿娇淫,为五色珠帘,明宝不能禁之。
崔实《政论》曰:珠玑玩饰,匿若怀袖,文绣蔽於帷帘。
《梦书》曰:梦帘、屏风,蔽匿一身也。
《唐国史补》曰:尚书李□有清德,其妻刘晏妹也。晏尝造□,见其门帘甚弊,乃ウ度广狭,以粗竹织成,不加缘饰。将以赠□,三携至门,不敢发言而去。
帷
《说文》曰:在旁曰帷。
《释名》曰:帷,围也,以自障围也。
《礼记□曲礼》曰:帷簿之外不趋。
又曰:弊帷不弃,为埋马也。
又曰:路马死,埋之以帷。
《周礼□春官下》曰:掌舍掌王之会同之舍帷、宫设、旌门。(谓王行昼止,有所展肆。若食息,张帐为宫,树旌表门。)
《左传》曰:齐归公孙敖之丧,为孟氏且国故也。(为惠叔毁请且国之之族,故听其归殡而书之。)葬视共仲,(制如庆父,皆以罪降。)声己不视帷堂而哭。(声己,惠叔母,怨教从莒女,故帷堂。)
又曰:公孙归父以襄仲之立也有宠,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冬,公薨,季子言於朝曰:“使我煞嫡立庶以失大援者,仲也夫!”遂逐东门氏。(襄仲居东门。)子家还,及笙。(子家归父。)坛帷复命於介。(除地为坛而侦场。介,副也,使副反命于君。)
又曰:闾丘婴以帷缚(音篆)其妻而载之,与申鲜虞乘而出。(仁子,在公倍臣也。)鲜虞推而下之,(下婴撇。)曰:“君昏不能匡,危不能救,死不能死,而知匿其昵。(匿,藏也。昵,亲也。)其谁纳之?”
又曰:公孟有事於盖获之门外。齐子氏帷於门外,而伏甲焉。
《礼记》曰:士丧,君使人吊,撤帷,主人迎吊於寝门外。
《史记》曰:孔子见卫夫人,夫人在帷中而拜。
又曰:苏秦说齐宣王曰:“临之众,连衽成帷。”
又曰:高祖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子房功也。”
又曰:文帝帏帐不得文绣。
又曰:董仲舒为博士,下帷讲诵。弟子以次相授,或莫见其面,三年不窥舍园。
《汉书》曰:秦起咸阳而至西壅,离宫三百,帷帐不移而具。
又曰:成都侯王商弟内大池以行舡,立羽盖,张周帷。
又曰:东方朔上疏云:“文帝集上书囊为殿帷。”
《後汉书》曰:更始委於赵萌,日夜与妇人饮宴後庭,群臣欲言事。辄醉不能见。时不得己,令侍中坐帷内与语。诸将识非更始声,出皆怨曰:“成败未可知,遽自纵放若此。”
华峤《後汉书》曰:班始尚阴成公主。公主,顺帝之姑,贵骄淫乱。与所嬖居帷中,而始入,使伏床下。
袁弘《汉记》曰:献帝出长安,李催来追。董承惧射之,以被为帐幔。
又曰:贾宗为冀州刺史,垂帷而行。及至州,曰:“刺史当远视广听,反垂帷以自掩蔽。”拇庶褰帷。
《东观汉记》曰:张奂字然明,使匈奴中郎将。时休屠各及朔方乌丸并反,烧度辽将军门,烟火相望,兵众大恐,各欲亡走。奂安坐车中,与弟子讲书自若。
《魏志》曰:司马景王奏太后废齐王芳,曰:”帝於陵□台曲室中施帷,见九亲妇女。”
《吴志》曰:孙峻欲诛诸葛恪,置酒,伏兵於帷中。
《晋书》曰:穆帝立,年始二岁。皇太后褚氏设白纱帷於太极钎︻,抱帝临轩。
《晋阳春秋》曰:武帝令曰:“殿前织成帷不须施也。”
《宋书》曰:袁粲每经傅昭户,辄叹曰:“经其户,寂若无人;披其帷,其人斯在。岂非名贤乎?”
《齐书》曰:毛惠素为少府卿,性孝。母服除後,更修母所住处帏屏。每月朝十五,向帷悲泣,旁人为之感伤。终身如此。
《吕氏春秋》曰:伍子胥将欲见吴王而不得。客有言之於王子光者,王子光见而恶其貌,客以告。子胥曰:“此易改也,愿令王子光居於堂上,重帷而见其衣。”王子光许之。子胥说之,半,王子光举帷搏其手而与之坐。
《淮南子》曰:先针而後缕,可以成帷;先缕而後针,不可以成衣。
《汉武帝内传》曰:七月七日,宫掖之内张□锦之帷,然九光之灯,候西王母至也。王母以紫锦为帷。
《神仙传》曰:淮南王见八公。至,足下及履,迎之。登思仙之喜,张绮罗之帷。
《西京杂记》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弟上遗金错绣帷。
《拾遗记》曰:汉安帝好微行於郊间,或露起帷宫千间,皆用锦文绣。
《风俗通》曰:俗说帷帐车不可作衣,令人病疠。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青布碧里梁下帏一,绀绢、青布窗户帏各一。
《梦书》曰:梦见帷帐,忧阴事。
《离骚》曰:纽薛荔而为帷。
《楚词》曰:翡翠帱,饰高堂。
张衡《南都赋》曰:暮春之禊,元己之辰。朱帷连纲,曜野映□。
左太冲《吴都赋》曰:蔼蔼翠帷,袅袅素女。
潘岳《寡妇赋》曰:入空室兮望灵座,帷飘飘兮灯荧荧。
庚阐《杨都赋》曰:皇帝乃坐路寝,御组帷。
阮籍诗曰:簿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衿。
幄
《尔雅》曰:以覆帐谓之幄。
《说文》曰:幄,木帐也。
《三礼图》曰:在上曰,四旁及上曰帷,上下四旁悉周曰幄。幄,大帷也。
《书》曰:成王疾大渐,出缀衣於庭。(孔安国曰:缀衣,幄帐。)
《周礼□天官》曰:幕人掌帷幕幄。(皆以布为之,四合象室宫曰幄,至所居幄也。)
《左传》曰:楚子伐郑,诸侯还救郑。晋侯使张骼辅跞致楚师,求御于郑。郑人卜宛射犬,吉。二子在幄,坐射犬于外。
又曰:子产、子太叔相郑伯以会。子产以幄幕九张行;子太叔以四十,既而悔之,每舍损焉,及会亦如之。
又曰:卫侯为虎幄於籍圃。(以籍田之圃,幄幕以虎兽为饰也。)
《汉书》曰:元后未央宫置酒,内者令为傅太后侦尝,坐於太皇后旁。王莽案行,责内者令曰:“定陶太后藩妾,何得与至尊并,撤去更设坐。”傅太后闻之,大怒,不肯会。
《汉官仪》曰:祭天紫坛,有绀幄帐。
《西京杂记》曰:成帝设□幄□幕於甘泉紫殿,世谓为三□殿。
《拾遗录》曰:燕昭三年,广延之国献善舞者二人,王处以丹绡华幄。
《物论理》曰:汉末黄门张让、段等於灵帝幄後相对泣,帝惊问:“尚复几时哉?”於是大收诸党。
刘植《鲁都赋》曰:缇幄弥津,丹帷覆洲。
幕
《广雅》曰:幕,帐也。
《释名》曰:幕,络也,在里之称也。
《说文》曰:帷在上曰幕,蒙之覆案食亦曰幕。
《周礼□天官下》曰:幕人掌帷,幕,幄,,绶之事。(在旁曰幄,在上曰幕。)
又曰:国君过市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命夫过市罚一盖,命妇过市罚一帷。(谓诸侯及夫人世子过其国市,大夫内子过其都之市者,人之所交利而行刑之处,君子无故不游观之,若游观之则施惠。)
《仪礼》曰:国君与卿图事,管人布幕寝门外。
《左传》曰:楚子元伐郑,楚师臆鬏。谍告曰:“楚幕有乌。”乃止。(谍,间也。郑所使间候伺楚也。幕,帐也。)
又曰:吴季札来聘,过卫,夜宿於戚,(戚,子孙邑也。)闻钟声。季子曰:“异哉,夫子之在此,犹燕之巢於幕上,而又何乐乎?”文子闻之,终身不听琴瑟。
又曰: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幕蒙之。
《汉书》曰:卫青征匈奴,大克。武帝就拜大将军於幕下府中,因号“幕府”。
《东观汉记》曰:明德马皇后既处椒房,太官上饭,重加幕覆,辄撒去。
《晋书》曰:郗超字嘉宾。桓公与谢安论大事,令超卧帐内听之,风动帐开。安笑曰:“郗生可谓之幕入宾。”
《宋书》曰:刘穆之孙仕官甚不得意。至江陵,与颜峻书曰:“朱循之三世叛兵,一旦居荆州青油幕下,作谢宣明面。”
《唐书》曰:饵芜为监察御史,往碛西覆屯。藩人赍金以遗,暹固辞不授。左蛹涸“不可逆其情”,乃授而埋之幕下。既去,乃移牒令取之。
黄石公《三略》曰:军幕未设,将不言热,此谓之礼将。
《说苑》曰:胩子谓景公曰:“合疏缕之纬以成幕。”
《兵书》曰:将军帐幕无故动,敌人散走。
鱼豢《典略》曰:孔子反卫,见夫人在锦帷中。孔子北面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环之声ギギ然。
王子年《拾遗记》曰:汉成帝好微行,於太液池旁起宵游宫,铺黑缇幕,器服皆尚黑色。
《汉武内传》曰:李夫人既死,帝思之。命工人作夫人形状,置於轻纱幕中,宛然如生。帝大悦。
《楚辞》曰:离榭修幕,侍君之间。
潘安仁《籍田赋》曰:青坛蔚其岳立,翠幕黯似□布。
张景《洛阳禊赋》曰:停与蕙渚,息驾兰田。朱幔虹野,翠幕霓连。
刘桢诗曰:明月照缇幕,华烛散炎晖。
《释名》曰:小幕曰,张在上弈然也。
《周礼》曰:幕人掌帷。凡圣,王则张三重,诸侯再重,聊大夫不重。
又《掌次》曰:师田则设重。
《礼》曰:君于土,有赐。
卷七百一 服用部三
屏风
《释名》曰:屏风,以屏障风也。,在後所依倚也。
《周礼□天官□掌次》曰:王大旅上帝,掌次设皇邸。(大旅上帝,祭天于圆丘也。郑司农曰:皇,羽覆也,玄谓后板屏风与梁羽,象凤凰色,以为饰也。)
《礼记□明堂位》曰:天子负斧,南面而立。(郑玄曰:斧画屏风。)
又《三礼图》曰:纵广八尺,画斧文。今之屏风,则其遗象也。
《汉书》曰:陈万年字幼公,善人事,赂外戚为御史大夫。子咸字子康,年十八,有异材,抗直,首茉事刺讥近臣。万年尝病,召咸,教诫於床下,语至夜半。咸睡着,头触屏风。万年大怒,欲杖之,曰:“乃公教戒汝,汝反睡,不听吾言,何也?”咸叩头谢曰:“具晓所言,大要教咸谄也。”万年因不复言。
又曰:班伯以侍中光禄大夫养疾。久之,成帝出,过临侯伯,伯乃再视事。自大将军薨後,(师古曰:王凤也。)富平、定陵侯张放、淳于长等始爱幸,出为微行,行则同与执辔,入则侍中,设晏饮之会,及赵、李诸侍中,皆引满举白。时乘辔幄,坐帐画屏风,(师古曰:坐音才卧反。)画纣醉踞妲己作长夜之乐。上以伯新起,数目礼之,因顾指画而问伯:“纣为无道至於是乎?”伯对曰:“《书》云:‘乃用妇女之言。’何有踞肆於朝?所谓众恶归之,不如是之甚者也。”上曰:“荀不若此,此图何戒?”伯曰:“沉湎於酒,微子所以告去也。‘式号式呼’,《大雅》所以留连也。(师古曰:《大雅□荡》之诗云:“式号式呼,俾昼作夜。”醉号呼以昼为夜。流连,作诗之欢而泣涕流连也。而诸书乃以流连为亡,盖失之矣。《大雅》以流连,不谓饮酒之人也,呼音大故反。)《诗》、《书》淫乱之戒,其原皆在於酒。”上乃喟然叹曰:“吾久不见班生,今日复闻谠言。”放等不怿。
又曰:成帝省减椒房、掖庭用度。许皇后上疏曰:“设妾欲作某屏风张於某所,必绳妾以诏书矣。”
又曰:王莽常翳□母屏风。
《东观汉记》曰:宋弘尝燕见,御坐新施屏风,图画列女,帝数顾视之。弘正容言曰:“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上即为撤之。上娣湖阳公主新寡,上与共论朝臣,微观其意。主曰:“宋公威容德器,群臣莫及。”上曰:“方图之。”後弘见上,令主坐屏风後,因谓弘曰:“谚言‘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曰:“臣闻: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上顾谓主曰:“事不谐矣。”
谢承《後汉书》曰:郑弘为太尉,举弟五伦为司空,班次在下。每正朔朝见,弘曲躬自卑。上问知其故,遂听置□母屏风分隔其间。由此为故事。
《吴志》曰:茎时纪亮为尚书令,子骘为中书令。每朝会,诏以御屏风隔其坐焉。(或曰:隔以云母屏风。)
又曰:曹不兴善画,孙权使画屏风。误笔落点素,因就以作蝇。权以为生蝇,举手弹之。
《魏书》曰:太祖雅性节俭,帷帐屏风坏则补纳。
《魏志》曰:太祖平柳城,班所获器物。特以素屏风、素凭几赐媚宋,曰:“以君有古人之风,故赐君以古人之服。”
《晋书》曰:吴隐之字处默,清贫。刘裕拜太常卿,以竹蓬为屏风,坐无毡席。
《续晋阳秋》曰:何无忌母,刘牢之娣。无忌与宋高祖谋,夜於屏风中制檄文。母登屏风窥之,大喜曰:“汝能如此,吾雠雪矣。”
《宋书》曰:颜延之爱姬死,以冬日临哭。忽见妾排屏风以压延之,延之惧,坠地,因病。
又曰:王琨俭於财用,设酒不过两爵,辄云:“此酒难遇。”盐豉姜菜之属并挂屏风,酒酱悉置床下。内外有求,琨手自付之。
《宋起居注》曰:元嘉中,中丞刘祯奏:“风闻广州刺史韦朗於州作绿沉银泥漆屏风二十三床,请以事免朗官。”
王琰《宋春秋》曰:明帝性多忌讳,禁制回避者数十百品。亦恶白字,屏风书古来名文,有白字辄加改易,玄黄朱紫随宜代之。
《齐书》曰:宜都王铿年十岁时与吉景曜商略先言往行,左右误排楠瘤屏风,倒压其背。颜色不异,言谈无辍,亦不顾视。
又:皇太子在雍,有发古□,得玉屏风,遣将卉骷。
又《刘悛传》武帝常在东宫,每幸悛坊,闲言至夕,赐屏风帷帐。
《南史》曰:王远字景舒,位光禄勋,时人谓远如屏风,屈曲从俗,能蔽风露,言能不亏物理也。
《唐书》曰:太宗引虞世南为秦府十八学士。尝令写《列女传》以装屏风,于时无本,世南书之,一尾失。
又曰:田神功卒,赐屏风茵褥於灵座。
又曰:宪宗以天下无事,留心典坟,着书十四篇,名曰《前代君臣事迹》,写於六扇屏风,以示宰相。
《春秋後语》曰:孟尝君每待客坐语,屏风後常有侍史主记所与客语,知其亲戚居处。客去後,使使谢馈,无所遗失。
《盐铁论》曰:一杯卷(去远反。《说文》曰:卷粉。)用百人之力,一屏风就万人之功,其为多矣。功积於无用,财尽於不急。
桓谭《新论》曰:五声各从其方,春角、夏徵、秋商、冬羽、宫居中央而兼四季。以五音须宫而成,可以殿上五色屏风谕而示之。望视则青赤白黄,各各异类。就视则皆以其色为地,五色文上。世其欲为四时五行之乐,亦当各以声为地,而用四声文饰之,犹彼五色屏风矣。
《西京杂记》曰:广川王去疾发魏哀王冢,有石屏风。
又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女弟遗□母屏风、琉璃屏风。
又曰:汉江都王建劲健,尝跳跃七尺屏风。
《汉武旧事》曰:帝起神台,其上扉屏风悉以白琉璃作之,光治洞澈也。
郭子横《洞冥记》曰:上起神明台,上有金床、象席,杂玉为龟甲屏风。
《拾遗录》曰:董偃尝卧延清之室,设紫琉璃屏风,列麻油灯,於户外视屏风,若无屏风矣。侍人惟见灯明,以言无碍,乃於屏风外扇。偃曰:“玉石岂须扇而後清凉也?”侍者乃屏风扇,以手摸之,方知有屏风之碍矣。
又曰:孙亮作琉璃屏风,甚薄而彻。每於月下清夜舒之,常爱宠四姬,使坐屏风中。外望之,乃如无隔,惟香气不通於外。
刘向《七略》别传曰:臣与黄门侍郎歆以《列女传》种类相从为七篇,以着祸福荣辱之效,是非得失之分,画之於屏风四堵。
《桓任别传》曰:任子亡,愍念之,为作象着屏风置座边。
《古今注》曰:孙亮作琉璃屏风,镂作瑞应图一百二十种。
《邺中记》曰:石虎作金银钮屈膝屏风,衣以白缣,画义士、仙人、禽兽之象,赞者皆三十二言。高施则八尺,下施则四尺,或施六尺,随意所欲也。
《三辅决录》曰:何敞为汝南太守。和帝南巡过郡,有刻镂屏风,为帝设之。帝命侍中黄香铭之曰:“古典务农,雕镂纱蜀。忠在竭节,义在修身。”
《风土记》曰:阳羡县令袁起生有神异,无病而亡。冢东面有屏风,盖神之所座。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纳妃,有床氏屏风十二牒,织成漆连银钩纽,织成连地屏风十四牒,铜环钮。
《京兆旧事》曰:杜陵萧彪字伯文,为巴郡太守,以父老归供养,父有客,常立屏风後,自应使命。
《三秦记》曰:荆轲入秦,为燕太子报仇。把秦王衣袂曰:“宁为秦地鬼,不为燕地囚。”王美人弹琴作语曰:“三尺虏何不掣?四面屏风何不起?”王因掣衣而走,得免。
段龟龙《凉州记》曰:有人发张骏墓,得贞珠帘箔□母屏风。
《语林》曰:满奋字武,秋羸恶风,侍坐武帝。屡顾看□母幌,或云:“北窗琉璃屏风,实密似疏。”有难色。武帝大笑之。答曰:“臣如吴牛,见月则喘。”或云是胡质侍魏明帝座。
《俗说》曰:荀介子为荆州刺史。荀妇大妒,恒在介子斋中,客来便闭屏风。有桓客者,时为中兵参军,来诣荀咨事,论事己讫,为复作馀语。桓时年少,殊有姿容。荀妇在屏风里,便语桓云:“桓参军,君知昨人不?论事己讫,何以不去?桓狼狈便走。
又曰:谢万作吴兴郡,其兄安时随至郡中。万眠常晏起,安清朝便往床前叩屏风,呼万起。
淮南王《屏风赋》曰:列在左右,近君头足,不逢仁人,永为朽木。
曹毗《诗叙》曰:余为黄门,在直多怀。遂作诗,书屏风。
李尤《屏风铭》曰:舍则潜辟,用则设张。立必端直,处必廉方。壅阏风邪,雾露是抗。奉上蔽下,无失其常。
王羲之《与殷浩书》曰:劝令画廉蔺于屏风。
步障
《晋书》曰:石崇与王恺相尚,恺以紫丝步障四十里,崇以锦步障五十里以敌之。
又曰:王凝之妻谢氏有才辩。凝之尝与宾谈论,词理将屈。谢氏遣婢白献之曰:“欲与小郎解围。”乃施青绫步障自蔽,与客申献之前议,客不能屈。
《齐书》曰:江夏王宝玄与崔惠景叛。景败,宝玄逃奔,数日乃出。帝召入後堂,以步障裹围之,令群小数十却戍鼓角绕其外,遣人谓曰:“汝近围我亦如此。”少日乃煞之。
《北齐书》曰:琅琊王俨字仁威,武成弟三子也。武成甚爱之,仪卫甚盛。帝尝与后在华林园东门外张幕、施青绫步障以观之。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丝布碧裹步障三十,漆竽铜钩。
《拾遗记》曰:石虎为洛台,列凤文锦步障,萦蔽於洛所。
《语林》曰:许玄度将弟出都婚,诸人闻是玄度弟,钦迟之。既见,乃甚痴,便欲嘲弄之。玄度为之解纷,诸人遂不能犯境。刘贞长叹曰:“玄度为弟婚施十重铁步障。”
《语林》曰:大将军刑周伯仁,以步障绕之,经日己具。王曰:“周伯仁子弟痴,何以不知取其翁尸?”周家然后收之。
承尘
《释名》曰:承尘,施於上以承尘土也。
《周礼□春官下》曰:幕人掌绶之事。(云谓在王幕,若幄中坐上承尘也。)
《後汉书》曰:雷义字仲公,豫章鄱阳人也。初为郡功曹,皆擢举善人,不伐其功。义尝济人死罪,罪者後以金二斤谢之,义不授金。主伺义不在,默投金於承尘上,後葺理屋宇,乃得金。金主己死,无所复还,义乃以付县曹。
《宋书》曰:建平王弘子景素在南徐,甚得人心而谤声日积,深怀忧惧。尝与故吏刘独处曲台,有鹄集於承尘,飞鸣相追。景素泫然曰:“若斯鸟者,游则参于风烟之上,止则隐於林木之下,饥则啄,渴则饮,形体无累于物,得失不关於心,一何乐哉!
《搜神记》曰:长安有张氏者,独处一室,有鸠自外入,止于床。张氏恶之,披怀而祝曰:”鸠,尔来为我祸耶,飞上承尘上;为我福也,来入我怀。”鸠翻飞入怀,乃化为一钩。从尔资产巨亿万。
又曰:博陵刘伯祖为河东太守,所止承尘上有神能语。京师诏书诰下消息,辄豫告伯祖。伯祖问其所食啖,欲得羊肝,於前切之,脔随刀不见,尽两羊肝。有老狸眇眇在案前,持刀者举刀欲斫之,伯祖诃止,自举着承尘上。须臾大笑曰:“向者啖肝,醉忽失形,与府君相见,大惭愧。”後伯祖当为司隶,复先语伯祖云:“某月某日书当到。”期如言。及入司隶府,神随逐承尘上,辄言省内事。伯祖大怒怖,谓神曰:“今职在刺举,左右贵人闻神在此,因以相害。”神答曰:“如府君所虑,当相舍去。”遂无声。
支僧载《外国事》曰:斯诃调国有大富长者条三弥,与佛作金薄承尘,一佛作两重承尘。
《抱朴子》曰:余友人滕永叔尝养大猕猴,以铁锁锁之,着床间,而犬忽啮煞之,永叔便合锁埋之。後百许日,有鬼者见猕猴走上承尘上,不悟是猕猴鬼也,惊指之曰:“猕猴何以被伤流血断走乎?”永叔曰:“始乃今日知猴死复有鬼乎?”
《语林》曰:傅信忿母。母羸病,恒惊悸。信乃取鸡鸭去毛置承尘上,行落地,母辄恐怖。
《楚辞》曰:经堂入奥朱尘筵。(尘,承尘也。)
卷七百二 服用部四
扇
扬雄《方言》曰:扇,自关而东谓之扇,自关而西谓之Ψ,《世本》曰:“武王作Ψ。”
《帝王世纪》曰:武王自盟津还返於国,见人自左拥而以扇之。
《续汉书》曰:梁冀与服之制,作拥身扇。
《东观汉记》曰:黄香至孝,夏则以扇侍於亲侧。
《魏略》曰:韩宣字景然,为丞相军谋掾。步入宫门内,与临淄侯相遇。时新雨,地有泥潦,宣碍不得去,以扇自障。
《晋书》曰:武帝太始中,博选良家以充後宫。先下书禁天下嫁娶,使宦者驰传州县召充选者,使杨后选所取。后妒不取端正好,惟取长白。时卞蕃女有美色,帝举扇障面语后云:“卞蕃女好。”后曰:“蕃三世后族,不宜枉以卑位。”帝乃止。
又曰:何植字元,常以缚笔、织扇为业,以奉供养。
又曰:庾亮出镇於外,以帝舅故执朝权。王导不能平,尝遇西风起,辄举扇自蔽,曰:“元规尘污人。”
又曰:王羲之字逸少,居蕺山。见一老姥,持六角扇卖之,羲之书其扇,各为五字。姥初叹惋,因谓姥曰:“无苦,但言是王右军书,以求百金价。”姥如言,人竞买之。后姥复将数扇来请书,羲之不答。
又《顾荣传》曰:广陵相陈敏反,渡江攻扬州。刺史刘机阻兵据州郡,有鼎峙之意,遣顾荣敛舟於岸。敏率万人出,不获济,荣自麾羽扇,敏众大溃也。
《晋中兴书》曰:安帝义熙元年,禁绢扇及樗蒲。
《续晋阳秋》曰:谢安释袁弘机对辩速。弘为东阳郡,时贤祖道治亭,安起执弘手,顾左右,取一扇授云:“聊以赠行。”弘应声曰:“辄当奉扬仁风,慰彼黎庶。”合坐称其率要。
又曰:谢安乡人有罢中宿县者,还诣安。问其归资,答曰:“岭南凋弊,惟有五万蒲葵扇。”谓“非时,为滞货。”乃取其一中者捉之。於是京都士庶竞而慕焉,增价数倍,旬日则无所卖。
《宋书》曰:明帝王皇后。上尝宫内大集而妇人,观之以为欢笑。后以扇障面,独无所言。
又《明恭王后传》曰:废帝失德,太后每加勖譬,始犹见顺,後狂慝稍甚。太后尝赐帝玉柄毛扇,帝嫌毛柄不华,因此欲加鸩害,令太医煮药。左右止之,乃止。
又曰:范晔谋逆被击。上有白团扇甚佳,送晔令书诗赋美句。晔授旨,授笔而书曰:“去白日之,袭长夜之悠悠。”上循览凄然。
《齐书》曰:竟陵王子良孙贲,字文奂,形不满六尺,神识耿介。幼好学,有文才,能书善画,於扇上图山水,咫尺之内,便觉万里为遥。
又曰:刘祥字显徵,轻言肆行,不避高下。建元中为正员郎。司徒窦哄回入朝,以腰扇障日,祥从侧过曰:“作如此举止,羞面见人,扇障何益?”彦回曰:“寒士不逊。”祥曰:“不能煞袁刘,安得免寒士?”
又曰:萧子显颇负才气,及掌选,见九流宾客,不与交言,但举扇一而己,衣冠窃恨。
《梁书》曰:临川王弘子正信幼不惠,常执白团扇。湘东王取题八字铭玩之,正表不知嗤之,终常摇握。
又曰:柳恽早有令名,少工篇什,为诗云:“亭皋木叶下,陇首秋□飞。”琅琊王融见而嗟赏,因书斋壁及所执白团扇。
《南史》张敷字景胤,生而母亡。年数岁,问之,虽童蒙,便有感慕之色,至十岁许,求母遗物,而散施己尽,惟得一画扇,乃缄录之,每至感思,辄开笥流涕。
又曰:羊欣字敬元,会稽王世子元显每使书扇,常不奉命。元显怒,乃以为後军府舍人。
又曰:何戢美容仪,动止与窦哄回相慕,时人呼为“小褚公”。家业富盛,性又华侈,衣被服饰极为奢丽。出为吴兴太守,颇好画扇。宋武赐戢蝉雀扇,善画者顾景秀所画。时吴郡陆探微、顾宝元皆能画,叹其巧绝。戢因王晏献之。
《後魏书》曰:尔朱弼字辅伯,节闵帝时封河间郡公,寻为青州刺史。韩陵之败,欲奔梁,数日,与左右割扇为约。弼帐下都督冯绍隆为弼信待。说弼曰:“今方同契阔,宜当心沥血示众以为信。”弼从之,大集部下,弼乃踞胡床,令绍隆持刀破心,绍隆因推刃煞之。
《唐书》曰:中宗为皇太子,太后以时热,令皇太子外朝用扇障日。太子让之,诏不许。
《太公六韬》云:将冬不衣裘,将夏不操扇,名礼将之也。
《管子》曰:夏行五政,三曰禁扇去笠。
《淮南子》曰:失火而凿池,披裘而用扇,不能救也。
又曰:夫夏日不披裘,非爱之也,暖有馀於身也。冬日不用Ψ者,非简之也,清有馀也。
《抱朴子》曰:风不辍则扇不用,日不出则烛不息。
《春秋繁露》曰:以龙致雨,以扇逐暑。
崔豹《古今注》曰:雉尾嗜起于殷,高宗有ず雉之祥,服章多用翟羽。周制以为皇后、夫人车服,辇车有た,即缉雉羽为之,以障翳风尘也。汉朝乘与服之,後以赐梁孝王。魏晋以来以为常准,诸王皆得用之。
又曰:障扇,长柄扇也。汉世多豪侠,为雉尾而制长扇也。
又曰:五明扇,舜所作也。既授尧禅,广开视听,求贤人以自辅,故作五明扇。秦汉公卿大夫皆用之,魏晋非乘与不得用也。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供漆要弱,青竹扇各一,太子纳妃同心扇二十,单竹扇二十。
《修复山陵故事》曰:玄宫中用绢团扇六枚。
《西京杂记》曰:朱买臣为会稽太守,怀章绶还至金堂,而国人未知也。所知钱谷见其墨露,乃劳之曰:“得无罪乎?”遗以纨扇。买臣至郡,引为上客。
又曰:长安巧工丁缓作七轮扇,连七轮,大皆径尺,相连续,一人运之,则满堂寒战。
又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弟上遗□母扇、五明扇、七华扇、翟扇、蝉翼扇。
又曰:天子夏则设羽扇,冬则设缯扇。
《晋中兴徵祥说》曰:旧为羽扇柄者,刻木以象骨,翮用十毛,取全数也。中兴初,王敦始改用长柄,使其下出可捉,而减其羽用八,识者以为服妖也。柄使可执者,国柄之象,毛减用八,是羽翮损少而飞羽不终之应也。
《邺中记》曰:石虎作□母五明金薄莫难扇,此一扇之名也。薄打磋囵如蝉翼,二面彩漆画列仙、奇鸟、异兽。其五明方中,辟方三寸,或五寸,随扇大小。□母贴其中,细缕缝为其际,惟画而彩色明彻,看之如谓可取,故名莫难也。虎出时以此扇挟乘与,亦用象牙桃枝扇,其上竹或绿沉色、或木兰色、或作紫绀色、或作郁金色。
《异物志》曰:扶南国昔但知作大扇,遣人持之,不知人各自用也。乃今,热时各自用也。
《拾遗录》曰:周昭王时,涂修国献青凤、丹鹄各一雌一雄。夏至取鹄翅为扇,一名施风,一名条翮,一名反影。时有南瓯献二美女,更摇此扇,待于王侧。
《世说》曰:王大将军在西朝时,见周侯转扇障面而得住,後度江左,不能复尔。王叹曰:“不知吾进、伯仁退。”(敦性强梁,自少而长,季伦斩妓,曾尾色,如斯敖狠,惮于周ダ斯不然之音。)
又曰:温峤娶姑女,既婚,交礼,女以手披纱扇,抚掌大笑:“我嫌是老奴,果如所疑。”
又曰:羊孚作《雪赞》云:“资清以化,乘气以霏。值象能鲜,即洁成晖。”桓胤遂以书扇。
《语林》曰:诸葛武侯与宣王在渭滨将战,武侯乘素与、葛巾、白羽扇指麾三军,三军皆随其进止。
又曰:胡母彦国至湘州,坐厅事断官事,尔时三伏中,旁摇扇视事。其儿子光从容顾谓曰:“彦国复何为?自贻伊戚。”
又曰:庾翼为荆州都督,以毛扇上城。帝疑是故物,侍中刘劭曰:“柏梁□构,匠者先居其下;管弦繁奏,夔牙先聆其音。翼之止扇以好不以新。”季恭闻之曰:“此人宜在帝左右。”
《俗说》曰:顾虎头为人画扇,作嵇、阮而都不点眼精。主问之,顾答曰:“那可点精,点精便语。”
《列仙传》曰:介之推随晋重耳去国,后辞禄,与母入介山,从伯阳游。後世见在东海王治卖扇。
《搜神记》曰:鲁少千,山阳人。汉文帝微服怀金,欲问其道,少千执象牙扇,出应门。
《续搜神记》曰:吴猛好道术。尝渡,以白羽扇画水,横流直过,不用舟楫也。
《异苑》曰:高平檀茂宗义熙中丧亡,其母刘氏梦见宗云:“方永违离,今以此扇奉别。”母流涕,觉,於屏风间得扇,上皆如蜘蛛网络。
《妇人集》曰:没太子妻季氏为夫所遣,妇与夫书,并致安众扇两双。
古诗曰:绫扇如团月,出自机中素。画作秦女形,乘鸾入烟露。
班婕妤《扇诗》曰:新裂齐纨素,鲜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魏陈王曹植《九华扇赋》曰:昔吾先君常侍,得幸汉桓帝。帝得赐尚方竹扇,不方不员,其中结成文,名曰九华。其辞曰:形五离而九折,篾解而缕分。放虬龙之蜿蝉,法□霓之烟カ。因形致好,不常厥仪。方不应矩,圆不中规。随皓腕以徐转,发惠风之微寒。时气清以芳厉,纷飘动乎绮纨。
徐《团扇赋》曰:于惟合欢之奇扇,肇伊洛之纤素。仰明月以取象,规圆体之仪度。
傅咸《狗脊扇赋》曰:盖卑以自居,君子之经。孤寡不,王侯修名。尚不愧狗脊之为号,亦焉顾九华之妙形?
盖
《释名》曰:盖,在上覆盖人也。
《通俗文》曰:张帛避雨,谓之伞盖。
《礼□檀弓下》曰:弊盖不弃,为埋狗也。
《左传□定》曰:齐侯伐晋夷仪,敝无存死于ニ下。(斗死于门ニ下。)齐侯谓夷仪人曰:“得敝无存者以五家免。”(给其王家命常不供役事。)乃得其尸,公三礻遂之。(礻遂,衣也。殡三加礻遂,深礼厚之。)与之犀轩直盖。(犀轩,轻本;直盖,高盖。)
《家语》曰:孔子将行,命从者持盖,既而果雨。(圣人无所不通也。)
又曰:孔子将行,雨,无盖。门人曰:“商也有焉。”孔子曰:“商也之为人也,甚短于财。吾闻与人交者,推其长者,违其短者,故能以久也。”
《史记》曰:五大夫相秦也,劳不坐乘,暑不张盖。
《汉书》曰:上官杰少时为羽林郎,从武帝上甘泉,天大风,车不得行,解盖投之。杰奉盖,虽风,常属车,雨下,盖辄御。上奇其材力焉。
又曰:黄霸为扬州刺史。三年,宣帝诏赐车盖,特高一尺,以彰有德。
又《王莽传》曰:或言黄帝时见华盖登仙,莽乃造华盖,高八丈一尺,皆全蚤羽盖,载以秘机四轮车,驾六马,免者皆呼“登山”
《续汉书》曰:灵帝时讲武平乐观,建十重五彩华盖,高十丈,建九重华盖,高九丈。
又曰:祠老子於濯龙,中设华盖八座。
《东观汉记》曰:隗嚣破,上归过,幸祭遵,劳之。时遵有疾,诏赐重茵,覆以御盖。
《後汉书》曰:光武东巡,虞延从驾到鲁,还经封丘城门,门小不容羽盖。(封丘,今东京县也。)帝怒,使挞御史,延救之,乃止。
《吴志》曰:曹休入皖城,陆逊破之。权令左右以御盖覆逊。
又曰:周泰字幼平,数战有功。孙权覆以御盖。(《江表传》曰:青兼盖也。)
又曰:刘基,孙权爱敬之。尝从御楼舡上,时雨甚,权以盖自覆,又令覆基,馀人不得也。
又曰:贺齐为将,骑饰所乘舡,青盖绛と。
《晋安帝记》曰:桓玄游于水南,飘风飞其︼盖。後义兵起,遂败。
《宋元嘉十年起居注》曰:御史中丞荀伯子奏左卫将军何尚之,“公事每罩笠,有亏体制。建野笠于公门,弃华伞而不御。”
《宋元嘉二十九年起居注》曰:诃罗单国奉孔雀盖一具。
《齐书》曰:始安王遥光傅江┙被诛。东昏召遥光入殿,告以┙罪。遥光惧,还省便阳狂号哭,自此称疾,不复入台。先是,遥光行还入,风飘仪伞出城外。遥光后败。
《梁书》曰:王籍为中散大夫,弥日忽忽不乐,乃至徒行市道,不择交游。有时途中见相识,辄以笠伞覆面。
《南史》曰:殷孝祖与贼合战,每常以鼓盖自随。军中人相谓曰:“殷统军可谓死将至矣。今与贼交锋,而以羽仪自标显,若此,射者十手攒射,欲不毙得乎?”是日,中流矢死。
又曰:扶南,其俗罩古具伞。
《文子》曰:大丈夫恬然无思,淡然无虑。以天为盖,以地为与。
又宋玉《大言赋》曰:圆天为盖,方地为与。
《淮南子》曰:盖非撩不能蔽日,轮非辐不能追疾。然而撩盖未足恃也。(撩,盖骨也。)
《孔丛子》曰:夫子郯,郯子遇子於途,倾盖而语,终日而别,命子路将束帛赠焉。
《尉缭子》曰:吴起与秦人战,仆嗽之盖,足以蔽霜露。
《说苑》曰:田子方遇瞿横乘轩车,戴华盖,疑以为人君也。
崔豹《古今注》曰:华盖,黄帝所作也。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常有五色□气、金枝玉叶於帝上,有花之象,故因而作华盖。(韦委切。)
又曰:曲盖,太公所作。武王伐纣,大风折盖,太公因折盖之形而制曲盖焉。战国常以赐将军。自汉朝乘与用之,因谓睥睨盖,有军号者,赐其一焉。(睥,匹诣切,睨,王计切。)
《搜神记》曰:湖陂吏丁初忽见少妇人,姿容可爱,青衣戴伞,呼初。初疑而待,顾视妇自投波中,是大苍獭,衣伞皆是莲荷。
《异苑》曰:义熙中,巫婶小吏见女子戴青伞,姿容甚丽,遂要之。女至多电光,乃是大狸,抽刀斫煞,其纟散乃枯荷叶。
《真人周君传》曰:紫阳真人周义山子通合会仙人,在金屋铜门之内,以紫□为盖。
《真人王君传》曰:太上大道君授务成君绣羽盖、双明珠。
《俗说》曰:徐干木年少时,尝夜梦见鸟从天上飞,衔伞树其廷中,如此凡三过衔来,作恶声而去。徐後果得伞,遂以恶终。
青乌子《葬书》曰:作墓发土,夕梦见罩伞入市者富贵。
《楚辞》曰:孔盖兮翠ユ,(言以孔雀翅为军盖,翠羽为ユ具也。)登九天兮抚惠星。
又曰:乘水车兮荷盖,驾雨龙兮骖螭。
宋玉《高唐赋》曰:霓为ユ,翠为盖,风起雨霁,千里而逝。
司马相如《大人赋》曰:屯余车其万乘兮,纟卒□而树华旗。(纟卒,子对切。)
阮籍《清思赋》曰:折丹木以蔽阳,竦芝盖之三重。
刘植《鲁都赋》曰:盖如飞鹄,马如游鱼。
宋玉《大言赋》曰:圆天为盖,方地为与。
卷七百三 服用部五
鹿尾
《晋阳秋》曰:石勒伪事王浚,遗勒鹿尾。勒为不执,置之於璧,朝拜之,云:“见王公所赐,如见公也。”
《晋书》曰:王衍夷甫盛才美貌,明悟若神,每捉玉柄鹿尾,与手同色。
又曰:王导妻曹氏妒,导乃别修馆以安众妾。曹氏知之,导将恐有他喧辱,命驾犹恐迟,以所执鹿尾柄驱牛而进。司徒蔡谟闻之,谓导曰:“朝廷欲加公九锡。”导不之觉,但谦退而己。谟曰:“不闻馀物,惟有短辕犊车、长柄鹿尾。”导大怒。
《宋书》曰:张融字思光,弱冠有名,道士同郡陆修静,以白鹭羽鹿尾嗜遗之,曰:“此既异物,以奉异人。”又融临卒,遗令建白无旒,不设祭,令人捉鹿尾登复魂。
又曰:张敷好读玄言,兼属文论。弱冠初,父劭使与高士南阳宗少文谈《系》《象》,往复数番。少文欲屈,握鹿尾叹曰:“吾道东矣。”於是名价日重。
《齐书》曰:周音辞辩丽,长于佛理,着《三宗论》,言空假义。西凉州智林道人遗书,深相赞美,言“捉鹿尾来四十馀载,颇见宗录,惟此涂白黑无一人得者,非意此音猥来入耳”,见重如此。
《梁书》曰:卢广有儒术,为国子博士,於学中讲说,仆射徐勉以下毕至。谢举造坐屡折广,词理遒迈,广深叹服,乃以所执鹿尾赠之,以况重席焉。
《陈书》曰:张讥善讲论。後主在东宫集宫僚置宴,时造玉柄鹿尾新成,後主亲执之曰:“当今虽复多士如林,至于堪捉此者,独张凯耳。”即手授讥。後主尝幸锺山开善寺,召从臣坐于寺西南松下,敕讥讲议。时索鹿尾未至,後主敕取松枝,手以属讥,曰:“可代鹿尾。”
《郭子》曰:何次道尝诣王丞相,以鹿尾敲床,呼何共坐曰:“此君子坐也。”
又曰:孙安国往殷中军,许共语左右进食,冷而复暖者数四,彼我奋掷,鹿尾悉堕落满饭中,宾主遂至暮忘餐也。
又曰:王长史病己笃,寝,灯下转鹿尾而视之,叹曰:“如此人曾不得满四十。”及亡,刘尹临殡,以犀柄鹿尾置柩中,因恸哭。
《世说》曰:王丞相常悬一鹿尾着帐中。及殷中军来,乃取之,曰:“今当遗汝。”
又曰:客问乐令旨不至者,乐亦不复剖析文句,以鹿尾柄敲机曰:“至不?”客曰:“至。”乐因又举鹿尾曰:“若至者,那得去。”客乃悟服。
《语林》曰:康法畅造庾公,捉鹿尾至彼。公曰:“鹿尾过丽,何以得在?”答曰:“廉者不求,贪者不与,故得在耳。”
《华阳国志》曰:宜君山出鹿尾。
王道《鹿尾铭》曰:谁谓质卑?御於君子。拂秽静暑,虚心以俟。
许询《白鹿尾铭》曰:蔚蔚秀格,伟伟奇姿。荏弱软润□散雪霏。君子运之,探玄理微。
如意
《齐书》曰:苍梧欲害高帝。帝尝以书案下安鼻为,以铁为书镇,如意甚大,以备不虞,欲以代仗。
萧子显《齐书》曰:明僧绍字丞烈,平原聂人也。隐长广郡劳山,诏徵为正员郎,称疾不就。赐竹根如意、笋箨冠,隐者以为荣。
《梁书》曰:席阐文,武帝将起兵,阐文劝萧颖胄同焉。仍遣客田祖恭私报帝,并献银抓Χ。帝报以金如意。
又曰:韦睿拒魏于邵阳,睿乘素木与,执白角如意以麾军,一日数合。
又曰:殷钧字季和。梁武与钧父睿有旧,以女永兴公主妻钧。公主骄淫险虐,钧形貌短小,为主所憎。每被召入,先满壁为“殷睿”字,钧辄流涕以出,主命婢束而反之。钧不胜怒,言于帝,帝以犀如意击主,碎於背。然犹恨钧,自侍中出为王府咨议。
又曰:李应字公胤,有才辩。西昌侯藻为益州,以为主簿,使至都。武帝悦之,谓曰:“今李应何如?”应对曰:“今胜昔。”问其故,对曰:“昔事桓灵之主,今逢尧舜之君。”帝嘉其对,以如意击席者久之,以为益州别驾。
《後魏书》曰:高祖孝文欲试诸子志尚,乃大陈宝物,任其所取。京兆王愉等竞取宝玩,宣武皇帝惟取骨如意而己,帝大奇之。
又曰:广陵王羽为太子太保,录尚书事。孝文将南讨,遣羽持节安抚六镇,发其突骑,夷夏宁悦,还领廷尉卿。及车驾发,羽与太尉元丕留守,帝赐羽如意,以表心焉。
《拾遗记》曰:吴主潘夫人之父坐法,夫人输入织室。夫人容态少俦,为江东绝色。同幽者百馀人,谓夫人为神女,敬而远之,有司闻於吴主,使图其容貌。夫人忧不食,减瘦改形。工人写其贞状以进吴主。吴主见图而嘉之,以虎魄如意抚案,碎折,嗟曰:“此贞神女也。”遂纳之。
又曰:孙和悦邓夫人,常置膝上。和月下舞火精如意,误伤夫人颊。
《胡综别传》曰:时有掘得铜匣,长二尺七寸,以琉璃为盖,布□母於其上,开之得白玉如意,所执处皆刻螭虎文、蝇蝉等形,时人莫有识者。太常以问综,综答曰:“昔秦始皇帝东游,以金陵有天子气,乃改名,掘凿江湖平诸,山南处处辄埋宝物以当王气。其事见於《秦记》。”
《石委伦本事》曰:崇有珊瑚如意,长三尺二寸。
《世说》曰:殷荆州有所识,作赋示束,幔戏之,殷甚以为有才,语王恭。见新文甚可观,便於手函出之。王既读,殷笑不自胜。王看竟,既不笑,亦不言好恶,但以如意点之而己。殷怅然自失。
又曰:谢万北征而常啸咏自高,未尝抚慰众士。万兄安谓万曰:“汝为元帅,宜数呼诸将宴,以悦其心。”万从之,於是召集诸将帅,无所说,直以如意指四坐,曰:“诸君皆是劲卒。”诸将甚恨之。
《语林》曰:石崇与王恺争豪。晋武帝,恺之甥也,每助恺以珊瑚高二尺许。恺以示之,崇以铁如意击之,应手瓦碎。恺声色俱厉,崇曰:“此不足恨。”乃命取珊瑚有三尺光彩溢目者六十七枝,恺怅然自失。
《异苑》曰:太原郭澄之,义熙初,诸葛长民欲取为辅国咨议,澄之不乐,後为南康太守。卢循反自广州,长民以其谋先告,因骋私恶,收澄之以付廷尉。将致大辟,夜梦见一神人以乌角如意与之,既觉,便在其头侧,可长尺馀,形制甚陋,澄之遂得无它。後从入关,赍以自随,忽失所在。
刘义庆《启事》曰:恩旨赐臣犀镂竹节如意,目所未睹。
拂
《晋书》曰:武帝泰康四年,有司奏先帝旧物,麻绳为细拂,以明俭约。
《宋书》曰:孝武大明中,坏高祖所居阴壁,於其处起玉烛殿。与群臣观之,床头有土障,壁上挂葛灯笼、麻绳拂,侍中袁ダ盛称上俭素之德。孝武曰:“田舍翁得此,己为过矣。”
《齐书》曰:陈显达子休尚为郢府主簿,过九江拜别显达,谓曰:“凡瘦侈者,鲜有不败。鹿尾漱拂是王谢家许,汝不须捉此。”即取于前烧除之。
《东宫旧事》曰:太子有白毛拂二。
秦嘉妇《与嘉书》曰:今奉旄牛尾拂一枚,可拂尘垢。
唾壶
《晋书》曰:王敦为荆州牧,既专外任,有问鼎之志,引刘隗、刁协为腹心。及隗用事,颇间王氏。敦怒,疏陈之,自尔愤愤不平。安每酒後咏魏武帝《乐府歌》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己。”以铁如意击唾壶为节,壶边尽缺。
《梁书》曰:天监中,中天竺国奉表,献琉璃唾壶。
《修复山陵故事》曰:皇后玄宫有白瓦唾壶五枚。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漆书银带唾壶一。
魏武帝《上杂物疏》曰:御杂物用有磋囵唾壶一枚,漆圆油唾壶四枚。贵人有纯银参带唾壶三十枚。
王子年《拾遗记》曰:魏文帝纳薛灵芸,灵芸别父母,嘘唏累日,泪下沾衣。至升车就路之时,玉唾壶承泪,壶即如红色,及至京师,壶之泪如淖塥矣。
又曰:吴王潘夫人,帝尝与夫人游昭宣之台,恣意幸,既尽酣醉,唾於玉壶中,使侍婢泻于台下。
《西京杂记》曰:广川王发魏襄王冢,得玉唾壶一枚。
《交州杂记事》曰:太康四年,临邑王范熊献紫水晶唾壶一口,青、白水精唾壶各二口。
《续齐谐记》曰:武昌小吏吴龛渡水得五色石,夜化为女子,称是龛妇。至家见妇翁,被白罗袍,隐漆几、铜唾壶,状如天府,自称河伯。
马融《遗令》曰:冢中不得下铜唾壶。
贺循《葬礼》曰:藏物,今用瓦唾壶一枚。
蔡邕《表》曰:诏赐薰炉、唾壶,朝廷之恩,前後重叠,父母於子,尾加此。
孔臧《与子琳书》曰:侍中安国,群臣近见崇礼,不供亵器,犹复掌御唾壶。朝廷之士,莫不荣之。
书台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有柏书台。
又曰:太子妃有漆书台。
香炉
《汉官典》曰:尚书郎给女史二人,洁衣服,执香炉烧薰,从入台中,给使护衣服。
《梁书》曰:侯景即位。景床东边香炉无故堕地,景呼东西南北,皆谓为厢。景曰:“此东厢香炉,那忽下地?”议者以为湘东军下之徵。
《南史》曰:陶弘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也。父贞,孝昌令。初,弘景母郝氏梦天人手执香炉来至其所,己而有娠。
又曰:庾仲文贪贿。何尚之奏:“选令史龙向臣说,亦叹其授纳之过,言实得嫁女具,铜炉四人举乃胜,细葛斗帐等物,不可称数。”
《齐书》曰:江泌为南康王子琳侍读。建武中,明帝害诸王後,泌忧念子琳,访志公道人,问其祸福。志公覆香炉灰示之,曰:“都尽无馀。”后子琳被害。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有铜博山香炉一枚。
《晋东宫旧事》曰:泰元中,皇太子纳妃王氏,有银涂博山莲盘三斗香炉一。
《西京杂记》曰:长安巧工丁谖作卧褥香炉,一名被中香炉,为机环转四周而炉体常平,可置之褥被,故取被褥以为名。又作九层博山香炉,镂以奇禽怪兽。
魏武《上杂物疏》曰:御物三十种,有磋囵香炉一枚,贵人、公主有纯银香炉四枚。
《襄阳记》曰:刘和季性爱香,上厕置香炉。主簿张坦曰:“却墅公作俗人,贞不虚也。”和季曰:“荀令君至人家坐处三日香,君何恶我爱好也?”
《邺中记》曰:石虎冬月为复帐,四角安磋囵银凿镂香炉。
徐先生《南岳记》曰:衡山石室中有几及香炉。
卢谌《祭法》曰:香炉四时祠,坐侧皆置也。
徐爰《家仪》曰:婚迎,车前用铜香炉二。
《集异记》曰:吴郡吴泰能筮。会稽卢氏失博山香炉,使泰筮之,泰曰:“此物质虽为金,其象突山,有树非林,有孔非泉,阊阖风至,时发青烟,此香炉也。”语其主处,求即得之。
《古诗》曰:四坐且莫喧,愿听歌一言。请说铜炉器,崔嵬象南山。上以植松柏,下根据铜盘。雕文各异类,离娄自相连。末火燃其中,青烟其间。顺风入君怀,四坐莫不欢。香风难久居,空令蕙草残。
梁昭明太子《铜博山香炉赋》曰:禀至精之纯质,产灵岳之幽深。经般亻垂之妙指,运公输之巧心。有蕙带而岩隐,亦霓裳而仙。写嵩山之あ从,象邓林之仟眠。
卷七百四 服用部六
囊
《说文》曰:囊谓橐也。橐,车上大囊也。
《方言》曰:自关而西,食囊谓之掩囊。
《周易□坤卦》六四曰:括囊无咎。《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
焦赣《易林□归妹之损》曰:争鸡失羊,亡其金囊,利得不长。
《毛诗□公刘》曰:乃裹饣侯粮,于橐于囊。
《公羊传□哀公》曰:齐景公死,舍立。陈乞酉恤生,使力士举巨囊而至,开之,则公子阳生也。乞曰:“此君也。”诸大夫皆再拜稽首,自是往煞舍。
《史记》曰:韩信己定临淄,楚使龙且救齐,夹雎水阵。韩信乃夜令人为万馀囊,盛沙以壅水上流。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遂走。龙且追信。信渡水,使人决壅。水大至,急击煞龙且。
《战国策》曰:荆轲逐秦王,时侍医夏无且以药囊提轲。(提,抵击也。)
《汉书》曰:陆贾使尉他,他赐贾囊,中装直百金。
又曰:东方朔曰:“侏儒长三尺,奉一囊粟、钱二百四十。朔长九尺馀,亦一囊粟、钱二百四十。侏儒饱欲死,臣朔饥欲死。”
又曰:杨王孙病且终,先令其子曰:“吾欲裸葬,以反吾贞。”死则为布囊盛,入地七尺。既下,从兄脱其囊,以身亲土。
又《东方朔传》曰:文帝集上书囊以为殿帷。
又曰:张安世持囊簪笔,事孝武数十年,见谓忠谨。(囊,挈橐也,近臣负也。)
又曰:邴吉驭吏尝知边塞。吏出,见驿持赤白囊,边郡发奔命书驰来至,虏入□中、代郡。遽归府见吉白状。
又曰:成帝许美人乳,诏使婢严持乳医及药箧至美人所。後诏使严持绿囊书与许美人,告严曰:“美人当有以予,女授来置饰室中。”美人苇箧一合,盛所生儿死缄封及绿囊报书予严。
又曰:王阳好车马,衣服鲜明,而迁徙转移,所载不过囊橐。时人怪其奢,伏其俭,故俗传王阳能作黄金。
《东观汉记》曰:岑彭与吴汉围隗嚣,壅谷水,以缣囊盛土为堤灌西城。
《後汉书□张堪传》曰:光武尝召见诸郡计吏,问前後守令能否。蜀郡计掾樊显曰:“渔阳太守张湛昔在蜀,仁以惠下,威能讨奸。前公孙述破时,珍宝山积,卷握之物,足富十世。而湛去职之日,乘折辕车,布被囊而己。”
范晔《後汉书》曰:杨璇为零陵太守,以绯囊盛石灰於车上,系布索于马尾。会战,从风鼓灰,贼不得视,因以火烧布,布烧马惊,奔突贼阵。
又曰:和熹邓后临朝,杜根以安帝长,宜亲政事,乃上书直谏。太后怒,收根,盛以缣囊,扑煞之。执法者以根知名,私语行事人,使不加力,而载出城外,根得苏。
《典略》曰:马超为司隶督军从事,讨郭援,为飞矢所中,乃以囊裹其足而战,斩援首。诏拜徐州刺史。
《魏略》曰:大秦国王有五宫,相去各十里。王一旦至一宫,听事止宿,明旦复至一宫,遍而还。出行常以一韦囊自随,有上言者,收辞囊中,还宫乃省之。
《吴录》曰:步骘《表》言:“北降王潜等说北箱部伍图以东向,多作布囊,欲以盛沙塞江。”孙权见吕范、诸葛恪云:“每读骘《表》,辄独失笑。此江与开辟俱生,宁有可囊塞理乎?”
王隐《晋书》曰:枣嵩用事于王浚,时谣曰:“十囊五囊入枣郎。”
《晋中兴书》曰:孙恩败,以囊簏盛婴儿,投之于外,而告之曰:“贺汝先登仙堂,渭喊而后就汝。”
《晋书》曰:郭公居河东,精卜筮。郭璞从而授业,公以青囊中书九卷与之,璞由是洞晓其术。
《宋书》曰:吴郡人陈遗少为郡吏,母好食铛底饭。遗在役,恒带一囊,每煮食,辄录其焦以贻母。
《陈书》曰:後主怠于政事。每启奏,後主依隐囊,置张贵妃于膝上,共决之。
《隋书》曰:张虔威尝在涂见一遗囊,恐其主求失,因令左右负之而行。後数日,物主求认,悉以付之。
《庄子》曰:人而不学,命之曰视皮;学而不行,命之曰辄囊。
又曰:将为去箧探囊发匮之盗而为守备,则必摄缄,固扃,此世俗所谓智也。然巨盗至,则负匮揭箧担囊而趋,惟恐缄之不固也。
《淮南万毕术》曰:鸿毛囊之,可以渡江。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绛石绮绢裹被囊一、丹罗长命绮绢裹宛囊一、紫綦文绮绛绢裹宛囊二。
《晋中经簿》曰:盛书皂缥囊书函中皆有香囊二。
《世说》曰:谢玄年少时,好着紫罗香囊,垂覆手。太傅患之而不欲伤其意,乃与戏赌,得即烧之。
《语林》曰:刘承胤少有淹雅之度。王庾、温公皆素与周旋。闻其至,共载看之。刘倚被囊,了不与王公言,神味亦不相酬。俄顷宾退,王庾甚怪此意,未能解。温曰:“承胤好贿,被下必有珍宝。当有市井事。”令人视之,果见向囊皆珍玩焉。与胡父论贾。(谐贾鬻。)
又曰:石崇厕内两婢持锦囊,是筹也。
《俗说》曰:何承天、颜延年俱为郎。何问颜曰:“藿囊是何物?”颜答曰:“此当复何解耶?藿囊将是卿。”(言腹中无所有,纯是藿。此是世俗相调之辞也。)
《西京杂记》曰:惠帝起与赵王同寝处,后煞之不得。後帝早猎,后命力士於被中扼煞之,乃死。吕后不信,以绿囊盛之,载以小车,入见。厚赐之。力士,东都门外官奴,帝後知,腰斩之。
《拾遗录》曰:苏秦、张仪二人假食于路,剥树皮为囊,以盛天下良书。
又曰:燕昭王梦西方羽人从□中来,曰:“大王精智未开,求恒生久视之观不可得也。”以指画王心,应手而裂。王乃惊悟,血湿于襟。王复见所梦人曰:“本欲易王之心。”乃出方寸绿囊,囊中有续脉石名丸,补血精散,摩王之臆,俄而即愈。
又曰:石虎为浴台,皆用石武夫为堤岸,或以琥珀车渠为瓶杓。夏则自渠水以内池,池中皆纱为囊,盛百杂香,渍于水里。
王肃《丧服要记》曰:昔鲁哀公祖载其父,孔子问曰:“宁设五乎?”哀公曰:“五囊者,起伯夷叔齐让国,不食周粟而饿首阳之山,恐魂之饥,故作五囊。吾父食味含哺而死,何以此为?”
《国语》曰:吴王煞申胥,盛以夷而投之于江。(夷,革襄。)
《春秋後语》曰:赵王使平原君入楚,求其从约,其客有文武者二十人偕,得十九人,未有可以备二十者,毛遂请行。平原君曰:“贤士处世,譬如锥之处囊,其锋立见。今先生处胜门下,三年无所闻,是先生无所能也。”遂曰:“臣乃今日请处囊中耳。若早处囊中,乃颖脱而出,非特末见也。”平原君乃许与偕。
《江表传》曰:魏太祖与马超单马会语。超负其多力,尝置六斛米囊东西走马,辄制米囊以量太祖轻重。太祖寻知之,曰:“几为狡虏所欺。”
《汉武内传》曰:帝见王母,有一卷书置以紫锦之囊。母曰:此五贞形图也。
《曹瞒传》曰:操性佻易,自小ひ囊,盛手巾细物。
《益部耆旧传》曰:阎宪字孟度,为绵竹令。男子杜成行于路,得遗装囊,开视,有锦帛二十五匹。明送诣吏。
《汝南先贤传》曰:范滂被诘授几许赃赇,滂曰:“曾为北部督邮、汝阳令,有记囊表里六尺。若以此为赃,赃直六十耳。”
《郭文举别传》曰:文举,河内人也,怀帝未济江至馀杭,市卖箭箬易盐米。以树皮作囊,得米盐以内囊中。
斐渊《广州记》曰:州厅事梁上画五羊象,又作五囊,随象悬之,云昔高固为楚相五年,衔萃于楚庭,因是图其象。
《荆楚岁时记》:八月,民俗以锦纟采为眼明囊,记曰,赤松子。此日以囊承柏树下露,以为相贻。或以金薄为之,递相饷遗。
《幽明录》曰:习凿齿为荆州主簿,从桓宣武出猎,见黄物,射之,即死。是老雄狐,臂带绛绫香囊。
又曰:广陵韩略将下马,觉鞭重,见有绿锦囊,中有短卷书着鞭鞘。皆不知所从来,开视之,放纸祝经,乃世之常闻也。
《异苑》曰:信安郑微,年少时见人遗一囊,云:“中有物,欲碎便为凶兆。”微密开看,乃是一梃炭,意甚秘之。年八十,病笃,语子弟云:“吾齿老矣。可试启此囊。”见炭悉碎折,於是遂死。
赵一《秦客诗》曰: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
宋刘义恭《启》曰:垂赐金虎魄茱萸囊、粕宝校装玉眼明囊。
巴幞
《通俗文》曰:帛三幅曰巴,巴衣曰幞。
《职官》曰:尚书郎入直中宫,供青缣,白绫幞。
《晋中兴书》曰:陆纳为吴兴太守,徵拜左右尚书。临发,止留被幞,馀悉还官。
《梁书》曰:张讥幼丧母。有错彩丝经帕,即母之遗制,及有所识,家人具以告之。每岁时辄对帕哽咽,不能自胜。
《南史》曰:关康之寓居南平昌,特进颜延之等当时名士十许人入山候之,见其散发被黄巾巴而卧,了不相眄。延之等咨嗟而退,不敢干也。
《北史》曰:後魏元文既专政,於禁中自作别库,掌握之珍宝充刃其中,又曾卧妇人於食与,以巴覆之,令人与入禁内。出亦如之。直卫虽知,无讣涸者。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纳妃,有绛绫裹幞巴五具、绢裹巴五。
卷七百五 服用部七
簏
《说文》曰:簏,竹高箧也,字或作录。
《通俗文》曰:簏谓之匮笥。
《魏晋世语》曰:武帝欲以临淄侯植为词。世子患之,以车载簏,内诣朝歌长吴质与谋。杨胁白太祖不推。世子惧,质曰:“明後簏授绢车内以惑之,修必复白推之,无人,修授罪矣。”世子从之,修果白推而无人,太祖繇是疑焉。
王隐《晋书》曰:洛阳有尉部小吏,忽有好物,尉疑诘问。云:“先行逢一老媪,说‘有病,师卜当得城南年少暂相烦’,相报乃土车内,着漆簏中,行十馀里,过六七门,开簏,忽见楼ト好屋,问‘此何处’云‘是天上’见一妇人,三十五六,短青黑色,眉後有疵”。时贾后疏,亲闻其状,知是贾后,惭而去。
《晋书》曰:陆纳性吝,每自算料财物。有客入见之,羞忸以身映簏。
《晋中兴书》曰:王敦害周ダ,籍其家,止见素簏,中有故絮。
《修复山陵故事》曰:武悼皇后玄宫贮衣虾蟆簏二。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有漆马齿书簏,金装彩花簏。
《古诗》曰:交文象牙簏,婉转青丝绳。
箧
《左传□昭四》曰:叔鲋求货於卫,氵刍荛者,卫人使屠伯馈叔向羹与一箧锦。
《春秋後语》曰:魏文侯命乐羊将攻中山,三年而拔之。乐羊反而论功,文侯示之谤书一箧。
《汉书》曰:张安世字子儒,以父任用为郎,用善书给事尚书,精力于职。上行幸河东,尝亡书三箧。诏问,莫能知。惟安世识之,具作其事。後购求得书,以相校,尾失。
《魏志》曰:胡质为荆州刺史薨,无馀财,惟有赐衣书箧而己。
《晋书》曰:张华身死之日,家尾财,有文史溢於讥孺。
卷七百六 服用部八
床
许慎《说文》曰:床,身之安也。
《释名》曰:床,装也,所以自装载也。
《方言》曰:床,齐鲁谓之箦,陈楚之间谓之弟,(音滓,一音娣。)北燕朝鲜谓之树,秦晋之间谓之杠,南楚谓之赵,东齐海岱之间谓之莘,(音诜)卫之北郊、赵魏之间谓之牒。
《易》曰:初六,剥床以足,蔑贞凶。《象》曰:剥床以足,以灭下也。六二剥床以辩,蔑贞凶。《象》曰:剥床以辩,未有与也。六四,剥床以肤,凶。《象》曰:剥床以肤,切近灾也。
又曰:巽在床下。《象》曰:巽在床下,上穷也。
《诗》曰:乃生男子,载寝之床。
《礼》曰:曾子寝疾,乐正子春坐於床下,曾元、曾申坐於足,童子隅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大夫之箦与!”(华盖也,床弟也。)曾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命元起也。)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於旦,请敬易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己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
《左传》曰:齐无知杀其君,煞孟阳于床。《注》云,阳小臣代公居床。(事具《逐门》。)
又曰:楚子围宋。宋大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床曰:“寡君使元以病告。”
又曰:夏子庚卒,楚使子凭为令尹,访於申叔豫,叔豫曰:“国多宠而王弱,国不可为也。”遂以疾辞,方暑,掘地下冰而床焉,重茧衣裘,鲜食而寝。楚子使医视之,复曰:“瘠则甚矣,而血气未动。”乃使子南为令尹。
《周礼》曰:王府掌王之衽席床弟。
《国语》曰:晋献公寝而不寐,叔虎曰:“床弟之不安邪?骊姬之不存侧耶?”
《战国策》曰:孟尝君至楚,献象床。郢之登徒直,送之,不欲行。见孟尝君门人公孙戌曰:“象床之直千金,伤此若,标卖妻息不足以偿。足下能使仆无行,先人有宝剑,愿献之。”戌曰:“诺。”
范晔《後汉书》曰:袁术僭号,人情离叛,欲北至青州。曹操使刘备邀之。至江宁,坐箦床而叹曰:“袁术乃至於此乎?”呕血而死。
又曰:向栩性卓诡,常於灶北坐板床氏,如是积久,板乃有膝踝足指之处。
又曰:羊茂字季宝,为东郡太守,冬日坐百羊皮;夏月坐一榆木板床。蔬食,出界买盐豉食之。
又曰:薛淳为汉中太守,夏但坐板床,不设席,冬坐羊皮。河内高弘为琅琊相亦然也。
《魏志》曰:陈登字元龙。许汜与刘备并在荆州牧刘表坐,汜曰:“陈元龙河海之士,豪气不除。”备问汜:“咀茉豪有事耶?”汜曰:“昔遭乱过下邳,见元龙。元龙无主客之意,不相与语,自上床卧,使客卧下床。”备曰:“君有国士之名。今天下大乱,帝王失所,望君忧国忘家,有济世之意,而君求田问舍,言无所彩,是元龙所讳,何缘当与君语?如小人欲卧百尺楼上,卧君於地下,何但上下床之间耶?”表大笑。
《晋书》曰:武帝会宴凌□台。卫醉,因跪帝床前,曰:“臣欲有言。”因以手抚帝床曰:“此座可惜。”帝意乃悟,因谬曰:“公贞大醉也。”於此不复言。
又曰:齐献王攸特为文帝所宠爱。每见攸,辄抚床呼其小字,曰:“此桃符坐也,几为太子者数矣。”
又曰:中宗(元帝。)既登尊号,百官陪列。诏王导升御床共坐,导固辞曰:“太阳下同万物,苍生何由仰照?”中宗乃止。
又曰:陶淡字起静,好道养。年十五六便绝,设小床,常独坐,不与人共。
又曰:太尉郗鉴使人求女婿於王导,问令就东厢遍观诸子。使者归谓鉴曰:“王氏诸少年并佳,然闻信至,咸自矜持。惟一人在东床坦杠鼬食,独若不闻。”鉴曰:“正此佳婿。”访之,乃逸少也,遂以女妻之。
又曰:桓玄从荆州下都篡位,所坐御床忽陷。殷仲文进曰:“将由圣德渊重厚,地不能载。”玄大悦。
《燕书》曰:公孙凤隐於昌黎九城,寝於土床也。
沈约《宋书》曰:武帝初开国,有司奏东西堂施局脚床银涂钉。上不许,使用直脚床钉用铁也。
又曰:江湛为元凶劭所害。初,湛家数见怪异,未败之日,所眠床忽有数斗血。
又曰:王微不仕,元凶之变,微寻书玩古,遂至足不履地。终日端坐,床皆生埃,惟当坐处独净。
又曰:羊戎好为双声。江夏王义恭尝设斋,使戎布床。须臾,王出,以床狭,乃自开床。戎曰:“官家恨狭,更广七寸。”王笑曰:“卿岂惟善双声,乃辩士也。”
又曰:张敷为中书舍人。狄当、周赳善管要务,以敷同省名家,欲诣之。赳曰:“彼若不相容接,便不如不往,讵可轻行?当曰吾等并己员外郎矣,何忧不得共坐?”敷先设二床,去壁三四尺。二客就席,数呼左右曰:“移我远客。”赳等失色而去。其自标遇如此。
又曰:王僧达,大明中以归顺功封宁陵县五等侯,迁中书舍黄门郎。路琼之,太后兄庆之孙也,宅与僧达门并,尝盛车服诣僧达。僧达将猎,己改服。琼之就坐,僧达了不与语,谓曰:“身昔门下驺人,路庆之者是何亲?”遂焚琼之所坐床。
《齐书》曰:纪僧贞幸於武帝,稍历军校,容表有士风。谓帝曰:“臣小人,出自本县武吏,遭逢圣时,陛劳至此。为儿婚得荀昭先女,即时无复所须,惟就陛下乞作士大夫。”帝曰:“江、谢瀹,我不得历此意,可自诣之。”僧贞承诣。登榻,坐定,便命左右曰:“移吾床让客。”僧贞丧气而退之。
又曰:虞愿除後军将军。窦哄回诣,愿不在,见其眠床氏积尘埃,有书数卷。彦回叹曰:“虞君之清,乃至於此!”令人扫地拂床而去。
又曰:竟陵王子良为会稽郡,ト下有虞翻旧床,罢任还,乃致以归。後於西邸起古斋,多聚古人器服以充之。
又曰:少帝夜醉,萧坦之与曹道{钊}挟抱还延昌殿,置玳瑁床氏。
《梁书》曰:侯景既篡位,闻义师转近,猜忌弥深。床前兰自晓,然後见客。
又曰:长沙王懿孙植性恬静,独处一室,床有膝痕。宗室衣冠,莫不楷则。
又曰:兼弘性奢侈,侍妾百馀人,不胜金翠。服玩车马,皆一时之绝。有眠床一张,皆是蹙柏,四面周匝尾有异,通用银镂金花两重为脚也。
又曰:贺革字文明。少以家贫,躬耕供养,年二十始辍耒,就父授业,精力不怠。有六尺方床,思义未达则横卧其上,不尽其义,终不肯食。
又曰:西域龟兹等国,其王坐金床,随太岁转。与妻并坐接客。
《後魏书》曰:魏收读书,夏月坐板床,随树阴讽诵。积年床板为之锐减,而精力不辍。
又曰:韩务除龙骧将军、郢州刺史,献粕宝床、象牙席。
《唐书》曰:贞观十八年,召三品以上,赐宴於玄武门。太宗操笔作飞白书,群臣乘醉,就太宗手中相竞。散骑常侍刘洎登御床,引手然後得之。其不得者咸称“洎登床,罪当死,请付法”,太宗笑曰:“昔闻婕妤辞辇,今见常侍登床。”
《庄子》曰:骊姬之父,封人之子。晋国之始得也,曰涕泣沾衿。及其与与同在床、食刍养,而後悔其涕泣也。
《商君书》曰:明者无所不见,人主处在床之上而天下治。
《论衡》曰:孔子将死,遗秘书曰:“不知何一男子,自谓秦始皇,上我堂,踞我床。”
《世本》曰:纣为玉床。
《南方志》曰:南方老人以龟支床。及老人亡,舁床,龟尚活。
《天文集》曰:紫宫门外有天床六星。
《东宫旧事》曰:太子有素柏局脚床七具。
《汉武帝内传》曰:武帝授西王母贞形六甲□飞十二事,帝盛以黄金,封以白玉函,珊瑚为床,索锦为帷,安着柏梁台上。
皇甫谧《高士传》曰:老莱子隐蒙山之阳,支木为床。
《神仙传》曰:卫叔卿入华山,有紫□郁,郁白玉为床。
《真人周君传》曰:周义山字季通,令会仙人,在金屋太室,以彩玉为床。
《马明先生别传》曰:明生随神女还岱宗石室中,金床玉几。
《西京杂记》曰:武帝为粕宝床、杂宝屏风、别宝帐,设於柱宫中,时人谓为宝宫。
又曰:昭阳殿设玉床。
又曰:韩嫣以玳瑁为床。
《拾遗记》曰:董偃常卧延清之室,画石为床。石文如画,体甚轻,出郅支国。上设紫琉璃帐、火齐屏风。
又曰:石季伦屑沉水之香如尘沫,布置象床氏,使所爱者践之,无迹则赐贞珠百。(珠百斛曰。)若有迹者则节其饮食,令体弱。故闺中相戏曰:“尔非细骨轻躯,那得百贞珠?”
又曰:频斯国有枫林,林东有大石室,可容万人坐。壁上刻为三皇之象,天皇十三头,地皇十一头,人皇九头,皆龙身。亦有膏烛之处,缉石为床,床氏有膝痕,深二三寸。
《衡山记》曰:仙人室中有黄玉床。
盛弘之《荆州记》曰:长沙郡有贾谊所穿井,扃脚石床,可容一人坐,其形古制,传云:“谊所坐床也。”
《西征记》曰:金乡焦氏山北有汉司隶校尉曾峻冢,前有石床,长八尺,莹摩鲜明,叩之即鸣。时太尉从事中郎傅珍之,咨议参军周安穆折石床,各取一头。为曾氏之後所讼。
《邺中记》曰:石虎御床殿方三丈,馀其床皆扃脚,高下六寸。後宫别房中有小形玉床,又有转关床,射鸟兽。
《异物志》曰:{鹿齐}(赍柴二音)狼,形如麋而角向前,入林则得之,角正四据,人因以作踞床。
《异苑》曰:沙门支法存,有八尺沉香板床。刺史王淡息切求,不与,遂煞而籍焉。(籍,没也。)後息疾,法存出为祟也。
《世说》曰:袁绍年少时,曾夜以剑遣人掷魏武,小下不着,帝揆其後必高,因帖卧床,剑至果高。
《语林》曰:简文为抚军时,所坐床氏尘,不听左右拂。见鼠行迹,视以为佳。
《杂五行书》曰:凡安床,东首贫贱疾病,西首富,南首贵,北首死。
《兵书》曰:将坐床无故自动,下欲害之。
《梦书》曰:梦床所坏者,为忧撇。
曹植《九咏》曰:蕙帱兮荃床。
柴子太《七折》曰:下莞上簟,华镂之床。
刘桢《续虑赋》曰:布玳瑁之席,设觜(觜,大龟也。音惟。)之床。凭玫瑶之几,对金精之盘。
李尤《卧床铭》曰:体之所安,寝处之欢。夕则敬慎,崇德远奸。
榻
《坚床铭》曰:体之所安,寝处知欢。久则敬慎,崇德远奸。
《释名》曰:长狭而卑曰榻,言其榻然近地也,小者坐主人无二,独所坐也。
谢承《後汉书》曰:徐稚字孺子,豫章人。陈蕃为太守,不接宾客,惟稚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
又曰:周ギ字孟玉,陈蕃为太守,ギ来,置一榻,去则县之也。
《蜀志》曰:简雍性简傲佚荡,自诸葛亮以下,则独擅一榻,须枕卧语,无所为屈。
《吴志》曰:周瑜荐鲁肃,孙权引肃合榻对饮言议。
《宋议书》曰:当阳侯刘彦节既贵,士子自非三署,不得上方榻,时以此少之。
又曰:颜延之为秘书监光禄勋太常,时沙门释惠林以才学为文帝所赏,朝廷政事多与之谋,遂为士庶归仰。上每引见,常升独榻,延之甚嫉焉,因醉曰:“昔同子骖乘,袁丝正色,此三台之座,岂可使刑馀居之?”上变色。
又曰:王瞻字明远,一字叔鸾,负气傲俗,好贬裁人物。仕宋为王府参军,常诣刘彦节,直登榻曰:“君侯是公孙,仆是公子。引满促膝,唯余二人。”彦节外虽酬之,意甚不悦。
《齐书》曰:孔休源字庆绪,博学,为晋安王府长史,甚得人誉。王深相倚仗,常於中斋别施榻,云:“此是孔长史坐,人莫得预焉。”其见敬如此。
《后魏书》曰:元顺为吏部尚书右仆射,上省,登阶向榻,见榻甚故,问都令史徐忤起,曰:“此榻曾见先王坐。”顺即哽塞,涕泗交流,久而不能言,遂令换之。
《梁书》曰:临汝侯猷为益州,颇僭滥。客筵内遂有香灯,不置连榻。武帝知之,以此为僭。卉骷,以忧愧成疾卒。
《唐书》曰:玄宗命太常韦纟舀读时令,每月一篇。每孟月朔日,上御宣政殿,侧置一榻,东置面案,令韦纟舀坐而读之。
又曰:李岘为相,元载於政事堂置榻,邀宣事中官坐。岘至,叱左右去榻。
《唐高士传》曰:管宁自越海,及归,常坐一木榻,积五十馀年,未尝箕股,榻上当膝处皆穿。
《郭子》曰:杜预拜镇南将军,朝士悉至,客皆在连榻。于稚舒後至,曰:“杜元凯复以连榻坐客。”不坐便去。
《列仙传》曰:修羊公者,魏人也,止华阴山石室,有悬石榻,卧其上,石尽穿陷。
胡床
《风俗通》曰:灵帝好胡床,董卓权胡兵之应也。
《魏志》曰:斐潜为兖州刺史,常作一胡床。及去官,留以挂柱。
《齐书》曰:张景贞僭侈。武帝拜陵还,景贞白服乘舴艋,坐胡床,观者咸疑是太子。
《梁书》曰:武帝军至新林,杨公则自越城移此,领军府垒北楼与南掖门相对。尝登楼望战,城中遥见麾盖,纵神锋弩射之,矢贯胡床,左右皆失色,公则曰:“虏几中吾脚。”谈笑如初。
又曰:侯景既篡位,时着白纱帽而尚披青袍,头插象牙梳,殿氏设胡床及荃蹄,着靴,垂脚坐。
《北齐书》曰:武成胡后与沙门昙献通,布金钱於献席下,又挂宝装胡床於献屋壁,武成平生之所御者也。
庾肩吾《赋胡床诗》曰:传名乃外域,入用信中京。足欹形己正,文邪体自平。临堂对远客,命旅誓初征。
卷七百七 服用部九
枕
《说文》曰:枕,卧为所荐首者也。
《释名》曰:枕,检也,所以检项也。
《诗》曰:角枕粲兮,锦衣烂兮。
又曰: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展转伏枕。
《周礼》曰:玉府掌王之金玉玩好,大丧则供角枕。
《礼曰》:鸡初鸣,咸盥氵敕,敛枕簟。(敛枕簟,不欲人见。)
《国语》曰:楚灵王败於乾溪,王亲独行,彷徨於山林之中。三日乃见其涓人畴,王呼之曰:“余不食三日矣。”畴移而进,王枕其股以寝於地。王寐,畴枕王以卜而去之。(卜,块也。)
《洞林》曰:丞相从事中郎王文英家枕自作声。
《汉书》曰:淮南王有《枕中鸿宝苑秘书》,言使鬼物为金之术,及邹衍重道延命方,世人莫知。刘更生父於武帝时治淮南狱,得书。更生以为奇,献之,言黄金可成。上命典尚方铸,事费甚多,不验。
《後汉书》曰:药崧天性朴忠,家贫为郎。尝独直台上,无被,枕止,(止音思渍切,谓姐九也。蜀汉之郊曰胡止。)食糟糠。帝每夜入台,辄见崧,问其故,甚嘉之。自此诏太常赐尚书以下朝夕餐,给帏帐。
《东观汉记》曰:黄香事亲,暑则扇枕,寒则以身温席。
《後魏书》曰:高昌有白盐,其形如玉。高昌人取以为枕,贡之中国。
《魏志》曰:苏则为侍中,董昭尝枕则膝卧,则推下之曰:“苏则膝非佞人枕也。”
《魏略》曰:大秦国出五色枕。
《吴书》曰:张作《楠榴枕赋》,陈琳在北得之,因以示士人曰:“此吾乡里张子幼作也。”
《晋书》曰:王敦镇豫章,为王澄以旧意所侮。敦益忿怒,请澄入宿,阴欲煞之。而澄左右二十人持铁马鞭为卫,澄手恒捉玉枕以自防,故敦未之得发。後敦赐澄左右酒,皆醉。借玉枕观之,因下床而谓澄曰:“何与杜通信?”敦令力士路戎扼煞之。
又曰:筮者谓董丰曰:“君忧狱,远二枕,避三沐。”丰既归,妻具枕授沐,丰皆不从,其夜果误煞撇。
沈约《宋书》曰:《武帝记》曰:宁州常献虎魄枕,光色甚丽。时北征以虎魄治金疮,上大悦,命捣碎分诸将。
又曰:武昌王浑少而凶戾,为中书令,每夕裸身露头往散骑省戏。因弯弓射直郎周郎,中枕,以为笑乐。又朱石龄少好武,不事崖捡。舅淮南蒋氏才劣,龄石使舅卧厅事,剪纸方一寸,帖着舅枕,以刀子悬掷之,相去八九尺,百掷百中。舅畏龄石,终不敢动。
《齐书》曰:陈显达建武世不自安,侍宴酒後启上借枕,帝令与之。显达抚枕曰:“臣年己老富贵己足,惟少枕死。特就陛下乞之。”上失色曰:“公醉矣。”
《北齐书》曰:郎基字世业性清慎,尝语人曰:“任官之所木枕亦不须作,况重於此者也。”
《梁书》曰:王茂为雍州长史。人或谮茂反,武帝弗之信。令郑绍叔往候之,遇其卧,因问疾。茂曰:“我病可耳。”绍叔曰:“都下煞害日甚,使君家门涂炭。今欲起义,长史那犹卧?”茂因掷枕起,即褶,随绍叔入见武帝。
《唐书》曰:玄宗尝制大被、长枕,与宁王宪申共之。
又曰:贵妃娣虢国夫人豪侈尤甚,所枕照夜枕,不知其价,夜中照庑,其光如昼。
《尸子》曰:孝子一夕五起,视亲衣之厚薄,枕之高下。
《淮南子》曰:楚将子发好伎道之士。有善偷者往见子发,子发礼之。无几,齐伐楚。偷夜出盗其齐将军枕,归之。明夕,复取其簪,又以归之。齐师大骇,还师而去。
《越绝书》曰:越王问范子曰:“寡人己问阴阳之事,之贵贱可得而知乎?”曰:“阳者主贵,阴者主贱,故当寒而不寒,为之暴贵;当温而不温者,为之暴贱。”王曰:“善。”书帛藏之枕中,以为国宝。
范子曰:“尧舜禹汤者,皆有预见之明,虽有凶年而民不穷。”王曰:“善。”以丹书置之枕中,以为邦贵。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纳妃,有龙头旧髻枕、银环钩副之。
蔡质《汉官仪》曰:尚书郎直给通中枕。
《西京杂记》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女弟上遗虎珀枕、龟文枕。
《拾遗录》曰:魏咸熙二年,宫中夜夜有异,或吼呼惊人,乃有伤害者,诏使宦者暗中伺候,有白虎,毛色净密,以戈投虎,即中左目,俄而往取,虎己隐形,更搜觅不见。乃於藏中得一玉虎枕,左目有血。帝嗟其大异,问诸大臣。答云:“昔诛梁冀,得玉虎枕一枚,云此枕单池国所献,臆下有题云‘帝辛九年献’,帝辛,纣也。金玉久而有神。”
《神仙传》曰:泰山父者,汉武帝东巡狩,见父头顶白光高数尺。帝呼问之,曰:“有道疏嗵臣作神枕,枕有三十二物。二十四物以气应二十四气,八物应八风。臣行之,转少而齿生。”
《列异传》曰:景初中,咸阳县吏王臣夜倦,枕枕卧。有顷,闻灶下有呼曰:“文纳何以不之头下?”应曰:“我见枕不得动,汝来就我。”至乃饮缶也。
《集异记》曰:中山刘玄暮忽见一人,着乌褶,取火照之,面首有七孔,面莽党然。乃请师筮之,师曰:“此是君家先世物,久则为魅。”刘因执缚,刀砍数下,变为一枕,乃是其先祖时枕。
《异苑》曰:胄夼枕文石枕卧,忽暴雷震其枕。旁人莫不为之怖慑,微觉有声,不为惊也。
楚宋玉《高唐赋》曰:楚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愿荐枕席。”
司马相如《长门赋》曰:抟芳以为枕,席荃兰而为香。
又《美人赋》曰:高茵重设,角枕横施。
刘向《别录》曰:向有《芳松枕赋》。後汉张《瑰林枕赋》曰:有卓尔之殊瑰,超诡异以邈绝。且其色也,如芸之黄;其为香也,如兰之芳。其文彩也,霜地金茎,紫叶而红荣。
蔡邕《警枕铭》曰:应龙蟠蛰,潜德保灵。帛器象物,示有其形。哲人降鉴,居安虑倾。
崔る《六安枕铭》曰:枕有规矩,恭一其德。承元宁躬,终始不忒。六安言六面安也。
苏彦《楠榴枕铭》曰:珍木之奇,文郁理鲜。廉棱方正,密滑贞坚。卞敬宗作,《无患枕赞》。无患,木名也。又言枕之无患也。
江文通诗曰:抚枕怀百虑。
被
《说文》曰:衾,大被也。
《释名》曰:被,所以被覆人也,衾也。其下广大如岸,一授人也。
《论语》曰:必有遣,长一身有半。
《诗》曰:锦衾烂兮。
又曰:肃肃宵征,抱衾与。(,单被也。)
《传》曰:楚子次于乾溪。雨雪,楚王皮冠、秦复陶、翠被、豹舄,执辈出。
《史记》曰:王章字仲卿,疾无被,卧牛衣中。
又曰:汲黯曰:“公孙弘位至三公,俸禄甚厚。为布被,此诈也。”上问弘,弘谢曰:“有之。夫九卿与臣善者无过黯,然今日廷诘臣,诚中臣之病。夫以三公为布被,饰诈以钓名。且臣闻管仲相齐有三归,侈拟於君,桓公亦霸;晏婴相景公,食不重肉,妾不衣丝,齐国亦治。今臣位为御史大夫而为布被,自九卿以下至小吏,无差,诚如黯言。且无汲黯申之,陛下安闻此言?”天子以为谦让,愈益厚之。
《汉书》曰:广川王去妃昭信甚妒。王爱姬陶望卿,昭信妒之,谮於王曰:“望卿视有奸窥。”即言郎中令卧锦被,王信之,击煞之。
又曰:李夫人疾笃,上自临候之。夫却噬坊谢曰:“妾久寝病,形貌坏,不可见帝,愿以王及兄弟为托。”
又曰:霍光薨,诏赐绣被百领。
《後汉书》曰:祭遵奉公,家无私财,布被,夫人裳不加彩。
又曰:宣乘性节俭,常服布被,蔬食。
华峤《後汉书》曰:乐崧为郎,独宿直台上,无被,帝推被与之。
袁山松《後汉书》曰:范丹为莱芜长,去官无被,空囊自随也。
谢承《汉书》曰:京兆朱宠字仲威,为太尉,家贫,卧布被。朝廷赐锦被,卧兼布被。
又曰:羊续字兴祖,为南阳太守,以清率下。惟卧一幅布,败,糊纸补之。(与同。)
《东观汉记》曰:王良为大司徒,在位恭俭。妻子不入官舍,布被瓦器。
又曰:冯豹字仲文,後母恶之。尝因豹夜卧,引刀砍之,正值其起,中被,获免。
又曰:冯豹每奏事未报,常服省ト下,或从昏至明。天子默使小黄门持被覆之,曰:“勿惊之。”
《汉官典职》曰:尚书郎入直,供青练白绫被,或锦被。
《魏书》曰:文帝诏朝臣三代大夫知被服,五代大夫知饮食,此言被服、饮食难晓也。
《晋阳春秋》曰:茎有目疾。文鸯之来攻,惊而目出,惧六军恐,蒙以被,痛甚,啮被破。
《晋书》曰:魏舒为尚书郎。或有非其人,论者欲有沙汰之言,舒乃曰:“吾即其人也。”ゎ被径出。论者咸自愧之也。
又曰:杨骏被诛。初,骏徵高士孙登,遗以布被。登截被於门外,大呼曰:“斫刺!”旬日,托疾死。及是,其言果验。
又曰:光逸字孟祖,为博昌小吏。令使之冒雨还,令不在,逸解衣卧衾中。令还,诘之,逸曰:“衣单冒雨,如不易衣衣,必致冻死,何惜一被而煞一人耶?”令奇之而不问。
又曰:祖逖字士稚,与琨共被寝,中夜闻鸡鸣,蹴琨觉,曰:“起舞!此非恶声。
又曰:吴纳为吴兴守,徵为尚书,去任,有被幞而己。
又曰:秃乌孤之祖寿阗之在孕,母胡掖氏因寝而产於被中。鲜卑谓被为秃,因而氏焉。
《宋书》曰:虞位中书郎廷尉。少好学,居贫,房漏,恐湿坟典,乃舒被覆书,书获全而被大湿。时人以比高凤。
又曰:沈麟士以杨王孙、皇甫谧深达生死而终礼矫俗,乃自为终制,遗令“气绝剔被,取三幅布以覆尸。及敛,仍移布於尸下,以为敛服。反被左右两际以周上。”
又曰:康沙门释宝志,玉亮欲以衲被遗之,未及有言,宝志忽来,牵被而去。
又曰:罗研齐狗儿之役,临汝侯嘲之曰:“卿蜀人,乐祸贪乱,一至於此。”对曰:“蜀中积弊,实非一朝。百家为林,不过数家有食,贪乱乐祸,无足多怪。若令床氏有百钱布被,甑中有数升麦饭,宁肯为乱乎?”
《梁书》曰:斐之横字如岳,少好宾,重气侠,不事产业。兄之尚以其纵诞,乃为狭被、蔬食以激厉之。之横叹曰:“大丈夫富贵必作百幅被。”後为吴兴太守,作百幅被,以成其志。
《陈书》曰:高宗时豫州献织成罗文锦被,诏“於□龙门外焚之。”
《孙卿子》曰:天子至尊重无上矣。衣被则五彩杂间色重文绣,加饰之以珠玉。
《家语》曰:黔娄先生死,被短露足。孔子及门人见之,谓其妻曰:“宁使正之不足,不可斜之有馀。”
《说苑》曰:鄂君乘青翰之舟,张翠华之盖。越人拥楫而歌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於是鄂君举绣被而覆之。
夏侯《孝子集》曰:羊太常辛夫人,字宪英,性不好华丽,从外孙胡母杨上夫人锦被,夫人取,反卧之。
《晋惠帝起居注》曰:帝至朝歌,无被。中黄门以两幅布被给帝。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彩丕文绮被一、绛具文虏,幅被一、绛被罗文绣四五幅被一。
《东宫故事》曰:太子有七彩文绮被,又有绛文罗面被。
《京兆旧事》曰:长安孙晨家贫,为郡功曹,十月无被,夜卧蒿束,昼收之。
《西京杂记》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女弟上遗鸳鸯被。
晋陆□《与兄机书》曰:一日按行曹公器物,有寒夏被七枚。
《海内先贤传》曰:姜肱字伯淮,事继母。年少,肱兄弟感《凯风》之孝,同被而寝不入室,以慰母心也。
《边让别传》曰:让字元礼,才辩俊逸。孔融荐於魏武曰:“边让为九州之被则不足,为单衣则有馀。”
《益部耆旧传》曰:王忄屯字少林,於客舍见诸生疾,甚困,谓忄屯曰:“腰下有黄金十斤,愿以相与,乞收藏尸骸。”未及问其姓名,呼吸困绝。忄屯卖金一斤以给棺柩,馀九斤置生腰下。後署大度亭长,到亭,有白大马一匹入亭中。其日大风,有一绣被随风而来,而後忄屯乘马,马突入金彦父家。彦父见曰:“贞得盗矣。”忄屯说得马之状,又取被示之。彦父曰:“卿有何阴德?”曰:“念葬诸生事。”且说形状。彦父曰:“贞我子也。”忄屯即以被马归之,彦父不授。遣迎生丧,金具存焉。
《列女後传》曰:江夏孟宗少游学,与同学共处。母为作十二幅被。其邻妇怪问之,母曰:“少儿尾操,惧明类之不顾。大其被以招贫生之卧,庶闻君子之言耳。”
《桓任传》曰:任後母酷恶,常憎任,为作二幅箕踵被。
《杜祭酒别传》曰:君曾新作被,暖眠不觉,晏起,乃叹:“暖眠使人忘起异事。”因命着陌上,有寒苦人,举被乞之。常眠布被中。
《孙略别传》曰:亲戚有穷老者,略或推被以恤之,竟寒不解带而寝。
《郭子》曰:殷浩好作扬州,刘君行,日小欲暮,便令左右取被幞。人问其故,答云:“刺史严,不敢夜行。”
《语林》曰:魏武云:“我眠中不可妄近,近槁冀人不觉,左右宜慎之。”後乃阳冻眠,所幸小儿窃以被覆之,因便砍煞。自尔莫敢近之。
又曰:傅信字子思。遭父丧,哀恸骨立。母怜之,窃以锦被蒙其上。林宗往吊之,见被,谓之曰:“卿海内之隽,四方是则。如何当丧,锦被蒙上?”郭奋衣而去。自後宾客绝百许日。
《古诗》曰:客从远方来,遗我一端绮。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着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
《乐府诗》曰:天寒知被薄,忧思知夜长。
《楚辞》曰:翡翠珠烂齐光。
陆□《芙蓉诗》曰:寝共织成坊,絮之同功绵。
傅玄《被铭》曰:被虽温,无忘人之寒,无厚於己,无薄於人。
张华《苦行》曰:重无暖气,班被覆空床。
潘岳《悼亡诗》曰:凛凛凉风升,始觉夏衾单。岂曰无重纩,诗与同岁寒。
刘孝威《谢赉锦被启》曰:色艳蒲萄,彩逾联璧。鄂君惭绣,楚侍羞珠。虽复帝赐鹤绫,客赠鸳绮。高惭藻丽,远谢鲜明。汉老悦其怪文,魏马惊其香气。
卷七百八 服用部十
簟
《说文》曰:簟,竹席也。
《释名》曰:簟,覃也,布之覃然正平。
《礼》曰:莞簟之安,稿秸之谈。
又曰:父母舅姑之簟席,枕几,不传。
《诗》曰:下莞上簟,乃安斯寝。(莞蒲曰席,蒲竹苇曰簟。)
《方言》曰:簟,宋、魏之间谓之笙,或谓之曲;自关而东谓之簟,其粗者谓之、行唐;(以蘧直文而粗也。)自关而东,周、楚、魏之间谓之倚佯;(音阳)自关而西谓之行唐。
《东观汉记》曰:殇帝诏省荏弱平簟。
又曰:马棱为会稽太守,诏诘会稽车牛不务坚强,车皆以桃枝细簟。
又曰:尚书令王允奏曰:“太史令王立说《孝经》六隐事,能消却奸邪。”常以良月,允与立入为献帝诵《孝经》一章,以丈二竹簟画九宫其上,随日时入焉。及允被害,乃不复行也。
《晋书》曰:王恭字孝伯,与王忱齐名,友善。恭有六尺簟,忱见之,谓其有馀,因求之。恭辄以送,遂坐荐上。忱闻而大惊,拐椿:“吾平生无长物。”
王隐《晋书》曰:车永为广州刺史。永子溢使工作象牙细簟,工患之。
《晋公卿礼秩》曰:太宰何曾逊位,赐簟褥一具。
萧子显《齐书》曰:林邑王永明九年遣使贡献金簟等物。
《孙卿子》曰:轻暖平簟,而体不知其安。
《淮南子》曰:席之上先簟,尊之上先玄酒。王贵之,先本而後末也。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赤花双文簟。
《西京杂记》曰:武帝以象牙为簟,赐李夫人。
又曰:会稽献竹簟供御,世号为流黄簟。
诸葛亮《转教》曰:计一岁运用蓬旅簟十万具。
庾翼《与王书》曰:今致八尺、丈二细桃枝簟十枚,黄篾双文簟二领,黄篾独坐双文簟一枚。
王□《春可乐》曰:弱簟平端。
潘岳《悼亡诗》曰:展转睇枕席,长簟竟床空。
左思《吴都赋》曰:桃笙象簟,韬於筒中。
王鉴《竹簟赋》曰:楚簟陈於玉房,巴箱列於椒台。
褥
《尔雅》曰:褥谓之兹。
《释名》曰:褥,人所坐亵辱也。
又曰:茵,车中所坐用虎皮也。
《诗》曰:文茵畅毂,驾我骐。(文茵,虎皮。)
《汉书》曰:霍禹广治弟室,作乘与,辇加绣茵。凭黄金涂,(如淳曰:冯谓所冯者也。金涂之,黄金涂饰之也。)韦絮荐轮。(晋灼曰:御辇以韦缘轮,贮之如絮也。)
《东观汉记》曰:祭遵有疾,诏赐重茵。
《魏略》曰:焦先字孝然,河东人也。高尚不仕,自作蜗牛庐。净扫其中,荣木为床,布褥其上,天寒构火以自炙。
《魏志》曰:太祖性节俭,帷帐屏风坏则补纳,茵褥取温,无有缘饰。
又曰:王朗上疏曰:“老臣,愿国家同祚於轩辕之伍。且少小常苦被褥泰温,泰温则不能便软肤弱体,是以难可防护,而易用感慨。若常全小袍,不至於甚厚,则必咸保金石之性,而比寿於南山矣。
《吴录》曰:孟仁字恭武,江夏人也。从李肃学,其母为作厚褥大被。人问其故,母曰:“小儿无德,客多贫,故为广被大褥。”
《齐书》曰:宗测高尚不仕。王俭亦雅重之,赠以蒲褥笋席。
又曰:窦哄回弟澄为左户尚书。彦回薨,澄以钱一万一千,就招提寺赎高帝所赐彦回白豹坐褥。
又:柳庆远为仪同。初,庆远从父兄世隆,尝谓庆远曰:“吾梦太尉以褥席见赐,吾遂亚台司。又梦以吾褥席与汝,汝必光我门族。”至是庆远亦继世隆焉。太尉谓元景也。
《後魏书》曰:尔朱世隆将被诛。此年正月晦日,令、仆并不上省,西门不开。忽有河内太守田帖家奴告省门亭长云:“今旦为令王借车牛一乘,终日於洛滨游观,至晚,王还省。将车出东掖门,始觉车上无褥,请为之记识。”
《世说》曰:晋孝武年十三四时,冬天昼日不着衣,夜则累茵褥。谢公云:“体宜令常和。陛下昼过冷,夜过热,恐非摄生之术。”帝曰:“夜静宜温。”谢公出,叹之也。
《南越传》曰:尉陀卧象床锦茵。(茵,褥也。)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拜,有八尺褥一,重中褥一,步与褥一。纳妃,有承床褥三。
《会稽後贤传》曰:丁潭以光禄大夫还弟,诏赐床帐席褥。
《邺中记》曰:石虎作褥,长三丈。用锦缘之。
《神异经》曰:北方有冰万里,厚百丈奚鼠在冰下土中,其毛长八尺,可以为褥。
《西京杂记》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女弟上遗鸳鸯褥。
《拾遗录》曰:周穆王时,紫罗文褥者,坛孙国献之。
《语林》曰:大将军收周侯,至石头,坐南门盘石上。将戮之,送己褥与周。
司马相如《美人赋》曰:高茵重设。
毡
《说文》曰:虼诗可以为毡。
《释名》曰:毡,旃也,毛相着旃旃然也。
《韵集》曰:毡,细也。
《周礼□天官□掌次》曰:王大旅上帝,则张毡案。(大旅上帝,祭天于圆丘也。张毡案,以毡为林于堀中。)
又曰:掌皮供其毳为毡,以待邦用事。
《汉书》曰:苏武使匈奴,匈奴绝,不与食。天雨雪,武卧啮雪,与毡毛裹咽之。
《汉书》曰:王吉谏昌邑王游猎曰:“夫广厦之下,细毡之上,明师居前,劝诵在後,上论唐虞之际,下及殷周之盛,其乐岂徒衔橛之间也哉?”
又曰:江都王女《细君歌》云:“远异国乌孙王,穹庐为室毡为墙。”
《魏志》曰:李胜为荆州刺史,往辞太傅曹爽,使察之。太傅曰谬问胜曰:“并州有佳毡,可致之。”胜出曰:“太傅耄,无能为也。”
又曰:邓艾伐蜀,自阴平行无人之地,凿山通道作桥,以毡自裹,推转而下。
魏武帝《与杨彪书》曰:今赠足下青毡床褥三具。
《晋书》曰:杜预子锡为愍怀太子舍人,屡直谏於太子。太子患之,置针於锡坐处毡中,锡上,刺足血出。
又曰:《载记》曰:“慕容熙后符氏卒。慕容隆妻张氏,熙之嫂也,美姿容,有巧思,熙将以符氏之殉,欲以罪煞之。乃毁其礻遂华中有敝毡,遂赐死。三女叩头求哀,熙不许。
《齐书》曰:孔奂为晋陵太守,清白自守。妻子并不之官,惟以单舡临郡,所得秩俸随即分赡孤寡,郡中号曰“神君”。曲阿富人殷绮见奂居处俭素,乃饷以毡衣一具,奂辞不授。
《北齐书》曰:斐宽与东魏将彭乐战於新城,因伤被擒,至河阴见齐文襄。宽举止闲雅,善於占对,文襄实甚异之,解锁付馆,厚加礼遇。宽乃裁所卧毡,夜纟追而出。因得遁还。
又曰:清河三年,周师及突厥至并州。突厥谓周人曰:“尔言齐乱,故我伐之。今齐人眼中有铁,何可当也?”乃还至陉岭,冻滑,乃铺毡以渡之。
又曰:綦俊佞巧,能候当途,斛斯椿、贺拔胜,皆与友善。性多诈。贺拔胜出镇荆州,过俊别,因辞。俊故见败毡敝被,更遗之钱物。
《广志》曰:羌女人披大华毡以为盛服。
《拾遗录》曰:汉武帝以毡琦弟藉地,恶之喧也。
《搜神记》曰:太康中,天下以毡为陌头及带身、口,於是百姓相戏曰:“中国其必为胡所破也。夫毡,胡之服也,而今天下以为陌头、带身、口,胡既三制之矣。”
《淮南子》曰:夫胡人见麻,不知其可以为布;越人见毳,不知其可以为毡,故不通於物者,不可与言俗。
《俗说》曰:桓豹奴病劳冷,无毡可卧。桓车骑自撤己眠毡与之。
《语林》曰:王子敬在斋中卧,偷人取物,一室之内略尽。子敬卧而不动,偷遂登榻,欲有所觅。子敬因呼曰:“偷儿,石染青毡是我家旧物,可特置否?”於是群偷置物惊走。
《南传》曰:调斯国有青石染毡,绛染毡也。
王褒《圣主得贤臣颂》曰:夫荷毡被毳者,难与道磋圊之丽密。
陆□《诗》曰:冬坐比肩毡。(比肩,兽名也,取其毛为毡。)
卧具
《风俗通》曰:扶风苏不违父为司隶。李所迁司农,不违穿府北垣,径上厅事,斫卧具。一宿数迁。
沈约《宋书》曰:朱百年隐居山阴,家素贫,母以冬月亡衣并无絮,自此不衣锦帛。尝寒时就孔觊饮酒,醉眠。觊以卧具覆之,百年不觉也。既觉,引卧具去体,谓ダ曰:“绵定奇温。”因流涕悲恸,ダ亦为之感伤。
《齐书》曰:谢尝行,还过候江革。时大寒雪,见革敝絮单席而枕,觉不倦。嗟叹久之,乃脱其所着襦,并手割半毡与革充卧具而去。
又曰:刘孝绰与到溉兄弟甚狎。溉少孤,宅近僧寺。孝绰往溉宅,见黄卧具。孝绰谓“僧物色也”。抚手笑。溉知其旨,奋拳击之,伤口而去。
氍
《通俗文》曰:织毛褥谓之氍。
《声类》曰:氍,毛席也。
《广志》曰:氍,田毛织也,近出南海。文称北汉之氍,非其所生。
《魏略》曰:大秦国以野茧作织成氍文,出黄白黑绿氍。
《后周书》波斯国,大月氏之别种也,其地出氍。
吴时《外国传》曰:天竺国出细靡氍。
《陶侃别传》曰:外国献氍,公举之曰:“我还国,当与牙共眠。”牙名忄炎之,字处静,是公庶孙,小而被知。以为後词。
《南州异物志》曰:氍以羊毛杂群兽之毳为之,鸟兽人物草木□气作鸲鹉,远望轩若飞也。
《古乐府诗》曰:请客上北堂,坐毡及氍。
张衡《四愁诗》曰:美人赠我毡氍。
《诸葛亮集□诏答恢》曰:行当离别,以为惆怅。今至氍一,以达心也。
(上音榻,下音登)
《通俗文》曰:氍细者谓之。名者,施大床前小榻之上,所以登而上床也。
《东观汉记》曰:茎Δ率众至广阿,光武出城外,马坐按毡,上设酒肉。
《魏略》曰:大秦国以羊毳木皮野丝作之属,有五色九色,其色鲜於海东诸国所作也。
《南史》曰:中天竺国出好裘。
《世说》曰:王子猷诣郄雍州,雍州在内未出。王见铺,云:“阿乞那得此?”令左右送向家。郄出,王曰:“向有大力者负之以趋。”(郄为雍州刺史。阿乞,小字。)郄无忤。
《异苑》曰:沙门有法存者,生广州,善医术,遂富。有八尺,作百种形象。又有沉香八尺板床。太原王淡为刺史,大儿劭之屡求二物,法存不与,王煞而籍焉。法存後形见於府内经日。王靴γ疾亡,劭之又丧。
杜笃《边论》曰:匈奴请降,褥,帐幔毡裘,积如丘山。
班固《与弟超书》曰:月支大小相杂,但细好而己。
马融奏:“马贤於军中帐内施,士卒飘於风雪。”
卷七百九 服用部十一
荐席
《说文》曰:席,藉也。《礼》:天子诸侯席有黼绣纯。
又曰:筵,竹席也。
又曰:,蒲子也,可以为荐。
《释名》曰:荐,所以自荐藉也。蒲平,以蒲作之,其体平也。席,释也,可卷可释也。
《书》曰:牖间南向,敷重篾席,黼纯,华玉仍几。(篾,桃枝竹白黑杂缯绿之,华,彩色,华玉以饰凭几因因也,因生时几不改作。)西序东向,敷重底席,缀纯,文贝仍几。(东西厢谓之序,底革缀杂彩,有文之具饰矣。)东序西向,敷重丰席,画纯,雕玉仍几。(丰,莞彩色为画雕刻镂,此养国老飨群臣之坐。)西夹南向,敷重笋席,玄纷纯,漆仍几。(荀,竹玄纷黑绶,此亲属私宴之坐。)
《诗□邶□柏舟》曰: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席虽平,尚可卷。)
《礼□曲礼上》曰:群居五人,则长者必异席。(席以四人为节。)为人子者坐不中席。
又曰:有忧者侧席而坐。(侧犹持也。)有丧者专席而坐。(专犹单也。)侍坐於所尊,敬无馀席。(必尽其近者,尊之端,为其后来也。)
又曰:姑娣妹女子子,己嫁而反,兄弟不与同席而坐,不与同器而食。
又曰:奉席如桥(居庙切)横。(奉之令左昂右低,如有首尾。然,桥井上挈槔,衡上低昂。)请席何向?请衽何趾?(顺尊者所安也,衽,卧席也,坐问向,卧向趾,因于阴阳也。)席南向北向以西方为上,东向西向以南方为上。若非饮食之客,则布席,席间函丈。(谓讲问客也。函犹容也。讲问宜相对容丈,足以指画也。饮食之客。布席于牖前。)主人跪正席,客跪抚席而辞,客彻重席,主人固辞,客践席乃坐。
《又檀弓下》曰: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贡埋之,曰:“丘也贫无盖,与之以席。”
《传》曰:大辂越(音活)席,昭其俭也。(服虔曰:越席,纪草为席。)
又曰:臧文仲不仁者三:下展禽,废六关,妾织蒲。(杜预曰:家人败席、与民争利。)
《周礼□天官□玉府》曰:玉厢府掌王之衽。(郑司农云:衽,席。许慎曰:纯衽席,敷弱布也。)
又《春官》曰:司讥熔掌五席,凡大朝觐、大飨射,凡封国命诸侯,以王位设黼依,依前南乡,设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项k纯。(郑司农云:纷,白绣也。纯,绿纯也。谓纷有文如绶而狭者也。缫席、削蒲编以五彩,若今合欢也。画谓云气也。次者,有文次列之也。)诸侯祭祀席,蒲筵缋纯,加席纷纯,右雕几。昨席筵纷纯,加缫席画纯。筵,甸役,则设熊席。凡圣事,设苇席。
《大戴礼》曰:武王践祚,席前左端之铭曰:“安乐必敬。”前右端之铭曰:“无行所悔。”後左端之铭曰:“一反一侧,尔不可忘。”後右端之铭曰:“所鉴不远,视尔所代也。”
《论语》曰:席不正,不坐。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
《史记》曰:苏秦激张仪,令相秦,以马荐席坐之。
又曰:任安、田仁俱为卫将军舍人,居门下。卫将军从此两人过平阳,至主家,令两人与骑奴同席而食。此二子拔刀断席而坐,主家皆怪而恶之,莫敢问也。
又曰:陈平以弊席为门。
《汉书》曰:文帝以莞蒲为席。
又曰:元帝病,史丹以亲密侍疾。候上独寝,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上。(服虔曰:青,绿;蒲席也。应劭曰:以青规地曰青蒲。自非皇后不得至此。孟康曰:以蒲,青席弊地也。)
《後汉书》曰:更始至长安,居长宫,升钎︻,郎吏以次列庭中。更始羞怍,俯首刮席,不敢视。
又曰:来歙征隗嚣,径至洛阳。斩隗嚣守将,因保其城,嚣乃悉兵围洛阳,筑堤灌城。歙固守,矢尽,发屋断木为兵。上自将上陇,嚣众溃走。於是置酒高会劳赐,歙班坐绝席,在诸将之上。
又曰:邓训於闺门甚严,兄弟莫不敬惮。诸子进见,未当赐席,接以温色。
又曰:赵丙有术,曾至渡头,求船不得,乃布席於水而坐,呼风乃过。
又曰:李恂迁武威太守,坐事免,织席自给。
《东观汉记》曰:郭丹师事公孙昌,敬重,常持蒲编席,人异之。
又曰:王常为横野大将军,位次与诸将绝席。
又曰:黄香家贫,躬执勤苦,尽心供养。暑则扇床枕,寒则自温席。
又曰:张禹为太傅尚书。邓太后以殇帝初育,欲令重臣居禁内,乃诏禹与三公绝席。
又曰:宣秉,建武元年拜御史中丞,上特诏御史中丞与司隶校尉、尚书令会同,并专席而坐,故京师号曰“三独”。
谢承《後汉书》曰:戴凭徵博士,诏公卿大会,群臣皆就席,凭独立。世祖问其意,凭对曰:“博士说经皆不如臣,而坐居臣上,是以不得就席。”令与诸儒难说,善之。後正旦朝贺,令群臣说经,更相难诘,义有不通,辄夺其席以益通者,凭重五十席。京师议曰:“解经不穷戴侍中。”
又曰:殷亮为博士,讲学大夫。诸儒论胜者赐席,亮重八九席,帝曰:“学不当如是也?”
又曰:许敬字鸿卿,其乡吏有诬君者,会於县令坐。敬拔刀断席曰:“敬不忍与恶人同席。”
又曰:汝南薛字子礼,为北海长史。家贫,坐无完席。妻曰:“君无俸禄给子孙,复无完席耶?”以善席与妻,自坐败者。又卫良字叔贤,拜尚书令,病,罢官还家。家无完席,宾客省之者生桑下,谈论,饮水去。
《典略》曰:袁尚、袁熙奔辽东。公孙康先置精勇於厩中,请熙、尚。熙、尚入,乃缚之,坐於冻地。尚寒,求席,熙曰:“头颅方行万里,何席之为?”
《蜀志》曰:先主少孤,母贩履织席为业。
《晋书》曰:王浑为将军,镇寿阳。虚怀抚士,坐无空席。
王隐《晋书》曰:陶侃字士衡。亲人过侃宿,时大雪,无草。侃母湛撤床杂蒋,手М给客牛马。(《晋阳春秋》云:蒋,荐也。)
《晋中兴书》曰:王敦死,裹以席,涂以蜡,埋斋中。
《晋建武起居注》曰:立敬后庙,荐席不用绿缘。
《晋前燕书》曰:高祖年十五,出避难。追者急,咨避民家,入其屋,以席自障。追者入屋,发视,无所见,遂免。
《宋书》曰:林邑王阳迈初在孕,其母梦生儿,有人以金席籍之,其色光丽。夷人谓金之精者为阳迈,中国云紫磨者,因以为名。
《宋起居注》曰:元嘉中,刘祯为御史中丞,奏“风闻广州刺史韦朗於州部作白席三百二十领,请以事追免郎官”。
吴均《齐春秋》曰:刘字子敬,耿介好礼。尝与故人共车於津阳,内见一女子,容质甚丽,盼睐之,王因抽坐席悬车中,以隔绝之。其正如此。
《唐书》曰:代宗时,晋州男子郇模以麻辫,持竹筐苇席哭於东市,三十字论时政,每字条一事,上即召见。
又曰:玄宗子颍王敫为剑南节度大使。玄宗将幸蜀,遣敫先赴本郡。渡绵州江,乘船,见以彩缘席而籍者,顾曰:“此可以为寝处,奈何践之?”令撤去。
《六韬》曰:桀纣之时,妇人坐文绮之席,衣以纨绮之衣。
《家语》曰:明王之守也,则必折冲千里之外;其征也,还师衽席之上。
《汉书仪》曰:祭天,紫坛绀席,登地用六彩,席六重。
《吕氏春秋》曰:卫灵公天寒凿池,宛春谏曰:“天寒起土,恐纱蜀。”曰:“天寒乎哉?”宛春曰:“公衣狐裘,坐熊席,陬隅有灶,是以不寒。”
《庄子》曰:申屠嘉,兀者也,与郑子产同师伯昏瞀人,合堂同席而坐也。
《鲁连子》曰:人君所察者三,不可以不知,不知行与不行,譬以方为轮也;不知宜与不宜,譬以锦缘荐也。
《列子》曰:杨朱南之沛之梁而过老子,老子曰:“睢睢盱盱,而谁与居?夫太白若辱,盛德如不足。”杨朱曰:“闻命矣。”其往也,舍丈避席;其来也,炀者与之争灶席。
《晏子》曰:景公猎休,坐地而食。晏子後至,戍葭而席。公不悦,曰:“子犹席,何也?”对曰:“臣闻介胄坐陈不席,狱尸不席,二者皆忧也。臣故不敢以忧侍坐。”公曰:“善!”令大夫皆席。
又曰:景公饮酒,移於晏子,晏子曰:“夫铺荐陈簋者有人,臣不敢与焉。”又移於司马攘苴,曰:“铺荐席陈簋者,有人,臣不敢与焉。”
范子《计然》曰:六尺兰席出河东,上价七十;蒲席出三辅,上价百。
《子思子》曰:舜不降席而天下治,桀纣不降席而天下乱。
《韩子》曰:赵简子谓左右曰:“车席泰美。夫冠虽恶,头必戴之,履虽善,足必履之。金车如此,其太美也,吾将何以履之?且夫美下而耗上,妨义之道也。
又曰:卫词公时,县有人於令左右,下县令发褥而席敝。词公令人遗席曰:“吾闻汝发褥而席敝,其赐汝席!”县令大惊,以君为神。
又曰:孟献伯相鲁,不坐重席。
又曰:禹为蒋席,颇缘创手巢,而国不服者三十三;殷作茵席,雕文弥侈矣,国之不服者五十三。
又曰:文公至河,令席衽捐之。咎犯闻之,曰:“席蓐,所卧也。而君弃之,臣不胜其哀。”
《说苑》曰:孔子困於陈蔡之间,居环堵之内,席三经之席。
《盐铁论》曰:古者庶人蒲席以草经,及後践蒲,复筵方荐帛缘者也。
又曰:古者大夫复荐草缘,蒲平单莞。今富者绣茵,
崔豹《古今注》曰:草名虎须者。江东织以为席。曰西王母席也。
《东宫旧事》曰:太子有独坐龙须席赤皮花经席一领。
《山海经》曰:鹊山至箕尾式,其神皆鸟身龙首,祠之,用白菅为席。
《西京杂记》曰:昭阳殿设缘熊席,毛皆长一尺馀。眠而拥毛自蔽,望之者不能见也;坐则没膝,其中杂薰诸香,一坐此席,馀香百日不歇也。
又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女弟上遗回风席。
《汉武内传》曰:帝斋於寻贞台,紫罗荐地。臆齄更後西王母至也。
王子年《拾遗录》曰:轩皇使百辟群臣授教者,先列玉於兰蒲席上。
又曰:蕖乘草高五丈,叶色如绀,叶形如半月之势,亦曰半月花。草无实,其质温柔,可以为席。
又曰:方丈山有草,名濡奸,叶色如绀,茎色漆,细软可萦。海人织以为荐席,卷之不盈一手,舒之列。
又曰:昆仑山有葭红色,可粪为席,温柔如毯毳焉。
又曰:瀛州南有金峦之馆,有青缶几,覆以□纨之素席,用香水柔莞。
又曰:岱与山有草,名莽煌,叶圆如荷,去之十步,炙人衣服则焦,鸟兽不敢近也。刈以为席,方冬弥温,以枝相磨,则火出矣。
又曰:穆王时,西王母来敷碧蒲之席、黄莞之荐。莞色若金。
又曰:燕昭王设麟文席,麟文者,错杂宝饰席为□霞麟凤之状。
《神仙传》曰:淮南王为八公设象牙席。
《异苑》曰:庾实妻毛氏,五月晒暴荐席,忽见其三岁女在席下荐上卧,惊怛,便灭。女贞形在别床如故,不旬日而夭。世传仲夏忌移床。
《搜神记》曰:罗威字德,行以至孝。母老,天寒以身温席,而後授其处。
《邺中记》曰:石虎作席,以锦杂以五香,以五彩纟延编蒲,皮缘之锦。
范汪《荆州记》曰:安城郡今属江州,出桃枝席。
《成公兴内传》曰:登白鹿山,延成君入,为敷鱼须之席。
《文士传》曰:张俨、朱异、张纯三人,共诣骠骑将军朱据。闻三人才名,告各为赋,然後乃坐纯席,曰:“席为冬设,簟为夏施。揖让而坐,君子攸宜。”
皇甫谧《高士传》曰:严君平成都市卖卜,诏徵不起。蜀有富人罗仲,与君平善,问:“何以不往?”曰:“无车粮。”仲即为具车马粮籼。君平曰:“吾病身,非不足也,我有馀而子不足也。我有馀而子不足,奈何以不足奉有馀也?”仲曰:“吾一席直万金,子无檐石,乃云‘有馀’,谬矣。”
又曰:老莱子亲没隐蒙山之阳,枝木为床,荐艾为席。
《益部耆旧传》曰:张充为州治中从事。刺史每坐高床,为从事设单席於地。
锺亢《良吏传》曰:吴隐之字处默,鄄城人也。转广州刺史,返舟之日,惟身而己。宅有茅茨六间,坐无完席。以蓬为屏风。
《会稽先贤赞》曰:董昆字文通,为太农帑丞,坐无完席。
卢毓《冀州论□常山为林大陆》曰:泽蒹葭蒲苇□母御席,地产不为无珍也。
《汝南先贤传》曰:郑敬以茅葭为席,常随杞柳之阴。
《会稽典录》曰:隆修字奉迁,为豫章太守。厅事荐编绝不改,以郡风俗不整,常卷坐席。惟徐稚李贽数诣问,乃待以殊礼。
《世说》曰:管宁与华歆同席,尝读书,有乘轩冕过门者,歆废书出看。宁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
《楚辞》曰:瑶席兮玉。
扬雄《甘泉赋》云:靡薜荔以为席分,折琼枝以为芳。
魏刘桢《清虚赋》曰:布玳瑁之席,设觜之筵。(觜,悦吹切。,大龟也。)
卷七百一十 服用部十二
几
《释名》曰:几,庋也。所以庋物也。(庋音轨。)
《书□勾庶》曰:王乃洮水,相被冕服,凭玉几。(王疾发大命,临群臣,必斋戒沐浴。今疾病。故但洮与面,扶相被以冠冕,凭玉几以生命。)
《易□涣卦□九二》曰:涣奔其几,悔亡。《象》曰:涣奔其几,得愿也。(几,承物者。)
《诗□行苇》曰:戚戚兄弟,莫远具尔。或肆之筵,或授之几。
《周礼□春官》曰:司讥熔掌五几,大朝觐、大飨射,凡封国命诸侯,王设左右玉几。祀先王昨席亦如之。诸侯祭祀右雕几。筵国宾于牖前亦如之,左彤几。(国宾,老臣也。)甸役则右漆几。几丧事素几,吉事变几,凶事仍几。
《礼记》曰:谋於长者,必操几杖以从之。
又曰:献几杖者拂之。
又曰:大夫七十而致仕,若不得谢,(谢,去,君贪其德而留之也。)则必赐之以几杖。
又曰:乘车必以几。
又曰:龟策几杖,不入公门。(龟,问家之吉凶。几杖嫌自长老。)
又《月令》曰:八月之阶渗衰老,授几杖。
又《内则》曰:父母舅姑坐御者举几敛席。
又曰:始死缀足用燕几。
《左传语》曰:诸侯之师久於Τ阳,荀偃、士モ请於荀曰:“水潦将降,惧不能归,请班师。”(班,还也。)智伯怒,(智伯,荀。)投之以几,出于其间。(出偃正之间也。)
又曰:启疆曰:“圣王务行礼,不求耻人。几设而不倚,爵盈而不饮,礼之至也。
《国语□楚语》曰:左史倚相曰:”倚几有训诵之戒。”(训诵,上师所诵练,书之于几。)
《汉书》曰:吴王称疾不朝,验问不实。及後使人为秋请,(春曰朝,秋曰请,如古诸侯朝聘也。)上复责问。吴使使者曰:“察见渊中鱼不祥。”(张宴曰:喻人君不当见臣下之私也。)於是天子赐吴王几杖。
又曰:朱博迁琅琊太守,齐部舒缓养名。博奋髯抵几曰:“观齐儿欲以为俗耶?”皆斥罢诸病吏。
《续汉书》曰:魏文帝赐杨彪几杖,以彰旧德。
《东观汉记》曰:黄香为尚书郎,以香父尚在,赐卧几、灵寿杖。
又曰:上初即位,先访求贤茂,诏曰:“前密令卓茂名冠天下,尝授天下重赏。今以茂为太傅,封裒德侯,赐几杖。
《魏志》曰:太祖为司空、丞相,媚宋为东曹掾。太祖平聊城,颁所获物,特以素屏风、素凭几以赐,曰:”君有古人之风,故赐古人之物。”
又曰:吕布遣陈登,因陈布勇而无谋,宜早诛之,太祖悦。始因登求徐州牧,不获,讥η还,布拔戟斫几,责之。
《晋书》曰:刘毅仲雄以太康六年卒,帝抚几惊曰:“失吾名臣,不得生作三公。”即赠仪同三司。
又曰:魏舒以年老称疾逊位,诏赐几杖不朝,及钱百万、床帐簟褥。
又曰:王羲之字逸少,尝往门生家,见几滑净,因书之,贞草相半。後其父误刮去之,门生惊懊累日。
《宋书》曰:沈麟士字□祯,隐居,以笃学为务,恒凭素几,鼓素琴。
吴均《齐春秋》曰:孔灵产为光禄大夫,览止足之分,不肯仕。太祖以白麾毛扇素几遗之,曰:“以君有古人风,故赐卿古人之物也。”
《陈书》曰:王冲为太子少傅。武帝以冲前代旧臣,特申长幼之敬。文帝即位,益加尊大。尝从幸司空徐度宅,宴筵之上,赐之以几。
《後魏书》曰:咸阳王僖谋逆,诛。其宫人为之歌曰:“可怜咸阳王,奈何作事误?床玉几不能眠,夜踏霜与露。”
《庄子》曰:南郭子綦隐几而坐,仰天而嘘嗒焉,似丧其偶。
《孟子》曰:孟子去齐,宿於昼。有欲为王留行者,坐而言。不应,隐几而卧。客不悦曰:“弟子齐宿而後讣涸,夫子卧而不听,请勿复敢见矣。”(昼,齐邑也,齐人欲为君留孟子行,孟子不以倚几而卧也。)
《山海经》曰:西王母梯几而戴胜。(梯谓凭也。)
《汉旧仪》曰:天子用玉几。
《拾遗录》曰:瀛洲南有金峦之观,中藏宝几,覆以□纨之素。
《汉武帝内传》曰:帝授西王母《五岳贞形经》,盛以黄金之几。
《西京杂记》曰:汉制:天子玉几,冬则加纟弟锦其上,谓之纟弟几。公侯皆以木为几,冬则以细为囊凭之,不得加纟弟锦之饰於几案。
《会稽典录》曰:葛仙公凭白桐几,学数十年,白日登仙。几化为白虎,三脚两头,往往人见之。
魏武《上杂物疏》曰:御物三十种,有上车,漆画重几,大小各一枚。
《语林》曰:任元褒为光禄勋。孙凭翊往诣之,见门吏凭几视之。孙入语任曰:“吏几对客为不礼。”任便推之,吏答云:“得罚体痛,以横木扶持,非凭几也。”孙曰:“直木横施,值其两足。便为凭几,何必孤鹄蟠膝曲木抱腰?”
姚信《士语》曰:马援凭几而见梁窦,子弟文举坐榻,而授徐文高拜。
戴胜《竹林七贤论》曰:魏朝封文王,固让公卿,皆当喻旨。司空郑冲等驰使从阮籍求其文,立待之。籍时在袁孝尼家宿,扶醉而起书,几板为文,无所治定,乃写付信。
《邺中记》曰:石虎御座几悉漆雕,画皆为五色花。
《南岳记》曰:衡山有石室,内有石床石几。
《异苑》曰:历阳石秀之,有一人着平巾褶,语秀云:“闻君巧侔班尔,刻几尤妙。太山府君相召。”秀之自陈云:“刘政能造。”首墚而殒,石氏犹存。刘作几有名,遂以致毙。
《幽明录》曰:海中有金台,水出百丈台,其内有金几,雕文备制,上有百味之食。
李尤《几铭叙》曰:昔黄帝轩辕仁智,恐事之有阙,作几之法。
张华《倚几铭》曰:倚几之设,设而倚作器,此成於彼也。
案
《说文》曰:,(似绿切。)圆案也。
《方言》曰:陈楚宋魏谓案为写。
《楚汉春秋》曰:项王使武涉说淮阴侯,淮阴侯曰:“臣故事项王,位不过中郎,官不过执戟。及去项归汉,汉王赐臣玉案食,臣具之,剑,臣背之,内愧於心。”
《史记》曰:高祖过赵,赵王张敖自持案进食甚恭,上箕踞骂之。
《汉书》曰:万石君石奋子孙有过失,不诮让,为便坐,对案不食。
又曰:贾禹奏曰:“见赐杯案,文画金银饰,非当所以食臣下也。”
又曰:朱博为人廉俭,自微贱至富贵,不食重味,案上不过三杯酒。
又曰:许后五日一朝皇太后於长乐宫,亲奉案上食。
《东观汉记》曰:更始韩夫人嗜酒。每侍饮,见常侍奉事,辄怒曰:“帝方对我饮,正用此时持事来乎?”起抵破书案。
又曰:魏霸延平元年仕为光禄大夫,妻死,长兄伯为娶妻,送至官舍。霸曰:“年老,儿子备具,何用空养他家老妪为?”即自入拜其妻,手奉案前肉跪曰:“不敢相屈。”而妻惭求去。
又曰:尹敏字幼季,与班彪相友。每相与谈论,辄屏案不食。
又曰:梁鸿常赁舂,每归,妻为具,举案齐眉。
又曰:蔡彤素清,在辽东三十年,衣无储副。赐钱百万,下至杯案食物,大小重沓。
《南史》曰:江秉之为新安大守,在郡作书案一枚。去官,留以付库。
《梁书》曰:郭祖深清俭,素木案,食不过一肉。
《汉旧仪》曰:丈二旋案以陈三十六肉、九饮食。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犯初拜,有漆金渡足奏案一枚。
魏武《上杂物疏》曰:御物有纯银参镂带漆画案一枚。
《江表传》曰:曹公平荆州,欲伐吴。张昭等皆劝迎曹公,惟周瑜、鲁肃陈距北之计。孙权拔刀斫前奏案曰:“诸将复有言迎北军,与此同也!”
《西京杂记》曰:武帝为粕宝床、杂宝案於桂宫中。
《汉武故事》曰:武帝时,东郡献短人,长五寸,上疑是山精,常令在案行。东方朔问曰:“巨灵,汝何以叛?阿母健否?”
《广陵传》曰:吴戒字贵齐,姓刚直。同业生陈升为贼,戒见之。升为设食,戒曰:“汝己为贼,奈何为设食?”因举案投江中,令其趣降。
《神仙传》曰:吴兴人沈羲为仙人所迎,上见老君。玉女以金杯玉案药赐羲曰:“此神仙丹,不死之药。”
《邺中记》曰:石虎以宫人为女官,门下通事以玉案行文书。
《燕丹子》曰:太子常与荆轲同案而食。
《盐铁论》曰:文杯画案,婢妾衣纨履丝,所谓以乱治乱也。
《潜夫论》曰:前羌始叛,器械未备,虏或持铜镜以蒙辐,或负板案以类盾,诚易战耳。
《异苑》曰:百丈山上有石房,内有案,置石书二卷。
《梦书》曰:梦见杯案,宾客到也。多客大案,少客小案也。
陆□《与兄机书》曰:按行曹公器物,有奏案五枚。又作欹枕,以卧视书。
张衡《四愁诗》曰: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
李尤《书案铭》曰:居则致乐,承颜接宾。承钺奏记,通达诏刺。尊上答下,道合仁义。
梁简文帝《书案铭》曰:刻香镂彩,纤银卷足。漆花曜紫,画制舒绿。怪广知平,人雕非曲。厕质锦帐,承芳绮褥。披古道今,察奸纠俗。
杖
《说文》曰:杖,持也。
《大戴礼》曰:武王践祚,杖之铭曰:“恶乎失道於嗜欲,相忘於富贵。”
《周礼□秋官上》曰:伊耆氏掌国之大祭祀,共其杖咸,(咸读曰函。老臣虽杖于明,事鬼神尚敬去之。有司以此函藏之,既事,乃换之。)军旅授有爵者杖,(吏卒且以杖,尊者将军杖。)共王之齿杖。(王者所以赐老者之杖。)
《礼记》曰:献杖者执末。
又《檀弓上》曰:孔子蚤作,(作,起。)负手曳杖,逍遥於门,歌曰:“太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子贡闻之曰:“夫子殆将病也。”
又曰: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曾子吊之。子夏曰:“天乎,余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汝何无罪也?”吾与汝事夫子於洙泗之间,退而老於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汝於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而丧尔明,尔罪三也。而曰汝何无罪与!”子夏投其杖而拜:“吾过矣。”
又《王制》曰:五十杖於家,七十杖於国,八十杖於朝。
《左传》曰:邾庄公与夷射姑酒,私出。阍乞肉焉,夺之杖以敲之。
《论语》曰: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
又曰:子路从而後,遇丈人,以杖荷。子路问曰:“子见夫子乎?”丈人曰:“四体不勤,五不分,孰为夫子?”植其杖而耘。
《史记》曰:拯喂云:“臣前在大夏时见邛竹杖、蜀布。问曰:‘安得此?’大夏国人曰:‘贾人往市之身毒,在大夏之东南可数千里。’”
《续汉礼仪》曰:三老五更杖玉杖。
又曰:秋之月按户比民,年七十者授之以玉杖,八十礼有加赐玉杖,长九尺,端为饰鸠。鸠者,不噎之鸟,欲老人不噎。
华峤《後汉书》曰:熹平中,袁逢为三公赐玉杖。
《魏志》曰:文帝引汉太尉杨彪,待以客礼,赐之几杖,诏曰:“夫先王制几杖之锡,所以宾礼黄,褒崇元老也。昔孔光、卓茂并以淑德高年,授兹嘉锡。其赐公延年杖及凭几。”
又曰:周宣为郡史,太守杨沛梦人曰:“八月一日,曹公当至,必与君杖,饮以药酒。”宣占之曰:“夫杖,起弱,药,治人病。八月一日,黄巾贼必灭。”至时果败。
《吴书》曰:全综年高,赐以御杖。
《晋书》曰:魏帝尝赐茎春服,帝以赐山涛,又以其母年老,并赐藜杖一杖。
又曰:阮宣子出行,常以百钱挂杖头。每至酒家,辄醉而归。
《後魏书》曰:甄琛拜侍中,以其衰老,诏赐御府杖,朝直杖以出入。
《庄子》曰:子贡乘大马轩车,不容巷,往见原宪,杖藜应门。
《山海经》曰:夸父与日竞走,渴饮河、渭,不足,北走大泽,未至,道死,弃其杖,化为邓林。
《广志》曰:九贞出灵寿杖。
《吕氏春秋》曰:孔子弟子从远方来者,孔子荷杖而问曰:“子之父不有恙乎?”持杖而揖之,问曰:“子之母不有恙乎?”置杖而问曰:“子之兄弟不有恙乎?”杖步而倚之问:“子之妻子不有恙乎?”故孔子以六尺之杖谕贵贱之等,辩亲疏之义。
陆贾《新语》曰:夫居高者,自处不可以不安,履危者,任杖不可以不固。自处不安则坠,任杖不固则颠,是圣人居高处上,则以仁义为巢,乘危履倾,则以圣贤为杖也。
《新序》曰:昌邑王徵为天子到营阳置积竹刺杖二枚,龚遂谏曰:“积竹刺杖者,骄蹇少年杖也。大王奉大丧,当拄竹杖。”
《风俗通》曰:汉高祖与项籍战京,索间,遁丛薄中。时有鸠鸣其上,追者不疑,遂得脱。及即位,异此鸟,故作鸠杖,赐老人也。
《拾遗记》曰:老子当周之末,居山与世人绝迹,惟有黄老叟五人,手捉青筇之杖,出入室中,与老子谈。
又曰:縻竺用陶朱计术,日益富有,宝库千间。竺常赈生恤死,家马厩旁有古冢,夜闻泣声。寻之,见妇,诉云:“汉末为赤眉所害,剖棺见剥,乞更深埋,并乞敝衣自掩。”竺从其言。後历一年,复见前妇云:“君财宝可支一世,应遭火厄。今以青庐杖一枚,长九尺,报君衣棺之惠。”竺挟杖而归。而後邻家常见竺家有一青气,如龙蛇之形。又有青衣童子数人来,云:“縻竺家当有火,赖君能恤敛枯骨,天道不孤君德,故来攘却此灾,使君财物不尽。”旬日,火从库起,烧其珠玉,十分遗一。火盛之时,见青衣童子数十来扑火,又有气如□覆火上,即灭。
又曰:刘向於成帝之末校书天禄ト,专精覃思。夜有老人,着黄衣、植藜杖,杖叩ト而进。向ト中独坐诵书,老人乃吹端火出具以照向,且说开辟以前。向因授《五行》、《鸿范》之文,恐辞说繁广,向乃裂裳及绅,以记其言。至曙而去,请问姓名,答曰:“我是太一之精。天帝闻卯金之姓有博学者,下而观焉。”乃出怀中竹牒,有天文地图之书,余略授子焉,至向子歆从授术,亦不语人焉。
《汉武内传》曰:帝先有玉箱杖,是西湖母所献。帝甚爱之,崩後故以入椁。其年人有於扶风市中买得者,帝时左右侍人识之。告有司,诘问云:“见市中有一人卖之,实不知卖杖主名也。”
《神仙传》曰:费长房欲求道而顾家。夏壶公乃断一青竹杖,与长房身等使悬之舍後。家人见,以为缢死,大小惊号,遂殡葬之。长房立其旁,人无见者。後长房归家,人不信是房。房曰:“往日所葬,竹杖耳。”发冢,视杖犹存。
又曰:壶公遣长房归,以一竹杖与之骑:“比当至家,以杖投葛陂中。”长房骑杖,忽然如睡,便到家。以杖投葛陂中,顾之,乃青龙也。
又曰:介象令人骑青竹,自吴往蜀。
《刘根别传》曰:孝武皇帝登少室,见一女子以九节杖仰指曰:“闭左目,开右目。”气且绝,久乃苏息。武帝使问之:“所行何等?”女子不答。东方朔曰:“妇人食日精者。”
《刘向别传》曰:有骐ら角杖。
《塔寺记》曰:谢尚梦其父告之曰:“西南有气至,冲人必死,勿当其锋。见塔寺可禳,未暇立寺,可杖头刻作塔形,见有气来,拟之。”尚如其言,置杖左右。果有黑气冲尚家,尚以杖指之,气即回散,阖门获全。气所经处,数里,无复孑遗。
《三石伪事》曰:佛澄死,以澄生所服金杖银钵内置棺中。经後冉闵,开棺视之,不见体骨,惟见杖钵。
《武当山记》曰:山有石室,有板床铜杖,长七尺三分。
《交州记》曰:合浦围州有石室,其里一石如鼓形,见榴木杖倚着石壁。彩珠人常致祭焉。
魏文《典论》曰:尝与平虏将军刘勋、奋威邓展共食饮宿。闻展善有手臂,晓五兵。余与论剑,酒酣耳热,方食甘蔗,便以为杖下殿交,三中其臂。
《谈薮》曰:後魏河间邢峦字山宾,迁殿中侍御史。尝有疾,策山桃杖。帝问:“此何杖?”答曰:“巨源杖。”太武讳焘,故言焉。
《法显记》曰:那端国有佛锡杖,牛头旃檀,上长丈六七许,以筒盛之,百千人举不能移。
又曰:祗垣精舍西北四里有榛林,名曰“得眼”。本有五百盲人,佛为说法,尽得眼开。盲人喜,刺杖着地,头面作礼,杖遂生长成榛。
邓德明《南康记》曰:南野县有汉监匠陈怜,其人通灵。夜尝乘龙还家,其妇怀身。怜母疑与外人通,密看乃知是怜乘龙,至家辄化成青竹杖。怜内致户前,母不知,因将杖去。须臾,光彩满堂,俄尔飞失。怜失杖,乃御双鹄还。
《搜神记》曰:汉文帝微服尝过鲁少千,少千拄金杖出应门。
《列异传》曰:陈留史均字威明,得病,临死,谓其母曰:“我得复生。埋我,杖竖我瘗上,若杖拔,出之。”及死,埋杖如其言。七日,往观,杖果拔,即掘出之,便平复如故。
《神异记》曰:陈敏,孙皓之世为江夏太守,自建业赴职。闻宫亭庙验,(言灵验。)过乞在任安稳,当上银杖一枚。年限既满,作杖拟以还庙。抚捶铁以为,以银涂之。寻徵为散骑常侍,往宫亭,送杖於庙中。讫即进路,日晚,降神巫宣教曰:“陈敏许我银杖,今以涂杖见与。便投杖水中,当送以还之。欺蔑之罪,不可容也。”于是取杖看之,剖视,众见铁,乃置之湖中,杖浮在水上,其疾如飞,遥到敏舫前,敏舟遂覆也。
魏武帝《与杨彪书》曰:今赠足下银角桃杖一枚。
崔瑗《杖铭》云:乘危履险,非杖不行。年老力竭,非杖不强。诸蔗虽美,犹不可杖。佞人悦己,亦不可相。
卷七百一十一 服用部十三
箱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有马齿呈事箱四枚。
《汉武帝内传》曰:帝崩时遗诏,以杂道书四十卷置棺中。至延康二年,河东功曹李及入上党抱犊山,彩药於岩室中,得此书,盛以金箱,卷後题日月,是武帝时河东太守张纯以箱及书奏上之。武帝时左右见之,涕泣曰:“此是帝崩时殡殓物。”宣帝怆然,以书付茂陵,安合如故。
晋陆□《与兄机书》曰:一日行曹公器物,有书箱五枚。想兄识彦高,书箱甚似之。
巾箱
《汉武内传》曰:武帝见西王母巾箱中有一卷书,王母曰:“此《五岳贞形图》,昨青城诸仙就我求,今当付之。”
《宋书》曰:元凶劭杀逆,南阳公主见女巫严道育云:“天神当赐符应。”时主夕卧,见流光相随,状若萤火,遂入巾箱,化为双珠,圆青可爱,因是巫蛊而败。
《齐书》曰:衡阳王钧常手自细书写五经,部为一卷,置於巾箱中,以备遗忘。侍读贺问曰:“殿下家自有坟索,复何须蝇头细书,别藏巾箱中?”答曰:“巾箱中有五经,於检阅易,且一更手写,则永不忘。”诸王闻而争效为,巾箱五经自此始也。
《世说》曰:威法济者,义兴人。其儿年二十得病,经年,有神来语,言:“床席不净,神何处得坐?”曰:“有漆巾箱甚净,神何不入中?”因内新果於箱中,觉有声,以箱盖覆之。於是便闻箱中动摇,即以衣傅之,可五升米重,而病愈。
《异苑》曰:晋孝武太元末,每闻手巾箱中有鼓吹な角之音。帝是岁崩,天下大乱。
笥
《说文》曰:箪,笥,饭及衣之器也。
《尚书》曰:惟衣裳在笥。
《论语》曰:一箪食,一瓢饮。(箪,笥也。)
《东观汉记》曰:上问弟五伦:“卿为市掾,人有遗卿母一笥饼,卿从外来见之,夺磨扔,探口中饼出之。”伦对曰:“实无此,众人以臣愚蔽,故为生此语。”
《东观汉记》曰:上闻王郎将军至,复惊去,冯异进笥麦饭,兔肩。
《续汉书》曰:世祖微时,系南鸣市狱,市吏以一笥饭与之。
《吴越春秋》曰:越以文笥七枚献吴王。
《西京杂记》曰:宣帝以虎魄笥盛身毒宝镜。
《风俗通》曰:孝灵帝建宁中,京师长者皆以苇辟方笥为妆具。时有识者窃言:“苇方笥,郡国献箧也。今珍用,天下皆当有罪谳於理官也。”後党锢皆谳廷尉,却墅悉入方苇笥中,斯为验矣。
张衡《绶笥铭》曰:南阳太守鲍德有诏所赐先公绶笥,传世用之,更治笥。平子为德主簿,故为之铭也。
笈
《说文》作极,曰:笈,驴上负也。
《风俗记》曰:笈,学士所以负书,箱如冠藉箱也。
谢承《後汉书》曰:徐稚字孺子,公车五徵,皆不降志。其有丧,负笈弗︴行五里也。
又曰:袁闳字夏甫,汝南人也。博览群书,常负笈寻师,变易姓名。
又曰:高弘字伯武,河内山阳人。为琅琊相,到官,自负笈,单步入界,听彩风俗。
又曰:苏章字士成,北海人,负笈追师,不远万里。
又曰:方诸字圣明,负笈到三辅,无术不览。
又曰:郎宗负笈卖卜给食,诸公表上博士徵宗,宗负笈遁去。
《李固传》曰:固父为三公,而固步行负笈,千里从师。
《拾遗录》曰:汉惠帝时有仙人韩稚,东至沈离国,遇其人洞室负笈,而问其年几何。
《汉武内传》曰:上元夫人语武帝曰:“阿母令以琼笈妙蕴发紫台之文赐汝。”
火笼
《方言》曰:南楚江沔之间笼谓之,或谓之{奴},陈楚宋魏之间谓之庸君,今薰笼是也。
《齐书》曰:卞彬性饮酒,火笼什物多诸诡异,自称卞田居。
又曰:范述曾为永嘉太守,有善政,徵为游击将军,郡故旧送钱二十馀万,一无所授,惟得白桐木火笼朴十馀枚而己。
《梁书》曰:临贺王正德为吴郡太守,正德自谓应居储嫡,心常怏怏。後奔魏,初去之始为诗一绝,内火笼,曰:“桢屈曲尽,兰麝气氲销。欲知怀炭日,正是履冰朝。”
《修复山林故事》曰:当梓宫中有象牙火笼。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漆画手巾薰笼二、条大被薰笼三。
《西京杂记》曰:汉制:天子以象牙为笼;上皆散花文,後宫则五色绫文。
刘向《别录》曰:淮南王有《薰笼赋》。
齐谢《咏竹火笼诗》曰:庭雪乱如花,井水粲成玉。因炎入豹袖,怀温奉芳蓐。体密用宜通,文斜性非曲。
梁范静妻沈咏《五彩竹火笼诗》曰:可怜润霜雪,纤剖后毫分。织作回风莒,制为萦绮文。含芳出珠被,耀绿接缃裙。徒嗟今丽饰,岂念昔凌□?
卷七百一十二 服用部十四
熨斗
《通俗文》曰:火斗曰熨。
《帝王世纪》曰:纣欲重刑,乃先作大熨斗,以火之,使人举不能胜,辄烂手,与妲己为戏笑。
《魏末传》曰:优人欲使幼帝取大将军昭昌熨斗柄,帝不敢发。
《晋书》曰:韩康伯年数岁,母殷氏高时。时大寒,母方为作,令康伯捉熨斗而谓之曰:“且着襦,靴Ρ作复。”康伯曰:“火在斗中,而柄尚热。今既着襦,下亦当暖。”
又《张紊别传》曰:芜小时,母谓其寒,且作。芜曰:“且作襦,如熨斗着火,柄亦热。”
《隋书》曰:尉迟迥及於邺,时李穆在并州。高祖虑其为迥所诱,遣使往布腹心。穆遽奉熨斗於高祖曰:“愿以此熨安天下也。”高祖大悦。
《三辅故事》曰:董卓坏铜人十杖,为小钱、熨斗。
《淮南子》曰:糟丘生於象箸,炮烙始於热斗。(许慎曰:热斗,熨斗也。烂人手,遂作炮烙之刑也。)
《晋东宫旧事》曰:皇太子纳妃,有金涂熨斗三枚。
《魏武帝集》上胜所得顺帝赐物铜熨斗二枚。
澡盘
魏武《上杂物疏》曰:御物有纯银盘,又有容五石铜澡盘也。
杜预《奏事》曰:澡盘、熨斗,民间要用。
《世说》曰:大将军王敦初尚主,如厕,还,有数十婢曳罗,擎金澡盘盛水,琉璃碗盛澡豆。因倒着水,调而饮之,谓是乾饭,群婢莫不大笑也。
《述征记》云:长安逍遥宫门里有澡盘,面径丈二也。
《异苑》曰:中朝有人畜铜澡盘,旦夕恒鸣。张华曰:“与洛锺宫商相谐,故声相应。”错钅虑之,乃止。
傅玄《澡盘铭》曰:与其澡於水,宁澡於德。水之清,犹可秽也;德之兴,不可尘也。
澡灌
《四王起事》曰:惠帝征成都,军败。帝渴,帐下赍五升铜灌,就民家取水,就灌饮之。
《齐书》曰:刘悛少与齐武款好。帝常至悛宅昼卧,觉,悛自奉金澡灌,授四升水以沃盥,因以与帝前後,所纳称此。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有金涂澡灌一枚,青丝三合绳一枚,长二丈五尺。
又曰:皇太子纳妃,有金澡灌二枚。
《西域诸国志》曰:月支国有佛澡灌,授二升许。青石,名罗勒,色碧玉班白,授水无定,随其多少。
惠远法师《澡灌铭序》曰:得摩罗偷石澡灌一枚,故以创竖答之。
伏虎
《周礼□天官》曰:玉府掌王之燕衣服,凡亵器。(郑司农云:亵器,净器,虎子也。)
《春秋後语》曰:智伯围赵襄子於晋阳,襄子大败智伯军,煞智伯,漆其头,以为饮器。(秽器,虎子也。)
《史记》曰:匈奴破月氏王,以其头为饮器。
《魏略》曰:苏则为侍中,旧侍中亲省起居,故俗因谓执虎子,始苏则同隐,茂後见,嘲之曰:“仕宦不己执虎子。”
《录异传》曰:吴时嘉兴倪彦思,忽见鬼魅其家,能与人语,饮食如人,惟不见形。思乃延道士逐之,酒肴既设,道士便击鼓召请诸神。魅乃取伏虎於神坐,吹作角声,以乱音。顷,道士忽觉背中冷,惊起解衣,乃伏虎也。
马融《遗令》曰:穿中不得下铜虎,况它铜物。
卷七百一十三 服用部十五
匣
《说文》曰:匣,匮也。
《论语□季氏》曰:孔子谓冉求曰:“虎兕出於匣。”
《拾遗录》曰:含涂国人善服鸟兽鸡犬,皆使之能言。鸡犬牛豕死者,以玉为匣,埋海上。其主游戏海上,於地中闻犬豕鸡之声,主人犹识,掘而取之,还,养如昔焉。惟毛羽秃落,久更悦弈。
魏武帝《上杂物疏》曰:银镂漆匣四枚。
古歌曰:流尘生玉匣。
匮
《说文》曰:匮,椟也,匣也。
《论语□子罕》云:韫椟而藏诸?求善价而沽诸?(椟,匮也。)
《论语□季氏》曰:龟玉毁於椟中。
《左传》曰:昭七年传曰:燕人归燕姬以瑶瓮玉椟。
《国语》曰:夏之衰也,褒人之神化为二龙,而言曰:“余褒之二君也。”夏后布币而策告之。龙亡而在,椟而藏之。(,俟淄切。龙涎也。)
王隐《晋书》曰:甘卓家金匮鸣,声似棰镜,清而悲。师言:“金匮将离,是以悲鸣。”寻而卓下,将军周虑等承望敦意害卓。
《唐书》曰:王亻丕下劣茸,不能如叔父有大志,惟务金帛宝玩。为无门大柜,上开一孔,使足以授物,夫妻寝止其上。
《韩子》曰:楚人卖其珠於郑者,为木兰之椟,薰以桂椒,缀以珠玉,饰以玫瑰,缉以翡翠。郑人买椟而还珠,未可谓善鬻珠也。
李尤《匮匣铭》曰:国有都邑,家有匣匮,货贿之用,我之利器。
厨
《魏略》曰:扈累,字伯重,京兆人,常随青牛先生。先生字方正,晓知星历、风角、鸟情。累得其术。有妇无子,後亦丧妇,独居道侧,以砖为障,施一厨床,食宿其中。
《晋阳秋》曰:顾恺之尤好丹青,尝以一厨画寄桓玄,悉糊,题其前。玄乃发厨後而取之,封题如旧以还之。恺之见封题如初,但失其画,直云:“妙画通灵,变化而去,犹人登仙也。”
沈约《宋书》曰:收范晔家乐器、服玩,并皆珍丽,妓妾亦盛饰。母住止单陋,惟有一厨,盛樵薪。
《齐书》曰:衡阳王钧母区贵人卒,钧哀毁甚。先是,贵人花钗厨子赐钧以为玩弄,贵人亡後,每岁时及朔望辄开,礼再拜鲠咽,见者皆为之悲。
又曰:陆澄,当世称为硕学,读《易》三年,不解文义。欲撰《宋书》,竟不成。王俭戏之曰:“陆公,书厨也。”
《南史》曰:记谢弘微临终语左右曰:“有上厨书,须刘领军至,可於前烧之,慎勿开也。”
《拾遗记》曰:郭况家富,以玉器盛食,故东京谓郭家为琼厨金窟。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拜有柏书厨一,梓书厨一。
范宁敬曰:籍,官之大信,而比散在众曹,此不可也。可令作十五籍厨,一县一厨。
卷七百一十四 服用部十六
梳篦
《说文》曰:栉,梳枇总名也。
《释名》曰:梳,言其齿疏也;枇,言其细相枇也。
《礼记□曲礼上》曰:男女不同巾栉。
又《玉藻》曰:栉用卑栉用象栉。
《左传□僖公中》曰:晋太子圉为质於秦,将逃归,谓嬴氏曰:“与子归乎。”对曰:“寡君之使婢子侍,执巾栉以固子也,从子而归,弃君命也。不敢从,亦不讣涸。”
《汉书》曰:孝文帝遗匈奴襦、袍、梳、枇各一也。
《续汉书》曰:季文德素善延笃,谓公卿曰:“延笃有王佐之才,欲引进之。”笃闻,为书止文德曰:“吾常昧爽栉梳,坐於客堂。朝则诵虞夏之书,历公旦之典礼,览仲尼之《春秋》。当此之时,不知天之为盖,地之为与。慎勿迷其本,弃其生也。”
《魏志》曰:徐季龙取十三种物,着大箧中,使管辂占之。辂先说鸡子,后道蚕蛹,遂一一名之,惟以梳为枇耳。
《修复山陵故事》曰:梓宫用象牙梳五枚,后梓宫物象牙梳六枚,毒瑁梳六枚。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毒瑁梳三枚。
盛弘之《荆州记》曰:临贺兴安县东边有平石,其上有栉履各一具。俗云,越王渡溪,脱履坠栉於此。
崔实《政论》曰:无赏罚而欲世之治,是犹不梳枇而欲之治。
《物理论》曰:威行法明,漏吞舟之鱼;法之不明,则数於细栉,细栉则苛慝生也。
《梦书》曰:梦梳枇为忧解也。虱尽去,百病愈。
傅咸《栉赋》叙曰:夫才之治世,犹栉之理。
涂岑诗曰:思见君巾栉,以弭我劳惭。
蔡邕《女诫》曰:用栉则思其心之理。
高文惠《与妇书》曰:今致毒瑁梳一枚。
陆□《与兄机书》曰:按行视曹公器物,梳枇皆在。
《四愁诗》曰:美人遗我旃檀梳。
晋傅咸《栉赋》曰:我嘉兹栉,恶乱好理,一不顺,实以为耻。虽日用而匪懈,不告劳而自已。荀以理而委任,期竭力以没齿。
刷
《说文》曰:荔草,似蒲而小,根可作刷。
《通俗文》曰:所以理谓之刷。
《释名》曰:刷,帅也,帅长短,皆令上从也。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七猪刷。
嵇康《养生论》曰:劲刷理,仅乃得之。
陆□《与机书》曰:按行视曹公器物,刷赃处尚识。
镊
《释名》曰:镊,摄也,摄取也。
《通俗文》曰:摄减须鬓谓之镊。
《说文》作,曰:箱也。
《洞林》曰:卷县令施安氏怀镊,令郭璞射之。璞曰:“此是镜物,有两歧。”
沈约《宋书》曰:彭城王义康饷沈熙光铜镊。
《修复山陵故事》曰:梓宫中用铁镂镊五枚。
《临海水土记》曰:镊鱼长七寸,头如镊。
《齐书》曰:高祖恒令左右拔白,隆王昌,高祖之孙,年五岁,戏於床前,帝曰:“儿言我是谁?”答曰:“太翁。”帝曰:“岂有为人曾祖拔白乎?”即掷去镜镊。
∪沥
《说文》曰:Δ角锐端,可以解结。
《毛诗□淇澳》曰:芄兰之支,童子Δ。(芄兰,草。Δ,所以解结。)
《礼记□内则》曰:子事父母,左小Δ金燧,右大Δ木燧。
剔齿纤
陆□《与兄机书》曰:一日行曹公器物,有剔齿纤,今以一枚寄兄。
卷七百十五 服用部十七
步摇
《释名》曰:后首饰曰副。副,覆也,以覆於首上,有垂珠,步则摇也。
《周礼》曰:王后首服为副,所以副首为饰,若今步摇也。
《续汉书□与服志》曰:皇后入庙,步摇以黄金为山,题贯白珠,桂枝相纠,八爵九华,熊虎赤熊、天鹿、辟邪。
《後汉书》曰:和熹邓后赐冯贵人王赤绶,以未有步摇、环,各加赐一具。
《晋书》曰:慕容曾祖莫护跋,魏初率其诸部入居辽西,从宣帝伐公孙氏,以功拜率义王,始建国於棘城之北。时燕代多冠步摇冠,护跋见之,乃敛袭冠,诸部因呼之为步摇,其後音讹,遂为慕容焉。
《江表传》曰:孙皓使尚方以金作步摇,假髻以千数,令宫人着以相扑,朝成夕败,辄命更作。
《晋令》曰:步摇、蔽髻,皆以禁物。
《西京杂记》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女弟上遗黄金步摇。
宋玉《风赋》曰:主人之女,垂珠步摇。
梁沈静妻沈氏《步摇花诗》曰:珠花萦翡翠,宝叶间金琼。剪荷不似制,为花如自生。低枝拂衣领,微步动瑶英。
假髻
《周礼》曰:追师掌王后首服为副。
郑玄云:副,妇人首饰,三辅谓之假髻。
《东观汉记》曰:章帝诏东平王苍:惟王孝友之德。今以光烈皇后假髻、帛巾各一,衣一箧遗王。可时瞻视,以慰《凯风》寒泉之思。
《晋中兴书□徵祥说》曰:太元中,公主妇女缓鬓假髻以为盛饰。用丰多,不可恒戴,乃先於笼上扶之,名曰假髻,或名假头。至於贫人,不能自办,自号无头,就人借。後孙思、桓玄之乱,死者万计,被戮之家多亡头首,至大敛时,皆以藤缚菰草为头,是假髻之应也。
《晋令》曰:士卒百工,不得着假髻。
{髟皮}
《释名》曰:{髟皮},被也,{髟皮}少者得以被助其也。
《诗》曰:в如□,不屑┶也。
《传》曰:卫庄公自城州己氏之妻美,使髡之以为吕姜┶,後为己氏所煞也。
《吴志》薛综上事云:汉氏朱崖叛,以长吏睹其人好,髡取为{髟皮},故百姓怨叛。
《南越志》曰:闻安县出头{髟皮}。
《异苑》曰:琅琊费县民家恒患失物,作绳区施穿穴口,因系得一{髟皮},长三尺许,後不复失物。
卷七百一十六 服用部十八
手巾
《汉名臣奏》曰:王莽斥出王闳,太后怜之,闳伏泣失声,太后亲自以手巾拭闳泣。
《英雄记》曰:在尊者前,宜各具一手巾,不宜借人巾用。
《江表传》曰:孙权克荆州,将吏悉皆归附,而潘涕泣交横,慰劳与语,使亲近手巾拭其面。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百济白手巾也。
《广志》曰:炎州以火浣布为手巾。
《博物志》曰:魏文帝善弹棋,能用手巾角。
《竹林七贤论》曰:王戎虽为三司,率尔私行,巡省园田,不从一人,以手巾插腰。戎故吏多大官,相逢辄下道避之。
《名山略记》曰:郁州道祭酒徐诞常以治席为事,有吴人姓夏侯来师诞,忽暴病死。终冬涉春,有长沙门从北来,於道中见夏侯云:“被昆仑召,不得辞师,寄手巾为信。”诞得手巾,乃本所送入棺者。
《志怪》曰:会稽人吴详见一女子溪边洗脚,呼详共宿。明旦别去,女赠详以紫巾,详答以白布手巾。
《神仙服食经》曰:伏苓如拳,着手巾中,百鬼消灭。
秦嘉妇《与嘉书》曰:今奉越布手巾二枚。
絮巾
《汉书仪》曰:皇后亲蚕丝絮,织室作祭服,皇后得以作絮巾。
《魏略》曰:赵歧避难至北海,着絮巾,市卖饼。
《邺中记》曰:石虎皇后出,以女骑一千为卤簿,冬月皆絮纶巾。
《博物志》曰:蜀人以絮巾为帽絮。
卷七百十七 服用部十九
镜
《释名》曰:镜,景也,有光景也。
《广雅》曰:鉴谓之镜。
《玄中记》曰:尹寿作镜。
《大戴礼》曰:武王践祚,镜之铭曰:“见尔前,必虑尔後。”
《尚书帝命期》曰:桀失其玉镜,用之噬虎。(郑玄注曰:镜喻清明之道,虎喻暴也。)
《尚书考灵耀》曰:秦失金镜,鱼目入珠。(金镜,喻明道也。始皇,不韦子,言乱贞也。)
《诗□□柏舟》曰:我心匪鉴,不可以茹。(鉴,所以察形。茹,度也。)
《汉书□东方朔传》曰:郭舍人曰:“四铢籀文章,背有组索,两人相见,朔能知之为上客。”朔曰:“此玉之莹,石之精,表如日光,里如众星。两人相睹,见相知情,创墅为镜。”
《魏略》曰:夏侯从征吕布,为流矢所中,伤左目。时夏侯渊俱为将军,军中号为盲夏侯。恶之,每照镜恚发,辄扑镜着地。
《蜀志》曰:张裕晓相术,每举镜视面,自知刑死,未尝不扑之於地。
沈约《宋书》曰:刘敬宣八岁丧母。四月八日,敬宣见众人灌佛,乃拔头上金镜,以为母灌,因悲泣不胜。
又曰:殷仲文在东阳,照镜而不见其头面,旬日而戮。
又萧方等《三十国春秋》曰:甘阻喃被诛,引镜不见其头。
又曰:慕容垂攻邺,符丕遣其从弟龙请救。乃遗谢玄青铜镜,黄金宛转绳等,以为之信。
《齐书》曰:綦母珍之有一铜镜,背面有三公字。常语人云:“徵祥如此,何患三公不至。”
又曰:陆惠晓迁太子洗马。庐江何点常称惠晓心如照镜,遇形触物,无不朗然。
《梁书》曰:王珍国,武帝起兵,东昏召珍国。以众卉骷,使出屯朱雀门,为王茂所败。及入城,密遣郄纂奉明镜献诚於梁帝,帝断金以报之。後侍宴帝,曰:“卿明镜尚存,昔金何在?”珍国曰:“黄金谨在,臣不敢失坠。”
又曰:到溉子镜,字圆照。初在孕,其母梦怀镜,及生,因以名焉。
《隋书》曰:文帝委任高,後卫右将军庞晃及将军卢贲等前後短於上,上怒之,皆被疏黜。因谓曰:“独孤公犹镜也,每被磨莹,皎然益明。”
《唐书》曰:太宗谓群臣曰:“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常保此三镜,以防己过。今魏徵殂,犹一镜亡矣。”
《庄子》曰:至人之用心也,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胜物而无伤。
《符子》曰:心能善知人如明镜,善自知者如渊蚌。镜以曜明故鉴人,蚌以含珠故内照。
《韩子》曰:古之人,目短於自见,故以镜观面;智短於自知,故以道正己。镜无见疵之罪,道无明过之恶。面失镜则尾正鬓眉,身失道则尾知迷惑。
《吕氏春秋》曰:人之阿甚矣,而无所镜,其残亡无日矣。孰当可镜?其惟士人乎?镜明己也细,士明己也大。
《淮南子》曰:明镜之始,朦然未见形容也。及拭之以玄锡,磨之以白毡,则眉微毛可得而察。
又曰:镜便於照形,丞食不如竹箪。
又曰:圣人若镜,不将不迎,(将,送也。)应而不倡。故万化无伤,其得之乃失之也。
又曰:高悬大镜,坐见四邻。(取大镜高悬,盆中水晃见四邻。)
又曰:人莫鉴於流沫雨而鉴於止水者,以其静也。(沫雨潦上沫起,言其浊扰也。)莫窥形於生铁而窥形於明镜者,以睹其易也。
《抱朴子□内篇》曰:或问:“知将来吉凶,为有道乎?”答曰:“用镜九寸自照,有所思存,七月七夕则见神仙,自知千里之外事也。明镜用一或二,谓之日月镜,或用四,谓之四规镜。”
又曰:万物之老者,其精皆能假托人形以炫人,惟镜中不能易其贞形。是以入山道士以明镜径九寸悬於背,有老魅未敢近。或後来者视镜中,其是仙人,及山中好神者,镜中故知人形。
《蜀王本记》曰:武都大夫化为女子,蜀王娶以为夫人。无几,物故。葬於武都,以石化镜一枚表其墓。
魏名臣高堂隆奏曰:阳符,一名阳燧,取火於日。阴符,一名阴燧,取水於月。并八铜作镜,名曰水火之镜。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纳妃,有着衣大镜,尺八寸;银花小镜,尺二寸;漆匣盛盖银华金簿镜三枚;银龙头授福莲华钩锁四副。
魏武帝《上杂物疏》曰:御物有尺二寸金错镜一枚;皇太子杂纯银错七寸铁镜四枚;贵人至公主九寸铁镜四十枚。
《邺中记》曰:石虎三人台及内宫中镜有径二三尺者,磋囵蟠龙雕饰。
《世说》曰:晋孝武将讲《孝经》,谢公兄弟与诸人私相讲习,车武子难苦问谢,谓袁羊曰:“不问则德音有遗,多问则重劳二谢。”袁曰:“何尝见明镜疲於屡照?”
《益部耆旧传》曰:杜贞孟宗周览求师,经历齐鲁,资用将乏,磨镜自给。
《南蛮獠人俗》曰:诸婚姻以奴婢一人为娉,无奴婢,以铜镜当人婢。
《吴兴郡记》曰:临安县东石镜山,山东有石镜一,径二尺四寸,甚清亮。
山谦之《寻阳记》曰:庐山东面有一石,若镜悬崖,明净照见人形。
《海内士品》曰:徐孺子尝事江夏黄公。黄公薨,往会其葬。家贫尾自致,赍磨镜具自随,赁磨取资,然後得前。既至,祭而退。
荀悦《申鉴》曰:君子三鉴:鉴乎前,鉴乎下,鉴乎镜。前惟训,人惟明。商德之衰,不鉴於汤禹也;周秦之弊,不鉴於群下也;侧弁垢颜,不鉴於明镜也。
《古今注》曰:平帝始元三年,延陵西园神寝内御户座前大镜皆清液,如汗水出状。
《西京杂记》曰:高祖入咸阳宫,周行府库,有方镜九寸,表里明人。直来照之,影则侧见,以手掩心而来,即肠胃五藏历然无碍。人有病在内,则掩心而照之,即知病之所在。女子有邪心,则胆张目动。秦始皇帝以照宫人,胆张心动者则煞之。
又曰:宣帝被收,系郡邸狱,臂上犹带史良娣合彩婉转,绳系身毒宝镜一枚,大如八铢钱。旧传此镜照见妖魅,之者为天神所福。宣帝从危获济,及绍大位,每持此镜,感咽移辰。帝崩,镜不知所在。
《拾遗录》曰:周穆王时,渠国贡火济镜,广三尺六寸,暗中视物如昼,人向镜语,镜中则响应之也。
又曰:周穆王时,有如石之镜,此石色白如月,照面如雪,谓之月镜。
又曰:方丈山池泥百炼成金镜,色青,可照魑魅。
《洞冥记》曰:望蟾ト上有青金镜,广四尺。元光年中,国献此镜。照见魑魅,百鬼不能隐形。
《列仙传》曰:负局先生负石磨镜,局徇吴中,炫摩镜,得一钱,因磨之。
《神仙传》曰:河东孙博能引镜为刀,屈刀为镜。
《刘根别传》曰:思形状可以长生。以九寸明镜照面,熟视之,令自识己身形,常令不忘,久则身神不散,疾患不入。
《搜神记》曰:孙策既煞于吉,每独自,仿佛见吉在其左右。引明镜自照,见在镜中,因倍大叫,疮皆裂,须臾而死。
又《吴历》曰:策为许贡客所伤,引镜自照,曰:“面如此,当可复建功立事乎?”因椎几大叫,疮裂而卒。
《续搜神记》曰:文献(文献,王道谥。)曾令郭璞筮己一年中吉凶,璞曰:“当有小不吉利,可取广州二大罂盛水,置床帐二角,名曰镜耗以厌之。某时撤罂去水,如此其灾可消。至日忘之,寻失铜镜,不知所在,後撤去水,乃见所失镜在於罂中。罂口数寸,镜大尺馀。王公後令筮镜罂之意,璞曰:“撤罂违期,故至此妖。邪魅所为,无他故也。”使烧车辖以拟,镜立出。
又曰:林虑山下有一亭,人过宿者,或病或死。常云:“十许男女各杂衣,或白或黑,辄来为害。”有郅伯夷者过宿於此,独坐诵经,忽有十馀人来与伯夷并坐,因共蒲博。於是伯夷密以镜照之,乃是一群犬。因执烛而起,佯误以烛烧其衣,毛乃焦。伯妇怀刀投一人,中之遂死,成犬。馀悉走去。
《神异经》曰:昔有夫妻将别,破镜,人执半以为信。其妻与人通,其镜化鹊飞至夫前,其夫乃知之。後人因铸镜为鹊安背上,自此始也。
《幽明录》曰:宫亭湖边旁山门有石数枚,形圆若镜,明可以鉴人,谓之石镜。後有行人过,以火燎一枚至不复明,其人眼乃失明。
《地镜图》曰:欲知宝所在地,以大镜夜照,见影若光在镜中者,物在下也。
《□角要占》曰:厌盗贼法:三月以小形铜镜七枚埋於申地,秤七百斤土覆之。坎暑二尺五寸,广二尺五寸,筑令坚固。
孟达《与刘封书》曰:天地生初如镜。
陆机《与弟□书》曰:仁寿殿前有大方铜镜,高五尺馀,广三尺二寸,立着庭中。向之便写人,形体了了,亦怪也。
秦嘉《与妇徐淑书》曰:顷得此镜,既明且好,形观文藻,世所希有,意甚爱之,故以相与。明镜可以鉴形。淑答书曰:今君征未旋,镜将何施行?明镜鉴形,当待君至。
傅咸《镜赋》曰:从阴位於清商,彩秋金之刚精。醮祝融以致度,命欧冶而是营。日月之光烈,仪厥象乎曜灵。
镜台
《世说》曰:温峤为刘越石长史,北讨刘聪,得玉镜台。峤从姑刘氏有女美,峤有意自媒,数日乃下玉镜台,姑喜。既婚交礼,女曰:“我固疑是老奴,果如所卜也。”
《三国典略》曰:胡太后使沙门灵昭造粕宝镜台,合有三十六户。每室别有一妇人,手各执锁。才下一关,三十六关一时自闭。若抽此关,诸门皆启,妇人各出户前。
魏武《杂物疏》曰:镜台出魏宫中,有纯银参带镜台一,纯银七,贵人公主镜台四。
《晋东宫旧事》曰:皇太子纳妃,有玳瑁钿镂镜台一。
《宋起居注》曰:元嘉中,韦明为广州刺史,作铜镜台一具,御史中丞刘祯请以事,追免朗官。
谢诗曰:玲珑类丹槛,孤高似玄阙。对凤临清水,垂龙挂明月。照粉拂红妆,插花理□。玉颜徒自见,畏见君情歇。
古诗曰:珊瑚挂镜烂生光。
奁
《後汉书》曰:阴太后崩,明帝性孝爱,追慕无己,谒原陵。帝从席前伏御床,视太后镜奁中物,感恸悲涕,令易脂泽装具。左右皆泣,莫能仰视焉。
《拾遗记》曰:阴贵人食瓜美,帝使求之。时有敦煌献异瓜,云是空峒灵瓜。又常山献巨桃。及后崩,侍者见铜奁中有瓜桃之核,视之涕零也。
《列仙传》曰:朱崖令,死当还法内珠於关者死,其继母弃其系臂珠。其男年九岁,好之,置镜奁中,皆不知也。至海关,吏收得十枚,乃母子争死,吏遂弃而遗之。(事具《义门》。)
《语林》曰:范汪至能啖梅,人至一斛,奁□□啖,须臾尽也。
蔡邕《表》曰:赐镜奁等,前後重叠。父母於子,尾加此。
魏武《上杂物疏》曰:纯银藻豆奁,纯银括搂奁。
孙仲《寄妹临亡书》曰:镜与粉盆与郎,香奁与若。欲令其行身如明镜,纯如粉,誉如香。
合
《宋元嘉起居注》曰:广州刺史韦朗被弹事,有金镂合二枚,银缕合二枚。
《刘向别传》曰:向有《合赋》。
祖台之《志怪》曰:吴中有王大夫,行至曲阿回唐上,有一女子,便留住宿。解臂上金合,系其肘下,令暮更来,遂不至。更使寻求,都无女人。过猪栏边,见猪钾有合。
多罗
《纂文》曰:多罗,粉器。
《扶南传》曰:扶南国王以磋囵多虏哦喂王。
严器
魏武《淖上器诫令》曰:孤不好鲜饰,严具用新皮苇笥,以黄苇缘中。遇乱世,无苇笥,乃更作方竹严具,以皂苇衣之,鹿布裹,此孤平常之用者也。内中妇曾置严具,於时为之推坏。今方竹严具绿漆甚华好。
魏武《上杂物疏》曰:油漆幌邢器一,磋囵参带画方严器一。
《齐书》曰:宜都王铿镇姑熟於时,人发桓温女冢,得金巾箱,织金篾为严器,条以启闻郁林,敕以赐之。铿曰:“今取往物,後取今物,如此循环,尔岂可不熟念?”使长史蔡约自往修复,纤毫不犯。
《北史□后妃传》曰:旧仪,司饰三人掌簪珥花严。
《修复山陵故事》曰:梓宫用严器五具,马齿严器五具。
《汝南先贤传》曰:戴良嫁女,以笥为严器。
秦嘉妇《与嘉书》曰:今奉严器中物几具。
陆□《与兄机书》曰:按行视曹公器物,严器方六七寸,高四寸。
卷七百一十八 服用部二十
笄
《释名》曰:笄,系也,所以拘冠,使不坠也。
《三礼图》曰:笄,簪也。士以骨,大夫以象。《诗》曰: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副,后夫人之首饰,编发为之。珈,笄饰之最盛者。)
《白虎通》曰:男子幼娶必冠,女子幼嫁必笄。
《礼》曰:女子许嫁,笄而字。
《国语》曰:司马期欲以妾为子,(内子,卿之嫡室。)访於左史倚相曰:“吾有妾,而愿欲笄之。”倚相止之。
又曰:范文子暮退於朝,武子曰:“何暮也?”对曰:“有秦客辞于朝,(瘦,隐也。)大夫莫之能对也。吾知茸苌。”(解其三事。)武子怒曰:‘大夫非不能也,让父兄也。尔童子而茸苴人於朝,吾不在,晋国亡无日矣。”击之以杖,折其委笄。
《春秋後语》曰:赵襄子之姊为代王夫人。襄子并代,煞王,平其地。其姊闻之,泣而呼天,磨笄自煞。代人怜之,名其地为磨笄山。
齐淳于髡《十酒说》曰:罗襦排门,翠笄窥牖。
钗
《释名》曰:钗,枝形也。因名之也。爵钗者,钗头施爵。
曹植《美女篇》曰:头插金爵钗。
《续汉书》曰:灵帝时,江夏黄氏母浴而化为鼋,入於深渊。其後,人时见出浴,簪一银钗,犹在其首。
又《与服志》曰:贵人助蚕服,毒瑁钗。
《江表传》曰:魏文帝遣使於吴,求玳瑁三点钗。群臣以为非礼,咸人不与。孙权敕付使者。
《晋记》云:王达妻卫氏太安中为鲜卑所掠,路由章武台,留书并钗钏访其家。
《晋令》曰:六品下得服金钗以蔽髻。
又曰:女奴不得服银钗。
《晋山陵故事》曰:后服有毒瑁钗三十只。
沈约《宋书》曰:秦王始三年,以皇后己下六宫金钗千枚班赐北征将士。
《列女传》曰:梁鸿妻孟光,荆钗布裙。
《洞冥记》曰:元鼎元年,起招灵ト,有神女留一玉钗与帝,帝以赐赵婕妤。至昭帝元凤中,宫人犹见此钗,共谋欲碎之。明旦视之匣,惟见白燕直升天去。故宫人作玉钗,因改名玉燕钗,言其吉祥。
《拾遗录》曰:汉献帝为李亻所败。帝伤指,伏后以绣绂拭血,刮玉钗以拂於创,应手则愈。
又曰:魏文帝纳美女薛灵芸,有献火珠龙鸾钗,帝曰:“珠翠尚不能胜,况龙鸾之重乎?”
又曰:魏明帝时,昆明国贡嗽金鸟,鸟常吐金屑如粟,用饰钗,谓之辟寒金。宫人相嘲曰:“不服辟寒金,那得帝王心。”
又曰:石季伦爱婢翔风,别玉声金色为倒龙之,莹金为凤冠之钗,言刻玉如倒龙之势,铸金象凤凰之状。结袖绕盈,舞於昼夜。使声声相接,谓之恒舞。欲有所招者,不呼姓名,悉听声,视钗色。玉轻声者居前,金色艳者居後,以为行次而进也。
《华阳国志》曰:涪阳大龟,其甲可卜,其缘可作钗,世号灵钗。
斐渊《广州记》曰:豪富女子以金银为大钗,执以叩铜鼓,号为铜鼓钗。
崔豹《古今注》曰:蟠龙钗,梁冀妇所制。
《异苑》曰:吴郡有徐君庙。东阳长山县吏李舀,义熙中遭事在都,妇过庙乞恩,拔银钗为愿。未至富阳,有白鱼跳妇前,剖腹,得所愿钗,夫事寻解。
《幽明录》曰:寻阳参军梦一妇人,前跪自称:“先葬近水,沦没。诚能见救,虽不能富贵,可令君薄免祸。”参军答曰:“何以为志?”妇人曰:“君见渚边上有鱼钗,即我也。”参军明旦觅,果见一毁坟,其上有钗。移置高燥处。却十馀日,参军行至东桥,牛奔直趣水,窜鏖,忽转正,得无恙也。
《录异传》曰:吴人费季客贾去家,与诸贾人语曰:“吾临行,就妇求金钗,妇与之,吾乃置户楣上,忘白妇说。”妻梦见季死,前金钗在户上,妻取,得发哀。一年,季却还。
《神仙占》曰:头上着钗,夜卧堕靴履中者,妇人与外夫煞之。
司马相如《美人赋》曰:玉钗挂臣冠;罗袖拂臣衣。
黄香《九宫赋》曰:剥骇鸡以为钗。(骇鸡,犀也。)
古歌辞曰:头上金钗十二行,足下丝履五文章。
陈司马《美玉篇》曰:头戴金雀钗,腰翠琅。
崔瑗《三子钗铭》曰:元正上日,百福孔灵。魉如□,乃象众星。三珠横铳,摄奚赞灵。
魏陈思王《美女篇》曰:头戴合欢钗。
梁阳济《泄井得金钗诗》曰:昔日倡家女,摘华露井边。摘华还自比,插映还自怜。窥窥终不己,笑笑自成妍。宝钗於此落,从来非一年。翠羽成泥去,金色尚如先。此人今不在,此物今空传。
秦嘉《与妇淑书》曰:今致宝钗一双,价值千金,可以耀首。淑答曰:未奉光仪,则宝钗不设。
《灵怪》曰:吴兴妖童赠谢府君诗曰:“玉钗空中坠,金钿色己歇。独泣谢春风,良夜辜明月。”
镊(钗类)
《齐书》曰:文安皇后为皇太子妃,无宠。太子为宫人制新丽衣裳及首饰,而后床惟陈故古旧钗镊数枚。
又曰:周盘龙为右将军。建元元年,魏攻寿春,以盘龙为军主,假节助豫州刺史桓崇祖拒魏,大破之。上闻之喜,下诏美称,送金钗镊二十枚与其爱妾杜氏。
王仲宣《七释》曰:载明中之羽雀,杂华镊之威蕤。
孔炜《粕别》曰:长袖随腕而遗曜,紫镊承鬓而聘辉。
珥
《说文》曰:珥,也。,以玉充耳也。
《释名》曰:珥,也。悬耳旁,不欲使人妄听,自镇重也。此本出於蛮夷。蛮夷妇女轻浮好走,以此铛锤之也。今中国仿之也。
《风俗通》曰:耳珠曰。
《周书》曰:武王驰纣,商师大崩。帝辛登禀台,取天知玉珥及鹿玉衣身以自焚。鹿玉则销,天知珥在火中不销。
《诗》曰:玉之也,象之扌帝也。(,寒耳也。)
又曰:有匪君子,充耳莹。(莹,美玉。)
《传》曰:夏,齐侯将纳公(鲁昭公也。)命,无授鲁货。申丰从女贾以币锦二两,缚一如。(,充耳也;缚,卷也。)急卷使如充耳,易怀藏。
《史记》曰:淳于髡谓齐威王曰:“前有堕耳,後有遗簪,此可饮八斗。”
又曰:武帝谴责钩弋夫人,夫人脱簪珥叩头。
《魏书》曰:卞太后性约俭,不尚华丽,无文绣珠玉,器皆黑漆。太祖尝得孟数具,命后自选一具,后取其中者。太祖问其故,对曰:“取其上者为贪,取其下者为诈,故取其中者耳。”
《吴录》曰:袁博出游,其女茔得坏墟齐珥百枚,於是封上之,诏以赐博也。
《晋令》士卒百工,不得服真珠。
又《诸葛恪别传》曰:范慎嘲恪曰:“马虽大畜,禀气于天,今残其耳,岂不伤仁?”,恪答曰:“母之於女,天下至亲。穿珥附珠,何伤於仁?”
《战国策》曰:齐王夫人有七美珥。
《韩子》曰:齐威王夫人死,有十孺子。(所窥者凡十人。)薛公欲知所立人,为十玉珥而美其一,献於王,以付十孺子。明日视美珥所在,乃立之。
《西京杂记》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女弟上遗合浦圆珠珥。
《梦书》曰:珠珥为人子之所贵,梦得珠珥,得子也。
魏陈思王《洛神赋》曰:献江南之明。
刘祯《鲁都赋》曰:含丹吮素,巧笑妍祥。插曜日之笄,珥明月之。
繁钦《定情诗》曰: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
王粲《七释》曰:扌冗照夜之明,焕煜以垂晖。
傅玄《七谋》曰:昆山之美玉,珥海南之明。
钏
《通俗文》曰:环臂谓之钏。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纳妃,有金钏二双。
祖台之《志怪》曰:建安中,河间太守刘照夫人卒於府。後太守至,梦见一好妇人,就於室家。持一双金钅贯(古唤切。)与太守,不能名,妇人乃曰:“此钅委(竹志切。)钅贯。”钅委钅贯者,其状如纽珠,大如指,屈伸在人。太守得,置枕中。前太守迎丧,言有钅委钅贯。开棺视夫人臂,果无复有钅委钅贯焉。
《甄异记》曰:乐安章沉病死,未殡而苏。云被录到天曹,主者是其外兄,断理得免。见一女同时被录,乃说金钏二双,记沉以与主者,亦得还,遂共燕接。女云家在吴,姓徐,名秋英。沉後寻问,遂得之。女父母因以女妻沉。
高文惠《与妇书》曰:今致金钅贯一双。
《交州记》曰:波斯玉以金钏聘斯调王女也。
《唐书》曰:交河王麴崇裕兄昭,少好学。尝有鬻异事书於市者,其母将为买之,搜索家财,不足其价,惟箧中有金钏数枚。既而叹曰:“何爱此物,令吾子不有异闻乎!”促令货易此书。昭後历位司膳卿,颇以诗咏流誉。
繁钦《定情诗》曰:何以致契阔,绕臂金跳脱。
指环
《春秋繁露》曰:纣刑鬼侯之女,取其环。
《五经要义》曰:古者,后妃群妾礼御於君所。
《女史书》曰:授其环以进退之。有娠则以金环退之,当御者以银环进之。进者,着于左手,阳也,以当就男,故着左手。右手,阴也,既御而复故,此女史之职。
《汉书仪》曰:宫人御幸,赐银环。
《後汉书》曰:孙程等十九人立顺帝有功,各赐金指钏环。
《晋书》曰:羊祜年五岁,令乳母取所弄金环,乳母曰:“汝先无此物。”祜乃於邻人李氏东墙桑树中探得之。李氏见,惊曰:“余亡儿所失物也。”乳母具言前事,李氏悲惋。时人异之。谓李氏之子,即羊祜之前身也。
又曰:傅畅年五岁,父友见而戏,解畅衣,取其金环与左右。畅不惜,以此赏之。後选入,侍讲东宫。
《宋书》曰:西南夷元嘉七年遣使献金刚指环。
《梁书》曰:武丁贵嫔。武帝镇樊城,尝登楼以望,见汉滨五彩如龙。下有女子,擘纟光,则贵嫔也。帝赠以金环,纳之,时年十四。
《後魏书》曰:咸阳王禧弟树,字秀和,位宗正卿。後奔梁,武帝尤器之。後复归魏。初辞梁,其爱姝玉儿以金指环与树,常着之,寄以还梁,表必还之意。朝廷知之,俄而赐死。
《拾遗录》曰:吴主潘夫人以火齐指环挂石榴枝上,因其处台,名曰环榴台。时有谏者云:“今吴蜀争雄,还刘之名将为妖乎!”权乃翻其名为榴还环台也。
《西京杂记》曰:戚姬以百炼金为区环,照见指,上骨恶之,以赐侍儿。
《益部耆旧传》曰:刘宠丧母,时危乱,坟墓发伤。宠乃矫母令:“家贫无财,惟有手上金环。卖造墓供送。免发掘。”
《西戎传》曰:大宛国人深目对厕,娶妇人,以金同心指环为聘。
《外国杂俗》曰:诸问妇许婚,下全同心指环,保同志不改。
《林道记》曰:林邑王献金指环於吴主。
《胡俗传》曰:始结婚姻,相然许,便下金同心指环。
《扶南传》曰:扶南有讼者,煮水令沸,以金指环投汤中,然後以手探汤。其直者,手不烂;有罪者,入汤即焦。
《茅君传》曰:勾曲山上有神芝五种。求之法,当以三月登山,赍金环二双,启以奉誓,如此者三,以为盟也。必得芝草,投环於石间,忘顾念。
《集灵记》曰:王讠,琅邪人也。仕梁,为南康王记室。亡後数年,妻子困於衣食。岁暮,讠见形谓妇曰:“卿困乏衣食。”撇与之酒,别而去。讠曰:“我若得财物,当以相寄。”後月,小女探得金指环一只。
《甄异传》曰:沛郡秦拊,义熙中至曲阿村,日暮失路,远见火光,投之。屋有少女,因寄宿。晓临别,女以指环与拊,拊去。回顾,乃是冢焉。
卷七百一十九 服用部二十一
粉
《释名》曰:粉,分也。研米使分散也。赤(赤贞切。)粉者,赤也。染粉使赤,以着颊也。
《墨子》曰:禹造粉。
《博物志》曰:纣烧铅锡作粉。
《汉书》曰:广川王去幸姬陶望卿,去疾后昭信谓去疾曰:“前画工画望卿,袒裼傅粉,疑有奸。”
又曰:惠帝侍中皆傅脂粉。
《续汉书》曰:顺帝时,所除官多不次,李固奏免百馀人。此等既怨,共作飞章诬固曰:“大行在殡,路人掩涕。固独胡粉饰貌,搔头弄姿,盘旋偃仰,曾无惨怛之心。”
《魏略》曰:何晏性自喜,动静粉白不去手,行步顾影。
《魏略》曰:邯郸淳诣临淄侯植,时大暑,植取水浴,以粉自傅。科头、胡舞、击剑、诵小说,顾谓淳曰:“邯郸生,何如也?”
《韩子》曰:若毛嫱西施之美丽,尾吾面;用脂泽粉黛,则倍其初。言先王之仁义,尾於治;明法度,必赏罚,则国之脂泽粉黛。
《淮南子》曰:漆不厌黑,粉不厌白。
《抱朴子》曰:或问涉海之法,答曰:“先於川,次破鸡子一枚,以少粉杂香末合搅水中,则不畏风波。”
又曰:民不信黄丹及胡粉是化铅所作。
《神仙传》曰:真人南极子能含粉成鸡子,吐之数十枚,煮之,鸡子黄中皆有少粉也。
《华阳国志》曰:巴郡江西县有清水穴,巴人以此水为粉,则高曜鲜芳。尝贡京师,名为粉水。
《扶南传》曰:顿逊国有磨夷花,末之为粉,大香。
《梦书》曰:妇却饰粉饰为怀妊。
《神农本草》曰:粉锡,一名鲜锡。
《语林》曰:石崇厕置甲煎粉,沉香汁之属。
《汉官仪》曰:省中以胡粉涂壁。
《邺中记》云:石虎以胡粉和椒涂壁,曰椒房。
宋玉《登徒子赋》曰:着粉太白,施朱太赤。
蔡邕《女诫》曰:弘粉则思其心之鲜。
曹植《乐府》曰:御巾粉於君旁,中有藿纳都梁。
傅长虞《感凉赋》曰:珠汗陨於王躬,粉附身而沽凝。
黛
《说文》作□,画眉也。(□与黛同。)
《释名》曰:黛,代也。减去眉毛,以此代其处也。
《通俗文》云:染青石谓之点黛。
《後汉书》曰:明德马后,眉不施黛,独左眉角小缺,补之如粟。
《宋起居注》曰:河西王沮渠蒙逊献青雀头黛百斤。
《楚辞》曰:粉白黛黑,施芳泽只,长袂拂面,善留客。
脂泽
《释名》曰:泽,人恒枯瘁,以此濡泽之。唇脂,以丹作,象唇赤也。
《广志》曰:面脂,魏兴以来始有之。
《汉书》曰:翁伯贩脂而倾县邑。
又曰:孔奋为姑藏长,清俭,人或讥之,以身处脂膏,不能自润。
《北史□后妃传》曰:晋旧仪,典栉三人,掌宫中栉、膏、沭。
《世说》曰:江淮以北,谓面脂为面泽。
蔡邕《女诫》曰:傅脂则思其心之和,泽则思其心之润。
《冯衍集》曰:衍与妇弟任武达书曰:“惟一婢,武所见,头无钗,泽面无脂粉。”
燕脂
《博物志》曰:作燕支法:取蓝(韦委切。)捣以水,洮去黄汁,作十饼如手掌,着湿草,卧一宿便阴乾。欲用燕支,以水浸之三四日,以水洮赤黄汁,尽得赤汁而止也。
《西河旧事》曰:祁连山焉支山宜畜养。匈奴失此二山,乃歌曰:“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渭荷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崔豹《古今注》曰:燕支叶似蒯,花似菖蒲,出西方,土人以染,名为燕支。中国人谓红蓝,以染粉为妇却舒色,谓为燕支粉也。
习凿齿《与燕王书》曰:此下有红蓝,足下先知之不?北方人彩取其花染绯黄,接其上英者作燕支,妇人用为,颜色可爱。
班固曰:匈奴名妻作阏氏,言可爱如燕支。
的
《释名》曰:以丹注面曰的。的,灼也。此本天子诸侯有群妾者,以次进御。有月事者,止不御,重不口说,故注此於面,灼然而识也。
王粲《神女赋》曰:施华的,结羽钗。
傅玄《镜赋》曰:珥明之迢迢,点双的以发姿。
花胜
《释名》曰:花胜,草花也。言人形容正等,着之则胜。
《续汉书□与服志》曰:皇后入庙,为花胜。上为凤凰,以翡翠为毛羽,下有白珠垂金绮,镊横簪之。
《山海经》曰:西王母梯几戴胜。
《符瑞图》曰:金胜者,仁宝也。不断自成,光若明月。
《晋中兴书》曰:一名金称,《援神契》曰:“神灵滋液,百珍宝用有金胜。”晋孝武时,阳氏得金胜一枝,长五寸,形如织胜。
卷七百二十 方术部一
养生
《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
《传》曰:君子有四时:朝以听政,(听国政。)昼以访问,(问可否。)夕以修念,(念所施。)夜以安薯。於是节宣其气,(宣,散也。)勿使有所地壅闭湫(子小切。)底(音止)以露其体,(湫,集也。底,滞也,露,裸也。宣之则血气集滞而体裸露。)兹心不爽,而昏乱百度。(兹,此也。爽,明也。百度,百事之节。)
《老子养生要诀》曰:一人之身,一国之象。胸臆之设犹宫室也。支体之位犹郊境也,骨节之分犹百川也,腠(七构切。)理之间犹四衢也。神犹君也,血犹臣也,气犹民也。故志人能理其身,亦犹明君能治其国。夫爱其民所以安其国,爱其气所以全其身。民弊即国亡,气衰即身谢。是以志人上士,当施医於未病之间,不追修施於既败之後。故知国难保而易丧,气难清而易浊。审机权可以安社稷,制嗜欲可以保性命。若能摄生者,当先除六害,然後可以延驻。何名六害?一曰薄名利,二曰禁声色,三曰廉货财,四曰捐滋味,五曰屏虚妄,六曰除疽妒。六者若存,则养生之道徒设耳。盖未见其有益也,虽心希妙理,口念贞经,咀(才与切。)嚼英华,呼吸景象,不能补其促矣。诚者,所以保和全贞,当须少思少念,少笑少言,少喜寿怒,少乐少愁,少恶少好,少事少机。夫多思则神散,多念则心劳;多笑则脏腑上翻,多言则气海虚脱;多喜则膀胱纳客风,多怒则腠理奔浮血;多乐则心神啸Υ,多愁则头面焦枯;多好则气智溃溢,多恶则精爽奔腾;多事则筋脉乾急,多机则智虑沉迷。兹乃伐人之生甚於斤斧,蚀人之性猛於豺狼。无久行,无久坐,无久立,无久卧,无久视,无久听。不饥强食则脾劳,不渴强饮则胃胀。体欲少劳,食欲长少。劳则勿过,少勿令虚。冬则朝勿虚,夏则夜勿饱。早起不在鸡鸣前,晚起不过日出後。心内澄则真人守其位,气内定则邪物去其身。行欺诈则神悲,行争竞则神沮。轻侮於人当减算,煞害於物必伤年。行一善则魂神欢,除一恶则魄神喜。魂神欲人生,魄神欲人死。常欲宽泰自居,恬淡自守,则神形安静,灾病不生。仙录必书其名,死籍必消其咎,养生之理,尽在此矣。至於炼琼丹而补脑,化金液以留神,此上贞之妙道,非食血越分而修之。万人之中,得者殊少,深可诫焉。
《庄子》曰:“善养生若牧羊,视其後者而鞭之。周威公曰:“何谓?”曰:“鲁有单豹者,岩居而谷饮,不与民共利,行年七十而犹有婴儿之色。不幸遇饿虎,煞而食之。有张毅者,高门悬薄,无不走也。行年四十而有内热之病以死。豹养其内,而虎食其外;毅养其外,而病攻其内。此二子者,皆不鞭其後者。(夫守一方之事,至于过理者不及于会通之适者,鞭其后者,去其不及耳。)
又曰:养形必先之以物。物有馀而形不养者有之矣。有生必先无离形,形离而生亡者有之矣。其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也。悲夫!世之人以为养形足以存,养形神情,果不足以存生。
《文子》曰:太上养神,其次养形。神清意平,百节皆宁,养生之本也。肥肌肤,充腹肠,开嗜欲,养生之末也。(《淮南子》同。)
《韩子》曰:神不注於外则身全,身全之谓得。得者,得身也。
《吕氏春秋》曰:凡竖之长也,顺之也。使生不顺者,欲也。故圣人必先欲。(适,节也。)室大则多阴,台高则多阳。多阴则蹶,多阳则痿,(蹶也,逆寒疾也。痿辟不能行。)此阴阳不之患也。是故先王不处大室,不为高台。味不众珍,衣不单(之演切。)热。单热则理塞,(脉则闭节。)理塞则气不达。味从珍则胃充,胃充则中大鞔,(音坠,惫也。)中大鞔则气不达,以此求长生,其可得乎?昔先圣王之为苑囿园池也,足以观望劳形而己矣;其为宫室台榭也,足以辟燥备湿而己矣;其为与马衣裘也,足以逸身暖骸而己矣;其为饮食酏(音移)醴也,足以味充虚而己矣;其为声色音乐也,足以安性自娱而己矣。此五者,之所以养性也,非好俭而恶费也,节于性也。
又曰:天生阴阳寒暑燥湿。四时之化,万物之变,莫不为利,莫不为害。圣人察之以便生,故精神安乎形,而年寿长焉。长也者,非短而续之者也,毕其数也。毕数之务在去乎害。何谓去害?大甘大酸大苦大辛大咸,五者充形,则生害矣;大喜大怒大忧大恐大哀,五者接神,则生害矣;大寒大热大燥大湿大风大雾,六者动精,则生害矣。(诸言大者,皆言过制。)故凡养生莫若知本,知本则疾无由至矣。
又曰:汤问伊尹曰:“欲取天下,若何?”伊尹曰:“欲取天下,天下可取。身将先取。(身先为天下所取也。)凡事之本,必先治身。啬其大宝,(大宝,身也。)用新弃其陈,凑理遂通,精气日新,邪气尽去,反其天年,此之谓真人。昔先圣王成其身而天下成,治其身而天下治。故善响者不於响,於声;善景者不於景於形。为天下者不於天下,於身。《诗》曰:“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言正诸身也。故反道而身善矣,行义而人善矣。
《淮南子》曰:君子行正气,小人行邪气。内便於性,外合於义。循理而动,不系於物者,正气也。重於滋味,淫於声色,发於喜怒,不顾後患者,邪气也。邪与正相伤,欲与性相害,不可两立,一置一废,故圣人损欲而从事於性。凡治身养性,节寝处,饮食,和喜怒,便动静,而邪气自不生。岂若忧瘕疵之兴,痤疽之发,而豫备之哉?
又曰:今万物之来擢拔吾性,扌搴取吾精,势若泉源,虽欲勿廪,庸可得乎h囫夫树木,灌以潦水,畴以肥壤,十人养之,一人拔之,则必无馀蘖。况以一国同伐之,虽欲久生,岂可得哉?今盆水在廷,清之终日,未能见眉睫,浊之不过一挠,而不能察方员。人神易浊而难清,犹盆水之类也。
又曰:夫水之性清而沙土汨之,人之性安而嗜欲乱之。夫人之所授於性者,耳目之於声色也,鼻口之於芳臭也;肌肤之於寒暖也,其情一也。或通於神明,或不免於痴狂者何也?其所以为制者,异也。是故神者,智之渊也,神清则智明矣。智,心之府也,智公则心平矣。人莫鉴於流沫而鉴於止水者,以其静也。莫窥於生铁而窥於明镜者,以其易也。夫惟易且静,故能形物之情性,由此观之用者也。是故虚室生白,吉祥止焉。
又曰:圣人不变其宜,不易其常,放准修绳,曲因其当。夫喜怒者,道之邪;悲忧者,德之失;好憎者,心之过;嗜欲者,性之累。夫大怒破阴,大喜坠阳,薄气发,惊怖为狂。忧悲多悉,病乃成积;好憎繁多,祸乃相随。故心不忧,乐德之至也;性而不变,静之至也。嗜欲不载,虚之至也:无所爱憎,平之至也:不与物散,粹之至也。能此五者,则通于神明。通于神明者,得其内者也。
《抱朴子□内篇》曰:夫太元之山,难知易求。不天不地,不沉不浮;绝险缅邈,崔巍崎岖;和气烟,神童并游;玉井泓窈,灌溉延休;百二十官,曹府相由;离坎列位,玄芝万株;绛树特生,其实如珠;金玉嵯峨,醴泉出隅;还年之土,甘其清流;子能修之,松乔同俦。此一山也。长谷之山,杳杳巍巍。玄灵飘飘,玉液霏霏;金紫之房,在乎其隈;愚人竞往,至皆死归;有道之士,登之不衰;彩服黄精,以致天飞。此二山也,古贤之所秘,子精思之。
又曰:凡养生者,欲令多闻而贵要,博见而择善。偏胁事,不足必赖也。又好事之徒,各伏其所长,知玄素之术者则曰:“帷房中之术可以度世矣”,明吐纳之道者则曰“惟行气足以延寿矣”,知屈伸之法者则曰:“惟导引可以难老矣”,知草木之方者则曰:“惟奇药可以无穷矣”,学道之不能成就,由乎偏枯之若此也。
又曰:余祖鸿胪,少时当为临氵允令,云此县有民家世寿考,或出百岁,或八九十。後徙去,子孙转多夭折。他人居其故宅,後亦累世寿考。由此乃觉是宅之所为,而不知何。疑其井水殊赤,乃试掘井左右,得古人埋丹砂数十斛,去井数尺,此丹砂汁因泉渐入井,是以饮其水而得寿。况乃炼丹砂而服之乎?
又曰:人亦有不病者,各有所制摄生。食不欲饱,眠不欲扇,星下不卧。里语曰:“人在人间,日失一日。”如牵牛以诣屠所,描帏一步,去死转近也。夫入九泉之下,长夜罔极,始为蝼蚁之粮,终与尘埃合体,令人怛然心热。求生之志,何可不营?
《新论》曰:曲阳侯王根迎方士西门君惠,从其学养生却老之术。君惠曰:“龟鹤称三千岁,以人之才,何乃不如虫鸟耶?”
《白虎通》曰:男子六十闭房户,所以辅衰故,重性命也。
《会稽典录》曰:王充年渐七十,乃作养生之书,凡十六篇,养气自守,闭明塞聪,爱精自辅,服药导引,庶几获道。
《刘根别传》曰:取七岁男齿女,与己劲垢合烧,服之一岁,则不知老;常为之,使老有少容也。
嵇康《养生论》曰:养生有五难;名利不减,此一难也;喜怒不除,此二难也;声色不去,此三难也;滋味不绝,此四难也;神虑精散,此五难也。五丈必存,虽心希难老,口诵至言,咀嚼英华,呼吸太阳,不能不夭其年也。五者无於胸中,则信顺日深,玄德日全,不祈喜而自福,不求寿而自延,此养生大理所归也。
又曰:夫为稼於阳,世偏有一溉之功者。虽终归於焦烂,必一溉者後枯,然则一溉之益,固不可诬也。而世常谓一怒不足以侵性,一哀不足以伤身,轻而肆之,是犹不识一溉之益,而望嘉於旱苗者也。是以君子知形恃神以立,神须形以存。悟生理之易失,知一过之害生,故修性以保神,安心以全身,爱憎不栖於情,忧喜不留於心,泊然无感而体气和平。又呼吸吐纳,服食养身,使形神相亲,表里俱济也。夫种田者,一亩十斛谓之良田,此天下通称也。不知区种可百馀斛,田种一也。至於树养不同,则功收相悬。谓商无十倍之价,农于百斛之望,此守常而不变者也。且豆令人重,榆令人瞑,合欢蠲忿,萱草忘忧,愚智所知也。薰辛害同,豚鱼不养,世所识也。虱处头而黑,麝食柏而香,颈处险而瘿,齿居晋而黄。推此而言,凡所食之气,蒸性染身,莫不相应。岂惟蒸之使重而无使轻,害之使暗而无使明,薰之使黄而无使坚,芬之使香而无使延哉?故神农曰“上药养命,中药养性”者,诚知性命之理因辅养以通也。而世人不察,惟五是嗜,声色是耽;目惑玄黄,耳务淫哇;滋味煎其腑脏,醴醪煮其肠胃,香芳腐其骨髓,喜怒悖其正气,思虑消其精神,哀乐殃其平粹。夫以蕞尔之躯,攻之者非一途;易竭之身,而内外授敌;身非木石,其能久乎?
《神仙传》曰:彭祖云:“养寿之道,但莫伤之而己。夫冬温夏凉,不失四时之和,所以身也。美色淑姿,安闲性乐,不致思欲之感,所以通神也。车服威仪,知足无求,所以一志也。八音五色,以养视听之欢,所以导心也。凡此皆以养寿,而不能斟酌之者,反以速患。古之至人,恐下才之子不识事宜,流遁不还,故绝其源,故经有“上士别床,中士异被;服药百过,不如独卧;色使目盲,声授鼹聋,味令口爽”。言若能节宣其宜,抑扬其通塞者,不减年算而得其益。凡此之类,譬犹水火,可否失,反为害耳。人不知其经脉损伤,血气不足,肉理空疏,髓脑不实,体己先病,故为外物所犯,因风寒酒色以发之耳。若本充实,岂有病乎?凡远思氰唷伤人,忧愁悲哀伤人,喜乐过量伤人,忿怒不解伤人,汲汲所愿伤人,戚戚所患伤人,寒暖失节伤人,阴阳不交伤人。人所伤者其众,而独责房室,不亦惑哉?男女相成,犹天地相生也,所以道养神气,使人不失其和。天地得交接之道,故无终竟之限;人失交接之道,故有残折之期。能避众伤之事,得阴阳之术,则不死之道也。天地昼离而夜合,一岁三百六十交,精气和合者有四,故能生育万物,不知穷极。人能则之,可以长存。次则有服气得其道,则邪气不能入,治身之本要也。其馀历藏导引之术,及念体中万神有含影中形之事,不然于心志也。人能爱精养体,服气炼神,则万神自守。其不然者,营卫枯疲,万神自逝,非思念所留者也。
《魏志》曰:吴普尝问道於华他,他谓普曰:“人体欲得劳动,但不当使极耳。如摇动则气易消,血脉通流,病不得生。譬犹户枢不蠹,流水不腐,以其常动故也。是以仙者及汉时有士君,旧为导引之事,熊经至顾,引挽腰体,动诸关节,以求难老。吾有一术,名五禽之戏,汝可行之。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亦以除疾,并利蹄足,以当导引。体中不快,起作一禽之戏。普施行之,遂年九十馀。
《博物志》曰:魏武帝问封君达养生之术。君达曰:“体欲常劳,食欲常少,劳无过虚。省肥浓,节咸酸,减思虑,损喜怒,除驰逐,慎房室。春夏施写,秋冬闲藏。”武帝行之,有效。
高湛《养生论》曰:王叔和,高平人也。博好经方,洞识摄生之道。尝谓人曰:“食不欲杂,杂则或有所犯,当时或无灾患,积久为人作疾。”寻常饮食,每令得所多餐,令人彭亨短气,或致暴疾。夏至秋分,少食肥腻饼霍之属,此物与酒食瓜果相妨,当时不必习病,入秋节变,阳消阴息,寒气忽至,多诸暴卒,良由涉夏取冷大过,饮食不节故也。而不达者皆以病至之日便谓是授病之始,而不知其所由来者渐矣。岂不惑哉?
《养生要》曰:起,东向坐,以两手相摩令热。以手摩额,上至顶上,满二九止,名曰存泥丸。又清旦初起,以两手人两耳极上下之,二七止,令人不聋。次缩鼻闭气,右手从头上引左耳,二七止。次引两鬓举之,令人血气流通,头不白。又摩手令热,以摩身体,从上至下,名乾浴。令人胜风寒、时气、寒热、头痛,百病皆除。
《庄子》曰:吹ゑ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伸,为寿而己矣。此道引之士,养形之人也。彭祖寿考者之所好也。
《养生要□伏气经》曰:道者,气也,宝气得道长存。神者,精也,宝精则神明长生。精者,血脉之川流,守骨之灵神。精去则骨枯,骨枯则死矣,是以为道者务宝其精。从夜半至日中为生气时,正僵仆,瞑目握固,(握固者,如婴儿之卷手。)闭气不息,於心中数至生二百,乃口吐气出之,曰增息。如此身神具,五藏安。能闭气数至二百五十,华盖明,(化盖,眉也。)耳目聪,举无病,邪不入。宝气,一名曰行气,一名长息。其法:正僵仆,徐氵敕澧泉(澧泉,唾也。)而咽之。因行气,口但吐气,鼻但内气,徐缩引之,莫大极,满者难还入五息,己一息,自可吐也。一息数之至九十息,频伸讫,复为之,满四九三百六十息为一竟,咽之,乃鼻内气也。不尔或令咳,凡内气上外吐气,则气不流自觉周身也。
《抱朴子》曰:城阳郄俭,少时行猎,堕空冢中,饥饿,见冢中先有大龟,数数回转,所向无常,张口吞气,或俯或仰。俭素亦闻龟能导引,乃试随龟所为,遂不复饥。百馀日後,人有偶窥冢中,见俭而出之。後竟能咽气断谷。魏王拘置土室中闲试之,一年不食,颜色悦泽,气力自若。
又曰:尔乃咀吸宝华,谷神大清,外珍五耀,内守九精。
《修养杂诀》曰:老子云: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言口鼻也。天地之门以吐纳阴阳生死之气。每至旦,面向午,展两手於膝之上,徐按捺百节,口吐浊气,鼻引清气,所以吐故纳新。是蹙气良久,徐徐吐之,仍以左右手上下前後拓。取气之时,意想太和,元气下入毛际,流于五脏,四支皆授其润,如山纳□,如地授泽。若气通则竟腹中咽,咽转动。若得十通,即竟,身体润泽而光色涣,耳目聪明,饮食有味,气力倍加,诸疾去矣。
《守九精法言》曰:生气时,床铺厚软,枕与身平,仰卧,展脚握固去身四五寸,两手亦去身四五寸,微微鼻引大阳清气入,竟送此气遍身体,即闭气至极,然後细从口吐之,勿令耳闻吐气之声也。
《着生论》曰:大凡着生,先调元气。身有四气,人多不明。四气之中,各主生死。一曰乾元之气,化为精,精反为气。精者连於神,精益则神明,精固则神畅,神畅则生健。若精散则神疲,精竭则神去,神去则死。二曰坤元之气,化为血,血复为气。气血者通於内,血壮则体丰,血固则颜盛,颜盛则生合。若血衰则变,血败则脑空,脑空则死。三曰庶气。庶气者,二元交气。气化为津,津复为气。气运於生,生托於气,阴阳动息,滋润形骸,气通即生,菩蕈则死。四曰众也。众气者,谷气也。济於生,终误於命。食味虽生,蕴气还死。精能附血,气能附生,常使循环,即身永固,乾元之阳,阳居阴位,脐下气海是也。坤元之阴,阴居阳位,脑中血海是也。生者属阳,阳贯五脏,喘息之气是也。死者属阴,阴纳五味,秽恶之气是也。气海之气,以壮精神,以填骨髓。血海之气,以补肌肤,以流血脉。喘息之气,以通六腑,以扶四支。秽恶之气,以乱身神,以腐五脏。
《修养杂诀□气铭》曰:一气未分,三才同源。清浊既异,元精各存。天法象我,我法象天。我命在我,不在於天。昧用者夭,善用者延。性和者寂,守一神闲。灵芝在身,不在於山。返一守和,理合玄玄。精极拇树,神极乃灵,气极乃精,无精气乃冥。因气而衰,因气而荣;因气而死,因气而生。喜怒乱气,性情交争,拥构成患,神形岂宁?炼阳销阴,其气自行,以正遣邪,其患自平,乾坤澄净。子後午前,闭目平坐,握固冥然。纳息卢中,吐息天关。入息微微,出息绵绵。以意引气,脏腑回旋。前後呵之,荣卫通宣。但有不和,遣之踵前。五呵六呵,无疾不蠲。凡欲胎息,导引为先。经脉不拥,关节不烦。或如射雕,侧身弯环。或举腰膝,如蟾半圆。交枝脑後,左旋右旋。劲展两足,气出指端。摆掣四肢,捉搦三关,熟摩尺泽,气海亦然。叩齿集神,合眸固关。置心亡形,任意往还。觉气调匀,拥塞喉间。拥气则咽,茸苁相连。转舌氵敕入,咽下丹田。以意送之,令声泊然。一咽茸苁,再咽如前。三十六咽,胎息成焉。大道无为,为於无为。不为无为,莫若无为。不思为思,莫若无思。万法自然,不假施为。不寒不热,不渴不饥。恬淡无为,以道自怡。妙中之妙,微中之微,怀道君子,铭之之。
卷七百二十一 方术部二
医一
《周礼□天官下》曰:医师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供医事。凡邦之有疾病者、疡者造焉,则使医分而治之。岁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四为下。
又《天官□疾医职》曰: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春时有首疾,夏时有痒疥疾,秋时有疟寒疾,冬时有嗽气疾。以五味、五、五药养其病,以五气、五声、五色视其死生。两之以九窍之变。参之以九藏之动。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治之。死终则各书其所以。而入於医师。疡医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音祝)药,刂(音刮)煞之剂。凡疗以五毒攻之,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凡药,以酸养骨,以辛养筋,以咸养脉,以苦养气,以甘养肉,以滑养窍。凡有疡者,授其药焉。
《礼记□曲礼》曰: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医不三世,不服其药。
又《王制》凡执技以事上者,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
又《文王世子》世子之记曰:若内竖言疾,药必亲尝之。
《左传》曰:晋侯疾,求医於秦,秦伯使医缓为之。(缓,医名。为,犹治也。)未至,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渭荷,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肓,心鬲也。心下为膏。)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不可为也。”公曰:“良医也。”厚为之礼而归之。
又《襄二十一》曰:楚子使子冯为令尹,访於申叔豫。叔豫曰:“国多宠而王弱,国不可为也。”遂以疾辞。方暑,阙地,下冰而床焉。重茧衣裘,鲜食而寝。楚子使医视之。复曰:“瘠则甚矣,而血气未动。”乃使子南为令尹。
又《昭元》曰:晋侯求医於秦伯,秦伯使医和视之,曰:“疾不可为也。是谓近女室,疾如蛊。(惑疾。)非鬼非食,惑以丧志。(惑女色而失志。)良臣将死,天命不佑。”(良臣不匡救君过,故将死而不为天所右。)公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五声之节。)迟速本未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後,不容弹矣。於是有烦手淫声,忄舀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弗听也。物亦如之,至於烦,乃舍也。尾生疾。君子之近琴瑟,以仪节也,非以忄舀心也。天有六气,(谓阴阳风雨晦明也。)降生五味,发为五色,徵为五声,淫生六疾,六气曰阴、阳、风、雨、晦、明也。分为四时,序为五节,过则为。阴淫寒疾,阳淫热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徊惑疾,明淫心疾。女,阳物而晦时,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今君不节、不时,能无及此乎?”赵孟曰:“何谓蛊?”对曰:“淫弱惑乱之所生也。於文皿虫,血为蛊,之飞亦为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皆同物也。”赵孟曰:“良医也。”厚其礼而归之。
又《昭十九年》曰:许悼公疟。饮太子止之药卒。太子奔晋。书曰:“杀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药物有毒,当由医,非凡君之名人所知,讥上不舍药物,所以加杀。)
《尚书□说命》曰: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开汝心以沃我心,如服药。心瞑眩极,其病乃除,欲其出言以自警也。)
《论语》曰:子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
《帝王世纪》曰:伏羲氏仰观象於天,俯观法於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於是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所以六气六府,五藏五行,阴阳四时,水火升降,得以有象,百病之理,得以有类。乃尝味百药而制九针,以拯夭枉焉。
又曰:炎帝神农氏长於姜水,始教天下耕种五而食之,以省煞生。尝味草木,宣药疗疾,救夭仕之命。百姓日用而不知,着《本草》四卷。
又曰:黄帝有熊氏命雷公、歧伯论经脉傍通,问难八十一,为《难经》。教制九针,着《内外术经》十八卷。
又曰:歧伯,黄帝臣也。帝使岐伯尝味草木,典主医病。《经方》《本草》《素问》之书咸出焉。
《素问》曰:黄帝坐明堂,召雷公而问之曰:“子知医之道乎?”雷公对曰:“诵而未能解,解而未能别,别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彰。足以治群僚,不足至侯王。愿得授树天之度,四时阴阳合之,别星辰与日月光,以彰经术,後世益明。上通神农着,至教疑於二皇。”黄帝曰:“善,无失之。此皆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输应也。而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以教众庶亦不疑。殆《医道》《论篇》可传後世,可以为宝。”
《世本》曰:巫咸,尧臣也。以鸿术为帝尧之医。
《史记》曰:扁鹊,渤海郑人,姓秦,名越人。少时为人舍客,长桑君过扁鹊,扁鹊独奇之,常谨遇之,长桑君亦知扁鹊非常人,乃呼鹊与语曰:“我有禁方,年老,欲传与公,公无泄。”乃出怀中药与扁鹊:“饮是以上池之水,三十日当知物矣。”乃悉取禁方,尽与扁鹊。以其言饮药三十日,视见垣外一方人。以此视疾,尽见五藏症结,特以诊脉为名耳。为医,或在齐,或在赵。赵简子疾,五日不知人。召扁鹊入,视疾出,董安于问扁鹊,扁鹊曰:“血脉滞也,而何怪。昔秦穆公尝如此,七日而寤。”居二日半,简子寤,语诸大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心。有一熊欲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有罴来,我又射之,中罴,罴死。帝甚喜,赐我二笥,皆有副。吾见儿在帝侧,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壮以赐之。’帝告我:‘晋国且世衰,七世而亡。嬴姓将大败周人於范魁之西,而亦不能有也。’”董安于授言,书而藏之。以扁鹊言告简子,简子赐扁鹊田四万亩。其後,扁鹊过虢,虢太子死。扁鹊至虢宫门下,问中庶子喜方者曰:“太子何病,国中治攘过於众事?”中庶子曰:“太子病血气不时,交错而不得泄,暴发於外,则为中害。精神不能止邪气,邪气畜积而不得泄,是以阳缓而阴急,故暴蹶而死。”扁鹊曰:“其死何时?”曰:“鸡鸣时。”“至今曰收乎?”(收谓棺敛。)曰:“未也,其死未至半日。”鹊曰:“臣齐渤海秦越人也,家在郑,未尝得望清光侍谒於前也。闻太子不幸而死,臣能生之。”中庶子曰:“先生得无诞乎?何以言太子之可生也!臣闻上古之时,医有俞跗,治病不以汤液醴洒,钅石挢引,案兀毒熨,一拨见病之应,因五藏之输,乃割皮解肌,诀脉结筋,搦髓,揲肓爪膜,湔浣肠胃,氵敕涤五脏,炼精易形。先生之方若能是,则太子可生也;若不如是而欲生之,曾不可以告咳婴之儿!”扁鹊仰天叹曰:“夫子之为方也,若以管窥天,以隙视文;越人之为方也,不待切脉、望色、听声、写形,言病之所在。闻病之阳,论得其阴;闻病之阴,论得其阳。病应见於大表,不出千里,决者至众,不可曲止也。子以吾言为不诚,试入诊太子,当闻其耳中鸣而鼻张,循其两股以至於阴,当尚温也。”中庶子闻扁鹊言,目眩然而不能寅,舌挢然而不能下,乃以扁鹊言入报虢君。虢君闻之大惊,出见扁鹊於中阙,曰:“窃闻高义之日久矣,然未尝得拜见於前也。先生过小国,幸而举之,偏国寡臣幸甚!有先生则活,无先生则弃捐沟壑,长终而不反。”言未及毕,因嘘唏服(皮力切。)臆,涕泣横流,不能自止,容貌变更。扁鹊曰:“太子病者,所谓‘尸蹶’者也。夫以阳入阴中,动胃纟缘,中经维络,别下於三焦、膀胱,是以阳脉下遂,(音坠)阴脉上争,会气闭而不通,阴上而阳内行,下内鼓而不起,上外绝而不交使,上有绝阳之络,下有破阴之纽,破阴绝阳之色己废,脉乱,故形静如死状。太子未死也。夫以阳入阴支兰藏者生,以阴入阳支兰藏者死。凡此数事,皆五藏蹙中之时暴作也。良工取之,拙者疑殆。”扁鹊乃使弟子子阳砺针砥石,以取外茸荇五会。有间,太子苏。乃使子豹为五分之熨,以八减之齐和煮之,以更熨两胁下。太子起坐。更阴阳,但服汤二旬而复故。故天下尽以扁鹊为能生死人。扁鹊曰:“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此自当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扁鹊过齐,齐桓侯客之。入朝见,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谓左右曰:“医之好利,欲以不病者为功。”後五日,复见,曰:“君有疾,宰瑟脉,不治将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不悦。後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肠胃,不治将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侯不悦。後五日,扁鹊复见,望桓侯退走。桓侯使人问其故,扁鹊曰:“疾在腠理,汤熨所及;其宰瑟脉,针石可理;其宰婶胃,酒醪所能;及其在骨髓,虽司命无柰之何。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後五日,桓侯体病,使人召扁鹊,鹊己逃遁焉。桓侯遂卒。扁鹊名满天下。旁游六国,至邯郸,闻赵贵女病,扁鹊即为带下医。过洛阳,闻周人爱老,扁鹊即为耳目Φ医。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随俗为变,无所滞碍。秦太医令李醯自知伎不如,遂密使人刺煞之。
又曰:公孙光,齐淄川唐里人。善为古方及传语法。淳于意师之,悉受其书。意欲尽求他精方,光曰:“五方尽矣,吾身己衰,无所事之。是吾少年所授妙方也,公毋以教人。”意曰:“悉得禁方,幸甚。死不妄传人。”光喜曰:“公後必为国工。临阳庆有奇方,吾不如之,汝可谨事,必得之。”意遂舍光而事庆焉。
又曰:阳庆,齐人也,年七十馀。有古先黄帝、扁鹊脉书,五色诊病,知人死生。决嫌疑,定可否,治及药论之书,甚精妙。又家自给富,不肯为人治病,亦不教子孙。後淳于意以父道事之甚谨,庆爱之,尽以其禁方与之,曰:“汝慎勿令我子孙知汝学我此法。”意曰:“谨闻命矣。”意行,用其方,遂尽其妙焉。
又曰:太仓公者,齐太仓长,临淄人,姓淳于,名意。少而喜医方术,更授师同郡元里公乘阳庆。庆年七十馀,无子,使意尽去其故方,更悉以禁方授之,传黄帝、扁鹊脉书,五色诊疾,知人死生,多验。齐郎中令循病,众医皆以蹶入中而刺之。意诊之曰:“涌鸩,令人不得前後溲。”循曰:“不得前後溲三日矣。”意饮以火齐汤,一饮得前后溲,再饮得大溲,三饮而疾愈。淄川王美人怀子而不乳,来召意。意往,饮以莨药一撮,以酒饮之,旋乳。意复诊其脉,躁。躁者有馀疾,即饮以消石一剂,即出血如豆,比五六校。济北王侍者韩女病,意诊脉曰:“内寒,月事不下也。”即窜以药,旋下,病己。病得之欲男子而不可得也。川王病,召意诊脉,曰:“蹶上为重,头痛身热,使人烦懑。”意即以寒水拊其头,刺足阳明脉,左右各三所,疾旋己。病得之沭未乾而卧,诊如前,所以蹶,头热至肩。齐王黄妪兄黄长卿家有酒召客,意与诸客坐。未上食,意望见王后弟宋建,告曰:“君有病,往四五日,咀茳胁痛,不可以俯仰,又不得小溲。不亟治,病即入濡肾,及其未舍五藏,急治之,病方今在客肾濡,此所谓‘肾Φ’也。”宋建曰:“然。建故有腰脊痛。往四五日,天雨,黄氏诸倩(《方舍》曰:东齐之间胥谓之倩。)见建家京下方石,取弄之,建强欲效之,效之不能起,即复置之。暮,腰脊痛,不能溺,至令不愈。”建病得之好持重。所以知建病者,意见其色,太阳色乾,肾部上及界腰以下者枯四分所,故以往四五日知其发也。意即为柔汤使服之,十八日而病愈。临女子薄吾病甚,众医皆以为寒热笃,当死,不治。意诊其脉,曰:“蛲瘕。”(蛲音饶。)蛲瘕为病,腹大,上肤黄粗,循之戚戚然。意饮以芫华一撮,即出蛲,可数升,病愈,三十日如故。齐王侍医遂病,自炼五石服之。意往过之,遂谓意曰:“不肖有病,幸诊遂也。”意即诊之,告曰:“公病中热。论曰‘中热不溲者,不可服五石’。石之为药精悍,公服之不得数溲,亟勿服。色将发雍。”遂曰:“扁鹊曰‘阴石以治阴病,阳石以治阳病’。夫药石者,有阴阳水火之济。故中热,即为阴石柔济治之;中寒,即为阳石刚齐治之。”意曰:“公所论远矣。扁鹊虽言若是,然必审诊,起度量,立规矩,称权衡,合色脉,表里有馀不足逆顺之法,参其人动静与息相应,乃可以论。论曰:‘阳疾处内,阴形应外者,不加悍药及钅石’。夫悍药入中,则邪气辟矣,而宛气愈深。诊法曰‘二阴应外,一阳接内者,不可以刚药’。刚药入则动阳,阴病益衰,阳病益着,邪气流行,为重困於俞,(如喻切。)忿发为疽。”意告之后百馀日,果病疽发乳上,入缺盆,死。此所谓论之大体也。必有经纲,拙工有一不习,文理阴阳失矣。齐丞相舍人奴从朝入宫,意见之食闺门外,望其色有病气,意即告宦者平,平好为脉,学意所,即示之。舍人奴之病,告之曰:“此伤脾气也,当至春鬲塞不通,不能饮食,法至夏泄血而死。”宦者平即往告相曰:“君之舍人奴有病,重,死期有日。”相君曰:“何以知之?”曰:“君朝入宫,君之舍人奴尽食闺门外,平与仓公立,公乃示平曰:病如是丈必死。”相即召舍人奴而谓之曰:“奴有病不?”舍人奴曰:“无病,身无痛者。”至春果病,四月泄血死。所以知奴病者,脾气周乘五藏,伤部而交,故伤脾之色也。望之煞然黄,(煞,苏葛切。)察之如死青之滋。众医不知,以为大虫,不知伤脾。所以至春死者,胃气黄,气黄者,土气也,土不胜木,故至春死。所以至夏死者,脉法曰“病重而脉顺清者曰内关”。内关之病,人不知其所以痛,心急然无若。若加以一病,死中春;一愈顺,及一时。其所以四月死者,诊其人时愈顺。愈顺者,人尚肥也。奴之病得之流汗数出,灸於火而以出见大风也。齐淳于司马病,意诊其脉,告曰:“当病风。(音洞)风之状,饮食下嗌辄後之,(如膊。)病得之饱食而疾走。”淳于司马曰:“我之王家食马肝,饱甚,见酒来,即出,驱疾至舍,即泄数十馀出。”意告曰:“为火齐米汁饮之,七八日当愈。”时医秦信在旁,意出,信谓左右ト都尉曰:“意以淳于司马病为何?”曰:“以为风,可治。”信即笑曰:“是不知也。淳于司马病,法当后九日死。”即后九日不死,其家复召意,意往问之,尽如意诊。即为一火齐米汁,使服之,七八日病愈。或问其故,意曰:“诊其脉时,切之,尽如法,其病顺,故知不死。”
又曰:宋邑,临淄人,师仓公,授五诊脉论之术。
卷七百二十二 方术部三
医二
《史记》曰:冯信,临淄人,为齐太仓长,好医。淄川王令就淳于意学方,意教以审法逆顺,论药法,定五味及和剂汤法。信授之,擅名汉世。
又曰:高期仕济北王为太医,王遣就仓公淳于意学经脉高下及奇络结,当论俞所居,及气当上下出入邪正逆顺之,宜钅石,定砭灸之法,岁馀,亦颇通之。
又曰:唐安,临淄人也。雅性好医,仓公淳于意教五诊上下经脉,奇咳,四时应阴阳之法,为齐侍医。
又曰:杜信,高永侯家丞,自知身病,乃专心学医。仓公甚怜之,教以上下经脉五诊之法。
又曰:邓训为护乌桓校尉。羌胡俗耻病死,每病临困,取以刀自刺。训闻有病困者,辄拘缚束,不与兵刃,使医药疗之,愈者非一,小大莫不感悦。
又王符论曰:凡疗病者,必先知脉之虚实,气之所结,然後为之方,故疾可愈而寿可长也。为国丈必先知人之所苦,祸之所起,然後为之禁,故奸可塞而国可安也。
又曰:郭玉者,广汉人也。初有老父,不知何出,常渔钓於涪水,因号涪翁。乞食人间,见有疾者,时下针石,辄应时而效,乃着《针经诊脉法》传於代。弟子程高寻求积年,翁乃授之,高亦隐迹不仕。玉少师事高,学方诊六徵之技,阴阳不测之术。和帝时为太医丞,多有效应,帝奇之,仍试,令嬖臣美手腕者与女子杂处帷中,使玉各诊一手,问玉所疾苦。玉曰:“左阳右阴,脉有男女,状若异人,臣疑其故。”帝叹息称善,玉仁爱不矜,虽贫贱厮养,必尽其心力,而鉴疗贵人,时或不愈。帝乃试,令贵人羸服变处,一针即差。召玉诘问其状,对曰:“医之为言意也。腠理至微,(腠理及皮肤之间也。《韩子》曰:扁鹊见晋桓侯,曰“君有病,在腠理”也。)随气用巧;针石之间,毫芒即乖。神存於心手之际,可得解而不可得言也。夫贵者处尊高以临臣,臣怀怖慑以承之。其为疗也,有四难焉;自用意而不任臣,一难也;将身不谨,二难也;骨节不强,不能使药,三难也;好逸恶劳,四难也。针有分寸,时有破漏,(分寸,浅深之度,破漏,曰有冲破者也。)重以恐惧之心,加以裁慎之志,臣意且犹不尽,何有於病哉?此其所为不愈也。”帝善其对。年老,卒官。
又曰:曹褒迁城门校尉。将作大匠,时有疾疫,白懿行病徒,为致医药,经理饣粥,多蒙济活。
《东观汉记》曰:邓训谦恕下士,无贵贱,见之如旧。朋友子往来门内,视之如子,有过如鞭扑之教。太医皮巡从猎上林,还,暮宿殿门下,寒疝病发,时训直事,闻巡戍起,往问之,巡曰:“冀得火以慰背。”训身至太官门为求火,不得。乃以口嘘其背,复呼同庐郎共更嘘。至朝遂愈。
《锺离意别传》曰:黄谠为会稽太守。建武十四年,吴大疾疫,暑意中部尉督邮,意乃露车不冠,身循行病者门,入家至赐与医药,诸神庙为民祷祭,召录医师百人合和草药,恐医小子或不良毒药齐贼害民命,先自吞尝,然後施行。其所临护四千馀人,并得差愈。後日府君出行灾害,百姓攀车涕泣,曰:“明邮府君不须出也。但得锺督邮,民皆活也。”
《何别传》曰:同郡张仲景总角造,谓曰:“君用思精而韵不高,後将为名医。”卒如其言。先识独觉,言无虚发。王仲宣年十七,尝遇仲景,仲景曰:“君有病,宜服五石汤,不治且成门,後年三十,当眉落。”仲宣以其贳长也,远不治也。後至三十,疾果成,竟眉落,其精如此。仲景之方术今传於世。
张仲景《方序》曰:卫泛好医术,少师仲景,有才识,撰《四逆三部厥经》及《妇人胎藏经》《小儿颅囟方》三卷,皆行于世。
高湛《养论生》曰:王叔和性沉静,好着述,考核遗文,彩摭群论,撰成《脉经》十卷,编次张仲景方论,编为三十六卷,大行於世。
《魏志》曰:华他,字元化,沛国谯人。游学徐土,兼通数经,晓养性之术,年且百岁而犹有壮容,时人以为仙。沛相陈举孝,太尉黄琬辟皆不就。精於方药,处齐不过数种,心分铢不假秤量,针不过数处,裁七八壮。若病发结於内,针药所不能及者,乃令先以酒服麻沸散,既醉,无所觉,因刳破肠,皆抽割积聚。若在肠胃,则截断,洗除去疾秽,既而缝合,傅以神膏,四五日疮愈,一月之间皆平复。
又曰:甘陵相夫人有娠六月,腹痛不安。他视脉,曰:“胎己死矣。”使人手摸知所在,在右即女,在左即男。人云在左,於是为汤下之,果下男形,即愈。
又曰:县吏尹世苦四支,烦口乾,不欲闻人声,小便不利。他曰:“试作热食,得汗即愈;不汗,後三日死。”即作热食而汗不出,他曰:“藏气己绝於内,当啼泣而绝。”果如他言。又府吏倪寻、李延共止,俱患头痛身热,所苦正同。他曰:“靴Ρ下之,延当发汗。”或难其病同疗异,他曰:“寻内实,延外实,故治之宜殊。”即各与药,明旦并起。
又督邮徐毅得病,他往省之,毅谓他曰:“昨使医曹吏刘租针胃管,讫,便苦咳嗽,卧不安。”他曰:“刺不到胃管,误中肝也。食当日减,後五日不救。”遂如他言。
又,东阳陈叔山小男,三岁得下痢,常先啼,日以羸困。问他,他曰:“其母怀躯,阳气淖渗,乳中虚冷,儿得母寒,故令不时愈。”他与四物紫苑丸,十日即除。
又,至军吏梅平得病,除名还家。家居广陵,未至二百里,止亲人舍。有须,他偶至主人许,主人令他视平。他谓平曰:“君早见我,不应至此。今疾己结,促去,可得与家人相见,五日卒。”应时归,果如他言。
又,他行道,见一人病噎塞,嗜食而不得下,家人车载欲往就医。他闻其呻吟,驻车往视,语之曰:“向来道傍有卖饼家,蒜齑大酢,从取三升,饮之,病自当差。”即如他言,立吐蛇一条,遂悬之车边,欲造他。他尚未还,他家小儿戏门前,迎见,自相谓曰:“客车边有物,必是逢我公也。”疾者前入坐,见他壁北悬此蛇辈以十数。
又,有一郡守病,他以为其人盛怒则差,乃多授其货而不加功。无何弃去,留书骂之,守果大怒,令人追煞。守子知之,属使勿逐。守恚,吐鹤瑟数升而愈。
又,有一士大夫患体中不快,诣他。他云:“君病至深,当破腹取之。然君寿亦不过十年,病不能煞君,君忍痛十岁,寿俱当尽。不足,故自刳裂也。”士大夫曰:“余不见忍痛,必请治之。”他遂下手,所患寻差,十年竟死。
又,广陵太守陈登得胸中烦满,面赤不食。他诊脉,曰:“府君胃中有虫数升,欲成内疽,食腥物所为也。”即作汤二升,先服一升,斯须尽服之。食顷,吐出三升许虫,赤头,皆动,半身,犹是生鱼脍也。所苦便愈。他曰:“此病後三期当发,遇良医乃可济。”依期果发,时他不在,遂死。
又,有妇人常病经年,世谓为寒热注病。冬月中,他令坐石槽,中平旦,用冷水汲灌,云当满百。始七八灌,冷战欲死,他令满。数至八十灌,热气乃蒸出,嚣嚣高二三尺。满百灌,他乃使然火温床,厚覆衣,良久汗洽出,着粉燥,便愈。
又,有人病腹中攻痛十馀日,鬓眉堕落。他曰:“是脾半腐,可刳腹治也。”使饮药,令卧,破腹就视脾,果半腐坏,以刀断之,割去恶肉,以膏傅之,即差。太祖闻而异之,召他常在左右。太祖苦头风,每发,心乱目眩,他针鬲,随手而愈。
又,军吏李成苦咳,昼夜不寐,时吐脓血,以问他。他言:“君病肠痈,咳之所吐,非从肺来也。与君散两钱,匕己服,当吐二升馀脓血讫,快自养,一月小起,好自将爱,一年便健。十八岁当一小发,服此亦复差。若不得此药,故当死。”复与两钱散。成得五六岁,亲人有病如成者,谓成曰:“卿今氰唷,我见欲死,何忍急去,(祛举切。)藏药以待不祥?先特贷我,差为卿从华他更索。”成与药己,故到谯从索药,会值他见收,匆匆不忍求。後十八岁病发,尾可疗,以至死。
又曰:樊阿,彭城人。少师华他,尝问他求服食法,他授以漆叶青黏散子方,云:“服之去三虫,利五藏,轻身益气,使头不白。”阿从其言,年百馀岁。漆叶,所在有之。青黏,生於丰沛彭城及朝歌。青黏,一名地节,一名黄芝,主理五藏,益精气,本出於迷人入山者,见仙人服之,以告他,他以为佳,语阿,阿秘。之近者人见阿之寿而气力强盛,怪而问之所服食,阿因醉乱误说之,人服多验。
《蜀志》曰:关羽为流矢贯臂,每阴雨常疼痛。医曰:“矢镞有毒,当破臂刮骨去毒,乃可除之。”
《晋书》曰:斐,通博多闻,兼明医术。荀勖之修定律度也,检得古尺短世所用四分有馀。上言宜以改诸度量,若是未能悉革,可先改太医权衡。此若差违,遂失神农、歧伯之正。药物轻重,分两乖互,所可伤夭,为害尤深,古寿考而今短折者,未必不由此也。卒不能用。
又曰:颜含兄畿,咸宁中得疾,就医自疗,遂死於医家。家人迎丧,每绕树而不可解,引丧者颠仆,称畿言曰:“我寿命未死,但服药大多,伤我五藏耳。今当复活,慎无葬也!”其父祝之,曰:“若尔有命复生,岂非骨肉所愿?今但欲还家,不尔葬也。”乃解。
又曰:张苗雅好医术,善消息诊处。陈廪丘得病,连服药发汗,汗不出。众医皆云:“发汗不出者死。”自思可蒸之如中风法,令温气于外迎之,必得汗也。复以问,苗云:“鲁有人疲极,汗出卧簟,中冷得病,苦增寒。诸医与散,四日凡八过,发汗,汗不出。苗乃烧地,布桃叶於上蒸之,即得大汗。便於被下傅粉,身极燥乃起,即愈。”廪丘如其言,果差。
又曰:赵泉性好医方,拯救无倦,善疗众疾,於疟尤工,甚为当时所叹伏焉。
《晋中兴书》曰:葛洪字稚川,丹阳句容人。幼览众书,近得万卷,自号“抱朴子”。善养性之术,撰经用救验方三卷,号曰《肘後方》。又撰《玉函方》一百卷,于今行用。
《晋书》曰:皇甫谧,字士安,幼沉静寡欲,有高尚之志,以着述为务。自号“玄晏先生”。後得风Φ疾,因而学医。习览经方,手不辍卷,遂尽其妙。
又曰:刘德,彭城人也。少以医方自达众疾,於虚劳尤为精妙,疗之,随手而愈。犹是向风千里而至者多矣。官至太医校尉。
又曰:史脱,性器沉毅,志行敦简。善诊候,明消息,多辩论,以医术精博,拜太医校尉。治黄疸病最为高手。
又曰:宫泰,幼好坟典,雅尚方术,有一艺长於己者,必千里寻之。以此精心,善极诸疾,於气尤精。制三物散方治喘嗽上气,甚有异效,世所贵焉。
又曰:靳劭,性明敏,有才术,本草经方,诵览通究,裁方治疗,意出众表。创制五石散方,晋朝士大夫无不服饵,皆获异效。
又曰:程据为太医令。武帝初授魏禅,改元为太始,而据贡雉头裘。帝以奇伎异服,典礼所禁,焚之于殿前。据以医术承恩出入禁闼,因为贾后合巴豆杏子丸,害愍怀太子,遂就戮焉。
又曰:范汪,字玄平,性仁爱,善医术,常以拯恤为事。凡有疾病,不限贵贱,皆为治之,十能愈其八九。撰方五百馀卷。又一百七卷後人详用,多获其效。
又曰:殷仲堪,陈郡人,能清言,善属文,名士咸爱之。谢玄以为长史,厚遇之。仲堪父病积年,衣不解带,躬本医术,究其精妙,执书挥泪,遂眇一目。
又曰:魏讠永之,字长道,任城人也。家贫素而躬耕为事,好学不倦,生而菟缺,有善相者谓之曰:“卿当富贵。”年十八,闻荆州刺史殷仲堪帐下有名医能疗之。贫无行装,谓家人曰:“残鬼如此,用活何为?”遂赍数斛米,西上而投仲堪。即至,造门自通。仲堪嘉其盛意,召医语视之,医曰:“可割而补之,但须百日进粥,不得语笑。”讠永之曰:“半生不语而有半生,亦当疗之,况百日耶?”仲堪於是处之别屋,令医善疗之。讠永之遂闭口不言,惟食薄粥。其厉志如此。及差,仲堪厚资遗之。
刘敬叔《异苑》曰:王纂,海陵人。少习经方,尤精针石。宋元嘉中,县人张方女日暮宿广陵庙门下,夜有物假作其婿来魅惑,成病。纂为治之,始下一针,有獭从女被内走出,病遂愈。
《宋书》曰:徐文伯,字德秀,濮阳太守熙曾孙也。熙好黄老,隐於秦望山,有道士过,求饮。留一瓠芦与之,曰:“君子孙宜以道术救世,当得二千石。”熙开之,乃扁鹊《镜经》一卷。因精心学之,遂名震海内。生子秋夫,弥工其术,仕至射阳令。尝夜有鬼声,甚凄怆,秋夫问:“何所须?”答言:“姓斯,家在东阳,患腰痛。死为鬼,痛犹难忍,请疗之。”秋夫曰:“云何厝法。”鬼请为刍人,案孔穴针之。秋夫如言,为灸四处,又针肩井三处,设祭埋之。明日,见一人谢恩,忽然不见。当世服其通灵。
又,宋明帝宫人患腰痛牵心,每至辄气欲绝。众医以为肉症。文伯曰:“此症。”以油投之,即吐得物如,稍引之长三尺,头己成蛇,能动。悬柱上,水滴尽,一而己。病都差。
又,宋後废帝出乐游苑门,逢一妇人有娠,帝亦善诊脉,为诊之,曰:“此腹是女也。”问文伯,文伯曰:“腹有两子,一男一女。男左边青黑,形小於女。”帝性急,便欲使剖。文伯恻然,曰:“若加刀斧,恐其变异,请针之,立落。”便泻足太阴,补手阳明,胎便应针而落,两儿相续出,如其言。
又曰:孙法宗忽苦头创,夜有女人至,曰:“我是天使,来相谢。行创本不关善人,使者远相及。但取牛粪煮傅之即验。”一傅便差,一境赖之。
又曰:羊欣,字敬元,性好文儒,兼善医药,撰方三十卷,为代所重焉。
又曰:秦承祖性耿介,专好艺术。於方药,不问贵贱,皆治疗之,多所全护,当时称之为工手。撰方二十卷,大行於世。
卷七百二十三 方术部四
医三
《齐书》曰:徐词伯为临川王映所重。时直ト将军房伯玉服五石散十许剂,尾,更患冷,夏日常复衣。词伯为诊之,曰:“卿伏热,应须以水发之,非冬月不可。”至十一月,冰雪大盛,令二人夹捉伯玉。伯玉解衣坐石上,取冷水从头洗之。尽二十斛,伯玉口噤气绝,家人啼哭,请止。词伯遣人执杖防ト,敢有谏者挝之。又尽水五斛,伯玉始能动,而见背上彭彭有气。俄而起坐,曰:“热不可忍。”乞冷饮,词伯以水与之,一饮一升,病都差。自尔恒发热,冬月犹单衣,体更肥壮。
又,尝有伛人患滞冷,积年不差。词伯为诊之,曰:“此尸注也。当得死人枕煮服之乃愈。”於是往古冢中取枕,枕已一边腐缺,服之即差。後秣陵人张景,年十五,腹胀面黄,众医不能疗。以问,词伯曰:“此石尤耳,极难疗,当得死人枕煮之。”依语煮枕,以汤投之,得大痢并尤虫头坚如石者五升,病即差。後沈僧翼患眼痛,又多见鬼物,以问词伯,词伯曰:“邪气入肝,可觅死人枕煮服之。服竟,可埋枕於故处。”如其言,又愈。王晏问之曰:“三病不同,而皆用死人枕,而俱差,何也?”答曰:“尸注者,鬼菩撄而未起,故令人沉滞。得死人枕促之,魂菩奚越,不得复附体,故尸注可差。石尤者,久尤也。医疗既僻,尤虫转坚,世间药不能遣,所以须鬼物驱之,然後可散,故令煮死人枕也。夫邪气入肝,故使人眼痛而见魍魉,应须邪物以钩之,故用死人枕也。气因枕去,故复埋於冢间也。”
又,春月出南篱门戏,闻草屋中有呻吟声,词伯云:“此病甚重,更二日不疗,必死。”乃往视,见一老姥,称体痛而处处有黑无数。词伯还煮斗馀汤,送令服之,服之讫痛,热愈甚跳,投床者无数。须臾,所处皆拔出,钉长寸许。乃以膏涂诸疮口,三日而复,云创墅针钉疽也。
又,薛宗伯善徙痈疽,公孙泰患发背,伯宗为菩掴之,徙置斋前柳树上。明日痈消,树鄙便起一瘤如拳大。稍稍长二十馀日,瘤大浓烂,出黄赤汁升馀,树为之痿损。
《齐书》曰:褚澄字彦道,建元中为吴郡太守。旧好李道念以事到郡,澄见,谓曰:“汝有重病。”答曰:“旧有冷病,至今五年,众医不差。”澄为诊脉,曰:“汝病非冷热,当是食鸡子过多所致。”令取蒜一升煮之服。一服乃吐一物如升许,涎裹之而动,开视,乃鸡雏十二头,而病都愈。
吴均《齐春秋》曰:顾欢字玄平,吴都人也,隐於会稽山阴白石村。欢率性仁爱,素有道风。其济人也,或以禳厌而多全护。有病邪者造之,欢问:“君家有书乎?”答曰:“惟有《孝经》三篇。”欢曰:“取置病人枕边,恭敬之,当自差。”如言,果愈。後问其故,欢曰:“善禳祸,正胜邪,故尔。”
《梁书》曰:陶弘景,字通明,丹阳人。性爱林泉,尤好着述,常曰:“我读书未满万卷,以内典参之,当小出耳。”先生性好医方,专以拯济。欲利益群品,故修撰《神农本草经》三卷为七卷,撰《真诰》十卷,《集验方》五卷,广肘後为百一之制,世所行用,多获异效焉。
又曰:范□疾,召医徐文伯视之。文伯曰:“缓之一月乃复。欲速即时愈,正恐二年不复可救。”□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而况二年?”文伯乃下火而壮焉。重衣以覆之,有顷许,汗流於此,即起。二年果卒。
又曰:王僧孺,工属文,善楷隶,多识古事。侍郎金元起欲注《素问》,访以砭石。僧孺答曰:“古人当以石为针,必不用铁。
《说文》有此砭字,许慎云:‘以石刺病也。’《东山经》:‘高氏之山多针石。’郭璞云:‘可以为砭针。’《春秋》:‘美不如恶石。’服子慎注云:‘石,砭石也。’季世无复佳石,故以铁代也。
《後魏书》曰:王显字世荣,阳平人也,颇参士流。虽以医术自达,而明敏有决断才用。初闻昭怀后之怀世宗也。梦为日所逐,化龙而绕后。后寤而惊悸,遂成心疾。敕召诸医诊脉。徐謇云:“是微风入藏,宜进汤药。”显云:“案三部脉,非有心疾,将是怀孕生男之象。”後果如显言。乃补御史,常在御营进药,出入禁内。世宗诏显撰药方三十卷,颁布天下。
又曰:徐謇字伯城,丹阳人也。与兄文伯皆善医药。謇性秘忌,承奉不得其意,虽贵为王公,不为指疗。魏孝文迁洛,除中散大夫。子雄亦以医术称。
又曰:斐宣患笃,世宗遣太医令驰ㄞ就视,并赐御药。宣素明阴阳之书,自始患便知不起,因自亡日,果如其言。
又曰:高允微有不适,犹不寐卧,呼医请药,出入行止,吟咏如常。高祖、文明太后闻而遣医李循往脉视之,告以无恙。修入密陈允荣卫有异,惧其不久。於是遣使备赐御膳珍羞,自酒米至於盐醢,百有馀品,皆尽时味,及床帐、衣服、茵被、几杖,罗列於庭。王府往还,慰问相属,允喜形於色,语人曰:“天恩以我笃老,大有所赉,得非以赡容矣。”表谢而己,不有他虑。如是数日,夜中卒,家人莫觉。
《北齐书》曰:张子信少以医术知名,隐於白鹿山。时出京师,甚为魏收、崔季舒所知,尝以诗酬赠。大宁中,徵为尚药典御。岁馀,谢病归。
又曰:马词明,河内野王人,少明医术,诊脉预知生死。邢劭子大宝十七八,苦伤寒。词明诊其脉,告杨曰:“此子今病不疗自愈,然不逾年必死。觉之少晚,不可为也。”数日,两公待宴酒酣,显祖曰:“子才儿聪,宜以近郡处之。”曰:“年少未可。”劭出,以词明言奏,乃止。宝未期而卒,其验如此。杨背发肿,词明以粗理色石,大如鹅卵,烈火烧令黄赤,投醋中,使屑落尽,暴乾,捣筛和傅之,立愈。词明从驾之晋阳。至辽阳,见榜云:“女病,能差之,与钱拾万。”从医视之,无敢措手,嗣明见榜,笑曰:“贞得汝矣。”乃抵其家,问其由,云:“曾将麦穗,见赤物长二尺,似蛇,入指中,因惊倒。手臂疼重月馀,日渐及半身,腰痛不可忍,呻吟昼夜不绝。”词明曰:“毒蛇为鹤所啄,遣血於此,犯而得之。”即授方,令服十馀剂,以汤散补之。明年还邺,女疾都愈,载钅强而归。词明恃其伎,视徐之才、崔叔鸾等蔑如也。隋开皇中卒。
又曰:李元忠,赵郡柏仁人也,代为着姓。元忠倜傥博学,通阴阳术数。初以母老多患,乃专心医药,研习积年,遂善於方技。性仁恕,人有疾病,无间贵贱,咸为疗之。故乡里推敬,声称益远。後拜南郡太守。族弟密性方直,亦以母老习医,遂成妙手。
又曰:崔季舒,字叔正,博陵安平人。少孤。明敏有识,精於医术,经方本草,常所披览。天保中於徒所无事,更锐意研精。後虽位望显贵,亦不懈怠。
张太素《齐书》曰,徐之才,字士茂,高平金乡人。五叶祖仲融隐於秦望山,有道士过之,求饮,因留瓠芦,谓之曰:“习此,子孙当以道术救世,位至二千石。”开视,乃扁鹊《镜经》一卷。习之,遂为良医,至濮阳太守。父雄,员外散骑侍郎,代传其术,号为神明。而之才幼而俊发,尤为精敏。仕梁,为豫章王综镇东右常侍。随综镇彭城,综降魏,之才走至吕梁,为魏所获。既羁旅,以医自业,又谐隐滑稽无方,王公贵人争馈之,为贵人居矣。稍迁员外散骑常侍,加中军金紫。天平中,高祖诣晋阳,恒居内馆,所疗十全。皇建中除兖州刺史,未行。武明皇太后不豫,之才奉药立愈,赏赐巨万。有人脚跟肿痛不堪忍,诸医莫识。之才视曰:“蛤精也。当乘船入海出脚水中得之。”疾者曰:“是也。”之才为割,得两蛤子,大如榆。或以五色骨为配刀靶,之才曰:“此人瘤也。何从得之?”对曰:“於古冢见骷髅额骨长数寸,试削视文理,故用之。”其通识类此。武成酒色过度,恍惚不恒。曾病发,自言:“初见空中有五色物,稍近,变成一美妇人,去地数丈,亭亭而立。”之才曰:“此色欲过多,大虚所致。”即进药。一服,稍稍远变成五色物,数服而愈。病发辄驰召之,针药所加,无不愈者。(音积)武成王生牙,遍召诸医,尚药典御邓宣文以实对,帝怒而挞之。之才拜贺,曰:“此谓智牙,生则圣明而寿。”帝大悦,赐帛万匹,加金玉重宝。
又曰:张远游,齐人,以医药道术知名。寻有诏徵,令与术士同合九转金丹。成,显祖置之玉匣,曰:“我贪人间乐,不能飞上天。待我临死,方可服之。”
《後周书》曰:姚僧坦,字法卫,吴兴武康人也。父菩提,梁高平令,尝婴疾历年,乃留心医药。梁武帝性又好之,每召菩提讨论方术,言多会意,由是颇礼之。僧坦幼通洽,居丧尽礼,年二十四即传家业。梁武帝召入禁中,面加讨试,僧坦酬对无滞,梁武帝奇之。时武陵王所生葛修华,宿患积时,方术莫效,帝令僧坦视之。僧坦还说其状,武帝叹曰:“卿用意绵密,乃至於此。以疾候疾,何疾可逃!朕每留情,颇识治体,今闻卿说,益开人意。”十一年,帝因发热,欲服大黄。僧坦曰:“大黄乃是快药,然至尊年高,不宜轻用。”帝弗从,遂至危笃。梁元帝尝有心肠疾,诸医咸谓宜用平药,可渐宣通。僧坦曰:“脉洪而实,此有宿妨,非用大黄,必无差理。”帝从而愈。及大军克荆州,为燕公于谨所召,大相礼接。太祖遣使驰驿徵,僧坦谨固留不遣,谓使人曰:“吾年时衰暮,疾婴沉,今得此人,望与之偕老。”太祖以谨勋隆重,乃止。明年,随至长安。伊娄穆以疾还京,请僧坦省疾,自云:“自腰至脐,似有三缚,两脚缓纵,不复自持。”坦即为诊脉,处汤三剂。穆初服一剂,上歌噔,再服,中歌噔,又服,三缚悉除,而两脚疼Φ,犹自挛弱。更为合散,稍得屈伸。至九月,遂能起行。大将军襄乐公贺兰隆先有气疾,加以水肿,喘息奔急,坐卧不安。或有劝其服决命大散者,其家疑未能决,乃问僧坦。僧坦曰:“意谓此患不与大散相当。若欲自服,不烦赐问。”因而委去。其子殷勤拜请,曰:“多时仰屈,今日始来,竟不下治,意实未尽。”僧坦知其可差,即为处方,诸患悉愈。大将军乐平公窦集暴感风疾,精神瞀乱,无所知觉。诸医先视者皆云己不可救。僧坦後至,曰:“困矣,终当不死。若专以见付,相为治之。”其家欣然。僧坦为合汤散,所患即瘳。大将军永世公叱伏列椿苦痢积时,而不废朝谒,燕公于谨尝问僧坦曰:“乐平永世俱有痼疾,若如仆意,永世差轻。”对曰:“夫患有深浅,时有克煞。乐平虽困,终当保全。永世虽轻,必不免死。”谨曰:“咀茉必死,当在何时?”对曰:“不出四月。”果如其言,谨叹异之。文宣太后寝疾,医巫杂说,各有同异。高祖引僧坦问曰:“太后患势不轻,诸医并云无虑。朕人子之情,可以意得,君臣之义,言在尾。公以为何如?”对曰:“臣无听声视色之妙,特以经事己多,准之常人,窃己忧惧。”帝泣曰:“公既决之矣,知复何言!寻而太后崩。四年,高祖亲戎东讨。至河阴遇疾,口不能言,脸垂覆目不得视,一足短缩又不得行。僧坦以为诸藏俱病,不可并治。军中之事莫先於语,乃处方进药,帝遂得言。又治目,目疾便愈。未及治足,足疾亦瘳。比至华州,帝己痊复。是岁,高祖幸□阳,遂寝病,乃召僧坦赴行在所。内史柳昂私问曰:“至尊贬膳日久,脉侯何如?”对曰:“天子上应天心,或当非愚所及。若凡庶如此,万尾全。”寻而帝崩。宣帝初在东宫,尝苦心痛,乃令僧坦治之,其疾即愈。及即位,因礼弥隆。大象二年,除太医下大夫。帝寻有疾,僧坦宿直侍疾。帝谓随公曰:“今日性命,惟委此人。”僧坦诊候,知帝危殆,乃对曰:“臣荷恩既重,思在效力,但恐榆魈不逮,敢不尽心。”帝颔之。及静帝词位,迁上开府仪同大将军。隋开皇初卒。僧坦撰《集验方》二十卷,《行纪》三卷,行於世。
《隋书》曰:许智藏,高阳人也。祖道幼尝以母疾览医方,因而究拯世号名医。诫其诸子曰:“为人子者,尝膳视药。不知方术,岂谓孝乎?”由是世相传授。仕梁,官至员外散骑侍郎。父景武,竟陵王咨议参军。智藏少以医术自达。仕陈,为散骑常侍。及陈灭,高祖以为员外散骑侍郎。使诣扬州,会秦孝王俊有疾,上驰召之。俊夜中梦其妃崔氏泣曰:“本来相迎,如许智藏将至,其人若到,当必相苦,为之柰何?”明夜,俊又梦崔氏曰:“妾得计矣,当入灵府中以避之。”及智藏至,为俊诊脉曰:“疾己入心,即当发,不可救也。”果如言,俊数日而薨。上奇其妙,赍物百段。炀帝即位,智藏时致仕于家,帝每有所苦,辄令中使就询访,或以迎与入殿,扶登御床。智藏为方奏之,用无不效。
《唐书》曰:甄权,许州扶沟人也。尝以母疾,与弟立言专医方,得其旨趣。开皇初为秘书省正字,後称疾免。隋鲁州刺史厍狄苦风患,手不得引弓,诸医莫能疗。权谓之曰:“钦但将弓箭向垛,一针可以射矣。”针其肩隅一穴,应时射。贞观十七年,权年一百三岁。太宗幸其家,视其饮食,访以药性,因授朝散大夫,赐几、杖、衣服,其年卒。撰《脉经》《针方》《明堂人形图》各一卷。弟立言,武德中累迁太常丞御史大夫。杜淹患风毒发肿,太宗令立言视之,既而奏曰:“从今更十一日午时必死。”果如其言。时有尼明律,年六十馀,患心腹鼓胀,身体羸瘦,己经二年。立言诊其脉曰:“腹内有虫。当是误食为之耳。”因令服雄黄。须臾,吐一蛇,如人手小指,惟无眼,烧之犹有气,其疾乃愈。
又曰:许胤宗,常州义兴人也。初仕陈,为新蔡王外兵参军。时柳太后感风不能言,名医疗皆不愈,脉益沉而噤。裔宗曰:“口不可下药,宜以汤气薰之,令药入腠理,周时可差。”乃造黄耆防风汤数十斛置於床下,气如烟雾,其夜便得语。武德初,关中多骨蒸病,得之必死,递相连染,诸医无能疗者,裔宗每疗无不愈。或谓曰:“公医术若神,何不着书以贻将来?”裔宗曰:“医乃意也,在人思虑。又脉候幽微,苦其难别,意之所解,口莫能宣。且古之名手,惟是别脉,脉既精别,然後识病。夫病之於药,有正相当者,惟须单用一味,直攻彼病,药力既纯,病即立愈。今人不能别脉,莫识病源,以情臆度,多安药味。譬之於猎,未知兔所,多发人马空地遮围,或冀一人偶然逢也。如此疗疾,不亦疏乎?假令一药偶然当病,复共他味相和,君臣相制,气势不行,所以难差,谅由於此。脉之深趣,既不可言,虚设经方,岂加於旧?吾思之久矣,故不能着述耳。”年七十馀卒。
又曰:秦鸣鹤为侍医。高宗苦风眩,头重,目不能视。武后亦幸灾异,逞其志。至是疾术召鸣鹤张文仲诊之,鸣鹤曰:“风毒上攻,若刺头出少血即愈矣。”天后自帘中怒曰:“此可斩也!天子头上,岂是试出血处耶?”上曰:“医之议病,理不加罪,且吾头重闷殆不能忍,出血未必不佳。”命刺之。鸣鹤刺百会及脑户出血,上曰:“吾眼明也。”言未毕,后自帘中顶礼拜谢之曰:“此天赐我师也。”躬负缯宝以遣鸣鹤。
又曰:安金藏为太常工人,时睿宗为皇词,或有诬告皇词潜有异谋者,则天令来俊臣按之,左右不胜楚毒,皆欲自诬。惟金藏大呼谓俊臣曰:“公既不信金藏言,请剖心以明皇词不反。”即引刀自剖其胸,五藏并出,血流被地,气遂绝。则天闻之,令舁入宫中,遣医人却内五脏入,以桑白皮缝合之,傅药,经宿乃苏。
卷七百二十四 方术部五
医四
《唐书》曰:孙思邈,京兆华原人也。七岁就学,日诵千馀言,弱冠善谈庄老及百家之说。周宣帝时,思邈以王室多故,乃隐居太白山。隋文帝辅政,徵为国子博士,称疾不起。尝谓所亲曰:“过五十年当有圣人出,吾方助之以济人。”及太宗即位,召诣京师,嗟其容色甚少,谓曰:“故知有道者,诚可尊重。羡门广成,岂虚言哉?”将授以爵位,固辞不授。显庆四年,高宗召见,拜谏议大夫,又固辞不授。上元元年,辞疾请归,特赐良马及鄱阳公主邑司以居焉。当时知名之士宋令文、孟诜、庐照邻等,执师资之礼以事焉。照邻有恶疾,医所不能愈,乃问思邈:“名医愈疾,其道如何?”思邈曰:“吾闻善言天丈必质之於人,善言人丈亦本之於天。天有四时五行,寒暑迭代。其转运也,和而为雨,怒而为风,凝而为雪霜,张而为虹霓,此天地之常数也。人有四肢五藏,一觉一寝,呼吸吐纳,精气往来,流而为荣卫,彰而为气色,发而为音声,此人之常数也。阳用其形,阴用其精,天人之所同也。及有失也,蒸则生热,否则生寒,结而为瘤赘,陷而为痈疽,奔而为喘乏,竭而为焦枯。诊发乎面,变动乎形,推此以及天地亦如之。故五纬盈缩,星辰错行,日月薄蚀,孛彗飞流,此天地之危诊也。寒暑不时,天地之蒸否也;石立水踊,天地之瘤赘也;山崩土陷,天地之痈疽也;奔风暴雨,天地之喘乏也;川渎竭涸,天地之ㄡ枯也。良医导之以药石,救之以针齐;圣人和之以至德,辅之以人事,故形体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消之灾。”又曰: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诗》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谓小心也。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谓大胆也。“不为利回,不为义疚”,仁之方也。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智之圆也。思邈自云:“开皇辛酉岁生,至今年九十三矣。询之乡里,咸云数百岁人。话周、齐间事,历历如眼见,以此参之,不啻百岁人矣。然犹视听不衰,神彩甚茂,可谓古之聪明博达不死者也。撰《千金方》三十卷,行於代。
又曰:张文仲,洛州洛阳人也。少与乡人李虔纵、京兆人韦慈藏并以医术知名。文仲则天初为侍御医,时特进苏良词於殿庭,因拜跪绝倒。则天令文仲、慈藏随至宅候之,文仲曰:“此因忧愤邪气激也。若痛冲胁则剧难救。”自朝候之,未及食时,苦冲胁绞痛。文仲曰:“若入心可不疗。”俄顷心痛,不复下药,日旰而卒。文仲臧善疗风疾,其後则天令文仲集当时名医共撰疗风气诸方,仍令麟台监王方庆监其修撰。文仲奏曰:“风有一百二十种,气有八十种。大体医药虽同,人性各异。庸医不达药之行使,冬夏失节,因此煞人。惟脚气头风上气,常须服药不绝,自馀则随其发动,临时消息之。但有风气之人,春末夏初及秋暮要得通泄,即不困剧。”於是撰四时常服及轻重大小诸方十八首,表上之。文仲。久年终於尚药奉御。撰《随身备急方》三卷,行於代。
又曰:孟诜,汝州梁人也,以进士擢弟。垂拱初,累迁凤ト舍人。诜学方术,尝於凤ト侍郎刘(音辉)之家,见其敕赐金盘,谓之曰:“此药金也。若烧之,上有五色。”试之果然。则天闻之不悦,因事出为台州司马,撰《补研藿》《必效方》各三卷。
又曰:王方庆,太原人也。雅有材度,博学多闻,笃好经方,精於药性。则天令监领尚药奉御张文仲、侍医李虔纵、光禄韦慈藏等撰诸药方,方庆撰《随身左右百发百中备急方》十卷,大行於代。
又曰:天宝中诏曰:“朕顷者所撰《广济方》救人疾患,颁行己久,传习亦多。犹虑单贫之家未能缮写,闾阎之内或有不知,倘医疗失时,因致夭横性命之际,宁忘恻隐?掖庶郡县长官就《广济方》中逐要者於大板上仵录,当村方要路榜示,仍委彩访使勾当,无令脱错。”
又曰:德宗撰《贞元集要广利方》,亲为之制序,敢题於天下通衢。其方总六千三种,五百八十六首。
《庄子》曰:秦王有病召医,舐痔者得车五乘也。
《韩子》曰:医善吮人肠,含人血,非有肌骨之亲也,利之所加也。
《列子》曰:龙叔谓文挚曰:“子之术微矣!吾有疾,子能己乎?”文挚即命龙叔背明而立,文挚从向明望之,既而曰:“嘻!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几圣人也。子心六孔流通,一孔不达。(旧说圣人心七孔。)今以圣智为疾者,或由此乎矣。!
又曰:杨朱之友季梁得疾,七日大渐。其子请三医:一曰矫氏,二曰俞氏,三曰卢氏,脉其所疾。矫氏谓季梁曰:“汝寒温不节,虚实失度,疾由饥饱色欲,精虑烦散,非人非鬼。虽渐,可攻也。”季梁曰:“众医也,亟屏之。”俞氏曰:“汝始则胎气不足,乳潼有馀。病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有由来者渐矣,弗可已也。”季梁曰:“良医也,且食之。”卢氏曰:“汝病不由天,亦不由人,亦不由鬼。禀生授形,既有制之者,亦有知之者矣。药石其如汝何?”季梁曰:“神医也,重贶遣之。”俄而季梁病自瘳。
又曰:鲁公扈、赵齐婴二人有疾,同请扁鹊求治。扁鹊治之,同愈。谓曰:“汝曩之所疾,自外而干腑藏,固药石之所己。今有偕生之病,与体偕长,为汝攻之何如?”二人曰:“愿先闻其验。”扁鹊谓公扈曰:“汝志强而气弱,故足於谋而寡於断;齐婴志弱而气强,故少於虑而伤於专;若换汝之心,则均于善矣。”遂饮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剖胸探心,易而置之,投以神药,既寤如初。
《尸子》曰:有医(音驱主反)者,秦之良医也。为宣王割痤(音在戈反),为惠王疗痔,皆愈。张子之背肿,命治之,谓医曰:“背非吾背也,任子制焉。”治之遂愈。诚善治疾也,张子委制焉。夫身与国亦犹此,必有所委制然後治。”
《孔丛子》曰:宰我使齐反,见夫子曰:“梁丘据遇虺毒,茸墚而後瘳。朝齐君,齐君会大夫众宾而庆焉。弟子与在宾列。大夫众宾并复献攻疗之方,弟子谓之曰:‘夫所献方者,将为病也。今梁丘子己瘳矣,而诸夫子复骤献方,意欲梁丘大夫後有虺害,当用之乎?’众座默然无辞。弟子此言何如?”孔子曰:“女说非也。夫三折股而後为医。梁丘子遇虺害而获瘳,虑有与之同疾丈必问所以己之方焉。众人为此之故,各言其方,欲售之以己人疾也。凡言其方者,称其良也。且以参处所以己之方之优劣也。”
《公孙尼子》曰:孔子有疾,哀公使医视之,医曰:“居处饮食何如?”子曰:“丘春之居葛笼,夏居蜜阳,秋不风,冬不炀。饮食不馈,饮酒不劝。”医曰:“是良药也。”
《冠子》曰:扁鹊兄弟三人并善医,魏文侯问曰:“子昆弟三人孰最善?”对曰:“长兄视色,故名不出家。仲兄视毫毛,故名不出门。鹊针人血脉,投人毒药,故名闻诸侯。”
《吕氏春秋》曰:齐王疾,使人之宋迎文挚。文挚至,视王疾,谓太子曰:“非怒则王疾不可治,怒王则文挚死。”太子曰:“荀已王疾,臣与母以死争之,愿先生勿患也。”文挚曰:“诺。”与太子期而将往不者三,齐王固己怒。文挚至,不解履,登床履王衣问疾,王怒,不与言,挚因出,固辞以重怒王,王吐而起,疾乃遂己。王不悦,果以鼎生烹挚。太子与母合争之,不得。夫忠於平世易,忠於浊世难也。
又曰:鲁有公孙绰者,告人曰:“我能治偏枯,今吾倍为偏枯之药,则可以起死人矣。”
又曰:用药者,得良药则活人,得恶药则煞人。
《楚辞□九章》曰:九折臂而成医兮,吾今而知其信然。
《神仙传》曰:李少君与议郎董仲舒相亲,见仲舒宿有固疾,体枯气少,少君乃与其成药二剂并方。用戊己之草,后土服黄,良兽沈肪,先义之根,百卉华酿,亥月上旬合煎铜鼎中,童男沭浴洁净,调其汤火。合药成,服如鸡子三剂,齿落更生。服尽五剂,命不复倾。
又曰:凤纲者,渔阳人也。常彩百药华,以水渍封泥之,自正月始,尽五月末,埋之百日煎丸之。卒死者以此药内口中,皆立生。纲服此药,得数百岁不老。
又曰:士燮为交州刺史,得毒病死,经三日。董奉时在南方,乃往,以三丸药内死人口中,以寒水含之,令人举死人头摇道之。食顷,士燮开目动手足,半日能起坐,遂活。活後四日能语,云:“死时奄然有数十马卒收之,将载辂车上,去入大赤门,住以付狱。狱中人各一户,户才容一人。以燮内一户中,以土从外封之,不复见外,恍惚闻人言:‘太一遣使者来召士燮,急开出之。’闻人以铧堀其居户,良久引之,见外有马赤盖,三人共坐车上,一人持节,呼燮上车,将还,至门而活。”奉还庐山,了不田作。为人治病亦不取钱,重病愈者,令种杏五株,轻者一株。数年之间,杏树成林。县令亲故有女病,医疗不差,令谓奉曰:“若能治之,便以妻君。”奉使敕召鬼魅,有大白鼍长数尺,陆行诣病者门,奉使人斩之,女病即愈。遂以妻之。
又曰:封居达,年百馀岁,往来乡里,视之年三十许人。常骑青牛行,闻有疾病死者,识与不识,遇便以药治之,应手皆愈。不以姓字语人,能骑乘青牛,故号青牛道士。
《列仙传》曰:负局先生者,吴郡人,莫知姓名,负石磨镜,局循吴中磨镜,辄问人得无有疾苦乎。有即出紫丸、赤丸与之服,服药,病无不差。如此数年,後吴有大疫,先生家至户到,与药,活数万许人。後上吴山绝崖,悬药与人。欲去时,语人曰:“吾欲还蓬莱山,为汝曹下神水。”崖头一日有水,色白,从石间流下,服之疾愈。
《玉匮针经序》曰:吕博少以医术知名,善诊脉论疾,多所着述。吴赤乌二年为太医令。撰《玉匮针经》及注《八十一难经》,大行於代。
《千金序》曰:沙门支法存,岭表人。性敦方药。自永嘉南渡,士大夫不袭水土,多患脚弱,惟法存能拯济之。
又曰:仰道人,岭表僧也。虽以聪惠入道,长以医术开怀。因晋朝南移,衣缨士族不袭水土,皆患脚软之疾,染者无不毙踣。而此僧独能疗之,天下知名焉。
又曰:僧深,齐、宋间道人。善疗脚弱气之疾,撰录法在存等诸家医方三十馀卷,经用多效,时人号曰“深师方”焉。
袭庆《鬼遗方序》曰:刘涓子,不知何许人也。晋末於丹阳郊外照射,忽见一物,高二丈许,因射而中之,走如电激,声若风雨,夜不敢追。明旦,率门人弟子邻伍数十人,寻其纵迹。至山,见一小儿,问之何姓,小儿云:“主人昨夜为涓子所射,今欲取水以洗疮。”因问小儿主人是谁,答曰:“是黄父鬼。”乃将小儿还来,至闻捣药声,遥见三人:一人卧,一人开书,一人捣药。比及齐叫突而前,三人并走,遗一帙《痈疽方》并一臼药。人有云痈者,涂之,随手而愈。
卷七百二十五 方术部六
卜上
《说文》曰:灼龟也,象兆之纵横也。
《周礼□天官□太宰》职曰: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修。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前期,前所诹之日也。十日容散齐,七日致斋,三日执事,亲伯太卜之属也。既卜,又戒百官以始而。)
又《春官》:尝之日,莅卜来岁之芟。(卜者问后岁宜芟不。)之日,莅卜来岁之戒。(秋田为你,卜者问后岁兵冠之备。)社之日,莅卜来岁之稼。(卜问后岁稼所宜矣。)
又曰:太卜掌三兆之法,一曰玉兆,二曰瓦兆,三日原兆。(兆者,灼龟发于火,其形可占者。原,原因也。象似玉瓦原之纹罅,是用名之焉。)其经兆之体皆百有二十,其颂皆千有二百。
又《卜师》职曰:卜师掌开龟之四兆,一曰方兆,二曰功兆,三曰义兆,四曰弓兆。(开,开出其占书也。纟厘兆百二十体,言此四兆者,分之为四部,若易之二篇。《书□金滕》曰:“开见书”是也。)
又曰:龟人掌六龟之属,各有名物。天龟曰灵属,地龟曰绎属,东龟曰果属,西龟曰雷属,南龟曰猎属,兆龟曰若属。各以其方之色与其体辩之。上春衅龟,祭祀先卜。(衅者,煞牲以血之神之也。郑司农云:祭卜其日与牲也。)
又曰:占人掌占龟,以八筮占八颂,以八卦占筮之八故,以视吉凶。凡卜筮,君占体,大夫占色,史占墨,卜人占坼。
《礼记》曰:正月命有司衅龟策,占兆,审卦吉凶。(《周礼》龟人上春衅龟,谓建寅之月。)
《曲礼》曰:凡卜筮日,旬之外曰远某日,旬之内曰近某日。丧事先远日,吉事先近日。曰:“假尔泰龟有常,假尔泰筮有常。”(命龟筮辞,龟筮于吉凶有常,大事卜,小事筮。)卜筮不遇三。卜筮不相袭。龟为卜,策为筮。卜筮者,先圣王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也,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故曰疑而筮之。
又《檀弓下》曰石骀仲卒,(骀仲,卫大夫石昔之挨。)无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为後者。曰:“沭浴玉则兆。”(言齐诘则得吉兆也。)五人皆沐浴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玉者乎?”不沐浴玉。石祁子兆,卫人以龟为有知也。
又《礼运》曰:龟为前列,先知也。(龟知事情者,阵于庭在前。)
又《郊特牲》曰:卜郊,授命於祖庙,作龟於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授命谓告之退而卜。)卜之日,王立於泽,亲听誓命,授教谏之义也。
又曰:国君世子生三日卜,士负之。
又《玉藻》曰:卜人定龟,史定墨,(视兆坼。)君定体。(视兆所得也。)
又《少仪》问卜筮,曰:“义与?志与?”义则可问,志则否。(大卜问来卜筮者也。义,正事也。志,私意也。)
又曰《杂记》曰:大夫之丧,太宗人相,小宗却庶龟,卜人作龟。
又《祭义》曰:昔者圣人建阴阳天地之情,立以为《易》。易抱龟南面,天子卷冕北面,虽有知明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善则称人,过则称己。教不伐,以尊贤也。(立以为易,谓作易。易抱龟,易官名。《周礼》曰:大卜,大卜主兆三易三梦之吉。)
又曰《表记》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为卜筮,古之遗言与龟筮犹不能知也,而况於人乎?
又曰:子言之,昔三代明王,皆事天地之神明,无非卜筮之用,不敢以其私亵事上帝,(言动任卜筮也。神明谓群神也。)是故不犯日月,不违卜筮。(日月谓冬夏至及四时也。所不违者,日与牲尸也。)卜筮不相袭也。(袭,因也。大事则卜,小事则筮也。)大事有时日,(大事,有事于大神,有常时常日也。)小事无时日,有筮。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不违龟筮。
《左传》曰:楚伐郧,莫敖曰:“盍请济师於王?”斗廉曰:“师克在和,不在众。商、周之不敌,君之所闻也。成军以出,又何济焉?”莫敖曰:“卜之。”对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遂败郧师於蒲骚。
又曰:初,懿氏卜妻敬仲,其妻占之曰,吉。事具《筮门》。
又《僖上》曰:初,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
又《僖中》曰:狐偃言於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诸侯信之,且大义也。继文之业,而信宣於诸侯,今为可矣。”使卜偃卜之,曰吉,遇黄帝战於阪泉之兆。
又曰:晋惠公之在梁也,梁伯妻之。梁嬴孕过期。卜招父与其子卜之,(杜预曰:卜招,梁太卜也。)其子曰:“将生一男一女。”招曰:“然。男为人臣,女为人妾。”故名男曰圉,女曰妾。及子圉西质,妾为宦女焉。
又曰:夏四月,卜郊,不从,拇殊牲,非礼也。(诸侯不得郊天,鲁以周公故,得用天子礼乐,故郊为鲁常祀。)犹三望,亦非礼也。礼不卜常祀,而卜其牲、日,牛卜日曰牲,牲成而卜郊,上怠慢也。望,郊之细也,不郊,亦无望可也。
又曰:卫迁于帝丘,卜曰:“三百年。”
又《文下》曰: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於民而不利於君。”邾子曰:“荀利於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弗为?”邾子曰:“命宰渗民。死之长短,时也。民荀利矣,迁也,吉莫如之。”遂迁于绎。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命也。
又曰:春,齐侯戒师期,而有疾,医曰:“不及秋,将死。”公闻之,卜曰:尚无及期。”惠伯令龟卜楚丘占之,曰:“齐侯不及期,非疾也;君亦不闻,令龟有咎。”二月丁丑,公薨。
又《宣上》曰: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
又《宣下》曰:楚子围郑,旬有七日,郑人卜行成不吉,卜临于大宫,且巷出车,吉。国人大临,守陴者皆哭,楚子退师。
又《成上》曰: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
又《襄七》曰:夏四月,三卜郊,不从,拇殊牲。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後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後耕,今既耕而後卜郊,宜其不从也。”
又《襄十》曰:“郑皇耳帅师侵卫,楚令也。(亦兼授楚之敕命也。皇耳,皇庶子。)孙文子卜追之,献兆於定姜,姜氏问繇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丧其雄。”姜氏曰:“征者丧雄,御寇之利也。大夫图之。”卫人追之,孙蒯获郑皇耳于大丘。
又曰:晋侯还,及着雍,疾,卜桑林见。(事具《乐部》。)
又曰:郑石言於子囊曰:“先王卜征五年,(先征五年而卜吉凶也。征谓巡狩。)而岁习其祥,祥习,则行,不习,则增修德而改卜。”
又《襄二十八》曰:卢蒲癸、王何卜攻庆氏,示子之兆,曰:“或卜攻雠,敢献其兆。”子之曰:“克,见血。”庆封田于莱,陈无宇从。文子使召之,请曰:“无宇之母疾病,请归。”庆季卜之,示之兆曰:“死。”奉龟而泣,乃使归。
又《昭五》曰:越大夫常寿过,帅师会楚子於琐。(琐,楚地也。)闻吴出师,启疆帅师从之,(从吴师也。)遽不设备,吴人败诸鹊岸。(庐江舒县有鹊尾渚。)楚子以ㄞ至於罗。(ㄞ,传也,罗,水名。)吴子使其弟蹶由犒师,(犒,劳。)楚人执之,将以衅鼓。王使问焉,曰:“汝卜来吉乎?”对曰:“吉。寡君闻君将治兵於弊邑,卜之以守,龟,曰:‘余亟使人犒师,请行以观王怒之疾徐,而为之备,尚克知之。’龟兆告吉,曰:‘克可知也。’君若焉,好逆使臣,滋弊邑休怠,(休,解。)而忘其死,亡无日矣。今君奋焉震电凭怒,(凭,盛也。)虐执使臣,将以衅鼓,则吴知所备矣。敝邑虽识羸,若早修完,其可以息师。难易有备,可谓吉矣。且吴社稷是卜,岂为一人?使臣获衅军鼓,而弊邑知备,以御不虞,其为吉孰大焉?国之守龟,其何事不卜?一臧一否,其谁能常之?城濮之兆,其报在必阝。今此行也,其庸有报志?”乃弗煞。
又《昭十》曰:公卜,使王黑以灵姑钅丕(暗丕。)率,吉。请断三尺焉,而用之。(灵姑钅丕,公旗也。断三尺,不敢与君同。)
又《昭十三》曰:楚召观从,曰:“惟尔所欲。”对曰:“臣之先,佐开卜。”乃使为卜尹。(佐卜人开龟兆。)
又昭十七曰:初,灵王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龟,诟天而呼曰:“是区区者而不余畀,余必自取之。”民患王之无厌也,故从乱如归。
又曰:吴伐楚,阳モ为令尹,卜战,不吉。司马子鱼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且楚故,司马令龟,我请改卜。”令曰:“鲂也,以其属死之,楚师继之,尚大克之!”吉。战于长岸。子鱼先死,楚师继之,大败吴师。
又《昭二十五》曰:初,臧昭伯如晋,臧会窃其宝龟偻句。(偻句,龟所出地名。)以卜为信与僭,僭吉。
又《定下》曰:晋车千乘在中牟。卫侯将如五氏,卜过之,龟焦。卫侯曰:“可也。卫车当其半,寡人当其半,敌矣。”乃过中牟。
又《哀上》曰:楚子在城父,将救陈,卜战,不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则死也。再败楚师,不如死;弃盟逃雠,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雠乎?”命公子申为王,不可。则命公子结,亦不可。则命公子启,五辞而後许。将战,王有疾。庚寅,昭王攻大冥,卒于城父。
又曰:楚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王弗祭。(事具《江部》。)
又曰:晋赵鞅卜救郑,遇水火。(水火之兆。)占诸史赵、史墨、史龟。(皆晋史也。)史龟曰:“是谓沈阳,(火阳得水故沈。)可以兴兵。(兵,阴类也,故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姜,齐姓也。子商谓宋。)伐齐则可,敌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也。子,水位也。名位敌,不可干也。炎帝为火师,姜姓其後也。水胜火,伐姜则可。”史赵曰:“是谓如川之满,不可游也。郑方有罪,不可救也。救郑则不吉,不知其他。”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曰:“宋方吉,不可与也。微子启,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
《毛诗》曰: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降观于桑,卜云其吉,终然允臧。(龟曰卜,违国必卜之。)
又曰:尔卜尔筮,体无咎言。
又曰:君曰卜尔,万寿无疆。
又曰:卜筮偕止,会言近止,征夫迩止。(卜之筮之,会人占之,笺云:或卜或筮,俱占之,言于繇为近,征夫如今近耳。)
又曰:我龟既厌,不我告猷。(卜筮数而渎龟。龟灵厌之,不复告其所图之吉凶。言虽不兆,占繇不中。)
又曰:爰群爰谋,爰契我龟。
又曰:考卜维王,宅是镐京。惟龟正之,武王成之。
又曰:哀哉填寡,宜岸宜狱。握粟出卜,自何能。(哀我穷尽寡财之民,仍有狱讼之事。持粟行卜,求其胜负,从何能得生。)
《尚书□大禹谟》曰:枚卜功臣,惟吉之从。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龟。朕志先定,询谋佥同,鬼神其依,龟筮协从。卜不习吉。”
又《洪范》曰:七,稽疑:择建立卜筮人,(龟曰卜,蓍曰筮。)拇庶卜筮:曰雨,曰霁,曰蒙,曰驿,(气落驿不连属。)曰克,曰贞,曰悔,(兆相交错五者卜兆之常法。内卦曰贞,外卦曰悔。)凡七。卜五,占用二,衍忒。立时人作卜筮。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汝则从,龟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是之谓大同。身其康强,子孙其逢吉。汝则从,龟从,筮从,汝则逆,庶民逆,吉。庶民从,龟从,筮从,汝则逆,卿士逆,吉。汝则从,龟从,筮逆,卿士逆,遮民逆,作内吉,作外凶。龟筮共违於人,用静吉,用作凶。
又《金》曰: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伐讨明年,武王有疾,不悦豫。)二公曰:“我其为王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穆,敬也。戚,近也。召公大公言,王疾当卜吉凶。周公言,未可以死近我先王相顺之辞。)公乃为三坛同单。乃卜三龟,一习吉。(习,因也。以三王之龟卜一相因而吉也。)
又《大诰》曰:宁王遗我大宝龟,绍天明。即命。我有大事,休?朕卜并吉。天休于宁王,兴我小邦周,宁王惟卜,用克绥授兹命。
又《洛诰》曰: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致政在冬,本其春来至洛众说,始卜定都之意。)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氵廛水西,惟洛食;(我使人卜涧氵廛之间,南近洛吉。)我又卜氵廛水东,亦惟洛食;来,以图,及献卜。
《史记》曰:宋元王二年,江使神龟使於河,至泉阳,渔者豫且举网得而囚之,置笼中。臆鼬见梦於元王曰:”我为江使于河,豫且得我,我不能去。身在患中,莫可告语。王有德义,故来告诉。“元王召博士卫平问之,平乃授式而起,仰天视月之光,观斗所指,定日处乡,规矩为辅,副以权衡。四维以定,八卦相望。视其吉凶,介虫先见。乃对曰:“今昔斗壬子,宿在牵牛。河水大会,神鬼相谋。汉正南北,江河固期,南风新至,江使先来。白□拥汉,万物尽留。斗柄指日,使者当囚。玄服而乘辎车,其名为龟。”使人问泉阳令,取龟献使者,载行出於泉阳之门。正昼无见,风雨晦暝。□盖其上,五彩青黄,雷雨并起。将入洞逝,见於东箱。身如流水,润泽有光。望见元王,引颈而前,三步而止,缩颈而却,复其故处。元王见而怪之,问卫平,平对曰:“龟在患中,而终夕囚,王有德义,使人活之。今延颈而前,以当谢也;缩颈而,欲亟去也。”元王曰:“善哉!趣驾送龟,毋令失期。”平对曰:“龟者是天下之宝,先得此龟者为天子,且十言十当,十战十胜。生於深渊,长於黄土。知天之道,明於上古。游三千岁,不出其域。安平静正,动不用力。寿蔽天地,莫知其极。与物变化,四时变色。居而自匿,伏而不食。春苍夏黄,秋白冬黑。明於阴阳,审於刑德。先知利害,察於祸福。以言而当,以战而胜。王能宝之,诸侯尽服。王勿遣也。”王大悦,於是向日而谢,再拜而授。择日斋戒,甲乙最良。乃刑白雉,以血灌龟,於坛中央。以刀刳之,身全不伤。脯酒礼之,横其腹肠。荆支卜之,必制其疮。程达于理,文相错迎。使工占之,所言尽当。
又曰:沛父老率子弟共史沛令,开城门,迎刘季,欲以为沛令。父老皆曰:“平生所闻刘季,奇怪当贵,且卜筮,莫如刘季。”於是乃立为沛公。
又曰:陈平等遣人迎代王,欲立为帝。代王卜之龟,卦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曰:“寡人因己为王矣,又何王?”卜人曰:“所谓天王,乃天子也。”
又曰:常以月旦祓龟,先以清水澡之,以卵祓之,乃持龟而遂之。若常己卜,不中皆祓之以卵。东乡立居,取生荆枝及坚木。坚木枝烧之,斩取热处以灼龟,所卜处灼以荆。若卵指之者三,持龟以卵周环之。祝曰:今日吉,谨以梁卵,祓去玉灵之不祥。玉灵必信以诚,知万事之情。辩兆皆可占,不信不诚,则烧玉灵,扬其灰,以惩後龟。
又曰:窦皇后弟广国,字少君。年四五岁时,家贫,为人所略卖。至宜阳,为其主人入山作炭,寒卧岸,岸崩,独得脱,不死。自卜,数日当侯。
又曰:司马季主,楚人也。卜於长安东市。宋忠为中大夫;贾谊为博士,俱出洗沐,相从论议,诵习先王圣人之道术,究遍人情,相视而叹。贾谊曰:“吾闻古之贤人,不居朝,必在卜医之中,今吾己见三公九卿朝士大夫,皆可知矣。试之卜数中观彩。”二人即同与之市,游於卜中。天新雨,道少人,司马季主闲坐,弟子三四人侍,方辩天地之道,日月之运,阴阳吉凶之本。二大夫再拜谒司马季主,季主观其状貌,类有道者,即礼之,使弟子延之坐。坐定,司马季主复理前语,分别天地之始终,日月星辰之纪差,次仁义之际,别吉凶之符,语数千言,莫不顺理。宋忠、贾谊瞿然而悟,猎缨正衿危坐,曰:“吾望先生之状,听先生之辞,小子窃观於世,未尝见也。今何居之卑,何行之污也?”司马季主捧腹大笑,曰:“观大夫之貌,类有道术者,今何言之陋也,何辞之野也!今夫子所贤者谁也?所高者何也?今何以卑污长者乎?”二君曰:“尊官厚禄,世之所高也,贤才处之。今所处非其地,故谓之卑。言不信,行不验,取不当,故谓之污。夫卜筮者,世之所贱简也。世皆言曰:‘夫卜者,多言夸严以得人情,虚高人禄命以说人志,擅言祸灾以伤人心,矫言鬼神以尽人财,厚求拜谢以私於己。’此吾之所耻,故谓之卑污也。”司马季主曰:“公且安坐。公见夫被童子乎?日月照之则行,不照则止,然问日月疵瑕吉凶,则弗能理也。今夫卜者,必法天地,象四时,顺於仁义,分策定卦,旋式正棋,然後别天地之利害,事之成败。昔者先王定国,必先龟策日月,而後乃敢代也;正时日,乃後入家;产子,必先占吉凶,後乃有之。自伏羲作八卦,周文王演三百八十四爻而天下治。越王勾践仿周文王分卦以破敌国,霸天下。由是观之,卜筮有何负哉!且夫卜筮者,扫除设坐,正其冠带,然後乃言事,此有礼也。言鬼神或以飨,忠臣以事其上,孝子以养其亲,慈父以畜其子,此有德者也。而以义置数十百钱,病者或以愈,且死或以生,患或以免,事或以成,嫁子娶妇或以养生。此之为德,岂直数十百钱哉!此老子所谓‘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今夫卜筮者利大谢少,老子之言岂异於是乎?庄子曰:‘君子内无饥寒之患,外无劫夺之忧,居上而敬,居下而不为害,君子之道也。’今夫卜筮者之为业也,积之无委聚,藏之不用府库,徙之不用车辎,负装之不重,而用之无尽索之时。持不尽索之物,游於毋穷之世,虽庄氏之行未能增也,子何故而云不可卜哉?天不足西北,星辰西北移;地不足东南,以海为池;日中必移,月满必亏;先王之道,乍存乍亡。公责卜者言必信,不亦惑乎!公见夫谈士辩人乎?虑事定计,必是人也,然不能一言说人主意,故言必称先王,语必道上古;虑事定计,饰先王之成功,语其败害,以恐喜人主之志,以求其欲。多言夸严,(徐广曰:一作险。)莫大於此矣。然欲强国成功,尽忠於上,非此不立。今夫卜者,导惑教硬。夫愚惑之人,岂能以一言知之哉!言不厌多,故麒骥不能与罢驴为驷,凤凰不与燕雀为群,而贤者亦不与不肖者同列。故君子处卑隐以避众,自匿以避伦,微见德顺,以除众害,以明天性,助上养下,多其功利,不求尊誉。公等喁喁者也,何知长者之道乎!”
《汉书》曰:谷口有郑子贞,蜀有严君平,皆修身自保,非其服弗服,非其食弗食。成帝时,元舅大将军王凤以礼聘子贞,子贞遂不诎而终。君平卜筮於成都市,以为卜筮贱业,以惠众人。有邪恶非正之问,则依蓍龟为言利害,与人子言依於孝,与人臣言依於忠,各因其势,道之以善。
又曰:张禹字子文。父徙家莲勺。(上音辇,下音酌。)禹为儿,数随家至市,喜观於卜相者前。久,颇晓其别蓍布卦意,时从旁言。卜者爱之,又奇其面貌,谓禹父:“是儿多知,可令学经。”及禹至长安,学从沛郡施雠授《易》。
谢承《後汉书》曰:姜肱,桓帝时再以玄聘,不就。即拜太史大夫,诏书至门,肱使家人对云:“久病,就医。”遂羸服间行,窜伏青州界中,卖卜给衣,召命得断。家亦不知其处,历年乃还。
又曰:田戎拥众夷陵,闻秦丰被围,惧大毙藿至,欲降,而妻兄辛臣谏戎曰:“今四方豪杰各据郡国,洛阳地如掌耳,不如按甲以观其变。”戎不从,乃留辛臣守夷陵,自将兵沿江沂沔,止黎丘,刻日当降。而辛臣於後盗戎珍宝,从间道先降於岑彭,而以书召戎。戎疑坟卖己,乃灼龟卜降,兆不吉,中折,遂止不降。
又曰:范丹字史□,朝议欲以为侍御史,因遁身逃命於梁、沛之间。徒行弊服,卖卜於市。
《魏志□管公明传》曰:洛中有一小人失婢,辂为卦,教明日东明城门中伺担豚人牵与共斗。具如其言,豚逸走,即追之。豚入人舍,突破主人瓮,婢从瓮中出。辂在田舍时,常候远邻,主人患失火。辂卜,教使明日於陌上伺,有一角巾书生驾黑牛弊车,必引留宿,此能除之。即从辂语,得书生,遂留宿,意甚不安。主人罢入,生乃抱刀出门,薪积有一小物,直来如兽,手中持火,以口吹之。生举刀斫断腰,视之,狐也。自此无复火灾。
卷七百二十六 方术部七
卜下
《晋书》曰:郭公者,客居河东,精於卜筮。郭璞从之授业,公以青囊中书九卷与之,由是遂洞五行、天文、卜筮之术,禳灾转祸,通致无方,虽京房、管辂,不能过也。璞门人赵载尝窃青囊书,未及读而为火所焚。
又曰:宣城边洪以四月中就韩友卜家中安否,友曰:“卿家有兵殃,其祸甚重。可伐七十束柴积於庚地,至七月丁酉放火烧之,咎可消也。不尔,其凶难言。”洪即聚柴。至日大风,不敢发火。洪後为广阳领校,遭母丧归家。友来投之,时日己暮,告从者:“速装束,吾当夜去。”从者曰:“今日己朐,数十里,何急复去?”友曰:“非汝所知也。此间血覆地,宁可复住。”洪苦留之,不待食而去。其夜洪发狂,绞煞两子,并煞妇人,斫父妾二人,皆被创,因出亡走。明日,其族往收殡亡者,寻索洪数日,於宅前林中得之,己自经死。宣城太守殷疾,友筮之曰:“七月晦日,将有太鹳鸟来集厅事上,宜勤伺取,若获者为善,不获将成祸。”乃谨为其备。至日果有大鹳,束尾九尺,来集厅事上,掩捕得,乃迁石头督护,後为吴郡太守。友卜占神效甚多,而消殃转祸,无不皆验。
王隐《晋书》曰:步熊字叔罴,阳平人。少好卜筮术数,门徒甚盛。熊学舍侧有烧死人,吏疑是熊诸生失火,持诸生急。熊曰:“吾己为卜得其人矣。使从道南行,当有一人来,问得火主,来者,便缚之。”吏如熊言,果是耕人。自言草恶难耕,故烧之。忽风起延烧,实不知草中有人。又邻人儿远行,或告己死,其父母号哭制服。熊为卜,克日当还。如期果至。
《宋书》曰:蔡兴宗初为郢府参军,彭城颜敬以式卜曰:“亥年当作某官,有大字者不可授也。”及有开府之授,而太岁在亥,果薨於光禄大夫。
又曰:荀伯玉为晋安王子勋镇军行参军。泰始初卉骷,卖卜自业。
《齐书》曰:王敬则少时於草中射猎,有虫如乌豆,集其身。レ去乃脱,其处皆流血。敬则恶之,诣道士卜。道士曰:“此封侯瑞也。”敬则闻之喜,故出都自效。
又曰:柳世隆善卜,别龟甲,价至万。永明初,世隆曰:“永明九年我亡,後三年丘山崩,齐亦於此季矣。”屏人,命典签李党取笔及高齿屐,题帘箔旌曰:“永明十一年。”因流涕谓党曰:“汝当见,吾不见也。”
《梁书》曰:吉士瞻年逾四十,忽忽不得志,乃就江陵卜者王先生计禄命。王生曰:“君拥旄仗节非一州。後一年当得戎马大郡。”
《三国典略》曰:梁武昌太守朱贾臣闻元帝议迁都,入劝梁主云:“建邺旧都,茔陵攸在。荆镇边疆,非王者宅。愿陛下勿疑,致後悔也。臣家在荆州,岂不愿陛下?但恐是臣富贵,非陛下富贵耳。”乃召卜者杜景豪决去留,遇兆不吉,答云:“未去。”景豪退而言曰:“此兆为鬼贼所留也。”(事具《京都部》。)
又曰:周文育随卢安兴征俚獠有功,除海南令。监州王励深委任之,励被代,文育与俱下。至大庾岭,诣卜者,卜者曰:“君北下不过作令长,南入则为公侯。”文育曰:“足钱便可,谁望公侯之事!”卜人曰:“君须臾当暴得银至二千两。若不见信,以此为验。”其夕宿逆旅,有贾人求与文育博,文育胜之,得银二千两。且辞励,励问其故,文育以告,励乃遣之。
又曰:东魏相齐王澄以舟师还,次於小平津北岸。古冢崩,骨见,铭曰:“今卜,高原千秋之後化为下泉,当逢霸主,必为改迁。”王曰:“古人之卜,其何至也!”令更葬之。
又曰:齐害其废主济南王也,长广王湛惧,高元海为画三策,湛不能断,令郑道谦、吴导世等卜以决之。道谦等曰:“不利举事,静则吉。”
又曰:初,邺有卖卜者,相赵隐当大贵。及隐自黄门侍郎迁秘书监,崔肇师呼卜者而问己焉。卜者对曰:“公令望虽高,爵位难进。”肇师不悦。终如其言。
《隋书》曰:献皇后崩,上令萧吉卜择葬所。吉历筮山原,至一处云:“卜年二千,卜世二百。”具图而奏之。上曰:“吉凶由人,不在於地。高纬父葬,岂不卜乎?国寻灭亡。正如家墓田,若不吉,朕不当为天子;若云不凶,我弟不当战没。”然竟从吉言。
《唐书》曰:王远知事梁贞白先生陶弘景,隐居茅山,尽传其废。隋炀帝为晋王出镇扬州,遣人迎至。及即位,於东都起玉清观以处之。太宗之为秦王也,既平王世充,与记室房玄龄往诣之,立枚以问其吉凶。远知指秦王之枚曰:“此当上应天命,下济苍生者。”又指玄龄之枚云:“圣之辅也。”及太宗践祚,恩礼甚厚。
又曰:城阳公主初杜如晦之子荷,荷贞观中为尚衣奉御,坐承乾事伏诛。公主改饶州刺史薛昱之子。将成婚,太宗使卜之。卜人曰:“两火俱食,始则同荣,末亦双悴。若昼日行合卺之礼,则终吉。”太守将从之,马周谏曰:“臣闻朝谒以朝,思相戒也;讲习以昼,思相成也;宴饮以昃,思相欢也;婚合以夜,思相亲也。是以上下有威,内外有规,动息有时,吉凶有仪。先王之教,不可黩也。今陛下欲谋其始而乱其终,不可为也。夫卜筮者,所以定犹豫,决嫌疑。若黩乱礼常,先王所不用也。”太宗又从其言而止。
又曰:宪宗尝谓李绛曰:“卜筮之事,习者罕精,或中或否。近日风俗,尤更崇尚,何也?”对曰:臣闻古先哲王畏天命,示不敢专。邦国有大事可疑者,故谋於卿士、庶人,决於卜筮,俱吉则行之。末俗浮伪,辜以徼福;正行虑危,邪谋觊安;持疑昏惑,谓小数能决之。而愚夫愚妇假时日鬼神者,欲利欺诈,参之见闻,用以刺射,小近其事,神而异之。近者风尚卜筮,此诚弊俗。圣旨所及,实辩邪源。但存而不论,弊斯息矣。”
《六韬》曰:文王卜田。史偏曰:“卜田渭阳,将大德焉。非熊非罴,非虎非狼。兆曰:‘得公侯,天遗汝师,以之化昌,施及三王。’大吉。”
又曰:文王问散宜生:“卜伐殷,吉乎?”钻龟,龟不兆。祖行之日,雨啬至轸,行之日,帜折为三。散宜生曰:“此凶。四不祥,不可举事。”太公进曰:“非子之所知也。龟不兆,圣人生天地之间,承衰乱而起。龟者,枯骨;蓍者,朽草;不足以辩吉凶。祖行之日,雨啬至轸,是洗濯甲兵也。行之日,帜折为三,此军分为三。如此,斩纣首之象。”
《国语》曰:晋献公卜伐骊戎,史苏占之曰:“胜,不吉。”公曰:“何谓也?”遇兆挟以衔骨,齿牙为猾。(遇,见也。挟,会也。骨所以鲠刺人。猾,弄也。齿牙谓兆端,左右折,有似齿牙中有从画,故曰衔骨,骨在口中,齿牙弄之,以象谗口之为害也。《礼》太卜掌龟,大夫占色,史占墨。)戎夏交ㄏ。(兆有二画,外象戎,内象诸夏。夏谓晋也。兆端会齿牙交,有似ㄏ。ㄏ,交对也。)交ㄏ是交胜也。臣故云(言晋胜戎,戎复胜晋。)且惧有口,(齿牙衔骨,皆在口也。)携人国移心焉。“(携,离。)公曰:“何口之有?口在寡人。寡人弗授,谁敢兴之?”对曰:“荀可以携其入也,必甘逞而不知,故胡扣空也。”(期何逞快。壅,防也,甘言人耳心以为快,而不知其恶何可止也。)公不听,遂伐,克之。(克,胜。)获骊姬以归。有宠,立为夫人。
《春秋後语》曰:二世梦白虎啮其左骖,煞之。心恶,怪之,卜云:“泾水为{出宗}。”(鬼物为灾曰{出宗},音思醉切。)
又曰:邹忌与田忌不相善。公孙闵谓邹忌曰:“何不诈令人操千金卜於市,曰:‘我田忌之人也。吾三战三胜,声威天下,欲为大事,亦吉乎?’卜者出,因令人捕焉。”卜者验其辞於王之所,邹忌从之。田忌惧,尾自白。遂率其徒攻临淄,欲杀邹忌,不胜而奔。
《说苑》曰:成王卜洛事曰:“昔有周成王之卜居成周也,其命龟曰:‘予一人兼有天下,辟就百姓,敢无中土乎?使予有罪,则四方伐之,无难得也。’周公卜居曲阜,其命龟曰:‘作邑乎山之阳,贤则茂昌,不贤则速亡。’季孙行父戒其子也,曰:‘吾欲室之夹於两社之间也。使吾後世有不能事上者,使其替之益速。’如是则曰:‘贤则茂昌,不贤则速亡’。安有择地而封哉?示有天固也。”
又曰:孔子问漆雕马人曰:“子事臧文仲、武仲、孺子容三大夫者,孰为贤?”马人对曰:“臧文氏家有龟焉,名曰蔡。文仲立,三年为一兆焉;武仲立,三年为二兆焉;孺子容立,三年,为三兆焉。马人见之矣。若夫三大夫之贤不贤,马人不识也。”孔子曰:“君子哉,漆雕氏之子!其言人之美也,隐而显;其言人之过也,又微而着。故智不能及,明不能见,得无数卜乎?”
《楚辞□卜居》曰:屈原既放,三年不得复见,竭智尽忠,而蔽障於谗。心烦虑乱,不知所从。往见太卜郑詹尹曰:“余有所疑,愿因先生决之。”詹尹乃端策拂龟曰:“君何以教之?”原曰:“吾宁悃悃款款朴以忠乎?将送往劳来斯无穷乎?宁诛锄草茅以力耕乎?将游大人以成名乎?宁兆茉不讳以危身乎?将从俗富贵以偷生乎?宁超然高举以保贞乎?将足(音足)訾栗斯,喔尹嚅以事妇人乎?宁廉洁正直以自清乎?将突梯滑稽,如脂如韦以洁楹乎?宁昂昂若千里之驹乎?将泛泛若水中之凫,随波上下,偷以全吾躯乎?宁与骐ら抗轭乎?将随驽马之迹乎?宁与黄鹄比翼乎?将与鸡鹜争食乎?此孰吉孰凶?何去何从?世溷浊而不清,蝉翼为重,千钧为轻;黄锺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吁嗟默默兮,谁知吾之廉贞?”詹尹乃释策而谢曰:“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知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龟策诚不能知此事。”
司马迁《与任安书》曰:仆先人非有丹书剖符之功,依倚卜祝之间,人主以排优遇之。
《白虎通》曰:乾草稿骨众多,独以蓍龟何?龟之言久也,蓍之言耆也。
《尚书洪范五行传》曰:此禽兽草木之久而能知吉凶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大卜官各以牲祠龟策,涂以牲血,谓之衅者。龟甲所以卜也,蓍草所以筮也。
《三礼图》曰:龟以春灼後左,夏灼前左,秋灼前右,冬灼後右。楚享,(他昆切。)以荆为然,以灼龟。正以荆者,凡木心皆圆,而荆心方,是以用之。
《抱朴子》曰:卜者,小数饰福者,谓知来之妙。
《异苑》曰:会稽馀姚钱以元嘉四年五月二日夜出屋後,为虎所取,十八日乃自还。说:“虎初取之时,至一官府,入重门,见一人凭几而坐,形貌伟庄,左右侍者三十馀人。谓曰:‘吾欲使汝知术数之法,故令虎迎汝,无惧也。’留十五日,昼夜语诸要术,尽教道之方。授法毕,便遣令还。而不知道,即使人送出门,仍见归路。”既得还家,大知卜占,无幽不验,经年乃卒。
又曰:北海任诩,字彦期。从军远征,十年乃归。临还,握粟出,卜师云:“非屋莫宿,非时莫沐。”诩结伴数十共行,遇雷雨,不可蒙冒,相与庇於岩下,想“非屋莫宿”之戒,遂负担栉沐。於是岩崩,压伴死。至家,妻先与外人通,谋共史之,请以湿为认。妇宵则劝诩令沐,复忆“非时莫沐”之忌,收而止。妇心惭负诈,乃自沐而同寝。通者夜来,不知妇也,斩首而去。
《述异记》曰:宋车骑将军南谯王刘义宣镇荆州,府吏蔡钅善卜,能悉验,时有妙见,精究如神。公尝在内斋,见一白鼠缘屋,命左右射之,内置函中。时侍者六人悉驱入斋後小小户内,别呼人召钅。钅至,使卜函中物,谓曰:“中则厚赏,假加重罚。钅卜,兆成,笑曰:“知之矣。”公曰:“何?”钅曰:“兑色之鼠,背明向户,弯弧射之,绝其左股。孕五子,三雄二雌。若谓不信,剖腹立知。”公使剖鼠腹,皆如钅言,即赐钱一万。
蠡卜
《春秋後语》曰:苏秦事鬼谷子,学终辞归。道乏困行,以燕人蠡卜传说自给,(燕人用蠡卜,秦托此以取资自给,付会事以为词说。)各解臧获之裘。(臧获,役人,解其衣裘以赏其怪说之言也。)
虎卜
《博物志》:虎知冲破,又能画地卜。今人有画物上下者,惟其奇偶,谓虎卜。
鸡卜
《史记》曰:越巫立越祀,而以鸡卜。
鸟卜
《隋书》曰:女国在慈岭之南,其国俗事阿修罗神及树神。岁初以人祭,或用猴。祭毕,入山祝之。有一鸟如雌雉,来集掌上,破其杠鼬视之,有粟,则年丰;沙石,则有灾,谓之鸟卜。开皇六年遣使朝贡,其後遂绝。
樗υ卜
《博物志》曰:老子入西戎,造樗蒲。樗蒲,五木也。或云胡人亦为樗蒲卜。後传楼阴善其功。
十二棋卜
《异苑》曰:十二棋卜出自张文成,授法於黄石公。行师用兵,万不失一。逮至东方朔,密以占众事。自此以後,秘而不传。晋宁康初,襄城寺法味道人忽见一老公,着黄皮衣,竹筒盛此书,以授法味,无何,失所在。遂复流於世。
《齐书》曰:江谧出为镇北长南史东海太守,未发,忧甚,乃以灵棋经占卦云:“有客南来,金碗三杯。”上使御史中丞沈冲奏谧前後罪,收付廷尉,赐死,果以金罂盛药鸩之。
竹卜
《荆楚岁时记》曰:秋分以牲祠社,其供帐盛於仲春之月。社之馀胙,悉贡馈乡里,周于族。社馀之会,其在兹乎?此其会也。掷教於社神,以占来岁丰俭,或拆竹以卜。
《楚词》曰:索{}茅以筵{专}。(楚人拆竹结草以卜,谓为筹也。)
牛蹄卜
《晋书》曰:夫馀国若有军事,煞牛祭天,以其蹄占吉凶。蹄解者为凶,合者为吉。
杨方《五经钩沉》曰:东夷之人以牛骨占事,呈吉示凶,无往不中。牛非智之物,骨者若此之效。
卷七百二十七 方术部八
筮上
《说文》曰:筮易卦用着也。从竹巫。(巫,古文也。)
《周礼□春官上》曰:筮人掌三易,以辩九筮之名。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九筮之名,一曰巫更,二曰巫咸,三曰巫式,四曰巫目,五曰巫易,六曰巫比,七曰巫祠,八曰巫参,九曰巫,以辩吉凶。(郑玄曰:此九巫读皆当为筮字之误也。更谓筮迁都邑也。)凡国之事,先筮而後卜。
《礼记□曲礼》曰:假尔太龟有常,假尔太筮有常。卜筮不过三,(求吉不过三也。)卜筮不相袭也。卜不吉则又筮,筮不吉则又卜,是渎龟筮。卜筮者,先圣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决嫌疑、定犹豫也。
又《表记》曰:天子无筮,(谓出征巡狩也。天子至尊,大事皆用卜。《春秋传》曰:先王卜征伍,年袭其祥也。)诸侯有守筮。(守筮,守国之筮也。有事则用。)天子道以筮,诸侯非其国不以筮。
《左传□庄公》曰:初,懿氏卜妻敬仲。(懿氏,陈大夫也。龟曰卜。)其妻占之,曰:“吉。是谓‘凤皇于飞,和鸣锵锵。(雄曰凤。雌雄相和而鸣锵锵然,犹敬仲夫妻相随,适齐有声誉。)有妫之後,将育于姜。(妫,陈姓也。姜,齐姓也。)五世其昌,并为正卿。八世之後,莫之与京。’”(京,大也。)陈厉公,蔡出也。(娣妹之子曰出也。)故蔡人煞五父而立之,(五父,陈它。)生敬仲。其少也,周内史有以《周易》见陈侯者,(周太史也。)陈侯使筮之,遇观之否。曰:“是谓‘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此其代陈有国乎?不在此,其在异国乎?非在其身,在其子孙。光,远而自他有耀者也。坤,土也;巽,风也;乾,天也。风为天於土上,山也。(巽变为乾,故曰风为天。自二至四有艮象,艮为山也。)有山之材,而照之以天光,於是乎居土上。故曰:‘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庭实旅百,奉之以玉帛,天地之美具焉,故曰‘利用宾于王’。(艮为门庭,乾为金玉,坤为布帛,诸侯朝王阵贽币之象也。旅,陈也,百言物备也己矣。)犹有观焉,故曰‘其在後乎’。(因观文以博占,故言犹有观非在己之言,故知在子孙也。)风行而着于土,故曰‘其在异国乎’,若在异国,必姜姓也。姜,太岳之後也。山岳则配天,物莫能两大。陈衰,此其昌乎?”(变而象艮,故知当尖於太岳之後也。得太岳之权,则有配天之大功,故知陈必衰也。)
又《闵公》曰:晋献公以魏赐毕万,卜偃曰:“毕万之後必大。(卜偃,晋掌卜大夫也。)万,盈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启之矣。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今名之大,以从盈数,其必有众。”初,毕万筮仕於晋,遇屯之比。辛廖占之,曰:“吉。(辛廖,晋大夫也。)屯固比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震为土,车从马,足居之,兄长之,母覆之,众归之。六体不可易,合而能固,安而能煞,此公侯之卦也。公侯之子孙,必复其始。
又《闵公》曰:成季之将生也,桓公使卜。楚丘之父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在公之右。(在蛹涸用事。)间于两社,为公室辅。(两社,同社、毫社也。两社之间,朝廷执政所在。)季氏亡,则鲁不昌。”又筮之,遇大有之乾,曰:“同复于父,敬如君所。”及生,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命之。
又《僖上》曰:秦伯伐晋,卜徒弗冗之,吉。“涉河,侯车败。”诘之。(秦伯涉河,则晋侯本败,则秦伯不解,谓败在己,故诘之。)对曰:“乃大吉也。三败必获晋君。其卦遇蛊,曰:‘千乘三去,三去之馀,获其雄狐。’夫狐《蛊》,必其君也。(於《周易》卦,利涉人川往有事也,亦秦胜晋之卦也。今此所言,盖卜筮书杂辞以狐虫为君,其义欲以喻晋惠公,其象未闻。)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岁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所以克也。(今岁己秋风吹落山木之实,则为人所取。)实落材亡,不败何待?”三败及韩。(晋侯本三坏也。)
又曰:初,晋献公筮嫁伯臣於秦,遇归妹之暌。史苏占之,曰:“不吉。其繇曰:‘士羊,亦无血也;女承筐,亦无贶也。(《周易》归妹上六爻辞也。谧,血也;贶,赐也。羊,士之功;承筐,女之力也。离为中女,震为长男,故称上女也。)西邻责言,不可偿也。(将嫁女於西而遇不吉之卦,故知有责让之言,不可法偿也。)归妹之暌,犹无相也。’(归妹,女嫁之卦也。暌,乖离之象,故曰无相相助也。)震之离,亦离之震,为雷为火,为嬴败臣。车说其复,火焚其旗,不利行师,败于宗丘。《归妹》《暌》孤,寇张之弧。侄其从姑,六年其逋,逃归其国,而弃其家,明年其死於高梁之虚。”及惠公之在秦,曰:“先君若从史苏之占,吾不及此夫!”韩简侍曰:“龟,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後有象,象而後有滋,滋而後有数。先君之败德,其可数乎?史苏是占,勿从何益?”
又《僖中》曰:狐偃言於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诸侯信之,且大义也。继文之业,而信宣於诸侯,今为可矣。”使卜偃卜之。曰:“吉。遇黄帝战於阪泉之兆。”公曰:“吾不堪也。”对曰:“周礼未改,今之王,古之帝也。”公曰:“筮之。”遇大有之暌,曰:“吉,遇公用享於天子之卦。战克而王飨,吉孰大焉?且是卦也,天为泽以当日,天子降心以逆公,不亦可乎?大有去暌而复。亦其所也。”
又《成下》曰:晋楚将战,苗贲皇言於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己。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於王卒,必大败之。”公曰:“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曰:‘南国蹙,射其元王,中厥目。’(夏阳长之卦,阳气起子,南行推阴,故曰南国蹙也,南国蹙势则离授其咎。离为诸侯,又为日,阳气激南,飞失之象,故曰射其元。)国蹙王伤,不败何待?”公从之。
又《襄九》曰:穆姜薨于东宫。(太子宫也。穆姜娇淫侨如,欲废成公,徙从居东宫。事在《成十六年》。)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艮下艮上,艮。《周礼》太卜掌三易,然则杂用连山、归藏、周易,其二易皆亡,以八为占,故言遇艮之八也。)史曰:“是谓艮之随,(襄下兑上,随。史疑占易,遇八为不利,故更以《周易》占变爻得随卦而论之。)随其出也,(史谓随非闲固之卦。)君必速出!”姜曰:“亡!(亡,尾。)是於《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元,体之长也。亨,嘉之会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也。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事。然故不可诬也,是以虽随无咎。今我妇人,而与於乱,固在下位(妇人卑于丈夫。)而有不仁,不可谓元。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谓利。弃位而姣,(姣,淫之别名。)不可谓贞。有四德者,虽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於此,弗得出矣。”
又《襄二十五》曰: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娣也。(棠公,齐棠邑大夫可也。)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使偃娶之。(为己娶也。)偃曰:“男女辩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困之大过,史皆曰:“吉。”示陈文子,曰:“夫从风(坎为中男,故曰夫也。变而为巽,故曰从风也。)风陨,妻不可娶也。(风能陨落,变陨落,故不可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用六仁党辞也。)困于石,往不济也;据于蒺藜,所恃伤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当之矣。”(寡妇曰嫠。言棠公己当此凶也。)遂取之。
又《昭五》曰:初,穆子之生也,庄叔以《周易》筮之,(庄叔,穆子父得臣也。)遇明夷之谦。以示卜楚丘,(楚丘,卜人姓名也。)楚丘曰:“是将行,(行,出奔也。)而归为子祀。(秦祭祀也。)以谗人入,其名曰牛,卒以馁死。《明夷》日也。日以数十,故有十时,亦当十位。自王已下,其二为公,其三为卿。日上其中,食日为二,旦日为三。明夷之谦,明而未融,其当旦乎!故曰‘为子祀’。日之《谦》当鸟,故曰‘明夷于飞,明而未融,故曰垂其翼。象日之动,故曰‘君子于行’。当三在旦,故曰‘三日不食’。离,火也。艮,山也。离为火,火焚山,山败。於人为言。败言为谗,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言必谗也。纯《离》为牛,世乱谗胜,胜将《离》,(山焚则离胜。)故曰‘其名曰牛’。谦不足,飞不翔,垂不峻,翼不广,故曰‘其为子後乎’。吾子,亚卿也,抑少不终。”
又曰:卫襄公嬖人周合(上音周,下音阖。)生子,名之曰元。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卫国,主其社稷。”遇屯,又曰:“余尚立絷,尚克嘉之。”遇屯之《比》,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成子曰:“非长之谓乎?”对曰:“康叔名之,可谓长矣。孟非人也,将不列於宗,不可谓长。且其繇曰‘利建侯’。词吉,何建h啜非词也。二卦皆云,子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袭於梦,武王所用也,弗从何为?”
又《昭十二》曰:南蒯之将叛也,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也。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强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极。外内倡和为忠,率事以信为共,供养三德为善,非此三者弗当。且夫《易》,不可以占险,将何事也?且可饰乎?中美能黄,上美为元,下美则裳。参成可筮,犹有阙也。筮虽吉,未也。”
又哀下曰:卫侯梦于北宫,见人登昆吾之观,被北面而躁曰:“登此昆吾之虚,绵绵生之瓜。余为浑良夫,叫天无辜。”公亲筮之,(胥弥赦占之曰不害。)与之邑,之,而逃奔宋。卫侯贞卜,其繇曰:“如鱼窥尾,衡流而方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後逾。”
又曰:巴人伐楚,围。初,右司马子国之卜也,观瞻曰:“如志。”故命之。及巴师至,将卜帅,王曰:“宁如志,何卜焉?”使帅师而行,败巴师于,故封子国於析。君子曰:“惠王知志。《夏书》曰:‘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龟。’其是之谓乎?《志》曰:‘圣王不烦卜筮。’惠王其有焉。”
又曰:晋荀瑶伐齐。将战,长武子请卜。知伯曰:“君告于天子,而卜之以守龟於宗祧,吉矣。吾又何卜焉?且齐人取我英丘,君命瑶,非敢武也,治英丘也。以辞伐罪足矣,何必卜?”
《周易系辞上》曰: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王弼曰:演天地之数,所赖者五十也。其用四十有九,则其一不用而用,以之通,非数而数,以之成。斯易之大极也,四十有九,数之极也。无不可以无明,必因于有,故常于有物之极,而必明其所由之宗也。)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於扌力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扌力而後挂。(奇凡四,揲之余不足,复揲者也。分而为二,既揲之,余合挂于一,故曰再扌力而后挂,凡闰,十九年七闰为一章,五岁再闰者二,故略举其凡也。)天数五,(五,奇也。)地数五,(五奇合为二十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五耦合为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蜂化而行鬼神也。(变化以此成,鬼神以此行。)《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阴爻六,一爻三十六策,六爻二百一十六策。)《坤》之策百四十有四,(阴爻六,一爻二十四策,六爻百四十四策。)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二篇三百八十四爻,阴阳各半,合万一千五百二十策。)是故四营而成《易》,(分而为二以象两,一营也,卦一以象三,二营也。揲之以四,三营也。归奇于扌力,四营也。)十有八变而成卦,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伸之六十四卦。)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显道(显,明也。)神德行,(由神以成其用。)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神矣。(可以应对万物之求,助成神化之功也,酬酢,应对也。)
又曰: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神以知来,知以藏往。探赜索隐,钩深致远,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者,莫大乎蓍龟。
《归藏》曰:蓍末大於本,为上吉;蒿末大於本,次吉;荆末大於本,次吉;箭末大於本,次吉;竹末大於本,次吉。蓍一五神,蒿二四神,荆三三神,箭四二神,竹五一神。筮五犯皆藏,五筮之神明皆聚焉。
《洪范五行传》曰:若烦数溷渎,或不精严,神不告也。或观卦察兆,占不得也。或龟不神,蓍不灵,此其所以过差,圣人不得专用也。龟筮共违于人,神灵不佑也。
《汉书》曰:宣帝八月饮酎行祠孝昭庙。先驱旄头剑挺堕首拂泥中,刃向乘与车,马惊。於是召梁丘贺筮之,有兵谋,不吉。上还,使有司行祠。是时霍氏外孙代郡太守任宣坐谋反诛,宣子章为公车丞,亡在渭城。中夜玄服入庙,居郎间,执戟立庙门,待上至,欲为逆,事发,伏诛。
《後汉书》曰:许曼者。汝南平与人也。祖父峻,字季山,善卜占之术,多有显验,时人方之前代京房。自云少尝笃病,三年不愈,乃谒太山请命。(太山主人生死,故请命也。)行遇道士张巨君,授以方术,所着《易林》至今行於代。曼少传峻学,桓帝时,陇西太守冯绲始拜郡,开绶笥,有两赤蛇,分南北走。绲令曼筮之,卦成象,曼曰:“三岁之後,君当为边将官。有东名,当东北行三千里。复五年,更为大将军南征。”延熹元年,绲出为辽东太守,讨鲜卑。至五年,复拜车骑将军,击武陵蛮贼,皆如占。其馀多此类云。
《东观汉记》曰:沛献王辅善京氏《易》。永平五年,京师少雨,上飨□台,自作卦,以《周易林》占之,其疏曰:“蚁封穴户,大雨将至。”上以问辅,辅上书曰:“蹇,艮下坎氏。艮为山,坎为水,山出□为雨。蚁穴居,知雨将至,故以蚁为兴。”
又曰:孝顺梁皇后永建三年春三月丙午选入掖庭,相工通见之,瞿然惊骇,却再拜,贺曰:“此所谓日角偃月,相之极贵,臣所未尝见。”太史卜之,兆得“寿房”。又筮之,得坤之比。
又曰:明德皇后尝久病,至卜者家为卦,问咎祟所在。卜者卦定释蓍,仰天叹息,卜者乃曰:“此女明年小疾,必将贵。”遂为帝妃,不可言也。
《魏志》曰:管辂父为利漕。利漕民郭恩兄弟三人皆得疾,不知何故。使辂筮其所由,辂曰:“卦中有君本墓中有女鬼,非君伯母,当叔母也。昔饥荒之世,当有利其数升米者,排着井中,啧啧有声,推一大石下,破其头。孤魂冤痛,自诉於天。”於是恩涕泣服罪。
又曰:管辂往见安平太守王基,基令作卦。辂曰:“当有贱妇人生一男儿,堕地便走入灶中死。又床氏当有一大蛇衔笔,小大共视,须臾便去。又乌来入室,与燕共斗,燕死乌去。有此三怪。”基大惊,问其吉凶。辂曰:“直官舍久远,魑魅魍魉为怪耳。儿生便走,非能自走,直宋无忌之妖将其入灶也。大蛇衔笔,直老书佐耳。乌与燕斗,直老铃下耳。今卦见其象而不见其凶,非妖咎之徵,自无所忧也。”後卒无座。
又曰:馆陶令诸葛原迁新兴太守,管辂往祖饯,宾客并会。之原自起取燕卵、蜂巢、蜘蛛着於器中,使射覆。卦成,辂曰:“第一物,含气须变,依于宇堂,雄雌以形分,翼翅舒张。此燕卵也。弟二物,家室倒悬,门户众多,藏精育毒,得秋乃化,此蜂窠也。弟三物,觳觫长足,吐丝成罗,寻网求食,利在昏夜,此蜘蛛也。”举座惊叹。
又曰:管辂举秀才,吏部尚书何晏请之,曰:“闻君蓍爻神妙,试为作一卦,知位当至三公不。”又问:“夜连梦青蝇数十头来鼻上,驱之不肯去,有何意故?”辂曰:“夫飞,天下贱鸟,及其在林食椹,则怀我好音,况辂心非草木,不敢不尽忠。昔元、凯之弼重华,宣慈惠和,周公之翼成,王坐而待旦,故能流光六合,万国咸宁。此乃履道之休应,非卜筮之所明也。今君侯位重山岳,势若雷电,而怀德者鲜,畏威者众,殆非小心翼翼多福之仁。又鼻者艮,此天中之山,(臣松之案,相书鼻为天中,鼻有山象,故曰天中之山。)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今青蝇臭恶而集之焉,位峻者颠,轻豪者亡。不可不思害盈之数,盛衰之期。是故山在地中曰谦,雷在天上曰壮。谦则裒多益寡,壮则非礼不履。未有损己而不光大,行非而不伤败。愿君侯上追文王六爻之旨,下思尼父彖象之义,然後三公可决,青蝇可驱也。”
又,管辂过魏郡太守锺毓,共论《易》义。辂因言:“卜可知君生死之日。”毓使筮其生日月,如言无蹉跌。毓大愕曰:“君可畏人也。命以付天,不以付君。”遂不复问。
又曰:平原太守刘取印囊及山鸡毛着器中,使筮。辂曰:“内方外圆,五色成文,含宝守信,出则有章,此印囊也。高岳鸭阂,有鸟朱身,羽翼玄黄,鸣不失晨,此山鸡毛也。”
又曰:清河令徐季龙使人行猎,令管辂筮其所得。辂曰:“当获其小兽,复非食禽。虽有爪牙,微而不强。虽有文章,蔚而不明。非虎非雉,其名曰狸。”猎人暮归,果如辂言。
又曰:邓艾当伐蜀,梦坐山上而有流水。问殄虏护军爰劭,劭曰:“《易》卦,山上有水曰蹇。蹇繇曰:‘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孔子曰:‘蹇利西南,往有功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往必克蜀,殆不还乎!”艾怃然不乐。
《吴志》曰:虞翻,字仲翔,会稽人。尝与孔融书,示以所着《易注》,融答书曰:“闻延陵之理乐,睹吾子之理易。乃知东南之美者,非徒会稽之竹箭也,可谓探赜穷通矣。”关羽既败,权使筮,遇节之临,翻曰:“不出二日,必当断头。”果如其言。权曰:“卿不及伏羲,可与东方朔为比矣。”
又曰:陆机之克步阐,孙皓意张,乃使尚广筮并天下,遇《同人》之《颐》,对曰:“吉。庚子岁,青盖当入洛阳。”故皓不修其政,而常有窥上国之志。
王隐《晋书》曰:淳于智,字叔平,济北人也。性沉深,有思义,少为诸生,善《易》。高平刘柔夜卧,鼠啮其左手中指。意甚恶之,以问智。智为筮之,曰:“鼠本欲煞君而不能,当相为,使之反死。”乃以朱书其手腕横文後二寸为“田”字,辟方一寸二分。使夜露手卧。以其明,有大鼠伏死手前。谯国夏侯藻母病,因五鼓中出,诣智卜。有一狐当门,向之嗥唤,藻愁愕,遂驰诣智,智曰:“其祸甚急,君速归,在狐嗥处抚心啼哭,令家人惊怪,大小毕出。一人不出,啼哭勿休,然後其祸仅可救也。”藻如之,母亦扶病而出啼。家人既集,堂屋五间ㄏ然暴崩。护军张劭母病笃,智筮之,使西出市外,猴系母臂,令旁人捶拍,恒使作声,三日三夜放去。”劭从之。其猴出门,即为犬所咋死,母於此渐差。
又曰:上党鲍瑗家多丧病,贫苦。或谓之曰:“淳于叔平,神人也。君何不试就卜,知祸所在?”瑗性质直,不信卜筮,曰:“人生有命,岂卜筮所移?”会智来,应思远谓之曰:“君有通灵之思,而但为贵人用。此君寒士贫苦,多屯蹇,可为一卦。”智乃令詹作卦,卦成,谓瑗曰:“为君安宅者女子耶?”瑗曰:“是也。”“此人安宅失宜,既害其身,又令君不利。君舍东北有大桑树。君径至市,入门数十步,当有一人持荆马鞭者,当就请买,还以悬此桑树,三年当暴得财也。”瑗承其言,诣市,果得马鞭。悬之正三年,浚井得钱十万,铜铁杂器复可二十馀万,於是家业用展,病者亦愈。(《搜神记》同。)
又曰:韩友,字光景,庐江舒人也。善卜占,行京、费厌胜之术。龙舒长邓子林妇病积年,垂死,医巫皆息。友为筮之,使画作野猪象,着卧处屏风上,一宿觉佳,於是遂差。舒县廷掾王睦病卒己复魄,友为卜之,令以丹画板作日月,置床头,及卧虎皮马鄣泥,登时大愈。刘世则女病魅积年,巫为祈祷,伐空冢故城间,得鼍数十,犹不差。友筮之,令作布囊。女发时,张囊着窗牖间,友闭户作气,若有所驱逐。斯须之间,囊大胀如吹葱叶,因便败,女仍大发。友乃便作皮囊二枚,沓张之,施如前囊,复胀满,因急缚囊口,悬着树间。二十许日渐消下,开视有一二斤毛,状如狐毛,女遂大差。
卷七百二十八 方术部九
筮下
《晋书》曰:严卿,会稽人也。善卜筮。乡人魏序欲东行,荒年而多抄盗,令卿筮之。卿筮,曰:“君慎不可东行,必遭暴害之气,而非劫也。”序之不信。卿曰:“既必不信,宜有以禳之,可索西郭外独母家白雄狗系着船前。”求索,正得狗,无白。卿曰:“者亦足,然犹恨其色不纯,当馀小毒,正及六畜辈耳。无所复忧。”序行半路,狗忽作声甚急,如有人打之者。比视,己死,吐黑血斗馀。其夕,序墅上白鹅数头无故自死,而序家无恙。
又曰:郭璞既过江,宣城太守殷佑引为参军。时有物,大如水牛,灰色卑脚类象,胸前尾氏皆白,大力而迟钝。来到城下,众咸异焉。使人伏而取之。令璞作卦,遇Т之蛊,其卦曰:“艮体连乾,其物壮巨。山潜之畜,匪兕匪虎。身与鬼并,精见二午。法当为禽,两灵不许。遂被一创,还其本墅。”按卦是为驴鼠。卜了,伏者以戟刺之,深尺馀,遂去,不复见。巫云:“庙神不悦,曰:“此是共阝亭驴,山君鼠。使诣到山,暂来过我,不须触之。”其精妙如此。
又曰:王导深重郭璞,引参己军事。导令作卦,璞言:“公有震厄,可命驾。西出数十里,得一柏树,截断如身长,置常寝处,灾当可消矣。”导从其言。数日果震,柏木粉碎。时元帝初镇建邺,导令璞巫之,遇咸之井,璞曰:“东北郡县有武名者,当出铎,以着授命之符。西南郡县有阳名者,井当沸。”其後,晋陵武进县人於田中得铜铎五枚。历阳县中井沸,经日乃止。讥为晋王,又使璞筮,遇豫之暌,璞曰:“会稽当出锺,以告成功,上有勒铭。应在人家井沸泥中得之。繇辞所谓‘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者也。”讥即位,太兴初,会稽剡县果於井中得一锺,长七寸二分,口径四寸半。上有古文奇书十八字,云“会稽岳命”,馀字时人莫识之。
又曰:王敦之谋逆也,温峤、庾亮使郭璞筮之,璞对不决。峤、亮复令占己之吉凶,璞曰:“元吉。”峤等退,相谓曰:“璞对不了,是不讣涸。或天夺敦魄,今吾等与国家共举大事,而璞云元吉,是为举事必有成也。”於是去讨敦。初,璞每言:“煞我者,山宗。”至是果有姓崇者构璞於敦。敦将举兵,又使璞筮,璞曰:“无成。”敦因疑璞之劝峤、亮。又闻卦凶,乃问璞曰:“卿更筮吾寿几何?”答曰:“思向卦,明公起事必祸。不久,若往武昌,寿不可测。”敦大怒曰:“卿寿几何?”曰:“命尽今日中。”敦怒,收璞诣南岗而斩之。璞临出,谓刑者:“欲何之?”曰:“南岗头。”璞曰:“必在双柏树下。”既至,果然。复云:“此树应有大鹊巢。”众索,云不见。璞更令寻觅,果於枝间得一大巢,密叶蔽之。
又曰:庾翼幼时尝令璞筮公家及身,卦成,曰:“立始之末,丘山倾。长顺之初,子凋零。”及康帝即位,将改元为建元,或谓庾冰曰:“子忘郭生之言耶?立始,建元也。丘山,上名。此号不宜用。”冰抚心欢恨。帝崩,何充改元为永和,庾翼叹曰:“天道精微,乃当如是。长顺者,永和也。吾庸得免乎!”其年翼卒。冰又令筮其後词,卦成,曰:“卿诸子并当贵盛。然有白龙者,凶徵至矣。若墓碑生金,庾氏之大忌也。”後冰子蕴为广州刺史,妾房内忽有一新生白狗子,莫知所由来。其妾秘爱之,不令蕴知。狗转长大,蕴入,见狗眉眼分明,又身至长,又弱,异於常狗,蕴甚怪之,将出共视,在众人前忽失所在。蕴慨然曰:“殆白龙乎!庾氏之祸至矣!”又墓碑生金,俄而为桓温所灭,终如其言。璞之占验,皆此类也。撰前後筮验六十馀事。名为《洞林》。又抄京、费诸家要最,更撰《新林》十篇、《卜韵》十篇。
《载记》曰:秦符融为司隶校尉。京兆人董丰游三年而返,过宿妻家。是夜妻为贼所煞,兄疑丰煞之,送丰有司,不堪楚掠,诬引煞妻。融察而疑之,问曰:“汝行往还,颇有怪异?及卜筮以不?”丰曰:“初将发,夜梦乘马南渡水,返而北渡,复自北而南。马停水中,鞭策不去。俯而视之,见两日在于水下,马左白而湿,右黑而燥。寤而心悸,以为不祥。还之夕,复梦如初;问筮者,筮者云:‘忧狱讼。远三枕,避三休。’既至,妻为具沐,夜授丰枕,丰记筮者之言,皆不从之,乃自沐,枕枕而寝。”融曰:“吾知之矣。《周易》坎为水马、为《离》,仁党同变而成《离》。《离》为中女,《坎》为中男。两日,二夫之象。《坎》为执法吏,吏话其夫,妇人被流血而死。《坎》二阴一阳,《离》二阳一阴,相承易位,《离》下《坎》上。《既济》,文王遇之,囚里,有礼而生,无礼而死,马左而湿,湿水也。左冰右马,冯字也。两日,昌字也。其冯昌煞之乎?”于是推验获昌。诘之,具首服,曰:“本与其妻谋煞董丰,期以沐新枕为验,是以误中妇人。”
《宋书》曰:刘休善筮,因尚书令吴喜事明帝。遂见亲,赏长直殿内。后宫孕者,帝使筑其男女,无不如占。
《齐书》曰:贺伯祖导养工卜筮经,遇工歌女人病死。为筮之曰:“此非死也,天帝召之歌耳。”乃以土块加其心上,俄顷而苏。
《南史》曰:梁大同中,同泰寺灾,帝召太史令虞履筑之,遇坤之履曰:“无害。其繇曰:‘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文言》曰:‘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帝曰:“斯魔也。酉应见卯,金来克木。卯为阴碱,鬼而带贼,非魔孰为致之?酉为口舌,当就说言乎?兑故知善言乎?宜前为法事。”于是人人赞善,莫不从风。
《梁书》曰:邓元起初为益州刺史。及巴东,闻蜀乱,使蒋光济筮之,遇蹇,喟然叹曰:“吾岂邓艾而及此乎?”後果如筮。
又《阮孝绪传》曰:孝绪见善筮者张有道曰:“见子隐迹而心难明,自非考之龟蓍,尾验也。”及布卦,既揲五爻,曰:“此将为《咸》,应感之法,非嘉遁之兆。”孝绪曰:“安知後爻不为上九?”果成《遁卦》。有道叹曰:“此所谓‘肥遁无不利’象实应德,心迹并也。”孝绪曰:“虽获《遁卦》,而上九爻不发,升遐之道,便当高谢。”
又曰:阮孝绪自筮,卦曰:“吾寿与刘着作同年。”及刘着卒,孝绪曰:“刘侯逝矣,吾其几何?”其年十月卒。
《後魏书》曰:任城王澄。高祖外示南讨,意在谋迁,斋於明堂。左个诏太常卿王谌,亲令龟卜《易》筮南伐之事其兆遇革。高祖曰:“此是汤武革顺之卦也。”群臣不讣涸,澄曰:“‘革者,更也。’将欲应天顺人,革君臣之命。汤武得之为吉,陛下帝有天下,重光累叶。今日卜征,乃可伐叛,不得云革命。此非君人卦,未可为吉也?”高祖厉声曰:“此《象》云‘大人虎变’,何云不吉也?”澄曰:“陛下龙兴既久,不宜方同虎变。”高祖勃然作色曰:“社稷,我社稷,任城而欲沮众也。”澄曰:“社稷,诚知陛下之社稷。然臣是社稷之臣也。务参顾问,敢尽愚衷。”高祖久之乃解,曰:“各言其志,亦复何伤?”车驾还宫,便召澄,未及升陛,遥谓曰:“向者之革,今便欲论之。明堂之忿,惧众人竞言沮我计,故厉色怖文武耳。想解氩也。”
又曰:邓渊博览经书,长於《易》筮。太祖定中原,擢为吏部郎。
又曰:许彦,少孤贫,好读书。後从沙门法睿授《易》。世祖被徵,以卜筮频验,遂在左右参与谋议。
《北史》曰:后魏乐平王丕坐事,以忧薨。及日者董道秀之死也,高允遂着筮论,曰:“昔明元未起白台,其高二十余丈。乐平王尝梦登其上,四望无所见。王以问日者董道秀。筮之曰:‘大吉。’王默而有喜诗。后事发,王遂忧死,而道秀弃市。道秀善推六爻,以对王曰:《易》称亢龙有悔。穷高曰亢,高而无人不为善也。夫如是,则可上宁于王,下保于己。福禄方至,岂有祸哉?今舍其本而从其末,咎衅之至,不亦宜乎?’”
《三国典略》曰:西魏孝武帝字孝则,孝文皇帝之孙也。性沉厚少言,体有鳞文。初封汝阳公,梦人谓己曰:“汝当大贵,得二十五年。”将即位,使吴遵世筮之,遇明夷之贲,曰:“初登於天,後入於地。”帝曰:“何谓也?”遵曰:“初登於天,当作天子也。後入於地,不得久也。”
又曰:清河王岳,神武从父弟也,初家于洛邑。神武奉使入洛,常止岳舍。母山氏尝夜起,见神武室中有光,窥而无火。移於东屋,其光复存,以为怪也。诣卜者筮之,遇乾之大有,占曰:“吉。《易》称‘龙飞在天’,大人造也。飞龙九五,大人之卦,当大贵,主却噬其福。”神武起兵於信都,山氏闻之大喜,谓岳曰:“赤光之瑞,今当验矣,可间从之,共图大计。”岳至信都,神武以为散骑常侍。封山氏为郡君,授女侍中,入侍皇后。
又曰:齐赵辅和明《易》善筮,後宫诞男女时日,筮无不中。有人父疾,辅和筮之,遇乾之晋,告之以吉。退而谓人曰:“乾为天,夫变为魂而於天,能无死也?”果如其言。
又曰:齐许遵,高阳新城人也。明《易》善筮,兼晓天文,齐神武引为馆客。自言禄命不富贵,终必横死。是以任情疏诞,多所犯忤。时齐王无道既甚,遵语人曰:“多折来,吾筮此狂夫何时当死。”於是布算满床,大言曰:“不出首冬,我乃不见。”
又《後周书》曰:梁孝元,凡诸伎术,无所不该。南平词王恪尝以铜合盛金玉、琥珀、指环,请孝元射覆。卦遇后之履,林曰:“上既为天,其体则圆。指环之象,金玉宰缮。寅爻带午,寅则为虎。琥珀生光,在合中央。合中之物,凡有三种,案卦而谈,或轻或重。”恪於是神服。又以壬申日寅时筮南军何时有信,遇剥之艮。孝元曰:“使还,己在门外。”遣人往看,果如所说。宾客惊其妙而问之,孝元曰:“艮为门,时在寅,与日辰并,故知之耳。”凡所占决,万不失一。及我军之伐,授蓍为卦,取龟式验之,因抵於地曰:“吾若死此下,岂非命乎?”
《隋书》曰:杨伯鬼,冯翊武乡人也。好读《易》,隐于华山。开皇初,被徵入朝。见公卿不为礼,无贵贱皆汝之。人不能测也。高祖召与语,竟无所答。上赐之衣服,至朝堂舍之而去。於是被阳狂,游行市里,形体垢秽,未尝栉沐。时有张永乐者,卖卜京师,伯鬼每从之游。永乐为卦有不能决者,伯鬼辄为分析爻象,寻幽入微。永乐嗟服,自以为非所及也。伯鬼亦开肆卖卜。有人尝失子就伯鬼筮者,卦成,伯鬼曰:“汝子在怀远坊南门道东北壁上,有青裙女子抱之,可往取也。”如言果得。或有金数两,夫妻共藏之。於後失金,其夫意妻有异志,将逐之。其妻称冤,以诣伯鬼。伯丑为筮之,曰:“金在矣。”悉呼其家人,指一人曰:“可取金来。”其人赧然,应声而取之。道士韦知常诣伯鬼问吉凶,伯鬼曰:“汝勿东北行。必不得己,当早还。不然者,杨素斩汝头。”未几,上令知常事汉王谅。俄而上崩,谅举毙薮,知常逃归京师。知常先与杨素有隙,及素平并州,先访知常,将斩之,赖此获免。又有失马,来诣伯鬼卜者。时伯鬼为皇太子所召,在途遇之,立为作卦。卦成,曰:“我不遑为卿占之,卿且向西市东壁门南弟三店,为我买鱼作脍,当得马矣。”其人如此言,须臾有一人牵所失马而至,遂擒之。崖州尝献径寸珠,其使者阴易之。上疑焉,召伯鬼筮,曰:“有物出自水中,质圆而色光,是大珠也。今为人所隐。”具隐者姓名、容状。上如言簿责之,果得本珠。上奇之,赐帛二十匹。
《唐书》曰:太宗皇后长孙氏,隋大业中归宁於永兴里,后舅高士廉有姬张氏,於后所宿舍侧见一大马,二丈馀,鞍勒旧备。士廉筮之,遇《坤□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象》曰:‘牝马地类,行地无︹地。’《泰□彖》曰:‘淖婶而外阴,内健而外顺。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象》曰:‘后以辅相,天地之宜,而左右人也。’”卜人曰:“龙,乾之象也,马,坤之象也,变而为《泰》,天地交也。繇协於《归妹》,妇人兆也。’案王弼云:‘妇人谓嫁曰归。女处尊位,履中居顺也。’此女当大贵也。其可尽言乎?”士廉志之而心独喜。亲戚知者,咸敬异焉。
又曰:卫大经笃学善《易》,口无二言。则天降墀徵之,辞疾不起。尝预筮死日,先凿墓,自为志文,如筮而终。
又曰:玄宗之为潞州别驾,将入朝,有军人韩凝礼自谓知五兆,上因以食箸试之。既布卦,一箸无故自起。凡三偃三起,观者以为大吉徵。既而诛韦氏,定天保。因此行也,凝礼起家五品。
《家语》曰:孔子尝自为筮,而卦得贲,愀然有不乐之状。子张进曰:“师闻卜者,得贲是吉卦也,而夫子之色不平,何也?”孔子曰:“以其杂也。在《周易》,山下有火谓贲,非正色之卦也。夫质也,白宜正白,黑宜正黑。今而以贲,非吉兆也。吾闻丹漆不文,白玉不雕,何者?质之有馀。质有馀者,不授饰故也。”(《说苑》同。)
《古史考》曰:庖羲作卦,始有筮。
《冲波传》曰:孔子使子贡往外而未来,谓弟子占之。遇鼎,皆言:“无下足,不来。”颜子掩口而笑曰:“无足者,乘舟而来。赐至矣,清朝也!”子贡果朝至。
《国语》曰:晋公子在秦,筮之曰:“尚有晋国。”得贞《屯》悔《豫》,皆八也。(内曰贞,外曰悔。震下坎氏,屯;坤下震上,豫。得此两卦,震在屯为贞,在豫为悔。八谓震两阴爻在悔,皆不动,故曰皆八,诸爻无为也。)筮史占之,皆曰:“不吉。卦闭而不通,爻无为也。”司空季子曰:“吉。是在《周易》,皆‘利建侯’。不有晋国以辅王室,安能建侯?我命筮曰:‘尚有晋国。’筮告曰:‘利建侯,得国之务也。吉执大焉!’是二者,得国之卦也。(二者,屯豫。)
又曰:惠公卒,秦伯纳公子。董困迎公於河,公问焉,曰:“吾其济乎?”对曰:“岁在大梁,集天行,元年始授,实沉之星也。实沉之虚,晋人是居,所以兴也。今君当之,无不济矣。君之行也,岁在大火。大火,阏伯之星也,是谓大辰。臣筮之,得《泰》之八。(乾下坤上,泰。遇泰无动,爻筮为侯也。泰三至五震为阴爻不动,其数皆八,故得泰之八,与贞屯悔豫皆八义同。)曰:是谓天地配亨,小往大来,今及之矣,何不济之有?且以辰出,而以参入,皆晋祥也。济且秉成,必伯诸侯。(秉,执。)子孙赖之,君无惧矣。”
又曰:晋孙谈之子周事适襄公。襄公有疾,召顷公而告之曰:“吾闻晋之筮之也,遇乾之否,曰:‘配而不终’。君三出焉,一既往矣,後之不知,其次必此。且吾闻之成公之生也,其母梦神规其臀以黑,曰使有晋国,(规,画;臀,尻。)三世而畀,之孙,故名之曰黑臀。於今再矣。”襄公曰:“,此其孙也。(此周子者,晋襄公之孙也。)而令德孝恭,非此其谁!且其梦曰:‘必之孙,实有晋国。’其卦曰:‘必三取君於周,其德又可以君,国三袭焉。’(袭,合也。三合德梦卦也。)吾闻之《泰誓》曰:‘朕梦协于朕卜,袭于休祥,戎商必克。’以三合袭,晋仍无道而鲜胄,其将失之矣。早善晋子,其当之。”顷公许诺。及厉公之乱,召周子而立之,是为悼公。(乱谓煞之。)
《智琼传》曰:弦超为神女所降。论者以为神仙,或以为鬼魅,不可得正也。着作郎于宝以《周易》筮之,遇熙之益。以示同寮郎郭璞曰:“颐,贞吉,正以养身,雷动山下,气性惟新,变而之益。延寿永年,乘龙御风,乃升于夭。此仙人之卦也。”
《搜神记》曰:桥玄,字公祖,梁国人也。初为司徒长史,五月末,夜卧,见东壁正白如门,呼左右,左右莫见。因起自往,手扪摸之,壁如故。还床又见。心大怒。其旦,应劭往候之,元告劭曰:“乡人有童彦兴者,许季山外孙也。其探赜索隐,穷神知化,然天性褊狭,羞於卜筮者。玄闻往请之?”公祖虚礼盛馔,下席行觞。彦行辞,公祖让再三。尔乃应之曰:“府君怪见曰光如门明者,然不为害也。六月上旬鸡鸣时闻南家哭,即吉。到秋节迁北行郡。以金为名,位至将军三公。”到六月九日,太尉杨秉薨。七月拜钜鹿太守,钜边有金焉。复为度辽将军。遂登三事。
《续搜神记》曰:郭璞每自为卦,知其凶终。尝得建康栅塘,逢一趋走少年,便牵住,脱丝布袍与之,此人乃授。讥Ρ死,果此人行刑。旁人皆为求属,璞曰:“我托之久矣。”此人为之欷哽咽。
又曰:欷超年二十馀得重病,庐江杜不愆始学《易》卜,屡有验,超令试筮之。卦成,不愆曰:“案卦言之,卿所苦寻除。然宜於东北三十里上宫姓家索其先养雄雉,笼而绊之,置东檐下。却後九日辰加午,必当有野雌雉飞来与交合,既毕,双飞去。若如此,不出二十日,病都除。又是休应年将八十,位极人臣。若但雌逝雄留者,病一周方差,年半八十,名位亦失。”超依其言,索雄果得。至期日,超卧南轩下观之,至日晏,果有雌雄飞入笼与雄交而去,雄雉不动。超叹息曰:“虽管郭之奇,何以尚此?”超病弥年乃起,至四十,卒於中书郎。
《录异传》曰:隗者,汝阴鸿寿亭人也。善於易。临死,书板授其妻曰:“吾亡後当大荒穷。虽尔,慎莫卖宅也。却後五年春,当有诏使来顿此亭,姓龚,此人负吾金。卿以此板往责之,勿违吾言。”言乞而卒。後果大困乏,欲卖宅,忆夫言,辄止。期日有龚使者至亭,妻遂赍板往。使者执板,茫然不知所以,乃言曰:“我生不识践此,何缘尔耳?”妻曰:“夫临亡手书板见命如此,不敢妄也。”使者沉吟良久而寤,谓曰:“贤夫何善?”妻曰:“亡夫善於易,而未曾为人卜也。”使者曰:“噫!可知矣!”拇庶取蓍筮之,卦成,抚掌而叹曰:“妙哉!隗生含明隐迹,可谓镜穷达而洞吉凶者也。”於是告妻曰:“吾不可相负金也,贤夫自有金耳。知亡後穷,故藏金以待泰平。所以不告妇儿者,恐金尽而困无己也。知吾善《易》,故书板以寄意耳。金有五百斤,盛以青罂,覆以铜半,埋在堂屋东头,去壁一丈,入地九尺。”妻还掘之,皆如其言。
《金楼子自述》云:初至荆州,卜雨,聊附见首末。孟秋之月,亢阳日久,月旦虽雨,俄尔便晴。有人云:“谚曰:‘雨月额,千里赤。’盖旱之徵也。”吾乃端策指蓍,遇动不动,既而言曰:“庚子爻,为世於金。七月建申,申子辰。又三五合,必在此月五日庚子。”果值甘雨。余又以十七日筮何时□卷金翘,日耀合壁,红尘ウ阻,丹霞映峙,谓亢阳之势,未{注}膏泽。筮遇坎之比。於是辍蓍而叹曰:“《坎》者,水也。子爻为世,其在金。今夜三更,平地上有水,称之为《比》。其方有甘雨乎!”欣然有自得之志。
又曰:桃文烈善龟卜,谓余曰:“此二十一日将雨,其在虞渊之时。”余乃筮之,遇谦之小过,既言曰:“坤、艮二象,俱在十宫,非直无雨,乃应开霁。”俄而星如玉李,月上金波,雾生犹,河垂似带。余乃欣然。
《异苑》曰:颖州庾嘉德善於蓍蔡之事。有一人失婢,庾卦云:“君可出东陵口伺候,有姓曹乘车者,无问识否,但就其载。得与不得,殆一理也。”旦出郭,果有曹郎上墓,迳枫升车。曹大骇呼,牛惊奔入草,刺一死尸,下视,乃其婢也。
《博物志》曰:龟三千岁,游於卷耳之上。蓍千岁而三百茎,同本以老,故知吉凶。
又曰:笊必沐浴,斋洁,烧香,每朔望浴。蓍必五浴。之,浴龟亦然。
《鬼谷子》曰:夫决情定疑,万事之基,以正乱治。天决,诚为难者也。先生乃用蓍龟,以助自决也。
卷七百二十九 方术部十
相上
《左传□文上》曰:王使内史叔服来会葬,公孙敖闻其能相人也,见其二子焉。叔服曰:“也;食子;难也收子。(谷,文伯;难,惠叔也。食子,奉祭祀供养者也。收子,葬子身也。)也丰下,必有後於鲁国。(丰下,盖方而也。)
又曰:初,楚子将以商臣为太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齿未也,而又多爱,黜乃乱也。楚国之举,恒在少者。且是人也,蜂目而豺声,忍人也。可不立也。”弗听。
又《宣上》曰:楚司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必煞之!是子也,熊虎之状而豺狼之声。不煞,必灭若敖氏矣。谚曰:‘狼子野心。’是乃狼也,其可畜乎?”子良不可。子文以为大戚。及将死,聚其族曰:“椒也知政,乃速行矣,无及於难。”且泣曰:“鬼犹求食。若敖氏之鬼,不其馁而!”
《周书》曰:师旷见太子晋曰:“汝声清浮,汝色赤火,色不寿。”王子曰:“後三年上宾於帝,汝慎毋言,殃将及汝。”师旷归,未及三年,告死者至。
《史记》曰:秦王见尉缭元礼,衣服食饮与缭同。缭曰:“秦王为人,纟准、(徐广曰:蜂一作隆。)长目、鸷啄、鸟鹰、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我布衣也,然见我常身自下我,诚使秦王得志於天下,天下皆为虏矣。不可与久游。”乃亡去。王觉,固止之,以为秦国尉。
又曰:吕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无如季相,愿季自爱。臣有息女,愿为箕帚妾。”吕公女乃吕后也。(季,汉高祖字也。)
又曰:吕后与两子居田中耨,有一老父过请饮,吕后因之。老父相后曰:“夫人天下贵人。”令相两子,见孝惠曰:“夫人所以贵,乃由此男。”相鲁元,亦皆贵。
又曰:薄姬母媪之许负相薄姬,当生天子。薄姬少时,与管夫人、赵子儿相约曰:“先贵无相忘。”而管、赵先幸汉王;汉王坐河南成皋台,两美人相与笑薄姬初约。汉王问其故,以实告汉王。心怜薄姬,召一幸,生代王。(即文帝也。)
又曰:姑布子卿见赵简子,简子遍召其子使相之。子卿曰:“无为将军者。”简子曰:“赵氏其灭乎?”子卿曰:“吾尝见一子於路,殆君之子也。”简子召子母恤。母恤至,则子卿起曰:“此贞将军矣!”简子曰:“其母贱翟婢也,奚道贵哉?”子卿曰:“天所授也,虽贱必贵。”自是之後,简子尽召诸子与语,母恤最贤。简子乃告诸子曰:“吾藏宝符於常山之上,先得者赏。”诸子驰之恒山,求,无所得。母恤还,曰:“己得符矣。”简子曰:“奏之。”母恤曰:“从常山临代,代可取也。”简子於是知母恤果贤,乃废太子伯鲁,而以母恤为太子。
又曰:平原君对赵王曰:“渑池之会,臣察武安君之为人,小头锐上,瞳子白黑分明,氐瞻不转。小头锐上,断敢行也。瞳子白黑分明者,见事明也。氐瞻不转者,执志强也。(氐读如视,古文通用。)可与持久,难与争锋。廉颇为人勇挚而爱士,知难而忍耻,与之野战则恐不如,守,足以当之。”王从其计。
又曰:蔡泽者,燕人也。游学干诸侯,大小甚众,而不遇。因从唐举相,曰:“闻子相李克,百日之内持国秉政,有之乎?”曰:“有之。”曰:“若臣者如何?”唐举熟视而笑曰:“先生曷鼻,(曷鼻如谓蝎虫也。)巨肩,(巨肩谓顶低而肩竖。)颜,蹙,(谓蹙鼻于眉。)膝挛。(两脚曲也。)吾闻圣人不相,殆先生乎?”蔡泽知唐举戏之,乃曰:“富贵吾所自有,吾所不知者,寿也,愿闻之。”举曰:“先生之寿,从今已往,四十三岁矣。”蔡泽笑谢而去,谓其御者曰:“吾将梁啮肥,跃马疾驱,怀黄金之印,结紫绶於腰,揖让人主之前,肉食富贵,四十三岁亦足矣。”
又曰:英布少时遇相者,曰:“当黥而後王。”后布被刑欣然,果为王。
又曰:上使善相者相邓通,曰:“当贫饿死。”文帝曰:“能富通者在我。”於是,赐通蜀道严铜山,得自铸钱。茎立,有告通盗出徼外铸钱。下吏验问,颇有,遂竟案,尽没其家,一簪不得着身。遂寄死人家。
又曰:条侯周亚夫为河内太守时,许负相之曰:“君三岁而候,侯八岁为将相,贵重於人臣无两。其後九岁而饿死。”负指其口:“有从理入口,此饿死法也。”
又曰:韦贤为吏,至大鸿胪,有工相之,至丞相。有男四人,使相之。至弟二子玄成,相工曰:“此子贵,当封侯。”竟为丞相。
又曰:卫青为侯家人,少时归其父,使牧牛。母子皆奴畜之,不以为兄弟数。青尝从上至甘泉居室,有一钳徒相青曰:“贵人也,官至封侯。”青笑曰:“人之奴,得无笞骂即足矣,安得封侯!”
《汉书》曰:上立刘濞於沛,为吴王,王郡五十三城。己拜授印,高帝召濞相之曰:“若状有反相。”因拊其背曰:“汉後五十年东南有乱者,岂汝耶?然天下同姓一家,慎无反。”濞顿首曰:“不敢。”
又曰:李陵为匈奴所围,上意陵战死。召陵母及妇使相者视之,无死丧色,後闻降,上甚怒。
又曰:翟方进,字子威,汝南上蔡人,家世微贱。方进年十二三失父,孤学,给事大守府为小史,号迟钝不及事,数为掾吏所詈辱。方进自伤,乃从汝南蔡父相问己能所宜。蔡父大奇其形貌,谓曰:“小史有封侯骨,当以经术进。”方进闻蔡父言,心喜,因病归家。辞其後母,欲西至京师授经。後母怜其幼,随之长安,织履以感藿进。
又曰:黄霸与善相者共载出,见一妇人。相者言:“此妇人当贵。不然,相书不可用矣。”霸推问之,乃其乡里巫家女也。霸即娶为妻,与之终身。後为丞相。
《後汉书》曰:世祖以朱佑为护军,常见亲幸,舍止於中。佑侍宴从容曰:“长安乱,公有日角之相,此天命也。”
又曰:龙渊善相。刘弘造渊,渊闻弘声,乃起迎曰:“公当极位也。”弘曰:“家贫负债,可得贵乎?”渊曰:“公相然也。”张济就渊相,渊曰:“事刘弘,可至三公。”济事弘,弘复为解渎侯,既去南阳。桓帝崩,迎解渎侯为天子,是为灵帝。济为司空也。
又曰:明德马皇后,伏波将军援女。其母尝使善相者看后,曰“此女必将大贵”,遂为帝王妃。然而少子,养他子得力,乃当逾於所生耳。
又曰:章德窦皇后,扶风平陵人,大司徒融之曾孙也。父勋尚东海恭王疆女Г阳公主,后其长女也。家既废坏,数呼相工问息耗,(薛氏《韩诗章句》曰:耗,恶也。息耗犹言善恶也。)见后者皆言当大尊贵,非臣妾容貌。
又曰:《和熹邓后传》曰:幼时尝有相者苏大,见后大惊曰:“此成汤之骨法也,贵不可言。”家人窃喜,而不敢宣。
又曰:汉法常因八月算人。(《汉仪》注曰:八月初为算赋,故曰算人。)遣中大夫与掖庭丞及相工,於洛阳乡中阅视良家童女,十三岁以上二十已下,姿色端丽合法相者,载还後宫。择视可否,乃用登御,所以慎聘纳详求淑哲。
《东观汉记》曰:班超行诣相者,相者曰:“祭酒布衣诸生耳,而当封侯万里之外。”超问其状,相者指曰:“生燕颔虎颈,飞而食肉,此万里侯相也。”
又曰:李固,字子坚,汉中南郑人也,司徒之子。固貌状有奇表,鼎角匿犀,足履龟文。少好学,常步行随师,不远千里。
《魏志》曰:管辂族兄孝国居在斥丘,辂往从之,与二客会。客去後,辂谓国曰:“此二人天廷及耳口之间同有凶气,黑变俱起,双魂无宅,(《辂别传》曰:厚味腊毒,天精幽夕,坎为棺椁,兑为丧本。)流魄於海,骨归於家,少许时当并死。”後数十日,二人饮酒醉,夜共载车,牛渴下道,入漳河中,皆即溺死矣。
又曰:锺繇尝与族父瑜俱至洛阳,道遇相者,曰:“此童有贵相,然当厄於水,努力慎之。”行未十里,度桥马惊,堕水几死。瑜以相者言中益贵,繇而供给资费,使得专学,举孝廉。
又曰:朱建平,沛国人,善相术。颖川荀修、锺繇相与亲善。修先亡,子幼,繇经纪其门户,欲嫁其女,与人书曰:“吾与公达曾共使朱建平相,建平曰:‘荀君虽少,然当以後世付锺君。’吾时嘲之曰:‘惟当嫁卿阿骛耳。’何意此子竟早殒殁,戏言遂验乎?今欲嫁阿骛,使得善处为。追思建平之妙,虽唐举、许负,何以复加耶?”
又曰:文帝为五官将,坐上会客三十馀人,文帝问朱建平巳年寿,又命遍相众宾。建平曰:“将军当寿八十。至四十时当小有厄,愿谨护之。”谓夏侯威曰:“君四十九,位为州牧,而当有厄。厄若得过,年可至七十,致位公辅。”谓应璩曰:“君六十二,位为常伯,而当有厄,先此一年独见白狗,而旁人不见也。”谓曹彪曰:“君据藩国,至五十七当厄於兵,宜善防之。”後文帝皇初七年,年四十病因,谓左右曰:“建平所言八十,谓昼夜也,吾其决矣。”顷之,果崩。夏侯威为兖州刺史,年四十九,十二月上旬得疾,念建平之言,自分必死,至三十日夜半卒。应璩六十一为侍中,直省内,见白狗,问之众人,悉无见者。於是数聚会,并急游田里饮晏自娱,过期一年而卒。曹彪封王,五十七坐与王凌通谋,赐死。凡说此辈,无不如言。
《魏书》曰:文帝甄皇后,汉光和五年十二月丁酉生。每寝寐,家中仿佛见如人持玉衣覆其上,常共怪之。後相者刘良相后及诸娣,指后曰:“此贵乃不可言。”
《蜀志》曰:先主穆皇后,陈留人也。兄吴壹少孤。壹父素与刘焉有旧。焉有异志,闻善相者相后当大贵,遂为子瑁纳后。瑁死,后寡居。先主既定益州而孙夫人还吴,群下劝先致钩后,先主疑与瑁同族,法正进曰:“论其亲疏,何与晋文之於子圉乎?”於是纳后为夫人。
又曰:张裕晓相术,每举镜视面,自知刑死,未尝不扑之於地也。
又曰:邓芝,字伯苗,义阳新野人也。汉末入蜀,知益州从事张裕善相,芝往从之,裕谓曰:“君年过七十,位至大将军封侯。”
《吴志》曰:汉以孙策远修职贡,遣使者刘琬加锡命。琬语人曰:“吾观孙氏兄弟才秀明远,然皆禄祚不终,惟中弟孝廉形貌奇伟,骨体不恒,有大贵之表,年又最寿,尔其识之。”
《晋书□斐秀传》曰:文帝未定词,而属意舞阳侯攸。武帝惧不得立,问秀曰:“人有相否?”因以奇表示之。秀後言於文帝曰:“中抚军人望既茂,文表如此,固非人臣之相也。”由是世子乃定。
又曰:孝武李太后讳陵容,本出微贱。始简文帝为会稽王,有三子继夭,自道生废黜。献王早世,其後诸姬绝孕将十年,帝乃令善相者召诸爱妾而示之,皆云非其人。又悉以诸婢媵示焉。时后为宫人,在织坊中,形长而色黑,宫人皆谓之昆仑。既至,相者惊云:“此其人也。”帝以大计,召之侍寝,后数梦两龙枕膝,日月入怀。意以为吉祥,向侪类说之,帝闻而异焉。遂生孝武帝及会稽文孝王、鄱阳长公主。
《晋书》曰:王览。祥之弟也。初,吕览有刀,工相之以为必登三公,可服此刀。虔谓祥曰:“荀非其人,刀或为害。卿有公辅之量,故以相与。”祥始固辞,强之乃授。祥临薨,以刀授览曰:“汝後必兴,足称此刀。”览後奕世多贤才,兴於江左矣。
又曰:羊祜少丧父,游汶水之滨,父老谓之曰:“子有好相,年未满六十,必建大功於天下。”既而去,莫知所在。
又《羊祜传》曰:祜幼时,有善相墓者言祜祖墓有帝王气,若凿之则无。後祜遂凿之。相者见曰:“犹出折臂三公。”而祜拒鏖马折臂,位至三公而无子。
又曰:豫章人雷焕妙达纬象,张华乃要焕宿。屏人曰:“可共寻天文,知将来吉凶。”因登楼仰观。焕曰:“仆察之久矣,惟牛斗之间颇有异气。”华曰:“是何祥也?”焕曰:“宝剑之精上彻於天耳。”华曰:“咀茉得之。吾少时有相者,言吾六十位登三事,当得宝剑之。斯言岂效欤?”
又曰:檀梁凭之。尝有善相者晋陵华叟见凭之,大惊曰:“卿有急兵之厄,其候不过三四日耳。宜深藏以避之,不可轻出。”及桓玄将皇甫敷之至罗落桥也,凭之与刘裕各领一队而战,军败,为敷军所害。
又曰:魏咏之字长道,任城人。家素贫而躬耕为事,好学不倦。生而兔缺,有善相者谓之曰:“卿当富贵。”後果如言。
又曰:王弥少游侠京师,隐者董仲道见而谓之曰:“君豺声豹视,好乱乐祸。若天下骚扰,不作士大夫矣。”
《晋中兴书》曰:陶侃少渔雷泽,梦生八翼,飞至天门而不入。相者师曰:“君位当上公,为八州都督。”
卷七百三十 方术部十一
相中
《宋书□高帝纪》曰:晋陵人韦叟善相术,桓修令相帝当得州不。叟曰:“当得边州刺史。”退而私於帝曰:“君相贵不可言。”帝笑曰:“若相中,当用为司马。”至是,叟谓帝曰:“成王不负桐叶之信,公亦应不忘司马之言。然不敢希镇军司马,愿得领军佐。”於是用焉。
又曰:初,桓玄篡位,迁晋帝於寻阳。桓修入朝,高祖从至建业,玄见高祖,谓司徒王谧曰:“昨见刘裕,其风骨不恒,盖人杰也。”每游集,赠赠甚厚。玄妻刘氏,尚书令耽之女也,聪明有智鉴。尝见帝,因谓玄曰:“刘裕龙行虎步,瞻视不凡,恐不为人下,宜早为之所。”玄曰:我方平荡中原,非裕莫可。待关陇平定,然後议之。”
又曰:柳元景少时贫苦,尝至下都。值大雷雨,日暮寒甚,颇有羁旅之叹。岸侧有一老父自称善相,谓元景曰:“方大富贵,位至三公。”元景曰:“不为幸甚,岂望富贵?”老父曰:“後当相忆。”及贵,求之,不知所在。
又曰:明帝大会新亭,接会诸军王樗蒲官赌,李安人五掷皆卢。帝大惊,目安人曰:“卿面方如田,封侯状也。”安人少时贫,有一人从门过,相之曰:“君後当富贵,与天子交手共戏。”至是,安人寻此人,不知所在。
孙严《宋书》曰:沈攸之字仲达,少孤贫。与吴郡孙超之、全景文共乘小船出京都,三人共氏引埭,有一人止之而相曰:“君三人皆当至方伯。”攸之曰:“岂有三人俱有相?”相者曰:“骨法如此。若不验,便是相书误耳。”後攸之为荆、郢二州,超之广州,景文南豫州。
又曰:徐羡之年少时,尝有一人来谓曰:“我是汝祖。”羡之拜此人。汝曰:“有贵相而有大厄,宜以钱二十八文埋宅四角,可以免灾,过此可位极人臣。”後羡之随亲之县内,尝暂出,而贼自後破县,县内人无免者,鸡犬亦尽。惟羡之在外获全。
《齐书》曰:太祖初为建康令,有能名。少府萧惠开雅有知人鉴,谓人曰:“昔魏武为洛阳,北部人服其英。今看萧建康,但当过之耳。”
又曰:张欣泰少时,有人相、当得三公而年才三十。後屋瓦坠伤额,又问,相者云:“无复公相,年寿可更增,亦可得方伯之任耳。”後为刺史,年三十六卒。
又曰:曹武虽武士,颇有知人之鉴。性俭啬,无所饷遗,独饷梁武,谓曰:“卿必大贵,我当不及见,今以弱子相托。”每密遗钱物并好马。时帝在戎多乏,就武换借,未尝不得,遂至十七万。
又曰:明帝体上有赤志,常秘不言。既而江佑去出以示人。晋寿阳太守王洪轨罢任还,上祖示之曰:“皆谓此是日月相,卿幸无泄。”轨曰:“公日月在躯,如何可隐?辄当言之公卿。”上大悦
《梁书》曰:梁武帝初为卫将军王俭东ト祭酒,俭一见深相器异,请为户曹属,谓庐江何宪曰:“此萧郎三十内当作侍中,出此则贵不可言。”
又曰:梁武帝迁隋王镇西咨议参军,行经牛渚,逢风入泊龙渎,有一老人谓帝曰:“君龙行虎步,相不可言。天下将乱,安之者其在君乎?”问其名氏,忽然不见。
又曰:梁武帝初为司州刺史,有沙门自称僧恽,谓帝曰:“君顶有伏龙,非人臣也。”复求,莫知所之。
又曰:武帝起兵时,吕僧珍一夜忽头痛壮热,及明而颡骨益大,其骨法盖有异焉。又尝语亲旧曰:“吾昔在蒙县,热病发黄,时必谓不济,主上见语:“卿有富贵相,必当不死。’俄而果愈。”又僧珍童儿时,从学,有相工历观诸生,指僧珍曰:“此儿有奇声,封侯相也。”後随武帝起义,平东昏,封平固侯,南兖州刺史。
《後魏书》曰:李字元盛。母贱,为诸兄所轻。父崇曰:“此子相者言贵,吾每观察,或未可知。”遂使入都为中书学生。世祖幸中书学,见而异之,谓从者曰:“此小儿终效用於朕之子孙矣。”目识眄之。世祖舅阳平王杜超有女,将许贵戚,世祖闻之,谓超曰:“李後必官达,益却逝户,可以女妻之。”遂劝成婚。南人李哲尝言必显贵达,杜超之死也,世祖亲哭三日。以超婚,得在丧位出入,帝目而指之,谓左右:“观此人举动,岂不有异於众?必为朕家事之臣。”
又曰:寇赞字奉国,上谷人。尝从相者唐文相曰:“君额上黑子入帻,位当方伯,封公。”及为上谷太守,文以百姓礼拜谒,文曰:“明公忆畴昔言乎?尔日但知公当贵,不知得为州人。”赞曰:“往时卿言杜琼不得官,人咸谓不然。後琼得周至令,卿犹言相中不见,而琼未拜,果暴终。昔魏舒见主儿死,自知己必至三公。吾恒以卿言琼之验,亦复不息此望也。”
又曰:卢渊出镇关右,诏兼侍中。初,渊年十四,尝诣长安,将还,饯送者五十馀人别於渭北。有相者扶风人王伯达曰:“诸君皆不如此卢郎,虽位不副实,然德声甚盛,望逾公辅。後二十馀年当制命关右,愿不相忘此行也。”相者年过八十,诣军门请见,言叙平生。
《南史》曰:梁元帝初从刘景授相术,因讯以年,答曰:“未至五十当有小厄,衤襄之可免。”帝曰:“荀有期会,禳之何益?”及四十七,为魏所灭。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石勒东至平原,卖与荏平人师欢为奴。有一老父谓勒曰:“君龙角际上四道己成,当贵为人主。甲戌之岁,王彭祖可图。”勒曰:“若如公言,不敢忘德。”忽然不见。
又曰:张秀,字文伯,羌梁部人也。颇晓相法,常谓石虎曰:“明公之相,非人臣之骨。”虎掩其口,曰:“君勿妥茉,族吾父子。”
又《南燕录》曰:慕容德年十八,身高八尺二寸,状什雄异,额上有日月两角,足下有偃月重文。太史公黄泓善相,谓德曰:“殿下相法当先为人臣,然後为人君。但恐下官入地,不见殿下天耳。”德拜范阳王,建平元年即帝位。
又《前凉录》曰:况瑗与同郡陈典、(他典反。)宗配遇相者於路,相者曰:“三人皆二千石封,然况瑗腹有逆毛,当兵死,无後。”
《北齐书》曰:房豹迁侍御史。王思敬入据颖州,随慕容绍宗出讨,乃为绍宗开府主簿兼行台郎中。绍宗自云有水厄,遂於战舰中浴,并自投於水中,冀以厌当之。豹谓绍宗曰:“夫命也,在天,岂人理所能延?公若实有灾厄,非禳避所免。若其实无,何禳之有?今三军之事,在於明公,惟应达命任理,以保之元吉。”未几,而绍宗遇溺死。
又曰:慕容显时幼,见一沙门指之曰:“此郎子有好相表,大必为良将,贵极人臣。”语终失僧,莫知所在。後累迁,特进骠骑大将军,封定阳王。
又曰:尉瑾为聘梁,使梁人陈昭善相,谓瑾曰:“二十年後当为宰相。”瑾出,昭谓人曰:“此公为宰相後不过三年当死。”昭後为陈後主兼散骑常侍,至齐,瑾时兼右仆射,鸣驺铙吹。昭复谓人曰:“二年当死。”果如言焉。
又曰:庐潜陷陈,时李余将逃归,并要潜。潜曰:“我此头面,何可诳人?吾少时,相者云没在吴越,死生己定。弟其行也。”因寄书与弟士邃曰:“吾梦汝以其日得患,某月某日渐损。”皆如其言。既而叹曰:“寿阳陷,吾以颈血湔城而死,佛教不听自煞,故隗苒偷生,今可死矣。”於是闭气而绝。其家购尸归葬。
又曰:辽西段长、太原庞仓鹰,俱有行知之监。长为魏怀朔镇将,见高祖,甚异之。谓高祖云:“君有康世之才,终不徒然也。请以子孙为托。”兴和中,启赠司空,公子宁相府从事中郎。天禄初,兼南中郎将。仓鹰交游豪侠,厚待宾旅,居於州城。高祖客其舍,初居处於蜗牛庐中,苍鹰母数见庐上赤气属天,苍鹰亦知高祖有霸王之相。每私加敬,割其宅半以奉高祖,由此遂蒙亲识。
《三国典略》曰:高澄词渤海王朝於邺,时有吴士目盲而妙於声相,王使试之,闻刘桃桃板之声,曰:“有所系属,当大富贵,王侯将相多死於其手,譬如鹰犬为人所使。”闻赵道德之声,曰:“亦系属人。”闻太原公之声,曰:“当为人主。”闻王之声,崔暹私称之,米茉:“亦国主也。”曰:“我家群奴犹当极贵,况吾身也。”
又曰:齐文宣字子进,神武弟二子也。娄太后初孕文宣,每夜有赤光照室。既生数月,后乃与亲姻相对,共忧寒馁。文宣忽应曰:“得活。”故名“侯尼干”,鲜卑言有相子也。及长,黑色,大颡兑下,鳞身重踝,瞻视审定,不好戏弄,深沉有大度。晋阳有沙门,乍愚乍智,时人不测,呼为阿秃师。娄后见其诸子,历问禄位。至文宣,再三举手指天而己,口无所言,见者异之。
又曰:梁宣丰侯修、参军陈冕善相人,胁法会,将冕自随。令相简文有天下否,冕言:“简文九州骨成,必践帝位。而地部过弱,非但王畿蹙侵,兼恐不得善终。”
又曰:东魏御史贾子儒善相,太常卿崔暹私引子儒潜觌齐王。儒曰:“人有七尺之形,不如一尺之面。一尺之面,不如一寸之眼。大将军脸薄顾速,非帝王相也。”皇甫玉又窃观王於道,曰:“此不作物会是垂涕者。”垂涕者,谓太原公洋。
又曰:齐高归彦尝令皇甫玉相己,玉曰:“公位极人臣,必可反。”归彦曰:“我为何须反?”玉曰:“公有反骨。”
又曰:周王轨以隋公杨坚相表殊异,因入侍宴,阳醉拨去坚帽,言曰:“是何物头额?”帝谓之:“虽大而却,无所至也。”皇甫后见坚,又举手自拍其额。帝谓坚曰:“皇后道公额也。”帝拇授使来和相坚,和诡对曰:“坚相貌是守节忠臣。宜作扌管、大将。作扌则能静肃一方,作大将则能全军破敌。”
《隋书》曰:长沙王叔坚母,本吴中酒家婢,相者言当生贵子。宣帝微时,因饮通焉,生叔坚。及即位,召拜淑仪。
又曰:章昭达字伯通。少时遇相者,谓曰:“卿容貌术善,须少亏则当富贵。”梁大同中,昭达为东宫直,後因醉堕马,鬓角小伤,昭达喜之。相者曰:“未也。”侯景之乱,昭达率乡人援台城,为流矢所中,眇其目。相者见曰:“卿相善矣,不久当贵。”後还乡里,与陈文帝游,因结君臣之分,以功进位司空。
《後周书》曰:太祖身长八尺,方颡广额美,髯长至委地,垂手过膝,皆有黑子,宛转若龙盘之形,面有紫光,人望而敬畏之。
又曰:孝闵帝觉,太祖弟三子。九岁封略阳郡公,时有善相者史元华见帝,退谓所亲曰:“此公子有至贵之相,但恨其寿不足以称之耳。”
《隋书》曰:高祖生於冯翊波若寺,紫气冲庭。有尼来自河东,谓皇妣曰:“此儿所从来甚异,不可俗间处之。”尼将高祖舍於别馆,躬自抚养。皇妣尝抱高祖,忽见头上角出,遍体鳞起。皇妣大骇,坠高祖於地。尼自外入,见曰:“己惊我儿,致令晚得天下。”为人龙颜,额有五柱入顶,目光外射,有文在手曰:“王。长上短下,沉深严重。”
又曰:高祖在周明帝即位,授右小宫伯,叫掴大兴郡公。帝尝遣势相者赵照视之,昭诡对曰:“不过作柱国耳。”既而阴谓高祖曰:“公当为天下君,必大诛煞而後定。善记鄙言也。”
又曰:韦鼎仕梁,为太府卿。初,鼎之聘周也,尝与高祖相遇。鼎谓高祖曰:“观公容貌,故非常人,而神监深远,亦非群贤所逮也。不久必大贵,贵则天下一家,岁一周天。老夫当委质。愿深自爱。”及陈平,上驰召之,授上仪同三司,待遇甚厚。
又曰:庞晃知高祖非常人,深自结纳。及高祖去官归京师,晃迎见高祖于襄邑,高祖甚欢,晃因白高祖曰:“公相貌非常,名在图录。九五之日,希愿不忘。”高祖笑曰:“何妥茉也!”顷之,一雄雉鸣庭,高祖命晃射之,曰:“中则有赏。然富贵之日,特以为验。”晃既射而中。高祖抚掌大笑曰:“此是天意!公能感之而中也。”
又曰:来和好相术。高祖微时,来诣和相,和待人去,私谓高祖曰:“公当王有四海。”及为丞相,拜仪同。既授禅,进爵为子。开皇末,和上表自陈曰:“臣早奉龙颜,自周代天和三年巳来,数蒙份下顾问,当时具言至尊应图授命,光宅区宇。此乃天授,非由人事所及。臣无劳效,坐致五品二十馀年。臣是何人,敢不惭惧!愚臣不任区区之至,谨录陛下龙潜之时,臣有所言一得,书之秘府,死无所恨。昔陛下在周,尝与永富公窦荣之语臣曰:‘我闻有行声,即识其人。’臣当时即言:‘公眼如曙星,无所不照,当王有天下,愿忍诛煞。’建德四年五月,周武帝在□阳宫谓臣曰:‘诸公皆汝所识,隋公相禄何如?’臣报武帝曰:‘隋公止是守节人,可镇一方。若为将领,阵无不破。’臣即於宫东南奏闻。陛下谓臣:‘此语不忘。’明年,乌丸轨言於武帝曰:“隋公非人臣。”帝寻以问臣,臣知帝有疑,臣诡报曰:‘是节臣,更尾相。’于时王讠宣、梁彦光等知臣此语。大象二年五月,至尊从永巷东门入,臣在永巷东门北面,陛下问臣曰:‘我得无灾鄣不?’臣奏陛下曰:‘骨法气色相应,天命己有付属,未几,遂总百揆。’”上览之大悦,进位开府,赐物五百段,米三百石,地十顷。
又曰:炀帝在藩时,好学善属文,沉深严重,朝野属望。高祖密令善相者来和遍视诸子,和曰:“晋王眉上双骨隆起,贵不可言。”
又曰:宇文述年十一时,有相者谓述曰:“公子善自爱,後当位极人臣。”周武帝时以父军功起家,拜开府。
又曰:李景,辽东之役为马军总管。及还,事汉王。帝祖奇其壮武,使袒而观之,曰:“卿相表当位极人臣。”
又曰:帝尝谓赵绰曰:“朕於卿无所爱惜,但卿骨相不当贵耳。”仁寿中卒。
又曰:文帝时,兰陵公主寡,上为之求夫,选亲卫柳述及萧等以示韦鼎,鼎曰:“当封侯而无贵妻之相,述亦通显而守位不终。”上曰:“位由我耳。”遂以主降。
又曰:来和善相术,同郡韩则尝诣和相。谓之曰:“後四五当大官。”人初不知所谓。则至开皇十五年五月而终。人问其故,和曰:“十五年为三五,加以五月为四五。大官,椁也。”和言多此类。着《相经》四十卷。
《北史》曰:李贤幼有志节,不妄举动。常出游,逢一老人,须眉皎白,谓曰:“我年八十,观士多矣,未有如卿。卿必为台牧,努力勉之。”九岁从师授业,略观大指而己。或议其不精,答曰:“贤岂能领师徒授业,至如忠孝之道,实铭於心。”问者惭服。
又曰:牛弘初在襁褓,有相者见之,谓其父曰:“此儿当贵,善爱养之。”及长,须貌术伟,性宽裕,好学博闻。
又曰:隋齐王柬妃早卒,遂与妃娣元氏妇通,生一女,外人皆不得知。阴引乔令则於弟淖社,召相工遍视後庭,相工指妃娣曰:“此产子者,当为皇后。王贵不可言。”
卷七百三十一 方术部十二
相下
《唐书》曰:高祖生长安,紫气冲庭,神光照室,体有三乳,左腋下有紫志如龙。初有善相者史良言於高祖曰:“公骨法非常,必为人主。至於命也,非所敢知。”久之,史良复遇高祖,乃大惊曰:“骨法如旧,年寿之相顿异昔时。勿忘鄙言,愿深自爱。”高祖心益自负。
又曰:隋尚食奉御郭弘道,字大宝,弘农华阴人也。性宽厚如愚而内敏。仕隋,历通事舍人、沧州长史。炀帝时,徵为奉御。时高祖为殿内少监,深善之,亟相往来,情契愈昵。弘道善相,因言曰:“公天中伏犀,下相接於眉,此非人臣之相,愿深自爱。”高祖取弘道银盆,置之於地,引弓射之,谓弘道曰:“向言有验,当一发中之。”既发,应弦而中。弘道曰:“愿公事验之後赐偿金盆。”高祖大悦。
又曰:太宗年四岁时,忽有书生自言善相,诣高祖门曰:“公是贵人,有大贵子。”因目太宗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也。公之贵以此儿,後必由之而创功业,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高祖闻其言甚惧,及书生辞出,使人捕,欲煞之以灭口,而不知所在。高祖以为神,阴彩济世安民之义,遂以名焉。
又曰:乙弗弘礼,贝州高唐人也。隋炀帝居藩,召令相己。弘礼跪而贺曰:“大王骨法非常,必为万乘之主,诚愿诫之在德。”炀帝即位,召天下道术人,置坊以居之,仍令弘礼统摄。帝见海内渐乱,玄象错谬,内怀忧恐,尝谓弘礼曰:“卿昔相朕,其言己验。且占相道术,朕颇自知。卿更相朕,终当奈何?”弘礼逡巡不敢答,帝迫之曰:“卿言与朕术不同,罪当死。”弘礼曰:“臣本观相书,凡人之相有类於陛下者,不得善终。臣闻圣人不相,故知凡圣不同耳。”自是帝常遣人监之,不得与人交言。
又曰:则天初在襁褓,袁天纲来弟中,谓其母氏曰:“惟夫人骨法,必生贵子。”乃召诸子令天纲相之,见元庆、元爽,曰:“此二子皆保家之主,官可至三品。”见韩国夫人,曰:“此女亦大贵,然不利其夫。”乳母时闭打天,衣男子之服,天纲曰:“此郎君子,神形爽彻,不易可知,试令行看。”於是步於床前,仍令举目,天纲大惊曰:“龙睛凤颈,贵人之极也。”更转侧视之,曰:“若是女,後当为天下之主也。”
又曰:乙弗弘礼善占相。初,泗州刺史薛大鼎隋时尝坐事,没为奴。贞观初,与数人诣弘礼。次至大鼎,曰:“君奴也。欲何所相?”咸曰:“何以知之?”弘礼曰:“观其头目,贞是贼人,但不知馀处何如耳?”大鼎有惭色,乃解衣视之。弘礼曰:“看面不异前言,占君自腰己下,当为方岳之任。”其占相皆此类也。贞观末卒焉。
又曰:袁天纲,成都人也。尤工相术,以大业元年至洛阳。时杜淹、王、韦挺就之相,天纲谓淹曰:“公兰台成就,学堂宽博,必得亲纠察之官,以文藻见知。”谓王曰:“公三亭成就,天地相临,从今十年已外,必得五品要职。”谓韦曰:“公面似大兽之面,交友极诚,必得士友携接,初为武职。”复语淹等:“二十年外,终恐三贤同被责黜,暂去即还。”淹寻迁侍御史,武德中为天策府兵曹文学馆学士。王为太子中允。韦挺隋末与隐太子友善,後太子引以为率。至武德六年,俱配流州。淹等至益州,见天纲曰:“袁公洛邑之言则信矣,未知今日之後何如?”天纲曰:“公等骨法大胜往时,终当俱授荣贵。”至九年,被召入京,共造天纲。天纲谓杜公曰:“当即得三品要职,年寿非天纲所知。王、韦两公在後,当得三品官,兼有年寿,然晚途皆不称惬,韦公尤甚。”淹至京,拜御史大夫检校吏部尚书。王寻授侍中,出为同州刺史。韦挺历御史大夫,太常卿,贬授象州刺史。皆如天纲之言,大业末,窦轨客游德阳,尝求问天纲,天纲谓曰:“君额上伏犀,贯玉枕,辅角又成,必於梁益州大树功业。”武德初,轨为益州行台仆射,引天纲深礼之,天纲又谓轨曰:“骨法成就,不异往时之言。然目气赤脉贯瞳子,语则赤气浮面。如为将军,恐多煞人,愿深自戒慎。”武德九年,轨坐事被徵,将赴京,谓天纲曰:“更得何官?”曰:“面上家人坐仍未见动,辅角右畔光泽更有喜诗。至京必承恩还来此任。”其年,果重授益州都督。贞观八年,太宗闻其名,召至九成宫。时中书舍人岑文本令视之,天纲曰:“舍人学堂成就,眉覆过目,文才振於海内。头又生角,犹未大成。若得三品,恐是损寿之徵。”文本官至中书令,寻卒,其年。侍御史张行成、马周同问天纲,天纲曰:“马侍御伏犀贯脑,兼有玉枕文,背如负物,当富贵不可言。近古已来,君臣道合,罕有如公者。公面色赤,命门色暗,耳後骨不起,耳无根,只恐非寿者。”周后位至中书令兼吏部尚书,年四十八卒。谓行成曰:“公五岳四渎成就,下亭丰满。得官虽晚,终居宰辅之地。”行成後至尚书右仆射。天纲相人所中,皆此类也。申国公高士廉尝谓曰:“君更作何官?”天纲曰:“自知相命今年四月尽矣。”果至是月而卒。
又曰:刘仁轨初为陈仓尉,相工袁天纲谓曰:“君相当位邻台辅,年将九十。”後果如其言。
又曰:张憬藏,许州长社人。少工相术,与袁天纲齐名。太子詹事蒋俨年少时常遇憬藏,因问禄命。憬藏曰:“公从今二年当得东宫掌兵之官,秩未终而免职。免职之後,厄在三尺土下。又经六年,据此合是死徵,然後当享富贵,名位俱盛。即又不合中夭,至六十一岁为蒲州刺史,十月三十日午时禄绝。”俨後皆如其言。尝奉使往高丽,被莫离支困於地窖中,经六年然後得归。及在蒲州,年六十一矣。至期,召人吏及妻子,与之告别云:“当死。”俄而有敕许令致仕左仆射。刘仁轨微时,常与乡人靖思贤各赍绢赠憬藏以问官禄。憬藏谓仁轨曰:“公居五品要官,虽暂解黜,终当位极人臣。”仁轨後自给事中坐事,令白衣海东效力。固辞思贤之赠,曰:“公当孤独客死。”及仁轨为仆射,思贤尚存,谓人曰:“张憬藏相刘仆射则妙矣。吾今己有三子,田宅自如,岂其言亦有不中也?”俄而三子相次而死,尽货田宅,寄死於所亲园内。憬藏相人之妙,皆此类。竟不仕,寿终。
又曰:高智周之少也,与来济、郝处俊、孙处约同游,寓幼娠州,江都人石仲览倾产以待之。尝引相工视济等,相工曰:“四人皆宰相也。而石氏不及见焉。然来早贵而末途屯踬,高晚达而最为寿考。夫速登者易颠,徐进者少患,天之道也。”仲览贞观末为兵部郎中,卒後济等乃贵,皆如相工所言。
又曰:金梁凤,不知何许人也。天宝十三载客於河西,善相人,又言玄象。时哥舒翰为节度使,诏入京师。斐冕为祠部郎中,知河西留後左武威。梁凤谓冕曰:“玄象有变,半年间有兵起,郎中此时当得中丞,不拜中丞即得宰相,不离天子左右,大富贵。冕曰:“公乃狂言,冕何至此?”梁凤曰:“有一日向东京,一日入蜀川,一日来朔方,此时公得相。”冕惧其言,深谢绝之。其後安禄山反,南犯洛阳,僭称伪位。哥舒翰东守潼关累月,奏冕为御史中丞,追赴京。冕又诘曰:“事验矣。”冕又问三日之兆,梁凤曰:“东京日即自磨灭,蜀川日亦不能久,此间日何转分明?不可说。”冕志之。即潼关失守,玄宗幸蜀。肃宗北如灵武,冕为之,劝成策立,改元为至德。。元年,冕果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冕奏之肃宗,召拜都水使者。梁凤在河陇,谓吕曰:“判官骨相亦合得宰相,须得一大惊怖即得。”後至驿,责让驿长榜之,驿吏武将,性粗猛,持弓矢突入射,再发,几中面,逾墙得免。以报梁凤,梁凤曰:“此必入相。”逾年,以黄门侍郎知政事。梁凤在凤翔,李揆、卢允二人同见之,俱素服,自称选人。梁凤谓之曰:“公等并至清望官,那得云无官。”揆、允以实对,梁凤遣二人行,谓揆曰:“公从舍人即入相,一年内事。”谓允曰:“公好即是吏部郎中。”及克复两京,揆自中书舍人知吏部侍郎事,入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乃以允为吏部郎中。其验多此类。佯聋自以晦。後冕为右仆射兼御史大夫,成都尹剑南节度使有进止令,将梁凤行。后病卒。
《後周史》曰:周玄豹者,本邺人,少为僧。其师有知人之鉴,从游十馀年,苦辛无惮。师知其可教,遂传其秘旨。既长,还归俗。卢程寄褐尝游於燕,与同志二人谒焉。玄豹退谓乡人张殷衮曰:“二君子明年花发,俱为故人。惟彼道士他年甚贵。”来岁,二子果零落於赵魏间。又二十年,程登庸於邺下。
《周书》曰:师旷见太子晋曰:“汝声轻浮,汝色赤火,色不寿。”王子曰:“後三年上宾於帝所,汝慎毋言,殃将及汝。”师旷归,未及三年,告死者至。
《孔丛子》曰:魏安厘王问子顺曰:“马回之为人虽少文,鲠亮直,有丈夫大节也。吾欲以为相,可乎?”答曰:“知臣莫若君,何有不可?”至於亮直之节,臣未明也。闻诸孙卿,其为人也,长目而豕视者,必体方而心员。每以其法相人,千百不失。臣见回,然甚疑其目。王卒用之,三月,果诈得罪。
《金楼子》曰:宣修容善许负之术,曾正会登楼,还语人曰:“太尉今年必当不济。”时静惠王尚康胜,或以为不然,曰:“行步向前,气韵殊下。若其不尔,不复言相。”至其年末,静惠王薨。及昭明入朝,又云:“必无词立之相。”俄而,昭明薨。
《孙卿子》曰:古者有姑布子卿,今世之梁有唐举,相人形状颜色,而知其吉凶。世俗称之。故相形不如论心,论心不如择术。形不胜心,心不胜术。术正而心从之,则形相虽恶而心术善。无害为君子也;形相虽善而心术恶,无害为小人也。
《符子》曰:楚成王生太子商臣,乃召楚之善相者相之。楚巫相之己,而言於楚王曰:“子吉矣,而王不吉。臣闻鸱枭者,食母而飞。非其子之不吉,但其母为之灾。今太子非子之不吉,但其王为之灾耳。”楚王怒而煞之。
《论衡》曰:世人固有身瘠而志立,体小而名高者,於圣则否。是以尧眉八彩,舜目重瞳,禹耳参漏,文王四乳。然则世亦有四乳者,此则驽马一毛似骥耳。
又曰:宋臣有公孙吕者,长七尺,面长三尺,广三寸,名震天下。若此之状,盖远代而求,非一世之异也。使形殊於外,道合其中,名震天下,不亦宜乎?语云:“无爱而戚,忧必及之;无庆而欢,乐必还之。”此心有先动而神有先知,则色有先见也。故扁鹊见桓公,知其将亡,申叔见巫臣,知其窃妻而逃也。荀子以为,天不知人事邪?则周公有风雷之灾,宋景有三次之福。知人事乎?则楚昭有弗之应,邾文无延期之报。由是言之,则天道之与相占,可知而疑,不可而尾。
卷七百三十二 方术部十三
占候
《周礼□春官□宗伯下》曰:氐掌十辉之法,以观妖祥、(妖祥,善恶之征,郑司农云:辉谓日光气也。氐音视。)辨吉凶。一曰,二曰象,三曰镌,四曰监,五曰ウ,六曰瞢,七曰弥,八曰叙,九曰齐,十曰想。(故书弥作迷,齐作资。郑司农曰:衤┪,阴阳气相侵也。象者,如赤鸟也。镌谓日旁气,四面反向,如辉状也。监□气临日也。ウ,日月食也。瞢,日月瞢瞢无光也。弥者,白虹弥天也。叙者□有次序,如山在日上也。齐者,升气也。想者,辉光也。玄谓:镌,读如童子镌之镌,谓日旁气刺日也。监,冠珥也。弥,气冠日也。齐,虹也,《诗》云:朝齐于西。想,杂气有似可形想。)掌安宅叙降,(宅,居也。降下也。人见妖祥,则不安,主安其居处也。次序其凶祸所下,谓禳移之。)正岁则行事,(占梦以季冬赠恶梦,此正月而行安宅之事,所以顺民。)岁终则弊其事。(弊,断也。谓计其吉凶然否多少。)
《传》曰:僖五年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礼也。(视朔,亲告朔也。观台,台上构屋,可以远观也。朔旦冬至,而数之所始,治历者因此则可以明其术数,审别阴阳,叙事训民。鲁君不能常修此礼,故善公之得礼也。)凡分、至、启、闭,必书□物,(分,春秋分也。至,冬夏至也。启,立春立夏。闭,立秋立冬。云物,气色灾变也。传重申周典,不言公者,日官掌其职。)为备故也。(素察妖祥,遂为之备。)
又《襄二十八年》曰:春无冰。梓慎曰:“今兹宋、郑其饥乎!岁在星纪,而淫於玄枵,(岁,岁星也。星纪在丑,斗牛之次,玄枵在子。虚危之次。《十八年》晋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是岁岁星在亥,至此年十一岁,故在星纪,明年乃当在玄枵,今己在玄枵,淫行失次。)以有时,阴不堪阳。(时,无冰也。盛阴用事而温无冰,是阴不胜阳,地菩蔻泄。)蛇乘龙。(蛇,玄武之宿,虚危之星。龙,岁星,岁星,木也。木为青龙,失次出虚危,下为蛇所乘。)龙,宋、郑之星也。(岁星本位在东方。东方房心为宋,角亢为郑,故以龙为宋郑之星也。)宋、郑必饥。玄枵,虚中也。(玄枵三宿,虚星在其中。)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岁为宋郑之星,今失常经,入虚耗之次,时夏无冰,地气发泄,故曰土虚民耗也。)裨灶曰:“今兹周王及楚子皆将死。(裨灶,郑大夫。)岁弃其次,而旅於明年之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旅,客处也。岁星弃星纪之次,客在玄枵。岁星所在,其国有福。失次于北,祸冲在南。南为朱鸟,鸟尾曰帑,鹑火鹑尾,周楚之分,故周王楚子授其咎,俱现岁星过次,梓慎则曰:宋郑饥。裨灶则曰:周楚王死。传故备举,以示占卜惟人所在也。)
又曰:子乔之卒也,将葬,公孙挥与裨灶晨会事焉。(会葬事。)过伯有氏,其门上生莠,子羽曰:“其莠犹在乎?”(子羽公孙,俾以莠喻伯有侈,知其不能久存。)於是岁在降娄,降娄中而旦。裨灶指之,曰:“犹可以终岁,(指降娄也,岁星十二年而一终。)岁不及此次也己。”(不及降娄。)及其亡也,岁在И訾之口,(И訾,营室东。二十八年岁星淫在玄枵,今三十年,在И訾,是岁星停在会枵二年。)其明年乃及降娄。
又曰:昭七年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晋侯问於士文伯曰:“谁将当日食?”对曰:“鲁、卫恶之,卫大鲁小。”公曰:“何故?”对曰:“去卫地,如鲁地,(卫地。豕韦也。鲁地,降娄也。日食于豕韦之末,及降娄之始乃息,故祸在卫大在鲁小也。周四月,今二月,故曰在降娄也。)於是有灾,鲁实授之。其大咎其卫君乎!鲁将上卿。”
又曰:夏四月,陈灾。郑裨灶曰:“五年陈将复封,五十二年遂亡。”子产问其故,对曰:“陈,水属也。(陈,颛顼之君,故为水属。)火,水妃也,(火畏水,故为之妃,妃音配。)而楚所相也。今火出而火陈,(火,心星也。火出于周为五月,而以四月出者,以长历推前年误置闰。)逐楚而建陈也。(水得妃而兴,陈兴楚衰,故曰逐楚而建陈。)妃以五成,故曰五年。(妃,合也。五行各相妃合,得五而成,故五岁而陈夏封,为十三年陈侯吴归于陈传。)岁五及鹑火,而后陈卒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故曰五十二年。”
又曰:昭公十年有星出於婺女,郑裨灶言於子产曰:“七月戊子,晋君将死。今兹岁在颛顼之虚,姜氏任氏守其地,居其维首,而有妖星焉,告邑姜也。邑姜,晋之妣也。天以七纪。戊子,逢公以登,星斯於是乎出。吾是以讥之。”
又曰:昭公十七年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天事恒象,今除於火,火出必布焉,诸侯其有火灾乎!”梓慎曰:“往年吾见之,是其徵也。火出,而见,今兹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其居火也久矣,其与不然乎?火出,於夏为三月,於商为四月。於周为五月。夏数得天。若火作,其四国当之,六物之占,在宋、卫、陈、郑乎!宋,大辰之虚也;陈,大之虚也;郑,祝融之虚也;皆火房也。星孛及汉。汉,水祥也。卫,颛顼之虚也,故为帝邱。其星为大水。水,火之牡也。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火所以合也。若火入而伏,必以壬午,不过其见之月。”郑裨灶言於子产曰:“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玉瓒,郑必不火。”子产弗从。十八年夏五月,火始昏见。丙子,风。梓慎曰:“是氛融风,火之始也。七日其火作乎!”戊寅,风甚。壬午,大甚。宋、卫、陈、郑皆火。梓慎登大庭氏之库以望之,曰:“宋、卫、陈、郑也。”数日皆来告火。裨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子太叔曰:“宝以保民也。若有火,国几亡。可以救亡,子何爱焉?”子产曰:“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遂不与,亦不复火。
又曰:昭公二十年二月己丑,日南至。梓慎望氛,曰:“今兹宋有乱,国几亡,三年而後弭。蔡有大丧。”叔孙昭子曰:“然则戴、桓也。汰侈,无礼己甚,乱所在也。”
《後汉书》曰:谢夷吾,字尧卿,会稽山阴人也。少为郡吏,学风角占候,太守弟五伦擢为督邮。时乌程长有赃衅,伦使收案其罪。夷吾到县,无所验,但望ト伏哭而还。一县惊怪,不知所为。及还,白伦曰:“窃以占候知长当死。近三十日,远不过六十日。游魂假息,非刑所加,故不收之。”伦听其言,至月馀日,果有驿马赍长印绶,上言暴卒。伦以此益礼信之。
又曰:杨由,字辰侯,蜀郡成都人。少习《易》并七政、元气、风□、占侯,为郡、文学掾。时有大雀夜集於库楼,太守廉范以问由,对曰:“此占郡内当有小兵,然不为害。”後二十馀日,廉柔县蛮夷反,煞伤长吏。郡发库兵击之。由尝从人饮,敕御者,曰:“酒若三行,便宜严驾。”既而趋去。後主人舍有斗相煞者,人请问何以知之。由曰:“向社中木上有鸠斗,此兵贼之象也。”
又曰:公沙穆迁弘农令。永寿元年霖雨大水,三辅以东,莫不湮没。穆明晓占候,乃豫告,令百姓徙居高地,故弘农人独得免害。
又曰:段翳字元章,广汉新都人。习《易经》,明风角。时有就其学者,虽未至,必豫知姓名。尝告守津吏曰:“当有诸生二人荷担问翳舍处者,幸为告之。”後如其言。又有一生来学,积年自谓略究要术,辞归乡里。翳为合膏药,并以简书封於筒中,告生曰:“有急,发视之。”生到葭萌,与吏争津,吏挝破从者头。生开筒得书,言:“到葭萌,与吏斗。头破者以此膏裹之。”生用其言,创者即愈。生叹服,乃还卒业。翳遂隐居窜迹,终于家。
《晋书》曰:戴洋善方术。司马为乌程令,将赴职,洋曰:“君深慎下吏。”後果坐吏免官。洋又谓曰:“卿免官十一月,当作郡加将军。”至期,为太守镇武将军。卖宅将行,洋止之曰:“君不得至,当还,不可无宅。”果为徐龛所逼,不得之郡。元帝增众二千,使助祖逖。洋劝不行,乃称病,收付廷尉,俄而因赦得出。元帝将登祚,使洋择日,洋以为宜用三月二十四日景午。太史令陈卓奏“用二十二日。昔越王用三月甲辰反国。范蠡称宰婶之前,当主尽出,上下尽空,德将出游,刑入中宫。今与此同。”洋曰:“越王为吴所囚,虽当时逊媚,实怀怨怼,故用甲辰。乘德而归,留刑吴宫。今大王内无含咎,外无怨愤,当承天洪命,纳祚无穷。何为追越王去国留殃故事耶?”乃从之。咸和元年,祖约南行,路遇大雷雨西南来。洋曰:“甲子西南天雷,其下必失火。”将至夏,汝南人反,执约兄子济进於石勒,约府内地忽赤如丹,洋曰:“按《河图徵》云,地赤如丹血丸,当有下反上者,恐十月二十七日胡马当来饮淮水。”至时,石勒骑大至,攻城大战。其日西风,兵火俱发,约大惧,会风回、贼退。时传言勒潜骑向寿阳。约欲送其家还江东,洋曰:“必无此事。”寻而传言果妄。征西将军庾亮镇武昌,咸康三年,洋言於亮曰:“武昌土地有山无林,正可图始,不可居终。山作八字,数不及九。昔吴用壬寅来上。创立宫城,至己酉还下秣陵。陶公亦涉八年。土地盛衰有数,人心去就有期,不可移也。公宜更择吉处,武昌不可久住。”
《隋书》曰:庾季才初仕梁,元帝颇明星历,因共仰观,从容谓季才曰:“朕犹虑祸起萧墙,何方可息?”季才曰:“顷天象告变,秦将入郢。陛下宜留重臣,作镇荆、陕,整旆旋都,以避其患。”帝初然之,後与懔等议,乃止。俄而江陵陷灭,高祖为丞相,尝夜召季才而问曰:“吾以庸虚,授此勾庶,天时人事,卿以为何如?”季才曰:“天道精微,难可急察。窃以人事卜之,符兆己定。季才纵言不可,公岂复得为箕、颍之士乎?”高祖默然久之,因举首曰:“吾今譬如骑兽,诚不得下矣。”因赐杂彩五十匹,绢二百段,曰:“愧公此意,宜善为思之。”大定元年正月,季才言曰:“今月戊戌平旦,清气如楼阙,见於国城之上,俄而变紫,逆风西行。《气经》云:‘天不能无□而雨,皇王不能无气而立。’於今王气己见,须即应之。二月日出卯入酉,居天之正位,谓之二八之门。日者,人君之象。人君正位,宜用二月。其月十三日甲子,甲为六甲之始,子为十二辰之初。甲数九,子数又九,九为天数,其日即是惊蛰,阳气壮发之时。昔周武王以二月甲子日定天下,享年八百。汉高帝以二月甲午即帝位,享年四百。故甲子、甲午为得天数。今二月甲子,宜应天授命。”上从之。开皇初,授通直散骑常侍。高祖将迁都,夜与高、苏威二人定议。季才旦而奏曰:“臣仰观玄象,俯察图记,龟兆允袭,必有迁都。且尧都平阳,舜都冀土,是知帝王居止世代不同。且汉营此城,经今八百岁,水皆咸,不甚宜人。愿陛下协天人之心,为迁徙之计。”高祖愕然,谓等曰:“是何神也!”遂发诏施行。赐绢三百段,马两匹,进爵为公。谓季才曰:“朕自今己後,信有天道矣。”
又曰:卢太翼善历数,其後目盲,以手摸书而知其字。仁寿末,高祖将避暑仁寿宫,太翼固谏不纳,至再三。太翼曰:“臣愚岂敢饰词,但恐是行銮与不及反。”高祖大怒,系之长安狱,期卉鼬斩之。高祖至宫寝疾,临崩,谓皇太子曰:“太翼非常人也,前後言事,未尝不中。吾来日道当不反,今果至此,尔宜释之。”
《唐书》曰:桑道茂者,大历中游京师,善太一遁甲五行灾异之说,言事无不中。代宗召之禁中,待诏翰林,建中初,神策军修奉天城道,茂请高其垣闾,大为制度,德宗不之省。及朱Г之乱,帝仓卒出幸,至奉天,方思道茂之言。时道茂己卒,命祭之。
卷七百三十三 方术部十四
占星
《汉书》曰:高祖元年十月,五星聚东井。客谓张耳曰:“东井,秦地也。汉王入关,五星从岁星聚,当以义取天下。”
《後汉书》曰:严光字子陵,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讥即位,光变姓名,隐身不见。帝思其贤,乃令以物色访之。後齐国上言,有一男子,被羊裘,钓泽中。帝疑其光也。乃备安车玄,遣使聘之,三反而後至。帝尝引光入论道旧故,相对累日,帝从容问曰:“朕何如昔时?”对曰:“陛下差增於往。”因共偃卧。光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座甚急。帝笑曰:“朕故人严子陵共卧耳。”
又曰:李,字孟节,汉中南郑人也。父颉以儒学称,官至博士。袭父业,逊太学,通五经,善河洛风星。外质朴,人莫之识,县召署幕门侯吏。和帝即位,分遣使者,皆微服单行,各至州县,观彩风俗。使者二人当到益部投舍。时夏夕露坐,因仰观,问曰:“二君发京师时,宁知朝廷遣二使耶?”二人默惊,相对视曰:“不闻也。”问何以知之,指星示云:“有使星向益州分野,故知之耳。”
又曰:曹公破袁绍於官渡。初桓帝时,有黄星见於楚、宋之分。辽东殷馗善天文,言後五十岁当有真人起於梁、沛之间,其锋不可当。至是凡五十年而公破袁绍,天下莫敌也。
《晋书》曰:戴洋善占候,扬州刺史尝问吉凶於洋,答曰:“荧惑入南斗,八月暴水,当有客军西南来。”如期果大水,而石冰作乱。冰既据扬州,洋谓人曰:“视贼□气,四月当破。”果如其言。泰宁二年正月,有流星东南行,洋曰:“至秋,应当寿阳。”及王敦作逆,祖约问其胜败,洋曰:“太白在东方,辰星不出。兵法先起者为主,应者为客。辰星若出,太白为主,辰星为客。辰星不出,太白为客。先起兵者败。今有客无主,有前无後,宜传檄所部应诏伐之。”约乃率众向合肥,俄而敦死众败,遂住寿阳。洋又谓曰:“江淮之间当有军事,谯城虚旷,宜还固守。不言然者,雍丘、沛皆非官有也。”约不从,豫土遂陷於贼。南中郎将桓宣以洋为参军,将随宣往襄阳,太守陶侃留之,住武昌。时侃谋北伐,洋曰:“前年十一月,荧惑守胃昴,至今年四月,积五百馀日。昴,赵之分野,石勒遂死。荧惑以七月退,从毕右顺行入黄道。未及天关,以八月二十二日复逆行,还钩、绕毕、向昴,昴、毕,为鄙兵主胡夷,故置矢弓以射之。荧惑逆行,司无德之国,石勒死是也。勒之馀烬己自残害,今年官与太岁、太阴三合癸巳。癸为北方,北方当授灾。岁、镇二星,共合翼、轸,从子及己,徘徊六年,荆郢之分,岁、镇所守。其下国昌,岂非功德之徵也?今年六月。镇星前角亢,角亢,郑之分。岁星移入房,太白为心。房,宋分,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石季龙若行兵东南,此其死会。官若应天伐刑,径据宋、郑,则无敌矣,若灭与不取,反授其咎。”侃志在中原,闻而大喜会。病笃,不果行而薨。
又曰:祖逖将城武牢,未成而逖病甚。先是,华谭、庾阐问术人戴洋,洋曰:“祖豫州九月当死。”初,有妖星见於豫州之分,历阳陈训谓人曰:“今年西北大将军当死。”逖亦见星,曰:“为我矣。方平河北,而天欲煞我,此乃不佑国也。”俄卒于雍丘。
又《载记》曰:符坚。时有大风从西南来,俄而晦冥,恒星皆见。又有赤星见于西南。太史令魏延言於坚曰:“於占,西南国亡。明年必平蜀汉。”坚大悦。
又曰:符坚以弟融为镇东大将军,代王猛为冀州牧。融将发,坚祖于霸东,奏乐赋诗。坚母荀氏以融少子,甚爱之。比发,三至灞上。其夕又窃如融所,内外莫知。是夜,坚寝於钎︻,魏延言天市南门屏内后妃星失明,左右阍寺不见后妃移动之象。坚问知之,惊曰:“天道与人,何其不远!遂重星官。
《後魏书》曰:崔浩明识天文,好观星变。常置金银铜铤於酢器中,令青夜有所见,即以铤书纸、作字,以记其异。
又曰:姚兴死之前岁,太史奏荧惑在匏瓜星中,一夜忽然亡失,不知所在。或谓下入危亡之国,将为童谣言之,妖而後行其灾祸。太宗闻之大惊,乃召诸硕儒十数人,令与史官求其所诣。崔浩对曰:“按《春秋左氏传》说,神降于莘,其至之日各以其物祭也。请以日辰推之。庚午之夕,辛未之朝,天有□。荧惑之亡,当在此二日之内。庚之与午,皆主於秦,辛为西夷。今姚兴据咸阳,是荧惑入秦矣。”诸人皆作色,曰:“天上失星,人安能知其所诣,而妄说无徵之言?”浩笑而不应。後八十日,荧惑果出於东井,留守盘旋。秦中大旱赤地,昆明池水竭。童谣讹言国内喧扰。明年姚兴死,二子交兵,二年国灭。於是诸人乃服曰:“非所及也。”
《唐书》曰:严善思,同州朝邑人也。少以学涉知名,尤善天文、历数及卜相之术。则天时为监察御史,稍迁太史令。圣历二年,荧惑入与鬼,则天以问善思,善思对曰:“商姓大臣当之。”其年,文昌左相王及善卒长安中。荧惑入月,镇星犯天关,善思奏曰:“法有乱臣伏罪,且有臣下谋上之象。”岁馀,张柬之、敬晖等起起兵,诛张易之昌宗。其占验皆此类。
又曰:尚献甫,卫州汲人也,尤善天文。则天时召见,起家拜太史令。数顾问灾异事,皆符验。长安二年,献甫奏曰:“臣本命纳音在金,今荧惑犯上诸侯太史之位。荧惑,火也,火能克金,是臣将死之徵。”则天曰:“朕为卿禳之。”遽转献甫为水衡都尉,谓曰:“水能生金。又去太史之位,卿无忧矣。”其秋,献甫卒。则天甚嗟异惜之。
又曰:元和八年,荧惑犯太微、上相,历执法。占者言:“今之三相皆不利,始轻末重。”月馀,李绛以足疾免。明年十日,李吉甫以暴疾卒。九年六月,武元衡为盗所害,年五十八。始元衡与吉甫齐年,又同日为宰相,及出镇,分领扬、益。至吉甫再入,元衡亦还。吉甫生一年以元衡生月卒,元衡后一年以吉甫生月卒。吉凶之数,若符会焉。
占风
《後汉书》曰:郎ダ上书曰:“今月十七日,戊午徵日也。(阳嘉二年正月。)日加申,(日在申时也。)风从寅来,丑时而止。丑、寅、申皆徵也。不有火灾,必当为旱。(南方为征,故为火及旱也。)愿陛下校计缮修之费,求念百姓之劳,罢将作之官,减雕文之饰,损庖厨之馔,退晏私之乐。”
又曰:任文公,巴郡阆中人也。(阆中,今隆川县。)父文孙明晓天官风星秘要。文公少修父术,州辟从事。哀帝时,有越太守欲反,刺史大惧,遣文公等五从事检行郡界,潜伺虚实,共止传舍。时暴风卒至,文公遽起,白诸从事促去,当有逆变来害人者,因起驾速驱。诸从事未能自发,郡果使兵煞之,文公独得免。
又曰:李南字孝山,丹阳句容人也,少笃学,明於风角。和帝永元中,太守马棱坐盗贼事被徵,当诣廷尉。吏人不宁,南特通谒贺,棱意有恨,谓曰:“太守不得,今将即罪,而君反相贺耶?”南曰:“旦有善风,明日中时应有吉问,故来称庆。”旦日,棱延望景晏,以为无徵,至晡,乃有驿使赍诏书原停棱事。南问其迟留之状,使者曰:“向渡宛陵浦里航,(宛陵县二阳郡。航,以舟济水也。航,何唐切也。)马足,是以不得速。”(,屈损也。)棱乃服焉。後举有道辟公府,病不行,终於家。南女亦晓家术,为由拳县人妻。晨诣爨室,卒有暴风,妇便上堂,从姑求归,辞其二亲,姑不许,乃跪而泣曰:“家代传术。风卒起,先吹灶突及井,此祸为妇女主爨者,妾将亡之应。”因着其亡日,乃听还家。如期病卒。
又曰:郎宗为吴令时,卒有暴风,宗占知京师当有大火,记识时日,遣人参候,果如其言。诸侯闻而表,上以博士徵之。宗耻以占验见知,戊崇书到,包县印绶於县延而遁去。遂终身不仕。
《吴志》曰:孙权征黄祖,军行及浔阳,吴范见风气,因诣舡贺,瓷兵急行。至郎破祖,祖夜亡,权恐失之,范曰:“未远,必生擒祖。”至五更,果得之。权与吕蒙谋袭关羽,议之近臣,多曰不可。权以问范,范曰:“得之在后。”
《晋书□戴洋传》曰:“……王辛德在南方,酉授自刑,梁在谯北。乘德伐刑,贼必破亡。及甲子日,东风,而雷西行,谯在南,雷在军前,为军驱除。昔吴伐关羽,天雷在前,瑜拜贺。今、往同,故知必克。”约从之,果平梁城。洋往浔阳,时刘裔镇浔阳,九月甲寅,申时回风从东来,入裔儿舡中西过,状如匹练,长五六丈。洋曰:“风从咸池下来,摄提下去。咸池为刀兵,大煞为死丧。到甲子日申时,府内大聚骨埋之。”裔问在何处,洋曰:“不出州府门也。”裔架东门,洋又曰:“东为天牢,下闭门,忧天狱。”至十二月十七日,洋又曰:“腊近,可氛门,以五十人备守,并以百人备东北寅上,以却害气。”裔不从。二十四日壬辰,裔遂为郭默所害。
《北齐书》曰:权会明风角玄象,曾令家人远行,久而不反。其行人还,垂欲至宅,乃逢寒雪,寄息他舍。会方处学堂讲说,忽有旋风瞥然吹雪入户,会乃笑曰:“行人至,何意中停?”遂命使人,令诣某处追寻,果如语。每为人占筮,小大必中。但用爻辞、彖、象,以辨吉凶。
占雨
《後汉书》曰:任文公为侍中从事,时天大旱,白刺史曰:“五月一日当有大水,其变己至,不可防救,宜令吏人豫为其备。”刺史不听。文公独储大公。百姓或闻,颇有为防者。到其日,旱烈。文公曰:“急促载,使白。”刺史笑之。日将中天,北□起,须臾大雨,至晡时,湔水涌起十馀丈,(湔,音千延反。)突坏庐舍,所害数千人。
又曰:高获善天文,晓遁甲,能役使鬼神。时郡境大旱,太守鲍昱自往问何以致雨,获曰:“急罢三部督邮,(《续汉书》曰:监属县有三部,每部督邮书录一人。)明府当自北出,到三十里,亭雨可致也。”昱从之,果得大雨。
又曰:扬统善天文推步之术,建初中为鼓城令。一州大旱,统推阴阳消伏,县界蒙泽。太守宗湛使统为郡求雨,亦即降澍。
望气
《史记》曰:汉文十五年夏四月,赵人新垣平以望气见,因说上设立渭阳五庙,欲出周鼎,当有玉英见。(《瑞图》云:玉英,五常并修则见。)
《汉书》曰:范增说羽曰:“沛公居山东时,贪财好色。今闻其入关,珍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小。吾使人望其气,皆为龙,成五色,此天子气,急击之勿失!”
又曰:孝武钓弋赵婕妤,昭帝母也,家在河间。武帝巡狩,过河间,望气者言:“此有奇女。”天子使召之。既至,女两手皆拳。上自披之,手即时伸,由是得幸,号曰“拳夫人”进为婕妤,居钓弋宫,生昭帝。
又曰:宣帝,武帝曾孙,戾太子孙,生数月,遭巫蛊事。虽在襁褓,犹坐收系郡邸狱。而邴吉为廷尉监,怜之无辜,使女徒更乳养。望气者言:“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狱系者,轻重皆煞之。内谒者令郭攘夜至郡邸狱,吉拒闭,使者不得入,赖吉得全。
《後汉书》曰:《光武纪》云:望气者苏阿伯为王莽使,至南阳,遥望见舂陵郭,曰:(,叹也,音千夜反。)“气佳哉!郁郁葱葱然。”及始起兵,还舂陵,远望舍南,火光赫然属天,有顷不见。
《晋书》曰:秦时望气者云:“五百年後,金陵有天子气。”故始皇东巡狩以厌之,改其地曰“秣陵”,{渐土}北山以绝其势。及孙权之称号,自谓当之。考其历数,犹为未及。元帝之渡江也,乃五百二十六年,真人应之在此矣。
又曰:初,吴之未灭也,斗牛之间有紫气。道术者皆以吴方强盛,未可图也,惟张华以为不然。及吴平之後,紫气愈明。(事见《剑门》中。)
又曰:陈训字元道,历阳人也。学天文算历,阴阳占候,无不毕综,尤善风角。孙皓以为奉车都尉,使其占候。皓政严酷,训知其必败而不讣涸。时钱塘湖开,或言天下当太平。青盖入洛时,皓以问训。训曰:“臣止能望气,不能达湖之开塞。”退而告其友曰:“青盖入洛,将有与梓衔璧之事,非吉祥也。”寻而吴亡。及陈敏作乱,弟弘为历阳太守,训谓邑人曰:“陈家无王气,不久当灭。”弘闻,将斩之。训乡人秦璩为弘参军,乃说弘曰:“训善风角,可试之。如不中,徐斩未晚也。”乃赦之。时弘攻征东参军衡彦於历阳,乃问训曰:“城中有几千人,攻之可拔不?”训登牛渚山望气,曰:“不过五百人,然不可攻之,必败。”弘复大怒曰:“何有五千人攻五百人而不得理?”令将士攻之,果为颜所败。方信训有道术,乃优遇之。
《宋纪》曰:齐宣帝坟茔在武进县,常有□气氤氲入天,故元嘉中望气者称此地有天子气。
《後周书》曰:蒋字凤起,少善天文玄象之学。太祖雅信待之,常侍左右,以备顾问。大统三年,东魏将窦泰入寇,济自风陵,顿军潼关。太祖出师马牧泽。时西南有黄紫气抱日,从未至酉,大祖谓曰:“此何祥也?”曰:“西南未地,主土。土王四季,秦之分也。今大军既出,喜气下临,必有大庆。”於是进军与窦泰战,擒之。
《隋书》曰:韦鼎仕梁,为太府卿。至德初,鼎质货田宅,寓居僧寺。友人毛彪问其故,答曰:“江东王气尽於此矣。吾与尔当葬长安,期运将及,故破产耳。”陈武帝在南州,鼎望气知其当王,遂寄孥焉。因谓陈武帝曰:“明年有大臣诛死,後四岁,梁其代终,天之历数当归舜後。昔周灭殷氏,封妫满于宛丘,其裔子孙因为陈氏。仆观明公天纵神武,继绝统者,无乃是乎!”武帝阴有图僧辩意,闻鼎言,大喜,因而定策。
卷七百三十四 方术部十五
巫上
《说文》曰:巫,祝也。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也。象人两袖舞形,与工同意。
《周礼□春官》曰:司巫掌群巫之政令。若国大旱,则帅巫而舞雩。(雩,旱祭也。)国有大灾,则帅巫而造巫恒。凡圣事,掌巫降之礼。男巫掌望祀、望衍授号,旁招以茅。女巫掌岁时祓除、衅浴。旱则舞雩。若王后吊,则与祝前。凡邦之大灾,歌哭而请。
《礼》曰:君临臣丧,以巫祝桃执戈恶之,(为有凶邪之气在侧,君闻大夫之丧,去乐卒事而往末袭也。其己袭,则止巫去。祧,鬼所恶。,萑苕,可扫不祥。)所以异於生也。
又曰:襄公朝于荆,康王卒,荆人曰:“必请袭。”(欲使袭之公依。)鲁人曰:“非礼也。”荆人强之,巫先桃。荆人悔之。(巫祝桃,君临臣丧之礼。)
又曰:岁旱,穆公召县子而问然,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巫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望之愚妇人,於以求之,毋乃己疏乎?”(己犹甚也。巫主接神,亦觋天哀而雨之。《春秋传》说,巫在女曰巫,有男曰觋。《周礼》女巫旱则舞雩。)
《传》曰:晋侯改葬共太子。秋,狐突下国,遇太子,太子使登,仆,而告之曰:“夷吾无礼,余得请於帝矣,将以晋畀秦,秦将祀余。”对曰:“臣闻之:‘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君祀无乃殄乎?且民何罪?失刑乏祀,君其图之。”君曰:“诺。吾将复请。七日,新城西偏,将有巫者而见我乎?”许之,遂不见。
又曰:夏,大旱,公欲焚巫、。臧文仲曰:“非旱备也。修城郭、贬食、省、用、务穑劝分,(杜预注曰:劝分,有无相济也。)此其务也。巫、何为?天欲煞之,则如勿生;若能为旱,焚之滋甚。”公从之。是岁饥而不害。
又曰:初,楚范巫商似,(商似,范巫之名。)谓成王与子玉、子西曰:“三君皆将强死。”城濮之役,王思之,故使止子玉曰:“毋死。”不及。止子西,子西缢而悬绝,王使至,遂止之,使为商公。沿汉氵斥江,将入郢。王在渚宫,下,见之。惧而辞曰:“臣免於死,又有谗言谓臣将逃,臣归死於司败也。”王使为工尹。又与子家谋煞穆王,穆王闻之,煞斗宜申及仲归。
又曰:晋侯梦大厉,披讥ω,搏应而踊曰:“煞余孙不义,余得请於帝矣。”坏大门及寝门而入。公惧,入於室,又坏户,公觉。召桑田巫,(桑田。晋邑。)巫言如梦。公曰:“何如?”曰:“不食新麦矣。”(言公不得及食新麦。)六月丙午,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馈人为之。召桑田巫,示而煞之。将食,张,如厕,陷而卒。
又曰:晋中行献子将伐齐,梦与厉公讼,弗胜。公以戈击之,首坠于前,跪而戴之,奉之而走。见梗阳之巫皋。他日见诸道,与之言同,巫曰:“今兹主必死。若有事於东方,则可逞。”献子许诺,晋伐齐。
又曰:公在楚,楚人使公亲衤遂,公患之。穆叔曰:“祝殡而衤遂,则布币也。(先使巫祝除殡之凶邪,而行衤遂礼,与朝而布币尾。)乃使巫以桃先祓殡。(,黍攘。)楚人弗禁,既而悔之。
《书》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风。
《论语》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
《史记》曰:魏文侯时,西门豹为邺令。往到邺,会长老,问民之疾苦。长老云:“苦於河伯娶妇,以故贫。”豹问其故,对曰:“邺三老、廷掾常岁敛百姓,取其钱数百万,用其二三十万为河伯娶妇,与巫共分其馀钱持归。当其时,巫行视小家女好者,云:‘是当为河伯妇。’即聘娶。洗沐,为治新缯绮之衣,闲居斋戒,为治斋宫河上,张缇绛帐帷,女居其中,为具牛酒饮食。十馀日,共粉饰之,如嫁女床席,令女居其上,浮之河中。始浮,行数十里拇驶。其人家有好女者,恐大巫祝为河伯娶之,以故多持女远逃亡,以故城中益空无人,又贫困,所从来久远矣。民人俗语曰:‘即不为河伯娶妇,水来漂溺民人。’”西门豹曰:“至为河伯娶妇时,愿与三老、巫祝、父老送女河上,幸来告语之,吾欲往送女。”皆曰:“诺。”至其时,西门豹往会之河上。三老、官属、豪长、父老皆会与,却蜀观之者二千人。其巫,老女子也,年七十。从弟子女十人所,衣皆缯单衣,立大巫旁。西门豹曰:“呼河伯妇来,视其好鬼。”即将女出帷中,来至前。豹视之,顾谓三老、巫祝、父老、女子,曰:“是女不好,烦大巫妪为入报河伯,更求好女,後日送之。”即使卒共抱女巫妪投之河中。有顷,曰:“巫妪何久也?弟子趣之!”复以弟子一人投河中。有顷,曰:“弟子何久也?复使一人趣之!”复投一弟子河中。凡三弟子。西门豹曰:“巫妪、弟子,女也,不能白事,烦三老入白之。”复投三老河中。西门豹簪笔罄折,向河立侍良久,长老旁观者皆为惊恐。西门豹顾曰:“巫妪、三老不来还,奈之何?复使廷掾与豪长一人趣之。”皆叩头且破,额血流地,色若死灰。西门豹曰:“诺。且留待之。”须臾,豹曰:“廷掾起矣。河伯留之久矣,皆罢去归。”邺吏民大惊恐,是後不敢复言河伯娶妇。
又曰:武帝时,游水发根(服虔云:游水,县名。发根,人姓。)言上都有巫病,而鬼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及病,使人问神君,神君曰:“天子无忧病。”於是病愈。
又曰:柏梁灾,越巫勇之曰:“越俗有火灾,後起屋必用胜服之。”於是作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
又曰:越巫立越祀,而以鸡卜,上信之。(《汉书音义》曰:持鸡。鸡卜如鼠卜矣。)
又曰:孝武帝天汉二年秋,上禁巫祠道中者。文颖曰:“始汉家於道中祠,排祸咎,移之於行人百姓,以其不经,今止之也。”
《後汉书》曰:樊崇等至弘农,与更始诸将战,克胜,众遂大集,乃分万人为一营,凡三十营,置三老、从事各一人。进至华阴,军中常有齐巫鼓舞,祠城阳景王以求福助。(以其定诸吕,安淑稷,故郡国多为立祠焉。盆子承其后,故军中祠之也。)巫言:景王大怒曰:“当为县官,何故作贼?”(县官谓天子也。)有笑巫者,辄病,军中惊动。时方望弟阳怨更始,煞其兄,乃逆说崇等曰:“更始荒乱,政令不行,故使将军得至於此。今将军拥百万之众,西向帝城而无称号名,为群贼不可以久,不如立宗室,挟议诛伐,以此号令,谁敢不服?”崇等以为然,而巫言益甚,前及郑。(令阜孙。)乃相与议曰:“今迫近长安,而鬼神如此,当求刘氏,共尊立之。”六月,遂立盆子为帝,自号为建世元年。
又曰:许杨字伟君,汝南平与人也,少好术数。王莽辅政,召为郎,稍迁酒泉都尉。及莽篡位,杨乃变姓名为巫医,逃匿他界。莽败,方还乡里。
又曰:弟五伦为会稽太守。会稽俗多淫祀,好卜筮,常以牛祭神,百姓财产以之困匮。其自食牛肉而不以荐祠者,发病且死,为牛鸣。前後郡将莫敢禁。伦到官,移书属县,晓告百姓,其巫祝有依托鬼神者,诈怖愚人,皆案论之。有妄屠牛者,吏辄行罚。人初颇恐惧,或祝诅妥茉,伦案之愈急。後遂绝,百姓以安。
又曰:顺帝时,廷尉河南吴雄,字季高,以明法律断狱平。起自孤寒,致位司徒。雄少时,家贫丧母,营人所在封土者,择葬其中,葬事趣辨,不问时日,巫医皆言当族灭,而不顾及。子孙恭,三代廷尉,为法名家。
又曰:宋均为九江太守,陵道县有虞后二山,人共祠之。众巫遂取百姓男女,以为公妪。(以男为山公,以女为山妪,犹祭之尸主也。)岁岁改易,既而不敢嫁娶。前後守令莫敢禁,均乃下书曰:“自今以後,为山娶者,娶巫家,勿扰良人。”於是遂绝。
又曰:安丘望之,字仲都,京兆长陵人。少时学《老子经》,恬静,不求进官,号曰安丘丈人。成帝闻,欲见,望之辞不肯见,为巫医於人间也。
《献帝起居注》曰:李亻性喜鬼怪左道之术,常有道人、女巫击鼓下神,祭六丁,符劾厌胜之,具无不为。又於朝廷省门外为董卓作神坐,数以牛羊祠之。天子使在中郎将李固持节,拜亻为大司马,在三公之右。亻自为得鬼神之助,乃厚赐诸巫。
《东观汉记》曰:高凤年老,执志不倦,名声着闻。太守连召请,恐不得免,自言本巫家,不应为吏。
又曰:班超使西域,于阗王广德,超至,礼意甚疏。其俗信巫,巫言:“神怒何故向汉?汉使有骊马,急求取以祠我。”广德就超请马,超许之,而令巫自来取马。有顷,巫至,超即斩其首送广德,因辞让之。
《吴志》曰:茎有疾,求视鬼者,得一人。茎欲试之,乃煞鹅而埋之,於中架小屋施床机,以妇人纸履服物着其上,乃使觋视之,告曰:“若能说此冢中鬼形状者,即信。当厚赐加赏矣。”竟日尽夕无言,帝问之急,乃曰:“实不见有鬼,但见一白鹅立墓上。所以不即白之者,疑是鬼神变化作此。想当候其贞形而定,无复移易,不知何故,不敢不以实上闻。”茎乃厚赐之。
《晋书》曰:夏统字仲御。从父敬宁祠先人迎女巫章丹、陈珠,二人并有国色,装服甚丽,善歌舞,又能隐形匿景。甲夜之初,撞钟击鼓,间以丝竹,丹、珠乃大破舌,吞刀吐火□雾杳冥,流光电发。统诸从兄弟欲往观之难统,於是共绐之,曰:“从父间疾病得瘳,大小以为喜,欲因其祭祀,并往贺之,卿可俱行乎?”统从之入门,忽见丹、珠在中庭,轻步徊舞,灵谈鬼笑,飞觞挑拌,酬酢翩翻。统惊愕而走,不由门,破藩直出。
又曰:武悼杨后既为贾后所幽死,贾后又信妖,巫谓太后必诉冤先帝,乃覆而殡之,施诸厌劾符书药物。
又曰:李矩屯于荥阳,刘聪遣从弟畅步骑三万讨矩,屯于韩王故垒。时畅卒至城东,矩未暇为备,遣使奉牛酒诈降於畅,畅大飨渠帅,人皆醉饱。知矩谋夜袭之,兵士以贼众,皆有惧色。矩令郭诵祷郑子产祠,曰:“君昔相郑,恶鸟不鸣,凶胡臭羯,何得过庭!”使巫扬言:东里有教,当遣蜀兵相助。将士闻之,皆踊跃争进。
又《载记》曰:石虎太子邃保母刘芝,初以巫术进,及养邃,有深宠,通贿赂,豫言论,权倾朝廷,亲贵多出其门,封芝为宜城君。
又曰:李雄母罗氏。雄信巫觋之言,多有忌讳,至欲不葬其母,司空赵肃谏之。
《宋书》曰:前废帝子业好游华林园竹林堂,使妇人裸身相逐,有一妇人不从,命斩之。後经少时,梦游後堂,有一女子骂曰:“尔悖虐不道,明年不及熟矣。”帝怒,遂於宫中求得似所梦者,戮之。其夕,复梦所戮女骂曰:“汝枉煞我,以诉上帝。”至是巫云:“此堂有鬼。”帝日与阴山公主及六宫彩女数百人随郡巫捕鬼,屏除侍卫,帝亲自射之。
又曰:王僧绰豫参朝政,从兄徵惧其太盛,劝令损抑,僧绰乃求吴郡及广州。会巫蛊事泄,上先召僧绰,具以言之。
又曰:明帝选王俭尚阳羡公主,拜驸马都尉。帝以俭嫡母武康公主因太初巫蛊事,不可以为妇姑,欲开冢离葬。俭因入自陈,密以死请,故事不行。
《齐书》曰:郁林王在西州,令女巫杨氏祷祝,速求天位。及文惠薨,谓由杨氏之力,倍加敬信,呼杨姿。宋氏己来,人间有杨姿儿歌,盖此徵也。武帝有疾,又命杨氏日夜祈祷。
又曰:明帝身衣绛衣,服饰皆赤,以为厌胜。巫觋云,後湖水头经过宫内,致帝有疾。帝乃自至太官水沟,左右启太官无水则不立,帝决意塞之,欲南引淮流。会崩,事寝。
又曰:东昏侯偏信蒋侯神,迎来入宫,昼夜祈祷左右。朱光尚诈云见神,动辄咨启,并云降福,遂加位相国。朱又为灵帝车服羽仪,一依王者。又曲信小祠,日有十数巫师魔媪,迎送纷纭。光尚辄托云神意。范□谓光尚曰:“君是天子要人,当思百全计。”光尚曰:“至尊不可谏正。当托神鬼以达意耳。”後东入乐游,人马忽惊,以问光尚,光尚曰:“先帝大,不许数出。”帝大怒,拔刀与光尚寻觅,既不见处,乃缚菰草为明帝形,北面斩之。
又曰:诸暨东ㄜ里屠氏女,父失明,母有痼病疾,亲戚相弃,乡里不容。女移父母,远住舍,昼彩樵,夜纺绩,以供养。父母俱卒,亲营殡葬,负土成坟。忽空中声云:“汝性可重山,神欲相驱使。汝可为人疗病,必得大富。”女谓是魃魅,弗敢从,遂得病积时,邻舍人有溪蜮毒者,女试疗之,自觉病便差,遂以巫道为人疗病,无不愈。家产日益,乡里多欲要之。女以无兄弟,誓守坟墓不嫁。
又曰:武陵王毕为祠部尚书,巫觋或言晔有非常之相,以此自负。武帝闻之,故无宠,未常处方岳焉。
又曰:王敬则母为女巫,常谓人云:“敬则生时,胞衣紫色,後应得鸣鼓角。”人笑之曰:“汝子得为人吹角可矣。”後果封侯,给鼓吹。
又曰:袁君政字世忠,为豫章内史,性不信巫邪。有师世荣称道术,为一郡巫长。君政在郡小疾,主簿熊岳荐之,师云:“须疾者衣为信。”命君政以所着襦与之。事竟,取襦云:“神将送与北斗。”君政使检诸身,於衣里获之。以为乱政,即刑於市而焚神,一郡无敢行巫。
《梁书》曰:沈约病,梦齐和帝剑断其舌,令巫视之,言如梦。乃呼道士奏赤章於天,称禅代之事不由己出。
又曰:元帝背生黑子,巫媪见曰:“此大贵不可言。”
又曰:蔡撙为临海太守,有百姓杨元孙以婢彩兰,贴与同里正黄权,约生子酬乳哺直。权死後,元孙就权妻吴氏赎婢,吴背约不还。元孙诉,撙判还本主。吴能为巫,出入撙内,以金钏赂撙妾,遂改判与吴。元孙挝登闻鼓讼之,为有司劾。时撙己去郡,虽不坐,而常以为耻。
又曰:王神念为青冀二州刺史,性刚正,所更州郡,必禁止淫祠。时东北有石鹿山,临海有神庙,妖巫欺惑百姓,远近祈祷,糜费极多。及神念至,便令毁拆,风俗遂改。
《後魏书》曰:郭祚少而孤贫,状什不伟,乡人莫之识也。有女巫许相後当富贵。祚涉历经史,习崔浩之书,尺牍文章见称於世。举秀才,对策上弟,拜中书士,累迁黄门侍郎。
又曰:定州流人解思安,其兄庆宾惧後役追责,规绝名贯,乃认城外死尸,诈称其弟为人所煞,迎归殡葬。颇类思安,见者莫辩。又有女巫杨氏自云见鬼,说思安被害之苦,饥渴之意。庆宾又诬疑同军兵苏显甫、李盖等所害。经州讼之,二人不胜楚毒,各自款引。狱将决竟,李崇疑而停之。密遣二人非州内所识者,伪从外来,诣庆宾,告曰:“仆住在北州,去此三百。有一人见过寄宿,夜中共语,疑其有异,便即诘问,迹其由绪,乃云是流兵,背役逃走。姓解,字思安。时欲送官,苦见求及,称有兄庆宾,今住扬州相国城内,更姓徐君,脱矜悯为往告报,见申委曲。家兄闻此,必重相报,所有资财,当不爱惜。今但见质,若往不获,送官何晚?是故相告指伸此意。君欲见雇几何当放贤弟,若其不信,可见随看之。”庆宾怅然失色,求其少停,当备财物。此人具以报,崇摄庆宾,问曰:“尔弟逃亡,何故妄认他尸?”庆宾伏引。更问盖等,乃云自诬。数日之间,思安亦为人纠送。崇召女巫视之,鞭笞一百。崇断狱精审,皆此类也。
《三国典略》曰:初,齐神武之克邺城,於北台上建立神祠,盍布衣时所事也。每祠之日,惟与巫潘妪及数人行事,亲自神宰割,外无见者。至是,齐主焚除创薯,并掷巫於火,令烧煞之。
又曰:齐高纬夜梦黑衣贵人迭相驱逐,乃向之拜。巫者乌大以厌之。又於芳林园自着破衣裳为穷貌,入市躬自交易焉。筑西鄙诸城为羌兵鼓噪凌之,多作黑衣人共相执缚,亲率内参临拒,或实弯弓射人,自晋阳东巡,单马驰骛前不得有人,衣解散而归。
又曰:崔季舒未遇害,家池莲茎化为却舒,着鲜卑帽。妻昼魇,魇寤云,见人长一丈,遍体黑毛,欲来逼己。巫曰:“此是五道将军,入宅者不祥。”
又曰:侯景之首,至於江陵,枭之於市,然後煮而漆之,以付武库。先是,谣曰:“苦竹町,市南有好井。”荆州军煞侯景,及首至湖东,付咨议参军宗季长,季长宅东有苦竹町,以景首置其中,用市南井水煮之。先是,巫言有鬼万计,断头折颈,入宅去来云。季长大惧,设斋迎佛,又有数万鸟,自江津飞噪集其家焉。
《北史》曰:齐琅琊王俨之未获罪,邺北城有白马佛塔,是石季龙时为澄公所作。俨将修之,巫曰:“若动此浮图,北城失主。”不从。破至弟二级,得白蛇,长数丈,回旋失之,首墚而败。
又曰:窦泰母初梦风雷暴起,若有雨状。出庭观之,见雷光夺目,骤雨沾洒,寤而惊汗,遂有娠。期月而不产,大惧。有巫曰:“渡河湔裙裾,产子必易。”便向水所,忽见一人曰:“当生贵子,生可从而南。”泰母从之,俄而生泰。
《隋书》曰:卫昭王爽讨突厥,明年,徵为纳言,高祖甚重之。未几,爽寝疾。上使巫者薛荣宗视之,云:“众鬼为厉。”爽令左右驱逐之。居数目,有鬼物来击荣宗,荣宗走下而死。其日,爽毙。
又曰:李景为代州总管。先是,府内井中上生花如莲,并有龙见,时变铁为马甲士。又有神人,长数丈,见於城下,其迹长四尺五寸。景问巫。对曰:“此是不祥之物,来食人血耳。”景大怒,推出之。旬日而兵至,死者数万焉。
又曰:李密破宇文化及,化及还,其劲兵良马多战死,士卒皆倦。王世充欲乘其弊而击之,恐人不一,乃假托鬼神,言梦见周公。乃立祠於洛水上,遣巫宣言:“周公欲令仆射急讨李密,当有大功。不则兵皆疫死。”兵多楚人,俗信妖妄,故出言以惑之。众皆请战。
卷七百三十五 方术部十六
巫下
《唐书》曰:薛举寇幽歧之地,太宗征之。刘文静、殷开山与举战于高庶(音只)城西西,为举所败。卫尉郝瑷劝举秉胜直指长安,举然之。临发而遇疾,召巫视之,巫言:“唐兵为祟。”举恶之,未几而死。
又曰:刘文静性嗜酒,与其弟文起酣饮,出怨言,拔刀斫柱,曰:“会当斩斐寂头耳。”家中妖怪数见,文起忧之,遂召巫者,於星月之下,被衔刀,为厌胜之法。其爱妾失宠,以告其兄,妾兄上变高祖,以之属吏。
又曰:武后将如洛阳,至阌乡县界,骑忽不进。召巫者问之,巫言:“晋龙骧将军王云:‘臣墓在道南,每为彩樵者所害。’闻圣驾今至,故来哀告。”后敕去墓五里,不得彩樵。
又曰:肃宗重阴阳鬼神之事,或命巫媪乘驷行郡县,为厌胜之术。有妖人王,遂以左道为相。代宗亦笃信之,凡所修筑,动牵禁忌。而奸人黎得以左道尹京。又内集众工编刺珠绣为御衣,既成而焚之,为禳除法,且无虚月。
又曰:永太中,回纥首领罗达干等率其众诣泾阳,请降,郭子仪许之。因去甲胄,与之相见。既而子仪先执杯,合胡禄都督请咒,子仪咒曰:“大唐天子万万岁!回纥可汗亦万万岁!两国将相亦万万岁!若起负心违背盟约者,身死阵前!家口屠戮!”合胡禄都督等失色。及杯至,即译曰:“如令公盟约。”皆喜,曰:“初发本部来日,将巫师两人来,云:‘此行大安稳,然不与唐家兵马斗,见一大人即归。’今日领兵见令公,令公不为疑,脱去衣甲,单骑相见,谁有此心胆?是不战斗,见一大人,巫师有徵矣。”欢跃久之,子仪抚其背,首领等分纟墨头彩以赏巫师。
又曰:朔方先锋兵马使南阳郡王白元光,与回纥合兵於泾州灵台县西,共破吐蕃等十万馀众。初,白元光等到灵台县西,探知贼势。为月明,思少阴晦。回纥使巫师便致风雪,及迟明战,吐蕃尽寒冻,弓矢皆废,披毡徐进。元光与回纥随而煞之。
又曰:大历九年七月久旱,是日,澍雨丰沛。初,京兆尹黎以旱故,祈雨於朱雀街。造土龙,悉召城中巫觋更舞,观者骇笑。
又曰:房孺复,故太尉之孽子。年二十,淮南陈少由焚为从事。多招阴阳巫觋,令扬言己身过三十必为宰相。
又曰:贞元中,昭义节度使李抱贞以久疾为巫祝所惑,请降官爵以禳之。章奏凡七上,词甚切至,上难违之,故自司空而授仆射。
又曰:田仁会为右金吾将军,所得禄俸估外有馀,辄以纳官,时人讥其邀名。仁会强力病恶,昼夜巡警,丝毫越法,无不立发。躬自阅罚,略无宽者,京城贵贱咸畏惮之。时有女巫蔡娘子,以鬼道惑众,自云能令死者复生,市里以为神明。仁会验其假妄,奏请徙边。上曰:“若死者不活,便是妖妾。若死者得生,更是罪过。不可容也。”竟依仁会所奏。
又曰:李德裕为浙西观察使。德裕壮年得位,锐於报政。凡旧俗之害民者,悉革其弊。江岭之间信巫祝,惑鬼怪,有父母兄弟厉疾者,举室弃之而去。德裕欲变其风,择乡人之有识者,谕之以言,绳之以法,数年之间,弊风顿革。属郡祠庙,按方志前代名臣贤后则祠之,四郡之内除淫祠一二千所,又罢私邑山房一千四百六十,以清寇盗。人乐其政,优诏嘉之。
又曰:刘禹锡贬朗州司马,比居西南夷,土风僻陋,举目殊俗,无与言者。禹锡在朗十年,惟以文章吟咏陶冶情性。蛮俗好巫,每淫祠舞鼓,必歌俚词。禹锡或从事於其间,乃依骚人之作,为新辞以教巫祝,故武陵溪洞间夷歌,率多禹锡之辞也。
《庄子》曰:郑有神巫曰季咸,知人生死。郑人见之皆弃走,列子见之而心醉归。
又曰:小巫见大巫,拔而弃,此其所以终身弗如也。
《淮南子》曰:郑之神巫相壶子林见其徵,(在男曰觋。在女曰巫。巫能占骨法,吉凶之气,故见其兆征。征,应也。)告列子,列子行泣报壶子,(列子,郑之隐士也。壶子,弟子报白者也。)壶子持以天壤。(言精神天之有也,形骸地之有也。死也自归其本,故曰持天壤矣。)名实不入,机发於踵,(名,爵号之名也。实,币帛货财之实。不入者,心不恤也。机,疾也,谓命危殆,不旋踵而至,犹不怨惧者也。)壶子视之,死生亦齐。(齐,等也。)
《尸子》曰:齐有田果者,命狗曰富,命子为乐。将欲祭也,狗入室,果呼之曰:“富出!”巫曰:“不祥也。”家果大祸。长子死,哭曰:“乐乎!”而不似悲也。
《吕氏春秋》曰:管仲病,桓公问焉。仲曰:“愿君远易牙、竖刁、常之巫、公子启方。”公曰:“常之巫,能审於死生。子こ犹疑耶?”仲曰:“死生,命也。病是天也,君不守其本而侍巫,彼将以此无不为也。”及公病,常之巫曰:“公以某日薨。”易牙等作乱,公叹曰:“死若有知,何面目以见仲父?”蒙面而死。
《山海经》曰:火荒中有灵山,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贞、巫礼、巫扌追、巫谢、巫罗十人,从此升降,百{艹乐}爰在。
《国语》曰:古者,民神之不能杂,择民之精爽不携贰者,而以能齐肃忠正,其智能上下比义,其圣能光远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聪能听达之,如是则神明降之。在女曰巫,在男曰觋。
又曰:厉王虐,国人谤王。(厉王,恭王之曾孙,夷王之子。)劭公告曰:“民不堪命矣。”(劭公,郡康公之后,穆公虎也,为王卿士。言人不堪暴虐之政命也。)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卫巫,卫国之巫,监察之也。巫有神灵,有谤必知也。)以告,则煞之。(巫言谤王,王则煞之。)国人莫讣涸,道路以目。王喜,告劭公曰:“吾能弭谤矣。乃不讣涸。”(弭,止。)
《离骚》曰: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私吕反)而要之。(椒者,香物也,所以降精神来,所以享神。)
《东方朔传》曰:武帝时,有神雀下。丞相、御史、中丞、二千石、谏议臣、博士皆上寿,东方朔独不贺。帝曰:“群臣皆贺,而独不贺,何也?”对曰:“恐後有巫为国害者。”朔因谢疾去。其後卒有巫蛊之事,不知朔竟所终也。
《桓子新论》曰:昔楚灵王骄逸轻下,信巫祝之道,躬舞坛前。吴人来攻其国,人告急,而灵王鼓舞自若。
《异苑》曰:曹娥父能弦歌为巫,五月五日於西江氵斥涛迎婆娑神,溺死,不得尸。娥年十四,缘江号哭七日,遂投江求之而死。
《幽明录》曰:董卓信巫,军中常有巫都言祷求福利。言从卓求布,仓卒无布,有手巾,言曰:“可用耳。”取便书巾上,如作两口,一口大,一口小,相累以举,谓卓曰:“慎此也。”卓後为吕布所煞。後人则知,况吕布也!
又曰:太元年中,临海有巫李,不知所由来,能卜相作水符,治病多愈,亦礼佛读经。语人云:“明年天下当大疫,此境尤剧。又二纪之後,此邦之西北大郡疆尸横路。”时汝南周叔道罢临海令,权停家,巫云:“周公今去,不宜南行,必当暴死。”便指北山曰:“後二十日,此山应有异,则其事彰也。”後十馀日,大石夜颓落百丈,碎磕若雷。庾楷为临海太守,过诣周殷馔作伎。至夜,庾还舫中。天晓,庾自披屏风呼叔道:“何痴不起?”左右抚看,气绝久矣。到明年,县内病死者数千。
又曰:巴丘县有巫师舒礼,晋永昌元年病死。土地神将送诣太山,俗人谓巫师为道路人也。过礼舍门前,土地神问吏:“此是何等舍门?”吏曰:“道人舍。”土地神曰:“是人亦是道人。”便以相付。礼入门见囗间瓦囗,皆县竹帘,自然床塌,男女异处。有诵经者,唱偈者,然饮食快乐不可言。礼文书名己至太山门,而又身不到推入。土地神云:“道见数千间瓦屋,即问吏,言女道人,即以付之。於是遣蜀即录取。”礼观未遍,见有一人,八手四眼,捉金杵,遂欲撞之,便怖走,还出门,神己在门迎,捉送太山。太山府君问礼:“卿在世间,昔何所为?”礼曰:“事一万六千神,为人解除祠祀。或煞牛犊猪羊鸡鸭。”府君曰:“汝罪应上热熬。”便牵着熬。所见一物,牛头人身,捉铁叉,叉礼着熬上宛转,身体ㄡ烂,求死不死。一宿二日,府君问主者:“礼寿命应尽,为顿夺其命。校录籍,馀算八年。”拇庶将录来,牛头复以铁叉叉着熬边。府君曰:“今遣卿归,终毕馀{卞},勿后煞生淫祠。”礼乃还活,不复为巫师。
《江氏家传》曰:江统为太子洗马,谏愍怀太子曰:“臣闻土者民之主用,播殖、筑室、营都、建邑,皆有明制,着在经典,而无禁忌犯害之文。惟末俗小巫乃有此言。巫书乃禁入地三尺,有四时方面不皆禁也。窃见禁土令,不得缮治坛垣、动移屋瓦。臣等以为此违典义,不可为永制。”
《两京记》曰:宣政门内曰宣政殿。初成,每见数十骑驰突出没。高宗使巫祝刘门奴问其所以,鬼云:“我汉楚王戊太子,死葬於创逝。”奴曰:“按《汉书》,戊与七国反,诛死无後,焉得葬此?”鬼曰:“我当时入朝以路远不随,后坐病死,天子於此葬我。《汉书》自遗误耳。”门奴因宣诏,欲为改葬。鬼曰:“出入诚不安,改葬幸甚。天子敛我玉鱼一双,幸勿夺之。”及发掘,玉鱼宛然,棺柩略尽。
又曰:尚书省左司郎厅事後有古冢,高宗武后间,郎中屡有暴死者。圣历中,有巫者见尚书郎郑默冢,发之,得铭志符验,棺柩尚在,并有凡木杂器。郑氏子孙相率改葬。
厌蛊
《史记》曰:江充见上年老,恐晏驾後为太子所诛,因奏上,言曰:“疾祟在巫蛊。”以充为使者,治巫蛊。充将胡巫掘地求木偶。至,遂掘得蛊。於太子宫得桐木人,太子惧,不能自明。收,充自临斩之。
《宋书》曰:文帝时,使宫内皆蚕,欲以讽厉天下。有女巫严道育,夫为劫,坐没入奚官,元凶劭姊东阳公主,应ト婢王鹦鹉白公主,严道育通灵。主乃白上,托云善蚕,求召入。道育云:“所奉天神,当赐符应。”时主夕卧,见流光相随,状如荧火,遂入巾箱,化为双凫,圆青可爱。於是主及劭并信惑之。始兴王素佞事劭,并多过失,虑上知,使道育祈请,欲令过不上闻,歌舞咒诅,不舍昼夜。道育辄云:“自上天陈请,必不泄露。”劭等敬事,号曰:“天师。”後遂巫蛊,刻玉为上形象,埋於含章殿前。初,东阳公主有奴陈天兴,鹦鹉养以为子,而与之淫通。鹦鹉、天兴及宁州所献黄门庆国并与巫蛊事。劭以天兴曹饔主。东阳主薨,鹦鹉嫁吴兴沈怀远为妾。鹦鹉既怀远,虑与天兴私通事泄,请劭煞之。劭密使人害天兴。而庆国谓往来惟有二人,天兴既死,虑将见及,乃以白上。上惊惋,即收鹦鹉家,得劭、手书,皆咒诅巫蛊之言。得所埋上形象於宫内。道育叛亡,捕之不得。上诘责劭、。劭、惟陈谢而己。道育变服为尼。逃匿东宫。往京口。又以自随。或出止亲人张午家。後当镇江陵,得载道育卉鳙宫,欲将西上。有人告上云:“京口张午家有一尼,服食出入征北内,似严道育。”上使掩得二婢,云:“道育随征北卉骷。”上惆怅惊惋。劭煞逆,後孝武平乱,不见传国玺。问劭,云:“宰上道育处。就取得之。道育、鹦鹉并都街鞭煞於石头四望山,焚其尸,扬灰于江。
《梁书》曰:萧纪举岷蜀之众,由外水而下。湘东王命方士伯人於长州苑板上画纪形象,亲下铁符,钉于支体以厌之。
《陈书》曰:後主阴令人告长沙王叔坚厌魅,刻木为偶人,衣以道士衣,施机关,能拜跪,昼夜於星月下醮之,祝诅於上,又令上书告其事,案验令实。後主召叔坚,囚於西省。後赦之,免所居官。
《北齐书》曰:初立太子恒母弘德夫人穆氏为左皇后,大赦国内。初斛律后之废也,陆令萱欲以穆氏代之。祖班请立胡昭仪为后,胡太后亦卑辞厚礼以求。令萱以胡氏宠幸方睦,不得己而白齐主立之,然意在穆氏。每私谓齐主云:“岂有男为太子,而身为婢妾?”乃求左道行厌蛊之术。旬朔之间,胡氏遂即精神恍惚,言笑无恒。齐主渐畏恶之,於是立穆氏。
《隋书》曰:独孤陀性好左道,其外祖母高氏先事猫鬼,己煞其男郭沙罗,因转入其家。上微闻而不信。会献皇后及杨素妻郑氏俱有疾,召医视之,皆曰:“创狮鬼疾。”上以陀后之异母弟,陀妻杨素之异母妹,由是意陀所为。阴令其兄穆以情喻之,上又避左右讽陀,陀言无有。上不悦,左迁,出怨言。上令高、苏威、大理正皇甫孝绪、大理丞杨远等推案之。陀婢徐阿尼言,本从陀母家来,常事猫鬼,每以子日夜祀之。言子者,鼠也。其猫鬼每煞人者,所死家财物潜移於蓄猫鬼家。陀尝从家中索酒,其妻曰:“无钱可沽。”陀因谓阿尼曰:“可令猫鬼向越公家,使我足钱。”阿尼便咒之。居数日,猫鬼向素家。後上初从并州还,陀於园中谓阿尼曰:“可令猫鬼向皇后所,使多赐吾物。”阿尼复咒之,遂入宫中。杨远乃於门下外省遣阿尼呼猫鬼。阿尼於是夜中置香粥一盆,以匙扣而呼曰:“猫女可来,无住宫中。”久之,阿尼色正青,若被牵曳者,云:“猫鬼己至。”上以事下公卿,奇章公牛弘曰:“妖由人兴,煞其人,可以绝矣。”上令以犊车载陀夫妻,将赐死於其家。陀弟整诣阙求哀,於是免陀死,除名。以其妻杨氏为尼。先是,人讼其母为却狮鬼所煞者,上以为妖妄,怒而遣之。及此,诏诛行猫鬼家。陀未几而卒。
又曰:滕王瓒子纶当文帝世子,不自安。炀帝即位,尤被猜忌。纶忧惧,呼术者王姿问之,姿答曰:“王相禄不凡,滕即腾也,此字足为善应。”有沙门惠恩、崛多等颇善占候,纶每与交通,尝令此三人为厌胜法。有人告纶怨望咒诅,帝令黄门侍郎牛弘穷验之。
又曰:秦王俊好内,妃崔氏性妒,甚不平之,遂於瓜中进毒,俊由是遇疾,笃,含银,银色异。为遇蛊,未能白。遣使奉表陈谢,帝责以失德。薨,帝哭之数声而己,曰:“晋王前送一鹿,我令作脯,拟赐秦王。王亡,可置灵坐之前,心己许之,不可亏信。帝及后往视,见大蜘蛛、大求螋从柩头出之,不见。穷之,知妃所为也。
又曰:蜀王秀渐奢侈违法度,及太子勇废,秀甚不平。皇太子终恐为後患,阴令杨素求其罪状而谮之。又令杨素、苏威、牛弘、柳述、赵绰推治子。太子阴作偶人,书帝及汉王姓字,缚手钉心,令人埋华山下,令杨素发之。又作檄文陈逆臣贼子专弄威柄,陛下惟守虚器,一无所知。帝乃下诏数其罪曰:“汉王於汝,亲则弟也,乃画其形象,题其姓名,缚手钉心,枷锁丑械,仍云请西岳华山慈父圣母收杨谅神闭在华山下,勿令散荡。我之於汝,亲则父也,仍云请西岳华山慈父圣母赐为开化杨坚夫妻,回心欢喜,又画我形象,缚手扌取头,仍云西岳华山收杨坚魂神。如此形状,我今不知杨谅汝何亲也。灭天理,逆人伦,皆为之不祥也。欲免患祸,长守富贵,其可得乎?”
《搜神记》曰:鄱阳赵寿有犬蛊。有陈岑诣寿,忽有大黄犬六七群出吠岑。後余相伯归与寿妇食,吐血几死,乃屑桔梗以饮之,乃愈。
《两京记》曰:杨素有美妾,姿色绝伦。时有千牛桑和,有妖蛊异术,常云一见妇人,便即能致。炀帝尝密使人窃之。素宅深邃,和朝奉诏,其夜便窃以匿。炀帝奇其能,便诏素赐之。
《唐书》曰:《高骈传》云,毕师铎入城,吕用之、张守一出奔,杨行密诈言所居有金。行密入城,掘其家地下得铜人,长三尺馀,身被桎梏,钉其心,刻高骈二字於胸。盖以魅道厌胜蛊惑其心,以至族灭。
卷七百三十六 方术部十七
祝
《说文》曰:祝,祭主赞词者。
《周礼》曰:大祝,掌六祝之辞,以事鬼神,示祈福祥,求永贞。一曰顺祝,二曰年祝,三曰吉祝,四曰化祝,五曰瑞祝,六曰策祝。
又曰:掌六祈以同鬼神示,作六辞以通上下、亲疏、远近,辩六号,辩九。拜(与拜同。)
又曰:小祝掌小祭祀。丧祝掌大丧劝防之事。甸祝掌四时之田。诅祝掌盟、诅、类、造、攻、说、礻会、之祝号。
《左传》曰:晋范文子反自鄢陵,使其祝宗祈死,曰:“君骄侈而克敌,是天益其疾也,难将作矣。爱我者,惟祝我,使我速死。无及於难,范氏之福也。”六月戊辰,士燮卒。
又曰:宋皇国父为太宰,为平公筑台,妨於农功。子罕请俟农功之毕,公弗许。筑者讴子,曰:“泽门之皙,实兴我役。邑中之黔,实慰我心。”子罕闻之,亲执朴以行筑者,而扌失其不勉者,曰:“吾侪小人,皆有阖庐以避燥湿寒暑,今君为一台而不速成,何以为役?”讴者乃止。或问其故,子罕曰:“宋国区区,而有诅有祝,祸之本也。”
又《襄二十七年》曰:楚子木问於赵孟曰:“范武子之德何如?”对曰:“夫子之家事治,言於晋国,尾情;其祝史陈信於鬼神,无愧辞。”
又曰:齐侯疥,遂┲,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在,梁丘据与裔款言於公曰:“吾事鬼神,丰,於先君有加矣。今君疾病,为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诸侯不知,其谓我不敬,君盍诛於祝固、史へ以辞宾?”公说,先告晏子。晏子曰:“日宋之盟,屈建问范会之德於赵武,赵武曰:‘夫子家事治,言於晋国,竭情无私。其祝、史祭祀,陈信不愧。其家事无猜,其祝、史不祈。’建以语康王。康王曰:‘神、人无怨,宜夫子之光辅五君,以为诸侯主也。’”公曰:“据与款谓寡人能事鬼神,欲诛於祝、史。子称是语何?”对曰:“若有德之君,外内不废,上下无怨,动无违事,其祝、史荐故信,无愧心矣。是以鬼神用飨,国授其福,祝、史与焉。其所以蕃祉老寿者,为信君使也,其言忠信於鬼神。其遇淫君,外内倾邪,上下怨疾,动作避违,从欲厌私,高台深池,撞钟舞女,斩刈民力,输掠其聚,以成其违,不恤後人。暴虐淫纵,肆行非度,无所还忌,不思谤ゥ。不惮鬼神。神怨民痛,无悛於心。其祝、史荐信,是言罪也。其盖失数美,是矫诬也。进退无辞,则虚以求媚。是以鬼神不飨其国以祸之,祝、史与焉。所以夭昏孤疾者,为暴君使也,其言僭於鬼神。”公曰:“然则若之何?”对曰:“不可为也。(言非诛祝史所能治。)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萑蒲,舟鲛守之;薮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盐蜃,祈望守之。县鄙之人,入从其政;逼介之关,暴征其私;承词大夫,强易其贿。布常尾,徵敛无度;宫室日更,淫乐不违。内宠之妾,肆夺於市;外宠之臣,僭令於鄙。私欲养求,不给则应。却蜀苦病,夫妇皆诅。祝有益也,诅亦有损。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为人也多矣。虽其善祝,岂能胜亿兆人之诅?君若诛於祝、史,修德而後可。”公说,使有司宽政,毁关、去禁、薄敛、责己。
又曰:卫太子祷曰:“曾孙蒯聩敢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郑胜乱从,晋午在难,不能治乱,使鞅讨之。蒯聩不敢自佚,备持矛焉。敢告无绝筋、无折骨、无面伤,以集大事,无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请,玉不敢爱。”
《韩诗外传》曰:齐桓公至海丘,见封人,曰:“尔何为者也?”对曰:“臣海丘封人也。”桓公曰:“叟年几何?”曰:“臣八十有三矣。”桓公曰:“美哉!寿也。叟盍为寡人寿也?”对曰:“野臣不知为君王之寿。”桓公曰:“盍以叟之寿祝寡人?”封人奉觞再拜,曰:“使吾君固寿,金玉之贱,却蜀是宝。”桓公曰:“善哉,祝乎!叟盍复祝乎?”封人曰:“使吾君好学而不恶问,贤者在侧,谏者得入。”桓公曰:“善哉,祝乎!”封人曰:“无使群臣百姓得罪於吾君,亦无使吾君得罪於群臣百姓。”桓公不悦,曰:“此言非夫前二言之善也。叟其革之!”封人澜然涕下,曰:“愿与吾君终言之。此言乃夫前二言之上也!臣闻子得罪於父母,可困姑姊妹而谢也。父乃赦之。臣得罪于君,可因便僻之左右而谢也,君乃赦之。昔桀得罪於汤,纣得罪於武王,此君得於臣也,至今未有为谢者。”公曰:“善!”扶而载之,自御以归。
《礼□外篇》:成王冠,周公使祝雍曰:“辞达而己,勿多也。”祝雍曰:“近於民,远於佞,近於义,啬於时,惠於财,任贤使能。陛下ゼ显先祖之光耀,以承皇天之嘉禄。钦顺仲春之吉日,遵并大道邦域,康阜万福之休灵,始加昭明之元服,推远邪佞之忠,弘积文武之龙德,肃勤高祖之清庙。六合之内,靡不蒙德,永永与天无极。”
又曰:大夫成群立社,祝曰:“今某月日,君为某立社,社祭土而主阴气也。五用成,万民以生,敢用肥豚、嘉蔬、清酒,敬致大神。自今日已来,祈请雨,惟灵是听,子孙眉寿,万神含灵。”止雨祝曰:“天生五,以养生民。今天雨不止,用伤五。如何神灵,而行而止,煞牲以赛神灵。雨则不止,鸣鼓攻之,朱缘绳索而胁之。”
《史记》曰:楚大发兵如齐,齐王使淳于髡之赵请救兵,遗金百斤,车马十驷。淳于髡仰天大笑,冠缨索绝。王曰:“先生少之?”髡曰:“何敢!”王曰:“笑岂有说乎?”髡曰:“今者,臣从东方来,见道旁有衤襄田者,操一豚蹄,酒一盂,而祝曰:”瓯窭满篝,(瓯窭犹杯楼也。言丰年彩掇,易满篝笼也。篝音□。)耶满车,(耶,下地有薪草也。)五蕃熟,攘攘满家。’臣见其所持者狭,而所欲者奢,故笑之。”
《吴越春秋》曰:勾践五年夏五月,将与大夫种、范蠡入臣於吴,群臣皆送。临水祖道,大夫种前为祝,其辞曰:”皇天佑助,先沉後扬。祸为德根,忧为福堂。威人者灭,服从者昌。王虽牵致,其後无殃。君臣生离,感动上皇。众夫哀悲,莫不感伤。臣谨再拜,伏称万岁,上酒三觞。”勾践仰天太息,举杯垂涕,嘿无所言。
《宋书》曰:王悦之,宋明帝泰始中为黄门郎。上以其廉介,赐良田五顷,以为侍中,在门下尽心力。检校御府太官太医诸署,时承奢忄太之後,奸窃者众。悦之案意刻覆无所避,得奸巧甚多。於是众署共咒诅,悦之病甚,恒见两乌衣人扌垂之。及卒,上乃收典章者十许人,桎梏之送淮阴,密令渡瓜步江投之中流。
《北史》曰:後魏时,有沙门惠怜,自云咒水饮人能差诸病。病人就之者,日有千数。灵太后诏给衣食,事力,使於西南疗百姓。
《北齐书》曰:娄太后为博陵王纳崔陵妹为妃。敕中使曰:“好作法用,勿使崔家笑人。”婚夕,显祖举酒祝曰:“新妇宜男、孝顺、富贵。”陵奏曰:“孝顺出自臣门,富贵恩由份下。”
《尸子》曰:鲍叔为桓公祝曰:“使公无忘在莒时,管子无忘在鲁时,宁武子无忘车下时。”
《灵鬼志》曰:石虎时,有胡道人驱驴作估于外国深山中行,有一绝涧,窈然无底,行者恃山为道,鱼贯相连。忽有恶鬼牵之下入涧中,胡人急性,便大嗔恚。寻迹涧中,并祝誓呼诸鬼神下,远忽然出一平地,城门外有一鬼,大锁项,脚着大铁桎。鬼见道人,便乞食。曰:“得食当与汝。”既至门,乃是鬼王所治。前见王,道人便自说驱驴载物为鬼所夺,寻迹至此,须臾,即得其驴,载物如故。
贾谊《新书》曰:汤见设网者,四面张网而祝之曰:“自天下者,自四方至者,皆罗我网。”汤曰:“嘻!尽之矣。非桀,其孰能如此!”合去三面,教之曰:“蛛蝥作网,今之人修绪。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请授其犯命者。”民闻之曰:“德及禽兽,而况我乎?”於是下亲其上。
《说苑》曰:齐遣淳于髡到楚,为人短小,楚人甚薄之,谓曰:“齐无人耶!而使子来,子何长也?”对曰:“臣无长,腰中七尺之剑,欲斩无状。”王曰:“止!吾但戏子耳。”即与髡曰:“饮酒。”谓髡曰:“吾有仇在吴国,子定能为报之乎?”对曰:“来见道旁鄙民,持一头鱼,上田祝曰:‘上得万木,下得千斛。’臣窃笑之,以为礼薄而辞多,祭轻而望重。王今与吾半日之乐,而委以吴王,非其计。”楚王嘿然。
《新序》曰:中行寅将军召其大祝,而欲加罪,曰:“子为我祝,辞令不精耶?牺牲不肥泽也?威仪不谨敬耶?斋戒不洁清也?乃使吾国将亡,何也?”祝简对曰:“昔吾先君中行密子有车十乘,不忧其薄,忧其德义之不足也。今之主君有车百乘,不忧德义之薄,惟患车之不足也。且船车饬则赋敛厚,赋敛厚则民攒鼬谤诅矣。君荀以为祝之有益於国,则谤诅亦将为亡矣。一人祝之,一国诅之。一人祝不胜万人诅,国亡不亦宜乎?祝其何罪!”中行子默然而惭。
《风俗通论》曰:案《明帝起居注》,东巡太山,到荥阳,有乌飞鸣乘车上,虎贲王吉射之,中。而祝曰:“乌鸣哑哑,引弓射,洞右掖。陛下寿万岁,臣为二千石。”明帝赐钱二百万。
《世说》曰:刘灵嗜酒,其妇止之。灵祝曰:“天生刘灵,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解醒。妇人之言,慎不可听。”
蔡邕《祖饯祝》曰:令岁淑月,日吉时良。爽应孔嘉,君当迁行。神龟吉兆,休气煌煌。着卦利贞,天见三光。鸾鸣雍雍,四牡彭彭。君既升与,道路开张。风伯雨师,洒道中央。阳遂求福,蚩尤辟兵。仓龙夹毂,白虎扶行。朱雀道引,玄武作侣。勾陈居中,厌伏四方。君往临邦,长乐无疆。
符
《黄帝出军诀》曰:昔者,蚩,尤总政无道,残酷无己。黄帝讨之於涿鹿之野,暴兵中原。黄帝仰天叹息,愀然而睡。梦西王母遣人披玄狐之裘,以符授之,曰:“太一在前,天一备後。得兵契信,战则克矣。”黄帝悟,思其符,立坛请而祈之,祭以太牢,用求神佑。须臾,玄龟巨衔符出从水中,置坛中而去。黄帝再拜稽首,亲自授符。视之,乃所梦也。于是黄帝之以攻,即日欠尤。
《龙鱼河图》曰:玄女出□兵符付黄帝,制蚩尤。
《葛仙公别传》曰:仙公付书符投江中,顺流而下。次又投一符,逆流而上。次投一符,不上不下,停住水中,而向二符皆还就之。
《神仙传》曰:汉章帝问刘冯:“殿下有怪,常有朱衣披持烛相随而走,为扣坷不?”冯曰:“可。”帝因使人伪为之,冯以符掷之,使人顿地。帝惊曰:“以相试耳。”乃解之。
又曰:仙人帛和,弟子孙贞舅氏当葬,路远不得车马,和以一函符与贞,诫曰:“汝持此行二十里,当有以车牛给汝者,又有厨供。不可发此函。”贞行,果有一少年御一车牛给贞,并送酒食。即到舅家,以函着衣箱中。贞弟不知,发函,函有纸画车牛,一人御之。因失车牛所在。
《列仙传》曰:涓子钓於河泽,得符於鲤鱼肠中。
《续搜神记》曰:吴猛字世□,有道术。狂风暴起,猛掷符上,便有一飞鸟接符去,须臾风静。人问之,答云:“南湖有遭此风者两舫人,是道士呼天求救,故符以止风。”
《抱朴子》曰:刘安君用药及符,能令人含笑则为妇人,蹙面则为老夫,踞地则为小儿。
葛洪《神仙传》曰:葛玄见卖大鱼者,谓曰:“暂烦此鱼往河伯处?”鱼主曰:“鱼己死。”玄曰:“无苦。”乃丹书纸,内鱼口中,投水。有顷,鱼化□□□□□□□□□□□□禁而飞。
术
《後汉书》曰:郭宪字子横。建武七年代张堪,为光禄勋,从驾南郊。宪在位,忽乃向东北含酒三氵巽。执法奏为不敬。诏问其故,宪对曰:“齐国失火,故以厌之。”比後,齐果有火灾,与郊同日。
又曰:樊英字季齐,善风角算河洛七纬。常有暴风从西方来起,英谓学者曰:“成都市火甚盛。”因含水西向氵敕之,乃令记其日时。客後有从蜀都来,云是日大火,有黑□卒以东起,须臾大雨,火遂得灭。於是天下称其术艺。
《劭氏家传》曰:劭信臣为少府,南阳遭火,烧数万人。信臣时在丞相匡衡坐,心动,含酒东向氵敕之,遭火处见□西北来,冥晦大雨以灭火,雨中酒香。
《桂阳列仙传》曰:成武丁正旦大会,以酒沃廷中。有司问其故,对曰:“临武县失火,以酒救之。”遣骑果然。
《神仙传》曰:栾巴为尚书,正旦会,得酒西南氵敕,云:“成都失火,作雨救之。”後使至,果如其言。
《抱朴子》曰:外国方士能祝龙,临渊禹步,龙浮出,长数十丈。方士吹之,则缩短数寸,掇取着壶中,辄四五寸,以水养之。馀国少雨屡旱者,辄赍一龙往卖之,一龙千金。取一头着渊中,即兴□雨也。
又曰:庐江太守华念思就道士学微视术,未满百日,夜见天文及四邻不复有屋舍篱障。有妾死己久,亦见其形。与语,如平生。念思方信道术。
又曰:李阿者,行道逢奔车,阿两脚中车,脚即折。弟子占弼见之,惊怖。阿须臾取断脚相续如故也。
《淮南万毕术》曰:慈石提棋,取鸡磨针铁以相和,慈石棋头置局上自相投也。
又曰:鹊脑令人相思。取雌雄鹊各一,燔之四通道。丙寅日与人共饮酒,置脑酒中,则相思也。
又曰:老槐生火,胶,桡水则清,敝箕止碱,取箕以内酱中,碱着箕矣。
又曰:首泽浮针。取头中垢以涂针,塞其孔,置水即浮。
又曰:烧角入山,则虎豹自远,恶其臭也。
又曰:赤布在户,妇人留连。取妇人月事布,七月七日烧为灰,置楣上,即不复去。勿令妇人知。取苓皮置[B124]中,自沸如雨也。
又曰:梧木成□,取梧木置十硕瓦[B124]中,气尽则出□。
又曰:铜瓮雷鸣,取沸汤置瓮中,沉之井里,则鸣数十里。取家祠黍以啖儿,儿不思母。
又曰:取门冬、赤黍,渍以狐血,阴乾之。欲饮酒,取一丸置舌下,酒吞之,令人不醉。
又曰:门冬、赤黍、薏苡为丸,令妇人不妒。
又曰:取鸡子去汁,然艾火内空中,疾风高举自飞去。取亡人衣,裹磁石悬井中,亡者自归矣。
又曰:取蜘蛛涂布,天雨不能濡之。
又曰:取马尾、犬尾,置朋友夫撇中,自相憎矣。
又曰:削冰令圆,举以向日,以艾承其影,则火生。
又曰:取牛胆涂热釜,即鸣矣。
又曰:取伯劳血丸囵,令人不取,化为石也。
又曰:拔剑倚门,儿不惊。
又曰:狼皮在户,羊不出牢,羊畏狼故也。
又曰:烧木卖酒,却蜀自聚。取失火家木、刻作人形,朝朝祭之,人聚也。
又曰:取守宫虫,饵以丹,阴乾,涂女人身,男合即灭。
又曰:猬膏涂铁,柔不折甑瓦。止乌鸣,取甑底抵之,则止。
又曰:犀角置狐穴中,狐不归。
又曰:鸱胫血涂鸡头,不能起。
又曰:马啮人,取僵蚕涂上唇,即止。复不啮人。
卷七百三十七 方术部十八
禁
《後汉书》曰:章帝时,有寿光侯者,(寿姓。《风俗通》云:寿于姚吴大夫。)能劾百鬼众魅,令自缚见形。其乡人有妇为魅病,侯为劾之,得大蛇数丈,死於门外。又有神树,人止者辄死,鸟过丈必坠。侯复劾之,树盛夏枯落,见大蛇长七八尺,悬死其间。帝闻而徵之,谓曰:“吾殿下夜半後常有数人,绛衣被,持火相随。岂能劾之乎?”侯曰:“此小怪,易消耳。”帝伪使三人为之,侯劾,三人登时仆地无气。帝大惊,曰:“非魅也,朕相试耳。”解之而苏。
又曰:徐登万者,闽中人也。本女子,化为丈夫,善为巫术。
又曰:赵炳字公阿,东阳人,能为越方。时遭兵乱,疾疫大起,二人遇於乌伤溪水之上,(郦元长注《水经》曰:吴宇溪出吴宁县,乌伤之乌伤务溪在今婺州义乌县东也。)遂结言约,共以其术疗病。各相谓曰:“今既同志,且可试各所能。”登乃禁溪水,水为不流。炳复吹禁枯树,树即生荑。(《易》曰:枯杨生荑。王弼注云:荑者,杨之秀也。)二人相视而笑,共行其道焉。登年长,炳师事之。贵尚清俭礼神,惟以东流水为酌,削桑皮为脯。但行禁架,所疗皆除。(禁架即禁术也。)後登物故,炳东入章安,百姓未之知也。炳乃故升第屋,梧鼎而爨,主人见之惊忄。(捂,支也。忄,忙也。)炳笑不应。既而爨熟,屋无损异。又尝临水求渡,船人不和之。(和犹许也。俗本作者知误也。)炳乃张盖坐其中,长笑呼风,乱流而济。
《吴志》曰:贺齐讨山贼,中有善禁者,每当交战,官军刀剑皆不得拔,弓弩射矢皆还自向,辄致不利。齐有长思,乃曰:“吾闻金有刃者可禁,虫有毒者可禁,其无刃、毒则不可禁。彼必能禁吾兵也,必不能禁无刃物矣。”乃多作劲木棒,选勇力精卒五千人为先登,尽捉棒。彼山贼恃其善禁,不严备。於是官军以白棒击之,彼禁不复行。打煞者万计。
萧子显《齐书》曰:陈显达,南彭城人。显达出杜姥宅大战,被贼矢中左眼,拔箭而镞不出。地黄村潘妪善禁,先以钉钉柱中,妪禹步作气,钉即时出,乃禁显达目中镞,出之。
又曰:顾欢弟子鲍灵绶门前有一株树,本十馀围,上有精魅,数见影动,印树即枯死。山阴白石村多邪病,村人告求哀,欢住村中为讲《老子》,规地作狱,有顷,见狐鼋龟自入狱中者甚多,即命煞之,病者皆愈。又有病邪者问欢,欢曰:“家书有否?”曰:“惟有《孝经》。”欢曰:“可取置病人枕边,恭敬之,自差。”病者果愈。人问其故,答曰:“善衤襄恶,正胜邪。此病者所以瘳。”
《北齐书》曰:崔子武,季舒之族孙也。幼时宿於外祖扬州刺史赵郡李宪家,一夜,梦一女,姿色甚丽,自云封龙王女,愿与崔郎私通。子武悦之,牵其衣裙,微有裂绽。未晓,告辞,结带而别。至明访问,乃是山神。遂往祠中观之,旁画女,容状即梦中见者,裂裙尚存,结带犹在。子武自是通梦,惚恍成疾。後逢医禁之,乃绝。
《隋书》曰:张文诩常有腰疾,会医者自言善禁,文诩令禁之,遂为刃所伤,至於顿伏床枕。医者叩头请罪,文诩遽遣之。
《唐书》曰:叶法善尝於东都凌空观设坛醮祭,城中士女竞往观之。俄顷,数十人自投於火中。观者大惊,救之而免。法善曰:“此皆魅病,于吾法所摄耳。”问之果然。法善悉为禁劾,其病遂愈。
《六韬》曰:武王代殷,丁侯不朝,太公乃画丁侯於策,三箭射之。丁侯病困,卜者占云:“祟在周。”恐惧,乃请举国为臣。太公使人甲乙日拔丁侯着头箭,丙丁日拔着口箭,戊己日拔着腹箭,丁侯病稍愈。四夷闻,各以来贡。
《异苑》曰:永嘉阳童,孙权时俗师也。尝独乘船往建宁,泊在渚次。宵中,忽有一鬼来,欲击童,因起谓曰:“谁敢近杨童者?”鬼即稽颡,云:“实不知是杨使者。”童便敕使乘船飞迅,有过猛帆,至县乃遣之。
又曰:赵侯少好诸术,姿形悴陋,长不满数尺。以盆盛水,闭目作禁,鱼龙立见。侯有白米为鼠所盗,乃把刀画地作狱,四面开门,向东啸,群鼠俱到,咒曰:“凡非啖者过去。”有止者十馀,剖腹看,藏有米宰缮。曾徒跣须履,因仰头微吟,双屐自至。有笑其形容者,便佯说以酒打向口中,即掩鼻不脱,仍稽颡谢过,着地不举。永康有骑石山,山上有石人骑石马。侯仰指之,人马一时落,首今犹在山下。
《神仙传》曰:严青常从弟子家夜归,都督夜行逢青,呵问何人夜行。青亦厉声问曰:“汝是何人,而夜行?”都督怒应付。不知是青,因叱从兵,使录夜行人。青亦复叱,其从人曰:“皆缚夜行人。”青便去。而都督及从者数十人,人马皆不复得去。明旦,行人见都督,问何为在此,都督曰:“事状如此。”行人曰:“必是严公也。”都督曰:“我不能得动,可法余家。”家人知之,往叩头启谢青。自说昨宵不知是先生,乞得放遣。青乃大声曰:“解遣昨宵所录行人还去。”都督乃得去,其後夜行,每见行人,先逆问:“非严公乎?”
又曰:王方平降蔡经家北舍。有陈姓者,失其字,尝罢尉也。闻经家有人,乃诣门叩头乞求拜见。方平遣人引前与语,此人便乞得随从驱使,比于蔡经。方平曰:“君且起向日方。”平从後视之,言曰:“噫,君心叙不正,终不可教以仙道也。当授君以地上主者之职。”临去,以符并一传着小箱中,以与陈尉,告言:“此不令君度世也,能令君本寿自出百馀岁也。可禳灾治病者,命未终及无罪过者,君以符到其家,便愈矣。若有邪鬼血食作祸祟者,君便以此以敕,社吏当收送其。心中亦当知其轻重,临时以意治之。”陈尉以此符治病,有效。事之者数百家,寿一百一十岁而死。後弟子行其符,不效也。
《抱朴子》曰:治金疮,以气吹之即断痛。登山蛇虺毒虫中人,在近者,就以气禁之。其相远者,或数十里,便延治之,呼其姓名而咒之。男也,吹我右手,记识其时,後校问之,皆即时愈也。又有介象者,能以气禁一里中愈。居人炊之,不得蒸。以气禁树上群鸟。即堕地。又於茅上爨火煮鸡,热而茅不ㄡ。又禁刀矛以刺人腹,以椎打之,刃曲而不复入。又烧釜正赤而立上久之,不知热。以钱投於沸釜汤中,亦探取钱而手不灼。能令一市人皆坐,不得起。
幻
《说文》曰:幻,相诈幻惑幻人,从反予。
《周书》云:无或张为幻。
《後汉书》曰:永宁元年,西南夷掸国王诣阙,献乐及幻人,能变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元会在庭作,安帝与群臣共观,大奇之。
又曰:安帝时作九宾乐,有含和宾利之兽从西方来,戏於庭,入钎︻,激水化成鱼,嗽水作雾,化成黄龙,长八丈,出水游戏於庭,炫熠日光。
又曰:解奴辜、张貂者,亦不知是何郡国人也。皆能隐沦出入不由门户。奴辜能变易物形,以诳幻人。
《晋书》曰:郭璞将促装去,爱主人婢,无由而得,乃取小豆三斗,绕主人宅散之。主人晨起,见赤衣人数千围其家,就视则灭。甚恶之,请郭璞,曰:“君家不宜畜此婢,可於东南二十里卖之,慎勿争价,则此妖可除也。”主从之。璞阴令人贱买此婢。复为符投井中,数千赤衣人皆反缚,一一自投於井,主人大悦。璞携婢而去。
《後魏书》曰:悦般国贞君九年遣使朝贡,并送幻人。称能割人喉脉令断,击人头令碎陷,皆血出,淋漓数升,或盈斗。以草药令嚼咽之,须臾血止。世祖恐言是虚,乃取死囚试之,皆验。
崔鸿《北凉录》曰:玄始十四年七月,西域贡吞刀吐火秘幻奇伎。
《北齐书》曰:由吾道荣,琅琊人也。初,晋阳有人甚明法术,为人佣力,无识之者。道荣闻之,访得其人。其人以道尚,将法授之,谓道荣曰:“我本恒山仙人,有罪,为天官所谪。今限满,将归乡里。卿且送吾至於汾水。”及至汾河,值水暴至。其人乃临水禹步,以一符投水中,流便绝。徐自沙石上渡河而去。道荣尝至辽阳山中,夜逢猛兽,以杖画地成大坑,猛兽遂走。
《唐书》曰:显庆元年,上御安福门楼观大,胡人欲持刀自刺,以为幻戏。上不许之,乃下诏曰:“如闻在外有婆罗门胡等,每於戏处,乃将剑刺肚,以刀割舌,幻惑百姓,极非道理。宜并遣发还蕃,勿令久住。”仍约束边州,若更有此色,并不须遣入朝。
《金楼子》曰:周穆王时,西极有化人,入水火,贯石及山川,移城邑,乘虚不坠,触实不碍,千变万化,不可穷极。穆王为起中天之台,郑卫奉承□之乐。日日献玉衣,月月荐玉食,幻人犹不肯舍,乃携王至幻人宫,称以金银,络以珠玉,鼻口所纳,皆非常人间物也。由是王心厌宫室。幻人曰:“易之耳。”王悦,遂肆志远游。
《西京杂记》曰:余所知有鞠道龙善为幻术,向余说古事。有东海人黄公,少时为幻,能刺蛇御虎,赤金为刀,以绛缯束,立兴□雾,坐成山河。及衰老,气力羸惫,饮酒过度,不能复行其术。
又曰:淮南王好方士,皆以术见,遂後画地为江河,摄土为山岳,嘘呼为寒暑,喷嗽为雨露。王亦卒与诸方士俱去。
《异苑》曰:高阳新城叟,晋咸宁中为淫祠妖幻置署百官,又以木自鉴,辄见所署置之人,衣冠丽然。百姓信惑,京都翕习。收而斩之。
又曰:上虞孙奴多诸幻伎。元嘉初叛,建安中复出民间,治人头风,流血滂沲,嘘之便断创。又即敛虎伤,蛇噬烦毒,乘死禁护,皆差。向空长啸,则群雀来萃。夜咒,蚊虻悉皆死于侧。至三十年,於长山为本主所得,知有术,虑必亡叛,约缚枷锁,极为重复。明日,己失所在。
《搜神记》曰:永嘉中,有天竺胡人来渡江南,其人有数术,能断舌复续之,吐火。所在人士聚观,试其断时,先以舌示宾客,然後刀截,血流覆地,乃取置器中,传以示人,视之舌头,半舌犹在。既而还取续之,坐有顷,坐人见舌则如故,不知其实断否。其续断,取绢布,与人各执一头,对剪一断之,己而两段合,将视之,则复还连绢,尾故体。时人多疑,以为幻。阴乃试之,真继绢也。其吐火,先有药在器中,取一片与黍饴合之,再三吹呼。而己张口,火满口中,因就,取以爨,则火也。又取书纸及绳缕之属投火中,众共视之,见其烧燃消糜乃尽。及举而出之,故向物也。
《灵鬼志》曰:太元十二年,有道人外国来,解吞刀吐火,珠玉金银,说其所授术师曰:“衣非沙门也。”行见一人担,担上有小笼子,可授升馀,语担人云:“吾步行疲极,欲寄君担。”担人甚怪之,虑是狂人,便语之云:“自可尔,君欲何许自厝耶?”其人答云:“若见许,正欲入笼子中。”笼不便,担人逾怪之,乃下担入笼中。笼更不大,其人亦不更小,担之亦不觉重于先。既行数里,树下住食,担人呼共食,云:“我自有食。”不肯出。止住笼中饮食,器物罗列,肴膳丰腆亦辩,乃呼担人来食。未半,语担人:“我欲妇共食。”腹中吐出一女子,年二十许,衣裳容貌术美,二人共食。食欲竟,其夫便卧。娇语担人云:“我有外夫,欲来共食,夫觉,君勿道之。”妇便口中出一年少丈夫,食笼中便有三人,宽急之事,亦复不异。有顷,其夫动如欲觉,妇便以外夫内口中。夫起,语担人曰:“可去。”即以妇内口中,次及食器物。此人既至国中,有一家大富,资财巨万,而性悭吝。语担人云:“试为君破悭。”即至其家,有好马甚珍之,系在柱上,忽失去,寻索不得。明日,见马在五升罂中,终不可破,便语:“君作百人厨,以周一穷乏,马得出耳。”主人即作之,毕,马还在柱下。明早,其父母在堂上,忽然不见,举家惶怖,不知所在。开装器,忽然见父母在泽中,不知何由,复往请之,其人云:“君当更作千人饮食,以饴百姓穷者。”当时便作,父母在床也。
《幽明录》曰:安城人,俗巫也,善於幻术。每至祠神时,击鼓宰三牲,积薪燃火盛炽,束带入火中,章纸烧尽而开,形骸衣服犹如初时。王疑之为江祠王,当酒行,为王刷头簪,荷叶为帽,与王亦当,不觉有异,到坐之後,荷叶乃见,一坐惊骇。
桓谭《新论》曰:方士董仲君犯事系狱,佯死,目陷虫烂,故知幻术靡所不有。又能鼻吹口歌,耸眉动目。荆州有鼻饮之蛮,南城有头飞之夷,非为幻也。
孔伟《七引》曰:弄幻之士,因时而作。殖种菜,立起寻尺。投芳送臭,卖黄售白。麾天兴□雾,画地成江海。
卷七百三十八 疾病部一
总叙疾病上
《说文》曰:疾,病也。疹,病加也。,热病也。Φ,劳病也。疸,黄病也。┲,入病也。
《释名》曰:疾,病也,客气中人急疾也。病,并也,与正气并在肤体中也。疹,诊也,有结聚可得诊见也。痛,通也,通在肤脉中也。痒,扬也,其气在皮中,人摇发之扬出也。
《尔雅》曰:痛、虺颓、玄黄、劬劳、咎、、鳏戮、、痒、、闵逐、疚、痱、瘵、瘼、病也。
《方言》曰:南楚疾愈谓之差,或谓之间,或谓之知,通语也。或谓之惠,或谓之了,或谓之瘳,或谓之除。奄(于怯反。)(音业)微也。晋楚之间,凡病不甚曰奄。(郭曰:半卧半起也。)凡病少愈而加剧,谓之不斟。斟,盆也。或谓之何斟。(言虽小损,无所益也。)瘼,(音莫)复病也。东济海岱之间曰瘼,或曰,秦曰。(音阎,或谌。)
《周易□无褪翟》曰:无妄之疾,勿药,有喜也。
《周礼□天官下》曰: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春时有首疾,夏时有痒疥疾,秋时有疟寒热疾,冬时有嗽上气疾。
又曰:医师掌医之政令,凡邦之有疾病者,有疡者造焉,则使医分而治之。
《礼记□曲礼下》曰:君使士射,不能则辞以疾,曰某有负薪之忧。
又礼记□檀弓上曰:曾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於床下,(郑玄注:子春,曾参弟。)曾元、曾申坐於足。(元、申,曾参之子。)童子隅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大夫之箦与?”(华,画也。谓床箦也。说者以为剧节目,字或为剧。)子春曰:“止。”(以病困,不可动。)曾子闻之,瞿然曰:“呼!”(呼,虚惫之声也。)曰:“华而,大夫之箦与?”曾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革,急也。变,动也。)
又《丧服□大记》曰:疾病,外内皆扫,(为宾客将来问病也。疾勒椿病也。)君、大夫彻悬,士去琴瑟。(声音动人,病欲静也。)寝东首于北牖下。废床,彻亵衣,加新衣,体一人。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
又曰:君於大夫疾,三问之。士疾,一问之。
《左传□成十五年》曰:晋侯疾病,求医于秦。秦伯使医缓为之。未至,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不可为也。”公曰:“良医也。”厚为之礼而归之。
又《昭上》曰:晋侯有疾,郑伯使公孙侨如晋,聘且问病。叔向问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实沉、台骀为祟’,史莫之知。敢问此何神也?”子产曰:“若君身,则亦出入、饮食、哀乐之事也,山川、星辰之神,又何为焉?(言实沉台骀不为君疾。)侨闻之,君子有四时:朝以听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令,夜以安薯。於是节宣其气,勿使有所壅闭、湫(子小切。)底以露其体。(湫,集;底,带也。露,赢也。一之则血气集滞而体赢露。)今无乃一之,则切生疾矣。”
又《昭上》曰:晋侯有疾,求医於秦,秦伯使医和视之,曰:“疾不可为也。是谓近女室,疾如蛊。(蛊,惑也。)非鬼非食,惑以丧志。(惑女色而失志。)良臣将死,天命不佑。”(良臣不□君过,故将死而夫不。)公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发为五色,徵为五声,淫生六疾。”(事具《医门》。)
又《昭二》曰:郑子产聘于晋,韩宣子曰:“寡君寝疾,今梦黄熊入于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为黄熊,(奴才反。)以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未之祀乎?”韩子祀夏郊,晋侯有间。
《春秋梁传》曰:季孙行父秃,晋郄克跛,孙良父眇,曹公子手偻,同骋于齐。齐使秃者御秃者,跛者御跛者,眇者御偻者。偻者御偻者。萧同叔子处台而笑之,客不悦,相立胥闾而语,移日不解。齐有知者,曰:“齐患必自此始也。”(麋俗,胥闾,门名也。御,迎也。)
《春秋公羊传》曰:卫絷不立,恶疾也。(何休解曰:恶疾,聋盲之属。)
《国语□鲁语》曰:子叔声伯如晋,郄欲与之邑,弗授。(郄,晋卿,苦成叔也。)归,鲍国谓之曰:“子何以辞苦成叔之邑?”对曰:“吾闻之,不厚其栋,不能任重,重莫若国,栋莫若德。夫苦成叔欲任两国,而无大德,亡无日矣。譬之如疾,余惧易焉。”(疾疫,厉病。)
《论语》曰: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启,开也。曾以为孝子授体于父母,当完全之,今疾或死,故使弟子开衾而视之。)
《史记》曰:陈轸秦,秦惠王曰:“子去寡人之楚,亦思寡人不?”陈轸对曰:“闻乎越人庄舄乎?”王曰:“不闻。”曰:“越人庄舄仕楚执,有顷而病,为越声。”楚王曰:‘舄,故越之鄙细人也。今仕楚,执,贵极矣。亦思越不?对曰:‘凡人思故在其病也,彼思越则越声,不思越则且楚声。’使人往听之,犹尚越声也。今臣虽弃逐之楚,岂能无秦声哉?”
又曰:留侯多疾,即导引不食。(《汉书》曰:服辟谷药,静居行气也。)
《汉书》曰:王章为诸生,学长安,独与妻居。章病,无被,卧牛衣中,与妻决涕泣。其妻呵怒之,曰:“仲卿京师尊贵,在朝廷,人谁逾仲卿者h囫病困,不自激印,(如淳曰:激厉抗扬之意也。)乃返涕泣,何鄙也!”
又曰:朱□年七十馀,终於家。病不呼医饮药,遗言以身服敛,棺周於身,土周於椁。
《魏志》曰:太傅锺繇有膝病,时华歆亦以高年疾病,朝见皆使虎贲舆上殿就坐。後三公疾,常以为故事。
《吴志》曰:吕蒙获关羽,封侯未下,会疾发。权时在公安,迎置内殿,所以治护者万方,募封内有能愈蒙疾者赐千金。恐其劳动,常穿凿壁瞻之,见其小能下食,则喜,顾左蛹涸笑,不然则咄嗟,夜不能寐。病中瘳,为下赦令,群臣毕贺。後更增笃,权自临视,命道士於星辰下为之请命。
《晋书》曰:王戎先有吐疾,居丧增甚,帝遣医疗之,并赐药物,又断宾客。
《晋书》曰:乐广字彦辅。尝有亲客久阔不复来,广问其故,答曰:“前在坐,蒙赐酒,方欲饮,见杯中有蛇,意甚恶之,既饮而疾作。”时河南厅事壁上有角漆画作蛇,广意杯中蛇即角影也。复置酒於前处,谓客曰:“酒中复有所见不?”答曰:“所见如初。”广乃告其所以。豁然意解,沉こ顿愈。
又《风俗通》曰:予之祖郴为汲令,以夏至日请主簿杜宣赐酒。时北壁上有悬弓照於杯中,其影如蛇,宣畏恶之,然不敢不饮。其日便得病,云蛇入腹。郴召宣於故处设酒,杯中有一蛇,因谓宣:“此乃壁上弓影耳,非他怪。”宣意遂解,甚夷怿。
又《晋书□皇甫谧传》曰:皇甫谧,字士安,因病服寒食散,而性与之忤。每委顿不伦,尝悲恚叩刃欲自煞,叔母谏而止。谧尝上疏曰:“久婴笃疾,躯半不仁,右脚偏小,十有九载。又服寒食药,违诸节度,辛苦荼毒,于今七年。隆冬袒食冰,当暑烦闷,加以咳逆,或若温疟,或类伤寒,浮气流肿,四支酸重,於今困劣。”
《宋书》曰:羊欣有病不服药,饮符水而己。兼善医术,撰药方数十卷。
沈休文《宋书》曰:谢述有心虚疾,性理时或炒数,除吴郡太守,以疾,不之官。
斐子野《宋略》曰:殷景仁入居西州,疾笃,上为之累息,敕西州道上不得有车声。
谢绰《宋拾遗》曰:宋悫表曰:“臣昔贫贱时,尝疾病,家人为臣斋,勤苦七日。臣昼夜,梦见一童子,青衣,执缣广数寸,与臣。臣问之用此何为,答曰:‘西王母符也,可服之。’服符竟,便觉,一二日病差。”
《梁书南史》曰:范□忽中疾,居二日半,召医徐文伯视之。伯曰:“缓之一二月乃复,欲速即时愈止,恐二年不复可救。”□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而况二年?”文伯乃下火而床焉,重衣以覆之,有顷许,汗流於背,即起。二年果卒。
《南史》曰:褚澄善医术,建元中为吴都太守,百姓李道念以公事到郡,澄见,谓:“汝有重病。”答曰:“旧有冷病,至今五年,众医不差。”澄为诊,谓曰:“汝病非冷非热,当是食白氵龠鸡子过多所致。”令取蒜一升煮服。乃吐一物如升,涎裹之,动,开看,是鸡雏,羽翅爪距具足,能行走。澄曰:“此未尽,”便服所馀药,又吐得如何者鸡十三头,而病都差,当时称妙。
《北史》曰:齐兰陵王长恭有战功,帝忌之。人谓长恭勿预事,长恭然其言。未能退,及江淮寇扰,恐复为将,叹曰:“我去年面肿,今何不发?”自是有疾不疗。
《後魏书》曰:李谐为人短小,六指,因瘿而举颐,因跛而后步,因誉而徐言。人言李谐善用三短。
《北史》曰:周斐侠尝遇疾沉顿,士友忧之。忽闻五鼓,便即惊起,顾左右可向府耶,所苦因此而瘳。晋公护闻之,曰:“斐侠危笃若此,而不应忧公,因闻鼓声,疾病遂愈,此岂非天佑其勤恪也!”
《唐书》曰:太宗谓侍臣曰:“治国与养病尾也。病人觉愈,弥须将护。若有触犯,必至殒命。治国亦然,天下稍安,尤须兢慎,若便骄逸,必至丧败。”
又曰:有患应病者,问医官苏澄,云:“自古无此方,今吾所撰《本草》网罗天下药物,亦谓尽矣。试将读之,应有所觉。”其却士发一声,腹中辄应,惟至一药,再三无声,过至他药,复应如初。澄因为处方,以此药为主,其病自除。
《老子》曰: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圣人不病,以其病病。夫惟病病,是以不病。
《庄子》曰: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授。又让於子州支父,子州支父曰:“以我为天子,可也。虽然,我适有忧幽之病,方旦治之,未暇治天下也。”
又曰:子来有病,喘喘然将死,其妻子环而泣之。子黎往问之,倚其户与之语曰:“伟哉!造化以女为鼠肝乎?以女为虫臂乎?”子来曰:“父母於子,东西南北惟命之从,阴阳於人,不翅为父母。”(信阴阳制人,甚于父母。)
又曰:南荣曰:“里人有疾,里人问之。病者能言其病,病者犹未病也,若之问大道也,譬犹饮药以加病者也。(司马彪曰:加,增加也。)愿闻卫生之经而己矣。”(卫生谓卫护其生,全性命。)
《列子》曰:龙叔谓文挚曰:“子之术微矣,吾有疾病,子能己乎?”文挚曰:“惟命所听,然先言子所病之证。”龙叔曰:“吾乡誉不以为荣,国毁不以为辱。得而弗喜,失而弗忧;视生如死,视富如贫。此奚疾哉?奚方能己之乎?”文挚拇庶文叔背明而立,文挚从後向明而望之。既而,曰:“嘻,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几圣人也。子心六孔流通,一孔不达。今以圣智为病者,或由此乎?非吾浅术所能己也!”
又曰:秦人逢氏有子,少而惠,及壮,而有迷罔之疾。闻歌以为哭,视白以为黑,飨香以为朽,尝甘以为苦,行非以为是。意之所之,天地四方、水火寒暑无不倒错者焉。列子曰:“鼻将窒者,先觉焦朽;体将僵者,先亟奔佚;心将迷者,先识是非。”故物不至者则不反。
又曰:宋阳里华子中年病忘。朝取而夕忘,夕与而朝忘;在涂则忘行,在室则忘坐;不识先後,不识今古。鲁有儒生,自媒能治之,华子之撇居室之半请其方。儒生曰:“吾试化其心,变其虑,庶几其瘳乎!”於是试露之而求衣,饥之而求食,幽之而求明。生欣然告其子曰:“疾可己也。然吾方密传,不可告人,试屏左右。”独与居室七日,而积年之病一日都尽。
又曰:杨朱之友曰季梁。季梁得疾,七日大渐,其子环而泣之,请谒医。季梁谓杨朱曰:“吾子不肖,如此之甚。汝奚不为我歌以晓之?”其子曰:“不晓。”终谒三医,而季梁之疾自瘳。
《墨子》曰:墨子病,洗鼻问曰:“先生以鬼神为明,福善祸恶,今先生圣人也,何故病?”墨子曰:“病者多方,有得之劳苦,有得之寒暑。今有百门而闭其一,贼何处不入哉?”
管子曰:凡国都,皆有养疾,聋盲喑哑、跛偏枯不耐自生者,上收而养之。
《尹子》曰:与死者同病,难为良医。与亡国同道,不可为谋。
又曰:人将疾也,必先不甘鱼肉之味。
《韩子》曰:秦昭王有疾,百姓买牛而家为王祷。
《魏子》曰:待扁鹊乃治病,终身不愈也。用道术则无所不治也。
《淮南子》曰:土地各以类生人,是故山气多男,泽气多女,水气多,风气多聋,林气多疟,木气多伛,(生子多有此疾。)岸下气多肿,(湿气所坐。)石气多力,险阻气多瘿,暑气多残,(残折不经。)寒气多寿,谷气多Φ,丘气多狂,衍气多仁,(下而平出。)陵气多贪。(蒙陵积聚。)
《春秋後语》曰:齐桓公六年,越医扁鹊过齐,桓侯客待之,入朝见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深。”(腠理,皮肤也。)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谓左右曰:“医之好利,欲以不病为功。”後五日复见,曰:“君疾宰瑟脉。”後五日复见,曰:“疾在肠胃。”後五日见桓侯而还走,桓侯使人问其故,曰:“疾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桓侯遂卒。
《战国策》曰:扁鹊见秦武王,示之病,扁鹊请除之。左右曰:“君之病在耳之前,目之下也。除之授鼹不聪,目不明。”君以告扁鹊,扁鹊怒而投其石,曰:“君与智者谋之,而与不智者败之,使秦政如此,则一举而亡国矣。”
《韩诗外传》曰:人主之疾,十有二发,非有贤医,莫能治也。何谓十二发?曰:痿、蹶、逆、胀、满、支、隔、盲、烦、喘、Φ、风。贤医治之如何?曰:“省事轻刑则痿不作,无使小民饥寒则蹶不作,无令财货上流则逆不作,无使仓廪积腐则胀不作,无使府库充实则满不作,无使群臣纵碚打支不作,无使下情不上通则隔不作,上材恤下则盲不作,法令奉用则烦不作,无使下怨则喘不作,无使贤人伏匿则Φ不作,无使百姓歌吟诽谤则风不作。夫重臣群下者,人主之心腹支体也。心腹支体无患,则人主无疾矣。故非有贤医,莫能治也。人主有此十二疾而不用贤医,则国非其国也。
赵晔《吴越春秋》曰:越王出石室,召范蠡谓之曰:“吴主疾病,三月不愈。孤闻人臣之道,主疾臣忧。且吴王遇孤,恩泽甚厚,恐疾之无瘳也。惟先生卜焉。”范蠡曰:“今日日辰阴阳,上下和亲,无相入者。法曰:天一救,且何忧。吴王不死明矣。到己已,当有瘳也。”
《吕氏春秋》曰:齐王疾瘠,使人之宋迎文挚,挚视疾,谓太子曰:“王疾可己,虽然,必煞挚。非怒王则不可治,怒而挚必死。”太子请之。文挚期而不至,三,齐王己怒。文挚至,不解履登床,王重怒,叱而起,病乃己。生烹文挚。
《物理论》曰:赵简子有疾,扁鹊诊侯,出曰:“疾可治也,而必煞医焉。”以告太子,太子保之。扁鹊频召不入,入而着履登床。简子大怒,便以戟追煞之。扁鹊知简子大怒,则气通、血脉畅达也。
卷七百三十九 疾病部二
总叙疾病下
《吕氏春秋》曰:身尽府种,筋骨沉滞,血脉壅塞,九穷寥寥,曲失其宜。(高诱曰:府,腹疾也。种,首疾也。极三阕之欲以病其身,故九穷寥寥然,虚曲失其适以害其生也。)虽有彭祖,犹不能为也。
《太公金匮》曰:丁侯不朝,武王乃画丁侯,茸墚射之。丁侯病大剧,使人卜之,崇在周。恐惧,乃遣使者请之於武王,愿举国为臣虏。武王许之归,为太师尚父谓使曰:“归矣。吾己告诸神,言丁候前畔义,今己遣人来降,勿复过也。”使者辞去,归至,丁侯病稍愈,四夷闻之皆惧,各以其职来贡。
《六韬》曰:欲伐大国,行且有期,王寝疾,十日不行。太公负之而起之曰:“行己有期,君不发,天子闻之,国亡身死,胡不勉之?”王允焉,如无病者。
《说苑》曰:邴吉有阴德於孝宣帝微时。及即位,众莫知,亦不言。帝将封之,会吉病甚,将使人加封及其生也。太子太傅夏侯胜曰:“此未死也,臣闻有阴德必飨其乐,以及子孙。”病果愈,封为博阳侯。
《世说》曰:卫总角时尝问乐广梦,乐云是想。卫曰:“神形所不接,而梦岂是想?”曰:“因也。”卫思因经日不得,遂病。乐闻,故命驾为剖折之,卫病小小而差。乐叹曰:“此儿胸中当必无膏肓病。”
又曰:卫从豫章下,都人久闻其姿容,观者如堵墙。先有嬴疾,不堪劳,遂发病死。时人谓之看煞。
《语林》曰:王仲祖病,刘贞长为称药,荀令则为量水矣。
又曰:孔君平病困,庾司空为会稽,省之,问讯甚至,为之流涕。孔慨然曰:“丈夫将终,不问安国宁家之术,而反作儿女相问。”庾闻,回还谢之,请其语言。
桓谭《新语》曰:余少时,见杨子□之丽文高论,不自量年少新进,而猥欲逮及。尝激一事而作小赋,用精思大剧,而立感病。子□亦言,帝上甘泉,诏使作赋,为文卒暴。及倦卧,梦其五藏出在地,以手收内。及觉,大少气,病一岁,卒。
王符《潜夫论》曰:夫理世不得贞贤,譬由治疾不得贞药也。治病当得真人参,反得罗菔,当得麦门冬,反得蒸广麦。己而不识贞,合而服之,病以浸剧。不自知为人所欺也,乃反谓方不诚而药皆尾於疗病,因弃。後药弗敢复饮,而更求巫觋者,虽死可也。
《论衡》曰:子夏丧明,曾子责以有罪。按伯牛有疾,仲尼以为命也。或是丧子数哭,因中风耳。
《风俗通》曰:无恙。俗说恙,病也。凡人相见及书问者,曰:“无疾病耶?”案上古之时,草居野宿。恙,噬虫也,善食人心。凡相劳问,曰:“无恙乎?”非为病也。
《白虎通》曰:天子疾称不,诸侯称负子,大夫称负薪,士称犬马。不者,不复预政也。负子者,诸侯子民,今不复子民也。负薪、犬马,皆谦也。
杨泉《物理论》曰:凡病可治也,人不可治也。体羸性弱,不堪药石;或刚暴狷急,喜怒不节;或情欲放纵,贪淫嗜食;此皆良医不能加功焉。夫君子病也,犹可为也;必使无病也,不可为矣。盖谓节其饮食,量其多少也。
又曰:气胜元气,其人肥而不寿;元气胜气,其人瘦而寿。养性之术,常使气少,则病不生矣。
葛洪《神仙传》曰:茅君治於茅山,人有疾病,往请福,常煮鸡子十枚,以内帐中。须臾,茅君皆一二掷鸡子还之,归,破之,皆无复黄者,病人当愈。若中有土者,不愈,以为常候,鸡子如故,无开处也。
《汉武故事》曰:初,霍去病微时,数自祷,神君乃见其形,自修饰,欲与去病交接,去病不肯,神君亦惭。及去病疾笃,上命为祷神君。神君曰:“霍将军精气少,寿命不长。吾尝欲以太一精补之,可得延年,霍将军不晓此意,逐见断绝。今疾必死,非可救也。”去病竟薨。
《西京杂记》曰:高祖初入咸阳宫,周行库,有方镜,广四尺,高五尺九寸,表里有明,人疾病在内照,掩心则知其病之所在。
皇甫谧《高士传》曰:安丘望之病,弟子公沙都来看之。举丘於庭树下,安丘晓然有痊,开目见双赤李着枯枝,都仰手承李,安丘食之,所苦尽除。
《皇甫谧自序》曰:士安每病,母辄推燥居湿,以复易单。
《何别传》曰:张仲景过山阳王仲宣,谓曰:“君体有病,後年三十当眉落。”仲宣时年十七,以其言贯远,不治。後至三十,疾,果眉落。
《三辅决录》曰:赵歧初名嘉,年三十馀,有重疾,卧蓐七年,自虑奄忽,乃为遗令敕兄子:“可立一员石於吾墓前,刻之曰:汉有逸民,姓赵名嘉。有志无时,命也奈何!”
刘贞《与曹植书》曰:明使君始垂怜哀,意眷日崇,譬之疾,乃使炎农分药,歧伯下针。疾虽未除,就没无恨。何者?以其天医至神,而荣魄自尽也。
狂
《书》曰:狂恒雨若。(君行诳妄则常雨顺之。)
《尚书□多方》曰:周公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
《毛诗》曰: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又《东方未明》曰:折列蕻圃,狂夫瞿瞿。
《论语□子路》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中行,行能得中者。狂者进取于善道,狷者守节无为。)
又:子在陈曰:“归欤!归欤!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又:楚狂接与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己而己而!今之从政者殆而!”
《国语□晋语》曰:下邑之役,董安于多。(下邑,晋邑。安于,赵简子家臣。)赵简子赏之辞,固赏之,对曰:“今臣一旦为狂疾,而曰‘必赏汝’(言战斗为凶事,犹人有狂易之疾。)是以狂疾释也不如亡。”趋而出。乃释之。
《汉书》曰:昌邑王贺,衣服、言语、跪起,清狂不惠。(苏林曰:凡狂者,阴阳脉尽浊,不狂似狂也,故言清狂。或曰:清狂如今白痴也。)
又曰:盖宽饶曰:“无多酌我,我乃酒狂。”丞相魏侯笑曰:“次公醒而狂,何必酒也!”(次公,宽饶字。)
又曰:王莽时,长安狂女子碧呼道中,曰:“高皇帝大怒,趣归我国,不者,九月必煞汝。”莽收捕,煞之。
《东观汉记》曰:郅恽字君章,上书谏王莽,令就臣位。莽大怒,即收系恽。难即害之,使黄门胁导恽,令为狂疾惚恍,不自知所言。恽曰:“所言皆天文,非狂人所造作。”
《吴志》曰:全琮为督议,欲分别诸将,有所掩袭。朱桓素高气,耻见部伍,遂托狂发,诣建业治病。
王隐《晋书》曰:吴彦给役陆抗,抗欲拔之,患众不听,乃悉请当为将者入坐,以试勇怯。有一狂人拔刀跳梁来向坐中,馀者皆走,惟彦独坐。举抗御之,狂人乃退,众服其勇。
沈约《宋书》曰:袁愍孙着《妙德先生传》曰:“尝谓周旋人曰:‘昔有一国,国中一水,号曰狂泉。国人饮此水,无不狂也。惟国君穿井汲,独得无恙。国人既狂,谓主不狂为狂。於是聚谋共执国主,疗其狂疾,火艾针药莫不必具。国王不任其苦,於是到泉所酌水饮之,饮毕便狂。君臣大小,其狂若一,众乃欢然。我既不狂,难以独立,比亦欲试饮此水。’”
《宋书》曰:颜延之,文帝尝问以诸子才能,延之曰:“竣得臣义,跃得臣笔,测得臣文,奂得臣酒。”何尚之嘲曰:“谁得卿狂?”答曰:“其狂不可及。”
《鬻子》曰:昔鲁周公曰:“吾闻之於政也,知善不行者谓之狂,知恶不改者谓之惑。夫狂与惑者,圣人之戒也。”
《老子》曰:驰骑田猎,令人心发狂。
《韩子》曰:心不能审得失之地,则谓之狂。
又曰:狂者东走,逐者亦东走,其走则同,其所以东走之为则异。
《淮南子》曰:谷气多Φ,丘气多狂。
又曰:今夫狂者无忧,圣人亦无忧,不知祸福也。
又曰:不知道者,释其所己有而求其所未得,故福至则喜,祸至则怖。不悔己之所生,乃反怨人。不喜则忧,谓之狂生。
又曰:士有祸则诎,有福则盈,有过则悔,有功则矜,遂不知反,此之谓狂。
《傅子》曰:恶刘晔於魏明帝,晔不尽忠,善伺上意所趣而合之。帝如言以验之,果得情,从此疏焉。晔遂发狂,出为大鸿胪,以忧死。谚曰:“巧诈不如拙诚。”信矣。
《抱朴子》曰:食莨荡令人狂荒,不可谓人本有荒狂。
《山海经》曰:观水对播(音遥)鱼,其味酸,食之己狂。
《越绝书》曰:惠种生圣,痴种生狂。桂实生桂,桐实生桐。
《祢衡别传》曰:衡为鼓吏,身辱曹操。孔融复见操,说衡狂疾,令求得自谢。
《斐楷别传》曰:石崇尝与斐楷、孙绰醉宴,而绰慢节过度,崇责之。楷曰:“季舒酒狂,四海所知。足下饮人狂药,责人正礼。”
王韶之《始兴记》曰:观亭峡下有神庙,旁石向江,经道不恪丈必狂走,或变而为虎。
《世说》曰:阮德如尝与亲友逍遥河侧,叹曰:“大丈夫不能使仆从陷於河桥,非丈夫也。”坐者或曰:“德如以高素致名,不应发此言,必将病之候。”俄而,性理果僻,欲逸走。家人尝以一细绳横系之户前以维之,每欲出,碍绳辄反。时人以为名士狂。
《黄帝八十一问》曰:“狂颠之疾,何以别?”答曰:“狂之始发,少卧少饥,自贤自贵,妄笑好乐。”
《神异经》曰:西方有人,饮食被东走,其妇追之,不止。怒,亦被,名曰狂,一名颠,一名狷,一名风。此人夫妻与天俱生,狂走东西,没昼夜。
《魏武帝令》曰:昔吾同县有丁幼阳者,其人衣冠良士,又学问材器,吾爱之。後以忧患得狂病,即差愈,往来故常共宿止。吾常遗归,谓之曰:“昔狂病,倘发作持兵刃,我畏汝。”俱共大笑,辄遣不与共宿。
阳狂
《周书》曰:太公曰:“知与众同者,非人师也,大知似狂。不痴不狂,其名不彰;不狂不痴,不能成事。”
《史记》曰:箕子,纣庶兄也。谏纣不听,或曰:“可以去矣。”箕子曰:“为人臣,谏不听而去,是彰君恶而自悦民,吾不忍为。”乃被发阳狂而为奴。
又曰:蒯通说韩信,信不从,通乃阳狂为巫。
《东观汉记》曰:丁鸿让国於弟盛,逃去。鸿初与九江人鲍骏同事桓荣,甚相友善。及鸿亡,骏遇於东海,阳狂不识骏,骏乃周鼬让之曰:“今子以兄弟私恩,而绝父不灭之基,可谓智乎?”鸿感怆垂涕叹息,乃还就国。
谢承《後汉书》曰:雷义字仲公,举茂才,让於友陈重。刺史不听,义阳狂被发走,不应命。
《晋书》曰:王衍字夷甫,神情明秀,风姿详雅。阳骏欲以女妻焉,而衍耻之,遂阳狂自免。又素轻赵王伦之为人,及伦篡,衍阳狂斫婢以自免。
王隐《晋书》曰:王长文字德睿,广汉妻阝人,世为郡守。少放荡不羁,检益州,五辟公府,再辟皆不就,阳狂不诣郡县举,致改服逃出,举州追求。乃於成都卖熟布,弟见长文蹲踞地啮胡饼。刺史知其不居礼,送还家。
《英雄记》曰:向栩字甫兴,性卓诡不伦,恒读《老子》,状如学道,又似狂生。好披着参头,常於灶北坐床氏,如是积久,板乃有膝踝足指之处。
《楚国先贤传》曰:石伟字公操,南郡人。仕吴,拜光禄大夫。吴建威将军王戎亲诣伟,大康二年,诏以伟为议郎,加二千石秩,以终厥身。伟遂阳狂及盲,不授。
晋《华阳国志》曰:膣为费昭不肯仕公孙述,乃漆身为厉,阳狂以避之。
人谓之狂
《史记》曰:东方朔,人主左右诸郎半呼之狂人。人主闻之,曰:“今朔在事无若为是行者,若等安能及之哉!”朔行殿中,郎谓之曰:“人皆以先生为狂。”朔曰:“如朔等,所谓避世於朝廷间者。”
《汉书》曰:郦食其,陈留高阳人也。沛公略地陈留,沛公麾下骑士食其里中子,骑士归,食其谓曰:“吾闻沛公有大略,吾所愿从,若见沛公,谓曰:‘臣里中有郦生,人皆谓之狂,生自谓我非狂。’”骑士如所戒,沛公召之。
《後汉书》曰:延熹末,党事将作,袁闳遂散绝世,欲投迹深林,以母老不宜远遁,乃筑土室四周於庭,不为户,自牖纳饮食而己。旦於室中东向拜母。母思闳时,往就视。母去便自掩闭,兄弟妻子莫得见也。及母殁,不为制服、设位,时莫能名,或以为狂生。
范晔《後汉书》曰:仲长统,倜傥不务小节,语嘿无常,时人谓之狂生。
《南史》曰:王僧达所为非法,坐免官。後孝武独召见,傲然了不陈逊,惟张目而视。及出,帝叹曰:“王僧达非狂,如何乃戴面向天子?”
《后魏□任城王澄传》:高肇当朝,猜忌贤戚。澄为肇间构,常恐不令,乃终日昏饮,以示荒败,所为诡越,时谓为狂。
《唐书》曰:苏世长尝从高祖幸泾阳校猎,至高陵合围,是日大获,陈禽兽於旌门。高祖入御营,顾谓朝臣曰:“今畋乐乎?”世长进曰:“陛下游猎,溥废万机,不满十旬,未为大乐。”高祖色变,既而笑曰:“狂态发耶?”又对曰:“为臣私计则狂,为陛下国计则忠。”
《墨子》曰:周公旦,人谓之狂,後世称其德。
《尉缭子》曰:太公望行年七十,屠牛朝歌,卖食棘津,遇七十馀主不听,人皆曰狂丈夫。
《庄子》曰:宋桓侯行,未出城门,其前驱呼避,至於家,家人止之,以为狂也。(呼避,使人避道也。家人谓狂,周鼬不听,此乃言闻其所未闻,则以为狂也。)
《世说》曰:诸葛在西朝,少有清誉,尤为王夷甫所重,时论亦以拟王氏。後为继母族党所谗,论之为狂,将远徙。友人王夷甫之俦诣槛与别,问王曰:“朝廷何以徙我?”王曰:“言卿狂逆。”曰:“逆则宜煞,狂则何所徙?”
缪袭撰《仲长统沧茉表》称统曰:统性ㄈ傥讣涸,不拘小节。每州郡命召,辄称疾不就。语默无常,时人或谓之狂。
癫
《说文》曰:癫,病也。
《庄子》曰:流脉并作则为惊怖,阳气独上则为癫病。
《风俗通》曰:俗说卧枕户砌,鬼陷其头,令人病癫。
《语林》曰:王右军少重患,一二年辄发动。后答许掾诗忽复梦中得二十字云:“取欢仁智乐,寄畅山水阴。清冷涧下獭,历落松竹林。”既醒,左右诵之。读竟,乃叹曰:“癫何预盛德事耶?”
《图墓书》曰:一冈三头,相连无有头尾,狂癫绝世。
《黄帝素问》曰:人生而病癫疾者,安得知之?歧伯曰:“创墅胎病,此得在腹时,母大惊。气上下精气并,故令子发癫病。
《范汪秘方》曰:邪入幼婶,转则为癫。长安李府君女得癫病,募治愈者,赏百万。朝那县卒自言能,不敢求钱,但愿为门下卒。服药即愈。
祖台之《议钱耿煞妻事》曰:寻建康狱竟囚钱耿,癫疾发作,殴煞妻了,无他变故。荒病之人,不蒙哀矜之施,无知之礼,加以大辟之刑,惧非古原心定罪之义。
痴
《左传》曰:晋周子有兄不惠,不能辩寂麦。(盖所谓白痴也。)
《后汉书》曰:光武见刘盆子曰:“宗室无虽者。”(蚩,痴也。)
《魏志》曰:许褚以勇力,常从太祖征伐,军中以褚力如虎而痴、故谓之痴虎。
《魏略》曰:寒贫丈本姓石,字德林。初客三辅,关中乱,南入汉中。后还长安,遂痴愚,不复识人,食不求味,冬夏常衣弊布连结衣。人问其姓名,口不肯言,故号之曰寒贫也。或往存恤之,辄跪拜,人复谓其不痴。
《晋书》:王述字怀祖,年三十尚未知名,人或谓之痴。司徒王导始辟为中军参军。既见,无他言,惟问以江东米价,述但张目不答。导曰:“王掾不痴,人何言痴也?”
《南史》曰:沈昭略字茂隆,性狂隽,不事公卿,使酒任气,无所推下。尝醉,晚日负杖携家宾子弟至娄湖苑,逢王景文子约,张目视之曰:“汝是王约耶?何乃肥而痴?”约曰:“汝沈昭略耶?何乃瘦而狂?”昭略抚掌大笑曰:“瘦己胜肥,狂又胜痴,奈何王约,奈汝痴何?”
《魏志》曰:明悼毛皇后父嘉,本典虞车工,卒暴富贵。帝令朝臣会其家饮宴,其容止举动甚痴,语辄自谓侯身,时人以为笑。
《晋书》曰:顾恺之字长康,晋陵无锡人,尤善丹青。尝以画一厨,糊题其前,寄桓玄,皆深所珍者。玄乃发其厨,後窃取画而缄闭如旧以还之,绐云未开。恺之见封题如初,但失其画,直云:“妙画通灵,变化而去,犹人之登仙。”了无怪色。玄尝以一柳叶绐之,曰:“此蝉所翳叶也,取以自蔽,人不见己。”恺之喜,引以自蔽,玄就溺焉。恺之尝在桓温府,常云恺之体中痴黠各半,而论之,正得其平耳。故俗传恺之有三绝,才绝,痴绝,画绝。
《後魏书》曰:太祖谓尚书崔玄伯曰:“蠕蠕(而蠢反。)之民,昔来号为顽嚣,每来抄掠,驾孛牛奔道,驱犍牛随之,孛牛伏不能前。异部人教其以犍牛易之者。”蠕蠕曰:“其母尚不能行,而况其子?”终於不易,遂为敌所虏。
《隋书》曰:杨玄感,司徒素之子也。体貌容伟,美须髯。少时晚成,人多谓之痴。其父母谓所亲曰:“此儿不痴也。”及长,好读书,便骑射,以父军功,位至柱国。
《唐书》曰:窦威家世勋贵,诸昆弟并尚武艺,而威耽玩文史,介然自守。诸兄哂之,谓为书痴。
又曰:杂端御史最为雄剧,食坐之南,设一横榻,谓之南床。殿中监察不得坐其榻,亦谓之痴床。言处其上者,皆骄傲自得,使人如痴,故谓之痴床。
又曰:李益与李贺齐名,然少有痴病而多猜忌。防闲妻妾,过为苛酷,而有散灰扃户之谈,时谓妒痴。
《风俗通》曰:夜籴。俗说市买者当清旦而行,日中交易所有,夕时便罢。今乃夜籴,明其痴不足。
《郭子》曰:王长史求东阳,(王蒙字仲祖。)抚军不肯用。(晋太宗简文皇帝先为抚军大将军。)王後疾笃,临终,抚军哀叹曰:“吾将负仲祖於此。”乃命用之。长史曰:“人言会稽王痴,贞痴也。”(会稽王,简文先封。)
《世说》曰:任育字长年,少时甚有令名,自过江便失志。下饮,人问云:“此为茶为茗?”觉有怪色,乃自中名云:“向饮为热为冷。”尝行从棺底下流度,涕而悲。王丞相闻之,曰:“此是有情痴。”
应璩《新论》曰:汉末桓帝时,郎有马子侯,自谓识音律。请客鸣笙竽,为作《陌上桑》,反言《凤将雏》,左右伪称善,亦复自摇头。(马子侯为人颇痴,自谓晓音律,贵门乐人更往嗤诮,子知不知名陌上桑,反言凤将雏,摇头欣喜,赐左右钱帛,无复惭也。)
虞翻书曰:此中小儿年四岁矣,似欲聪哲。虽虾不生鲤子,此子似人欲为求妇,不知所向,君为访之,勿怪老痴誉此儿也。
痫
《说文》曰:痫,病也。
《续晋阳秋》曰:大司马府军人朱兴妻周息男道扶,年三岁,先得痫病,因其病发,掘地生埋之,为道扶姑双女所告,正周弃市刑。徐羡之议曰:“自然之爱,虎狼犹仁。周之凶忍,宜加显戮。臣以为法律之外,故当弘通物之理,愚谓可特原母命,投之遐裔。”从之。
卷七百四十 疾病部三
聋
《说文》曰:聋,无闻也。从耳从龙,秦晋谓之。(音宰)
又曰:益梁之州谓聋曰。秦晋听而不闻,闻而不达,谓之。
又曰:生而聋谓之耸。
《释名》曰:聋,笼也,如在蒙笼之内,不察也。
《左传□僖中》曰:耳不听五声之和为聋。
《汉书》曰:黄霸为颍川太守,长吏许丞老病聋,督邮白欲逐之。霸曰:“许丞廉吏,虽老,尚能拜起送迎,正颇重听,何伤?且善助之,无失贤者。”
《东观汉记》曰:尹敏迁长陵令。永平五年,诏书捕男子周虑,虑素有名字,与敏善,过候敏,敏坐系免官,出乃叹曰:“聋之徒,贞世之有道者也。何谓察,察而遇斯祸也。”
《老子》曰:五音令人耳聋。
《庄子》曰:耳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而聋者不能自闻。
《淮南子》曰:土地各以类生,水气多,风气多聋。
《说苑》曰:仲尼曰:“非其地而树之,不生。非其人而语之,不听。得其人如聚沙而雨之,非其人若聚聋而鼓之。”
《抱朴子》曰:豹狐之裘不为负薪施,九成六变不为聋夫设。
《谈薮》曰:後魏中书侍郎斐敬宪字伯茂。敬宪新构山亭,与宾客集,谓邢子才曰:“山池始就,愿为一名。”子才曰:“海中有蓬莱山,仙人之所居。掖墅蓬莱。”斐,聋也。敬宪患耳,故以戏之。宪初不晤,於後觉,忻然谓子才曰:“长忌及户高则无宪,公但大语,聋亦何嫌!”
盲
《广雅》曰:朦、瞍、瞽、盲也。
《方言》曰:半盲为侯。(呼钩反。)
《说文》曰:盲,目无眸也。眇,一目小也。眺,目不正也。瞎,目病也。睐,童子不正也。眄,目偏合也。青,目病生医(音缢)也。瞍,无目也。
《周易□履卦》曰:六三,眇能视,跛能履。《象》曰,眇能视,不足以与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
《毛诗□臣工□有瞽》曰:有瞽有瞽,在周之庭。
《礼记□檀弓上》曰: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明,目精也。)曾子吊之,曰:“吾闻之,朋友丧明则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女何无罪也?吾与女事夫子於洙、泗之间,退而老於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而丧尔明,尔罪三也。而曰女何无罪与?”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
又《仲尼燕居》曰:治国而无礼,譬犹瞽之无相与,伥伥乎其何之?
《韩诗外传》曰:海之上有勇士,曰邱,以勇游於天下。过神渊饮马,其仆曰:“饮马此丈必死。”言:“饮之。”其仆以其言饮之,马果死。邱拔剑而入,三日三夜,煞二蛟一龙而去。雷神随而击之十日十夜,眇其左目。
《汉书》曰:杜钦字子夏,少好经书,家富而目偏盲,故不好为吏。茂陵杜业与同姓字,俱以才能称。京师衣冠谓钦为盲杜子夏,以相别。钦恶之,为小冠,高广二寸。由是京师谓钦为小冠杜子夏,业为大冠杜子夏。
《东观汉记》曰:杜笃仕郡文学掾,以目疾,二十馀年不窥京师。
《魏略》曰:夏侯从征吕布,为流矢所中,伤左目。时夏侯渊与具为军师,军中号为盲夏侯,恶之,每照镜恚怒,辄扑镜着地。
《魏略》曰:太祖闻丁仪为令士,虽未见,欲以爱女妻之,以问五官将。曰:“女人观貌而正礼,目不便,诚恐爱女未必悦也。以为不如与伏波子。”太祖从之。寻辟仪为掾,到与论议,嘉其才朗,曰:“丁掾好士也!即使其两目盲,当与女,何况但眇乎!”
沈约《宋书》曰:景王婴孩时有目疾,宣王令华他治之。出眼,割去疾,而内之以药。
《梁书》曰:鄱阳王恢有孝性,初镇蜀,所生费太妃犹停都,後於都不豫,恢未之知,一夜忽梦还侍疾,及觉,忧惶废寝食。俄而信至,太妃己瘳。後有目疾,久废视瞻。有道人惠龙,得疗眼术,恢请之。及至,空中忽见圣僧。及惠龙下针,豁然开目,咸谓精诚所致也。
又曰:江纟不,(甫鸠反。)字含洁,幼有孝性。年十三,父患眼,纟不侍疾将期月,衣不解带。夜梦一僧云:“患眼者,饮惠眼水必差。”及觉说之,莫能解者。纟不弟三叔禄与草堂寺智者法师善,往访之,智者曰:“《无量寿经》云:惠眼见贞。”乃因智者答,舍同夏县界牛屯里舍为寺,乞赐嘉名。敕答云:“纯臣孝子往往感应。晋时颜含遂见冥中送药,近见智者以卿弟二息云饮惠眼水。惠眼则第五眼之一号,可以惠眼为名。”及就创造泄,故井水清冽,异於恒泉。依梦中取水洗眼及煮药,稍觉有瘳,因此遂差。时人谓之孝感。
又曰:元帝字世诚,武帝弟七子也。初武帝梦眇目僧执香炉,称托生王宫,既而彩女石氏侍,始褰户幔有风回裙,梁武帝意感幸之,乃生元帝。赐彩女姓曰阮,进为修容。修容常失珠,谓是左右所盗,乃炙鱼目,不知其珠。孝元吞之,信宿之间,珠遂便出,一目致眇。鱼之报焉。
《南史》曰:梁湘东王於江东泛舟,顾而言曰:“今可称有乐。”功曹刘源曰:ˉ子降兮北渚。”王作色曰:“当道目眇眇兮愁予耶?”坐者股栗,酒遂不酣。又劭陵王赋诗戏之曰:“湘东有一病,非哑复非聋。相思下只泪,望贞有全功。”
《後魏书》曰:祖班以罪徙於光州。别驾张奉礼希大臣意上言:班虽为流囚,常与刺史对坐。敕报曰:牢掌奉礼。曰牢者,地牢也。乃为深坑置诸内,夜中以芜菁子烛熏眼,因此失明。
《异苑》曰:丹阳多宝寺,元嘉中,画佛堂作金刚,寺主奴婢恶戏,以刀刮其目眼。辄见一人甚壮,五彩衣,持小刀挑目精,数夜眼烂,於今永盲。
《后赵书》曰:戎阳,一目瞽。刘曜寇洛水,复降曜,曜败,生擒起前石。使人骂曰:“瞎狗何降?”贼复持瞎来,阳曰:“臣不降即死,死则大王那得复见瞎狗?”前石笑曰:“瞎狗不足污刀。”活之。
《文子》曰:师旷瞽而为太师。
《列子》曰:宋人有好行仁义者,三世不懈。家无故黑牛生白犊,以问孔子,孔子曰:“此吉祥也,以荐上帝。”居一年,其父无故而盲。牛又复生白犊,子又问孔子,孔子曰:“吉祥也。”复教以祭。居一年,其子又盲。其后楚攻宋,围城,民易子而食,析骸而炊。丁壮皆乘城,战死者太半。父子有疾皆免。及围解,而盲疾俱复。
《庄子》曰:连叔谓肩吾子曰:“夫瞽者,不知文章之观。”
又曰:目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盲者不能自见。
又曰:许由曰:“夫眇者,尾与乎眉目颜色之好。”
《尹文子》曰:瞽者无目,而耳不可以祭察视也,精於听也。
又曰:聋者不歌,尾自乐;盲者不观,尾接物。
《韩子》曰:寐则盲者不知觉,而使之视,则穷矣。
《淮南子》曰:今夫盲者行於道,遇君子则易道,遇小人则陷於沟壑。
桓谭《新论》曰:余为典乐大夫,得乐家记。言文帝时,得魏文侯时乐人窦公,年百八十岁,两蔫嘣盲。帝问其何服食至此,对曰:“臣年十三失明,父母教为乐鼓琴,不导引,不知寿得若何?余以为窦公少盲,专一内视故。”
《抱朴子》曰:魏武收左慈,慈走入市。吏传言慈一目眇,葛巾单衣,於是一市皆然也。
又曰:董君异以玉醴与盲人,服之而愈。
《世说》曰:顾恺画殷荆州形,殷不许。顾曰:“明府正当嫌眼耳。明点童子,飞白拂上,若轻□之蔽月。”
又曰:桓南郡与殷荆州语次,因作危言。桓公曰:“矛头淅米剑头炊。”殷云:“百岁老公攀枯枝,井上辘轳卧小儿。”殷有一参军云:“盲人骑瞎马临深池。”殷曰:“咄咄逼人。”仲堪眇故也。
《法显记》曰:祗洹精舍西北四里有榛,名曰得眼。本有五百盲人依精舍住,佛为说法,尽还得眼,盲人欢喜,刺杖着地头面作礼。杖遂生长大,世重之,无敢伐者,遂以得眼为名。
《楚辞□九章》曰:离娄微睇,瞽以为无明。
蔡邕《瞽师赋》曰:夫何朦昧坐瞽兮,心穷忽以郁伊。目冥而无睹兮,羌永烦以悲愁。
哑
《释名》曰:云,也,然无声也。
《汉书》曰:韩延寿待下吏恩施甚厚,而约誓明,或欺负之者,延寿自刻责,吏闻者自伤悔。其县尉至自刺死,及门下掾自刭,人救不死,因不能言。延寿闻之,对掾吏涕泣,遣吏医治。
又曰:吕后断戚夫人手足,去眼捃鼹,饮药。
《吴书》曰:程普煞叛者数百人,皆使投火。即日病,百馀日卒。
《文子》曰:皋陶而为士师。
《淮南子》曰:者使守圉,不可使通语。
又曰:夫人大怒破阴,大喜坠阳,满菩蔻,惊怖为狂。
又曰:水气多。
《黄帝素问》曰:者何病?歧伯曰:“胞之络脉。何以言之?胞络系於肾,少阴脉实,肾系舌本,故不能言”
《续搜神记》曰:沛国一士人,姓周,生三儿,向应可语便哑,皆七八岁。有一人经门过来,乞问主人此是何声,云:“是仆儿,频生三子,皆哑不能语。”客曰:“君冥罪还内省,我於外待君。”主人异其言,知非常人,便入内思,良久而出,谓客曰:“昔为小儿时,当床氏有燕巢,中有三子,其母从外食哺子,子辄出头作声授之,积日如此。时屋下攀得及巢,以指内巢中,燕子亦出口承之,乃取三蒺梨,各与其子吞之,既死。其母寻还,不复见其子,出户徘徊,悲鸣而去。有此事,今甚悔之。”客曰:“是矣。”便闻其三儿,言语周正。
《异苑》曰:高惠清隆安中为太傅主簿,忽昼日有群鼠更相衔尾,自屋梁相连至地。清靴γ疾,数日而亡。
《灵验记》曰:王导,河内人也。兄弟三人并得时疾。其宅有鹊巢,旦夕翔鸣,闻甚喧噪,俱恶之,念云:“差当治此鸟。”既差,果张取鹊,断舌而煞之。兄弟悉得哑疾。
吃
《说文》曰:吃,言语难也。
《方言》云:讠蹇,极吃也。或谓之轧,或谓之婴。(郭璞曰:轧,气不利也。江东名吃为讠蹇也。)
《汉书》曰:鲁恭王馀口吃难言。
又曰:马相如吃而善着书。
又曰:扬雄为人简易,口不能剧谈。(剧,甚也。一说剧,遽疾也。言吃不能疾言也。)
郑玄《自序》曰:赵商子,字子声,河内温人。博学有秀才,能讲难,而吃不能剧谈。
《管子》曰:吾畏事不敢为事,畏言不敢为言,故行年六十如老吃耳。
《新序》曰:周昌者,沛人。以军功封汾阴侯,御史大夫。高帝欲废惠帝,立戚夫人子如意。群臣固争,莫能得。昌廷争之强,上问其说,昌为人吃,曰:“臣口不能言,然臣则知其不可也。陛下虽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
《世说》曰:魏明帝口吃,少言,而内明断。
《世说》曰:邓艾口吃,语称艾艾。晋文王戏之,曰:“艾艾为是几艾?”邓答曰:“凤兮凤兮,故是一凤。”
秃
《礼记》曰:秃者不免。
《梁传》曰:鲁季孙行父秃,聘于齐,齐使秃者御。(音迓)
蔡邕《独断》曰:古帻无巾,如今半帻而己。王莽乃始施巾,故语曰:“王头秃秃帻施屋。”
《秦书》曰:苻坚徵隐士张臣和至长安,坚赐以衣冠,和辞曰:“年老头秃,不可加冠。”野服而入,既见,求归矣。
《释名》曰:鼻塞曰。
《晋书》曰:谢安,字安石,本能为洛下书生咏,有鼻疾,故其音浊。名流爱其咏而不能及,或手掩鼻以之也。
崔鸿《春秋後赵录》曰:王谟,字思贤,鼻,言不清畅;短,无威仪。将拜曲阳令,石勒疑之,长史曰:“请试之。”政教严明,百城尤最。
《幽明录》曰:晋司空桓豁在荆州,有参军教鸲鹆令语,遂无所不名。当大会,令效人语,有一人鼻,语难学,因以头内瓮中以效焉。
龋齿
《释名》曰:龋,朽也。虫啮之齿缺朽也。
《续汉书》曰:桓帝元嘉中,京师妇女作龋齿笑。龋齿笑者,齿痛也。
《淮南子》曰:啄木愈龋。(啄木,食龋虫也。)
又曰:决物治龋,君子不与。
兔缺
《续晋阳秋》曰:魏咏之生而兔缺,相者云:“後当贵。”年十八,闻荆州殷仲堪帐下有术人能治之,因西上。仲堪与语,令师看焉。师曰:“可割补之,但应百日食粥,不语笑。”咏之曰:“半年不语,亦当治之,况百日也!”师为治而差。
《宋书》曰:孝武狎侮群臣,各有称目,对沧者谓之羊。短长肥瘦皆有比拟,颜师伯缺齿,号之曰。
瘿
《说文》曰:瘿,颈瘤也。
崔赣《易林》曰:瘿瘤疡,为身害伤。
范晔《後汉书》曰:贞定王刘扬造作谶记云:“赤九之後,瘿扬为主。”扬病瘿,欲以惑众。
《魏略》曰:贾逵前在弘农,与校尉争公事不得理,乃发愤舍胂。後所病稍大,自启欲割之。太祖惜逵,恐其不活,教谢主薄:“吾闻十人割瘿九人死。”逵尤行其意,而瘿愈大。
《宋书》曰:杜预病瘿,初攻江陵,吴人以瓠系狗颈示之。
《山海经》曰:天帝之山有草如葵,名曰杜衡,食之以瘿。
《博物志》曰:山居之民多瘿。又嵇康《养生论》曰:颈处险而瘿。
《庄子》曰:阖支离无。瓮盎大瘿。
《典术》曰:服食天门冬,治瘿除百病。
伛偻
《礼记□丧服四制》曰:伛者不袒。
《梁传□成公》曰:曹公子手偻,聘於齐,齐使伛者御,萧同侄子处台笑之。
《孙卿子》曰:周公偻背。
《庄子》曰:子与病曲偻,颐隐於脐,肩高於顶。
《淮南子》曰:木气多偻。
疣赘
《说文》曰:疣,赘也。
《释名》曰:疣,丘也。出皮上,聚高如地之有丘也。赘,横生一肉,着体。
《梁书》曰:武帝丁嫔生而有赤志,体又多疣。讥纳之,无何并失。
《庄子》曰:彼以生为附赘悬疣,以死为决疣溃痈。夫若然者,恶知死生先後之所在也?
《太玄经》曰:割疣赘恶不得大。
《山海经》曰:单孤之山,滑水出焉。中有滑鱼,状如单,其音如梧,食之己疣。
又曰:旄山有羞鱼,状如鲤,食之者不疣。
瘤
《释名》曰:瘤,流也。聚而生瘤肿也。
《魏略》曰:晋茎先苦瘤,自割之。会毋丘俭反而瘤发,及俭走,竟以自终。蔡谟表曰,臣先有瘤肿宰牲上十数年,初无患苦,忽自溃。
《晋书》曰:赵王伦得异鸟,问皆不知名。宫西有素衣小儿,言是服刘鸟。伦使录小儿并鸟置牢室,明旦开视,并失所在。伦目上有瘤,时以为妖焉。
沈约《宋书》曰:朱龄石舅头有大瘤,龄石伺敬蔬,密往割之,舅即死。
《列女传》曰:齐宿瘤者,东郭彩桑之女,项有大瘤,故以名焉。闵王出,而女彩桑如故,王召问之,对曰:“授之父母,教彩桑,不教观王。”王曰:“此奇女也。”内以为后。女死後,燕遂屠齐。
跛
《方言》曰:自关西秦晋之间,足蹇谓之。(敕略反。)
《周易归妹□初九》曰:归妹以娣,跛能履。
《礼记□丧服四制》曰:跛者不踊,身有痼疾,不可犯礼也。
《左传□宣公下》曰:晋侯使郄克会于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郄子登,妇人笑於房。(跛而登,故笑之。)
又《梁传□成公》曰:卫孙良夫跛,郄克眇,聘於齐,齐使跛者御跛,萧同叔子处台笑之。
《春秋後语》曰:秦攻赵急,求救於齐。齐王曰:“必长安君为质。”长安君者,太后之小子也。太后爱之,不肯遣,大臣强谏,太后怒。左师触龙请见太后,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恐太后体亦有所苦也。”太后曰:“老妇恃辇而行耳。”因是,太后怒色稍解,乃徐说之,太后从之。
又曰:赵平原君家楼临民家,民家有者,盘散行及,(散音珊。)平原君美人居楼上临见,大笑之。明日,者至平原君门,请曰:“臣不幸有跛之疾,而君之后宫临而笑臣,臣愿得笑者头。”平原曰:“诺。”及者去,平原君笑曰:“竖子欲以一笑之故,煞吾美人,不亦甚乎!”终不煞。居岁余,门下客稍稍引去,过半。平原君怪之,一人前对曰:“以君之不煞笑者。”于是平原君斩所笑美人头,造者而谢焉。
《汉书》贾谊上书曰:天下之势,方病大。非徒病,又苦炙。(灸,脚掌。,古戾字,谓反戾也。)
又曰:方今天下又类辟且病痱。(辟,足疾。痱音肥,风疾也。)夫辟者一面痛,痱者一方痛。
又曰:哀帝有痿痹。(如淳曰:两足不能相过曰痿。)
《齐书》曰:始安王遥光字元晖,生而疾,高帝谓不堪奉拜祭祀,欲封其弟。武帝谏,乃以遥光袭爵。足病不得同朝列,常乘与自望贤门入。遥光多忌,人有饷屐者,以为戏己,大被嫌责,为笺云:智不乃葵。亦忤旨。
《唐书》曰:贾直言者,父道冲以伎术得罪,赐鸩于路。直言伪令其父拜四方,辞上下神,伺使者视稍怠,即取其鸩以饮,遂迷仆而死。明日,鸩泄于足而后复苏。代宗闻之,减父死,直言亦自病。
《淮南子》曰:冠难至,者告盲者,负而走,两人皆得其能也。故使者语,使者走,大失其所也。
偏枯(附)
《长沙耆旧传》曰:夏叔丁母忧,过礼,遂患风湿,一脚偏枯。皇甫谧表曰:久婴笃疾,半身不仁,右脚偏小。
《毛诗□巧言》曰: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既微且,尔勇伊何?(肿足为,疡为微。)
《汉书□贾谊传》谊上书曰:“方今天下之势,方病大,一股之大几如要,一指之大几如股。失之不治,必为锢疾。(坚久之疾。)後虽有扁鹊,不能为己。
《淮南子》曰:岸下气多。
卷七百四十一 疾病部四
头痛
《毛诗□伯兮》曰: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又《小弁》曰:心之忧矣,如疾首。
《周官□疾医。)曰:春时有首之疾。
《史记》曰:西域有大小头痛山、赤土身热之坂,令人头痛呕吐。
《风俗通》曰:田家老母市饼,置道边石人头上。既而忘之,人以为神,能治病。转以相语:“头痛者磨石人头,腹痛者磨石人腹。”後饼母为说,乃止。
心痛
《易说》曰:冬至气当至,不至则多心痛。
《左传□昭上》曰:医和谓晋侯曰:“朋淫心疾。”
《北史》曰:斐讷之为平原公开府墨曹,掌书记,从至并州。其母在邺,忽得心痛。讷之是日不胜思慕,心亦惊痛,乃请急而还。当时以为孝感。
《唐书》曰:刘敦儒母有心痛疾,日须鞭数人乃安。子弟仆使不堪其苦,惟敦儒侍养不懈,体常流血。
《庄子》曰:西施病心而,其里鬼人见而美之,归,亦捧心而颦。其里富人见之,坚闭门而不出。贫人见之,挈妻子而走。
《贾谊书》曰:楚惠王食寒菹,中有水蛭。虽欲发之,恐宰夫得罪当死,遂吞之。因得心疾术,乃言所中。令尹贺曰:“阴德必须阳报。”是夜,惠王咳而蛭出,心腹之病皆除。
《俗说》曰:阮光禄大儿丧,哀过,遂得病心痛。服除後,经年病瘳。
《续搜神记》曰:李子豫少善医方,当代称其通灵。许永为豫州刺史,镇历阳。其弟患心腹坚痛十馀年,殆死。忽自夜闻屏风後有鬼谓腹中鬼曰:“何不促煞之?不然,明日李子豫当从此过,以赤丸打汝,汝其死矣。”腹中鬼对曰:“吾不畏之。”於是许永使人候,子豫果来。未入门,病者自闻腹中呻吟声,及子豫入视,曰:“鬼病也。”遂於巾箱中出八毒赤丸子与服,须臾,腹中雷鸣鼓转,大利数行,遂差。今八毒丸方是也。
《幽明录》曰:顾长康在江陵,爱一女子。还家,长康思之不己,乃画作女形,簪着壁上,簪处正刺心。女行十里,忽心痛如刺,不能进。
腹痛
《左传宣下》曰:楚子伐萧,萧溃。还无社,与司马卯言,号申叔展,(还无社,萧大夫。司马卯、申叔展,皆楚大夫也。无社欲叛,以求免死。无社素识叔展,故因卯使呼之。)曰:“有麦麴乎?”曰:“无有。”“山鞠穷乎?”曰:“无。”(麦曲鞠穷,所以御湿。)“河鱼腹疾,奈何?”(言无御湿药,将病。)曰:“目于{死目}井而拯之。”(无社欲解欲入井,故使叔展视虚废井而求拯。)
《左传》曰:晋侯有疾,秦医云:“雨淫腹疾。”
《搜神记》曰:淮南书佐刘稚,梦见青刺蜴从屋落其腹内,因苦腹病。
《华他别传》曰:有人病,腹中切痛十馀日,须眉落。他令破腹视脾,果半腐坏,刮去恶,以膏傅疮,饮之以药,百日平复。(事具《医门》。)
咽痛并噎
《易说》曰:大寒气当至而不至,则多咽痛。
《汉书》曰:昌邑王被徵至长安,左右令哭。王曰:“吾嗌痛。”不肯哭。
《魏志》曰:有人病咽塞,嗜食而不下。华他令取饼家蒜齑,顿饮三升,即吐一蛇,便差。(事具《医门》。)
《山海经》曰:单张之山有鸟曰鸦,食之己嗌。(郭曰:嗌,咽也。)
《战国策》曰:噎而後穿井,何及於急?
《续汉书□礼仪志》曰:三老、五更,仲秋之月赐以玉杖,端以鸠为饰。鸠者,不噎之鸟,欲老人不噎也。
《晏子》曰:夫愚人多悔,不肖者自贤,犹临难而遽铸兵,临噎而遽掘井,虽速无及。
《淮南子》曰:有以噎死者而禁天下之食,有以车为败者而禁天下之乘,不亦悖哉!
《广五行记》曰:永徽中,绛州有一僧病噎,都不下食。如此数,年临,终命其子弟云:“吾气绝之後,便可开吾胸喉,视有何物,欲知其根本。”言终而卒。子弟依其言,开视胸中,得一物,形似鱼而有两头,遍体悉是肉鳞,弟子致钵中,跳跃不止。戏以诸味致钵中,虽不见食,须臾,悉化成水。又以诸毒药内之,皆随销化。时夏中,蓝熟寺众於水次作淀。有一僧住,因以少淀致钵中,此虫怖惧,绕钵驰走,须臾,化成水。世传以淀水疗噎。
烦懑
《方言》曰:朝鲜洌水之间,烦懑谓之漠漫。
《魏志》,陈登得胸中烦懑,华他谓诊曰:“府君胃中有虫数升,欲成肉疽。”即为作汤治之,吐三升许,虫赤头而动,半犹是。(事具《医门》。)
劳悸
《汉书》曰:太师王舜自莽篡位,後病喘悸浸剧,遂死。
《宋书》曰:文帝有虚劳疾,意有所想,便觉心中痛{列口}。
沈约《宋书》曰:何尚患劳疾积年,饮妇人乳乃差。
《世说》曰:殷仲堪父病虚悸,闻床下蚁动,云是牛斗。孝武不知殷父,问:“有一殷病如此不?”仲堪流涕而起。
又曰:卫徒豫章下都,人先闻其姿容,观者如堵墙。先有疾,不堪劳,遂病发,死。时人谓之“看煞卫。”
张奂《与孟季御书》曰:素苦悸逆,顷者益甚。百病所归,月衰日损。
眩
《释名》曰:眩,悬也,目视动乱,如悬物摇摇然不定也。
《东观汉记》曰:光武避正殿读图谶,坐庑下,浅露中风,吐眩弥甚。有曰:“大司马亦病如此,自强从公而便疾愈。”於是车驾行数里,病差。
又曰:建武五年,上风眩发甚。以阴兴为侍中,授诏□台庙室。
《典略》曰:陈琳作诸书及檄,草成,呈太祖。太祖先苦风眩,是日发,读琳所作,翕然而起,曰:“此愈我疾。”
王隐《晋书》曰:庾衮字叔α,入林虑山,中途而眩发,倚岩而坐,柱杖将起,跌坠崖而死。
《华他别传》曰:他见严昕,语之曰:“君有急风见於面,勿多饮酒。”坐宠归,昕於道中卒得头眩,坠车与,着车上,归家一宿死。他便解衣倒悬,令头去地一二寸,濡巾拭体,令周匝。候视诸脉,尽出五色。他令弟子数人以铍刀决脉,五色尽视,赤血出。乃以膏摩之,覆被汗出,饮以亭历大血散,立愈。
《异苑》曰:上虞孙家奴多伎,治人头风流血滂沱,嘘之便断。
京房《易飞侯》曰:有□大如车盖十馀,此阳渗之气,必暑,有死也。
《淮南子》曰:文王葬死骸而九夷顺,武王荫人於树下而天下怀,越王决狱不当、援刀自割而战士毕死,感於恩也。
《抱朴子》曰:指冰室不能起死之热,望炎冶不能止噤冻之寒。
卷七百四十二 疾病部五
疮
《周礼□天官下》曰:疡医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药。(祝当如注,读如注病之注。)
《礼记□曲礼上》曰:头有疮则沐,身有疡则浴。
谢承《後汉书》曰:妫皓母炙疮发脓,皓祝而愈之。
《魏书》曰:孙观迁青州刺史,从征孙权於濡须口。为流矢所中,穿左足,力战不顾。太祖劳之曰:“将军被疮深重而猛气益奋。”及疮甚,遂卒。
《吴历》曰:孙策为许贡客所伤,既被疮,策引镜自照,曰:“面目如,此当可复建功立事乎?”椎几大呼,疮皆分裂,其夜卒。
《江表传》曰:周泰为濡须督。诸将以泰本出於微贱,咸轻傲之。孙权乃入泰营,於都巷中侦常,大请官僚,使泰脱衣帻,见其疮痍匝体,指疮而问曰:“何地战伤?”泰具对,权把其臂流涕。
沈约《宋书》曰:刘邕所啖食每异於人,性嗜疮痂,以为味似鳆鱼。诣孟灵休,灵休先患炙疮,疮痂落床氏,邕因取食之。灵休疮痂未落者,悉褫以饴邕。灵休与何勖书曰:“刘邕向顾见啖举体流血。南康国吏二百人,不问有罪无罪,递互举鞭取疮,常以给膳。”
又曰:张收尝为犭制犬所伤,医云:“宜食虾蟆脍。”收甚难之。医含笑先尝,收因此乃食,疮亦即愈。
《北史》曰:长孙子彦末年石发,举体生疮,虽亲戚兄弟以为恶疾如此,难以自明。世无良医,吾其死矣。尝闻:恶疾,蝮蛇螫之不痛,试为求之,当令兄弟知我。乃於南山得蛇,以股触之,痛楚号叫,俄而肿死。
《抱朴子》曰:治金疮,以气吹之,血即断,痛立止。
《论衡》曰:儒书言,燕太子丹使客荆轲刺秦王,不得,诛死。後高渐离以击筑见秦王,王知燕之客,乃胶其眼,使之击筑。渐离置铅於筑中,以为重而击秦王。秦王病疮,三月而死。夫言高渐离以筑击秦王,实也;言中秦王,病疮三月而死,虚也。
嵇康《高士传》曰:孔休元尝被人斫之。至见王莽,以其面有疮瘢,乃碎其玉剑与治之。
《华他别传》曰:琅琊有女子,右股上有疮,痒而不痛,愈己复发。他曰:“当得稻糠色犬系马顿走,出五十里,断头向痒。”乃从之。须臾,有蛇在皮中动,以铁横贯,引出,长三尺许。七日便愈。
《异苑》曰:陈郡谢石少患面疮,诸治莫愈。乃自匿远山,卧於岩下,中宵有物舐其疮,随舐除,而舐处悉白,故世呼为“谢白面。”
又曰:有田父耕植,见伤一蛇,有一蛇衔草着疮上,而伤者差。田父收其馀叶,治疮皆验。
又曰:晋时长山赵宣母任身如常,而髀上痒,搔之成疮,二儿从疮中出,母子平安。
《幽明录》曰:汉武帝在甘泉宫,有玉女降,与帝围棋。女风姿端正,帝乃欲通之。女因唾帝面,遂成疮。帝避跪谢,神女为出温水洗之。(事具《温泉部》。)
《西京杂记》曰:广川王好发冢。後发栾书冢。是夕王梦一丈夫,鬓眉尽白,以杖扣王左脚。王觉,左脚肿痛,因生疮,至死不差。
《三辅故事》曰:卫太子岳鼻,武帝疾,避暑甘泉宫。江充谓太子曰:“陛下恶太子鼻,当持纸蔽其鼻。”及入,充言曰:“太子不欲闻陛下脓臭,蔽鼻而入。”帝大怒。
痱
《说文》曰:痱,风病也。
《汉书》曰:灌婴矫先帝诏,当弃市。婴阳病痱,不食欲死。或闻上无煞意,婴复食,治病。议定不死矣,乃有飞语为恶言闻上,故以弃市。
《东观汉记》曰:明帝行幸诸国,敕执金吾冯鲂将缇骑宿玄武门复道上。诏曰:“复道多风寒,左右老人且病痱,多取帷帐,东西完塞窗,皆令致密。”
螫毒
《魏志》曰:彭城夫人夜之厕,虿螫其手,呻吟无赖。华他令温汤渍手,数易汤,常令暖,其旦即愈。
《搜神记》曰:阮伤於虺,嗅其疮而双虺出鼻中。
《孔丛子》曰:宰我使齐,反见夫子曰:“梁丘据遇毒,茸墚而瘳。齐会大夫众宾贺焉,大夫并复献攻毒之方。”弟子谓曰:“梁丘子瘳矣。方安所施?”夫子曰:“三折肱而知为良医。治梁丘遇虺害而获瘳,假有与之同疾者,必问所以己之方,众人为见,故各言其方也。”
《抱朴子》曰:蝮蛇中人,不晓方术者但以刀割肉投地,其肉沸如火炙,须臾,焦尽。
嵇含《遇虿客赋》曰:元康二年七月七日中夜,遇虿客,有戏余者。曰:“谚云‘过满百,为虿所螫’斯言信哉!”
蛊
《周礼□秋官》曰:庶氏掌除毒蛊,以嘉草攻之。
《左传》曰:宣二,晋里克有蛊疾。
沈约《宋书》曰:沛郡相县唐赐往比村饮酒,还,因得病,吐蛊虫十枚。临死,语妻张曰:“死後刳腹中病。”张手破之,藏悉糜碎。
《搜神记》曰:蛊有怪物若鬼,其妖形变化,杂类殊种,或为狗豕,或为虫蛇,其人皆自知其形状。常行之於百姓,所中皆死。
《续搜神记》曰:爰游道人,清苦沙门也。剡县有一家事蛊,人啖其食饮,无不吐血死。游诣之,主人下食,游便咒焉,一双蜈蚣长丈馀,於盘中走出。饱食归,安然无他。
《灵鬼志》曰:荥阳郡有一家姓廖,其家累世为蛊,以致富,子女丰悦。後取新妇,不以此语之。家人悉行,妇独守家,见屋中一大缸,试发,见一大蛇,便作沸汤,悉灌煞之。家人还,妇具说焉,举家惊惋。无几,其家疾病,死亡略尽。
痈疽
《广雅》曰:痤、疽,痈也。
《说文》曰:痈,肿也。痤,小肿也。
《释名》曰:痈,壅也。气壅不通,结,里而溃也。
《左传□襄十九年传》曰:晋荀偃瘅疽,(瘅疽,恶疮。)生疡於头。济河,及着雍,病,目出。
《史记》曰:卒有病痈者,吴起为吮之。卒母哭之,曰:“往年吴公吮其父,父遂战死。今又吮此子,妾不知其所死矣。”
《汉书》曰:项羽疑范增夺其权,增怒曰:“天下且定,而王自为之,愿赐骸骨。”羽许之。亚父未至彭城,疽发背而死。
又曰:仆射郑崇数以职事见责,发颈痈而死。
又曰:文帝病痈,邓通常为上吮之。上问曰:“天下谁最爱我?”通曰:“莫若太子。”太子入,上使吮痈,太子色难。闻通吮之,惭,遂恨通。
《东观汉记》曰:樊事後母至孝。母常病痈,樊至吮嗽。
《典略》曰:赵戬病疽疾,年六十馀。闻魏王薨,哭泣哀过,疮发而卒。
王隐《晋书》曰:徐苗字叔胄,弟亡临殡,口中痈大溃,脓溢,苗含去之。
《宋书》曰:刘与何晏俱发背痈。疾己笃,闻偃亡,欢甚,叫呼,于是亦卒。
《南史》曰:徐词伯春月出戏,闻草屋中有呻吟声。词伯曰:“此病甚重,更一日不疗必死。”乃往视,见一老姥,称体痛而处处有黑无数。词伯还,煮斗馀汤送,令服之。讫,痛热愈甚,跳投床者无数。须臾,所处皆披出,长寸许。乃以膏涂诸疮口,三日而复,云:“创墅钉疽也。”
又曰:薛宗伯善徙痈疽。公孙泰患发背,伯宗为菩掴之,徙置斋前柳树上。明日而痈消,树鄙使起一瘤,如拳大。稍稍长二十馀日,瘤大脓烂,出黄赤汁升馀,树为之瘘损。
《唐书》曰:李洧,正己从父兄。正己死,洧以徐州归顺,封潮阳郡王。无何,背发疽。稍平,乃大具糜饼,饭僧於市,洧乘平肩与自临其场。市人欢呼,洧惊,疽会於背而卒。
《孝子传》曰:魏达父苦疽Φ,达吮喇而愈。
《山海经》曰:带山有鸟,状如马,五彩,名奇余,食之不疽。
又曰:半石之山,合水出焉,多鲞鱼,苍文赤尾,食之不痈。谯明之山,谯水注焉,多何罗鱼,一首十身,食之己痈。
辛氏《三秦记》曰:大鱼如羊,在长池中,世人食之生痈疮。
《论衡》曰:《儒书》云:齐桓公负妇人朝诸侯,管仲告诸侯曰:“吾君有疽疮,不得妇人,疮恶不愈。”诸侯信管仲,故无叛者。
瘘
《说文》曰:瘘,颈肿也。
《山海经》曰:脱扈之山植猪之草,可以己鼠。(郭璞注曰:鼠瘘也。)
《淮南子》曰:狸头己鼠,鸡头己瘘。
《洞林》曰:柳祖休妇病鼠瘘,积年不差。及困,令儿就吾卦之。语之曰:“当得贱师姓石者治之。”(事具《鼠部》。)
癣
《说文》曰:癣,乾疮也。
《山海经》曰:渠猪之山多豪鱼,赤喙赤尾,食之可己白癣。
又曰:橐山,橐水出焉。修郡之鱼,其音如鸱,食之己癣。
瘃
《说文》曰:瘃,中寒肿。
《汉书》曰:赵充国讨先零,帝诏充国曰:“欲至冬击虏,将军士寒,手足皲瘃,岂有利哉?”(皲,坼裂也。瘃,寒疮也。)
疥
《说文》曰:疥,瘙也。
《周礼□天官□疾医》曰:夏时有痒疥病。
《礼记□月令》曰:仲冬行春令,民多疥疠。
《左传□昭五》曰:齐侯疥,遂┲,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宰缮。
《国语□吴语》曰:夫差既许越成,乃大戒师徒,将以伐齐。子胥谏曰:“越之在吴也,犹人之有心腹之疾也。今王非越是图,而齐鲁以为忧事。夫齐譬诸疾疥癣也,岂能涉江湖而与我争此地哉?”
《山海经》曰:石脆之山,其草多条,其状如韭而白花黑实,食之己疥。
宋玉《登徒子赋》曰:登徒子之妻,既疥且痔,登徒悦之,使有五子。
又曰:竹山有草,名曰黄藿,状如樗,叶如麻,白华赤实,浴之己疥。
恶疾
《韩诗外传》曰:《苡》,伤夫有恶疾也。彩彩苡,薄言捋之。(苡,泽泻也。苡,良恶之菜,犹捋之不己,君子虽有恶疾,我犹不能去离也。)
《论语□雍也》曰: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包曰:牛有恶疾,不欲见人。)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後魏书》曰:李庶生而天阉,崔谌调之曰:“教弟种鬓,以锥遍刺作孔,插以马尾。”庶曰:“先以此方回施贵族艺眉,有效,然後树鬓。”世传谌门有恶疾,以呼沱为墓田,故庶言及之。
《列女传》曰:蔡夫之妻者,宋人之女也。既嫁於蔡夫,有恶疾。其母将改嫁之,女曰:“夫之不幸,乃妾之不幸,将何去之?”终不听其母,而作《苡》之诗。
疫疠
《说文》曰:疫,皆民之疾也。
《释名》曰:疫,役也,言有鬼行疾也。
《礼记□月令》曰:孟夏行秋令,则民多大疫。
《续汉书》曰:元初中,会稽大疫,使光禄大夫将医巡行。
《魏书》曰:文帝在东宫,氛疠大起,时人雕伤。帝深感叹,与素所敬者大理王朗书,言:“人生有七尺之形,死为一棺之土,惟立德扬名,可以不朽。”
《魏志》曰:司马朗迁兖州刺史,征吴,到居巢,军中有疫。即躬亲巡视,致药於疾卒焉。
王隐《晋书》曰:郭文举得疫病危困,不肯服药,曰:“命在天,不在药。”
《锺离意别传》曰:黄谠为会稽太守。吴大疾疫,黄君转署意中部督邮,意乃露车不冠,身循行病者,赐与医药,其所临护口十馀人。
《刘根别传》曰:颍川太守到官,民大疫,掾吏死者过半,夫人郎君悉病,府君从根求消除疫气之术。根曰:“寅戌岁泄气在亥。今年太岁在寅,於听事之亥地,穿地深三尺,方与深同,取沙三斛着中,以淳酒三升沃在其上。”府君即从之,病者即愈,疫疾遂绝。
《山海经》曰:复州之山有企踵之鸟,如,一足,彘毛,见则国中大疫。
《三辅决录》曰:井丹举室疫病,梁松自将医药治丹。
盛弘之《荆州记》曰:始安郡有鸟焉,其形似鹊,白尾,名为青鸟。常以三月自苍梧而度,群飞不可胜数,山人见其来,多苦疫气。
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昔年疾疫,亲故多罹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
曹植《说疫气》曰:建安二十二年,厉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或以为疫者鬼神所作。夫罹此者悉被褐茹藿之子,荆室蓬户之人耳。若夫殿处鼎食之家,重貂累蓐之门,若是者鲜焉。此乃阴阳失位,寒暑错时,是故生疫。而愚民悬符厌之,亦可笑。
卷七百四十三 疾病部六
霍乱
《易说》曰:雨,气当至而不至,则多霍乱。
《春秋考异邮》曰:襄公朝于荆,士卒度岁,愁悲失时,泥雨暑湿,多霍乱之病。
《汉书》曰:淮南王上书云:“南越多霍乱之疾。”
《幽明录》曰:某郡张甲者,与司徒蔡谟旧有亲,侨住谟家。数宿行,过期不反。谟昼眠,梦甲云:“暂行,忽暴病,患心腹胀满,不得吐痢,某时死亡。”又云:“我病名乾霍乱,自可治也。但人莫知其药,故令身死。”谟曰:“何以治之?”甲曰:“取蜘蛛,生断去脚,吞之即愈。”谟觉,使人往甲行所,验之,果死。问主人病与时日,皆与梦符。後有乾霍乱者,谟试用,辄差。
疰
《释名》曰:疰,人死,一人复得,气相灌注也。
《范汪方》曰:凡九十种寒尸疰,此病随月盛衰。人有三百六十馀脉,走入皮中,或右或左,如人所刺,遂至於死。死尸相注,或至灭门。
疟
《说文》曰:疟,热寒并作也。┲,热疟也,疾二日一发。
《易说》曰:立春气当至、不至则多疾疟;白露当降不降,民多温疟。
《周礼□天官□疾医》曰:秋时有疟寒疾。
《礼记□月令》曰:孟秋行夏令,民多疟疾。
《左传□昭二十年传》曰:齐侯疥,遂┲,(┲,疟疾也。)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在。(多在齐也。)梁丘据与裔款言於公曰:“吾事鬼神,丰於先君,今君疾病为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盍诛於祝固、史へ以辞宾?”(欲煞へ固,以谢问疾之宾。)公悦,告晏子,晏子谏之,乃止。
《东观汉记》曰:邓训迁护乌桓校尉。吏士尝人病疟,转易至数十人。训身主汤药,咸得平愈。
又曰:茎Δ从上至怀,病疟,在上前疟病。上曰:“闻壮士不疟,汉大将军反疟病耶?”使小黄门扶起,赐药医,归洛阳,病遂加。
《抱朴子》曰:猕猴之鬼,令人疾疟。
《山海经》曰:阳华山多若华,华实如,味酸甘,食之己疟。
《玄晏春秋》曰:夏四月,予疟于河南,归于新安,不瘳。
《世说》曰:中朝有小儿,其父患疟,行乞药。人曰:“尊侯明德君子,何以病疟?”答曰:“来病君子,所以为疟。”
《列异传》曰:阳蕤字圣卿,逃疟神祠,有人呼言“杜卸,杜卸。”圣卿应曰:“诺!”起至户口,人曰:“取此书去。”得素书一卷,皆谴劾百神法,乃差。
《录异传》曰:嘉兴令吴士季疟,经武昌庙,遣人辞谢,乞断疟鬼。去庙二十里卧,梦见塘上一人乘马追呼,行太急,速至季舡,下马与吏共入舡後,缚取一小儿去。梦觉,疟即断。
又曰:弘父患疟经年。後独至田舍,疟发,有数小儿持公首脚。公见,因阳瞑。忽起,捉得一儿,化成黄,馀者皆走。仍缚以还家,悬着窗上,明、当煞食之。比晓,失,疟遂断。于时有疟者,但呼“弘公”,便断。
《甄异传》曰:吾兴张安病正发,觉有物在被上,病便更甚。安自力举被捉之,物化成鸟如鸺留,疟登时愈。
盛弘之《荆州记》曰:始兴含淮县有翁水下流,有圣鼓横在川侧,上下船人刺篙有撞之者,皆得疟病。
消渴
《後汉书》曰:司马相如有消渴病。
《後汉书》曰:李通素有消渴疾,(消,消中之疾也。《周礼》云:春有疾。)自为宰相,谢病不视事。帝令以公位归弟养病。
《魏略》曰:卞兰得消渴疾,时明帝信咒水,使人持水赐兰。兰曰:“治病当以方药,何信於此?”遂不肯饮,以至於卒。时人见兰好直言,谓帝面折之而兰自煞,其实非也。
《晋书》曰:斐楷有渴利疾,不乐处势。王浑为楷请当见将养,不违其志,不听。及疾,诏遣黄门郎王衍省疾,楷回眸瞩之曰:“竟未见识。”衍深叹其神隽。
《南史》:何点少时尝患渴,逾岁不愈。後在吴中石佛寺建讲所,昼寝,梦一道人,形貌非常,授丸一掬,梦中服之而差。
《唐书》邓玄挺综钭堋,无藻鉴之明,又患消渴,人因号为邓渴。
王子年《拾遗录》曰:晋武为抚军时,羌人姚馥字世芬,姚襄即其祖也,好啜嚼浊糟,言渴於醇酒。群辈常狎之,呼为渴羌。为朝歌邑长,馥辞之。帝曰:“朝歌,纣之故乡,地有酒池。故使老羌不复呼饮。”
《交州记》曰:浮石,体虚而轻,煮饮止渴。
《淮南子》曰:嫁女於疾消渴者,夫死後,则难可复处。(以为故妨之,后人不娶。)
蹶逆
《韩诗外传》曰:扁鹊过虢,虢侯世子暴病死,乃追宫门曰:“世子病,所谓尸蹶者也。”
《吕氏春秋》曰:室大多阴则蹶。
咳嗽
《释名》曰:咳,刻也,气奔至,出入不平调,若克物也。嗽,促也,用力急促也。
《易说》曰:立秋,气未当至而至,则少阳脉盛,人病咳。
《周书》曰:立秋之日,白露不降,民多病咳。
《礼记□月令》曰:季夏行春令,则国多风咳。
《春秋繁露》曰:人君好战,贪城邑,则民多病咳嗽。
《抱朴子》曰:龟鳖鼋鼍之鬼,令人病咳。
刘弘教曰:吾昨四鼓中起,闻西城上兵咳声甚深,即呼省之。年过六十,羸病无襦,而督将差以持时,持时,备不虞耳。此既无所防捍,又老病羸冻,不隐恤,必致死亡,督将岂可乃尔耶?
呕吐
《左传□哀下》曰:卫侯为灵台于藉圃,与诸大夫饮酒焉。褚师声子袜而登席,(古者见君解袜。)公怒,辞曰:“臣有疾,异於人,(足有疮疾。)若见之,君将之。”(,呕吐也。)
《汉书》曰:西域有大小头痛坂,令人呕吐。
谢承《後汉书》曰:吴郡妫皓字元起,其母至婚家醉,呕吐。恐食得毒,伏地尝吐,仰曰:“吐寒耳,非毒也。”
邓粲《晋记》曰:阮籍母死,与人棋如故。既而饮酒三升,举声一号,吐血数升。
《晋中兴书》曰:王允之年在总角,为从伯敦所知。尝夜饮,允之辞醉,眠在别床。敦与钱凤谋逆,允之悉闻其语,便於眠处大吐。以为大醉,不复疑。
沈约《宋书》曰:萧惠开除府加给事,性素刚,益不得志,发病呕血,有物如肝肺者甚多。
《孟宗别传》曰:孟宗为光禄勋,尝大会,公先少饮酒。偶有强者,饮一杯便吐。时令峻急,凡有醉吐者,皆传诏司察。公吐麦饭,察者以闻。上乃叹息,诏问食麦饭意。宗答曰:“臣家足有米奋鼹,直愚性所安。”其德纯素如此。
《列子》曰:东方有人焉,曰爰旌目,将有也而饿於道。狐父之盗曰丘,见而下壶飧而之,爰旌目三而後能视,曰:“子何为者也?”曰:“我狐父之人丘也。”爰旌目曰:“嘻,汝非盗耶?胡为而食我?吾义不食子食也。”两手据地而呕不出,客客而死。
水疾
《东观汉记》曰:东平王苍到国後,病水气喘逆。上遣太医丞相视之,小黄门侍疾,置驿马传起居,以千里为程。
《晏子春秋》曰:景公水病,梦与二日斗,不胜,召占梦问之。晏子谓占梦曰:“公所病者,阴也。日,阳也。一阴不胜两阳,公病将己。”占梦以其言对。三日,公病大愈,赐占梦。占梦曰:“晏子教臣也。”公召晏子,赐之。晏子曰:“占梦以臣言对,故有益也;若使臣言,则不信也”
肿
《释名》曰:肿,锺也,寒热气所锺聚也。
《春秋潜潭巴》曰:枉矢黑,军士不勇疾流肿。(宋均注云:矢当杨光明,今黑,有死丧之气,则肿死。)
《春秋繁露》曰:人君简宗庙,逆天时,民病流肿。
《尸子》曰:有医者,秦之良医。张子之背肿,谓之曰:“背非吾背也,任子制焉。夫身与国亦犹此也,必有委制,然後治之。”
《齐谐记》曰:范光禄得病,腹脚并肿,不饮食。忽有一人,清朝不自通,遥进入光禄斋中,就光禄边坐。光禄云:“先不识君,君那得来而不自通?”此人答曰:“佛使我来治君病。”发衣见之,因捉其脚,以甘刀针肿上。倏忽之间,顿针而脚及膀胱百馀下,然不觉痛。复欲针腹,其儿黄门不听语竟,便去。後针孔中黄浓汁当出二三升许,至明晓,脚都差,针亦无孔。范甚喜。
疝
《释名》曰:心痛曰疝。疝,诜也。气诜诜然而上也。
《後汉书》太医皮循从猎上林还,暮宿殿门下。寒疝病发,时邓训直事,闻循声,起往问,曰:“冀得火以熨背。”训至太官门为求火,不得,乃以口嘘其背,复呼同庐郎共更嘘,至朝遂愈。
瘕
《龙鱼河图》曰:犬狗鱼鸟不熟,食之成瘕。
《易说》曰:白露气当至不至,太阴脉盛,人多瘕疝。
《宋书□徐文伯传》宋明帝宫人患腰痛牵心,每至,辄气欲绝,众医以为肉瘕。文伯曰:“此瘕。”以油投之,即吐,得物如,稍引之,长三尺,头己成蛇,能动。悬柱上,水滴尽,一而己,病都差。
《山海经》曰:丽麂之水,其中多有育沛,之无瘕疾。(郭曰:育,未闻。)
《列仙传》曰:玄俗者,常饵巴豆、□母,卖药於都市。河间王病瘕,玄俗脉之,下蛇十馀头。俗言王病六世馀殃,非王所招也。曰:“王尝放鹿,鹿是麟母,仁心感天,故遭俗耳。”
《续搜神记》曰:太尉郄公镇丹徒,尝出猎。时二月中,蕨始生,有一甲士折一茎食之,即觉心中淡淡欲吐,因归家,仍成心腹疾。半年许,忽大吐,吐一蛇,长尺馀,尚活动摇。乃挂着屋檐前,汁稍稍出,蛇渐焦小。经一宿,视之,成一茎蕨,犹昔所食也。病遂除差。
又曰:桓宣武帝时,有一督将,因时行病後虚热,更能饮复茗,必一斛二升乃饱。人苦劝,复啜五升,乃大吐,向所饮都尽。有一物随吐後出,如斗大。试以一斛二升复茗洗之,此物吸之都尽。而正觉小胀,又增五升,便悉混,然後从口中涌出。既吐此物,病遂差。或问之曰:“此何病?”答曰:“此病名斛二瘕。”
又曰:昔有一人与奴俱得心瘕病。奴既死,剖腹视,得一白鳖,赤眼,甚鲜明。乃试以诸毒药浇灌之,并内药於鳖口,无损。乃系鳖於床脚,有客乘白马来看之,溺溅,鳖惶遽,疾咨避溺。既系之,不得去,乃缩颈藏脚,不敢动。病者察之,谓其子曰:“吾疾或可救。”乃试取白马溺以灌鳖,鳖消灭成数升水。病者乃顿饮升馀白马溺,病即豁然除。
《异苑》曰:章安有人,元嘉中啖鸭肉,乃成瘕病,胸满面赤,不得饮食。医令服秫米潘,须臾,烦闷,吐一鸭雏,身喙翅皆己成就,惟左脚故缀昔所食肉。病遂获差。
《志怪》曰:有人得瘕病,腹昼夜切痛。临终,敕其子云:“吾气绝後,可剖视之。”其子不忍违,割之,得一铜酒钅仓,容数合。后华他闻其病而解之,便出巾箱中药以投钅仓,钅仓即消成酒。
痹
《春秋考异邮》曰:痹在喉,寿命凶。
《汉书》曰:哀帝即位,痿痹。
又曰:冯野王弟立为东海太守,下湿,病痹。天子闻之,徙为平原太守。
《晋书》皇甫谧字士安,得风痹疾,犹手不辍卷。
《後魏书》:临淮王谭孙孚好酒,後遇风,患手足不随,口不能言。乃左手画地作字,乞解所任。
《唐书》曰:处罗可汗欲分兵大掠中国,群下多谏。外罗曰:“我父失国,赖隋得立,恩不可忘。”时处罗久疾痹,隋义城公主有五石饵之,俄而处罗发疽死。
痔
《释名》曰:痔,食也,蛊食之也。
《山海经》曰:天帝山有鸟,其状如鹑,黑文而赤翁,(郭璞注云:翁,颈下毛也。)名曰栎,食之己痔。又虎蛟可以为痔,(郭璞注:为,治也。)
《庄子》曰:秦王有病,召医破痈者,得一车乘;舐痔者,得车五乘。所治愈下,得乘愈多。
《尸子》曰:有医者,秦之良医,为惠王治痔,皆愈。
宋玉《登徒子赋》曰:登徒子之妻,既疥且痔。
痢
《释名》曰:泄痢,言出漏泄而利也。
《汉书》曰:韦玄成父丧。既葬,当袭爵,即阳为病狂,卧便痢,妄笑语,欲让避兄也。
《北史》:齐司马应之好读《太玄经》文,注扬雄《蜀都赋》,每云:“我欲与扬子周游。”患痢十七年,竟不愈。齐亡岁,以痢疾终。
《魏武令》曰:凡式水甚强寒,饮之皆令人痢。
阴痿
《汉书》曰:胶西王端为人残戾,又阴痿,一近妇人,病数月。
又曰:周仁为人阴重不泄。(张晏曰:阴重不泄,下湿,故溺,是以得此官者入后宫。)
《魏志》:公孙康死,子晃、渊皆小,众以康弟恭词。恭阴消为阉人,劣弱不能治国,渊胁夺恭位。
《晋书》南阳王模世子保,体质丰伟,尝自称,重八百斤。素喜睡,痿疾,不能御妇人。
《宋书》曰:明帝素肥,晚年痿疾,不能御内。
阳病
《左传□襄三》曰:楚子使子冯为令尹,访於申叔豫。申叔豫曰:“国多宠,王弱,国不可为也。”遂以疾辞。方暑,阙地下冰而床焉,重茧衣裘,鲜食而寝。楚子使医视之,复曰:“瘠则甚矣,而血气未动。”(言无疾。)
《史记》曰:廉颇云:“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相如闻,不肯与会,每朝时常称病,不欲与争列。
《续汉书》曰:杨彪见汉祚将终,自以累世为公卿,耻为魏臣,遂称足疾,不复行。
范晔《後汉书》曰:高诩字季回,父容,哀平间为光禄大夫,诩以父任为郎。世传《鲁诗》,以信行清操知名。王莽篡位,父子称盲,逃不蚀失。
又曰:封观者,以兄名位未显,耻先授之,遂称风疾,不能言。火起烧屋,徐出避之,忍而不告。
谢承《後汉书》曰:沛国陈禁,性不好荣,建武中拜议郎,引见赐食。禁阳眼目无所见,以肉投羹中,出又撑柱乃归。
《魏末传》曰:李腾为荆州刺史,曹爽令别司马懿。懿使婢进粥,持杯而饮,粥皆流出,谓爽曰:“太傅非复可济,令人怆然。”故爽不复设备。
《曹瞒传》云:太祖少,飞膺走狗,游荡无度。其叔父首茉之於嵩,太祖患之。後逢叔父於路,乃佯败面呙口。叔父怪问其故,太祖曰:“卒中风。”叔父告嵩,嵩惊呼太祖,太祖貌如故。嵩问曰:“叔父言汝中风,己差乎?”太祖曰:“初不中风,但失叔父爱,故见罔尔。”嵩乃疑,自後,叔父所言,嵩不复信。
《晋书》:曹爽专权,宣帝称疾,何曾亦谢病。爽诛,曾乃起视事。
又曰:锺会将反於蜀,使卫慰劳诸军。心欲去,且坚其意,曰:“卿三军主,宜自行。”会曰:“卿先行,吾当後出。”便下殿,会悔遣之,使呼。辞眩疾动,诈仆地,北出ト。数十信追之。至外廨,服盐汤,大吐。素羸,便以困笃。会遣所亲人及医视之,皆言不起,会由是无所惮。
《晋阳秋》曰:宣帝初不欲屈节曹氏,辞以风疾不能起。魏武使人往微刺之,以观信否,宣帝坚卧不动。
《晋书》曰:王戎族弟敦有高名,戎恶之。敦每候戎,辄托疾不见。敦後果为逆乱,其鉴赏先见如此。
又曰:长乐冯恢父为弘农太守,爱少子淑,欲以爵传之。恢父终,服阙,乃还乡里,结草为庐,阳不能言。淑得袭爵,恢始任为博士祭酒。
《隋书》曰:郭衍为洪州总管,晋王镇淮海,因召衍,阴共计议。又恐人疑无故来往,托以衍妻患瘿,王妃萧氏有术能医之,以状奏高祖。高祖套苘共妻向江都往来无度。
《唐书》曰:安禄山陷西京,王继佯中风失音,贼犹强授伪官。後蒙原罪。
又曰:《王徽传》:黄巢入潼关,僖宗出幸。徽与同列崔沆豆、卢彖、仆射于琮至曙方知,遂相与奔驰,赴行在。徽夜落荆榛中,隐於崖谷,为贼所得,迫还京师。将授之伪命,徽示以足折口,虽白刃环之,初无惧色。贼令与归弟,命医工视之。月馀,守视者稍怠,徽乃杂於负贩,窜之河中,遣人间道奉绢表入蜀。天子嘉之,诏授光禄大夫,守兵部尚书。
稽康《高士传》曰:王莽徵孔休,休饮血,於使者前吐之,为病笃,遂不行。
《益部耆旧传》曰:公孙述僭号,徵犍为任永君,许以大位。永君故托以清盲,妻於面前淫若不见。子入井,忍情不问。述伏诛,永君澡浴,引镜照形,曰:“世平,目即清。”妻乃自煞。冯信季成亦不授公孙述聘,托清盲十三年,侍婢於面前淫而不问。述诛,取纸作书,婢因自煞。
卷七百四十四 工艺部一
叙艺
《书》曰:以旦代某之身,予仁若考,能多材多艺。
《礼》曰:是月也,命将讲武,习射御,角力,执弓挟矢以猎。
又曰:德成而上,艺成而下。
又曰:尚伎而贱车,则人兴艺。
《周礼》曰:保氏掌谏王恶,而养国子以道,(马融曰:道,六艺。)乃教之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论语》曰:太宰问於子贡曰:“夫子圣者欤?何其多能也?”子贡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
又曰:志於道,据於德,依於仁,游於艺。
《汉书》曰:元帝多伎艺。
华峤《後汉书》曰:邓禹十三男,各令习一艺。
《梁书》曰:柳恽,字文畅,早有令名。少工篇什弹琴,为士流第一。帝谓周舍曰:“吾闻君子不可求备,至於柳恽,可谓具美。分其才艺,足了十人。”
又曰:朱异,字彦和,通览五经,涉猎子史,博奕书算尤善。沈约面试,皆妙,乃戏之曰:“君何不廉!天下有艺,君一时持去,可谓不廉也。”
《後汉书》曰:祖,字孝征。裴让之,字士礼。俱崇文学邢劭。省中为之语曰:“多伎多能祖孝征,能赋能诗裴让之。”皆一时之美也。
《後赵录》曰:张材伎,乌谭部人也。善棋博、蹴リ、斗鸡诸伎。身长八尺。饮酒石馀不乱。
射上
《中论□艺记》曰:射以平志,御以和心,书以缀事,数以理烦。
李《游艺箴》曰:邈矣姬旦,惟艺之渊!
《易》曰: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暌。(睽,乖也。物乖则争兴。弧矢之用,所以威乖争也。)
又曰:公用射隼於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后动者也。”(括,结也。君子待时而动,则无结闵之患也。)
《诗》曰:既张我弓,又挟我矢。
又曰:终日射侯,不出正兮。
《礼》曰: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及之,陈弃疾谓工尹商阳曰:“王事也,子手弓,子射诸?”射之,毙一人。弓,(丑亮切。,弓衣。)止其御曰:“朝不坐,燕不与,杀三人,亦足以反命矣。”(朝燕于寝,大夫坐于上,士立于下。然则商阳与御者皆士也。)孔子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善之。”
又曰:孔子云:“士使之射,不能,则辞以疾,悬弧之义也。”(男子生而设弧于门左,示有射道而未能也。)
又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反求于其身,不以怨人也。画曰正,皮曰鹄也。)
又曰:孔子射於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矍相,地名也。树菜蔬曰圃。)射至於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延射,曰:“贲(房吻切。)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後者不入,其馀皆入。”盖去者半,入者半。(先行饮酒礼,将射弓,以司马子路执弓矢延射,则为司射也。贲,读为偾。偾犹覆败也。)又使公罔之裘,序点扬觯而语曰:“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也。”盖去者半,处者半。序点扬觯而语曰:“好学不倦,好礼不变,耄期(音基)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盖仅有存焉。(之,发声也。射毕,又使此二人举觯者。古者于旅也语。语谓说义理也。三十曰壮。耆耋皆老也。流俗,失俗也。处犹留也。不可以在此宾位。序点或为徐点,壮或为将,耄期或为旄勤。)
又曰:射之为言绎也,或曰舍也。绎者,各绎已之志也。故心平体正,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则射中矣。故曰:“为人父者以为父鹄,为人子者以为子鹄,为人君者以为君鹄,为人臣者以为臣鹄。故射者,各射已之鹄。故天子大射,谓之射侯。射侯者,射为诸侯也。射中则得为诸侯,射不中不得为诸侯。(大射,将祭择士之射也。以为某鹄者,将射,还视侯,中之则成人,不中之则不成人也。得为诸侯,为有庆也;不得为诸侯,谓有让也。)天子将祭,必先习射於泽。泽者,所以择士也。已射於泽,而後射於射宫。射中者,得与於祭;不中者,不得与於祭。不得与於祭者,有让,削以地;得与祭者,有庆,益以地。进爵绌地是也。(泽,宫名也。士,谓诸侯朝者诸臣及所贡士也。皆先令乃射于泽,已乃射宫课中否也。诸侯有庆者先进爵,有让者先削地也。)故男子生,桑弧蓬矢六,以射天地四方。天地四方者,男子之所有事也。故必先有志於其所有事,然後敢用也。
《左传》曰:晋楚将战。潘之子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蹲,聚。)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於战?”王怒曰:“大辱国!诘朝尔射,死艺。”(言汝以射自多,必当以艺死也。)吕梦射月,中之,退入于泥。(吕,魏也。)占之,曰:“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於泥,亦必死矣。”及战,射恭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二矢,使射吕,中项,伏。(他刀切。弓衣也。)以一矢复命。(言一发而中。)
又曰:卫献公出奔。初,尹公他学射於庾公差,庾公差学射於公孙丁。二子追公,(二子,他与差也,为孙氏逐也。)公孙丁御公。子鱼曰:“射为背师,不射为戮,射而礼乎?”(子鱼,庾公差也。礼,射不求中也。)射两句而还。(句,车轭卷者,今俗谓之句心木。)尹公他曰:“子为师,我则远矣。”乃反之。(他不从丁学,故曰远。始与差具退,悔而独还射。)公孙丁授公辔而射之,贯臂。(贯公他手臂。)
又曰:吴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攻巢门也。)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启之,亲门,(启,开门也。)我获射之,必殪。(殪,死也。)是君也死,疆其少安。”从之。吴子门焉,牛臣隐於短墙以射之,卒。
又曰:昔贾大夫恶,(貌丑也。)娶妻而美,三年不言。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
《周礼》曰:大司乐:掌成均之法。(郑司农云:均,调也。乐师主调其音。大司乐主受此成事已调之乐。)大射,王出入,令奏《王夏》;及射,令奏《驺虞》。(《驺虞》,乐章名,在《召南》之卒章。王射,以《驺虞》为节也。)诏诸侯以弓矢舞。(舞,谓执弓挟矢揖让进退之仪。)
又曰: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少舞。(谓以年幼少时教之舞。)凡射,王以《驺虞》为节,诸侯以《狸首》为节,大夫以《采》为节,士以《采繁》为节。(《驺虞》《采》《采繁》,皆乐章名,在国风《召南》。为《狸首》,在《乐记》。)
又曰:王以六耦射三侯,三获三容,乐以《驺虞》,九节五正;诸侯以四耦射二侯,二获二容,乐以《狸首》,七节三正;孤、卿、大夫以三耦射一侯,一获一容,乐以《采蘩》,五节二正;士以三耦射犴侯,一获一容,乐以《采蘩》,五节二正。(郑司农云:三侯,虎、熊、豹也。容者乏也,待获者所蔽也。九节,析羽九重,设于长杠,正所射也。)若王大射,则以狸步张三侯。(郑司农云:狸步,谓一举足为一步,于今为半步也。玄谓:狸,善博者也,行则止而拟度焉,其发必获,是以量侯道法之也。)王射,则令去侯,立於後。以矢行告,卒,令取矢。(郑司农云:射人,主令人去侯所而立于后也。以矢行告,射人,以矢行高下左右告于王者也。)
又曰:射鸟氏:掌射鸟。(鸟谓中膳羞者,凫雁鸨之属也。)祭祀,以弓矢驱乌鸢。凡宾客、会同、军旅,亦如之。(鸟鸢,善钞盗,便人。)射则取矢。矢在侯高,则以并夹取之。(郑司农云:王射,则射鸟氏主取其矢。在侯高者,矢着侯高,人手不能及,则以并夹取之。并夹,钅咸箭具。夹,读为甲,故司弓矢职曰:大射、燕射,共弓矢并甲。)
又曰:庭氏:掌射国中之夭鸟。若不见鸟兽,则以救日之弓与救月之矢夜射之。(不见鸟兽,谓夜来鸣呼为怪者。兽,狐狼之属。郑司农云:救日之弓、救月之矢,谓日月食所作弓矢。玄谓:日月之食,阴阳相胜之变也,于日食则射太阴,月食则射太阳。)若神也,则以太阴之弓与枉矢射之。(神谓非鸟兽之声,若或叫于宋大庙讠喜讠喜出出者。)
又曰:王大射,则共虎侯、熊侯、豹侯,设其鹄。诸侯则共熊侯、豹侯;卿、大夫则共麋侯,皆设其鹄。(大射者,为祭祀射。王将有郊庙之事,以射择诸侯及群臣与邦国所贡之士可以与祭者。射者可以观德行,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而中多者得与于祭。凡大射,各于其射宫。侯者,其所射也,以虎豹熊麋之皮饬其侧,所谓皮侯。王之大射,虎侯,王所自射也;熊侯,诸侯所射;豹侯,卿、大夫以下所射。诸侯之大射,熊侯,诸侯所自射;豹侯,群臣所射。卿、大夫之大射,麋侯,群臣共射焉。)
又曰:保氏:掌养国子以道,教之五射。(五射:一曰白矢,二曰参连,三曰剡注,四曰襄尺,五曰井仪也。)
《论语》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言于射而后有争也。)揖让而升,下而饮,(射于堂,升及下皆揖让而相饮也。)其争也君子。(多算饮少算,君子之所争也。)
又曰:射不主皮,(射有五善焉:一曰和志,体和也;二曰和容,有容仪;三曰主皮,能中质;四曰和顺,合《雅》、《颂》;五曰与舞同。射者不但以中皮为善,亦兼取其和容也。)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为力,力役之事,亦在上中下,设三科焉,故曰不同科也。)
《韩诗外传》曰:楚熊渠子夜行,见寝石,以为伏虎,弯弓而射之。没金,饮羽。下视,知其石也。因复射之,矢摧,无迹也。
《三礼射侯图》曰:天子大射之时,天子虎侯,九十步;诸侯熊侯,七十步;卿、大夫豹侯,五十步。畿内诸侯大射,君熊侯,九十步;卿、大夫参侯,七十步;士犴(五旦切。)侯,五十步。天子、卿、大夫射,君臣共射一麋侯,五十步。诸侯、卿、大夫亦如之。天子及诸侯之士,皆无大射。参侯者,以豹皮为鹄,以麋皮为饰。参之为言杂也。犴侯者,以胡大皮为知鹄,亦以为饰。
又曰:天子宾射亦三侯。天子射,五正侯;诸侯射,三正侯;卿、大夫射,二正侯。诸侯宾射二侯,君三正。卿、大夫宾射,君臣共射一侯,二正。士与士宾射,犴侯,二正。士不得画云气,故以犴皮饰其侧也。畿内诸侯与外国同,其侯道亦如之。
又曰:天子燕射,天子熊侯,诸侯、卿、大夫、士,虎、豹侯。诸侯燕射,君亦熊侯,卿、大夫亦宜参侯,士鹿、豕。卿大夫与其臣燕射,君臣共射,虎豹侯。士燕射,亦宜豹侯,画鹿豕焉。畿内诸侯与外国用其侯道,亦如宾射。
《战国策》曰:楚有养由基者,善射。去杨叶百步而射之,百发百中。有一大夫过之,曰:“善射可教矣。”由基子曰:“试代我射之。”客曰:“我非能教子出左屈右也。夫射者,百发百中,而不以善息,少焉,气衰力倦,弓拨矢拘,一矢发而不中,前功尽弃矣!”
又曰:更羸与魏王处庑下,有雁从东方来,更羸虚发而雁下。魏王曰:“射可至此乎?”更羸曰:“其飞徐,其鸣悲。飞徐者,故疮痛也;鸣悲者,失群也。故痛未息,惊心未去,故闻弦音而下。”
《史记》曰:汉有善骑射者楼烦,楚挑战三合,楼烦辄射杀之。
又曰:李广为右北平太守,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射之,中石没镞,视之石也。因复更射之,终不复入。广所居郡闻有虎,常自射之。及居右北平,射虎,虎腾伤广,广亦竟射之。广为人猿臂,其善射亦天性也。虽其子孙他人学者,莫能及。广击匈奴,中贵人从。匈奴三人射之,中贵人,杀其骑且尽。中贵人走广,广曰:“是必射雕者。”(雕,鸟,善射者射之也。)逐之,果然。广为将,其射,见敌非十步之内,度不中不发,发即应弦而倒。用此为将,兵数困辱。
《汉书》曰:匈奴畏郅都之威,刻木像都之状,交弓射之,莫能一中。
又曰:堂邑父,胡人也,善射。与张骞俱使西域,每处困之时,射鸟兽供食。
《後汉书》曰:王宠善射,十发十中,皆同处焉。
又曰:董卓膂力过人,双带两,左右驰射,为羌胡所畏。
《魏志》曰:挹娄国,古肃慎氏之国也。善射,入人目。
又曰:文帝共上常猎,为虎所逐,顾射,应声而倒。太祖壮其挚勇,使将武骑。
《魏略》曰:成公英从太祖出猎,有三鹿走过,太祖命英射之,三发,三鹿皆应弦而倒。
《吴志》曰:太史慈,字子义。初,北海相孔融以黄巾寇暴,出屯都昌,为贼管亥所围。慈乃带摄弓上马,将两骑自随,各作一的持之。开门直出外军围下,左右人并惊骇,兵马互出。慈引马至城下堑内,植所持的各一,出射之。射毕,径入门。晨复如此,围下人或起或卧,故慈复植的射之,毕,复入门。明晨复出如此,无复起者,於是鞭马直突围中驰去。比贼觉知,慈行已过。又射,数人皆应弦而倒,故无敢追者。慈猿臂善射,弦不虚发。尝从孙策讨麻保贼,贼於屯里缘楼上行骂,以手持楼棼。慈引弓射之,矢贯手,着棼。围外万馀人,莫不称善。其妙如此。
《晋书》曰:刘曜,字永明。身长九尺六寸,垂手过膝。雄武有膂力,射铁,入一寸焉,时号神射也。
又曰:庾翼时有众四万,诏加都督征讨诸军事。师次襄阳,大会僚佐,陈旌甲,亲授弧矢曰:“我之行也,若此射矣。”遂三起三叠,徒众属目,其气十倍。
又曰:庾翼镇武昌,谢尚数诣翼谘谋军事。尝与翼共射,翼曰:“卿若破的,当以鼓吹相赏。”尚应声中之,翼即以其副鼓吹给之。
又曰:杨济迁太子太傅。济有才艺,常从帝校猎北邙山下,与侍中王济俱着布裤褶,骑马,执角弓,在辇前。猛兽突出,帝令济射之,应弦而倒。须臾复一出,济受诏,又射杀之。六军大叫称快。
又曰:魏舒累迁後将军锺毓长史,每与参佐射,舒常为画筹而已。後遇朋人不足,以舒满数。毓初不知其善射,舒容貌闲雅,发无不中,举坐愕然,莫有敌者。毓叹而谢曰:“吾之不足以尽卿才,有如此射矣。”
又曰:江州刺史庾悦,隆安中为司徒长史。曾至京口,刘毅时甚窭,先就府借东堂与亲故出射,而悦与僚佐径来诣。毅告之曰:“毅辈否之人,合一射甚难。虽於诸堂并可,望以今日见让。”悦不许。射者皆散,惟毅留射如故。
又曰:王恺以帝舅奢豪。有牛名八百里驳,常莹其蹄角。王济请以钱千万,与牛对射而赌之,恺亦自恃其能,令济先射,一发破的。因据胡床叱左右:“速探牛心来!”须臾而至,一割便已。
《齐春秋》曰:宜都王鉴,字宣彻,太祖第十六子。善射,常取甘蔗插地,百步射之,十发十中。古之杨叶,殆不能加。
《陈书》曰:褚,刚毅有胆决,长骑射。常从司空侯安都於徐州出猎,遇猛兽,射之,再发,中口入腹,俄而兽毙。
《燕书》曰:贾坚,字世固,弯弓三石馀。烈祖以坚善射,故亲试之,乃取一牛置百步上,召坚使射,曰:“能中之乎?”坚曰:“少壮之时,能令不中;今已老年,正可中之。”恪大笑。射,发一矢拂脊,再一矢,磨腹,皆附肤落毛,上下如一。恪曰:“复能中乎?”坚曰:“所贵者以不中为奇,中之何难?”一发中之。坚时年六十馀矣,观者咸服其妙。
又曰:慕容根善射。尝从行猎,有一野羊立於悬崖。太祖命左右射之,莫有中者。根自募求射之,一发而中。
崔鸿《十六国春秋□燕录》曰:建威翰奔还本国,有劲骑百馀追之。翰遥谓之曰:“吾既思恋而归,必无返面!吾之弧矢,汝曹知否?无为相逼,自取死也!吾处汝国久矣,誓不杀汝。可百步竖刀,吾射中者,汝便宜返;不中者,可前也。”诸骑解刀竖之,翰发而中环,追骑乃散。
又《後燕录》曰:慕容盛行遇贼,盛曰:“汝欲当锋乎?试竖汝手中箭,百步,我善中之,宜慎汝命;如不中,当束身相授。”盗乃竖箭,盛一发中之。盗曰:“相试耳。”资而遣之。
又《前秦录》曰:苻琳,字永瑶,坚之第五子也,有文武才艺,引弓五百斤,射洞犁耳。至於山水文咏,皆绮秀清丽。
又《前凉录》曰:索孚,字国明,敦煌人。善射,十中八九。或谓之曰:“射有法乎?”孚曰:“射之为法,犹人主之治天下也;射者弓有强弱,矢有铢两,弓不合度,矢不端直,主虽逢蒙,不能以中:才不称官,万务荒殆,虽有尧、舜之君,亦无以治也。”
又《赵录》曰:刘曜亲围陈安於陇城,安突围而出。近则刀矛俱发,辄害六七;远则双带两,左右驰射。
卷七百四十五 工艺部二
射中
《後魏书》曰:胡太后亲览万机,手笔断决。幸西林园法流堂,命侍臣射,不能者罚之。又自射针,中之,大悦,赐左右布帛有差。
又曰:胡太后幸关口,登鸡头山,自射象牙簪,一发中之。
又曰:长孙晟尝使摄图,摄图独爱晟。每共游猎,留之竟岁。有二雕,飞而争肉,因以箭两只与晟,请射取之。晟驰往,遇雕相ㄑ,遂一发双贯焉。摄图喜,命诸子弟贵人皆相亲友,冀昵近之,以学弹射。
又曰:尔朱兆,字万仁,荣从子也。少骁猛,善骑射,乔捷过人。荣曾送台使,见二鹿,乃命兆前,授之二箭,曰:“可取此鹿,供令食也。”遂停马构火以待之。俄然,兆获其一,荣欲矜夸,使人责兆曰:“何不尽取?”杖之五十。
又曰:山伟,字仲才,河南洛阳人。其先代人也,祖强攻骑射,弯弓五石,初为驾部郎。显祖出於方山,两狐起於御前,诏强射之,百步之内,二狐俱死。显祖善之,除内行长。
又曰:元库汗为羽林中郎,从驾北巡,有兔起於乘舆,命库汗射之,应弦而毙。太祖大悦,赐金兔一枚,以旌其能。
又曰:杨播,字延庆。车驾曜威城沔水上,已设宴,高祖与中军彭城王勰赌射。左卫元遥在勰朋内,而播居帝曹,遥射侯正中,筹限从满。高祖曰:“左卫筹足,右卫不得不解。”播对曰:“仰恃圣恩,庶几必争。”於是弯弓而发,其箭正中。高祖笑曰:“虽养由基之妙,何复过是!”遂与卮酒以赐之,曰:“古人酒以养病,朕今赏卿之能,可谓今古之殊也。”
又曰:元机悟壮勇,善弓马。太宗出游白登之东北,以骑从。有双鸱飞於上,太宗命左右射之,莫能中者。鸱旋飞稍高,自请射之,以二箭而下双鸱。太宗嘉之,赐御弓矢、金带,以旌其能。军中於是号为射鸱都尉。
又曰:灵丘南有山,高四百馀丈。群官仰射,无能逾者。文成帝弯弧发矢,出三十馀丈,过山南二百三十步。遂刊石勒铭。
又曰:孝武即位,诸蕃并遣使朝贡,帝临轩宴之。有鸱飞於殿前。帝素知窦炽善射,因欲矜示远人,乃给炽御箭两只,命射之,鸱乃应弦而落,诸蕃人咸叹异焉。帝大悦。
又曰:南平王浑好弓马,射鸟辄历飞而中之。日射兔,得五十头。太武尝命左右分射,胜者中的筹满,诏浑解之,三发皆中。帝大悦,器其艺能,常引侍左右。
又曰:奚康生,洛阳人,少骁武。弯弓十石,矢异寻常。魏宣武闻之,故作大弓两张,长八尺,把中围尺有二寸,箭粗如今之长笛,送与康生。康生便集文武,用之平射,犹有馀力,观者以为绝伦。
《西魏书》曰:文帝在天游园,以金卮置侯上,令公卿射,中即赐之。宇文贵一发而中,帝笑曰:“由基之妙,正当此耳!”进侍中。
《北齐书》曰:斛律光尝从文襄洹桥校猎,□表见一大鸟,射之,正中其颈,形如车轮旋转而下,乃雕也。邢子高叹曰:“此射雕手也!”当时号落雕都督。
又曰:斛律羡及光,并工骑射。少时好猎,父金命子孙会射而观之,曰:“明月、丰乐,用弓不及我,诸孙又不及明月、丰乐,世衰矣!”每日令出畋游,即较所获。光获虽少,必丽龟达腋;羡获虽多,非要害之所。光常蒙赏,羡或被棰,人问其故,云:“明月必背上着,丰乐随处即下手,数虽多,去兄远矣。”闻者服其言。明月,光之字;丰乐,羡之字也。
又曰:元景安善射。孝昭尝与功臣西园宴射,侯去堂百二十步,中的者赐以良马及金玉锦彩等。有一人射中兽头,去鼻寸馀。惟景安最後,有矢未发,帝令景安解之。景安引满,正中兽鼻。帝嗟异称善,特赏玉帛,又加常等。
又曰:高隆之於射堋(音朋)土上立三人像,为壮勇之势。文宣曾至东山,因射,谓:“堋上可作猛兽,以存古义,何为终日射人?”隆之无以对。
又曰:皮景和,琅邪下邳人也。高祖曾令和射一豕,一箭而获之,深见嗟赏。及周通好之後,冠盖来,常令景和对接。每与使人同射,百发百中,甚见推重焉。
《後周书》曰:李远尝校猎於莎栅,见石於丛薄中,以为伏兔,射之而中,镞入寸馀。就而视之,乃石也。太祖闻而异之,赐书曰:“昔李将军广亲有此事,公今复尔,可谓世载其德。虽熊渠之名,不能独善其美!”
又曰:赵文少而修德,存忠节,便弓马,能左右驰射。
又曰:豆庐宁尝与梁企定遇於平凉川,相与肆射。乃於百步悬莎草以射之,七发五中。企定时以为能,赠遗甚厚。
又曰:贺跋胜从太祖宴於昆明池,时有双凫游於池上,太祖乃授弓矢於胜,曰:“不见公射久矣,请以为欢。”胜射之,一发俱中,因拜太祖曰:“使胜得奉神武,以讨不庭,皆如此也!”太祖大悦,自是恩礼尤重。
又曰:齐王宪子贵,年十一,从宪猎於盐州围中,手射野马及鹿一十有五。
《隋书》曰:突厥入朝,隋文赐之射。突厥一发中的,上曰:“非贺若弼无能当此。”乃命弼。弼再拜祝曰:“臣若赤诚奉国,当一发破的;如其不然,发不中也。”既射,一发而中。上大悦,顾谓突厥曰:“此人天赐我也。”
又曰:韩洪,平陈之役授行军总管。及陈平,晋王大猎於蒋山,有猛兽在围中,众皆惧。洪驰马射之,应弦而倒。陈氏诸将列观於侧,莫不叹伏焉。王大喜,赐缣百匹。
又曰:宇文忻,字仲乐。年十二,能左右驰射,骁捷若飞。常谓所亲曰:“自古名将,惟以韩、白、卫、霍为美谈。吾察其行事,未足多也!若使与仆并时,不令竖子独擅高名也!”其少慷慨若此。
又曰:虞庆则,幼雄毅。身被铠,带两,左右驰射。本州豪侠皆敬惮之。
又曰:史万岁,京兆杜陵人也。见群飞雁,曰:“请射行中第三者。”射之,应弦而落,三军莫不悦服。
《唐书》曰:冯盎,时罗窦诸洞獠叛,诏令盎率部落二万为诸军先锋。时有贼数万屯据险要,不可攻逼。盎持弓语左右曰:“尽吾此箭,可知胜负。”连发七矢,而中七人。
又曰:薛仁贵领兵击九姓突厥於天山,将行,高宗出甲,令仁贵试之。上曰:“古之善射,有穿七札者,卿且射五重。”仁贵射而洞之,高宗大惊,更取坚甲以赐之。
又曰:李晟,性雄烈,有才,善骑射。年十八从军,身长六尺,勇敢绝伦。时西河节度使王忠嗣击吐蕃,有骁将乘城拒斗,颇伤士卒。忠嗣募军中能射者射之,晟引弓,一发而毙。三军皆大呼,忠嗣厚赏之,因抚其背曰:“此万人敌也!”
《庄子》曰:吴王浮乎江,登于狙之山。众狙见之,徇然而走,逃於深榛。有一狙焉,见巧於王。王射之,敏给(敏,疾也。给,绩也。)搏捷矢。(捷,速也。矢往虽速,而狙能搏也。)王命相者趋而射之,狙即死,王顾谓其友颜不疑曰:“是狙也,伐其巧,恃其便,以傲於予,以至此殛也。戒之哉!”
又曰:列御寇为伯昏瞀人射,引之盈贯,措杯水于其肘(左手如矩,右手如附枝。右手放发,而左手不知,故可措之杯水。)发之,适矢复沓,(矢去也,箭适放去复歃沓。)放矢复寓。(箭放去未至的,已复寄杯水于其肘,言其敏捷之甚也。)当是时,犹象人也。(偶人,不动之至。)伯昏瞀人曰:“是射之射也,非不射之射也!”(不射之射,乃尽善矣。)
又曰:射者非前期而中,谓之善射。天下皆羿也。可乎?(不期而中,误中者耳,非善射也。若谓谬中为善射,是则天下皆可谓之羿乎?言不可矣。)
《列子》曰:列子学射,中矣,请於关尹子。关尹子曰:“子知子之所以中者乎?”对曰:“弗知也。”关尹子曰:“未可,退而习之!”三年,又以报关尹子,关尹子曰:“子知子之所以中者乎?”列子曰:“知之矣。”关尹子曰:“可矣,而勿失也!非独射,为国与身,亦皆如之。”
又曰:中山公子牟,悦赵人公孙龙,乐正子舆之徒笑之。公子牟曰:“子何笑牟之悦龙也?”子舆曰:“吾笑龙之绐孔穿,言:‘善射者,能令後镞中前括,(音阔)发发相及,矢矢相属,前矢造准而无绝落,後矢之栝犹衔弦,视之若一焉。’孔穿骇之,龙曰:‘此未其妙者!逢蒙之弟子曰鸿超,怒其妻而怖之,引乌号之弓、淇卫之箭,射其目,矢至眸子,而眶不睫,矢坠地而尘不扬。’是岂智者之言欤?”公子牟曰:“知者之言,固非愚者之所晓也。後镞中前括,均後於前也;矢注眸子而眶不睫,尽矢之势也。子何疑焉?”
又曰:甘蝇,古之善射者,彀弓而兽伏鸟下。弟子名飞卫,学於甘蝇,而巧过其师。纪昌又学射於飞卫,曰:“尔先学不瞬,而後可言射矣。”纪昌归,偃卧其妻之机下,以目承牵挺。(牵挺,机蹑也。)三年之後,锥末到眦而不瞬也。以告飞卫,飞卫曰:“未也。亚学视小如大,视微如著,而後告我。”纪昌以牦悬虱於牖,南面而望之,旬日之间浸大也,三年之後如轮焉。以睹馀物,并丘山也。乃以燕角之弧、朔蓬之竿射之,贯虱之心,而悬不绝。以告飞卫,飞卫高蹈拊膺曰:“汝得之矣!”纪昌既尽卫之术,计天下之敌己者一人而已,乃谋杀飞卫。相遇於野,二人交射中路,矢锋相触而坠於地,而尘不扬。飞卫之矢先穷,纪昌之矢,惟一既发,飞卫以棘刺之端之而无差焉。於是二子泣而投弓,相拜於途,请为之父子。
《韩子》曰:李悝为魏文侯北地之守,而欲民之善射也,乃下令曰:“民之有狐疑之说者,令人射杓,(音В)中之者胜,不中者不胜。”令且下,而民皆习射,日夜不休。乃与秦战,大败之,以民之善射故也。
《墨子》曰:或有於墨子学射,墨子曰:“不可。夫学者必量其力,国士犹不可及。今子非国士,岂能我学又成射哉?”
《周生烈子》曰:善射秦不尽弓力,善治者不尽下情。
《尸子》曰:荆庄王命养由基射青蛉,王曰:“吾欲生得之。”养由基援弓射之,拂左翼焉,王大喜。
《符子》曰:晋之相者桓氏,世传于楚,善以道假乎射焉。常以其所不射,而患昼之不足以卒岁,故以夜而烛之。
又曰:夏王使羿射於方矢之皮、征寸之的,乃命羿曰:“子射之,中则赏子以万金之费,不中则削子以十邑之地。”羿容无定色,气战於胸中,乃援弓而射之,不中,更射之,又不中。夏王谓傅弥仁曰:“斯羿也,发无不中,而与之赏罚则不中的者,何也?”傅弥仁曰:“若羿也,口惧为之灾,万金为之患矣。人能遗其喜,去其万金,则天下之人皆不愧於羿矣。”夏王曰:“人闻子之言,始得无欲之道。”
《淮南子》曰:尧时,十日并出。尧命羿仰射十日,中其九焉。
又曰:史皇产而能书,(史皇,仓颉,生而见鸟迹,知著书,更曰史皇,或曰颉皇。)羿左臂修(修,长也。)而善射。(羿,有穷之君也。)
又曰:越人学远射,参天而发,适在五步之内,(越人习水便舟,而不知射。射远,反直仰向天而发,矢势尽而还,故在五步之内。参,犹望也。)不易仪也。(仪,射法也。言不晓射,故不知易去参天之法也。)世已变矣,而守其故,譬犹越人之射也。(言其守故而不知变也。)
又曰:楚王有白猿,王自射之,则搏矢而熙。(熙,戏也。)使养由基射之,始调弓矫矢,未发,而猿拥柱号矣。(由基,楚王之臣。养,姓。调,张。矫,直。拥,抱。号,呼。《幽通赋》曰:“养流睇而猿号”,是也。)
又曰:夫矢之所以射远贯牢者,弓力也;其所以中杓部彻微者,人心也。
又曰:善射者发不失的,善於射矣,而不善所射。(所射者死,故曰不善。)
卷七百四十六 工艺部三
射下
《吕氏春秋》曰:射杓者,欲其中小也;射兽者,欲其中大也。物固不必可推。
又曰:荆廷尝有白猿,荆之善射者莫之能中。荆王请养由基射之,养由基矫弓操矢而往,发之,则猿应矢而下。
《白虎通》曰:天子所以亲射何?助阳气,达万物也。春,阳气微弱,恐物有窒塞不能自达者。天子射熊何?示服猛,远巧物也。熊为兽猛巧者也。非但当服猛巧者,示当服天下巧佞之臣也。诸侯射麋何?示远迷惑人者也,麋之言迷也。大夫射虎豹何?示服猛也。士射鹿豕何?示除害也。各取德而能服也。大夫、士射两物何?大夫、士俱人臣,阴数偶也。侯者以布为之何?布者,用人事之始也,本正则末正矣。名之为侯者何?明诸侯有不朝者,则当射之。君子重同类,不忍射之,故画兽射之。射主何为乎?曰射义非一也。夫射者,执弓坚固,心平体正,然後中也。二人争胜,乐以养德也。胜负俱降,以崇礼让,故可以选士。夫胜者发近而制远,选士所以助微抑强,调和阴阳,戒不虞也。天子射百二十步,诸侯九十步,大夫七十步,士五十步。明尊者所服远,卑者所服近也。
《列女传》曰:晋平公使工为弓,三年乃成,射不穿一札。公怒,将杀工,其妻见公曰:“妾之夫造此弓,亦以劳矣,而不穿一札,是君不能射也。妾闻射之道,左手如矩,右手如附枝,右手放发,左手不知。”公以其言为仪,(仪,法。)而穿七札。弓工立得出,赐金三镒。
《英雄记》曰:袁术遣将纪灵率步骑三万攻刘备。吕布遣人招备,并请灵等飨饮,谓灵曰:“布性不喜合斗,但喜解斗耳。”乃令植戟於营门,弯弓曰:“诸君观布射戟小支,中者当解兵,不中留决斗。”布一发中戟支,遂罢兵。
《西京杂记》曰:茂陵人周杨,本琅琊人,善驯野鸡以为媒,用以射雉。每三春之月,茅障自翳,用鲑(古迷切。)矢以射之,日连百数。茂陵轻薄者化之,皆以杂宝错厕翳障,轻骑妖服,追随於道路,以为欢娱。杨死,其子亦善其事。董司马好(贤也。)之,以为上客。
《典论》曰:文帝自叙曰:少好弓马,逐禽辄十里,射常出百步。後犭岁貊贡良弓,燕代献名马,於邺西猎,终日黄ク鹿九、雉兔二十。後尚书令荀问余曰:“闻君善左右射,此实难能!”余曰:“执事未睹,凡埒有常径,的有定所,虽矢发辄中,非妙也。若夫驰平原,赴丰草,逐狡兽,截轻禽,使弓不虚弯,矢不虚发,此乃妙耳!”
《山海经》曰:轩辕国在穷山之际,不敢西射,畏轩辕之丘故也。(言敬畏黄帝威灵,故不敢向之射也。)
《论衡》曰:养由基见寝石以为虎,射之,饮羽。案精诚所感,不过入一寸耳。今勇夫卒见寝石,以手推之,能令石有迹乎?
《射经》曰:夫射者,所以观德也。不能则辞之以疾,悬弧之义在焉。故曰和容为上,主皮为次。并之者又何加矣?乃君子之所争也。虽欲勿用,礼其舍诸乎?
王昶《戏论》曰:《礼记》有投壶之宴,《论语》称博弈之贤。兹三戏者,君子末事,不足为也。樗蒲弹棋,既不益人,又国有禁,皆不得为也。吾见坐围棋而死,近事非远。昔晋侯以投壶丧,宋公好博弈亡,岂不哀哉!诸戏中,惟有射者,男子之事,在於六艺。若欲戏,惟得射而已,其馀不得为也。
曹植《乐府歌》曰:控弦破左的,发矢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又曰:斗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驱驰未能半,双兔过我前。揽弓挟鸣镝,长驱上南山。左挽因右发,一纵两禽连。馀巧未尽展,仰手接飞鸢。观者咸称善,众工归我妍。
御
《书》曰:若朽索之御六马。
《礼》曰:君车将驾,则仆执策,立於马前。(监驾,且为马行。)已驾,仆展令。(展令具视。)效驾,(白已驾矣。)奋衣由右上,取贰绥,(奋,振去尘也。贰,副也。)跪乘,(未敢立,敬也。)执策分辔,驱之五步而立。(调成之也。)君出就车,则仆并辔授绥(车上仆所主也。)左右攘辟。(谓群臣陪位侍驾者也。攘,却也。或音攘古让字也。)车驱而驺,至于大门,君抚仆之手,而顾命车右就车。门闾沟渠必步。(车右,勇力之士,备制非常者,君行则陪乘,君式则下步行也。)凡仆人之礼,必授人绥。若仆者降等,则抚仆之手;不然,则自下拘之。(抚,小止之谦也。自下拘之,由仆手下取之也。仆与已同爵,则不受。)
又曰: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悬奔父御,卜国为右。马惊败绩,公坠,左车授绥。公曰:“未之卜也。”悬奔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
《周礼》曰:教国子以五驭。(一曰鸣和銮,二曰逐水曲,三曰过君表,四曰舞交衢,五曰逐禽忄)。
《论语》曰:子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
《大戴礼》曰:善御马者,正衔勒,齐辔策,均马力,和马心。
《家语》曰:闵子骞为费宰,问政於孔子。孔子曰:“以德以法。夫德法者,御民之具,犹御马之有衔勒也。君者,人也;吏者,辔也;刑者,策也。人君之政,执其辔策而已矣。”
又曰:子贡问治人於孔子,孔子曰:“懔焉如与腐索御汗马。”(懔,惧也。汗突之马也。)
《国语》曰:铁之战,简子曰:“郑人击我,吾伏(,他刀切,弓衣。)流血,鼓音不衰。今日之事,莫我若也!”卫庄公为右,(卫庄公奔晋,赵简子将纳之,为右也。)曰:“吾九登九下,击人尽殪。今日之事,莫我加也!”邮无正御,曰:“吾两鞅将绝,吾能止之。今日之事,我上之次也!”(邮无正,大夫王良也。鞅,引也。)驾而乘材,(材,横也。)两鞅皆绝。
《史记》曰:周穆王乘骅骝、耳,使造父为御,日行千里,往见西王母。
《庄子》曰:东野稷以御见庄公,进退中绳,周旋中规。庄公为:“造父弗过也!”颜阖遇之,入见曰:“稷之马将败。”公密而不应。少焉,果败而反。公曰:“子何以知之?”曰:“其马力竭矣,而犹求焉,故曰败。”
《列子》曰:造父师曰秦豆氏。造父之始从习御也,执礼甚卑,秦豆氏三年不告。造父执礼愈谨,乃告之,曰:“古语曰:良弓之子必先为箕,良冶之子必先为裘。汝先观吾趋,趋如吾,然後六辔可持,六马可御。”造父曰:“惟命所从。”秦豆氏乃立木为途,仅可容足,计步而置之,履之而行,趋走往还无缺失也。造父学之,三日尽其巧,秦豆叹曰:“子何敏也?得之捷乎!御者亦如此也。曩汝行之於足,应之於心。推於御也,齐楫乎辔衔之际,急缓乎唇吻之和,正度乎胸臆之中,执节乎掌握之间。内得於中心,外合於马志,是故能进退履绳,而旋曲中规,取道致远,而气力有馀,诚得其术矣!得之於衔,应之於辔;得之於辔,应之於手;得之於手,应之於心。则不以目视,不以策驱,心闲体正,六辔不乱,二十四蹄所投无差,回旋进退莫不中节。然後车轮之外可使无馀辙,马蹄之外可使无馀地,未尝觉山谷之险,原隰之夷,视之一也。吾术穷矣,汝其识之。”
《管子》曰:造父,善御者也。善视其马,节其饮食,量其马力,故能取远道而马不罢。(音疲)明王犹造父也,善治其民,度量其力也。
《孟子》曰:昔者赵简子使王良与嬖奚乘,终日而不获一禽。嬖奚反命曰:“天下之贱工也。”或以告王良,良曰:“请复之。”强而後可,一朝而获十。嬖奚反命曰:“天下之良工也。”
《韩子》曰:铅陵卓子乘苍龙桃文之乘,钩锦在前,错钅(丁括切。)在後。马欲进则钩锦禁之,欲退则错钅贯之,马因旁出。造父过之,而为之泣。
《孙卿子》曰:定公问於颜阖曰:“车野毕之御善乎?”对曰:“善则善矣,然甚将为佚。”定公不说,入谓左右曰:“君子固诬人乎?”三日而牧来谓之曰:“东野毕之马佚,南骖引,两服入厩。”定公越席而起,召颜阖曰:“子言东野毕其马将佚,不识何以知之?”对曰:“臣以政知之。昔者舜巧於使民,而造父巧於使马。舜不穷其民,造父不穷其马。是以舜无佚民,造父无佚马。今野毕之御,上车执辔,御体正矣;步骤驰骋,朝礼毕矣;历险致远,其力尽矣。然而求马不已,是以知之。”公曰:“善哉!”
《尸子》曰:夫马者,良工御之,则和驯端正,致远道矣;仆人御之,则迟奔毁车矣。民者,譬之马也。尧、舜御之,则天下端正;桀、纣御之,则天下奔於历山。
《淮南子》曰:急辔数策者,非千里之御也。
又曰:御者非辔不行,学御者不为辔也。
又曰:舟覆乃见善游,马奔乃见良御。(善游,故覆舟不溺;良御,故马奔车不败,故见之。)
又曰:夫载重而马羸,虽造父不能以追急;车轻而马良,虽中工可以致远。
又曰:良马不待策钅(丁刮切。策端有铁也。)而行,驽马虽两钅之不能进。为此不用策钅而御则愚矣!
又曰:。若夫钳且大丙之御也,(钳且大丙,太一之御。)除辔衔,弃棰策,车莫动而自举,马莫使而自走。星耀而玄运,电奔而鬼骇,进退诎伸,不见塍(余菱反。)毁。
又曰:尹需学御,三年而无得焉。常寝想之,(寝卧思之。)中夜梦受秋驾於师。(秋驾,善御之术。)明日往朝,师望而谓之曰:“吾非爱道於子也,恐子不可予也。今日将教子以秋驾。”尹需反走,北面再拜,曰:“臣有天幸,今夕固梦受之。”
又曰:夫马之为草驹之时,跳跃扬蹄,翘尾而走,人不能制之。(马五尺以下为驹,放在草中,故曰为草驹之时。翘,举也。制,禁也。)及至圉人扰之,(圉人,养马官。扰,顺也。)良御教之,掩以冲扼,连以辔衔,则虽历险趋堑,弗敢违戾。故其形之为马,其可驾御,教之所为也。
又曰:夫御者,马体调乎车,御心和乎马,则虽历险至远,进退周旋,无不如意。虽有骐骥、耳之良,而使乌获御之,则马反自恣,(恣,却行也。)而人不御也。
卷七百四十七 工艺部四
书上
《释名》曰:书,庶也,纪庶物也;亦言著也,著之简编永不灭也。
《说文》曰:依类象形之谓文,形声相益之谓字,著於竹帛之谓书。
《广雅》曰:书,如也;纪也。
《易》曰:上古结绳以治,後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决也。书契所以决断万事也。)
《家语》曰:宓子贱,字不齐,仕鲁为单父令。恐君听用谗人,使己不得行其政,故请君近吏二人与俱。至官,令二吏书,辄掣其手,书不善,则从而怒之。吏患焉,辞归鲁,子贱曰:“子书甚不善,子勉而归!”报於君曰:“宓子使臣书而掣摇臣肘。书恶而又怒臣。邑吏皆笑之,所以去之而来也。”君以问孔子,孔子曰:“不齐,君子也。其材任霸王之佐,屈节治单父以自试,意者其以此谏乎?”公寤,太息叹曰:“寡人乱宓子之政而责其善数矣。”
《汉书》曰:陈遵,长八尺馀,长头大鼻,容貌甚伟,略涉传记,赡於文辞。性善书,与人尺牍,主皆藏去以为荣。
又曰:宣帝时,中郎将张彭祖,少与帝微时同席研书。及帝即尊位,彭祖以旧恩封阳都侯。
又曰:田学盘盂诸书(孔甲二十六篇,杂家书。)
《後汉书》曰:孙敬,字文宝。少时画地学书,日进焉。
《东观汉记》曰:乐成静王党善史书,喜正文字也。
《魏志》曰:胡昭善尺牍,动见模楷。卫觊好古文,鸟篆隶草无所不善也。
《晋书》曰:王羲之尝诣门生家,见几滑净,因书之,真草相半。後为其父刮去之,门生惊懊者累日。
又曰:王羲之,山阴有道士好养鹅,羲之观焉,意甚悦,固求市之,道士云:“为写《道德经》,当举群相赠耳。”羲之欣然写毕,笼鹅而归。
又曰:羲之每自称:“我书比锺繇当抗行,比张芝犹当雁行也。”曾与人书云:“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使其人耽之若是,未必後之也。”
又曰:羲之尝在蕺(音戢)山,老姥持六角竹扇卖之,羲之因书其扇,各为五字。姥初有愠色,乃谓姥曰:“但言是王右军书,以求百钱。”姥如其言,人竟买之。他日,姥又持扇来,羲之笑而不答。
又曰:王献之七八岁时学书,父羲之从後掣其笔,不得,叹曰:“此儿後当复有大名!”常书壁,为方丈字,羲之甚以为能,观者数百人。
又曰:谢安尝问献之:“君书何如君家尊?”答曰:“故当不同。”安曰:“外论不尔。”答曰:“人那得知。”
又曰:卫常,字巨山,转黄门郎。常善草隶书,为《四体书势》,曰:“昔在黄帝,创制造物。有沮(侧鱼切。)诵、苍颉者,始作书契以代结绳,盖睹鸟迹以兴思也。因而遂滋则为之字,有六义焉:一曰指事,上下是也;二曰象形,日月是也;三曰形声,江河是也;四曰会意,武信是也;五曰转注,老考是也;六曰假借,令长是也。”
又曰:索靖作《书状》,其辞曰:“圣皇御世,随时之宜。苍颉既生,书契是为。科斗鸟篆,类物象形。睿哲变通,意巧滋生。损之隶草,以崇简易。百毕毕修,事业正厉。草书之为状也,婉若银钩,漂若惊鸾,舒翼未发,若举复安,虫蛇虬,(力幽切。)或往或还。颓阿那以羸羸,类奋衅而桓桓。及其逸游ツ,乍正乍邪;骐骥暴怒逼其辔,海水窳隆扬其波;芝草蒲萄还相结,棠棣融融反其华;玄熊对踞於山岳,飞燕相追而差池。举而察之,又似乎和风吹林,偃草扇树,枝条顺气,转相比附,窈娆(奴鸟切。)廉苫,随体散布。纷扰扰以绮靡,中持疑而犹豫;玄螭狡兽嬉其间,腾猿飞鲵相奔趣。凌鱼奋尾,蛟龙反据,投空自窜,张设互距。或若登高望其类,或若既往而中顾;或若倜傥而不群,或若自检於常度。於是多才之英,笃艺之彦,役心精微,耽此文宪。守道兼权,触类生变,离拆八体,靡形不判,去繁存微,本象末乱。上理开元,下周谨按,骋辞放手,雨行冰散,高音翰厉,溢越流漫。忽班班而成章,言奇妙之焕烂,体磊落而壮丽,姿光润以璀璨。命杜度运其指,使伯英回其腕,著绝势於纨素,垂百世之殊观。”
《宋书□刘穆之传》曰:高祖书素拙,穆之曰:“此虽小事,然宣被四远,愿公少复留意。”高祖既不能措意,又禀分有在,穆之乃曰:“公但纵笔为大字,一字径尺,既足有所苞,且其名亦美。”高祖从之,一纸不过六十字便满。
《齐书》曰:太祖善书,及登位,笃好不已。与王僧虔赌书毕,谓虔曰:“谁为第一?”僧虔对曰:“臣书臣中第一,陛下书帝中第一。”上笑曰:“卿可谓善自为谋矣。”
《宋书》曰:谢超宗谓王慈曰:“卿书可及虔公?”慈曰:“我之不及父,犹鸡之不及凤也。”时人以为名答。
《宋书》曰:江夏王锋,字宣颖,高帝第十三子也。四岁好学书,畜於母张氏舍,张氏无纸,乃倚井栏为书,满则洗之。已而复书,如此累月。又每晨不肯去窗尘,而就尘书。帝尝使学凤尾诏,一学即工。帝大悦,以玉麒麟赐之,曰:“以麒麟赏凤尾矣!”
《梁书》曰:武帝论萧子□书曰:“笔力劲骏,心手相应,巧逾杜度,美过崔,当与元常(钟繇也。)并驱争先。”其后萧子云为东阳太守,百济国使人至建业求书,逢子□维舟将发,使人於渚次候之,望舡三十许步前行。子□遣问之,答曰:“侍中尺牍之美,远流海外。今日所求,惟在名迹。”子□乃为停船三日,书三十纸与之,获金货数百万。性吝,自非答饷不书。好事者重加赂遗,以要其答。
又曰:颜协,博涉群书,工於草隶飞白。时吴人范怀约能隶书,协学其书,殆过真也。荆楚碑碣,皆协所书。时人有会稽谢善勋,能为八体六丈,方寸千言;京兆韦仲善飞白,并在湘东王府,善勋为录事参军,仲为中兵参军。府中以协优於韦仲,而减於善勋。善勋饮酒至数升醉,後辄张眼大骂,虽复贵贱亲疏,无所择也。时谓之谢方眼,而胸襟夷坦,有士君子之操焉。
《後魏书》曰:崔潜为兄浑诔,手笔草本。会昌初,著作佐郎王遵业买书於市,而遇得之。计诔至今将二百载,宝其书迹,深秘藏之。武定中,遵业子松年以遗黄门郎崔季舒,人多摹拓之。
又曰:崔玄伯尤善草隶行狎之书,为世模楷。玄伯祖悦与范阳卢谌,并以博艺著名。谌法锺繇,悦法卫,而俱习索靖。谌传子偃,偃传子邈;悦传子潜,潜传玄伯。故魏初重崔、卢之书。
《唐书》曰:太宗尝谓侍中魏徵曰:“虞世南死後,无人可与论书。”徵曰:“褚遂良下笔遒劲,甚得王逸少体。”太宗即日召令侍读。尝以金帛购求王羲之书迹,天下争赍古书诣阙以献,当时莫能辩其真伪。遂良备论所出,一无所误。
又曰:虞世南,字伯施。同郡沙门释智永(智永,羲之裔孙。)善学王羲之书,世南师焉,妙得其体,由是声名籍甚。
又曰:柳公权,字诚悬。幼嗜学,十二能为词赋。元和初,进士擢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李听镇夏州,辟为掌书记。穆宗即位,入奏事,帝召见,谓公权曰:“我於佛寺见卿笔迹,思之久矣。”即日拜右拾遗,充翰林侍书学士,迁右补阙,司封员外郎。穆宗政僻,尝问公权用笔何尽善,对曰:“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上改容,知其笔谏也。公权初学王书,遍阅近代笔法,体势劲媚,自成一家。当时公卿大臣家碑板,不得公权手笔者,人以为不孝。外夷入贡,皆别署货贝,曰:“此购柳书。”上都四明寺《金刚经》碑,备有锺、王、欧、虞、褚、陆之体,尤为得意。文宗夏日与学士联句,帝曰:“人皆苦炎热,我爱夏日长。”公权续曰:“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时丁袁五学士皆属继,帝独讽公权两句,曰:“词清意足,不可多得。”乃令公权题於殿壁,字方圆五寸,帝视之,叹曰:“锺、王复生,无以加焉!”
又曰:柳公权,大中初转少师,中谢,宣宗召升殿,御前书三纸。军容使西门季玄捧砚,枢密使崔巨源过笔。一纸真书十字,曰“卫夫人传笔法於王右军”;一纸行书十一字,曰“永禅师真草《千字文》得家法”;一纸草书八字,曰“谓语助者焉哉乎也”。赐锦彩瓶盘等银器,仍令自书谢状,勿拘真行,帝尤奇惜之。
又曰:欧阳询,潭州临湘人也。初学王羲之书,後更渐变其体,笔力险劲,为一时之绝。时人得其尺牍文字,咸以为楷范焉。高丽甚重其书,尝遣使求之,高祖叹曰:“不意询之书名,远播夷狄。彼观其迹,固谓其形貌魁梧耶?”(询形体么麽,故高祖有是言也。)
又曰:欧阳通,询之子也。早孤,母徐氏,教其父书。每遗通钱,绐云:“质汝父书迹之直。”通慕名甚悦,昼夜精力无倦,遂亚於询。
《唐书》曰:龙朔二年四月,上自为书与辽东诸将。谓许敬宗曰:“许圉师常自爱朕书,可於朝堂开示。”圉师见,惊喜,私谓朝官曰:“圉师见古迹多矣,魏晋已後,惟称二王。然逸少少力而研,子敬研而少力。今观圣迹,兼绝二王,凤翥鸾回,实古今书圣!”
又曰:太宗尝於《晋史□右军传》後论之曰:“锺书布纤浓,分疏密,霞舒□卷,无所间然。但其体古而不今,字长而逾制。献之虽有父风,殊非新巧,疏瘦如陵冬之枯树,搓而无屈伸,拘束若严家饿隶,羁羸而不放纵。萧子□无丈夫之气,行行如萦春蚓,字字若绾秋蛇,卧王於纸中,坐徐偃於笔下。以兹播美,岂非滥名耶?所以详察古今,研精篆素,尽善尽美,其惟王逸少乎!”
又曰:孔若思早孤,母褚氏亲自教训,遂以学行知名。年少时,有人赍褚遂良书迹数卷以遗,若思惟受其一卷,其人曰:“此书当今所重,价比黄金,何不总取之?”若思曰:“若价比金宝,此为多。”更截去半以还之矣。
又曰:卢知猷器度长厚,文词美丽。尤工书,一落简翰,人争模仿。
又曰:钟绍京,虔州赣人也。初为司农录事,以工书直凤阁。则天时,明堂门额、九鼎之铭及诸宫殿门榜,皆绍京所题。
又曰:王涯既诛,涯家书数万卷,侔於书府。前代法书名画,人所保惜者,必以厚货致之。不受货者,必以官爵致之。厚为垣窍而藏之覆壁。至是,人破其垣取之,或剔取函奁金宝之饰,与其玉轴而弃之。
《蔡琰别传》曰:琰对曹操曰:“乞给纸笔,真草惟命也。”
《邴原别传》曰:原年五六岁,过书舍而泣,师曰:“何泣?”原曰:“孤子易伤感。夫书者,皆有父母也。今顾其书,故恻然涕零也。”师哀原言,而为之泣曰:“欲书不须费也。”遂就书。
《江伟家传》曰:伟性善书,人得其手迹,莫不藏之以为宝。
《神仙传》曰:东郭延服灵飞散,能夜书。(言目明。)
又曰:王远,字方平,东海人也。博学,尤明天文、谶纬、《河》、《洛》之要,逆知天下盛衰之期。汉桓帝闻之,连征不出。使郡国逼载诣京师,低头闭口不肯答,乃题官门扇四百馀字,皆说方来。帝甚恐之,使刮去外字,复见,墨皆彻入版里。
《石虎邺中记》曰:石虎有马妓,著朱衣、进贤冠,立於马上,马走而作书,字皆端正。
《永嘉郡记》曰:昔王右军游永嘉,经於恶道,右军书南边大石。今犹见墨迹,而字不甚了了。
《抱朴子》曰:英葱实、天雄、鹤脑,服之令人夜书。
《孙卿子》曰:作书者众,而苍颉独传,用心一也。
《淮南子》曰:昔苍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高诱曰:有书契作,诈伪萌生,去本趋末,弃耕垦之业,而务锥刀之利,天知其将饿,故为雨粟也。鬼恐为文所劾,故哭也。鬼或作兔,兔恐有取毫为笔,害及之,故哭。)
又曰:明月之光,可以远望,而不可以细书也。
《慎子》曰:书契所以识公信也。
《隋巢子》曰:史皇产而能书。
《三辅决录》曰:韦诞,字仲将。除武都太守,以书不得之郡,转侍中,典作《魏书》,号《散骑书》,一名《大魏书》,凡五十篇。洛阳、邺、许三都宫观始就,命诞铭题,以为永制。以御笔墨皆不任用,因奏曰:“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用张芝笔、左伯纸及臣墨,兼此三具,又得臣手,然後可以逞径丈之势,方寸千言。”
《俗说》曰:桓玄取羊欣为征西行军参军。玄爱书,呼欣就坐,仍遣信呼顾长康,与共论书至夜,良久乃罢。
《世论》曰:锺会有异志,密白邓艾有反状。又会善效人书,於剑阁要艾章表,皆易其言,令倨傲,多有矜伐以疑之。
《论衡》曰:夫河出图,雒(与洛同。)出书,圣帝明王之瑞应也。苍颉作文字,笔与天地同,指与鬼神合,何恶而致雨粟鬼哭之怪哉?
又曰:书官讳丙日,云苍颉以丙日死也。
《世说》曰:韦仲将善书。魏明帝起殿安榜,使仲将登梯题之。既下,头皓然,因是敕诫儿孙勿复学书。
王升之《怀旧序》曰:余与从甥孙道济交好特至。昔寓荆州,同处一室,冬多闲暇,长共学书。余收而录之,欲以为索居之爱,道济因记纸末曰:“舅还山之日,览此相存闲书。”见其手迹,皎若平日,凄怅伤心。
卷七百四十八 工艺部五
书中
王右军《题卫夫人笔阵图後》曰:夫纸者,阵也;笔者,刀槊也;墨者,鍪甲也;水砚者,城也;本领者,将军也;心意者,将副也;结构者,谋画也;扬笔者,吉凶也;出入者,号令也;屈折者,杀戮也。夫欲书者,先於研墨,凝神静思,预想字形大小偃仰平直振动,令筋脉相连,意在笔前,然後作字;若平直相似,状如算子,便不是书,但得其点画耳。昔宋翼常作此书。翼,锺繇之弟子,乃咄之。翼三年不敢见繇,潜心改迹。每画一波,常三过折笔;每作一点,常隐锋而为之。
卫夫人《笔阵图》曰:若初学书,先须大书,不得从小。善鉴者不写,善写者不鉴。多骨微肉者筋书,多肉微骨者墨猪。多力丰筋者圣,无力无筋者病。一一从其消息而用之。
王僧虔《论书》曰:王平南□是右军之叔,自过江东,右军之前,惟□为最。画为晋明帝师,书为右军法。
又曰:中书令王珉,笔力过於子敬。书旧品云:有四匹素,朝操笔,至暮便竟,首尾如一,又无误字。子敬戏云:“弟书如骑骡,常欲度骅骝前。”
又曰:锺公之书,谓之尽妙。锺有三体:一曰铭石书,妙者也;二曰章程书,传小学秘书教者也;三曰行狎书是者也。三法皆世人所善。
虞《论书》曰:晋谢奉起庙悉用材。右军取,书之满林。奉收得一大篑。子敬後往,谢奉为说右军书甚佳,而密已削作数十板,请子敬书之,亦甚佳。奉并珍录。後履分半与桓玄,用履为扬州主簿。馀一半,孙恩破会稽,略以之海。
又曰:晋时,有一好事少年,故作精白纱衤戒衣,着诣子敬。子敬便取书之,草正诸体悉备,两袖及衤票略同。少年觉王左右有陵夺之色,掣礻戒而走。左右果逐之,及门外,斗争分裂,少年才得一袖耳。
梁武帝观锺繇书法曰:子敬不迨逸少,犹逸少不迨元常。学子敬者如画虎也,学元常者比画龙也。
又曰:夫运笔邪则无芒角,执手宽则书缓弱。点掣短则去臃肿,点掣长则法离澌。画促则字横,画疏则形慢。拘则乏势,放又少则。纯骨无媚,纯肉无力。少墨浮涩,多墨笨(蒲本切。)钝。此并任之自然之理也。
庾元威《论书》曰:余为书十牒屏风,书作十体,间以采墨,当时众所惊异。自尔绝笔,惟留草本而已。其百体者,悬针书、垂露书、秦望波冢书、金鹊书、玉文书、鹄头书、虎爪书、倒薤书、偃波书、幡信书、制书、列书、日书、月书、风书、□书、科斗署书、胡书、蓬书、相书、天竺书、转宿书、一笔篆、一笔隶、飞白、章草、古文隶、横书、楷书、小科隶、芝英隶、花草隶、幡信隶、锺鼓隶、龙虎篆、凤鱼篆、麒麟篆、仙人篆、科斗篆、□篆、虫篆、鱼篆、鸟篆、龙篆、龟篆、虎篆、鸾篆、龙虎隶、凤鱼隶、麒麟隶、仙人隶、科斗隶、□隶、虫隶、鱼隶、鸟隶、龙隶、龟隶、虎隶、鸾隶、龙文书、龟文书、鼠书、牛书、龙书、虎书、兔书、龙草书、蛇草书、马书、羊书、猴书、鸡书、犬书、豕书,已上皆采色,其外复有大篆、小篆,铭鼎、摹印,刻符、石经象形篇章,震书、到书,反左书等,及九体书,所谓缣素书、简奏书、笺表书、行狎书、楫书、蒿书、半草、全草书,此九法,极真草之次第焉。删舍之外,所存犹一百二十体。
袁昂《古今书评》曰:王右军书如谢家子弟,纵复不端正者,爽爽有一种风气。王子敬书如河洛间少年,虽皆充悦,而举体蹉跎,殊不可耐。羊欣书如大家婢为夫人,虽处其位,而举止羞涩,终不似真。徐淮南书如南冈士大夫,徒好尚风轨,终不免寒乞。阮研书如贵胄失品次,不能复排突英贤。王仪同书如晋安帝,非不处尊位,而都无神施。吴兴书如新亭伧父,一往见似扬州人共语,便音态出。陶隐居书如吴兴小儿,形虽未成长,而骨体甚骏快。殷钧书如膏丽使人,抗浪甚有意气,滋韵终不精味。袁山松书如深山道士,见人便欲退缩。萧子□书如春初望山林,花无处不发。曹喜书如经论道人,言不可绝。崔子玉书如危峰阻日,孤松一枝,有绝望之意。师宜官书如雕羽未息,翩翩自逝。韦诞书如龙威虎振,剑拔弩张。蔡邕书骨气风远,爽爽为神。锺司徒书字十二种,意外殊妙,实多奇。邯郸淳书应规入矩,方圆乃成。张伯英书如汉武帝爱道,凭虚欲仙。索靖书如飘风忽举,鸷鸟不飞。皇象书如歌声绕梁,琴人舍挥。卫常书如插花美人,舞笑镜台。孟光禄书如崩山绝崖,人见可畏。张芝惊奇,锺繇特绝,逸少鼎能,献之冠世,四英其颓,洪芳不灭。羊真孙草,萧行范篆,各一时妙绝。锺繇书若飞鸿戏海,舞鹤游天,行间希密,实亦难过。萧思话书走墨连绵,字势屈强,若龙跳渊门,虎卧凤阙。薄绍之书字势蹉跎,如舞妓低腰,仙人啸树。
江式《论书表》曰:秦有八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符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
又曰:汉时有六书:一曰古文,孔子壁中书也;二曰奇字,即古文而异者也;三曰篆书,云小篆也;四曰佐书,秦隶书也;五曰缪篆,所以摹印也;六曰鸟虫,所以书幡信也。
李嗣真《书後品》曰:虫篆者,小学之所宗;草隶者,士人之所尚。近代君子,故多好之,或时有可观耳。
武平一《徐氏法书记》曰:梁大同中,武帝敕周兴嗣撰《千字文》,使温铁石模次羲之之迹,以赐八王。
徐浩《论书》曰:初学之际,宜先筋骨。筋骨不立,肉何所附?用笔之势,特须藏锋,锋若不藏,字则有病。病且未去,能何有焉?字不欲疏,亦不欲密,亦不欲大,亦不欲小。小长令大,大蹙令小,疏肥令密,密瘦令疏,斯其大经矣。笔不欲捷,亦不欲徐,亦不欲平,亦不欲侧。侧竖令平,峻不使倾,捷则须定,徐则须利。如此则其大较矣。
徐浩《古迹记》曰:中宗时,中书令宗楚客奏事承恩,乃乞大小二王真迹,敕赐十二卷,大小各十轴。楚客遂装作十二扇屏风,以褚遂良《闲居赋》、《枯树赋》为脚,大会贵要,张以示之。时薛稷、崔、卢臧用废食叹美,复不晏乐。
何延之《兰亭记》曰:《兰亭》者,晋右军将军会稽内史琅琊王羲之字逸少所书之诗序也。右军蝉联美胄,萧散名贤,雅好山水,尤善草隶。以晋穆帝永和九年暮春三月三日,尝游山阴,与太原孙绰兴公、广汉王彬之,并逸少子凝、徽、操之等四十有一人,修祓禊之礼,挥毫制序,兴乐而书。用蚕茧纸、鼠须笔,遒媚劲健,绝代更无。凡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字有重者,皆构别体。就中之字最多,乃有二十许个,变转悉异,遂无同者。其时乃有神助,及醒後,他日更书数百千本,终无如祓禊所书之者。右军亦自珍爱宝重此书,留付子孙传掌。至七代孙智永,永即右军第五子徽之之後,掌其书,为萧翼绐而取之。
又曰:右军孙僧智永,尝居永欣寺阙阁上临书,所退笔头,置之於大竹簏,簏受一石馀,而五簏皆满。凡三十年,於阁上临得《真草千字文》,好者八百馀本。浙江东诸寺各施一本。今有存者,犹直钱数万。
张怀《书诂》曰:文质相法,立其三古;贵贱殊品,置其五等。三古者,篆、籀为上古,锺、张为中古,羲、献为下古。
又曰:崔、张,玉也;逸少,金也。大贾则贵其玉,小商则重其金。肤浅之人,多任其耳,但知王书为最,真草一概略无差殊。
张怀《二王等书录》曰:承圣末,魏师袭荆州,元帝将降。其夜,乃聚古今图书十四万卷,并大小二王迹,遣後阁舍人高善宝焚之,吴越宝剑并将斫柱,乃叹曰:“萧世诚遂至於此,文武之道今夜穷乎!历代秘宝并为煨烬矣!”
张怀《议书》曰:其真书,逸少第一,元常第二,世将第三,子敬第四,士秀第五,文舒第六,茂猗第七;其行书,逸少第一,子敬第二,元常第三,伯英第四,伯玉第五,季琰第六,敬和第七,茂弘第八,安石第九;章草,子玉第一,伯英第二,幼安第三,伯玉第四,逸少第五,士秀第六,子敬第七,休明第八。其草书,伯英创立规范,得物象之形,归造化之理,然其法太古,质不剖断,以此为少也。有推轮草意之妙,後学得鱼猎其中,宜为第一,叔夜第二,子敬第三,处冲第四,世将第五,仲将第六,士秀第七,逸少第八。
张怀《叙书法》曰:太宗自真草书屏风,以示群臣,笔力遒劲,为一时之绝。尝谓朝臣曰:“书学小道,功非急务,时或留心,犹胜弃日。凡诸艺业,未有学而不得者也。”
韦述《书法记》曰:太宗贞观中,搜访王右军等真迹,出御府金帛重为购赏。由是人间古本纷然毕进。
《书断》曰:锺繇,字元常,尤善书。师曹喜、蔡邕、刘德升。真书光妙,乃过於师。刚柔备矣,点画之间,多有异趣。虽神明不备,可谓幽深无际,而古雅有馀。秦汉已来,一人而已。求其尽善尽美,则狐裘而有羔袖。其行书,羲之之亚;草书,则索、卫之下;八分,则有《魏受禅碑》,称此为最也。
又曰:晋韦昶,字文休。太元中,孝武帝改治宫室及庙诸门,并欲使王献之隶书题榜。献之固辞,乃使刘瑰以八分书之。後又使文休以大篆改八分焉。或问:“王右军父子书,君以为如何?”答曰:“二王自可谓能,未足知书也。”
又曰:文休妙于作笔,王子敬得其笔,叹为绝世。
又曰:晋薄绍之,字敬叔,丹阳人也。官至给事中。善书宪草(小王。)风格秀异,若干将出匣,光芒射人。
《书断》曰:晋太元中,新起太极殿。谢安欲使子敬题榜,以为万代宝,而难言之。乃说韦仲题凌□台事,子敬知其旨,乃正色曰:“仲将,魏室大臣,宁有此事?使其若此,知魏德之不长!”安遂不之逼。
又曰:齐王僧虔善书。孝武欲擅书名,僧虔不敢显迹大明之世,常用掘笔书,以此见容。
又曰:梁萧子□,字景乔。小篆草行诸体兼备,而创造小篆飞白,意趣飘然,点画之际,有若て举,妍妙至极,难与比肩。故欧阳询云:“飞白乌巾冠世,其後逸少、子敬又称妙绝,乃尔飞而不白。萧子□轻浓得中,蝉翼掩素,游雾崩□,可得而语。”其真书,初学子敬,晚师元常。及其暮年,筋骨亦备,名盖当世,举朝效之。
又曰:梁庾肩吾云:张功夫第一,天然次之;锺天然第一,功夫次之。王功夫不及张,天然过之;天然不及锺,功夫过之。怀以为,杜度章草并无所师,郁然灵变,为後世,楷则此又天然第一也。及有道变柱君章体,以至草圣,天然所资,理可度矣。池水尽墨,功亦至焉。隋永欣寺僧知果,会稽人也。炀帝甚善之,工书,尝谓永师云:“和尚得右军肉,智果得骨。夫筋骨藏於肤肉,山水不厌高深。”
《书断》曰:唐褚遂良善书,少则伏膺虞监,长则祖述右军。真书甚得其媚趣,若瑶堂青琐,映春林。美人婵娟,似不任乎罗绮;铅华绰约,则欧、虞谢之。其行草之间,即居二公之後。
《书断》曰:唐高正臣善书,广平人也。尝为人书十五纸,人或戏换其五纸,又令示高,再看不寤。客曰:“有人换公书。”高乃审详之,得其三纸。客曰:“犹有在。”高又观之,竟不能辩。
又曰:唐宋令文,河东陕人也,官至左卫郎将。奇姿伟丽,身有三绝,曰书、画、力。尤於书备兼诸体,偏意在草焉。
卷七百四十九 工艺部六
书下
古文
王隐《晋书》曰:荀勖领秘书监,始,书师锺朗法。太康二年,得汲郡冢中古文竹书,勖自撰次注写以为《中经》,别在秘书,以较经传阙文,多所证明。
《书断》曰:古文者,黄帝史苍颉所造也。颉首有四目,通於神明,仰观奎星圜曲之势,俯察龟文鸟迹之象,采乎众美,合而为字。是曰古文,《孝经援神契》云“奎主文章,苍颉放象”是也。夫文字者,总而为言,包意以名事也;分而为义,则文者祖父,字者子孙。得之自然,备其文理,象形之属,则为之文;因而滋蔓,母子相生,形声、会意之属,则谓之字。字者,言孳乳浸多也。题於竹帛谓之书。书者,如也,舒也,纪也。
又曰:魏卫觊,字伯儒,河东安定人。官至侍中。尤工古文,笔迹精绝。魏初淳古文者,出於邯郸淳。伯儒写淳古文《尚书》,以示淳,淳不能别。
篆书
《汉书》曰:元帝善史书。(史籀所作大篆。籀,音纣。)
《续汉书》曰:灵帝置鸿都门,诸生能为尺壁赋,及以工书鸟篆相课试,至千人焉。
《魏略》曰:邯郸淳,善苍颉虫篆、许氏字指。
《後魏书》曰:窦遵善楷、篆。北京诸碑,及台殿楼观门题,多其书也。
《书断》曰:秦李斯妙六篆,始省改之为小篆,著《苍颉篇》七章。虽帝王质文,世有损益,终以文代质,渐就浇ㄤ。则三皇结绳,五帝画象,三王肉刑,斯可况也。古文可为上古,大篆为中古,小篆为下古。三古谓之实,草隶渭为华。妙极於华者,羲、献;精穷於实者,籀、(籀,史籀。)斯。始皇以和氏之璧琢而为玺,令斯书其文。今泰山、绎山及秦望等碑,并其遗迹,谓国之伟宝,百世之法式。斯小篆入神,大篆入妙。
《书断》曰:大篆者,周宣王大史史籀所作也。或云:柱下史始变古文,或同或异,谓之为篆。篆者,传也,传其物理,施之无穷。甄酆定六书,三曰篆书;八体书法,一曰大篆。又《汉书□艺文志》《史籀》十五篇,盖此也。
又曰:《吕氏春秋》云“苍颉造大篆”,非也。若苍颉造大篆,则置古文何地?即籀、篆,盖其子孙是也。
又曰:小篆者,秦丞相李斯所作也。增损大篆,异同籀文,谓之小篆,亦曰秦篆。
蔡邕《篆势》曰:体有六篆,妙巧入神,或象龟文,或化龙鳞。纡体放尾,长翅短身,延颈胁翼,势似凌□。
八分书
《唐书》曰:张廷与陈州刺史李邕亲善,屡上表荐之。邕所撰碑碣之文,必请廷八分书之,甚为时人所重。
《世论》曰:安定梁鹄,字孟皇,善八分书。太祖使书信憧宫门榜题。
《书断》曰:八分书者,秦羽人上谷王次仲所作也。
又曰:後汉师宜官,南阳人也。灵帝好书,征天下工书於鸿都门,至数百人。八分称宜官为最,大则一字径丈,小则方寸千言。甚矜其能,而性嗜酒。或时空,至酒家,因书壁以雇之。观者□集,酤酒多售。
隶书
《吴志》曰:张昭,字子布,善隶书。
《晋书》曰:王羲之,尤善隶书,为古今之冠。论者称其笔势,以为飘若游□,矫若惊龙,深为从伯敦、导之所器重。
《晋中兴书》曰:李充,字弘度。母卫氏,廷尉展之妹也。充少孤,母聪明有训,又善楷书,妙参锺、索,世咸重之。克从兄咸亦善书。
沈约《宋书》曰:文帝善为隶书。
又曰:羊欣,字敬元,长隶书。父不疑,初为乌程令,欣年十二,时王献之为吴兴太守,甚知爱之。献之尝夏月入县,欣着新绢裙昼寝,献之书裙数幅而去。欣本工书,因此弥善。
《齐书》曰:王僧虔善隶书,宋文帝见其书素扇,叹曰:“非惟迹逾子敬,又当器雅过之!”
《齐书》曰:周,少往外氏车骑将军臧质家,得卫恒散隶书法,学之甚能。文惠太子使书玄圃茅斋壁,国子祭酒何胤以倒薤书求就换之,笑曰:“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
《三国典略》曰:周白石县男赵文深,以题榜之功,除魏兴郡守。文深,字德本,南阳宛人也。少学楷隶,有锺、王之则。当时书惟文深及冀俊而已。王褒尤善书,文深惭恨,形於言色。後知好尚难及,改习褒书,竟无所成,转被讥诮,谓之学步邯郸焉。至於碑榜,人莫之逮,褒亦推之。宫殿楼阁,皆其迹也。世宗令至江陵书景福寺碑,萧察观而美之。
《陈书》曰:萧引善隶书,为当时所重。高宗尝披奏事,指引署名曰:“此字笔势翩翩,似鸟之欲飞。”引谢曰:“此乃陛下假其羽毛耳。”
《唐书》曰:薛稷好古博雅,尤工隶书。自贞观、永徽之际,虞世南、褚遂良,时人宗其书迹,自後罕能继者。稷外祖魏徵家,图籍多有虞、褚旧迹,稷锐精模仿,笔势遒丽,当时无及之者。
《书断》曰:隶书者,秦下□人程邈所作也。邈字元岑,始为县狱吏,得罪始皇,幽系□阳狱中,覃思十年,益小篆方圆,而为隶书三千字奏之,始皇善之,用为御史。以奉事烦多,篆家难成,乃用隶书。为隶人佐书,故曰隶书。
又曰:和帝时,贾鲂撰《滂喜篇》。以《苍颉》为上篇。《训纂》为中篇,《滂喜》为下篇,所谓《三苍》也。皆用隶字写之,隶法由兹而广。郦善长
《水经注》曰:临淄人发古冢,得棺,前和外隐起为隶字,言齐太公六代孙胡公之棺也,惟三字是古,馀同今书。证知隶字出古,非始於秦也。
成公绥《隶势》曰:虫篆既繁,草藁近伪,适之中庸,莫尚於隶。
草书
《东观汉记》曰:北海静王睦善草书,临病,明帝驿马令作草书尺牍十首焉。
范晔《後汉书》曰:张超并善於草书,妙绝时人。
《魏志》曰:刘□转五官将文学,文帝器之,命□通草书。
《晋书》曰:王献之,时议者以为羲之草书江左中朝莫有及者,献之骨力远不及父,而媚趣过之。
又曰:卫,字伯玉,与尚书郎敦煌索靖俱善草字,时人号之一台二妙。汉末,张芝善草书,论者谓得伯英之筋,靖得伯英之肉。
《北齐书》曰:赵仲舒善草隶,虽与弟书,字皆楷正,云:“草不可解,若放之於人,即似相轻易;若当家卑幼,又恐其疑。”
《三国典略》曰:萧子□,齐豫章文献王之子,有文学,工草书,与兄子显、子昭齐名。少子特又善书,梁武帝称之曰:“子敬之迹不及逸少,萧特之书遂逼其父。”
《陈书》曰:文帝时,军人於丹徒盗发晋郄昙墓,获晋右军将军王羲之书及诸名贤遗迹。事觉,其书并没县官,藏於秘府。文帝以伯茂好古,多以赐之。由是伯茂大工章草,甚得右军之法。(伯茂,始兴王也。)
《唐书》曰:贺知章善草书,好事者供其笺翰,每纸不过数十字,共传宝之。时有吴郡张旭,亦与知章相善,而好酒,每醉後,号呼狂走,索笔挥洒,变化无穷,若有神助,时人号为张颠。
《三辅决录》曰:赵袭,字元嗣,为敦煌太守。先是,杜伯度、崔子玉以工草称於前世,袭与罗晖亦能草,颇自矜夸,故张伯英与袭同郡,太仆朱赐书曰:“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常有馀。”
张壹《非草书》曰:夫草书之兴也,其於近古乎?上非天象所垂,下非河、洛所吐,中非圣人所造。盖秦之末,官书烦冗,战攻并作,军书交驰,羽檄分飞,故隶草趣急速耳,示简易之指,非圣人之业也。今之学草者,不思其简易之旨,直以为杜、崔之法,龟龙所见也,龀齿以上、苟任涉学者,废《仓颉》、《史籀》,竟以杜、崔为楷;私书相与,庶独就书,云适迫遽,故不及草。草本易而速,今反难而迟,失指多矣!夫杜、崔、张子,皆有超俗绝世之才,博学馀暇,游手于斯。後世慕焉,专用为务,钻坚仰高,忘其罢劳,夕惕不息,昃不暇食,十日一笔,月数丸墨,领袖如皂,唇齿常黑;虽处众坐,不遑谈戏,展指画地,见(苏来切,角中骨也。)出血,犹不休辍。然其为字,无益工拙,亦效颦者之增丑,学步者之失节也。
王右军《自叙□草书势》曰:昔秦时,诸侯争长,简檄相传,望烽走ㄞ,正以篆隶之难,不救其速,遂作赴急之书,盖今草书也。其先出自杜氏,以张为祖,以卫为父;索、范者,伯叔也。二王父子,可谓兄弟,薄为庶息,羊为仆隶,自而叙之,亦不失仓公观鸟迹之意。抑体有疏密,意有倜傥,或有飞走流注之势,惊竦峭绝之气,滔滔闲雅之容,卓荦调宕之志;百体千形,而呈其巧,岂可一概而论哉!
《书断》曰:如淳云:“作起草为藁。”姚察曰:“草犹粗书,为本曰藁。”盖创文议出于此,草书之先,因于起草。
又曰:晋王逸少,妻郄氏,甚工书。七子献之,最知名;玄之、凝之、徽之、操之,并工草书。凝之妻谢蕴,有才华,亦善书,甚为君舅重焉。献之犹善草书,幼学于父,次习张。尔后改变制度,别创其法,率尔师心,冥合天矩,观其逸志,莫之与京。
又曰:齐谢,字玄晖,风华黼藻,当时独步,书甚有声,草殊流美。亦犹薄暮川上,则余霞照之;晚春林中,则飞花满目。
又曰:宋萧思话工书,学于羊欣,得其草妙。岗连尽望,势不断绝,虽无奇峰壁立之秀,可谓有巧矣。袁昂云:“羊真、孔草,萧行、范篆,各一时之妙也。”
飞白书
《宋书》曰:王僧虔为尚书令,尝为飞白书题尚书壁曰:“圆行方止,物之定质。修之不已则溢,高之不已则踬,引之不已则遗,是故去之宜疾。”当时嗟赏,以比座右铭。
《唐书》曰:刘洎除散骑常侍。洎性疏俊敢言。太宗工王羲之书,尤善飞白。尝宴三品已上于玄武门,帝操笔作飞白字赐群臣,或乘酒争取于帝手。洎登御座,引手得之。皆奏曰:“洎登御床,罪当死,请付法。”帝笑而言曰:“昔闻婕妤辞辇,今见常侍登床。”
又曰:马周,太宗尝以神笔赐周飞白书,曰:“鸾凤凌云,必资羽翼;股肱之寄,诚在忠良。”
又曰:高宗为飞白书以赐侍臣,赐戴至德曰:“泛洪源,俟舟楫。”赐郝处俊曰:“飞九霄,假六翮。”赐李玄敬曰:“资启沃,罄丹诚。”
《大业拾遗》曰:大业年,炀帝将幸江都,命越王侑留守东都,宫女半不随驾,争泣留帝,攀车惜别,指血染鞅。帝不回,因飞白题二十字留赐宫妓,云:“我梦江都好,征辽亦偶然。但留颜色在,离别只今年。”
《唐会要》曰:贞观十八年五日,(端午日。)太宗为飞白书,作鸾凤虬龙等字,笔势惊绝,谓司徒长孙无忌、吏部尚书杨师道曰:“五日旧俗,必用服玩相贺。朕今各贺君飞白扇二枚,庶动清风,以增美德。”
《书断》曰:飞白书者,後汉左中郎蔡邕所作也。王隐、王并云:“飞白,变楷制也。本是宫殿题署,势既劲大,字宜轻微不满,名为飞白。”王僧虔云:“飞白,八分之轻者。”虽有此说,案汉灵帝嘉平年,诏蔡邕作《圣皇篇》,篇成,诣鸿都门上。时方修饰鸿都门,伯喈待诏门下,见役人以垩帚成字,心有悦焉,归而为飞白之书。汉末魏初,并以题署宫阁。其体有二,创法於八分,穷微於小篆。自非蔡公设妙,岂能诣此?可谓胜寄冥通,缥缈神仙之事也。
《法书要录》曰:飞白,本是宫殿八分之轻者,全用楷法。吴时,张弘好学不仕,常著乌巾,时人号作张乌巾。此人特善飞白,能书者鲜不好之。
章草书
《晋书》曰:王羲之书,初不胜庾翼、郄,及其暮年方妙。尝以章草答庾亮,而翼深叹伏,因与羲之书云:“吾昔有伯英章草十纸,过江颠狈,遂乃亡失。常叹妙迹永绝,忽见足下答家兄书,焕若神明,顿还旧观。”
《书断》曰:章草书,汉黄门令史史游所作也。卫恒、李诞并云:“汉初而有草法,不知其谁。”萧子良云:“章草者,汉齐相杜操始变藁法。”非也。王云:“汉元帝时,史游作《急就章》,解散隶体,粗书之。汉俗简惰,渐以行之。”是也。
又曰:索靖,字幼安。善章草,出韦诞,峻险过也。有若山形中裂,水势悬流,雪岭孤松,冰河危石。其坚劲,则古今不逮。
又曰:后汉徐,字伯张,善章草书。班固与弟超书称之曰:“得伯张书藁,知识读之,莫不叹息。”实亦艺由己立,名自人成。後有苏班者,平陵人也,五岁能书,甚为伯张之所称叹。
又曰:後汉张伯英,损益伯度章草,亦犹逸少增减元常真书。虽润色开华,精於断割,美则美矣;至若高深之致,质素之风,俱不逮其师也。然名为今古之独步。
又曰:张伯英,章草书《急就章》,字皆一笔而成,合於自然,可谓变化至极。羊欣云:“张芝、皇象,锺繇、索靖,时并号书圣。”
又曰:张芝善章草书。崔瑗云:“龙骧虎变,青出於蓝。”又创为今草,天纵尤异,率意超旷,无惜是非。若清涧长源,流而无限,萦回崖谷,任於造化。至於蛟龙骇兽,奔腾ㄑ之势,心手随变,窈冥不知其所如也。精熟神妙,冠绝古今,则百世不易之法式。不可以智识,不可以勤求。若上士游乎沉默之乡,鸾凤翔乎大皇之野。韦仲将谓之草圣,岂徒言哉!
又曰:後汉张昶,字文舒,伯英季弟。为黄门侍郎,尤善章草,家风不坠,弈叶清华。书类伯英,时人谓之亚圣。
又曰:後汉杜度,字伯度,京兆杜陵人也,御史大夫延年曾孙,章帝时为齐相。善章草书,虽史游始草,书传不纪其能,又绝其迹。创其神妙,其惟杜公乎?韦诞云:“杜氏杰有骨力,而字画微瘦。崔氏法之,书体甚浓,结字工巧,时有不及。张芝嘉而学焉,转精其巧,可谓草圣。超前绝後,独步无双矣。”
行书
《书断》曰:後汉颍川刘德升,字君嗣,造行书,即正书之小伪。务从简易,相间流行,故谓之行书。王云:“晋世以来,工书者多以行书著名,昔锺元常善行狎书是也。尔後王羲之、献之并造其极焉。”
又曰:刘德升,桓、灵之时以造行书擅名。以草创,亦丰妍,风流宛约,独步当时。胡昭、锺繇,并师其法。而胡书体肥,锺书体瘦,亦各有德升之美也。
又曰:晋王,字敬仁,善行书。尝就右军求书,乃写《东方朔画赞》与之。王僧虔云:“敬仁书殆穷其妙,王子敬每省之,曰咄咄逼人。”
卷七百五十 工艺部七
数
《说文》曰:,长六寸,计历数者也。从弄竹,言常弄乃不误也。
《易》曰:大衍之数五十,(大合天地之数,凡五十有五,言五十者举成数。)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周礼》曰:保氏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六曰九数。(郑司农曰: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工均输方呈赢不足旁要,今有重差夕桀勾股也。)
《汉书□律历志》曰:数者,一十百千万也。所以算数事物,慎性命之理也。
又曰:武帝时,桑弘羊以计算幸,以心计,年十三为侍中。
又曰:宣帝时,大司农丞耿寿昌以善算为算工,得幸於上。
又曰:计商善为,著《五行论算术》二十六卷。
又曰:张苍明习天下图书计籍,又善算律历。故令苍以列侯居相府,领主郡国上计者。
《吴志》曰:顾谭每省簿书,未尝下算,徒屈指心计,尽发疑谬,下吏以此服之。
又曰:赵达,河南人也。治九宫一算之术,究其微旨,是以能应机立成,对问若神。使人取小豆数升,播(播,布也。)之席上,立言其数,验覆果信。尝过知故,知故为之具食。食毕,谓曰:“仓卒乏酒,又无嘉肴,无以叙意,如何?”达因取盘中只箸,再三纵横之,乃言:“卿东壁下有美酒一斛,又有鹿肉三斤,何以辞无?”主人笑曰:“以卿善射,欲以相试耳。”遂出酒酣饮。又有书简,上作千万数,着空仓中,封之,令达算之。达云:“但有名无实。”其精微若是。达宝惜其术,自阚泽、殷礼,皆名儒善士,屈节就学,秘而不告也。太史丞公孙滕,师事之累年,赍酒拜跪而请,达曰:“吾先人得此,欲图为帝王师。至仕来三世,不过太史郎,诚不欲复传之!且此术微妙,头乘尾除,一算之法,父子不相语。”初,孙权行师征伐,每令达有所推步,皆如其言。问其法,终不言,由此见非。达常笑谓诸星气风术者,曰:“当回算帷幕,不出户牖,以知天道;而反昼夜暴露,以望氛祥,不亦难乎!”无间,引算自投,乃叹曰:“吾算尽,某年月日其终矣。”达妻数见达效,闻而哭泣。达欲弭妻意,乃更算,言:“向者谬误耳,尚未也。”後如期死。权闻达有书,求之不得,录问其女,乃发达棺,一无所得,法遂绝焉。
王隐《晋书》曰:王戎为司徒,好治生,公妪二人,常以象牙筹昼夜算计家财。
《唐书》曰:僧一行,姓张氏,公谨之孙也。初,求访师资,以穷大衍,至天台山国清寺,见一院,古松十数,门有流水。一行立於门屏间,闻院僧於庭布算声,而谓其徒曰:“今日当有弟子,自远求吾算法,已合到门,岂无人导达也?”即除一算,又谓曰:“门前水当却西流,弟子亦至。”一行承其言而趋入,稽首请法,尽授其术焉,而门前水果却西流。
《西京杂记》曰:定安嵩真,明算术,成帝时人也。真常以算自克其寿七十三,真曰:“绥和元年正月二十五日晡时死矣。”书壁以志之。至二十四日晡时死,妻曰:“真算时,见长下一算。欲以告之,虑脱,故不告之,今校一日也。”
又曰:曹元理善算术,成帝时人也。常从友人陈广汉,广汉曰:“吾有二米,忘其石数,子为吾算之。”元理以食箸十馀转,曰:“东七百四十九石六斗七合,西六百九十七石八升。”遂署门。後出米,西六百九十七石九升,中有一鼠,大可一升;东无差。元理後岁复过,广汉以米数告之,元理以手击床曰:“遂不知鼠之殊米,不如剥面皮矣!”广汉为之取酒脯数斤,元理复算曰:“千牛产二百犊,万鸡将产五百雏。”羊豕鹅鸭皆道其数,果(卢果切。)肴蔌悉知其所。乃曰:“如此赀业之广,何供具之薄?”广汉惭曰:“有仓卒宾,无仓卒主人。”元理曰:“俎上蒸豚一头,厨中荔枝一盘,皆可以为设。”广汉再拜谢罪,入取之,尽日为欢。其术後传南季,南季传项滔,滔传子陆。皆得其分数,而失其玄妙焉。
《老子》曰:善计者不用筹策。
《尹文子》曰:凡数,十百千万亿,亿万千百十,皆起於一,推至亿亿,无差矣。
《山海经》曰:帝令竖亥,步自东极,至於西极,五亿千选(选,万也。)九千八百八十步。竖亥右手把算,左手指青丘曰:“五亿十万九千八百。”(天地东西二亿三万三千里,南北二亿一千五百里,天地相去一亿五万里也。)
《博物志》曰:南郡宜城王子山,到泰山从鲍子真学算。
《异苑》曰:晋安平有越王馀算菜,长尺许,白者似骨,黑者似角,云越王行海,作算有馀,弃之於水生焉。
《风俗通》曰:十十谓之百,十百谓之千,十千谓之万,十万谓之亿,十亿谓之兆,十兆谓之经,十经谓之垓,十垓谓之补,十补谓之选,十选谓之载,十载谓之极。有物者,有事者,纪於此矣。过此往者,则其数可纪,其名未之或闻也。夫数:一为特、侯、奇、只,二为再、两、偶、双、三为参,四为乘。
《贾谊书》曰:数度之道,以六为法。数度之始,始於微细。有形之物,莫细於毫。是故立一毫以为度,十毫为,十为,十厘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备於六,故先王以为天下用也。
《周髀》曰:周公问於殷高曰:“寡人闻子大夫善数。”(数,算也。)
《语林》曰:郑玄,在马融门下,三年不得见,令高足弟子传授而已。融算尝浑天合,召玄令算,一转便决,众咸骇服。
谢察《微算经》曰:《易》称“太极是生两仪”,盖数之先也。自隶首作术,容成造历,显算斯兴故也。
《一位算法》曰:万万穰为载,数之极矣。或问之曰:“何以数之为载?”按孙子《算经》云:“古者积钱,上至於天,天不能容;下至於地,地不能载。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故名曰载。”
又曰:按司马迁《史记》云:“自秦孝公时,商鞅献三术。内一,开道阡陌,以五尺为步,二百四十步为亩。”
又曰:按千乘之图、周之制度、司马法,六尺为步,步百为亩,是古之制也。
《发象算经》曰:问云:“度之起,起於何?”答曰:“度之起,起於忽。忽是神虫口中吐丝名也。十忽为一丝,十丝为一毫。”
《算经》曰:量之起,起於何?答曰:“量之起,起粟。粟是阴阳而生,从六甲而出。故六粟为一圭,十圭为一抄。”
《算经》曰:秤之起,起於何?答曰:“秤之起,起於黍。黍是三棱草子也。十黍为一累,十累为一铢。”
画上
《释名》曰:画,挂也,以五色挂物上也。
《周礼》曰:画绘之事,杂五色:东方谓之青,南方谓之赤,西方谓之白,北方谓之黑,天谓之玄,地谓之黄。青与白相次也,赤与黑相次也,玄与黄相次也。(此言画绘六色所象,及布彩之次第。)凡画绘之事,後素功。(素,白彩也。后布之,为其易以渍污之也。)
《论语》曰:绘事後素。
《史记》曰:武帝,卫太子废後,上居甘泉宫,召画周公负成王图。於是左右群臣知上意欲立少子也。(少子,即昭帝也。)
又曰:甘露三年,单于始入朝。宣帝思股肱之美,图画其人於骐麟阁,法其状貌,署官爵姓名。
又曰:李夫人早卒,帝图画其形於甘泉宫。
又曰:金日母教诲两子甚有法度,武帝闻而嘉之。病死,诏图於甘泉宫,曰:“休屠王阏氏。日每见画常拜,向之涕泣。”
《东观汉记》曰:马援还,诫兄子曰:“画虎不成反类狗也。”
又曰:宋弘尝燕见,御座新施屏风,图画列女,世祖数顾视之。弘曰:“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帝撤之。
范晔《後汉书》曰:光和元年,置酒鸿都门,画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之像。
又曰:明帝遣使天竺,问佛道法,遂於中国图画形象焉。
又曰:显宗图画建武中名臣列将於□台,以椒房故,(谓马后。)独不及马援。东平王苍观图,言於帝曰:“何故不画伏波像?”帝笑而不言。
又曰:陈纪,字元方,遭父忧,殆将灭性。豫州刺史嘉其至行,上书画像,百城以厉俗。
《魏书》曰:曹休祖父尝为吴郡太守。休见壁上祖父画,下榻拜而涕泣。
《魏氏春秋》曰:徐邈善画,作走水獭,标於水滨,群獭集焉。
《晋书》曰:顾恺之尤善丹青,谢安深重之,谓有苍生已来,未之有也。恺之每画人成,数年不点目睛。人问其故,答曰:“四体妍蚩,本无关於妙处;传神写照,正在阿堵物中。”尝悦一邻女,挑之弗从。乃图其形於壁,以棘针钉其心,女遂患心痛。恺之因致其情,女从之,遂密。每重嵇康四言诗,因为之图。常云:“手挥五弦易,目送归鸿难。”每写人形,妙绝於时。尝图裴楷像,颊上加三毛,观者觉神明殊胜。又为谢鲲像,在石岩里,云“此子宜著丘壑中。”欲图殷仲堪,堪有目疾,固辞,恺之曰:“明府正为眼耳。若明点瞳子,飞白拂上,使如轻□之蔽月,岂不美乎?”顾恺之尝以一厨画糊题其前,寄桓玄所,皆其深所珍者。玄乃发其厨,后窃取画,而缄闭如旧,以还之,绐云未开。恺之见封题如初,但失其画,直云“妙画通灵,变化而去,亦犹人之登仙”,了无怪色。
又曰:王献之,桓温常使书扇,笔误落,因画作为乌特牛,甚妙。
《刘毅传》曰:毅平桓玄,入建康。初,桓玄於南州起斋,悉画盘龙於其上,号为盘龙斋。毅小字盘龙,至是遂居之。
《晋书》曰:韩支,字景先。邓林妇病积年,垂死,医巫皆息意。支为筮之,使画作野猪,着卧处屏风上,一宿觉佳,於是遂差。
《齐书》曰:荥阳毛惠远善画马,彭城刘善画妇人,当世并为第一。
又曰:齐王秀之,字伯奋,仕至侍中。时宗测优游,秀之弥所钦慕,乃令陆探微画其形,与已相对。
又曰:王亮,字叔奉,临沂人也。齐竟陵王良开西邸,延贤俊,使工画其像,亮亦豫焉。
《梁书》曰:伏曼容素美风彩,帝常以方嵇叔夜。使吴人陆探微画叔夜像以赐之。
又曰:昭明太子好士爱文,刘孝绰与陈郡殷芸、吴郡陆亻垂、琅琊王筠、彭城刘洽等同见宾礼。太子起堂,乃使画工先图孝绰。
《後魏书》曰:刘子业庙中皆画祖父形。入曾祖裕庙,指像曰:“此渠大英雄,生禽数天子。”次入祖义隆庙,指像曰:“此渠不恶。”次入骏庙,曰:“此渠大好色。”顾谓左右曰:“此渠大齄鼻。”即令画工骏像鼻也。
《北齐书》曰:广陵王孝珩,於厅上画苍鹰,见者以为真焉。
又曰:魏收,字伯起,巨鹿曲阳人也,兼尚书仆射。帝於华林园别起玄洲苑,备极山林楼观之丽,诏於阁上画收容像,其见重如此。
《陈书□顾野王传》曰:“宣城王为扬州刺史,野王及琅琊王褒并为宾客,王甚爱其才。野王又好丹青,善图写。王於东府起斋,乃令野王画古贤,命王褒赞之,时人称为二绝。”
《唐书》曰:张昌宗尝命画工图写武三思及纳言李峤、凤阁侍郎苏味道、夏官侍郎李迥秀、麟台少监王绍宗等十八人形像,号为高士图。
又曰:薛稷善画,博采古迹。睿宗在藩,留意於小学,稷於是特见招引。
又曰:韩尤工书,兼善丹青。以绘事非急务,自晦其能,未尝传之。
又曰:王维书画,特臻其妙,笔踪措思,参於造化。而创意经图,即有所缺,如山水平远,□峰石色,绝迹天机,非绘者之所及也。人有得《奏乐图》者,不知其名,维视之,曰:“《霓裳》第三叠第一拍也。”好事者进,乐工按之,一无差误,咸服其精思也。
又曰:阎立本虽有应务之才,而尤善图画写真。秦府十八学士图,及贞观中凌烟阁功臣图,并立本之迹也,时人咸称其妙。太宗尝与侍臣、学士泛舟於春苑池中,有异鸟随波容与。太宗击赏,数赐诏座者为咏,召立本令写之。时阁外传呼,云“画师阎立本。”时已为主爵郎中,奔走流汗,俯伏池侧,手挥丹粉,瞻望座宾,不胜愧赧。及诫其子曰:“吾少好读书,幸免墙面。缘情染翰,颇及侪流。惟以丹青见知,躬厮役之务,辱莫大焉。汝其深戒,勿习此末伎!”
又曰:裴延龄恃恩,惟顾少连不避延龄。及画一雕,令群鸟噪之,遂献焉。
又曰:唐李宝臣为成德军节度使。宝臣谓朱滔使曰:“吾闻朱公貌如神,得而识之,愿因绘事而观,可乎?”滔乃图其形以示之,宝臣悬於射堂,命诸将熟视之,曰:“朱公信神人也!”
锺ヴ《良吏传》曰:郑纯,字长伯,广汉人也。为永昌太守,清廉独绝。及卒,列画东观。
《三齐记略》曰:秦始皇求与海神相见,神云:“我形丑,约莫图我形,当与帝会。”始皇入海三十里,与神相见。左右有巧者,潜以脚画神形。神怒帝负约,乃令帝速去。始皇即退马,前脚犹立,後脚随陷,仅得登岸,画者溺死。
《续齐谐记》曰:魏明帝游洛水,水中有白獭,靡净可怜,见之辄去。帝顾玩之,终不可得。侍臣徐景山曰:“臣闻獭嗜鲻鱼,乃不避死,可以此候之。”乃自画板,作两生鲻鱼悬岸。於是群獭竞赴,遂一时执得。帝嘉之,谓曰:“不闻卿知画,何其妙也?”答曰:“臣亦未尝执笔,人之所作者,自可庶几耳。”帝曰:“是善用所长者也。”
《西京杂记》曰:元帝後宫既多,不得常见,乃使画工图其形,按状幸之。诸宫人皆赂画工,多者十万。王昭君不肯,遂不得见。後匈奴求美女,帝按图以昭君行。及召见,貌为第一。帝悔之,而名籍已去。乃按其事,画工弃市籍赀。画工有桂陵毛延寿,写人好丑老少,必得其真;安陵陈敞、新丰刘白、龚宽,并工牛马人形;杜杨望亦善画,尤善布色;樊育亦善布色,同日弃市。京师画工於是差稀。
《拾遗记》曰:周灵王时,有韩房者,自渠胥国来献玉驼。房长一丈,垂至膝,周人见之如神明矣。以丹砂画左右手,为日月盈缺之势,不异真焉,可照百馀步;又喷水为□,蔽亏其侧。灵王视之忽不知所在,或云升天。
又曰:秦始皇二年,謇涓国献善画者,名烈商。口含丹黑,喷壁即成龙□之像;以指历地,若绳分矣;转手若规。方寸之内,四渎五岳列国,莫不悉备。画为凤鸾,皆轩轩若行也。
《韩子》曰:客有为齐王画者,王问曰:“画孰最难?”对曰:“狗马最难。”“孰曰最易?”对曰:“鬼魅最易。夫狗马,人之所知也,旦暮睹於前,不可类之,故难也;鬼魅无形,无形者不可睹,故易也。”
《淮南子》曰:画西施之面者,美而可悦;规孟贲之目者,大而可畏。
又曰:宋画吴冶,其为微妙,尧、舜之圣不能及也。
《抱朴子》曰:卫协、张黑有画圣之名。
《华阳国志》曰:汉嘉郡以御杂夷,宜炫曜之,乃雕饰城墙,华画府寺,及诸门作山神海灵,穷奇凿齿。夷人初出入恐,骡马或惮之,趑趄。
《说苑》曰:齐起九重之台,国中有能画者,则赐之钱。狂卒敬君,居常饥寒,其妻端正。敬君工画,贪赐画台。去家日久,思念其妇,遂画其像,向之喜笑。旁人见以白王,王以钱百万请妻,敬君惶怖许听。
《世说》曰:戴安道为范宣画《南都赋图》,范宣看而咨嗟焉。
《俗说》曰:顾虎头为人画扇,作阮籍、嵇康,都不点眼精,送还扇主曰:“点眼精便欲能语。”
《论衡》曰:人好观图画,上所画古之死人也。见死人之面,孰与视其言行?古贤之遗文,竹帛之所载粲然,岂徒墙壁之画哉?
《世本》曰:史皇作图。(史皇,黄帝臣也。谓画物像也。)
《新序》曰:叶公子高好龙,门亭轩牖皆画龙形。一旦,真龙垂头於窗,掉尾於户,叶公惊走失措焉。
《风俗通》曰:按《百家书》云:公输般之水上见蠡,谓蠡曰:“开汝匣,见汝形。”蠡适出头,般以足画图之。缺。
《古今名画录》曰:晋有史道硕,画《田家十月图》,为世所珍。
孙畅之《述画》曰:汉灵帝诏蔡邕图赤泉侯杨喜五世将相形像於省中,又诏邕为赞,仍令自书之。邕文、画、书,于时独擅,可谓备三美矣。
又曰:刘裒,汉灵帝时作《□汉图》,人见之自然觉热;更画《北风图》,热者还觉凉。
魏陈思王《画赞序》曰:盖画者,鸟书之流也。昔明德马后,美於色,厚於德,帝用喜之。尝从观画,过虞舜之像,见俄皇、女英,帝指之戏后曰:“恨不得如此人为妃。”又前见陶唐之像,后指尧曰:“嗟乎!群臣百僚恨不戴君如是。”帝顾而咨嗟焉。
晋傅咸《画像赋序》曰:先有画卞和之像者,以为臧文仲知柳下惠之贤,而不与立,卞子自刖以有证,相去远矣,戏画其像於卞子之旁,特赤其面,以示犹有惭色。
宋炳山《画叙》曰:竖画三寸,实当千仞之高;横墨数尺,实体百里之迥。
晋王彪之《诗序》曰:余自求致仕,诏累不听。因扇上有二疏画,作诗一首,以述其美。
卷七百五十一 工艺部八
画下
《历代名画记》曰:夫画者,成教化,助人伦,穷神变,测幽微。与六籍同功,四时并运。发於天然,非由述作。古先圣王受命应,则有龟字效灵,龙图呈宝。自巢、燧已来,皆有此瑞,迹映乎瑶铃。事传乎金册。庖牺氏发於荥,河中典籍,图画萌矣;黄轩氏得於温,洛中央皇,苍颉状焉。
又曰:夫画,比之书价,则顾、陆可同,锺离、张僧繇可同,逸少书则逡巡可成。画非岁月可就,所以书多於画,自古而然。今分为三古,以定贵贱。以汉、魏、三国为上古,则赵歧、刘褒、蔡邕、张衡、(已上四人后汉。)曹旄、杨修、桓范、徐邈、(已上四人魏。)曹不兴、(吴。)诸葛亮(蜀。)之流是也;以晋宋为中古,则明帝、荀勖、卫协、王□、顾恺之、谢稚、嵇康、戴逵、(已上八人晋。)陆探微、顾宝先、袁倩、顾景秀之流是也;(已以四人宋。)以齐、梁、北齐、後魏、陈、後周为下古,则姚昙、谢赫、刘、毛惠远、(已上四人齐。)元帝、袁昂、张僧繇、江僧宝、(已上四人梁。)杨子华、田僧亮、刘杀鬼、曹仲达、(已上四人北齐。)蒋少游、杨乞德、(已上二人后魏。)顾野王、(陈。)冯提伽(后周。)之流是也。隋及唐为近代之价,则董伯仁、展子虔、孙尚子、郑法士、杨契丹、陈善见、(已上六人隋。)张孝师、范长寿、尉迟乞僧、王知慎、阎立德(已上五人唐。)之流是也。
又曰:若言有书籍,岂可无九经三史?顾、陆、张、吴为正经,杨、郑、董、展为三史,其馀画迹为百家。(吴虽近可以正经。)
又曰:昔谢赫云:“画有六法,一曰气韵生动,二曰骨法用笔,三曰应物象形,四曰随类赋彩,五曰经营位置,六曰传摸移写。”自古画人罕能兼知,试论曰:古之画者,或有遗其形似,而尚其骨气。以形似之外求其画,此难可与俗人道也。今之画,纵得形似而气韵不生。澹以气韵求其画,则形似自在其间矣。上古之画,迹简而意澹,澹而雅正,顾、陆之流是也;中古之画,细密而精致而臻丽,展、郑之流是也;近代之画,焕烂而求备;今人之画,错乱而无旨,众工之迹是也。夫象物必在于形似,形似须全其骨气。骨气形似,皆本於意,而归乎用笔,故工画者多攻书。然则古之嫔臂纤而骨束,古之马啄大而腹细,古之台阁竦峙,古之服饰容曳。故古画非独变态有奇意也,抑亦物象殊也。
又曰:遍观众画,惟顾生画古贤得其妙理。对之令人终日不倦,凝神遐想,妙悟自然,物我两忘,离形去智,身固可使如槁木,心固可使如死灰,不亦臻於妙理乎?所谓画之道也。
又曰:汉张衡,字平子。昔建州浦城县山有兽,名骇,豕身人首,状貌恶,百鬼恶之,好出水边石上。平子往写之,兽入潭中不出。或云:“此兽畏画,故不出。可去纸笔。”即去之,兽果出。平子拱手不动,潜以足指画兽,今号巴兽潭。
又曰:昔张芝学崔瑗、杜度草书之法,因而变之以成今草。字之体势,一笔而成,气脉通连,隔行不断。惟王子敬明其深旨,故後首之字,往往继其前行,世上谓之“一笔书”。其後陆探微亦作一笔画,绵连不断。故知书画用笔同法。陆探微精利润媚,新奇绝妙,名高宋代,时无等伦。
又曰:魏曹植言:观画者,见三皇五帝,莫不仰戴;见三季暴主,莫不悲惋;见篡臣贼嗣,莫不切齿;见高节妙士,莫不忘食;见忠节死难,莫不抗首;见放臣斥子,莫不叹息;见淫夫妒妇,莫不侧目;见令妃顺后,莫不嘉贵。是知存乎鉴者,画也。
又曰:蜀诸葛亮,字孔明。《华阳国志》云:“南夷,其俗征巫鬼,好盟诅要质。诸葛亮乃为夷作图,先画天地日月君城府,次画神龙及牛马驼羊,後画部主吏,乘马幡盖远行安┰,又画夷牵牛负酒赍金宝诣之。以赐夷,甚重之。
又曰:曹不兴,吴兴人也。孙权使画屏风,误落笔点素,因就成蝇状。权疑其真,以手弹之。时称吴八绝。(张勃《吴录》云:八绝者,孤城郑妪善相,刘善星象,吴范善候风气,赵达善算,严武善棋,宋寿善上梦,皇象善书,曹不兴善画。)赤乌中,不兴之清溪,见赤龙出水上,写献孙皓,皓送秘府。至宋朝,陆探微见画叹其妙。因至清溪,复见其龙。宋时,累月亢旱,祈祷无应。乃取不兴龙置水上,应时蓄水成雾,累月[B15R]霈。谢赫云:“不兴之迹,代不复见,秘阁内一龙头而已。观其风骨,擅名不虚在第一品矣。”
又曰:晋顾恺之,字长康。尝於瓦官寺北殿画维摩诘,画讫,光耀月馀日。《京师寺记》云:“兴宁中,瓦官寺初置,僧众设会,请朝贤鸣刹注钱。其时士大夫莫有过十万者。既至长康,长康直打刹注百万。长康素贫,众以为大言。後寺众请勾疏,长康曰:“宜备一壁。”遂闭户往来一月馀日,所画维摩诘一躯。工毕,将欲点眸子,乃谓寺僧曰:“第一日见,请施十万,第二日可五万,第三日可任例责施。”及开户,光照一寺,施者填咽,俄而得百万钱。恺之尝言:“画人物最难,次山水,次狗马。台阁,一定器耳,差为易也。”斯言得之。至於鬼神人物,有生动之可状,须神韵而後全。若气韵不周,空陈形像,笔力未到,空善赋彩,谓非妙也。
又曰:宋朝顾骏之常结构高楼以为画所。每登楼去梯,家人罕见。若时景融朗然乃含毫,天地阴惨则不操笔。今之画人,笔墨混於尘埃,丹青和其泥滓,徒污绡素,岂曰绘画!自古善画者,匪衣冠贵胄,逸士高人,振妙一时,传芳千祀,非闾阎鄙贱所能为也。
又曰:南齐宗测,字敬微,炳之孙也。善画,传其祖业。志欲游名山,乃写祖炳所画《尚子平图》於壁。隐庐山,居炳旧宅,画阮籍遇孙登於行障上,坐卧对之,又画永业寺佛景台,皆称妙绝。
又曰:南齐谢赫,姚最云:“点刷精研,意存切似,写貌人物,不俟对看,所须一览便归,操笔目想,毫皆无遗失,丽服靓妆,随时变改,直眉曲鬓,与世争新。别体细微,多从赫始。遂使委巷逐末,皆类效颦。至於气韵精灵,未穷生动之致,笔路纤弱,不副雅致之怀。然中兴已後,画人为贵,在沈标下,毛惠远上。”
又曰:南齐刘,字士温,彭城人。少聪慧,多才艺,攻书,画嫔嫱,当代第一,谢云:“用意绵密,画体简细,笔力困弱,制置单省,妇人最佳;但纤削过差,翻为失真。然玩之详熟,甚有恣态。”
又曰:南齐毛惠远,荥阳阳武人也,善画马。时刘善画妇人,并当代第一。市青碧一千二百斤供御画,用钱六十五万。有言惠远纳利者,敕尚书评价,贵二十八万,杀之。后家徒壁立,上甚悔痛之。惠远弟惠秀,永明中待诏秘ト。世祖将北伐,命惠秀画《汉武北征图》,中书郎王融监掌。其图成,帝极重之,置琅牙台上,每披览焉。
又曰:北齐杨子华,世祖时,任直ト将军。尝画马於壁,夜听啼啮长鸣,如索水草;图龙於素,舒卷辄□气萦集也。世祖重之,使居禁中,天之号为画圣。非有诏,不得与人画。时有王子冲,善棋通神,号为二绝。
又曰:北齐刘杀鬼,与杨子华同时,世祖俱重之。画斗雀於壁间,帝见之为生,拂之方觉。尝在禁中,锡赖巨钜万。任梁州刺史。
又曰:梁元帝,名绎,字世诚,善画。曾画圣僧,武帝亲为赞之。任荆州刺史日,画《蕃客入朝图》,帝极称善。又画《职贡图》,并序,盖外国来献之事。长子方智,字实相,尤能写真,坐上宾客,随容点染既成数人,问童儿,皆识之。
又曰:梁萧贲,字文奂,兰陵人也。多词学,工书画。曾於扇上画山水,咫尺之内,见万里可知。姚最云:“雅性精密,後来难比。含毫命素,动必依真。学不为人,自娱而已。”人间罕见其迹。
又曰:陶弘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幼有异操,年十岁,读书见葛洪《神仙传》,便有隐逸之志。居茅山,号华阳隐君。好著述,明众艺。武帝尝欲征用,隐君画二牛,一以金笼头牵之,一则迤逦就水草。武帝知其意,不以官爵逼之。
又曰:梁张僧繇,吴人也。天监中,为武陵王国侍郎,直秘书阁,知画事。武帝崇饰佛寺,多僧繇画之。时诸王在外,武帝思之,遣僧繇乘传写貌,对之如面。江陵天皇寺,明帝置也,内有柏堂。僧繇画庐舍那佛及仲尼十哲。帝怪问:“释内如何画孔圣?”僧繇曰:“後当赖此耳!”及後代灭佛法,焚天下寺塔,独以殿有宣尼像,乃不令毁拆。又金陵安乐寺,画四龙,不点眼睛,即恐飞去。人以为妄诞,固请点之。遂点二龙,须臾雷电破壁,两龙乘□腾而上天;二龙未点眼睛者见在。又画天竺二胡僧,侯景乱,散拆为二。后一僧为唐右常侍陆坚所宝。坚疾笃,梦一胡僧告云:“我有同友,离拆多时,今在洛阳李家。若求,合得之,当以法力助君。”陆以钱帛,果於其处购得之,其疾乃愈。刘长卿为记述其事。张画有所灵感,不可具记。
又曰:北齐高孝珩,世宗第二子也,封广宁郡王、尚书令、大司徒,博涉多才艺。曾於厅壁上画苍鹰,观者疑其真,鸠雀不敢近;又画《朝士图》,当时妙绝。
又曰:隋杨契丹,官至上仪同。僧云:“六法备咏,甚有骨气山东体制,允属伊人。在阎立本下。”(契丹之迹,非不雄富,比董展则乏精微。)李云:“田、杨声侔董、展。”昔田、杨与郑法士同於京师光明寺画小塔,郑图东壁、北壁,田图西壁、南壁,杨画外边四面,是称三绝。杨以簟蔽画处,郑窃观之,谓杨曰:“卿画终不可学,何劳障蔽?”杨托以婚姻,有对门之好;又求杨画本,杨引郑至朝堂,指宫阙衣冠车马曰:“此是吾画本也。”由是郑深叹伏。
又曰:唐张孝师为骠骑尉,尤善画地狱,气候幽默。孝师曾死复苏,具见冥中事,故备得之。吴道玄见其画,因效之,为地狱变。
又曰:唐王陀子,善山水幽致,峰峦极佳也。上言山水者,称陀子头,道子脚。
又曰:唐吴道子,阳翟人也。好酒使气,每欲挥毫,必须酣饮。学书於张长史旭、贺监知章。学书不成因攻画。曾事逍遥公韦嗣立,为小吏,因写蜀道山水之体,自为一家。其书迹似薛少保,亦甚便利。初任兖州瑕丘县尉,玄宗召入禁中,改名道玄,因授内教博士,非有诏不得画。张怀每云:“吴生之画,下笔有神,是张僧繇後身也。”可谓知言矣。官至宁王友。开元中,将军裴善舞剑,道玄观舞毕,挥毫益进。时又有公孙大娘,亦善舞西河,剑气浑脱,张旭见之,因为之草书,杜甫歌行述其事。是知书画之艺,皆须意气而成,亦非懦夫所能作也。
又曰:唐卢棱伽,吴生弟子也。画迹似吴生,但才力有限。颇能细画,咫尺间山水廖廓,物像精备,经变佛像是其所长。吴生尝於京师画总持寺三门,大获泉货。棱伽乃窃画庄严寺三门,锐思开张,颇臻其妙。一日,吴生忽见之,惊叹曰:“此子笔力,当时不及我,今乃类我,精爽尽矣。”居一月,棱伽果卒。
又曰:唐冯绍政尤善画鹰鹘鸡雉,尽其形态,觜眼脚爪毛彩俱妙。曾於禁中画五龙,亦称其善,有降□蓄雨之感。
又曰:唐李思训,宗室也,即林甫之伯父。早以艺称於当代,一家五人并善丹青,高宗甚重之,书画称一时之妙。其画山水树石,笔格遒劲,湍濑潺,□霞缥缈,时睹神仙之事,然岩岭之幽。时人谓之大李将军也。
又曰:唐韩尤工鞍马。忽有人诣门,称鬼使,请马一匹。韩君画马焚之。他日,鬼使乘马来谢。其感神若此。弟子孔荣为之上足。
又曰:唐张ロ,字文通,尤工树石山水。初,毕宏擅名当代,一见惊叹异之。ロ惟用秃笔成,以手摸绢素。因问ロ所授,ロ曰:“外即造化,中得心源。”毕宏於是阁笔。
又曰:唐李渐善画蕃马骑射,射雕放牧,川原之妙,笔迹气调,今古无俦。李仲和能继其艺,而笔力不及。
又曰:天后朝,张易之奏召天下画工修内库图画。因使工人各推所长,锐意模写仍旧装,皆一毫不差。其真者,多归易之。
又曰:唐朝吴道玄,古今独步,前不见顾、陆,後无来者。授笔法於张旭,此又知书画用笔同矣。张既号书颠,吴宜为画圣,神假天造,英灵不穷。
唐《书断》曰:唐吴道玄穷丹青之妙,大约宗师张僧繇。玄宗天宝中,忽思蜀中嘉陵江水,遂假吴生驿递,令往貌之。及回,帝问其状,奏曰:“臣无粉本,并记在心。”上遣于大同殿图嘉陵江三百里山水,一日而毕。时有李将军,山水擅名,亦画大同殿,数月方毕。玄宗云:“李思顺数月之功,吴道玄一日之迹,皆极其妙。”又画殿内五龙,鳞甲飞动,每欲大雨,即生烟雾。吴生常持《金刚经》,自识本身。当天宝中,有杨庭光与之齐名,潜画吴生真於讲席众人之中。吴生观之,亦见便惊,语庭光云:“老夫衰丑,何用图之?”
又曰:唐周,字景玄。郭子仪子婿赵纵常令韩写真,众皆称善;後又请写真,二人皆有能名。公常列二画於座,未能定其优劣,因赵夫人归省公,(公,子仪也。)问云:“此画何人?”对曰:“赵郎。”曰:“何者似?”云:“两画总似,後画者嘉。”又问:“何以言之?”曰:“前画空得赵状貌,後兼移其神气情性、笑言之姿。”公问:“後画者何人?”乃云:“周。”是日定其二画优劣,令送锦彩数百匹。
又曰:唐阎立本,太宗时,南有山猛兽害人,太宗使骁勇者捕之,不得;虢王元凤,忠义奋发,自往取之,一箭而毙。太宗壮之,使立本图其鞍马仆从,皆写其真,无不惊伏其能。太宗幸玄都池,斗,召立本貌十八学士凌烟阁功臣等,实亦辉英前古。
又曰:唐韦无忝,京兆人也。玄宗朝,以画名马异兽擅名,时称“韦四足,无不妙”也。曾见貌外国所献师子,酷似其真。後师子放归本国,惟画者在图,时因观览百兽,见之皆惧。又玄宗射猎,一箭中两野猪,诏於玄武北门写貌,传在人间,乃妙之极也。
又曰:唐杨光画松石山水,出於人表。初称处士,谒卢黄门,(怀慎也。)馆之甚厚。知其丹青之能,意欲求之,而未敢言。杨垦辞去,复苦留之。知其家在洛中,衣食乏少,心所不安,乃令人潜将数百千,至洛中供拟,取其家书示杨公,感之,未知所报。卢因从容乃言欲求一踪,以为子孙家宝之,意尚难之。遂月馀图一松石□物,移动造化,人莫能睹也。
又曰:唐陈闳,会稽人也。以能写真,本道荐之。开元中,召入供奉。每令写真御容,妙绝当时。玄宗射猪鹿兔雁等,并按舞图真容,皆受诏写貌。又太清宫肃宗真容,匪惟龙凤姿、日角天宇之状,而笔力遒润,神彩英逸,实天假其能也。阎令之後,一人而已。
又曰:唐张萱,京兆人也。尝画贵公子鞍马屏幄宫苑子女等,名冠於时。善起草点簇,置亭台竹树、花鸟仆隶,皆极精开。
又曰:唐王墨,不知何许人也,名冷。善泼墨,时人谓之王墨。多游江湖,善画山水松柏杂树等。性疏野好酒,每图障,兴酣之後以墨泼之,脚蹙手抹,或枝或,随其形象,为山为竹为树,应心随意,倏若造化。图成,□霞澹澹,风雨萧萧,不见污之路也。
又曰:唐李灵省落魄不拘检。每图一障,非其所欲,不可强也。以酒生思,傲然自得,不知王公之尊、寒暑之夕。若山水竹树,一点一抹成於自然。或即峰际□孤,或即岛屿极海,非常制也。
又曰:唐张志和字子同,号烟波子,常钓鱼洞庭。初,颜鲁公在吴兴,知其高节,以《渔歌》五首赠之,乃图传为卷轴,随句赋象,人鱼鸟兽、风雨□月,皆字成形,雅叶其妙。
卷七百五十二 工艺部九
巧
《释名》曰:巧者,合异类共成一体也。
《礼》曰:无作淫巧以荡上心。
又曰:季康子之母死,公输若方小,(公输若,匠师。方小,言年尚幼,未知礼也。)敛,般请以机封。(般,若之族多技巧者,见若掌敛事而年尚幼,请代之,而欲尝其技巧。)将从之,(时人服般之巧。)公肩假曰:“不可。般,尔以人之母尝巧,则岂不得以?”(以,已字。言宁有强使女者与?借于礼作机巧,非也。“以”与“已”,字本同。)
又曰:目巧之室,则有奥阼。
《周礼》曰: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百工,司空事官之属,于天地四时之职亦处其一也。)知者创物,(谓始开端造器物,若《世本》作者是也。)巧者述之守之世谓之工。(父子世以相教。)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事无非圣人所为也。)烁金以为刃,凝土以为器,作车以行陆,作舟以行水,此皆圣人所作也。(凝,坚也。)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後可以为良。(时,寒温也。气,刚柔也。良,善也。)
《续汉书》曰:张衡性精微,有巧艺。作地动仪,以精铜铸其器,圆径八尺,形似倾樽;其盖穹隆,饰以篆文;外有八龙,首衔铜丸,下有蟾蜍承之。其牙发机,皆隐在樽中,周密无际,如一体焉。地动机发,龙即吐丸,蟾蜍张口受丸,声乃振扬。司者觉知,即省龙机,其馀七首不发,则知地震所从起来也。合契若神,观之莫不服其奇丽。自古所来,未尝有也。
《蜀志》曰:诸葛亮性巧,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意焉。(亮集有其法也。)
《晋书》曰:嵇康性绝巧而好锻。宅中有一柳树甚茂,乃激水环之,每夏月居其下以锻。
《晋纪》曰:宋王围慕容超。张纲巧绝於人,乃使纲大治攻具,於是城上火石弓弩无所用之。
《晋阳秋》曰:吴葛衡,字思直,明达天官,能为机巧,故作浑天仪。
又曰:衡阳区纸者,甚有巧思。造作木室,作一妇人居其中。人扣其户,妇人开户而出,当户再拜,还入户内,闭户。又作鼠市於中,而四方丈馀,四门,门中有一木人。纵四五鼠欲出门,木人辄推木掩之。门门如此,鼠不得出。又作指南车,及木奴令舂谷作米。中宗闻其巧,诏补尚方左校。
沈约《宋书》曰:石虎使解飞、姚兴令狐生造指南车。宋武帝平长安,始得此车。戎狄所制,不甚至精。虽指南,多不审正,回曲频聚,犹须人力正之。范阳人祖冲之,甚有巧思,常谓宜更构造。顺帝升明末,齐王为相,命冲之造焉。其制甚精,百屈千回,未尝移变。
《北齐书》曰:高隆之性小巧。至於公家羽仪、百戏服制,时有改易,不循旧典。时论非之。
《文士传》曰:张衡尝作闹笋,假以羽翮,腹中施机,能飞数里。
《後赵录》曰:邴辅,乐陵人也。好学,多才艺,巧思机智,妙於当时。襄国宫殿台榭,皆辅所营也。
《马钧别传》曰:钧,字德衡,扶风人。巧思绝世,不自知其为巧也。居贫。旧绫机,五十综者五十蹑,六十综者六十蹑,钧乃易以十二蹑。其奇文异变,因感而作,犹自然而成形,阴阳之无穷。
葛洪《神仙传》曰:葛由者,蜀人也。刻木作羊,能行。一旦,骑羊入山,遂云得仙,未知指实也。
《邺中记》曰:石虎有指南车及司里车,又有舂车木人,及作行碓於车上,动则木人蹋碓,行十里,成米一斛。又有磨车,置石磨於车上,行十里,辄磨一斛。凡此车,皆以朱彩为饰,惟用将军一人。车行,则众巧并发;车止则止。中御史解飞、尚方人魏猛变所造。虎至性好佛,众巧奢靡,不可纪也。尝作檀车,广丈馀,长二丈,安四轮,作金佛像坐於车上,九龙吐水灌之;又作一木道人,恒以手摩佛心腹之间;又十馀木道人,长二尺馀,皆披袈裟,绕佛行,当佛前辄揖礼佛,又以手撮香投炉中,与人无异。车行则木人行,龙吐水;车止则止。亦解飞所造也。
《玄中记》曰:奇肱氏善奇巧,能为飞车,从风远行。
《述异记》曰:鲁班石为禹九州图,今在格城石室山东北岩中。
《西京杂记》曰:长安巧工人丁刻绶者,为恒满灯,七龙五凤,杂以芙华莲藕之奇。又作卧褥香炉,一名被中香炉,其法度,本出房风,至绶更始为之。环转四固,而炉体常平,可致之被褥,故取被褥为名。又作九层山炉,镂为奇禽怪兽,诸灵皆自然运动。又作七轮扇,连以七轮,大皆径尺,并相连续,一人运之,满堂皆生风寒焉。
又曰:昭阳殿椽桷皆刻作龙蛇萦绕之状,匠人丁护、李菊所作也。其巧为天下第一。
《凉州记》曰:吕光时,有任射者,自匿为王欣家奴。发觉,应死。躬有奇巧,王尔、鲁般之俦也,故赦之。凉风门及大殿岁久倾败,躬运巧致思,土木俱正。
《王子年拾遗记》曰:需(音须)支国去泥离八万里,其国妇人善织,以五色丝稍内口中,两手引之,则成文锦,似列灯烛也。
又曰:始皇起游□台,穷极四方之珍材,搜天下之巧工人,皆能腾虚缘木,挥斤斧於空中。
又曰:始皇二年,蹇消国献善画之工,名裂裔。刻白玉为两虎,削玉为毛,有如真矣。不点两目睛。始皇点之,即飞去。明年,南郡有献白虎二头,始皇使视之,乃是先刻玉者。始命去目睛,二虎不复能去。
《历代名画记》曰:吴王赵夫人,丞相赵达之妹,善书画,巧妙无双。能於指间,以彩织为龙凤之锦,宫中号为机绝。孙权常叹:“巴蜀未平,思得善画者图山川地形。”夫人乃进所写江湖九州山岳之势。夫人又於方帛之上,绣作五岳列国地形,宫中号为针绝。又以胶续丝,作为轻幔,宫中号为丝绝。
又曰:宋谢庄,字希逸,性多巧思。制木方丈,图天下山川土地,各有分理,离之则州别郡殊,合之则寓内为一。
《老子》曰:大巧若拙。
又曰: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庄子》曰:陶者云:“我善治埴,圆者中规,方者中矩。”(范土曰陶。陶,化也。埴,黏土也。)匠人曰:“我善治木,曲者中钩,直者应绳。”(曲,钩也。绳,直也。谓匠人机巧,善能治木,曲直必中钩绳也。)夫埴、木之性,岂欲中规矩钩绳哉?(土木之性,禀之造物,不求曲直,岂慕方圆?陶者匠人,浪为臧否。)
又曰:百工有器械之巧则壮。
又曰: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
又曰:无为也而笑巧。(巧者有为以伤神。)
又曰: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此之谓天乐。(忘乐而乐足矣。)
又曰:以瓦注者巧,以钩注者惮,以黄金注者昏。(所要愈重,则其心愈棼也。)
又曰:郢人垩,(垩,白土。)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斫之。匠石运斤成风而斫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而不失容。宋元君闻之,召匠石曰:“尝试为寡人为之。”匠石曰:“臣则尝能斫之,虽然,臣之质死久矣。”
《列子》曰:周穆王西巡,有献工人名偃师,曰:“臣惟命所试,然臣已有所造,愿王先观之。”穆王曰:“以若俱来,吾与若俱观之。”越日,偃师谒见王,王曰:“若与偕来者,何人耶?”对曰:“臣之所造能倡者。”穆王惊视之,趋步俯仰言语皆人也。巧夫颔其颐则歌合律,捧其手则舞应节。千变百化,惟意所造。王以为实人也,与盛姬内御并观之。伎将终,倡者瞬其目,而招王之左右侍妾。王怒,立便欲诛偃师。偃师大慑,立剖散倡者以示王,皆草木胶漆、白黑丹青之所为也。自内则肝胆心肺脾肾肠胃,外则筋骨支节皮毛齿,皆假物也,无不毕具者。合会复如初。王诚废其心,则口不能言;废其肝,则目不能视;废其肾,则足不能步。穆王曰:“人之巧,乃与造化同功乎?”诏贰车载之以归。夫班输之□梯,墨翟之飞鸢,自谓能之极也。弟子东门贾、禽滑厘,间以偃师之巧告於二子,二子终身不敢语艺,而时执规矩焉。
又曰:宋人有为其君以玉为楮叶者,三年而後成。乱之楮叶中,而不可别也。此人遂以巧食宋国。列子闻之,曰:“使天地生物,三年而成一叶,则物之有叶者寡矣。故圣人恃道化,而不恃智巧。”(《韩子》云:象为楮叶。)
又曰:考成子学幻於尹文先生,三年不告,考成子请其过而求退。尹文先生曰:“昔老聃之祖西也,顾而告余曰:有生之气,有形之状,尽幻也。造化之所始,阴阳之所变者,谓之生,谓之死;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造物者,其巧妙,其功深,故难终难穷;因形者,其巧显,其功浅,故随起随灭。知幻化之不异生死也,始可学夫幻矣。吾与汝亦幻也,奚须学哉?”
《墨子》曰:公输子削竹木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自以为至巧,墨子谓曰:“子之为鹊也,不如匠为车辖也。”须臾,竖三寸之木,而任五十石之重。故利於人谓之巧,不利於人谓之拙。
《孟子》曰: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也。
《淮南子》曰:昔者楚欲攻宋,墨子闻而悼之,(墨子名翟,宋大夫。悼,伤也。)自鲁趋而往,十日十夜而不休息,裂衣裳裹足,至於郢,见楚王,(自,从。趋,走也。郢,楚都也,今南郡江陵北里郢是也。)曰:“臣闻大王举兵将攻宋,计必得宋,而後罢之乎?忘其苦众劳民,顿兵锉锐,负天下以不义之名,而不得咫尺之地,犹且攻之乎?”(顿,罢。锉,辱。锐,精。攻无罪之宋,故负天下以不义之名。犹且,必也。)王曰:“必不得宋,又且为不义,曷为攻之?”墨子曰:“臣见大王之必伤义而不得宋!”王曰:“公输子,天下之巧士,作为□梯,设以攻宋,曷为弗取?”(公输,鲁班号,时在楚。云梯,攻城具,高长,上与云齐,故曰云梯。设,施也。)墨子曰:“公输设攻,臣请守之。”於是令公输般设攻宋之械,墨子设守之备,公输九攻,而墨子九拒之,终弗能入。(入犹下也。)於是乃偃兵,辍不攻宋。(辍,止也。)
又曰:神机阴闭,剞劂无迹,人巧之妙也,而治世不以为民业。
又曰:工人下漆而上丹则可,下丹而上漆则不可,万事由此也。
又曰:规矩钩绳者,乃巧之具也,而非所以为巧。(巧存于心也。)
又曰:神明之事,不可以智巧为也,不可以筋力致也。天地所包,阴阳所呕,雨露所濡,以生万殊,翡翠玳瑁,碧玉珠文,采明朗泽;若濡摩而不玩,久而不渝,奚仲不能旅,鲁般弗能造,此之谓大巧。
又曰:夫至巧不用剑。(巧在乎心,故不用剑。)
又曰:大匠不用斫。
又曰:夫物有以自然,而後人事有治也。故良匠不能斫金,巧冶不能铄木。金之势不可斫,而木之性不可铄也。埏埴而为器,刳木而为舟,烁铁而为刃,铸金而为锺,因其可也。
《尸子》曰:古者亻垂为规矩准绳,使天下仿焉。
《慎子》曰:百工之子,不学而能者,非生而巧也,言有常事。
《傅子》曰:马先生钧,天下之巧也。有二子,谓古无指南车,记言之虚也,先生曰:“古有之。”二子以白明帝,诏先生作之,而指南车成。此一异也,从是天下服其巧矣。居京都,城内有地可为园,患无水以溉之。先生乃作翻车,令童儿转之,而灌水自覆,其巧百倍於常,此二异也。後人有上百戏者,能设而不能动。帝以问先生:“可动否?”钧曰:“可动。”帝曰:“其巧可益否?”对曰:“可益。”受诏作之,以大木雕构,使形若输平,潜以水发焉;设为女乐舞象,使木人击鼓吹箫,木跳丸掷,自出自入,百官行署,变巧百端,此三异也。先生见诸葛亮连弩,曰:“巧则巧矣,未尽善也。”言作之可令加五倍,尝试以车轮悬瓴甓数十,飞之数百步矣。马先生之巧,虽古般输、墨翟、王尔,汉世张平子,不能过也。
又曰:马先生为机器未成,裴世子疑而难之,先生口屈不能对。傅子谓:“裴子善乎言而不巧,马氏长於巧而短於言。巧者,天下之微事。”
《抱朴子》曰:善围棋者,世谓之棋圣。故严子卿、马绥明有棋圣之名。书圣,皇象、胡昭是也;画圣,卫协、张墨是也;木圣,张衡、马钧是也。
《孔丛子》曰:孔鲋谓陈王曰:“梁人有杨田者,伎巧过人,骨腾肉飞。”
《博物志》曰:近世有田夫,至巧而不自觉也。其妇称之,犹不自知。乃削木为小麦,试粜之,籴者无疑,归磨乃觉非麦。
《论衡》曰:传称鲁般、墨子之巧,刻木为鸢,飞之三日而不集。(下也。)夫言其以木为鸢飞之,可也;言其三日不集,增之也。犹世传言鲁般巧亡其母矣,言其巧工为母作木车马,木人御者,机关备具,载母上台,去而不还,失其母焉。
杨泉《物理论》曰:夫蜘蛛之罗网,蜂之作巢,其巧妙矣,而况於人乎?故工匠之方规圆矩,出乎心巧,成於手迹,非睿敏精密,孰能著勋形成,以周器用哉?
《晋赞》曰:陈勰以工巧见知。
卷七百五十三 工艺部十
围棋
《左传》曰:宁喜许纳卫献公,太叔文子曰:“今宁子视君不如弈棋;弈者举棋弗定,不胜其偶,而况置君弗定乎?(弈,围棋也。)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
《魏志》曰:王粲观人围棋,局坏,(坏,谓白黑既乱。)粲复为之。棋者不信,以袍盖局,便更以他局为之,用相比校,不误一道。
《魏氏秦秋》曰:孔融被诛,二子棋而不起。左右曰:“尔父见报,不起何也?”二子曰:“安有巢毁而卵不破者乎?”
《蜀志》曰:费与来敏围棋,于时羽檄交驰,人马擐甲,严驾已讫。而留意对戏,色无厌倦。至,敌遂退。
《吴志》曰:孙权太子和常言:“当世士人,宜讲修术学,习射御,以周世务,而但交游博弈,以妨事业,非进取之谓也。”後群僚侍宴,言及博弈,以为妨事费日,而无益於用,劳精损思,终无所纪,非所以进德修业、积累功绪也。人情犹不能无嬉娱,嬉娱之好,亦在饮宴琴书射御之间,何必博弈可以为欣?乃命侍坐者八人,各著论以矫之。於是中庶子韦曜退而奏论,和以示宾客。时蔡款好弈,故以讽之。
《吴录》曰:严武,字子卿。围棋莫与为辈,谓之八绝。
《晋书》曰:王质入山斫木,见二童围棋,坐观之。及起,斧柯已烂矣。
又曰:贾谧尝与太子弈棋,争道。成都王颖在坐,正色曰:“皇太子,国之储君,贾谧何得无礼也!”
又曰:苻坚率众号百万,次于淮淝,京师震恐,加谢安征讨大都督。兄子玄入问计,安夷然无惧色,答曰:“已别有旨。”既而寂然,玄不敢复言。及令张玄重请,安遂命驾出墅,亲朋毕集,方与玄围棋赌别墅。安常棋劣於玄,是日玄惧,便为敌手,而又不胜。安顾谓其甥羊昙曰:“以墅乞汝。”
又曰:王导与其子悦弈棋,争道。导笑曰:“相与有瓜葛,那得为尔耶?”
又曰:祖纳为军谘祭酒。纳好弈棋,王隐谓之曰:“禹惜寸阴,不闻数棋。”对曰:“我以忘忧耳!”
邓粲《晋记》曰:阮籍母死,与人围棋如故。对者求止,籍不肯,留决胜焉。
《晋中兴书》曰:王恬,字敬豫,与济阳江霖俱善弈棋,为中兴第一。
又曰:陶侃在荆州,见佐吏博弈戏具,投之於江,曰:“围棋者,尧、舜以教愚子;博者,商纣所造。诸君并怀国器,何以为此?”
《晋起居注》曰:镇东司马颜延之,坐围棋免官。
沈约《宋书》曰:羊玄保为黄门侍郎,善弈棋,棋品第三。太祖亦好,玄保数蒙引见。与太祖赌郡,戏胜,得补宣城太守。
又曰:徐羡之沉密寡言,不以忧喜见色。颇工弈棋,当世以此推之。
又曰:谢弘微性无愠色。末年与人围棋,西南有棋死势。有人曰:“南风急,或覆舟。”人悟,救之。弘大怒,投局於地。识者知其莫年。
《齐书》曰:能棋人琅琊王抗为第一品,吴郡褚思庄、会稽夏赤松第二品。赤思速,善於斗棋。宋文帝世,与羊玄保戏,因制局图,还於帝前覆之。太祖使思庄与王抗官赌,自食时至日暮,一局始竟。上倦遣还省,至五更方决。抗睡於局後,思庄达晓不寐。世或以思庄品第致高,缘其用思深久,人不能对也。
又曰:武帝好围棋,棋甚拙,去格七八道,物议共欺为第三品。与第一品王抗围棋,依品赌戏,抗每饶借之,曰:“皇帝飞棋,臣抗不能断。”帝终不觉,以为信然,好之愈笃。
又曰:武陵王晔,少年时,贫无棋局。乃破荻为片,纵横以为棋局,指点行势,遂至名品。
《燕书》曰:罗腾,字叔龙,工围棋,究尽其妙,独步当时。俄而右北平乐抄少携出,与齐焉。
《後魏书》曰:甄琛举秀才,入都积岁,颇以弈棋弃日,至乃通夜不止。有苍头者,常令秉烛,或时睡,即大加责杖,如此非一。奴後不胜楚痛,乃白琛曰:“郎君辞父母,仕官京师,若为读书执烛,不敢暂非;乃以围棋,日夜不息,岂是向京之意?而肆加杖罚,不亦非理乎?”琛惕然惭感,遂从许赤虎假书研习,闻见益优。
《陈书》曰:梁武帝诏校定棋品,到溉、朱异已下并集。陆琼时年八岁,於客覆局,由是京师号曰神童。
《唐书》曰:顺宗朝,罢翰林阴阳、星卜、医相、射覆、棋弈诸待诏三十二人。初,王叔文以棋待诏,既用事,恶其与已侪类相乱,故罢之。
《江表传》曰:吕范讨山越还,白事于孙策,从容独与围棋,因论军旅。
《西京杂记》曰:杜夫子善弈棋,为天下第一。或讥其费日,夫子曰:“精其理者,足以大裨圣教。”
又曰:戚夫人侍儿贾佩兰,后出为扶风人段儒妻,说在宫内时,常以八月四日出雕房,北户竹下围棋,胜者终年有福,负者终年疹病,取丝缕就北辰祈求延命,乃免。
《述异记》曰:朱道珍常为孱陵令,南阳刘廓为荆州参军,每与围棋,日夜相就,局子略无暂辍。道珍以宋元徽三年六月亡。至九月,廓坐斋中,忽见一人以书授廓,云:“朱孱陵书。”廓开书看,是道珍手迹,云:“每思棋聚,非意致阔,方有来缘,想能近领。”廓读书毕,失信所在。(失其书信。)寝疾,寻亡。
《孟子》曰:弈秋,通国之善弈者也。使奕秋诲二人弈,其一人专心致志,惟弈秋之为听;一人虽听之,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思援弓缴而射之。虽与之俱学,弗若之矣。
《抱朴子》曰:葛洪体钝性驽,素寡玩好。见人博戏,曾不目ツ,至今不知棋局几道。
又曰:善围棋者,世谓之棋圣。故严子卿、马绥明有棋圣之名也。
《淮南子》曰:行一棋不足以见智,弹一弦不足以见悲。
《尹文子》曰:以智力求者,喻如弈棋:进退取与,攻劫放舍,在我者也。
《陈留志》曰:阮简,字茂弘,为开封令。县有劫贼,外白之甚数。简方围棋长啸,吏云“劫急”,简曰:“局上劫亦甚急!”其高率如此。
扬子《法言》曰:围棋击劫,反目胲形,亦皆自然也。
《博物志》曰:尧造围棋,丹朱善之。
《新语》曰:世言围棋,或言兵法之类。上者张置疏远,多得道而胜;中者务相遮绝,争便求利;下者守边隅,趋作。(古买反,线间方田也。)犹薛公之言黥布反也,上计取吴楚广地,中计塞成皋遮要争利,下计据长江以临越,守边隅趋作者也。
《俗说》曰:羊玄保作吏部郎,数被召见。後有传诏来,始入门,其儿灵孙年十许岁,见传诏,语其父云:“儿知也,正当围棋耳。”
《语林》曰:王中郎以围棋是坐隐,亦以围棋为手谈。
又曰:王武子与武帝围棋,孙皓在侧。武子问孙:“归命何以好剥人面皮?”皓曰:“见无礼于君者,则剥之。”乃举棋局下,故讥之。
又曰:豫章太守顾劭,是丞相雍之子,在郡卒,时雍方盛集僚属围棋,外信至,而无儿书,虽神意不变,而心料有故。宾客既散,方叹曰:“已无延州之遗累,宁有丧明之责耶?”于是豁情散哀,颜色自若。
《方言》曰:围棋者,自关东齐鲁之间谓之弈。
班固《弈指》曰:北方之人谓棋为弈。弘而说之,举其大略,义亦同矣。局必方正,象地则也;道必正直,体明德也。其有黄黑,阴阳分也;骈罗列布,效天文也。四象既陈,行之在人,盖王政也。法则臧否,为仁由己,道之正也。
《梦书》曰:梦围棋者,欲斗也。
魏王粲《围棋赋序》曰:清灵体道,稽谟玄神,围棋是也。
魏应《弈势》曰:盖棋弈之制,所由来尚矣。骆驿雨集,鱼鳞雁峙,奋维阖翼。固卫边鄙,寇动北叠,备在南尾。
晋刘恢《围棋赋序》曰:司空从事中郎庾仲初,性好围棋,终不达棋旨。言文则触类而至,对局则冥然而穷。何所解如彼之易,所碍如此之难哉?
投壶
《礼记》曰:投壶之礼,主人奉矢,司射奉中,使人执壶。(壶,射之类也。)主人请曰:“某有枉矢哨壶,(哨,且醮切,不正貌。)请以乐宾。”宾曰:“子有旨酒嘉肴,既受赐矣;又重以乐,敢辞。”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固以请。”宾曰:“某既赐矣,又重以乐,敢固辞。”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固以请。”宾曰:“某固辞不得命,敢不敬从?”(不得命,不以命见许。)宾再拜,受,(宾再拜受矢也。)主人般还曰:“辟。”主人阼阶上,拜送,(拜送,送矢也。)宾般还曰:“辟。”已拜受矢,进即两楹间,退反位,揖宾就筵。司射进度壶。间以二矢半,反位。设中东西,执八算兴。(设中亦宾也。八算于中横委,其余于中西执算而立,以请宾俟投。)请宾曰:“顺投为入,比投不释,胜饮不胜者。正爵既行,请为胜者立马,一马从二马。三马既立,请庆多马。”请主人亦如之。(请犹告也。顺投,矢本入也。比投,不舍也。胜饮不胜,言以能养不能也。)
《礼记》曰:壶颈修七寸,腹修五寸,口径二寸半,容斗五升。壶中实小豆焉,为其矢之跃而出也。壶去席二矢半。矢以柘若棘,毋去其皮。(取其坚且重也。或言去其皮节也。)
《左传》曰:晋侯以齐宴,中行穆子相。晋侯先。穆子曰:“有酒如潍,有肉如坻。寡君中此,为诸侯师。”中之。齐侯举矢曰:“有酒如渑,有肉如陵。寡人中此,与君代兴。”
《东观汉记》曰:祭遵薨,范淑上疏曰:“遵为将军,取土皆用术。对酒设乐,必雅歌投壶。”
《魏略》曰:邯郸淳,字元淑。作《投壶赋》千馀言奏之,文帝以为工,赐帛十匹。
又曰:游楚好投壶自娱。
《晋书》曰:石崇有妓,善投壶,隔屏风投之。
《王弼别传》曰:弼性和理,乐游宴,解音律,善投壶。
《崔宴传》曰:投壶者,皆以多算饮少筹。
《西京杂记》曰:武帝时,郭舍人善投壶,以竹为矢,不用棘也。古之投壶,取中而不求还,故实小豆,恶其矢跃而出也。郭舍人则激矢令还,一矢百馀反。语之为骁,言如博之坚,于辈中为骁杰。每为武帝投壶,辄赐金帛。
《献帝春秋》曰:袁绍闻魏郡兵反,与黑山贼等数万人共覆邺城,杀郡守。坐中家在邺者,忧怖失色,或起而啼泣。绍观督引满投壶,言笑容旨自若。
《晋阳秋》曰:王胡之善於投壶,言手熟闭目。
《神异绝经》曰:东荒山中有大石室,东王公居焉。与一玉女投壶,没有入不出者,天为之笑。(张华曰:天笑者,开口流光。)
《艺经》曰:投壶法,十二筹,以象十二月之数。
《投壶变》曰:谓之投壶者,取名(他由切。)薮。渐而转易,铸金代焉。逮之于後,人事生矣。壶底去一尺,其下笋以龙玄。(玄,月中虾蟆,随其生死也,犹日狗龙蛇之类。)运之以キ(平表切。)虾(谓龙下キ螭也。)燕尾。(燕识候而归人,来去有恒。投而归人,自数之极也。)矢十二,(数之极也。)长二尺八寸。(法于尚矣,古用柘棘。)古者投壶,击鼓而节,带剑十二,(入礻佥颊二带,谓之带剑。)倚十八,(倚,并左右如狼尾状。)狼壶二十,(令矢圆转西于壶口。)剑骄七十。(入带剑还如后也。)三百六十筹得一马,(言三百六十岁功成也。马,谓之近党同得胜也。)三马成都。
魏王粲《棋赋》曰:夫注心锐念,自求诸身,投壶是也。
晋傅玄《投壶赋序》曰:投壶者,所以矫懈而正心也。
晋李尤《壶筹铭》曰:投壶筹礼,揖叙先後。通风月数,分为王部。
卷七百五十四 工艺部十一
博
《说文》曰:博,局戏,六箸十二棋也。
《论语》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
《家语》曰:哀公问於孔子曰:“吾闻君子不博,有之乎?”孔子曰:“有之,为其二乘也。”公曰:“有二乘,何为不博?”孔子曰:“为其兼行恶道也。”
《史记》曰:宋闵公与南宫长万博,争。公怒辱之,曰:“吾始敬若,(若,汝。)今子鲁虏也!”长万病此言,遂以局杀闵公。
又曰:魏王与信陵君博。北境举烽火,言赵寇入界。信陵君曰:“臣有客,能知赵王阴事,言赵王猎,非寇也。”
又曰:剧孟好博,多少年之戏。
又曰:蔡泽说范睢曰:“君独不观夫博者乎?或欲大投,或欲出分功,(班固《弈指》曰:“博悬于投,不必在行。”崔る曰:“投琼也。”)此皆君之所明知也。”
《汉书》曰:孝文帝时,皇太子侍,博争道,不恭。皇太子以博局提吴太子,杀之。(或云提音抵。抵,掷也。)
又曰:吾丘寿王,字子赣,少年以善格五召待诏。(苏林曰:博之类也。孟康曰:格者,行杵相周,故已言各。或曰:塞法,至立各不得,故云格五也。)
又曰:陈遵祖父遂,字长子。宣帝微时,与遂有故,相随博弈,数负债。及宣帝即位,遂稍迁至太守,赐遂玺书曰:“制诏太原太守,官尊禄厚,可以偿博债矣。”
范晔《後汉书》曰:耿恭为戊巳校尉。恭至部,移檄乌孙,示汉威德。昆弥以下皆喜,遣使献名马,及奉宣帝所赐公主博具,愿遣子入侍。
又曰:客星经帝座,或问袁延。延因上封事曰:“河南尹邓万有龙潜之旧,封为通侯,恩重公卿,惠丰宗室,加礼引见,与之对博,上下渫(音薛。)黩,有亏尊严。”
《魏略》曰:孔桂性便妍,晓博弈。太祖受之,每在左右。
又曰:杜畿与卫固少相狎侮,共博争道,畿曰:“我今作河东也!”固发衣骂之。及畿之官,而固为功曹。
《晋中兴书》曰:桓玄强与人博奕,取其田宅。
《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入邴,(邴,郑邑也,音枋。)与井公博,三日而决。(疑井公贤人而隐者,故王就戏。)
《梁冀别传》曰:冀好格五六博。
《神仙传》曰:中山卫叔卿服□母得仙。汉武使其子度世,往华山求之。度世望见父,上有紫□,白玉为床,与数人博戏。度世问:“父所与博者是谁?”曰:“洪崖先生、许由、巢父也。”
《秦记》曰:吕光破龟兹,始获鸠摩罗什。光死,子缵立,戏弄罗什,或共棋博,乃杀子,云“斫胡奴头”。什曰:“不斫胡奴头,其胡奴斫人头。”後缵弟越字胡奴,果斩缵头。
《凉州记》曰:吕光太安二年,龟兹国使至,献宝货、奇珍、汗血马。光临正殿,设会文武博戏。
《西域胡》曰:诸博戏,取人牛马财物者,胡俗皆陪偿。
《述征记》曰:极西南端门外有石,石色青而细。修之作博棋,以遗江东,甚可珍玩。
《西京杂记》曰:许博昌,安陵人也,善六博。窦婴好之,常与居处。其术曰:“方畔揭道张,玄究屈高,高玄屈张。”又曰:“张道揭畔方,方畔揭道张。究屈玄高,高屈究张。”居三辅,儿诵之。法用六箸,或谓之究,以竹为之,长六分。或用二箸。博昌又作《六博经》一篇,今世传之。
《庄子》曰:臧与谷牧羊,而俱亡其羊。问臧奚事,则挟策读书;问谷奚事,则博塞以游。事业不同,其亡羊均也。
《列子》曰:虞氏者,梁之富人也。登高楼,大路,设乐饮酒,击博楼上。
《抱朴子》曰:南阳文氏,求食入山,见高岩上有数人对博。
《淮南子》曰:善博者不欲牟,(博以不胜为牟。牟,大也,进也。)不恐不胜。平心定意,投得其齐,(齐,得其适。)行由其理,虽不必胜,得筹必多。
《韩子》曰:薛公之相魏昭侯也,有阳胡蕃者,於王甚重,而不为薛公,薛公患之。於是乃与之博,与之百金,令与昆弟博戏,俄又益之二百金。
又曰:齐宣王问匡倩曰:“儒者博乎?”对曰:“博也者贵枭,胜者必杀枭。”是杀其所贵也,儒者以为害义,故不博。
《尹文子》曰:博者尽开塞之宜,得周通之路。
杨子《法言》曰:或问:“侍君,子博乎?”曰:“侍坐则听言,有酒则观礼,焉事博乎?”
《说苑》曰:秦始皇时,ぢ骄奢。後与帝左右博,争行,乃目大呼。
又曰:晋灵公骄奢,造九层之台,谓左右曰:“敢谏者斩!”孙息(孙息即荀息也。)闻之,求见公。曰:“子何能?”孙息曰:“臣能累十二博棋,加九鸡子於其上。”公曰:“吾少学,未尝见也,子为寡人为之。”孙息即正颜色,定志气,以棋子置於下,而加九鸡子於其上。左右慑息,灵公俯伏,气息不续。公曰:“危哉!”孙息曰:“公为九层之台,三年不成,危甚於此!”
《风俗通》曰:汉武帝与仙人共博,其投石中马蹄处,於今尚在。
《典略》曰:荆轲与鲁勾践博,争道。勾践怒而叱之,轲去而逃娄。
《春秋旧事》曰:倪宽为汉马农卿,与太子博,争局,犯罪而还。
《遁甲经》曰:天一游亭,六行亭亭,天一之贵神也。战斗博戏渔猎,但可,背不可向也。
《薛孝通谱》曰:乌曹作博,其所由来尚矣。双箭以象日月之照临,十二棋以象十二辰之躔次。则天地之运动,法阴阳之消息,表人事之穷达,穷变化之几微。履谦谢,则知冲谢以致福;观杀罚,则知当路而速祸;行其道,则掎鹿有归;保其家,乃瞻乌爰集。隐显藏用,莫不合道;龙潜鹊起,率皆趣良。足以谐畅至娱,始协妙赏者也。
魏曹植《古冶子等赞》曰:齐强接子勇节,徇虎门之博。忽宴置衅,矜而自伐,轻死重分。
魏王粲《弹棋赋序》曰:因行骋志,通权达理,六博是也。
晋李尤《博铭》曰:夫无用心,博弈犹贤。方平处下,自不邪偏。
樗υ
《晋书》曰:桓玄见人有好园宅,悉欲取之,勒以樗博而赌之。玄微闻义军起,忧惧,弗能寝食。或曰:“刘裕等狂惑,事必无成。”玄曰:“裕足为一世之雄,加以果於用兵;刘毅家无担石之储,樗υ一掷百万;何无忌、刘牢之,外生酷似其舅。共举大事,往为不成。”
又曰:葛洪,字稚川,性寡欲,无所爱玩,不知棋局几道,樗υ齿名。
又曰:王献之年数岁,尝观门生樗υ,曰:“南风不竞。”门生曰:“此郎亦管中窥豹,时见一班。”
又曰:武帝喜胡贵嫔。帝尝与之樗υ,争道,遂伤上指。帝怒曰:“此固将种也!”对曰:“北伐公孙,西拒诸葛,非将种而何!”帝甚有惭色。
又曰:谢鲲婿殷睿好樗υ。夺其妹装物,以还戏债。刘湛谓谢弘微曰:“谢氏累代财产,充殷君一朝戏债,卿视而不言,譬弃物江海,以为廉耳。”
又曰:陶侃,字士衡。见诸参佐或以谈戏废事,乃取其樗υ博具,悉以投於江,乃曰:“樗υ者,牧猪奴戏耳!”
又曰:刘毅於东府聚樗υ,大掷,一判应至数百万,馀人并黑犊以还,惟刘裕及毅在後。毅次掷,得雉,大喜,褰衣绕床,叫谓同座曰:“非不能卢,不事此耳!”裕恶之,因ソ五木,久之,曰:“老兄试为卿答。”既而四子俱黑,其一子转跃未定,裕厉声喝之,即成卢焉。毅意殊不快,然素黑,其面如铁色焉。既而乃和言曰:“亦知公不能以此见借!”
又曰:周ダ之死也,王敦坐其罪。有一参军,樗υ,马於博头被杀,因谓敦曰:“周家弈世令望,而位不至公。及伯仁将登而坠,有似下官此马。”(伯仁,ダ之字也。)
又曰:慕容宝,初在长安,与韩黄、李根等因燕樗υ,危坐整容,誓之曰:“世云ヅυ有神,岂虚言哉?若富贵可期,频得三卢!”於是三掷三卢。
《宋书》曰:何尚之,少时颇轻薄,少好樗υ。既长,折节蹈道,以操立见称。为陈郡谢琨所知,与之游处。
《齐书》曰:李安民,击鹊尾江城有功。明帝大会新亭楼劳诸军,令樗υ共赌。安民五掷皆卢,帝大惊,目安民曰:“卿面方如田,封侯状也!”安民少时贫窭,有一人从门过,相之曰:“君後当大富贵,与天子交手共戏。”至是果验。
《後周书》曰:王思政虽被任委,自以非相府之旧,每不自安。太祖曾在同州与群公宴集,出锦及杂绫绢数段,命将樗υ取之。物既尽,太祖又解所服金带,令诸人遍掷,曰:“先得卢者,即与之。”群公将遍,莫有得者。次至思政,乃敛容跪坐而自誓曰:“王思政羁旅归朝,蒙宰相国士之遇,方愿尽心效命,上报知已。若此诚有实,令宰相赐知者,愿掷即为卢;若内怀不尽,神灵亦当明之,便使不作也,便当杀身以谢所奉!”辞气慷慨,一坐尽惊。即拔所佩刀,横於膝上,览樗υ拊髀掷之。比太祖止之,已掷为卢矣。徐乃拜而受之。
《江蕤别传》曰:蕤年十一,始学樗υ。祖母为说往事有以博弈破业废身者,於是即弃五木,终身不为戏。
《抱朴子》曰:林卢山中有一亭,其中有鬼。每有宿者,常有十许人,衣袍或白或黑,或男或女。有王伯夷过宿而坐诵经。夜有十馀人,与伯夷对坐,自持樗υ。伯夷密以镜照之,乃群犬也。
《郭子》曰:桓公(宣武也。)年少至贫,尝υ,失数百斛米。齿既恶,意亦沮。自审不复振,乃请救於袁彦道。桓具以情告,袁欣然无忤,便即俱去,出门云:“我不但拔卿,要为卿破之!我必作快齿,卿但快唤!”既戏,袁形势呼咀(音恒咀相呵)概壮,掷必卢雉,二人齐叫,敌家震惧丧气。俄顷,获数百万。
《博物志》曰:老子入胡日,作樗υ焉。
《俗说》曰:殷伯弟为何无忌参军,在浔阳与何共樗υ,得何百万便住,何大怒骂殷。
《世说》曰:温峤位未高时,屡与扬州淮中贾客樗υ,每辄不竞。尝一过大输,物尽戏屈,无因得反。与太尉庾亮友善,峤於舫中大唤:“庾亮卿可赎我!”庾即送值,然后得还。
《异苑》曰:颍川陈寂,元嘉中,昼忽有一足鬼,长三尺许,为寂驱使,欲与邻人樗υ。而无五木,鬼乃取刀斫庭中杨枝,於户间作之,即烧灼,黑白虽分明,但朴尔。
又曰:昔有人乘马山行,於岫里见二老公相对樗υ。遂下马,以策拄地而观之。自谓俄顷,望视其马鞭,ㄘ然已烂;顾瞻其马鞍,亦枯朽。既还,无复亲识,一恸而绝。
《庾翼集》曰:顷闻诸君有樗υ过差者,初为是,政事闲暇以娱意耳,故未有言也;今知大相聚集,渐以成俗,闻之能不怃然!
繁钦《威仪箴》曰:其有退朝,偃息闲居,操[A16N](瞿营切。[A16N]博子。)弄棋、文局樗υ,言不及义,胜负是图。
塞(苏则切)
《说文》曰:塞,行棋相塞谓之塞。
《齐书》曰:沈文季,字仲达,吴兴武康人也。尤善塞,用五子。
《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入邴,(音枋)与井公塞。
魏王郎《塞势》曰:余所与游处,惟东莱徐先生素习《九章》,能为计数。问:“可以代博弈者乎?”曰:“塞,其次也。”乃试习其术,以惊睡焉。
边韶《塞赋序》曰:余离群索居,无讲诵之事。欲学无友,欲农无耒,欲弈无塞,欲博无楮。问可以代博弈者乎?曰塞其次也。书曰:“始作塞者,其明哲乎?故其用物也约,其为乐也大。”
藏钩(古作驱)
辛氏《三秦记》曰:昭帝母钩弋夫人,手拳而有国色,先帝宠之。世人藏钩,法此也。(法其拳手。)
《西京杂记》曰:戚夫人以百炼金为区环,照见指骨。上恶之,以赐侍儿。
《荆楚岁时记》曰:为藏区之戏,辛氏以为钩弋夫人所起。周钧、成公绥并作“区”字,《艺经》庾阐则作“钩”字,其事同也。俗云此戏令人生离,有禁忌之家,废不修也。
《风土记》曰:腊日饮祭之後,嫂妪儿童为藏区之戏。分二曹以校胜负,若人偶即敌对,人奇(居宜切。奇,独也。)即使奇人为游附,或属上曹,或属下曹,名为飞乌,以齐二曹人数。一区藏在数十手中,曹人当射(常益切。)知所在。一藏为一筹,五筹为一赌。
《异苑》曰:晋海西公时,有贵人会因藏区,倏有一手间在众臂之中,修骨巨指,毛色粗黑,举坐咸惊。寻为桓大司马所诛。旧传藏区令人生离,斯验深矣。
晋庾阐《藏区赋》曰:叹延夜之藏区,常一时之戏望。以道生为元帅,以子仁为佐相。
盛翁子《藏区赋序》曰:余以腊後,要命中外,以行钩为戏,心悦其事,故赋之云。
蹴鞠
《风俗通》曰:丸毛谓之鞠。
郭璞《三苍解诂》曰:鞠,毛丸,可蹋戏。
《史记□苏秦传》曰:临淄民无不吹竽、鼓瑟、击筑、斗鸡、走狗、六博、蹴鞠。
《汉书》曰:东方朔云:“董君(董偃也。)贵宠,天下莫不闻。郡国走马蹴鞠客辐凑於董氏焉。”
《魏略》曰:孔桂,字叔林。性便妍,好蹴鞠。故太祖爱之,每在左右。
《唐书》曰:姜皎,玄宗即位,召拜殿中少监。数召入卧内侍宴,私以后妃连榻,间以击毡,常呼之为姜七。
《梁冀别传》曰:冀好蹴鞠。
《西京杂记》曰:成帝好蹴鞠。群臣以蹴鞠劳体,非至尊所宜。帝曰:“朕好之。可择似不劳者奏之。”家君作弹棋以献,帝大悦,赐青羔裘、紫丝履,以服朝觐焉。
又曰:太上皇徙长安,居深宫,凄怅不乐。高祖窃因左右问,正以生平所好,皆屠贩少年,斗鸡蹴鞠以为欣,今皆无此,故不乐也。
刘向《别录》曰:蹴鞠者,传言黄帝所作。或曰起战国时,记黄帝蹴鞠兵势也,所以练武士、知有才也。令军事无事,得使蹴鞠。有书二十五篇。
《会稽典录》曰:唐庠,字汉序。三国鼎峙,互兴金革。士以弓马为务,家以蹴鞠为学。於是名儒洪笔,绝而不续。
卷七百五十五 工艺部十二
弹棋
《东观汉记》曰:安帝诏曰:“乐成王居谅ウ,(音阴。)衰服在身,弹棋为戏,不肯谒陵。”
沈约《宋书》曰:晋平剌王休,文帝第十三子也。在荆州时,左右范景达善弹棋,上召之,休留不遣。上怒,诘责之。
《赵书》曰:冉闵收石遵,遵方与女子弹棋,兵至,杀之。
《梁冀别传》曰:冀好弹棋。暑夏之月,露首袒体,惟在樗υ弹棋,不离绮纨之侧。
《世说》曰:刘真长始见王丞相,时暑之月,丞相以腹熨弹棋局,曰:“何如乃氵靓!”(吴人以冷为氵靓,音楚敬切。)刘既出,人问见王公何如,刘曰:“未见他异,惟作吴语耳。”(王丞相遵也。)
又曰:弹棋始自魏文帝宫内装器戏也。文帝於此伎特妙,用手巾拂之,无不中者。有客自云能,帝使为之。客著葛巾拂棋,妙逾於帝。
魏文帝《典论》曰:余於他戏弄之事,少所喜;惟弹棋略尽其功,乃为之赋。昔京师先工有马合乡侯、东方安世安、张公子,常恨不得与彼数子者对。
《艺经》曰:弹棋,二人对局,黑白棋各六枚。先列棋相当。下呼,上击之。
《弹棋经序》曰:弹棋者,仙家之戏也。昔汉武帝平西域,得胡人善蹴鞠者,盖炫其便(平声。)捷跳跃,帝好而为之。群臣不能谏,侍臣东方朔因以此艺进之,帝就舍蹴鞠,而上弹棋焉。习之者多在宫禁中,故时人莫得而传。至王莽末,赤眉凌乱,西京倾覆,此艺因宫人所传,故散落人间。及章帝御宇,好诸伎艺,此戏乃盛於当时。
《弹棋经後序》曰:自後汉冲、质已後,此艺中绝。至献帝建安中,曹公执政,禁阑幽密,至于博弈之具,皆不得得妄置宫中。宫人因以金钗玉梳戏於妆奁之上,即取类於弹棋也。及魏文帝受禅,宫人所为,更习弹棋焉。当时朝臣名士,无不争能,故帝与吴季量(吴质,字季量。)书曰:“弹棋,间设者也。”
又曰:弹棋者,雅戏也。非同乎五白枭橛(枭橛并樗υ彩。)之数,不游乎纷竞诋欺之间,淡薄自如,固趋名近利之人多不尚焉。盖道家所为,欲习其偃亚导引之法,击博腾掷之妙,以自畅耳。
又曰:唐顺宗在春宫日,甚好之。时有吉达、高钅弋、崔同、杨愿之徒,悉为名手。後有窦深、崔长孺、甄、独孤辽,亦为亚焉。至於长庆之末,好事之家犹见有局尚多解者。
後汉蔡邕《弹棋赋》曰:夫张局陈棋,取法武备。因嬉戏以肄业,托欢宴以讲事。设兹矢石,其夷如砥。采若锦缋,平若停水。肌理光泽,滑不可履。乘色行巧,据险用智。
魏文帝《弹棋赋》曰:局则荆山妙璞,滑如柔荑。棋则玄木北干,桑树西枝。象筹列植,下据双螭。
王粲《弹棋赋》曰:文石为局,金碧齐精,隆中夷外,理致肌平。
晋傅玄《弹棋赋序》曰:汉武帝好蹴鞠。刘向以为蹴鞠劳人体,竭人力,非至尊所宜,乃因其体而作弹棋以解之。
儒棋
《後魏书》曰:侍中游肇,性谦廉不竞。曾撰《儒棋》,以表其志焉。肇述儒棋曰:“儒棋者,盖博、弈之流,所以游思於文,亦犹投壶之习武也。故圣人因物设教,有实有权;情礼称宜,有张有弛。孔子云:‘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若夫井公之对周穆,叔卿之接许由,此或示存,恐非有待。然则君子之处世也,岂遂耽於所适,徒费时日者哉!至於几杖盘鉴,犹载铭戒;矧乃谐神之器,而不加劝也?但古之为玩者,莫不竞进其功,塞杀与乐,殊途异势,并传於时,未有以谦退为胜,通生为乐者。故因暇隙,聊复措意,此即儒棋之一名。盖游艺之所统,本诸谦净;诠名撰德,略依儒行;起舍遵道,轨法中庸。时然後玩,人不厌其游;让而後胜,人逾惬其负。矜勇所以知残,冲逊以之弥隆。岂惟崇谦止竞而已,谅亦阶善全德之所因矣。积名会理,其殆庶几;致泥之戒,宁不愧乎?”
《儒棋》曰:投二,(方二分六彩也。)智一、礼二、仁三、义四、信五,(各法生数,所以记彩而行于道,岂惟名义而已,藉物以为差也,)谦(行数无准,名显义耳。进退之异,惟有枭伏;)棋十,(生成之数,亦不是过,)白黑半,(各用五分。)方五分长寸。(分寸所以记法。)善六、敬七、德八、忠久、顺十,(各据成数,所以记算,而兼名义。名义虽异,亦符五德,阴阳配合,数尽也。)方局尺五,周道四十,其用三十六。(取舍途异。)四维之道,通数而棋。(处恶其雅也。)谦退为尚,故高彩者先投。(耻为道也。)彼此二位,谓之净;(净者,谓仁义也。)左右二道,谓之中。(中者,谓礼智之道也。)其净、中四道,彼此左右,互有二,不得相干。(干则斗也。)行棋之法,始附净起,转互相顺,终因净出。(初不净出,必曲之者,避相涉也。)通生为务,不存塞杀。(志仁恕也。)彩越净中者休,则立枭,枭者不伏。(彩不会也。)会净中者,枭折为伏,伏者不枭。(行不越也。)若彩虽会,而於彼拟以过之(有棋则不得拟。)非干彼者,则自居矣。(居拟不同,以于彼也。)行伏棋者,得异彩,依数而行。两彩同者,惟行一,(常柔齐也。)一谦者停,两谦退一等。(贵重损也。)行枭棋者,得异彩亦依数而行。两彩同者,尽行其数,(鄙勇均也。)一谦行一道,两谦者停。(枭致异也。)行伏不得行枭,行枭不得行伏。(殊谦竞也。)折枭伏者,皆从后定。(重行终也。)因彩而阅者,屈而申之。(谓初得谦信也。)缘行致累者,阅而通足,皆不限道数。(进退皆尔。)枭伏两阅者,但行于枭。(先枭者进,耻之义,道尤多故也。)行棋之体,不相凌触,所蹈皆灵,(行务灵净,惟焚触斗。)孤明自在,(不以强弱生而惧也。)绝於跪巧,而顺消息,(审理中也。)悉遇中道,胜负乃分。先枭後伏,验之於净,(谦勇之辨,实标先后。处净不安,方显其竟。)道枭若促,不尽二彩者,则全行伏。(先后用亦防其为出,自贻全,进边之义成也。)枭伏两少者,行於枭。(示不尽彩,理无兼也。)彼既出尽,此有不出者,即许以为胜者之算。(以后退为胜也。)若全未出,则为之虚投。(损已益人,谦者所崇。)次局负,仍先。(枭勇故也。)得十算立一爵,三爵立,则成胜矣。(既尚冲净,岂假务于多算?但谦并见迹,故假以胜为名也。)
击壤
《释名》曰:击壤,野老之戏也。
玄晏(皇甫谧,号玄晏先生。)曰:十七年,与从姑子果柳等击壤於路。
《逸士传》曰:尧时有壤父五十人击壤於康衢。或有观者曰:“大哉,尧之为君!”壤父作色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何力於我哉!”
《风土记》曰:击壤者,以木作之,前广後锐,长可尺三四寸,其形如履。腊节,僮少以为戏,分部如掷博也。
《艺经》曰:击壤,古戏也。
又曰:壤以木为之,前广後锐,长尺四,阔三寸,其形如履。将戏,先侧一壤於地,遥於三四十步,以手中壤敲之,中者为上。
吴盛彦《翁子击壤赋》曰:论众戏之为乐,独击壤之可娱。因风托势,罪一杀两。
角抵
《左传》曰:晋侯梦与楚子搏,(搏,手相搏。)楚子伏已而其脑,是以惧。
《汉书》曰:武帝元封三年春,作角抵戏,(应劭曰:战国之时,稍增讲之,以为戏乐,用相夸示,至秦,更名角抵者也。武帝大复增广之,至元帝元初五年罢。)三百里内皆来观。
王隐《晋书》曰:颍川、襄城二郡,班宣相会,累欲作乐。襄城太守责功曹刘子笃曰:“卿郡人不如颍川人相扑。”笃曰:“相扑下伎,不足以别两国优劣;请使二郡更对论经国大理人物得失。”
《唐书》曰:裴矩,帝幸东都,矩以蛮夷朝贡者多,讽帝大征四方奇技,作鱼龙、曼延、角抵於洛邑,以夸诸戎,秋月而罢。
《西京杂记》曰:三辅人俗,每以赤刀为戏,汉朝亦取以为抵角之戏焉。
《汉武故事》曰:未央庭中设角抵戏。角者,六国所造也。秦并天下,兼而增广之。汉兴虽罢,然犹不都绝。至上,复采用之。并四夷之乐,杂以奇幻,有若鬼神。角抵者,使角力相抵触也。
弹
《广雅》曰:弹,行丸也。
《左传》曰:晋灵公台上弹人,观其避丸者。
《魏书》曰:齐王芳为帝,常喜以弹弹人。
《齐书》曰:桓荣祖善弹。登西楼见翔鹄,谓左右曰:“当生取之!”乃弹其两翅,毛脱尽,堕地无伤。养之,毛生后,飞去。其妙如此。
《隋书》曰:长孙晟,洛阳人也。有鸢群飞,上谓晟曰:“公善弹,为我取之。”十发俱中,并应丸而落。
《吴越春秋》曰:陈音对越王曰:“弩生於弓,弓生於弹,弹生於古之孝子。古者人死,投之中野。孝子不忍父母为禽兽所食,则作弹以守之。”故古人之歌曰:“断竹属木,飞土逐肉。”
《西京杂记》曰:韩嫣好弹,常以金为丸,一日所失者十馀。长安为之语曰:“苦饥寒,逐金丸!”京师儿童每闻嫣出弹,辄随之。望丸之所落,而辄拾取。
《庄子》曰:以隋侯珠弹千仞之雀,必笑所用至重,所取至轻。
又曰:见卵而求时夜,见弹而思炙。
《世说》曰:潘岳少时,挟弹洛阳道,妇人见之,无不连手萦之。
《谈薮》曰:齐萧遥欣为童子时,见一小儿左右弹飞禽,未有不应弦而落者。遥欣谓之曰:“凡戏多端,何急弹!此鸟自□中高翔,何关人事?”小儿感之,终身不捉。时少年士庶,竞为此戏。欣之一说,此戏遂废之。
又曰:梁王谓惠子曰:“先生直言,无得引喻。”惠子曰:“今有人不识弹,问弹状如何,答曰:‘弹状如弹。’则能了否?”王曰:“不了。”又曰:“弹状如弓,以竹为弦,可知之乎?”王曰:“知矣。”惠子曰:“夫说者欲人知之;无喻,则不知也。”王曰:“善!”
顾子《义训》曰:人有善於射而高於顾子,顾子曰:“子之射虽百中,犹不若我之一弹。”或曰:“何以为然?”顾子曰:“子之所射,老狸之皮耳;我之所弹,弹狐之心!”
《潜夫论》曰:怀丸挟弹,携手遨游,外不足防寇盗,内不足禁鼷鼠。
四维
晋李秀《四维赋序》曰:四维戏者,卫尉贽侯所造也。画纸为局,截木为棋。取象一原,分而为二,准阴阳之位,拟刚柔之策,而变动无为,生乎其中。
象戏
周武帝造象戏,王褒为《象经序》曰:一曰天文,以观其象天,日月星辰是也;二曰地理,以法其形地,水火木金土是也;三曰阴阳,以顺其本。阳数为先,本於天;阴数为後,本於地是也。四曰时令,以政其序,东方之色青,其馀三色,例亦如之是也。五曰算数,以通其变,俯仰则为天地日月星,变通则为水火金木土是也。六曰律吕,以宣其气,在子取未,在午取丑是也。七曰八卦,以定其位,至震取兑,至离取坎是也。八曰忠孝,以其教,出则尽忠,入则尽孝是也。九曰君臣,以事其礼,不可以贵凌贱,直而为曲,不可以卑畏尊、隐而无犯是也。十曰文武,以率其务,武修七德,文表四教是也。十一曰礼仪,以制其则,居上不骄,为下尽敬,进退有度可法是也。十二曰观德,以考其行,定而後求,求而後取,时然後言,乐然後笑是也。或外廷以报言,义存迁善;或黜退以贬过,事在惩恶。或以沈审为贵,正其瞻视;或以徇齐为功,明其纠察。得失表於隆替,在贱必申,怠敬彰於劝沮,处尊思屈。片善崇於拱璧,一言逾於华衮。
夹食
《艺经》曰:夹食者,二人黄黑各十七,其横列於前第四道上,甲乙迭推。二棋夹一为食棋,不得食两,不得边食。不由道则不行棋,入夹不取食。一棋为筹,赌多少随人所制。
ぉ(於玄反)闷
《艺经》曰:ぉ闷者,先布本位,以十二时相从。文曰:“同有文章,虎不如龙豕者,何为来入菟宫?王孙尽卜,乃造黄锺。大往就马,非类相从,羊奔蛇穴,牛入鸡笼。”
射数
《纂文》曰:诡亿,一曰射数。
《梁冀别传》曰:冀好意钱。
簸子
《艺经》曰:子之多少,人之朋数,随戏者制。如十子争先,以落多为不妙。
《汉书》曰:甘延寿,字君况,以良家子善骑射,试,为期门。以材力爱幸。
又曰:哀帝时,览,射武戏。(孟康注曰:手搏为,角力为武。)
左思《吴都赋》曰:壶搏。
掷砖
《续搜神记》曰:夏侯综为庾安西参军,说常见鬼乘车骑马满道,与人无异。常与人载行,忽牵人语,指道上一小儿云:“此儿正尔大病!”须曳,此儿果病,殆死。其母闻之,请综。综云:“无他,汝儿向於道中掷涂,(涂盖砖也。)误中一鬼脚;鬼,故病汝儿耳。但以酒饭贻鬼,即差。”母如言,儿即愈。
《艺经》曰:以砖二枚,长七寸,相去三十步,立为标。各以砖一枚,方圆一尺,掷之。主人持筹随多少,甲先掷破,则得乙筹,後破则夺先破者。
卷七百五十六 器物部一
器皿
《说文》曰:皿,饮食之用器也。盛,黍稷在器中也。黍稷之器以祀者。卢,饭器也。钅乔,(巨招反。)似鼎而长足。鏖,(一刀切。)温器也。
《方言》曰:器破而不殊,其音谓之{斯兀}(音西,声也。)器破而未离谓之璺,(音问)南楚之间谓之比攵。(比攵,皮美切。)凡以器盛而满谓之涌。(与恐切,言涌出也。)
《通俗文》曰:金银镂饰器谓之错镂。竹器谓之グ。(グ,郎鼎切。,桑鼎切。)竹器边缘曰。(先管切。)
《书》曰:迟任有言曰:“人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言人贵旧,器贵新。)
又曰:武王既胜殷邦,诸侯班宗彝,作分器。(赋宗庙彝器酒樽赐诸侯。)
《礼》曰:孟春之月,其器疏以达;孟夏之月,其器高以粗;孟秋之月,其器廉以深;孟冬之月,其器闳以掩。
又曰:御食於君,君赐余,器之溉者不写,(陶梓之器。)其馀皆写。(萑竹之器。)
又曰:作奇巧之器以疑众,杀。宗庙之器不鬻於市;锦文珠玉成器,不鬻於市。
又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
《论语》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史记》曰:舜陶於河滨,器不苦窳。(以主切。)舜作什器於寿丘。
又曰:通邑大都,木器髹者千伏,(徐广曰:髹,音休,漆也。《汉书》曰:木器千伏。)铜器千钧,素木铁器千石,此亦千乘之家也。
又曰:武帝有故铜器,李少君曰:“此器,齐桓公十年陈於柏寝。”案其刻,果然。
《汉书》曰:贾谊言:“夫天下,大器也。今人之置器,置诸安处则安,置诸危处则危。天下之情,与器无以异,在天子之所置之。”
又曰:里谚曰:“欲投鼠而忌器。”此善喻也。鼠近於器,尚惮不投,恐伤其器,况於臣之近主乎!
又曰:宾国,以金银铜锡为器。
《续汉书》曰:桓帝祠老子於濯龙,用淳金器。
《魏氏春秋》曰:武王过故人吕伯奢家,闻其动食器之声,疑其图已,是夜手剑杀八人。
《後魏书》曰:獠铸铜为器,大口宽腹,名曰铜爨。既薄且轻,易於熟食。
《晋令》曰:欲作漆器物卖者,各先移主吏者名乃得作。皆当淳漆著布器。器成,以朱题年月姓名。
车频《秦书》曰:苻坚建元十八年,新平县民耕地获玉器。初有金雕者,颇知图记。王猛以为左道,劝坚诛之。雕临死,表坚曰:“新平地,古颛顼墟。其故有《白鸡闾记》,言此里应出古帝王宝。”至是果得之。
《家语》曰:孔子观於鲁桓公之庙,有欹器焉。孔子问於守庙者曰:“此为何器?”曰:“此盖宥坐之器。”孔子曰:“吾闻,宥坐之器者,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顾谓弟子曰:“试注水焉。”即挹水而注之,中而正,满而覆,虚而欹。孔子喟然而叹曰:“呜呼,物焉有满而不覆者乎!”
《老子》曰: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
《韩子》曰:尧有天下,饭於土轨,饮於土。舜作食器,斩山木而材之,削踞修具迹,流漆墨其上。诸侯以为益侈,国之下伏者十三。禹作为祭器,黑漆其外,朱画其内,觞酌有采,而樽俎有饰。殷人食器雕琢,觞酌刻镂。
《淮南子》曰:昆仑旁有九井玉横,(横,或作彭,器名也。)受不死药。
《世说》曰:晋武帝尝际王武子,供馔悉用琉璃器。
《凉州异物志》曰:方外殊珍,车渠马瑙。器无常形,为时之宝。(随其大小以作孟碗杯盘也。)视之目眩,希世之巧。罗刹所作,非人所造。(罗刹鬼,远外国,巧成器物,与人交市,非人能所造。)
《地境图》曰:铜器之属,见其状如望马然。齐器之见为牛,楚器之见为马,越器之见为虾蟆,宋器之见为白狗,秦器之见为豚,燕器之见为豕。
扬雄《蜀都赋》曰:雕镌钅口器,百伎千工。
魏武《内诫令》曰:孤有逆气病,常储水卧头。以铜器盛,臭恶。前以银作小方器,人不解,谓孤喜银物。令以木作。
鼎
《尔雅》曰:鼎绝大谓之鼐,圆上谓之鼎,附耳外谓之。
《说文》曰:鼎,三足两耳,和五味之宝器也。昔禹贡九牧之金,铸鼎荆山之下。民入山林川泽,魑魅罔两莫能逢之。
《易》曰:鼎,元吉亨。彖曰:“鼎象也。九四,鼎折足,覆公饣束。六五,鼎黄耳金铉,利贞。上九,鼎玉铉,大吉,无不利。”
《诗》曰:鼐鼎及。(大鼎谓之鼐,小鼎谓之。)
《周礼》曰:王一日三举鼎,十有二物,皆有俎。(牢鼎九,陪鼎三。)
《礼》曰:故卫孔悝之鼎铭曰:“六月丁亥,公假於太庙。公曰:‘叔舅,乃祖庄叔左右成公。成公乃命庄叔随难於汉阳,即宫於宗周。奔走无射,启右献公,献公乃命成叔纂乃祖服。乃考文叔,兴旧嗜欲,作率庆士,躬恤卫国。其勤公家,夙夜不解,民咸曰:休哉。’公曰:‘叔舅,予女铭,若纂乃服!’悝拜稽首曰:‘对扬以辟之,勤大命。’施於彝鼎。”(施犹著也。言我将行君之命,又刻著于祭之彝鼎也。)
又曰:崇鼎、贯鼎、夫子之器。(崇贯,皆国名。)
《左传》曰:宋华父督杀殇公,召庄公於郑而立之,以郜大鼎赂公。(郜国所造器也。)四月,取郜大鼎於宋,纳於太庙,非礼也。臧哀伯谏曰:“武王克商,迁九鼎於洛邑,义士犹或非之;而况将昭违乱之赂器於太庙,其若之何?”公弗听。
又曰: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於雒。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使问鼎之大小轻重焉,对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桀有昏德,鼎迁於商。商纣暴虐,鼎迁於周。德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奸回昏乱,虽大,轻也。天祚明德,有所底止。成王定鼎於郏辱阝,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又曰:鲁襄公享晋六卿。贿荀偃束锦加璧、乘马、先吴寿梦之鼎。(寿梦,吴子也,献鼎於鲁,因以为名。)
又曰:晋叔向谓晏子曰:“然虽吾公室,今亦季世也。君日不悛,以乐忄舀忧;公室之卑,其何日之有!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後世犹怠。’(谗鼎,鼎名也。)况日不悛,其能久乎!”
又曰:楚启︹曰:“是以圣王朝聘有圭,享┹(他吊切。)有璋,晏有好货,飧有陪鼎。”(飧,饔飧也。孰食为飧。陪,加也。加鼎,所以厚殷勤之。)
又曰:郑人铸刑书。(铸刑书于鼎,以为国之常法。)
又曰:宋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恭。故其鼎铭云:(鼎,正考父之庙鼎也。)“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饣於是,粥於是,以糊余口。”
又曰:郑子产聘於晋,晋侯有疾。韩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寝疾,於今三日矣。并走群望,有加而无瘳。今梦黄熊入於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昔尧殛鲧於羽山,其神化为黄熊,以入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未之祀也乎?”韩子祀夏郊,晋侯有间。赐子产莒之二方鼎。(方鼎,莒所贡。)
又曰:楚子次於乾溪。仆析父从。右尹子革夕,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与吕、王孙牟、燮父、禽父并事康王,四国皆有分器,我独无有。今吾使人於周,求鼎以为分器,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惟命是听,岂其爱鼎?”
又曰:齐侯伐徐,徐人行成,赂以甲父之鼎。(甲父,古国名也。)
又曰:晋赵鞅、荀寅率师城汝滨,遂赋晋国一鼓铁,以铸刑鼎,(刑书之鼎。)著范宣子所为刑书焉。
《梁传》曰:桓公二年,夏四月,取郜大鼎於宋。戊申,纳於太庙。郜鼎者,郜之所为也。孔子曰:“器从邑,名从主人。”故曰郜大鼎。
《史记》曰:黄帝采首山铜,铸鼎於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
又曰:伊尹欲干汤而无由,乃为有莘氏媵臣,负鼎俎,以滋味说汤,致於王道。
又曰:周末有九鼎徙秦氏,曰:“太丘社亡,而鼎没於泗水彭城下。其後百一十五年,而秦兼天下。”始皇二十八年,过彭城,斋戒祷祀,欲出周鼎,使千人没水求之,不得。
又曰:秦武王与孟说举龙文之鼎,绝膑而死。
又曰:孝文帝时,新垣平言:“周鼎亡在泗水中。今河溢通泗,臣望东北汾阴,直有金宝气,意周鼎其出乎?兆见不迎则不至。”於是上使使治庙汾阴,南临河,欲祠出周鼎。
《汉书》曰:项羽身长八尺二寸,目重瞳,力能扛鼎。
又曰:汉得汾阴宝鼎,武帝嘉之,藏於甘泉。群臣上寿,贺陛下得周鼎。吾丘寿王曰:“非周鼎。”上怒。对曰:“周德始乎后稷,成於文、武,上天报应,鼎为周出,名曰周鼎。今汉自高祖继周,至陛下功德愈盛,天瑞并是至。昔秦始皇欲出鼎於彭城而不得。天祚有德,而宝鼎自出。此天之所以与汉,是汉鼎,非周鼎也。”上曰:“善!”
又曰:主父偃曰:“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烹。”
又曰:宣帝时,美阳得鼎,献之。京兆尹张敞上议曰:“案鼎有刻书,曰:‘王命尸臣,官此邑,赐尔旗鸾黼黻雕戈。’(李奇曰:雕,镂也。)尸臣拜手稽首曰:‘敢对扬天子丕显休命!’此鼎殆周之所以褒赐子孙,刻铭其先功,藏之於宫庙也。”
又曰:质氏以洒削而鼎食。
《东观汉记》曰:庐江献鼎,诏召郑众,问:“齐桓公之鼎,在柏寝台,见何书?《春秋左氏》有鼎事几?”众对状,除为郎中。
《後汉书》曰:孝明帝永平六年二月,王雒山出宝鼎,庐江太守献之。诏曰:“祥瑞之降,以应有德。方今政化多僻,何以致兹?《易》曰:鼎象三公。岂公卿奉职,得其理耶?太常其以礻勺祭之日,陈鼎於祖庙,以备器用。赐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半之。”
《晋中兴书》曰:成帝咸和元年,宣城舂山崩,得古鼎,重三百斤,容可三斛馀。都官毕贺。
又曰:神鼎见。神鼎者,仁器也。能轻能重,能息能行。不炊而沸,不汲自盈。烟カ之气,自然所生也。乱则藏於深山,文明应运而至,故禹铸鼎以拟之。
《晋阳秋》曰:谷城人刘,夜见门有光,取得玉鼎。
沈约《宋书》曰:秦始皇七年,义阳获铜鼎,受一斛,并盖,并隐起镂。
《战国策》曰:秦兴师於周,求九鼎。颜率谓齐王曰:“周之君臣,内自画计,与秦不若归之大国,愿大王图之。”齐王发师救周,秦兵罢。率至齐,曰:“愿献九鼎,不识大国何涂之从而致之?”齐王曰:“寡人将寄涂於梁。”对曰:“不可!梁之君臣,欲得九鼎,谋之氵单(徒旱切。)台之下,少海之上,其日久矣。”(州是西比)
卷七百五十七 器物部二
镬
《周礼》曰:烹人掌供鼎镬。(所以煮肉及鱼腊之器。既熟,乃┵于鼎。┵,音蒸。)
《仪礼》曰:雍人陈鼎五,三鼎在羊镬之西,二鼎在豕镬之西。
《史记》曰:蔺相如谓秦王曰:“今以秦之强,而先割十五郡与赵,赵岂敢留璧而得罪於大王乎?臣知欺大王当诛,臣请就汤镬,惟大王群臣熟计议之。”
《晋书》曰:张平自称豫州刺史,樊雅自号谯郡太守,元帝皆版为四品将军。豫州刺史祖逖出屯庐州,遣参军殷义诣平、雅。义意轻平,视其屋云:“当持作马厩。”见大镬云:“欲铸作铁器。”平曰:“此是帝王大镬,天下定後方当用之,奈何打破?”曰:“卿能保头而不惜大镬耶?”平大怒,於坐斩,阻兵固守岁馀。逖攻平,杀之,而雅据谯城。
《文子》曰:养鱼於沸镬之中,栖鸟於炎炉之上,虽欲其生,养理失矣。
陆机《洛阳记》曰:宫墙外以大铁镬盛水以救火。镬受百斛,百步一置。(杨龙骧《洛阳记》云:铁镬合一百八十枚也。)
《搜神记》曰:武帝从南岳著庐江潜,霍山之上无水,庙有四镬,可受四十斛。至祭时,水辄自满,用之足了,事毕即空,尘土树叶莫之污也。积五十岁,岁作四祭。後但作三祭,一镬自败。
《朱崖传》曰:朱崖大家有铜镬,多者五三百,积以为货。
《南越志》曰:龙川县营岗北有巨镬,恒有悬泉注之,终岁不满。尝有采薪者欲推动之,忽然震电,迷失路,十许日乃至家。
《湘州记》曰:伍子胥庙中有大铜器。元嘉中,沙门释亮启乞此庙器铸丈六金像。始,庙所有大铜镬,可容三百斛许,即陷入地中。僧亮梦神语云:“今舍此器,相与发愿,免此神刑!”
殷斌《当山记》曰:魏兴反照山上有三公铁镬,常有水数十斛,虽大旱而不减。长老云:“有天子女,欲来此山,愁思而死。三公卫送,故於此烹之。”
《罗浮山记》曰:有石镬,容千馀斛,溢为瀑布。
《墨子□死守》曰:二十五步一灶,灶有铁镬,容二石以上,为汤。
釜
《说文》曰:钅复,(音富)如釜而大口,釜也。一曰:鼎大上小下若甑曰ň,(音寻)三足釜也。
《方言》曰:釜,自关而西或谓之釜,或谓之钅复。(钅复亦釜之总名也。)
《广雅》曰:钅典、(他典切。)钅并、(音饼)鬲、(音历)钅复、(音富)钅鹿、(音鹿)镘鍪、(漫牟二音。){规金}、(音规。)、釜也。
《埤苍》曰:钨钅莽,小釜也。
《易□说卦》曰:坤为釜。
《诗》曰:于以湘之?维及釜。(,釜属也。有足曰钅奇。)
又曰:谁能烹鱼?溉之釜ň。(ň,釜属也。)
《左传》曰:筐釜之器,潢行潦之水。
《三礼图》曰:釜,《制度》云三斛,或曰二斛。
《春秋繁露》曰:夏求雨,曝釜於术(音遂)十日。
《史记》曰:项籍救巨鹿,沉船破釜甑,以示必死。
《古史考》曰:黄帝始造釜、甑。
《战国策》曰:蔡泽入韩、魏,遇夺釜鬲於途。
《东观汉记》曰:梁鸿少孤,诣太学受业。同房先炊已,呼鸿及热釜炊。鸿曰:“童子不因人热者也!”灭灶,更燃火。
又曰:邓遵破匈奴,得釜镬二三千枚。
谢承《後汉书》曰:范丹为莱芜长,遭党锢,有时绝粮。闾里歌之曰:“釜中生鱼,范莱芜!”
又曰:胡邵为淮南太守,使群下阁外炊曝作乾饭,阁中不设釜灶。颍川冯暹为徐州刺史,以小铜釜甑十日一炊。
《後汉书》曰:王莽纳言将军严尤欲据宛,伯升乃陈兵誓众,焚积聚,破釜甑,鼓行而前。(破釜甑,示必死也。)
《魏略》曰:锺繇为相国,以五熟鼎范因太子铸之。釜成,太子与繇书曰:“昔有黄三鼎、周之九宝,咸以一体调一味。岂若斯釜,五味时芳!盖鼎之烹饪,以享上帝。今之嘉釜,有逾兹义。”
《晋诸公赞》曰:尚书杜预欲为平底釜,谓於薪火为省。黄门郎贾彝於世祖前面质预曰:“釜之尖下,以备沃洗;今若平底,无以去水。”预亦不能折之。
《前秦录》曰:处士张忠隐於太山,凿石为釜,容六斗四升。
《河图》曰:汉高祖观汶水,见一黄釜,惊却反,化为一翁,责言曰:“刘季,何不受《河图》?”
《庄子》曰:曾子再仕而心再化,曰:“吾及亲仕,三釜而心乐;後仕,三千锺不洎亲,吾心悲。”
《韩子》曰:智伯围襄子於晋阳,决晋水以灌之。城中巢处,悬釜而炊。
《吕氏春秋》曰:晋文公反国,介之推不肯受赏。或遇之山中负釜。
《淮南子》曰:铅不可以为刀,木不可以为釜。
又曰:太王父处,狄人攻之,杖策而去,百姓负釜甑,逾梁山,而国乎歧。
《淮南万毕术》曰:牛胆鸣。(取牛胆以涂热釜,即自鸣矣。)
《风俗通》曰:俗说齐人有空车行,鲁人有负釜者,便持釜置车中,行二三百里,临别取釜,不相问为谁,亦不谢。後车家系狱当死,釜主径往,募人取之,穿壁未达。车者怒,不肯出。釜主惭,欲俱死。明日,主者以事白齐君,义而原之。
《魏子》曰:鼎以为希出,而世贵之;釜鬲常用,而世轻之。
《兵书》曰:初出军行,日三炊,釜不得覆。覆釜,军败。
《物理论》曰:尧世洪水,民登木而栖,悬釜而爨。
《茅君内传》曰:欲合九转,先作神釜。
《郭文传》曰:文以石为釜。
《娄承先别传》曰:昔山越民反,所过残毁。至娄氏之里,往中庭,顾见釜甑,尚著於灶,曰:“恐他远寇取之!”仍为取洗,沈著井中而去。娄家後还,皆尽得之。
《朱崖传》曰:朱崖俗多用土釜。
裴渊《广州记》曰:东官郡煮盐,织竹为釜,以牡蛎屑泥之,烧用七夕一易。
《异苑》曰:长山朱郭夫妻,恒采藻涧滨。见二铜釜沿流而下,取之而归。有圆盖,满中铜器,光辉耀目,自然作声。郭惧,运著北山埋之。而後卖釜与人,方载出为货。船无故自覆,失釜所在。
又曰:薛愿家有虹饮釜中,水尽,以酒灌之,便吐金满釜,而愿因之丰富。
《离骚》曰:黄锺毁弃,瓦釜雷鸣。
鬲(音历)
《尔雅》曰:鼎,款足者谓之鬲。(郭璞曰:曲脚也。或曰:款,定也。犍为舍人曰:鼎足相去疏阔曰鬲。)
《方言》曰:钅复,或谓之镂,吴杨之间谓之鬲。
《周礼》曰:鬲实五觳,(苦角切。)厚半寸,唇寸。
《汉书》曰:空足之鬲。(苏林曰:足中空不实。)
《家语》曰:“鲁有俭者,瓦鬲煮食祀之,自谓甚美,盛之土之器,以进孔子。孔子受之,欣然有悦,如受太牢。”子路曰:“瓦甑,(音边)陋器也。夫子何喜如此乎?”孔子曰:“夫食美者念其亲;以食其美者而念,其我思也。”
盛弘之《荆州记》曰:湘东阴山县西,有鬲口溪。昔有大鬲,容百斛,出於此水,故因为名。
铛(与钅仓同)
《通俗文》曰:(音辅)有足曰铛。
《齐书》曰:明帝每存俭约,欲铸坏太官元日上寿银酒铛,尚书令王晏等咸称盛德。萧颖胄曰:“朝廷盛礼,莫过三元。此一路器,既是旧物,不足为侈。”帝不悦。预曲宴,银器满席,颖胄曰:“陛下前欲坏酒铛,恐宜移在此器也。”帝甚惭。
《唐书》曰:薛大鼎为沧州太守,政化大行,百姓利之。贾敦颐为瀛州刺史,郑德本为冀州刺史,俱有异政,时人号曰:“钅仓脚刺史。”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给铜龙头钅仓。
《孝子传》曰:陈遵母好食铛底焦饭。
《孔氏志怪》曰:有人苦心腹病。死後,剖视之,得铜铛一枚,容数合许。(疾病部废门中备云其事。)
《述异记》曰:诸葛景亡後,宅上常闻语声:“当酤酒还,而无温钅仓。”鬼云“:卿无温钅仓,那得饮酒?”见一铜钅仓从空中来。
《续齐谐记》曰:王敬伯夜见一女子,命婢取酒,须臾持一银酒钅仓。
《笑林》曰:太原人夜失火,欲出铜钅仓,设得熨斗,便大惊怪,曰:“异事!火未至,已被烧失脚!”
梁王筠《以服散钅仓赠殷钧别诗》曰:玉铉布交文,金丹焕仙说。九沸翻成缓,七转良为切。执以代疏麻,长贻故人别。
钨钅育(乌育二音)
《广雅》曰:钨钅育之锉钅。
《说文》曰:锉(才禾切。)钅,(力禾切。)钅复也。
《纂文》曰:秦人以钻钅莽为锉钅。
《魏略》曰:徐晃性严,驱使将士不得闲息。於时军中为之语曰:“不得饷,属徐晃。”晃闻此语,笑曰:“我槌破汝钨钅育耶?”
杜预《奏事》曰:药杵臼、澡盘、熨斗、釜、瓮、铫盘、钨钅育,皆亦民间之急用也。
江《表》曰:昔康皇帝玄宫内金乌育。
铫
《广雅》曰:钅(血涓切。)谓之铫。
《说文》曰:铫,温器也。
《嵩高山记》曰:岳左右有古人住处,铜铫器物犹存。
《衡山记》曰:有人采药,暮宿石室中,见一铜铫,是煮药处。蛮人闻之,取铫还用,举村尽病,送返乃已。
《梦书》曰:梦见得新铫钅,取妇好也。
魏武《上献帝表》曰:臣祖腾有顺帝赐器。今上四石铜钅四枚,五石铜钅一枚,御物有钝银粉铫一枚。
束《贫家赋》曰:执偏隳之漏钅。
钅卢
《说文》曰:钅卢,方钅卢也。镟,(似绢也。)圜钅卢也。
《周礼》曰:宫人掌王之六寝,凡寝中之事,扫除、执烛、共钅卢炭凡劳事。(劳事,劳亵之事也。)
《左传》曰:邾子在门台,临廷。阍以瓶水沃庭,邾子望见之,怒。阍曰:“夷射姑旋焉。”(旋,小便也。)命执之,弗得,滋怒,自投於床,废於钅卢炭,烂,遂卒。
《魏略》曰:孙权上书称臣,称说天命。太祖以权书示外曰:“是儿欲踞吾著钅卢炭上耶?”
崔豹《古今注》曰:汉成帝顾成庙有二真金钅卢。
《拾遗录》曰:周灵王出於宣昭之台,望东方□气蓊郁,俄而有二人乘飞游之辇,上帝酣茸。其一人能为霜雪,坐者皆噤,乃命青金洪钅卢。青金洪者,出青零渊,石色皆如绀,中有金,铸为大。
《异苑》曰:庞猗,义熙中为宜都太守。御人牧马於野,见一铜钅卢上焰带锁而行。持归以呈猗。遂槛盛,送下荆州。至都北界,夜忽风雨,有叫声,光火烛天,径来趋船,失钅卢所在。
《盐铁论》曰:欧冶能因国君之铜铁以为金钅卢大钟,而自不能为壶鼎盘盂,无其用也。
桓谭《新论》曰:元帝求方士,汉中道人王仲都,大暑日,使暴坐,又环以十钅卢,不言热。
《论衡》曰:当风鼓Ψ,向日燃钅卢,而天终不为冬夏易气。
又曰:推无益之能,纳无补之说,似以夏进钅卢,以冬奏扇。
贾谊《鸟赋》曰:且夫天地为钅卢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甑
《说文》曰:,(户圭切。)甑空也。
《古史考》曰:黄帝始作甑。
《方言》曰:甑,自关而东谓之,(鱼蹇切。)或谓之ň,或谓之酢馏。(力救切。)
《尔雅》曰:(与甑同。)谓之ň。,钅多也。(郭璞注曰:凉州呼钅多音侈。)
《周礼》曰:陶人为,实二,厚半寸,唇寸。甑,实二,厚半寸,唇寸,七穿。(量六斗四升曰。郑司农云:无底甑也。)
《左传》曰:晋师从齐师,入自丘舆,击马陉。齐侯使宾媚人赂以纪。(杜预注曰:,玉也,灭纪所得。)
《汉书》曰:项羽引兵渡河,皆沈船,破釜甑,烧庐舍,示士卒胜去,不胜死,无回心。
《後汉书》曰:范史□为莱芜长,时人歌曰:“甑中生尘范史□。”
袁山松《後汉书》曰:“荀淑与陈神交,弃官,常命驾相就,令元方侍侧,季方作食。”尝一朝食迟,季方跪曰:“向闻大人与荀君言,甚善,窃听之,甑坏饭縻。”曰:“汝听谈,解乎?”答曰:“解。”令说之,不误一言,公悦。
《韩诗外传》曰:舜甑无膻。
《淮南子》曰:粟得湿而,(音罕。)甑得火而液。
《白虎通》曰:王者德至,山陵丹甑见。
京房《易逆刺》曰:天雨釜甑,岁一熟。
《益部耆旧传》曰:任文公知有王莽之变,悉卖奇物,惟存铜甑蓑笠。
《郭林宗别传》曰:钜鹿孟敏容居太原,林宗见而问之,对曰:“甑已破矣,视之无益!”林宗以其分决,劝使学,果为美士。
《郭文传》曰:文以竹为甑。
《录异传》曰:隆安中,吴县张君林,忽有鬼来,助其驱使。林家甑破,无何用,鬼乃撞盆底穿以充甑。
《钱塘记》曰:石姥(莫补切。)山有甑,大数十围,下有三石支足。一人摇之辄动,纵使千百人引之,与一人不异。
《离骚》曰:圭璋杂於甑。(,土甑孔也。)
箅
《说文》曰:箅,蔽也,所以蔽甑底也。
《淮南子》曰:明镜可鉴形,蒸食不如竹箅。(裴玄论云:尹氏镜,蒸食不如三钱竹箅。)
《梦书》曰:梦见新箅,妇女。
孔融《同岁论》曰:弊箅径尺,不足以救盐池之咸。
甑带
《淮南子》曰:琬琰之玉,泥土之中,虽廉者弗释。(琬琰,美玉。释,舍也。)弊箅甑,在旃茵之上,虽贪者不搏。(,甑带也。搏,取也。,读蛙黾之蛙也。)美之所在,虽辱,世不能贱;恶之所在,虽高隆,世不能贵。
《梦书》曰:梦见甑,欲娶妇;梦见甑带,媒妁来。
卷七百五十八 器物部三
盆
《尔雅》曰:盎谓之缶。(盆也。)
又曰: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
《周礼》曰:盆实二,厚半寸。
《礼》曰:夫奥者,老妇之祭也。盛於盆,尊於瓶。(盆、瓶,炊器也。)
又曰:世妇卒蚕,遂献茧于夫人。及良日,夫人缫三盆手。(三盆手者,三淹也。)
《史记》曰:秦、赵会渑池,蔺相如曰:“赵王窃闻秦王善为秦声,请奏盆。”(音缶,皆瓦器,所以盛酒,秦人鼓之以节歌。)於是秦王不怿,为一击。赵御书曰:“某年某月,秦王为赵王击。”
又曰:司马迁书云:“仆以为戴盆何以望天?”
《续晋阳秋》曰:桓宣武与妻妾坐月下,流星坠下铜盆水中,光如二寸珠,然。妾酌饮之,生玄。
《晏子春秋》曰:景公饮酒,自鼓盆瓮也。
《庄子》曰: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箕踞,鼓盆而歌。
《淮南子》曰:今夫穷鄙之社也,扣盆拊瓴,相和而歌,自以为乐矣。尝试为之击建鼓,撞巨钟,然知其盆瓶之足羞。藏诗书,修文学,而不知至论之旨,至则拊盆扣瓴之徒也。
又曰:屠者藿羹,车者步行,陶人用缺盆,匠人处狭庐。
又曰:今盆水在庭,清之终日,未能见目睫;浊之不用一桡,而不能察方圆。人神易浊而难清,犹盆水之类乎?
又曰:日各至,则盆水溢。
《世说》曰:阮仲容至,宗人闻,共集,以大盆盛酒。
王韶之《始兴记》曰:林源山有石室,室盘石上行,罗十瓮,皆盖以青盆,中悉是饼银。
《交州杂记》曰:夷俗以铜盆瓮赎罪。
潘岳《笙赋》曰:倾缥盆以酌酃。
缶(附)
《易》曰:初六,有孚盈缶。(王肃曰:缶者,下民质素之器。)
《诗》曰:坎其击缶,宛丘之道。(盎谓之缶。)
又曰:王恽书云:“醉后仰天抚缶而歌。”
瓮
《说文》曰:罂,(於耕切。)(直为切,《说文》亦作垂。)也。,小口罂也。╇,(下江切。)似罂,长颈,受十瓮,罂也。
《通俗文》曰:瓮下孔曰。(姑县切。)
《方言》曰:、(音刚。)、(都贪切,一音沈。)С、(音武。)、(音由)(音郑){从瓦}(士双切。)瓮、瓿、(瓿音部。),(郎口切。){疑瓦},(鱼记切。)罂也。酃,桂之郊谓之,(今江东通名大瓮为也。)其小者谓之,周、魏之间谓之С,(今江东亦呼罂子。)秦之旧都谓之,江、淮之间谓之,江、湘之间谓之{从瓦}。自关而西、晋之旧都、河汾之间,其大者谓之,其中者谓瓿。自关而东,赵魏之间谓之瓮,或谓之罂。东齐海岱之间谓之{疑瓦}。罂,其通语也。
《尔雅》曰:瓯瓿谓之。(瓿,小罂也,长沙曰。,音也。)
《易》曰:井谷射鲋,瓮敝漏。
《礼》曰:宋襄公葬其夫人,[A16M]醢百瓮。
又曰:儒有蓬户瓮牖,易衣而出,并日而食。
《左传》曰:齐侯伐燕,燕人归燕姬,赂以瑶瓮、玉椟、耳,不克而还。(玉瓮也。)
《孝经援神契》曰:银瓮也,不汲自随,不盛自盈。(《瑞应图》同。)
《汉书》曰:陈平家贫,居瓮牖。(《家语》原宪同。)
《东观汉记》曰:王涣为洛阳令,盗贼发,不得远走。或藏沟渠,或伏瓮下。涣以方略取之,皆称神明。
王隐《晋书》曰:太孙臧外祖蒋迪,吴兴人。後迪作酪,当酿未成,大瓮自行。迪打酪瓮破,问景养,养曰:“当生太子储副。”
又曰:毕卓为吏部郎,性嗜酒。比舍郎酒熟,卓因醉,夜至其瓮间盗饮之,为掌酒者所缚。旦视之,乃毕吏部也。
《墨子》曰:备城,百步一井,井十瓮。
《庄子》曰:子贡过汉阴,见一丈夫方将圃畦,凿隧而入井,抱瓮而出灌。
《志怪》曰:建康小吏曹著,为庐山府君所迎,见门有一大瓮,可受数百斛,但见风□出其中。
《锺离意别传》曰:意为鲁相孔子堂有瓮,皆有丹书。自夫子亡後,无敢发者。意乃发瓮,得素书,为学。
《华阳国志》曰:赵琰,青州刺史。厅置水瓮,得贵要之书,投於其中。
《淮南万毕术》曰:铜瓮雷鸣。(取沸汤著铜瓮中,坚密塞,内之井中,则雷鸣闻数十里。)
《语林》曰:羊稚舒冬月酿酒,令人抱瓮为暖。(羊,字稚舒。)
《世说》曰:胡广本姓黄,五月五日生。父母恶之,乃置瓮,投於江。胡公见瓮流下,闻儿啼,取儿养之,遂位登三司。广不持本亲服,云:“於本亲,以我为死!”人深讥之。
罂(乌行切。与婴同切)
《说文》曰:罂,备火长颈瓶也。
《方言》曰:罂,陈魏宋楚之间谓之,或谓之。(音殊)燕之东北、朝鲜冽水之间谓之瓦。(音畅,亦音肠。)齐之东北、海岱之间谓之儋。(所谓家无儋石之储者也。者担,或作。)周洛韩郑之间谓之,或谓之罂。罂谓之。(音鼙)
《史记》曰:韩信击魏,从夏阳以木罂渡军,袭安邑。(服虔曰:以木卑缚罂缶以为渡。)
《异苑》曰:月支国有佛,盛以琉璃罂。
《幽明录》曰:清河崔茂伯女结婚裴氏。克期未至,女暴亡,提一金罂,受二升许,径到裴床前立,以罂赠裴。
《甄异传》曰:晋隆安中,吴县张君才,忽有鬼来,令才取一白罂,盛水半,以绢覆头。明日视之,钱满罂。才家先贫,因此遂富。
《墨子□守备》曰:“用大瓦罂容十升以上者,步而十,盛水,旦用之。”(蔡谟与何骠骑书曰:昔墨翟以瓦罂济国也。)
《淮南万毕术》曰:马蹄破罂。(取马蹄烧如炭,置罂中,有顷破矣。)
坩(音龛)
《纂文》曰:大坩为元。(音埙。)
《东宫旧事》曰:白坩五枚。
《世说》曰:陶侃少时,作鱼梁史,尝以一坩饷母。母责侃曰:“汝为史,以官物见饷,非惟不能益吾,乃以增吾忧!”
裴渊《广州记》曰:董奉至晋兴五里,封一白坩,置高崖中而去。人欲取,不能得。今犹在。
瓶
《说文》曰:瓶,瓮也。瓮,壅也,汲瓶也。瓴,形似瓶。
《易》曰:汔至亦未纟井,羸其瓶,凶。
《诗》曰:瓶之罄矣。
《左传》曰:卫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瓶。重丘人闭门而讠句之,曰:“亲逐其君,尔父为厉。”卫石买、孙蒯伐曹,取重丘。
又曰:晋人来治杞田,季孙将以成与之。(成,孟氏邑,本杞田。)谢息为孟孙守,不可,曰:“人有言曰:虽有挈瓶之知,守不假器,礼也。”
又曰:邾子在门台,阍以瓶水沃廷。(事具炉门中。)
《史记》曰:田肯说高祖曰:“秦,形胜之国也,地势便利。其以下兵於诸侯,譬犹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如淳曰:瓴,盛水瓶也。建,音蹇。)
《汉书》曰:扬雄作《酒赋》,以讽谏成帝。其文为酒客难法度士,譬之于物,曰:“子犹瓶矣!观瓶之居,居井之湄,处高临深,动常近危;酒醪不入,藏水满怀,不得左右,牵於纟墨徽;一旦击碍,为党所,(音雷)身投黄泉,骨肉为泥。自用如此,不如鸱夷!”
《前凉录》曰:张轨时,西胡致金胡瓶,皆拂(力禁切。)作奇状,并人高,二枚。
《鲁子》曰:一井五瓶,泄之可待,分流者众也。
《吕氏春秋》曰:见瓶水之冰,而知天下之寒、鱼{敝龟}之藏也。
《淮南子》曰:古者抱瓶而汲。
《唐子》曰:猛将之发,观于虎而览于鹰,故攻如击电,避如收雾,闭之如在瓶,开之如散星。
《西域记》曰:疏勒王致魏文帝金胡瓶二枚,银胡瓶二枚。
《杂五行书》曰:悬瓶井中,除邪鬼。
《楚辞》曰:瓶瓯登于明堂,(瓶瓯,瓦器也。)周鼎潜乎深泉。
《古乐府词》曰:後园凿井银作床,金瓶素绠汲寒浆。
С
《方言》曰:С、瓮,罂也。
《礼》曰:君尊瓦С,此以小为贵也。(瓦С,五斗。)
《仪礼》曰:东方之馔,两瓦С。
《三礼图》曰:醴С以瓦为之,受五斗,口高二寸,径一尺六寸,中身,瓮下平,有盖。
魁
《易洞林》曰:太子洗马荀子骥家中,以龙铜魁作食,鸣。
《东宫旧事》曰:一升铜魁一漆,二升魁三漆,注酱五升,魁二。
李尤《羹魁铭》曰:羊羹不遍,驷马长驱。
盘
《说文》曰:盘,承盘也。虎,(音奇)盘也。
《周礼》曰:若合诸侯,则共珠盘玉敦。(合诸侯者,必割牛耳,取其血,歃之以盟。珠盘,以盛牛耳。)
《大戴礼》曰:随武子盘之铭曰:“与其溺於人也,宁溺於渊。”
《礼》曰: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左传》曰:晋文公及曹,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国,公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於诸侯。得志於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蚤(音早,与早同。)自贰焉?”乃馈盘飧,璧焉。
又曰: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武子救台,遂入郓,取其锺以为公盘。
《史记》曰:平原君与楚王合从,(音纵。)言利害,毛遂谓楚王之左右曰:“取鸡狗马之血来。”毛遂捧铜盘血,跪进曰:“当歃血盟而定之。”
又曰:武帝作柏梁铜柱、承露盘、仙人掌。(苏林曰:仙人以手掌擎盘承甘露也。)
《後汉书》曰:左慈有术,於铜盘钓鲻鱼。
《汉官仪》曰:封禅,坛南有玉盘,盘中有玉龟焉。
《晋阳秋》曰:武帝时,御府令萧谭承徐循仪疏,作漆画银盘,诏杀之。
《晋四王起事》曰:惠帝还洛阳,道中有老公蒸鸡素木盘中,盛以奉帝。
沈约《宋书》曰:高祖俭,诸子食不过五盏盘。
《後魏书》曰:太武帝作黄金盘十二具,镂以白银,细以玫瑰珠玉。
《隋书》曰:上赐王公已下射。杨素箭为第一,上以外国所献金精盘,价直巨万,赐之。
《荀卿子》曰:君者,盘也;水者,民也。盘圆则水圆,盘方则水方。
《燕丹子》曰:太子出美人能琴者,荆轲曰:“好手!”太子断手,以玉盘奉之。
《淮南子》曰:窥面於盘水则圆,於杯水则修。面形不变其故,有所圆修者,皆所自窥之异也。
《抱朴子》曰:以丹金为盘碗,食其中,令人长生。
《郭子》曰:王光禄曰:“正得残盘冷炙。”
《修复山陵故事》曰:武帝悼后玄宫,漆乌瓦盘一枚。
《东宫旧事》曰:长盘五,漆尺盘三十,漆柏炙拌二。(拌,音与盘同。)
《汉武内传》曰:西王母以玉盘盛桃。
《神异经》曰:西北荒有金山,上有金银盘,广五十丈。
《搜神记》曰:高辛氏有老妇人得耳疾,医为挑治,得卵,大如茧,盛以瓠离,覆之以盘。俄而卵化犬,因名盘瓠。
《王子年拾遗记》曰:董偃以玉精为盘,承冰而进,则冰玉等色。侍者谓冰无半必融湿席,上乃拂之,玉盘落于阶上,冰玉皆碎,偃更以为乐。玉精,干涂国献也。武帝以此器赐董偃。
又曰:汉明帝夜宴群臣於华昭园,诏大官进樱桃,以赤瑕瑛为盘,赐群臣,而去其叶。月下视盘与樱桃共一色。众臣皆笑云:“是空盘!”时帝使坐於庭中,欲以承露,诏使举烛,复照众坐,乃知中不空也。皆拜谢为乐。
《风土记》曰:越俗,饮宴即懿盘为乐。取大素圆,抱以著腹上,以右手五指弹之以为节,舞者应盘节而作舞。
《邺中记》曰:石虎正会御食,游两重皆金银参带者百二十盏,饰并同。其参带之间,茱萸尽微如破,近看乃得见,动游盘则圆转也。
又曰:石虎皇后浴室中有双长生树,又安玉,受十斛,於二树之间。
《交州杂事》曰:太康四年,刺史陶璜表送林邑王范熊所献缥绀水精盘各一枚。
《述征记》曰:逍遥宫门里有铜浴盘,面径丈二尺。
《魏景初中所铸妒记》曰:武历阳女嫁阮宣子,无道,妒忌,禁婢瓯覆盘盖,不得相合。
《神仙传》曰:沈义为人所迎,见老君,以金案玉盘赐之。
《俗说》曰:桓玄宠丁牛,期食毕,便回盘与之。
毋丘俭《承露盘赋》曰:伟神盘之殊异,邈迢递以秀峙。
《古乐府》曰:琉璃琥珀象牙盘。
张衡《四愁诗》曰:美人赠我翠琅,何以报之双玉盘。
李尤《盘铭》曰:或以承觞,或以受物。既与清觞,又盛口食。
蔡邕《盘铭》曰:华盘就用,以享嘉宾。内丹其实,外若玄真。
《陈思王集》曰:明帝承露盘在芳林园中,上盘径四尺九寸,下盘径五尺,铜龙绕其根。
《刘义恭启事》曰:恩旨以犀镂金厕酒杯盘垂赐。
卷七百五十九 器物部四
簋
《三礼图》曰:受一升,下足高一寸,中方外圆,漆丹中。盖龟形,诸侯饰以象,天子玉饰。盛黍稷。簋受一升,足高一寸,中圆外方,挫其四角,漆赤中。盖亦龟形,其饰如。盛稻粱。
《易》曰:樽酒簋,贰用缶。(郑玄曰:“惟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斗上有建星,建星形似簋。贰,副也。建星上星又似缶也。)纳约自牖,无咎。
《诗》曰:《权舆》,刺康公与贤人有始无终也。於我乎每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饱。于嗟乎不承权舆!
又曰:於粲洒扫,陈馈八簋。
《周礼》曰:(音放。)人为簋,实一觳,(音夫。)崇尺,厚半寸,唇寸。
《仪礼》曰:佐食分簋。(士用敦。言簋者,客同女生之士得从周制。)
《礼》曰:管仲镂簋而朱,(郑玄曰:刻而饰之。大夫刻之为龟,诸侯饰之以象,天子饰之以玉。)君子以为滥矣。
又曰:周之八簋。(黍稷器也。)
《传》曰:卫孔文子之攻太叔也,访於仲尼。仲尼曰:“簋之事,则尝闻之矣;甲兵之事,未之学也。”
《孝经》曰:陈其簋,(郑玄曰:方曰簋,圆曰簋。)而哀戚之。
《墨子》曰:尧饭土簋,啜土。
《贾谊书》曰:古者,大臣有坐不廉而废者,不谓不廉,曰簋不饰。
瑚琏
《三礼图》曰:瑚受一升,形制未闻。《制度》云:如簋而平下。琏受一升,漆赤中,盖亦龟形,大夫饰口以白金。《制度》云:如簋而兑下。
《礼》曰: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皆黍稷器。)
《论语》曰:子贡问:“赐也何如?”曰:“汝,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盛黍稷之器,夏曰瑚,般曰琏。)
敦牟(上音堆)
《三礼图》曰:敦有足,其形如今酒樽。法牟受一斗,如敦形。古牟受一升,平下,漆赤中,饰口以白金,盖亦龟形。
《周礼》曰:若合诸侯,则共珠盘玉敦。(敦,盘类也。珠、玉,以为饰也。古以盘盛血,以敦盛食也。)
《礼》曰:敦牟卮,(音移)非莫敢用。(敦牟,黍稷器也。)
又曰:有虞氏之两敦。(黍稷器。)
《仪礼》曰:主妇设两敦黍稷于俎南。
俎豆
《说文》曰:豆,古食肉器也。
《尔雅》曰:木豆谓之豆,(豆,礼器也。)瓦豆谓之登。
《三礼图》曰:豆以木为之,受四升,高尺二寸,漆赤中。大夫以上亦□画,诸侯加象饰口足,天子悠セ希。登以几,盛氵音,(音泣。)受斗二升,口径尺二寸,足径八寸,高二尺四寸,小身,有盖,似豆状。
《诗》曰:盛于豆,于豆于登。
又曰:边豆大房。(大房,玉饰俎也。)
《周礼》曰:上公豆四十,侯伯豆三十有二,子男豆十有四。
《仪礼》曰:宰夫自东房荐豆六,设千酱东。
又曰:太羹氵音,不和,实于登也。
《大戴礼》曰:武王践祚,於觞豆为铭焉。
《礼》曰:鲁季夏六月,以礼祀周公於太庙,俎用完{山厥}。(完,音丸。{山厥},居卫切。)
又曰:俎,有虞氏以完,夏后氏以{山厥},殷以具,(音矩)周以房俎。(郑玄曰:完,断木为之,四足而已。{山厥}之言蹶也,谓中足为横距之象,《周礼》谓之距。具之言积惧也,谓曲桡之也。房,谓足下跗也,上下两间,有似于堂房,《鲁颂》曰边豆大房也。)夏后氏以曷(苦戛切。)豆,殷玉豆,周献(息列切。)豆。(褐,无异物之饰也。献,疏刻之。)
又曰:礼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之豆二十有六,诸公十有六,诸侯十有二,上大夫八,下大夫六。
又曰:子云:“觞酒豆肉,让而受恶,民犹犯齿。”
《传》曰:鸟兽之肉不登於俎,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於器,则公不射,古之制也。
《论语》曰:卫灵公问陈(音阵。)於孔子,孔子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
《史记》曰:孔子为小儿时,常陈俎豆以为戏。
《国语》曰:晋侯使聘周,王召士季曰:“汝今我王室之一二兄弟以相见,将和协典礼,以示民训。奉其牺(息奇切。)象,出其尊彝,陈其俎豆。”
《汉书》曰:韩延寿为颍川太守,令文学诸生皮弁,执俎豆,为吏民行丧娶之礼。
又曰:刘向说上曰:“有司定法笔削,救时务也。至於礼乐,则曰‘不敢’。是敢於杀人,不敢於养人。为其俎豆管弦之间,小不备因绝不为,是去小不备而就大不备。”
《东观汉记》曰:刘昆教授弟子恒五百馀人。每春秋飨射,常备列典仪,以素木瓠叶为俎豆。
《庄子》曰:祝宗人说彘曰:“汝奚恶死?吾将加汝肩尻乎俎之上。”
贾谊《新书》曰:昔周文王使太公望傅太子发,嗜鲍(步刀切。)鱼而公弗与。文王曰:“发嗜鲍鱼,何为弗与?”太公曰:“礼,鲍鱼不登乎俎豆。岂有非礼而可以养太子乎?”
笾
《说文》曰:笾,竹豆也。
《尔雅》曰:竹豆谓之笾。(礼器也。)
《书》曰:祀於周庙,邦甸、侯、卫骏奔走,执豆、笾。
《诗》曰:傧尔笾豆,饮酒之饫。
又曰:笾豆有楚,ゾ核维旅。
《礼》曰:鼎俎奇而笾豆偶,阴阳之义也。
《左传》曰:楚子入享於郑,加笾豆六品。
又曰:郑伯飨,赵孟为客,具五献笾豆幕下。
《语》曰:笾豆之事,则有司存焉。
《韩子》曰:晋文公反国至河,令笾豆捐之,手足胼胝者後之。咎犯闻之而哭,公问之,对曰:“笾豆,所以食也,而君捐之;手足胼胝,有功者也,而君後之。今臣与在後中,不胜其哀,故哭。”
《神异经》曰:西北荒中有玉馈之酒,其上有玉樽、玉笾。
累(音垒)
《晋太康起居注》曰:齐王出蕃,诏赐樽累杯盘各有差。
《东宫旧事》曰:漆三十五子方累二沓,盖二枚。
《抱朴子》曰:世有使酒之客,以杯累相掷者有矣。
《世说》曰:王夷甫尝属族之事,族人大怒,便举累掷其面。
《陶侃表》曰:盐塞荒俭,惟作方九子累,趋以供事,谨上五十叶。
曹毗《杜兰香传》曰:兰香降张硕,赍方九子累、七子累。
(音刑)
《三礼图》曰:以盛羹,受一升,口径六寸。有足,高一寸。有两耳。盖,士以铁,大夫以铜,诸侯以白金饰,天子以黄金饰。
《周礼》曰:上公四十有二,侯伯二十有八,子男十有八。(,羹器也。)
《礼》曰:实其簋笾豆羹。
《墨子》曰:尧饭土轨,啜(尺劣切。)土。(如淳曰:钅刑器之属,以土为之,瓦器也。)
钵
沈约宋书》曰:庐江王以铜钵二枚,饷宋祖珍。
《齐书》曰:竟陵王子良与丘令楷、江ㄆ(音拱)等共打铜钵立韵,响灭则诗成,可以观览。
《北齐书》曰:元韶,魏室奇宝多入韶家。有二玉钵相盛,可转而不可出。
《二石伪事》曰:佛图澄死,以生所服金杖、银钵送终。後开棺视之,惟见杖、钵存焉。
《佛图澄别传》曰:澄以钵盛水,烧香咒之。须臾,钵中生青莲花。
《西域诸国志》曰:佛钵在乾ヌ越国,青玉也,受三升许。彼国宝之,供养,乞愿终日花香,不满则如言也,满亦如言也。
《交州杂事》曰:太康四年,刺史陶璜表林邑王范熊所献银钵一只、白水精钵一口。
《异苑》曰:司州卫士度苦行居士也。其母常诵经长斋堂,众僧未食,俱望见空中有一物下,既落其前,乃是天钵,满中香饭。度以晋惠、怀之际得道。
齐王融《谢安陆王赐银钵启》曰:素金之贵,有访《山经》。镌刻可奇,见符神鼎。撤膳器於珍羞之席,降宝玩於箪瓢之门。
洼(乌瓜切。)
《俗说》曰:毛秦买一玉洼八十八万。
瓯
《方言》曰:瓯、,(音遍。)陈魏宋楚之间谓之,(今河北人呼小盆为子,杜启切。)自关而西谓之,其大者谓之瓯。
《通俗文》曰:小瓯曰。
《抱朴子》曰:取金液及水银,以黄土瓯盛,置之猛火上,皆化为丹。以此丹金为盘碗,食其中,令人长生。
《诸葛恢集》曰:诏赐恢白瓯二枚。
庾翼《与燕王书》曰:今致白瓯二枚。
袁彦伯《罗山疏》曰:善道开尸在石室北壁下,形体朽坏,止有白骨在。昔在都,识此道士,闻之使人慨然。其业行殊异,当蝉蜕解骨耳。石室中先有瓯,盛香。得便,扫除烧香。
梁皇太子《谢敕赉广州瓯等启》曰:淮南承月之杯,岂均符彩西国浮□之碗,非谓瑰奇。臣南珍靡究,未读奏曹之表;方物罕逢,不识议郎之画。
杯
《说文》曰:杯,也。,小杯也。(,音贡、盛二音。)
《通俗文》曰:酱杯曰盏,或谓之{汜皿}。(夫凡切,又薄淹切。)
《方言》曰:{匹皿}、(音雅。)咸、(音缄。)、盏(酒盏也。){汜皿}、{杨皿}、(音章。){麻皿}(音摩。)杯也。秦晋之郊谓之{匹皿}。(所谓伯{匹皿}者也。)自关而东赵魏之间曰咸,或曰盏,(最小杯也。)或曰{汜皿}。其大者谓之。吴越之间曰{杨皿},齐右平原以东或谓之。杯,其通语也。杯落,(盛杯器笼也。)陈楚宋魏之间谓之杯落,又谓之豆,自关而西谓之杯落。
《礼》曰:母没,而杯圈(巨阮切。)不能饮焉,口泽之气存焉尔。
《史记》曰:文帝十七年,新垣平使人持玉杯,阙下献之,刻曰:“人主延寿。”平所言诈,下吏诛。
《汉书》曰:项羽置太公於高俎上,曰:“不降,烹汝翁!”高祖曰:“吾翁即汝翁,傥烹,遗我一杯羹。”
又曰:元帝征贡禹为谏议大夫。禹奏曰:“臣尝从之东宫,见赐杯案,尽文画金银饰,非当所以食臣下也。”
又曰:朱博为御史大夫,为人廉俭,食不重味,案上不过三杯。
又曰:王嘉为丞相,数上言不宜封董贤。上怒,诏丞相诣廷尉诏狱。吏和药进,嘉引药杯以击地,谓官属曰:“丞相幸得备位三公,奉职负国,当伏刑都市以示众;岂儿女子耶?何谓咀药而死!”
《续汉书》曰:郑玄饮三百馀杯不醉。
又《礼仪志》曰:天子明器,有瓦大杯十六,容三升;瓦小杯二十,受二升。
谢承《後汉书》曰:豫章宋叔平为定陵令,素杯食麦饮酒。高弘为琅琊相,桑杯盛浆。
《唐书》曰:胡楚宾属文敏速,每饮酒半酣而後操笔。高宗每令作文,必以金银杯盛酒令饮,便以杯赐之。
《吴越春秋》曰:阖闾女自杀,以玉杯送之。
《管子》曰:人君百杯而食。
又曰:桓公、管仲、鲍叔牙、宁戚四人饮。叔牙奉杯而起曰:“愿公无忘在莒时。”
《文子》曰:清之为明,杯水而见眸子;浊之为ウ,河水不见太山。
《韩子》曰:智伯身死,三国分其首以为杯。
又曰:纣为象箸,箕子怖,以为象箸必不加於土,必将犀玉之杯;象箸玉杯必不美菽藿,则必荐豹胎。
又曰:乐羊为魏文侯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遗之,乐羊坐幕下而飨之,尽一杯。
《淮南子》曰:夫江河之腐,(音渍。)不可胜数也,然祭者用之,大也。一杯酒,蝇渍其中,匹夫不尝,小也。
《盐铁论》曰:古者樽А饮,盖无爵樽觞豆;及其後,庶人器用,即竹柳陶匏而已。惟瑚琏觞豆,而後雕文彤漆。今富者银口黄耳,金垒玉锺;中者舒玉器,金错属杯。失一杯得铜杯十价钱,而用不殊。箕子之讥,始在天子,今在匹夫。
《论衡》曰:项曼都好道学仙,去家三年而反,曰:“有仙人将我上天,离月数里而止。月之旁甚寒,饥欲食,辄饮我流霞一杯。”
《王逸子》曰:颜渊之箪瓢,则胜庆封之玉杯。何者?德行高远,才能绝殊也。
《晋咸康起居注》曰:诏送辽东使段辽等鹦鹉杯。
《东宫旧事》曰:漆四升杯四十,漆杯子三百。
《汉武故事》曰:上崩後,县有一人於市货玉杯。吏欲捕之,因忽不见。县送其器,推问茂陵中物。霍光呼问,说市人形貌如先帝。
又曰:武帝作承露盘,仙人象擎玉杯,以取□表之露。
《十洲记》曰:周穆王时,西胡献夜光常满杯,杯容三升。是白玉之精,光明照室。夕以杯於庭中仰向天,比明,水便满杯中。水甘香异美,斯实灵神之器。
《葛仙公别传》曰:仙公为客设酒,不令人传之,见杯自至人前,若不尽者,则杯不去。
《神仙传》曰:左慈能分杯饮酒。曹公闻,试之。慈拔簪以画杯,酒即断。饮毕,以杯掷屋栋,杯悬著屋栋,动摇似飞鸟,欲落不落,良久乃堕地。
又曰:刘刚未仙时,娥降,共语。如人语,不解其意。
又曰:刘刚未仙时,娥降,共饮留一明月杯,云:以示世人。
《南州异物志》曰:鹦鹉螺,状似覆杯,形如鸟头。向其腹视,似鹦鹉,故以为名。
《南越志》曰:南海以虾头为长杯,头长数尺,金银镂之。晋广州刺史尝以杯献简文,简文用以盛药。未及饮,无故酒跃於外。时庐江太守曲安远颇解术数,即命筮之。安远曰:“却三旬後,庭将有告庆者。”
《永嘉郡记》曰:君鄣山袁君庙,神降於祝史。以神前杯灌地,以大羹杯覆之,有顷发杯,而茵芝生於杯下。
後汉冯敬通《杯铭》曰:乐则思旧,宴则思欢。民之失德,乾糇以愆。
束《贫家赋》曰:持缺耳之破杯。
班彪《上启事》曰:官吏二千石,布襦羊裘,以白木杯饮酒饰虚,欲以求名采誉。
魏武帝《上杂物疏》曰:有银画象牙杯盘五具。
《陶侃故事》曰:侃《上杂物疏》有上成帝螺杯一枚。
卷(音卷)
《方言》曰:盂,海岱东齐北燕之间,或谓之卷。
《礼》曰:母没,而杯圈不能饮焉,口泽之气存焉耳。(圈者屈木,所以谓卮匝之属。)
《孟子》曰:告子云:“性犹杞柳也,义犹杯卷也。”
《孟子》曰:能顺杞柳之性,以为杯卷乎?
党
《吴越春秋》曰:越以甘蜜九党,报吴增封之礼。
卷七百六十 器物部五
碗
《方言》曰:碗谓之盂,或谓之铫锐,或谓之棹。碗谓之{乔皿},木谓之涓。(蠲、两音。)
《说文》曰:碗,小盂也。
《吴志》曰:曹公出濡须,甘宁为前部督,受敕斫敌前营。孙权特赐米酒众肴,宁乃以银碗酌,自饮两碗,乃酌与其都督。都督伏,不肯时持。宁引剑白削置膝上,呵之曰:“卿见知於至尊,孰与甘宁?宁尚不惜死,卿何以独惜死乎?”都督即起,拜,持酒,通次酌兵各一银碗。至二更时,衔枚出,斫敌。敌惊动,遂退。宁益贵重。
《晋阳秋》曰:王敦许周访荆州,又授梁州。访怒,敦书喻之,遗以玉碗。访投碗於地。
又曰:武帝时,魏府丞萧谭承徐修仪疏,作漆画银带粉碗,诏杀之。(盘门中亦云。)
《晋咸康起居注》曰:诏赐辽东段辽等琉璃碗。
《义熙起居注》曰:林邑王范明达献金碗一副,盖一副。
《东宫旧事》曰:漆碗子一百枚。
《抱朴子》曰:外国作水精碗,实是合百灰以作之。交、广间多有得其法而铸作之者。今以语俗人,俗人殊不肯信,乃云:“水精本是自然之物。”
崔豹《古今注》曰:魏帝以车渠石为酒碗。
《文士传》曰:潘(音夷。)与同僚饮,主人有琉璃碗,使客赋之,於座立成于手。
《寻阳记》曰:龙窟有深潭,有人於此水边洗铜碗,忽浪起水长,便失碗。此人後见此碗置城里井边。
《交州杂记》曰:太康四年,刺史陶璜表送林邑王范熊所献青白石碗一口,白水精碗二口。
《陶侃故事》曰:侃上成帝水精碗一枚。
《世说》曰:王大将军尚主,如厕即还,婢擎金盘盛水,琉璃盛澡豆。
秦嘉妇与嘉书曰:今奉金错碗一枚,可以盛书水;琉璃碗一枚,可以服药酒。
《诸葛恢集□诏答恢》曰:今致琉璃碗一枚。表曰:天恩赐广州白碗。
钅刃滔母《与从祖虞光禄书》曰:赐琉璃碗。
盂
《说文》曰:盂,饮器也。
《方言》曰:宋楚赵魏之间或谓之尽,(子忍、笺矜二切,一曰盘也。)河济之间谓之{安皿}{残皿},(音残)亦谓之铫锐。
《汉书》曰:东方朔,上尝使数家射覆,置守宫於盂下,使射之。(盂,若{大皿}而大。{大皿}与钵字同。)
《墨子》曰:若夫兼相爱,交相利,此自先圣六王者亲行之。何以知先圣六王之亲行之?吾以其所书於竹帛,镂於金石,琢於盘盂,传遗後世子孙者知之。
《晋四王起事》曰:惠帝还洛阳,黄门以瓦盂盛茶上至尊。
《韩子》曰:为人君者犹盂也,人犹水也。盂圆水圆,盂方水方。
《凉州异物志》曰:琥珀作盂、瓶。
东方朔《答客难》曰:安於覆盂。
苏钅立(音立。吕静云:胡食器也。)
《林邑记》曰:林邑王范明达献琉璃苏钅立二口。
安哉
李尤《安哉铭》曰:安哉令名,甘旨是盛。埏埴之巧,甄陶所成。食彼美珍,思此《鹿鸣》。
匕
《方言》曰:匕谓之匙。
《说文》曰:四,(音四。)匕也,所以取饭。
《易》曰:震惊百里,不丧匕鬯。
《诗》曰:有饣蒙簋飧,有救棘匕。(《笺》云:匕,所以载鼎食也。)
《周礼》曰:大丧,共角四。(角四,角匕也。《礼□丧大记》曰:衤契齿用角四也。)
《仪礼》曰:主人执匕。
《礼》曰:杜蒉(苦怪切。)谓晋平公曰:“蒉也宰夫也,非刀匕是供。”
又曰:匕以桑,长三尺,或曰五尺。刊其柄与末。(匕,所以载牲牢者。此谓丧祭也,吉祭匕用棘。)
《三礼图》曰:匕以载牲体,长二尺四寸。叶博三寸,长八寸。漆丹柄头。疏匕形如饭操,以棘心为之。
《英雄记》曰:董常大会宾客,诱降反者以镬烹之。会者战栗,亡失匕箸。(与{助}字同。)
《蜀志》曰:曹公谓先主曰:“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先主方食,失匕箸。
王隐《晋书》曰:石勒时,有谣云:“一杯食,有两匙。石勒死,人不知。”
沈约《宋书》曰:太子妃上世祖金缕匕箸,上以赐沈庆之。
《抱朴子》曰:道士李根煎铅锡,以药如大豆者投中,以铁匕搅之,冷即成钅具。又有古强者,自云四千岁。嵇使君以玉匕与强,後忽语嵇云:“昔安期先生以与之。”
《东宫旧事》曰:漆匕五十枚。
《续齐谐记》曰:赵文诏为东宫扶侍,廨在青溪中桥。夜与神女宴寝,脱金簪与扶侍,亦赠以银碗及流离匕。
箸
《方言》曰:箸,(盛匕著者也。,音桶。)陈楚宋魏之间谓之筲,或谓之ぷ,(音盈。)自关而西谓之桶总。(今俗亦呼小笼桶总。桶,音笼。总,苏孔切。)
《通俗文》曰:以箸取物曰欹。(音羁)
《礼》曰:饭黍无以箸,羹之有菜者用挟,(音荚。)其无菜者不用挟。(郑玄曰:挟犹著也。今人或谓箸为挟提也。)
《史记》曰:汉王与郦食其谋挠楚权。张良从外来,曰:“陛下事去矣!臣请借前箸为大王筹。”(张晏曰:求借所食之著用指画。或曰:前汤、武著明之事以筹度今时之不若也。)
又曰:景帝居禁中,召条侯周亚夫赐食。独置大,不置箸。条侯心不平,顾谓尚席取箸。景帝视而笑曰:“此岂不足君所乎?”条侯免冠谢。
谢承《後汉书》曰:莽时,有奇士巨毋霸,卧则枕鼓,以铁箸食。
《吴志》曰:赵达善治九宫一算之术。尝遇知故,知故曰:“仓卒之间,无酒食以叙意。”达以箸一只,再三纵横之,乃言:“卿东壁下有酒一斗,鹿肉三斤,何以言无?”主人惭曰:“知卿善射,欲相试耳。”
《典略》曰:曹汝随大军破张鲁,命陈琳作书报太祖曰:“且夫墨子之守,萦带为垣,高不可登;折箸为械,坚不可入。”
《晋书》曰:何曾,字颖考,日食万钱,犹言无下箸之处。
《东宫旧事》曰:漆箸一百双。
《荀卿子》曰:从山下望木者,十仞之木如箸,而求箸不上折,高蔽其长也。
《韩子》曰:纣为象箸,而箕子怖。以为象箸必不加於土,必将犀玉之杯;象箸玉杯必不美菽藿,则必荐豹胎;荐豹胎必不衣短褐而食於茅茨之下,则必锦衣九重,广室高台。吾畏其终,故怖其始。故箕子见象箸,以知天下之祸。
《淮南子》曰:糟丘生乎象箸。
《论衡》曰:以箸撞钟,以算击鼓,钟鼓不能鸣者,用撞之者小也。
《神仙传》曰:葛玄尝与客食,玄以口中饭尽化为蜂数百,集於客身。客皆投匕箸惊惧。玄乃张口,其蜂悉入。
葛洪《治噎方》曰:与对食之人,当以手捉箸,问噎人曰:“此何等物?”噎人当答曰:“箸。”即复曰:“咽下去!”即愈。
《语林》曰:王蓝田食鸡子,(王述也。)以箸刺之不得,便大怒投於地。
《相书》曰:人三指用箸者,自如;四指用箸,贵;五指用箸,大富贵也。
机
《方言》曰:俎,机也,西南蜀汉之郊曰止。(音赐)
《史记》曰:项王为高俎,置太公其上。(如淳曰:高俎,机上也。)
《後汉书》曰:乐嵩者,河内人,天性朴忠。家贫为郎,常独直台上,无被,止食糟糠。帝每夜入台,辄见嵩,问其故,甚嘉之。自此,诏太官赐尚书以下朝夕飧,给帷被皂袍及侍史二人。
毕
《三礼图》曰:毕,似天毕,以载牲醴。又叶博三寸,长八寸,柄长二尺四寸,丹漆两头。
《诗》曰:有扌求天毕,载施之行。(《笺》云:毕,所以助载鼎宝。)
《仪礼》曰:宗人执毕。(郑玄曰:毕,状如叉也。)
《礼》曰:毕用桑,长三尺,刊其柄与末。(毕所以助主人者。刊犹削也。)
饭帚
《说文》曰:陈留以饭帚为{捎}。(稍巢切,亦盛著笼,又作筲也。)
炙函
《东宫旧事》曰:漆犭百炙大函一具。
饭函
《列异传》曰:景初中,城阳县吏王臣尝作倦,枕机卧,闻灶下呼曰:“文纳何以在人头下?”应曰:“我见枕,不得动,汝来就我。”至,乃饭函也。
淅箕
《广雅》曰:淅{襄}(音箱)、[C073](音旋){奥}。(音郁。《纂文》曰:{奥},淅箕也。一曰薮。鲁人谓之淅{襄}。)
《方言》曰:箕,陈魏宋楚之间谓之箩。炊{奥}谓之缩,(漉米{奥}也。)或谓之[C073]。(江东呼淅签也。)
筐
《方言》曰:箅、(必弭切。)篓、(音缕){与}、(音余){舀}、(音叨)筐,也。江沔之间谓之{与},赵代之间谓之{舀},淇卫之间谓之牛筐。,其通语也。小者,南楚谓之筐,关而西秦晋之郊谓之箅。(今江东亦名小笼为箅。)
《说文》曰:筐,饭筐也。莒,饴牛筐也。方曰筐,圆曰。
《三礼图》曰:大筐以竹,受五斛。大夫以盛米,致馈於聘宾。小筐以竹,受五升,以盛米。
又曰:筐以盛熬,四种八筐。大夫三种六筐,士二种四筐。
《易》曰:女承筐,无实。
《书》曰:厥篚织文。(篚,筐属也。)
又曰:厥篚丝。厥篚玄纤缟。厥篚织具。厥篚玄玑组。厥篚纤纩。
又曰:惟其士女,篚厥玄黄,绍我周王。
《诗》曰: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又曰:于以采?南涧之滨。于以盛之?维筐及。(方曰筐,圆曰。)
又曰:В有梅,顷筐之。
又曰: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懿筐,深筐也。)
《礼》曰:蚕则绩而蟹有筐。
《左传》曰:筐之器,潢行潦之水,可荐於鬼神,可羞於王公。
又曰:晋侯筮嫁伯姬於秦,遇《归妹》之《暌》,其繇曰:“士羊,亦无忘也;女承筐,亦无贶也。”
《西京杂记》曰:元后在家日,燕衔白石大如指,堕绩筐中。后取之,石自剖为二,其中文曰“母天地。”遂复还合。後为皇后,常致玺中。
《庄子》曰:爱马者,以筐盛屎。
《吕氏春秋》曰:有氏二佚女为九成之台,帝令燕往,遗二卵,争搏之,覆以玉筐。北飞,遂不反。吞之生契。
{旅}(音吕)
《方言》曰:{旅},(盛饭莒也。)南楚谓之筲,(今建平呼曰筲。)赵魏之郊谓之{去}(音祛){旅}。(今通语也。)
《说文》曰:{旅},饭莒也,受五升。秦谓之{稍}。
《广雅》曰:奚(音溪。)映,{旅}(音旅。)也。
《纂文》曰:奚映,大也。赵代以为{舀}。
《论语》曰:斗筲之人,何足也?(筲,竹器,受二斗。)
《东宫旧事》曰:漆注绮织{旅}二十枚。
《陶侃故事》曰:侃上成帝漆复{旅}五十枚。
箪
《说文》曰:箪,饭器也。
《礼》曰:凡以苞苴箪笥问人者,操以授命。
《仪礼》曰:小祝,盘与箪巾,于西阶东。
《左传》曰:赵宣子田于首山,见灵辄饿,为之箪食与肉。
又曰:越围吴,赵孟使楚隆往。吴王拜,稽首曰:“寡人不佞,不能事越。”与之一箪珠,使问赵孟。(箪,小笥也。问,遗也。)
《论语》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不改其乐。
《孟子》曰:孟子谓齐宣王曰:“今燕虐其民,王往而征之,民以为将拯己於水火之中也,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若杀其父兄,系累其子弟,如之何其可?”
又曰:非其道,则一箪食不可受於人;如其道,则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
又曰:商之君子,实玄黄于篚,以迎其君子;其小人,箪食壶浆,以迎其小人。
《黄石公三略》曰:良将用兵,有馈一箪醪者,使投之於河,令士卒迎流而饮之。
爵(觯、散用敛)
《说文》曰:爵,礼器也。象爵之形。觯(音枝)受四升。
《诗》曰: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周礼》曰:享先王,赞玉爵。(宗庙献用玉爵。)大朝觐、会同,赞献玉爵。(玉爵,王礼诸侯之酢爵也。)
又曰:梓人为饮酒器,爵一升,觚三升。献以爵,而酬以觚。
《礼》曰:执玉爵者弗挥。(为其宝而脆也。)
又曰:知(音智)悼子卒,未葬。晋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钟。杜蒉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曰:“在寝。”杜篑入寝,历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而饮之,降,趋而出。平公呼而进之,曰:“篑,曩者尔心或开予,是以不与尔言。饮旷,何也?”曰:“子卯不乐。(纣以甲子死,桀以乙卯亡,王者谓之疾日,不举乐为事,所以自戒惧也。)知悼子丧,在堂未葬,斯其为子卯也大矣。旷也,太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亵臣也。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尔饮,何也?”曰:“蒉,宰夫也,非刀匕是供,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之也。”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扬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必无废斯爵也!”至于今,既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
又曰:宗庙之祭,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尊者举觯,卑者举角。(凡觞,一升曰爵,二升曰,三升曰觯,四升曰角,五升曰散也。)
又曰:鲁祀周公於太庙,爵用玉盏,仍雕,加以壁角。(爵,君所进于尸也。仍,因也,因爵之形为称也。加,加爵也。散、角,皆以壁饰其口也。)
又曰:孔子射於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使公罔之裘、序点扬觯而语。公罔之裘扬觯而语曰:“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也!”盖去者半,处者半。序点又扬觯而语曰:“好学不倦,好礼不变,旄期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盖仅有存者。
《三礼图》曰:爵受一升,尾长六寸,博二寸,傅翼,兑(音锐。)下方足,漆赤□气。
又曰:散受五升。
《左传》曰:凡公行,告于宗庙。反则饮至,舍爵策勋焉。(爵,饮酒器也。置爵则书勋劳。)
又曰:虢公请器,王赐之爵。(玉爵也。爵人贵石也。)
《後赵书》曰:石虎子韬以琉璃爵、螺杯劝客酒。
《吴志》曰:诸葛恪行酒至张昭,昭不肯饮,曰:“此非养老之礼。”权曰:“卿其能令张公辞屈,乃当饮之。”恪曰:“昔师尚父九十,秉旄杖钺,犹未告老。军旅之事,将军在後;酒食之事,将军在先。何为不养老也?”昭为尽爵。
《古今注》曰:章帝章和年,铜酒爵出河内泌水。
《典论》曰:刘表诸子好酒,造三爵:大曰伯雅,中曰仲雅,小曰季雅。
《楚辞□九歌》曰:授北斗兮酌桂浆。(斗为玉爵。)
《班婕妤赋》曰:酌羽觞兮销忧。(孟康曰:羽觞作生爵形,有头尾羽翼也。)
卷七百六十一 器物部六
觥
《三礼图》曰:觥受七升,以兕角为之。
《诗》曰: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兕觥,角爵也。)
又曰: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公堂,学校也。觥,所以誓众也。)
又曰:兕觥其,(音虬。)旨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兕觥,罚爵也。言上下无失礼者,其罚爵徒然陈设而已。)
《左传》曰:晋赵孟、叔孙豹、曹大夫入于郑,郑伯兼享之。赵孟赋《棠棣》,穆叔子皮及曹大夫兴拜,举兕爵曰:“小国赖子,知免於戾矣。”(兕爵,所以罚不敬,言小国蒙赵孟德,自知此罚戮。)
觚
《三礼图》曰:觚受三升,兑(音锐)下方足,漆赤中,青□饰,小其尾。
《周礼》曰:梓人为饮酒器,觚三升。献以爵而酬以觚。
《语》曰: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孔子曰:削觚而志有所念觥,不时成。或曰觚哉觚哉。觚,小器耳,心不专一,尚不时成,况于大事也。)
《周地图记》曰:秦使蒙恬北筑长城。又於原上筑城,以觚尊酒而祭。有鹑飞止觚上,因名鹑觚县。
刘伶《酒德颂》曰:止则操卮执觥。
卮
《说文》曰:卮,圜器也。,小卮也。(圜,音圆。,音但。)
《礼》曰:父母舅姑之敦(音堆)牟卮,非莫敢用。
《史记》曰:高祖奉玉卮,起为太上皇寿。
《汉书》曰:沛公与项羽会鸿门。樊哙居营外,闻事急,乃持盾直入帐下。羽问为谁,张良曰:“沛公骖乘。”羽曰:“壮士哉!”赐卮酒、彘肩。哙饮酒,拔剑切肉食之。羽曰:“复能饮乎?”曰:“死且不辞,岂惮卮酒!”
《韩子》曰:棠溪空见韩昭侯,曰:“今有白玉卮而无当,有瓦卮而有当,君渴,将何以饮?”君曰:“以瓦卮。”棠溪空曰:“白玉卮至贵,君不以饮者,以其无当耶?”君曰:“然。”空曰:“为人君,漏泄群臣之语,犹玉卮无当也。”空每见而出,昭侯必独卧,惟恐梦言泄於妻妾。
《战国策》曰:昭阳为楚伐魏,覆军杀将,得八城。移师而攻齐。陈轸为齐王使,见昭阳,再拜,谢,贺战胜。起而曰:“臣窃譬,楚有祠者,赐其舍人酒一卮。舍人相谓曰:‘数人饮不足,一人饮有馀。请画地为蛇,蛇先成者饮酒。’一人蛇先成,引酒且饮之,乃左手持卮,右手画蛇曰:‘吾能为之足!’足未成,一人蛇成,夺其卮,曰:‘蛇固无足,子安能为之足!’遂饮酒。今子伐齐,为蛇画足也。”
《淮南子》曰:ニ水足以溢壶,而江河不能实漏卮。
《盐铁论》曰:川源不能实漏卮。
魏文帝《答杨修书》曰:重惠琉离卮,昭厚意。
晋傅咸《污卮赋》曰:人有遗余琉璃卮者,小儿窃弄堕之,不洁。意既惜之,又感宝物之污辱,乃丧其所以为宝。况君子行身,而可以有玷乎?
(音移)
《说文》曰:,似羹魁,柄中有道,可以注水。
《纂文》曰:,水器也。
《仪礼》曰:嫡入室,媵御奉沃盥。
《左传》曰:晋公子过秦,秦伯纳女五人,怀嬴与焉。奉沃盥,既而挥之。(,沃盥器。挥,湔也。)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
《国语》曰:勾践命诸稽郢行成於吴,曰:“勾践愿请盟:一介适女执箕帚,以胲姓於王宫,一介适男奉盘,以随诸御。”(胲,备也,音该。)
盏
《说文》曰:,玉爵也。或说受十六升。
《诗》曰:或献或酢,洗爵奠。
《礼》曰:盏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僭君。(盏,先王之爵也。)
又曰:季夏六月,鲁以礼祀周公。爵用玉盏,仍雕。
《左传》曰:齐侯伐燕,燕人赂以瑶瓮、玉椟、耳,(耳,爵也。)不克而还。
又曰:郑火,裨灶言於子产曰:“若我用玉瓒,郑必不火。”子产不许,曰:“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灶焉知天道!”
锺
《孔丛子》曰:平原君强子高酒,曰:“昔有遗谚:尧、舜千锺,孔子百觚;子路嗑嗑,(音阖)日饮百。裨何辞焉?”子高曰:“以予所闻,贤圣以道德兼人,未闻以饮食也。”
沈约《宋书》曰:萧思话常从太祖登锺山,中道,有盘石清泉。上使於石上弹琴,因赐以银锺酒,曰:“相赏有松石间意。”
《凉州记》曰:胡安据等发张骏冢,得玛瑙锺。
《论衡》曰:文王饮千锺,孔子百觚。若酒用千锺,则肉宜百牛;酒用百觚,则肴宜用千羊。则文王身如防风,孔子体如长狄,乃能堪之。
瓒(慈但切)
《三礼图》曰:主瓒受四升,径八寸,形如盘。其柄以圭,有流,前注。
《书》曰:平王锡晋文侯鬯圭瓒。(孔安国曰:以圭为枘柄,谓之圭瓒也。)
《诗》曰:尔圭瓒,鬯一卣。(音酉)
又曰:瑟彼玉瓒,黄流在中。(玉瓒,圭瓒也。圭瓒文状,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为外,朱中央。)
《周礼》曰:(音贯)圭有瓒。(郑司农云:於圭头为器,可以挹鬯裸之祭谓之瓒也。汉礼:瓒盘大径三升,口径八寸,下有盘,口径一尺也。)
又曰:圭,尺有二寸。有圭,以祀宗庙也。
《礼》曰:赐瓒,然後祭。
又曰:祀周公於太庙,灌用玉瓒大圭。(瓒形如盘,容五升,以大圭为柄,是谓圭瓒。)
《白虎通》曰:圭瓒者,器之名,所以受灌之器。以圭瓒饰其柄。
樽彝
《说文》曰:樽,酒器也。,龟目酒尊也,木刻为□,象其施不穷。
《尔雅》曰:彝、卣,器也。(皆酒尊。彝其名也。)卣,中尊也。
《易》曰:樽酒簋二,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
《书》曰:用赉尔鬯一卣。
《诗》曰:我姑酌彼金,惟以不永怀。
《周礼》曰:司尊彝,掌六尊六彝之位。春祠夏礻龠,用鸡彝、鸟彝,皆有舟。其朝献,用两献(音娑)尊。其再献,用两象尊,皆有。秋尝冬蒸,用彝、黄彝,皆有舟。其朝献,用两著(直略切。)尊;其馈献,用两壶尊,皆有。(彝亦尊也。彝,法也,言为法之正也。鸡彝、鸟彝,谓刻而画之为鸡、凤之形也。皆有舟,郑司农云:舟,尊下基也,若今时承盘也。献,读曰牺。牺尊饰以翡翠,象尊以象、凤凰,或曰以象骨饰尊也。,读为嫁,彝画禾稼也。黄彝,黄目尊也。著尊者,著地,无足。壶尊者,以壶为尊。)
《礼》曰:五献之尊,门外缶,门内壶,君樽瓦С,(音武)此以小为贵也。(壶大一石。瓦С,缶,大小未闻也。《易》曰:樽酒,贰用缶也。)牺樽,疏布幂,(音觅)单(之善切。)勺,此以素为贵也。
又曰: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卑(音伯)豚,(乌瓜切。)尊而А(薄侯切。)饮。(郑玄曰:樽,凿地为樽也。А饮,以手掬之也。)
又曰:黄目,郁气之上尊也。黄者,中目者,气之清明者也。言酌於中,而清明於外也。(黄目,黄彝也。)
又曰:鲁季夏六月,以礼祀周公於太庙,尊用牺象、山,郁尊用黄目。(牺尊,以沙明为画象,骨饰之。郁,郁鬯之器。黄目,黄彝。)
又曰:泰,有虞氏之尊也。山,夏后氏之尊也。著,殷之尊也。牺象,周之尊也。(泰,用瓦,着地无足。)
《传》曰:牺象不出门,喜乐不野合。
《汉书》曰:梁孝王有尊,(上刻云雷象也。)直千金,戒後代善宝之。王任后闻而欲得之。王让大母李太后曰:“先王有命,无得以樽予人。他物虽百钜万,犹自恣。”任后绝欲得之,王让直使人开府取樽,赐任后。天子下吏验问,公卿治奏以为不孝,让诛也。
《东观汉记》曰:王霸击贼,作倡乐。贼射营,中霸前酒樽,霸坐不动。
又曰:章帝时,美阳得铜酒樽,采色青黄,有古文。
《後汉书》曰:章帝初元七年,槐里歧山得铜樽一枚。
《晋起居注》曰:穆帝升平二年,尚书左丞刘兖元会日,彭城计佐虞兴发白虎樽,而群观辐凑,中兰台令史张玄不禁,免玄令史。
沈约《宋书》曰:正旦元会,设白虎樽於殿庭。樽盖上施白虎,有能献直言者,则发此樽饮酒,盖杜举之遗式也。盖为白虎,疑是後人所加,欲令猛如虎,无所忌惮也。
《晏子春秋》曰:晋欲攻齐,使范昭观焉。景公觞之。范昭曰:“请君幸樽酌。”晏子命撤樽革具。范昭归,曰:“齐不可伐也。吾欲惭其君,晏子知之。”孔子闻之,曰:“不越於樽俎之间,折冲千里也。”
《庄子》曰:市上之人,有善戴尊者,(酒尊也。)累十尊而行。人有与之更者,行道未半,而以其尊颠。
又曰:百年之木,破为牺樽,青黄而文之,其一断在沟中。比牺樽於沟之断,则美恶有间矣;其於失性,一也。桀跖与鲁史,行义有间矣;然其失性,均也。
又曰:纯朴不残,孰为牺樽?白玉不毁,孰为圭璋?道德不废,安取仁义?
《淮南子》曰:百围之木,斩而为牺樽,龙蛇虎豹,曲成文章。(高诱曰:刻为蟠龙伏虎之状也。)
又曰:夫圣人之道,犹中衢而设樽耶?过者斟酌,多少不同,各得其所宜。
又曰:夫奉一爵酒,不知於邑;(言其轻也。)挈石之樽,则白汗交流。(言其重也。)又况嬴天下之忧,而任海内之事者乎?重於樽亦远矣!
《风俗通》曰:坐不移樽。俗说凡宴饮者,移转樽酒,令人讼诤。
《志林》曰:先代不识牺樽,但云沙画之,饰以翠羽。至魏明帝时,鲁郡於地中得齐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牺樽,作牺牛形。自尔,乃知其定形。
《吴越春秋》曰:阖闾女自杀,以银樽送之。
《邺中记》曰:石虎正会,殿前有白龙樽。作金龙於东箱,西向,龙口金樽受五十斛。
《凉州记》曰:胡安据等发张骏陵,得白玉樽,受三升。
戴延之《西征记》曰:太极殿中有铜龙,长三丈。铜樽,容三十斛。正旦大会,龙从土中受酒,口吐之於樽中。
傅玄《朝会赋》曰:峙凤虎之二樽,清酤皆以渊停。
蔡邕《铭论》曰:汉获齐侯宝樽於槐里也。
孙绰《阳燧樽铭》曰:详观兹器,妙巧奇绝!酌焉则注,受满则闭。(补结切。)吐写适会,未见其竭。
滑稽
崔浩《汉记音义》曰:滑稽,酒器也。转注吐酒,终日不已,若今之阳燧樽。
《史记》曰:吴王夫差取子胥尸,盛以鸱夷革,而浮之江中。(应劭曰:取马革为鸱夷。鸱夷,形。)
《汉书》扬雄《酒赋》曰:鸱夷滑稽,腹大如壶。昼日盛酒人复借酤。常为国器,托於属车。
《说文》曰:,酒器也。卑,(音鼙)圆也。
《左传》曰:晋栾钅咸使行人执承饮,造于子重。
谢承《後汉书》曰:陈茂为豫州别驾,与刺史周敞行部到颍川阳翟,传车有美酒一卑,敞敕载酒以行。茂取卑击柱破之曰:“使君传车载酒非宜。”
王隐《晋书》曰:宣帝既灭公孙渊还。作两口,二种酒,持着马上。先饮佳酒,塞口;而开毒酒与牛金,金饮而死。
《北齐书》曰:元韶,字世胄。魏室奇宝多入韶家。有玛瑙,容三升,玉缝之。皆称西域鬼作也。
《凉州记》曰:胡安据等发张骏陵,得琉离。
《孔丛子》曰:子路嗑嗑,饮百。(已具钟门。)
《列异传》曰:济北弦起,神女来游,车上有壶,青白琉璃五具。
《续齐谐记》曰:王敬伯夜见一女,命婢取酒,提一渌沉漆。
曹毗《杜兰香传》曰:兰香降张实,辄赉元。
马融《奏事》曰:楚将吴起,或遗之一酒,注之上流,使士卒迎流饮其下,明不独也。
刘伶《酒德颂》曰:止则操卮执觚,动则挈提壶。
壶
《三礼图》曰:洗壶,受一斛,口径一尺,头高五寸,大中身,兑(音锐)下,赤漆中,玄上加青□气。方壶,受一斛,腹圜,足口方。圜壶,受一斛,腹方,足口圜。
《诗》曰:显甫饯之,清酒百壶。
《周礼》曰:挈壶氏以令军井。(壶所以盛饮,故以壶表井中。)凡军事,悬壶以序聚柝。(悬壶以为漏也。柝,音托。)
《礼》曰:其以乘壶酒赐人。(乘壶,四壶。)亦曰乘壶酒,尊壶者面其鼻。(鼻在面上,言向人也。)
《左传》曰:晋侯问原守於寺人勃,对曰:“昔赵襄以壶飧从,径,绥而弗食,故处原。”
《汉书》曰:东方朔曰:“壶者,所以盛也。”
《晏子春秋》曰:景公游於纪,得金壶。发视之,中有丹书。
《韩子》曰:晋公子重耳过曹,僖负羁盛黄金於壶,充之以食,令人遗公子也。
《说苑》曰:五大夫愿,卫人也。负壶入井,终日灌一区。
《国语》曰:勾践召范蠡而问焉,曰:“谚有之曰:觥饮不及壶冫食。(言志在觥饮,虑不至壶食。喻已德小,不能远图。)今岁晚矣,子将奈何?”曰:“臣闻追亡人也,蹶而趣之,惟恐不及。”王曰:“诺。”遂伐吴。
《神仙传》曰:壶公卖药,常悬一壶於坐上。日入之後,公辄跳入壶中。
《搜神记》曰:吴王夫差女紫玉,悦童子韩重,结气死。形见,将重入冢,取昆仑玉壶与之。
《琴操》曰:伍员奔吴,过溧阳濑溪,见一女子击漂於水中,旁有壶浆,乃就乞饮。饮毕,谓女子曰:“掩夫人壶口。”女子知其意,自投濑溪而死。
洗
《三礼图》曰:洗高三尺,口径尺五寸,足径三尺。士铁,大夫以上铜为之,诸侯白金饰,天子黄金饰。
《仪礼》曰:设洗于阼阶东南。
《礼》曰:其水在洗东,祖天地之左海也。
《魏武令》曰:临祭就洗,以手拟水而不盥,以洁为敬,未闻拟向不敬之礼。吾亲受水而盥。
卷七百六十二 器物部七
瓢
《方言》曰:蠡,(瓠勺也,音礼也。)陈楚宋魏之间或谓之树,(今江东呼勺为树。)或谓之瓢。
《通俗文》曰:瓠瓢为蠡。
《礼》曰:合卺(音谨)而。
《三礼图》曰:卺,取四升瓠,中破,夫妇各一。
《论语》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
《尔雅》曰:康瓠谓之。(孙炎曰:康瓠也。郭璞曰:瓠,壶也。贾谊曰宝康瓠是也。)
《战国策》曰:应侯谓秦昭王曰:“百人舆瓢而趋,不如一人持而走疾。百人试舆瓢,瓢必裂。今秦国,华阳、穰侯、太后用之,秦国必裂矣!”
《东宫旧事》曰:漆卺爵二,银锁连长七尺。
《庄子》曰:惠子谓庄子曰:“魏王贻我大瓠之种,我树之成而实五石,剖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吾为其无用,舍之。”
《楚辞□九叹》曰:藏瓠蠡於筐簏。(瓠,瓢。蠡,瓠。)
东方朔《答客难》曰:以管窥天,以蠡(张宴曰:蠡,瓢瓠也。)测海。
《琴操》曰:许由无杯器,常以手捧水。人以一瓢遗之,由操饮毕,以瓢挂树。风吹树,飘动历历有声。由以为烦扰,遂取捐之。
勺(与杓字同)
《说文》曰:斗,勺也。
《通俗文》曰:木瓢为斗。
《诗》曰:惟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
又曰:酌以大斗,(大斗长三尺。)以祈黄。
《周礼》曰: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射四寸,厚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有缫。(音早。)天子以巡守,宗祝以前马。(杜子春云:勺,谓酒樽中勺也。郑司农云:鼻,谓勺龙头鼻也。衡,谓勺柄龙头也。郑玄谓勺鼻流,凡流智为龙口也。三璋之勺,形如玉瓒。天子巡守,有事山川,则用灌焉。於大山川则用大璋,中山川用中璋,於小山川用边璋也。)
又曰:梓人为饮器,勺一升。(勺尊升也。)
《礼》曰:牺(恩歌切。)尊,疏布,(音觅。单之演切。)勺,此以素为贵也。(郑玄曰:单木白理也。)
又曰:勺,夏后氏以龙勺,殷以疏勺,周中蒲勺。(郑玄曰:龙,龙头也。疏,道刻其头也。蒲,合蒲如凫头也。)
《汉书》曰:霍显之谋,行於杯勺。
《东宫旧事》曰:漆注八,合鸭头勺四。
《论衡》曰:酥讼之勺,投之於地,其柄指南。
《语林》曰:诸阮以大盆盛酒,木勺数枚也。
束《贫家赋》曰:举短柄之掘勺。
丰
《三礼图》曰:射为罚爵之丰,作人形也。丰,国名也,坐酒亡国,戴盂戒酒。
《说文》曰:丰,俎豆贵丰厚也。一曰乡饮酒有丰侯者。
《仪礼》曰:司射适堂西,命弟子设丰。(将饮不胜,设丰以承其爵。丰形,盖似豆卑而大之。)
又曰:公尊瓦泰两,有丰。
崔る《酒箴》曰:丰侯沉酒,荷罂负缶,自戮於世,图形戒後。
李尤《丰侯铭》曰:丰侯荒缪,醉乱迷逸。乃象其形,为丰戒式。後世传之,固无止说。
禁(一名於,乙去切)
《三礼图》曰:於,长四尺,广二尺四寸,深寸,无足。漆赤中,青□画,陵苕华饰。禁长四尺,广二尺四寸。通局足高三寸。漆赤中,青□画,{艹陵}苕华饰。刻镂其足,为褰帷之形。
《仪礼》曰:尊於户间,两С,(音武)有禁。(禁,承尊之器,名之曰禁,因为酒戒也。)
又曰:尊两壶于房户间,斯禁。(斯禁,禁切地无足也。)
《礼》曰:天子、诸侯之尊废禁,大夫、士於禁,此以下为贵也。(废犹去也。於,斯禁也,无足,有似于於,或因名之耳。大夫用斯禁,士用於禁,如今方案情怅扃。)
食架
《东宫旧事》曰:漆食架二。
食厨
《礼》曰:大夫七十而有阁。(阁以板为之,度食物也。)天子之阁,左达五,右达五。公侯、伯於房中五,大夫於阁三,士於坫一。(达,夹室。大夫言于阁与天子同处,天子二,五倍于诸侯也。)
《东宫旧事》曰:漆食厨一具。
酒台
《周礼》曰:六彝皆有舟。(郑司农云:舟,下台也,若今时承盘也。)
《东宫旧事》曰:漆酒台二,金涂环钿。
槽
刘伶《酒德颂》曰:先生方捧罂承槽,衔杯嗽醪。
杵臼
《易□系辞下》曰:断木为杵,掘地为臼。臼杵之利,万民以济。盖取诸《小过》。(王肃曰:雷起,起上杵之象。地艮止于下,臼之义。)
《书》曰:血流漂杵,(孔安国曰:血流而漂舂杵,甚之言也。)一戎衣,天下大定。
《礼》曰:邻有丧,舂不相。(相,送杵声。)
又曰:畅臼以掬,杵以梧。(所以捣郁鬯。掬,柏也。)
《梁传》曰:大夫救日击门,士击杵。(舂,染盛之具,示有上下阴阳。)
《周易类谋》曰:间可倚杵。(郑玄曰:天地相去,其间才可倚一杵也。)
《春秋繁露》曰:夏求雨,暴杵臼於街十日。
《汉书》曰:傅咸为南阳太守,有猾吏大姓犯令,为地臼木杵,舂不中程者,辄加笞。
又曰:江都易王非,宫人有过者,或髡钳,以铅杵舂,不中程辄掠。
又曰:楚王戊即位,胥靡申公、白公、衣赭衣,使推舂於市。
《东观汉记》曰:公沙穆游太学,无资粮,乃变服,客佣,为吴赁舂。与语,大惊遂共定交於杵臼之间。
《後汉书》曰:梁鸿之妻孟光多力,能举石臼。
又曰:冯衍娶北地任氏女为妻,悍忌,不得畜媵妾,儿女常自探井臼。
王隐《晋书》曰:贾后使小黄门孙虑徙愍怀太子於坊中,不与食。乃劫服杏子黑丸。其夜薨。或传太子不肯服药,伺至厕,以药杵ㄅ害之,唤声闻於外。
《燕书》曰:昭武帝营新殿,昌黎大棘城县河岸崩,出铁筑杵头一千一百七十枚。永乐民郭陵见之,诣阙言状。诏曰:“经始崇殿,而筑具出,人神允协之应,赐陵爵关外侯。”
《战国策》曰:智伯攻赵襄子於晋阳,臼灶生蛙。
又曰:卫人迎新妇,妇入室见臼,曰:“徙之牖下。妨往来者!”主人美之。
《河图》曰:千岁之後,天可倚杵。
《孟子》曰:尽信书,不如无书。吾於《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仁者无敌於天下,以至仁伐至不仁,何其血之流杵也?
《吕氏春秋》曰:伊尹母梦神告之:臼出水而东走。
《贾谊书》曰:黄帝行道,炎帝不听,故战涿鹿之野,血流漂杵。
《淮南子》曰:解门以为薪,塞井以为臼,虽小用而所丧大矣。
桓谭《新论》曰:伏羲制杵臼之利,後世加巧,因借身以践碓,而利十倍。
又曰:复设机关,用驴羸牛马,及役水而舂,其利百倍。
《论衡》曰:舂者,以杵捣臼,杵臼鼓动、地动。地临池水,河水震荡。夫臼杵,木也。水与木、土三者,殊类而相应,首相叩动,其势然也。
《风俗通》曰:秦留燕太子丹,天为雨粟,厨中杵生肉,是不然也。
《世本》曰:雍父作舂。雍父作杵臼。(《宋志》曰:雍父,黄帝名也。)
《湘州记》曰:枣阳县有蔡伦宅,宅西有一石臼,云是伦舂纸臼。
《荆州记》曰:长沙醴泉县有山石空,空中有石床,床头有臼,容五升。父老相传:昔有仙人以此合金丹。
《衡山记》曰:桂英岩上,凿石作臼。有铁杵,倚置岩畔。石臼边,有两人脚迹。
《名山记》曰:罗浮山有道士赍铁臼杵,欲合丹,未成而仙化。
《世说》曰:魏武读曹娥碑云:“外孙齑臼。”杨修曰:“齑臼,受辛。受辛,‘’字。”
《幽明录》曰:刘松在家,忽见一鬼。杖剑斫之,鬼走。松起逐,见鬼在高山岩石上卧。仍往逼突,群鬼争走,遗置药杵臼及所馀药,因将还家。松为人合药时,临熟,取一经此臼者,无不效验。
《列异传》曰:魏郡张旧家巨富,复暴衰,卖宅与黎阳程应。应入居,死病相继。卖荆民何文,日暮持刀上北堂中。至二更,有一人长丈余,高冠黄衣,来堂前呼问:“细腰,舍中何以有人气?”须臾,复有一人高冠青衣,次又高冠白衣,问并如前。将曙,文下堂,如向法呼细腰问曰:“黄衣者谁?”曰:“金也,在堂西壁下。”“青衣者谁?”曰:“钱也。在堂前井西五步。”“白衣者谁?”曰:“银也,在堂东北任下。”“汝,谁也?”曰:“杵也,在灶下。”至明,文按次掘之,得金、银各五百斤,钱千余万;取杵,焚之,宅遂清安。
魏武《上献帝表》曰:臣祖腾有顺帝赐器,今上药杵臼一具。
砧
《尔雅》曰:砧谓之虔。(郭璞曰:砧,木质也。虔,音虔。)
《广雅》曰:枕、质,砧也。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石砧一枚,又捣衣杵十枚。
《荆州记》曰:秭归县有屈原宅、女Ч(音须。)庙,捣衣石犹存。
《汉水记》曰:有女郎捣衣砧也。
《古乐府诗》曰:稿砧今何在?山上复有山。(藁砧,谓夫也。)
碓
《广雅》曰:,碓也。(,丁历切。)
《方言》曰:碓机,陈魏宋楚、自关而东谓之延。
《魏略》曰:司农王思弘作水碓,免归田里。
《晋书》曰:魏舒迟钝质朴,不为乡亲所重。从叔父吏部郎衡有当世名,犹不知之,使守水碓。
王隐《晋书》曰:石崇有水碓三十区。
又曰:刘颂为河内太守,有公王水碓三十馀区,所在遏塞,辄为侵害。颂表上封,诸民获便宜。
又曰:卫为太子少傅,诏赐园田水碓,不受。
又曰:邓攸去石勒投李矩,借水碓舂於城东。
《晋诸公赞》曰:征南杜预作连机碓。
《晋阳秋》曰:给陈留王碓一区。
《幽明录》曰:弘农徐俭家有一远来客寄宿。有马一匹,中夜惊跳,客不安,骑马而去。一物长丈馀,来逐马後。客射之,闻如中木声。明日,寻昨路,见箭着一碓栅。
《世说》曰:王戎既贵且富,区宅水碓,洛下莫比。
孔融《肉刑论》曰:贤者所制,或逾圣人。水碓之巧,胜於断木掘地。
《王浑表》曰:洛阳百里内,旧不得作水碓。臣表上,先帝听臣立碓,并搀得官地。
磨
《说文》曰:磨,石也。(,音五对切。)
《释名》曰:,磨也。
《广雅》曰:砻,磨也。
《方言》曰:或谓之妻。(即磨也,错碓反。)
《通俗文》曰:粗曰妻,(千内切。)填磨曰硐,(途栋切。)磨床曰摘。(直易切。)
《魏略》曰:诸葛亮为冲车,围郝昭於陈仓。昭以绳系石磨,╆(古犬切。)其冲车。
《魏志》曰:管辂,字公明,平原人也。往同村郭思家,上有鸠食相斗。辂曰:“不祥!”思明日射鸠,误中邻女。
《蜀志》曰:许靖为许劭排摈,以马磨自给。
《晋书》曰:王戎为司徒,好治产业。周遍天下,水碓四十所。
《邺中记》曰:解飞者,石虎时工人。造作旃檀车,左毂上置,右毂上置碓。每行十里,磨麦一石,舂米一斛。
《世本》曰:公输般作。
《诸葛亮别传》曰:孙权常飨蜀使费,停食饼,索笔作《麦赋》,恪亦请笔作《磨赋》。
《异苑》曰:上党侯亮之,於江都城下获一石磨,下有铜马。
《幽明录》曰:广陵有冢,相传汉江都王建之墓也。常有村人行过,见地有数十具磨。取一具持归,暮即叩门,求磨甚急。明旦,送着故处。
《抱朴子》曰:周髀家云:天旁转,如推磨而左行;日月右行,随天左转。譬之於蚁行磨上,磨左旋,而蚁迟,故不得不随磨以右回焉。
嵇含《八磨赋》曰:外兄刘景宣作磨,奇巧特异。策一牛之任,转八磨之重。因赋之曰:“方木矩峙,圆质规旋。下静以坤,上转以乾。巨轮内建,八部外连。”
碾
《通俗文》曰:石呙轹谷曰碾。
《後魏书》曰:崔亮在雍州,读《杜预传》,见其为八磨,嘉其有济时用,遂教民为碾。及为仆射,奏於张方桥东堰水,造水碾磨数十区。其利十倍,国便之。
卷七百六十三 器物部八
斧
《释名》曰:斧,甫始也。凡将制器,始以斧伐木,已乃制之也。
《易》曰:得其资斧,我心不快。(斧所以破除荆棘,以安客舍者也。不得其位,不获平砥之地,虽得资斧,其心不快。)
《龙鱼河图》曰:斧神名狂章。
《周书》曰:神农作陶冶斧,破木为耜、锄、耨,以垦草莽,然後五谷兴。
《诗》曰: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
又曰:蚕月条桑,取彼斧┥,以伐远扬。
又曰:《破斧》,美周公也。既破我斧,又缺我┥。
《周礼》曰:大丧及窆,执斧以莅匠师。(匠师,主丰碑之士,执斧以师之使戒其士。)
《礼》曰:礼,诸侯赐(音夫)钺然後诛。
又曰: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斧依,为斧文屏风于户牖之间。)
《传》曰:楚子执齐庆封,将戮之。负之斧钺,以徇於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
《春秋元命苞》曰:斧,主乱行,斩狂诈。斧之为言补也。
《汉书》曰:分周为二,有逃责之台,被窃之言。(应劭曰:周赦王出,至路边窃取遇人。)
又曰:暴胜之为直指使者,衣绣持斧,逐捕盗贼。
又曰:王莽司徒王寻,初发长安,宿霸昌厩,亡其黄钺,寻军士所王素狂直,入哭曰:“此经所谓丧其齐(音资)斧者也!”(应劭曰:齐,利也。亡其利斧,言无以复斩断者。)
《东观汉记》曰:祭遵袭略阳,遣护军王忠,皆持利斧,伐树开道。
又曰:蒋翊,字元卿。後母憎之,伺翊寝,操斧斫之,值翊如厕。
谢承《後汉书》曰:会稽戴就,字景成,为都曹掾。太守为州所奏,就见伏考,烧斧以着腋下。就骂狱卒:“此无火气,何不熟烧!”
《魏志》曰:太祖延张绣及其将帅,置酒高会。太祖行酒,典韦持大斧立後,刃径尺。太祖所至之所,韦辄举目之,绣及将帅莫敢仰视。
《晋书》曰:魏舒尝适野王,主人妻夜产。俄而闻车马之声,相问曰:“男也?女也?”曰:“男,书之十五以兵死。”复问:“宿者谁?”曰:“魏公舒。”後十五载,诣主人,问所生儿何在?曰:“因条桑,为斧伤而死。”舒自知为公。
《晋咸和起居注》曰:因有司奏魏氏故事:正旦贺,公卿上殿,虎贲六人随上,以斧柄柱衣裙。上令宜依旧为仪注,诏曰:“此非前代善制,其除之。”
《三辅旧事》曰:王莽梦大夏殿前五铜人语。莽恶之,斧斫开铜人腹。
《东阳记》曰:晋中朝时,有民王质者,入山伐木,至石室中,见童子数人弹琴而歌,因留斧柯而听之。童子以物与之,状如枣核,质含之,便不复饥也。童子曰:“汝来已久,宜去。”质承声起,斧柯ㄘ然烂尽。既归,去家已数十年。
《列女传》曰:丁仲谋妻氏共夫至交址,夫为贼所杀。妻船上得一斧,举以破贼。
《列仙传》曰:赤斧,手中常有赤斧。
《录异传》曰:陈世母黄亡後,还家但闻声,世忽亡斧,黄言问家奴福盗之。
《幽明录》曰:文翁常欲断大树,欲断处,去地一丈八尺,翁先祝曰:“吾若得二千石,斧当着此处!”因掷之,中所欲一丈八尺处。後果为郡。
《贾逵别传》曰:逵庙一柏树,有人窃来斫伐。始投斧数下,斧刃乃折於树中。
《七贤传》曰:文党,字翁仲。与人俱入山取木,谓侣人曰:“吾欲远学,先试投斧高木上,斧当挂!”乃投之,斧果上。因之长安受经。
《廷尉决事》曰:廷尉高文惠上民傅晦诣民籍牛场上盗黍,为牛所觉,以斧掷折晦脚,物故。依律,牛应弃市。监枣超议:“晦既夜盗,牛本无杀意,宜减死一等。”
《六韬》曰:操刀不割,失利之期。执斧不伐,贼人将来。繁叶不去,将为斧柯。
《列子》曰:人有亡者,意其邻人子。视其行步,窃也;颜色,窃也;言语,窃也;动作态度,无为而不窃也。俄而於其谷而得其。他日,复见其邻子之动作态度,无似窃矣。
《孟子》曰: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
《荀卿子》曰:林木茂而斧斤至焉。
《吕氏春秋》曰:孔甲田于东阳(音倍。)山,天大风,晦。孔甲迷惑,入于民室,主人方乳,(乳,产也。)或曰:“后来,是良日也。是子必大吉!”或曰:“不胜之,是子必大殃!”后取其子以归,曰:“以为余子,谁敢殃之?”子长成,莫动析,(音老。)斧破斩其足,遂为守门者。
《淮南子》曰:巨斧击桐薪,不待利时日而後破之。
又曰:古之遣将,君亲操斧,持头,授将军柄,曰:“阃以外者,将军裁之!”
《说苑》曰:雍门周说孟尝君:“以秦楚之强而报於弱薛,譬犹萧斧而伐朝菌也。”
《玄晏春秋》曰:邻人亡斧及鸡,意予窃之。居三日,鸡还,斧又自得,邻人大愧。
《志林》曰:齐斧,齐当为斋。凡师出,必斋戒入庙受斧,故云斋也。
《抱朴子》曰:介象烧斧,而立其上,久不知热。
《诸葛亮教》曰:前後所作斧,都不可用。前伐鹿角,坏刀斧千馀枚,赖贼已走。间自令作部刀斧数百枚,用之百馀日,初无坏者。尔乃知彼主者无意,宜收治之。此非小事也,若临敌,败人军事矣。
锯
《释名》曰:锯,倨也。其体直,所截应倨勾之正也。
《说文》曰:锯,枪唐也。
《古史考》曰:孟庄子作锯。
《史记》曰:公孙鞅之事孝公也,设刀锯以禁奸邪,信赏罚以致理。
《後汉书》曰:献帝欲复肉刑,孔融议曰:“虽忠如鬻拳,信如楚和,智如孙膑,一离刀锯,没世不齿。”
《吴志》曰:孙皓爱妾使人至市贼夺百姓财物,司市陈声绳之以法。皓大怒,假他事烧锯断声头。
王隐《晋书》曰:赵王伦欲废贾后,而门钥在侍中处。所部司马多木作,有利锯。至期,伦乃命三部司马,以锯截关开门。
《晋书》曰:胡毋辅之,字彦国,少擅高名。王澄常与人书曰:“彦国吐佳言,如锯木屑,霏霏不绝,诚为後进领袖也!”
又《中兴书》曰:符健凶淫暴虐,常露刀张弓,椎、钳、锯、凿,杀人之具,备置左右。
《宋书》曰:後废帝名昱,初在东宫,惰业好嬉,师王不能禁。及嗣位,渐自放恣,晨出暮归,从者并执铤矛,加以虐刑,钅咸椎凿锯之徒,不离左右。
《庄子》曰:礼若亢锯之柄。(亢,举也。礼有所断割,犹举锯之柄以断物也。)
又曰:天下好智而百姓求竭矣。於是乎钅斤(音斤)锯颛焉,绳墨杀焉,椎凿决焉。
《管子》曰:军中必有一斧一锯。
《尸子》曰:水非石之钻,绳非木之锯。
《列女传》曰:臧文仲为鲁使齐,齐拘之。文仲使人遗公书,恐人得之,乃谬其词曰:“臧我羊,食我以铜鱼。”公及大夫莫能知之,乃问臧孙母。母泣曰:“吾子拘,有木治矣。(木治,梏也。)‘臧我羊’者:臧,善也;羊者,有母,告妻善养母。‘食我以铜鱼’:铜鱼,其文错;错者,所以治锯也;锯者所以治木。是以知有木治,系於狱矣。”
《淮南子》曰:夏屋联房,公输、王尔无所措剞(居绮切。)劂(居月切。)削锯,然犹未能赡人主之欲也。
《世说》曰:晋元皇初见贺司空,言及吴时孙皓烧锯截一贺头,是谁?司空未复言,元皇曰:“烧是贺邵。”司空流涕,曰:“昔者先臣遭遇无道,臣创巨痛深,无以上答明诏。”元皇惭愧,三日不出。
《衡山记》曰:鸡头陂西有石室,有人采药,暮宿其中。晓见一锯悬在壁上。示有形,无复铁贯。
椎
《说文》曰:椎,击也。齐谓之冬揆。镦,千斤椎斤也。
《纂文》曰:冬揆,方椎。
焦赣《易林》曰:亡椎失斧,公输无辅。
《广雅》曰:冬揆、果攵、(苦卧切。)尤、钅番、(音烦)钅奄、(於业切。),(音卓。)椎也。
《史记》曰:张良为韩报仇,得切刀为铁椎,重百二十斤。击始皇于博浪沙中,误中副车。
又曰:信陵君客朱亥,袖四十斤铁椎,椎晋鄙杀之,夺兵以救赵。
《战国策》曰:始皇遗齐君王后连环,曰:“齐多知,能解环!”君王后引椎,椎破之,谢秦使曰:“谨已解矣。”
《汉书》曰:贾山上书曰:“秦王东穷燕、齐,南极吴、楚。厚筑其外,隐以金椎,为驰道之丽至于此。使其后世,曾不得斜径而托足焉!”
又曰:淮南王长怨辟阳侯之不救其母也,袖金椎椎杀辟阳侯。
又曰:中山靖王胜来朝,闻乐声而泣,曰:“众煦漂山,聚蚊成雷,明堂执虎,十夫桡椎。”
王隐《晋书》曰:梅陶及钟雅数说事,祖纳辄困之,因曰:“君,汝颍之士利如锥我,幽冀之士钝如椎。持我钝椎,椎君利锥,皆为摧!”陶、雅并称有神锥,不可得椎,纳曰:“假有神锥,必有神椎。”
《吴越春秋》曰:夫差使力士石番,以铁椎椎杀王孙圣。
《益州记》曰:“市桥(音作。)桥,今各有一铁椎,大十许围,长六七十尺。云初桥引机运此椎,以击桥柱。本有三,狡ヅ二。
《管子》曰:一农必有一椎。
《庄子》曰:儒以诗礼发冢,曰:“徐以金椎控其颐,无伤口中珠!”
《周生列子》曰:昔伊尹操商栝,姬公挥周机,管子执齐钺,范蠡奋越椎。
《世说》曰:永嘉三年,中牟县故魏任城王台下池,有汉时铁椎,长六尺,入地三尺,头西南指,不动。
桓谭《上事》曰:孔子问屠牛曰:“屠牛有道乎?”曰:“刺必中解,割必中理,盘筋则引终葵而椎。”
孙胜《优劣论》曰:子房奋椎,为天下唱义。义声既震,则秦亡可知矣!
凿
《释名》曰:凿,有所穿凿也。
《说文》曰:錾,小凿也。
《通俗文》曰:石凿曰錾,(作澹切。)凿充曰铳。(昌仲切。)小凿曰钅孱,(音潺。)柄曰竟(音擎。)受竟曰钅。(七红切。)
《古史考》曰:孟庄子作凿。
《尸子》曰:利锥不如方凿。
《管子》曰:军必有一凿。
《庄子》曰:齐桓公读书堂上,轮扁斫轮堂下,释椎凿而上,问桓公。
《抱朴子》曰:魏明帝好闻椎、凿之声。
《搜神记》曰:陈仲举微时,常宿黄申家。妇方产,夜有叩门者。须臾,门里言:“有客,堂下有人,不可进。”曰:“从後往。”须臾,还,留者问曰:“何等名?可与几岁?应以何死?”答曰:“男也,名奴,得十五岁,当以兵死。”仲举告其家,父母不使执寸刃。年十五,有置凿於梁者,其末出。奴以长木钩取,凿堕,陷脑而死。
卷七百六十四 器物部九
斤
《释名》曰:斤,谨也。板广不可得削,又有节,则用此钅斤之所以详谨,今减斧迹也。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石虎驰猎无度,晨出夜归。又多轻行,躬行作所。太子太保韦讠叟谏曰:“白龙鱼服,有豫且(子居切。)之祸,海若潜游,离葛陂之酷。愿陛下清宫跸路,思二神为先鉴,不可忽天下之重,轻行斤斧之间。一旦有狂夫之变,虽龙腾之勇,不暇施也;智士之计,岂及设哉?”
《庄子》曰:郢人垩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斫之,运斤成风,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而不失容。
《孙子》曰:何世之无才?何才之无施?良匠提斤斧造山林,梁栋阿衡之材,栌柱楣椽之朴,森然陈於目前,大厦之器具矣。
《梦书》曰:斤斧为选士取有材。梦得斤斧,选士来。
铲
《释名》曰:铲,平削也。
《广雅》曰:签(子廉切。)谓之铲也。
鲍照《芜城赋》曰:铲利铜山。
钅斯(音斯)
《释名》曰:钅斯,弥也。有高下迹,以此钅斯弥其上而平之。
钅虑(音虑)
《说文》曰:钅虑,错铜铁也。
《方言》曰:错、钅虑互名也。
《韩诗》曰:如磨如错。
镰
《释名》曰:镰,廉也。体廉薄,其所刈稍稍取之,似廉者也。
《东观汉记》曰:山阳郡人江伯欲嫁姊,姊引镰欲自割。
《魏略》曰:孟康,字公休,为弘农太守。时出按行,敕吏卒各持镰,自刈马草。
《说苑》曰:孔子闻哭者,声甚悲。进见之,吾丘子也,(吾,一音虞。)拥镰带索而哭。孔子问:“何哭之悲?”对曰:“吾有三失。”子曰:“愿闻三失。”曰:“吾少好学,周遍天下,还後,吾亲亡,是一失也;素尚高节不事庸君,臣节不遂,二失也;少择交游,寡於亲友,老而无,是三失也。请从此辞!”投水而死。孔子曰:“弟子记之,此足以为戒!”於是归养亲者,十有二三。
《风俗通》曰:镰刀自揆,积刍荛之效。
(音横)
《异苑》曰:长山郭悖,元嘉十二年病亡。後孙儿见悖着帽布裙,在灵床上,呼孙与语云:“今得七日假,假满便去。今将二小儿,捉仆在门,可就取也。”孙求仆,即得。又云:“汝叔从都还,得犁钅辟,(音辟。)可试取看。”便以呈之,仍以两铁相加,钅仓钅仓作声。语孙曰:“我无复归缘,从此而绝。”
┥(自羊切)
《毛诗□豳□七月》曰:取彼斧┥,以伐远扬。
又《破斧》曰:既破我斧,又缺我┥。
铧
《释名》曰:锸,锸地起土也。或曰削,能有所穿削也。或曰铧,刳也,刳地为坎也。
《晋书□安帝纪》曰:吴兴王淡父为邻人窦度所杀。淡年十岁,阴有复仇之志。至年十八,密索利锸刃,佯若耕耘,经一桥下,伺度船行还,伏於草中,淡於桥上以锸斫之,而归罪有司。太守孔严义其孝勇,上请宥之。
又曰:刘伶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而随之,谓曰:“死便埋我!”
《淮南子》曰:故伊尹之兴土功也,修脚者使之(音只。)铧,(长脚者,得土多,锸入土深也。)强肤者使之负土。
锸(附)
又曰:禹身执畚锸,以为民先,疏河而导之九支,凿山而通九洛,辟五湖而宁东海。
锄
《说文》曰:锄,薅(音蒿)斫也。,大锄也。
《释名》曰:锄,助也,去秽助苗长。齐人谓其柄为,然正直也。
《史记》曰:高后立诸吕为王,擅权用事。朱虚侯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职。常入侍高后燕饮,曰:“请为田歌。”太后笑曰:“若生而为王子,安知田乎?”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试为言田意。”章曰:“深耕既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吕后默然。
《汉书》曰:虽有钅其,(上音兹,下音基。)不如逢时,(钅其,锄。虽有田器,值时乃获。)信矣!樊哙、夏侯、灌婴之徒,方其鼓刀、仆御、贩缯之时,岂自知附骥尾,勒功帝籍,庆流子孙哉?
又曰:倪宽受业孔安国,贫无资,赁作,带经而锄,伏息辄诵读。
又曰:龚遂为渤海太守,悉罢逐捕盗贼吏。诸持锄钩田器者为良人,持杖器者为盗贼。
又曰:严延年为河南太守。京兆尹张敞闻延年用刑刻急,以书谕之。延年报曰:“河南,天下咽喉,二周馀弊,莠盛苗秽,何可不锄也?”
《魏略》曰:常林为诸生,带经耕锄。其妻饷之,相敬如宾。
《蜀志》曰:先主将诛张裕,诸葛亮表请其罪,曰:“芳兰生门,不得不锄。”
《贾子》曰:商君专任刑法,以刻薄为教。秦人父子兄弟,无父兄之恩。其踞反目,有若禽兽。借父锄,意有得色。
《搜神记》曰:扶风杨道和於田中值雷雨,止桑树下。霹雳击之,道和以锄格之,折其右肱,遂落地,色如丹,目如镜。
伏候《古今注》曰:曾子锄瓜,有三足鸟卒其冠。
《世说》曰:管宁、华歆共园中锄菜,忽见地有片黄金,管挥锄与瓦石不异,华捉而掷去。
应璩诗曰:古有行道人,陌上见三叟。年各百馀岁,相与锄禾莠。住车问三叟,何以得此寿?上叟前致辞,内中妪貌丑;中叟前致辞,量腹节所受;下叟前致辞,暮卧不覆首。要哉三叟言,所以能长久!
锥
《左传》曰:锥刀之末,将尽争之。
《史记》曰:平原君曰:“夫贤士之处世,譬若锥之处囊中,其末立见。”
《战国策》曰:苏秦行而归,负书担囊,父母不与之。秦叹曰:“皆秦之罪也!”乃夜发书,陈箧数十,得太公《阴符》,伏而读之。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踵。
王隐《晋书》曰:梅陶及锺雅数说馀事,祖纳辄困,因谓之曰:“君汝颍之士利如锥,我幽冀之士钝如椎。”杞具椎门中。
又曰:王伐吴,吴人於江险要害之处,作铁锥,长丈馀,暗置江中。乃作大筏先行,铁锥辄着筏去。
又曰:赫连勃勃。勃性工巧,然残忍刻暴。乃蒸土筑城,锥入一寸,即杀作者;锥若不入,即杀行锥者,而并筑之。
《管子》曰:女有一锥,然後成为女。
《孙卿子》曰:无置锥之地,而公侯不能与之争名,仲尼是也。
《庄子》曰:尧、舜有天下,子孙无置锥之地。
《韩子》曰:尧、舜无置锥之地,於後世而德结。
《吕氏春秋》曰:子产相郑十八年,刑三人,杀三人,锥刀之遗於道者,莫之敢举。
钻
《尚书大传》曰:古者中刑用钻、凿。
《物理论》曰:赵尧,锥钻之吏,能探高祖深心,致位丞相。
钳
《汉书》曰:江充捕巫蛊,烧铁钳灼,强服之。
《吴时外国传》曰:扶南有讼者,烧铁令赤,以钳举铁,着手行七步,无罪者手不烧,有罪者手即焦。
泥镘
《尔雅》曰:镘谓之圬。(郭璞注曰:泥镘也。)
《说文》曰:镘,铁圬也。
《左传》曰:郑子产相郑伯如晋,晋侯未之见。子产使尽坏其馆之垣,而纳车马焉,曰:“文公之为盟主也,崇大诸侯之馆,圬人以时冥馆宫室。”(圬人,涂者。)
《论语》曰: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
凳
《续晋阳秋》曰:何无忌母,刘牢之姊也。无忌与高祖谋,夜於屏风里制檄文。母潜凳於屏风上窥之,既知其谋,大喜,谓曰:“汝能如此,吾仇耻雪矣!”
《世说》曰:谢中郎在寿阳败,临奔走,犹求玉凳也。
篮
《集异记》曰:丹阳张承先家有鬼,长为其取物。会有客,须莼斤、鲤鱼二十头。鬼将一小儿,持篮至骠骑街十字路,小儿睡觉,看篮中已有莼、鲤。
{鬲}(许的切)
《方言》曰:{鬲},所以注斛。陈魏宋楚之间谓之{鬲},或谓之箩。自关而西谓之注箕。(郭璞注曰:盛米谷写斛中也,江东亦呼为{鬲},箩属,形小而高也。)
《续搜神记》曰:吴兴人章苟者,於田中耕,乘小船以归。箩鱼鲑置船中,著菰里,有物辄已食尽,如此非一。後日,磨锻,於菰芦中见一大蛇偷。苟以钅吴叉之,中其蛇。
笼
《史记》曰:宋元王二年,江使神龟使於河,至泉阳,渔者豫且举网而囚之,置笼中。见梦於王曰:“我为江使於河伯,而网当路,豫且得我。王有德义,故来告。”
又曰:齐使淳于髡献鹄於楚,出邑门,道飞其鹄,揭空笼而献之。
《东观汉记》曰:耿恭於疏勒城穿井,十五丈得水。恭乃正衣冠,向井再拜,为吏士祷水,身自率士负笼,有飞泉涌出。吏士惊喜,皆称万岁。
《晋中兴征祥说》曰:泰元中,公王妇女缓倾髻,以为盛饬,用丰多,不可恒戴,乃先於笼上榜之,名曰假髻,或曰假头。至于贫民,不能自办,自号无头,就人借髻,亦服之妖也。无几时,烈宗晏驾,而天下骚动,二十年中兵革不息。孙恩之乱,刑斩无数。桓玄之役,死者万计。凡被戮之家,多亡头首。
沈约《宋书》曰:废帝狂悖无道,诛害群臣,公卿忌惮,诸父并聚之殿内,殴棰陵曳,无复人理。建安王休仁,及太宗山阳王休形体并肥壮,帝以竹笼盛而称之。
《续述征记》曰:梁邹西有笼水,发源长城山,直北流於梁郭西注济水。或云齐之孝妇,诚感神明,涌泉发於内,潜以绩笼蔽之,人莫之知,由是无谷汲之劳。姑及家人疑而嫉之,值出而搜其室,既无所睹,试发此笼,而泉遂涌,流漂居宇,所以名曰笼水也。
《庄子》曰:一雀过羿,羿必得之。或以天下为之笼,则雀无逃矣。是故汤以庖笼伊尹,秦穆公以五羊之皮笼百里奚,以其所好笼之也。
《淮南子》曰:张天下以为之笼,因江海以为之罟,何亡鱼失鸟之有乎?
又曰:狐裘负笼,甚可怪也。
《世说》曰:宋处宗甚有思理,常得一长鸣鸡,爱而食之,恒笼盛着窗间。鸡遂作人语,与处宗谈论,极有言思,终日不辍。处宗因此言巧大进。
《楚辞》曰:凤皇作鹑笼兮,虽翕翅其不容。
傅咸《班鸠赋□叙》云:余楸蔚然成林,闲居无为。有时游之,顾见斑鸠,音声可悦,於是捕而畜之。既己扰驯,出之於笼,无何失去。後时时一来,飞翔似如有恋。聊为之赋。
成公绥《鹦鹉赋》曰:小禽也,以其能言解意,故为人所爱。盛之以金笼,升之以殿堂,可谓珍之矣。盖乃未得鸟之性也!
古诗曰:罗敷好蚕桑,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绳,桂枝为笼钩。
沈约《宋书》曰:废帝狂悖无道,诛害群公,忌惮诸父,并聚之殿内,欧棰陵曳,无复人理。建安王休仁,及太宗山阳王休,形体并肥壮,帝每以竹笼盛而称之。
ぷ
《说文》曰:ぷ,グ也。
《汉书》曰:韦贤曰:“遗子黄金满ぷ,不如一经。”
卷七百六十五 器物部十
箕帚
《世本》曰:少康作箕帚。
《诗》曰: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南有箕,载翕其舌。
《礼》曰:凡为长者粪之礼,必加帚於箕上,以袂拘而退;其尘不及长者,以箕自向而极之。
又曰:泛扫曰扫,扫席前曰拚,(弗运切。)拚席不以鬣,执箕膺扌葛。(鬣,谓帚也,恒扫地不洁清也。膺,亲也。舌也。持箕将去粪者,以舌自乡。扌葛,以涉切。)
又曰:良弓之子,必学为箕。
《史记》曰:张仪说楚王曰:“大王诚能听臣,臣请使秦太子入质於楚,楚太子质於秦,请以秦女为大王箕帚之妾,效万室之都,以为汤沐之邑。”
又曰:邹子如燕,昭王拥彗先驱请列,子之坐而受业。
《汉书》曰:秦为乱政虐刑,残灭天下。北为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外内搔动,百姓罢(音疲。)弊,头会箕敛,(计人头数出谷,以箕敛之。)以供军费。
又曰:上归栎阳,五日一朝太公。家令说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帝虽子,人主也;太公虽父,人臣也。奈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则威重不行。”後上朝太公,太公拥彗,迎门却行。上大惊,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也。奈何以我乱天下之法也?”
又曰:魏勃欲见齐相曹参,无因,常早扫参之门。
又曰:贾谊上书曰:“秦人借父锄,而有得色;母取箕帚,立而谇语。”
《晋书》曰:王献之善隶书,有父风。以扫帚沾泥,书大字方一丈,甚善。
王隐《晋书》曰:庾衮孤兄女曰芳,将嫁,美其服矣。衮刈荆苕为箕帚焉,召诸子于堂,男女以班,而谓芳曰:“汝少孤,今汝适人,将事舅姑。洒扫庭内,妇人之道,故赐汝此。匪器之美,欲汝之温恭,朝夕虽休勿休也。”
《齐书》曰:刘休妻王氏妒。帝闻,赐休妾,敕与王氏杖二十。令休於宅後开小店,使王氏卖扫帚、皂荚,以辱之。
《国语》曰:越王勾践行成於吴,曰:“一介适女,执箕帚於王宫。”
《淮南子》曰:周鼎不爨,而不可贱;扫帚日用,而不足贵。
《南越志》曰:鲍靓为南海太守,尝夕飞往罗浮山,晓还。有小吏晨洒扫,忽见两鹊飞入小齐。吏帚掷之,坠於地,视,乃靓之履也。
《西域志》曰:佛帚在月支国,长三尺许,似孔雀尾也。
《异苑》曰:北海徐实婢兰,义熙中忽患羸黄,而自拂拭,有异於常。家共伺察,见竹扫帚从壁角来趣婢。取而焚之,婢即平复。
《杂五行书》曰:常以正月三日,买箕四枚,悬堂上四壁,令人治生大得,治田、蚕万倍,钱财自入。
季尤《箕铭》曰:神农殖谷,以养蒸民。箕主簸扬,糠比乃陈。
畚
《左传》曰:晋灵公不君。(失君道。)宰夫而熊蹯不熟,杀之,诸畚,使妇人载以过朝。
又曰:宋灾,乐喜为司城以为政。陈畚局,具绠缶。(畚,篑笼也。)
《晋中兴书》曰:王猛少贫贱,鬻畚为事。常至洛阳货畚,有一人於市贵买其畚,云:“家近在此,可随我取直。”猛随去,忽至深山中。此人语猛:“且住树下,当先启道君。”须臾,猛进,见一老公踞床,髭须悉白,侍从十许人。引猛云:“大司马公可进。”猛因拜,老翁曰:“王公何缘拜!”即十倍雇畚直,遣人送猛出山,既顾视,乃是嵩高山也。
《淮南子》曰:禹之时,天下大水。禹身执畚锸,以为民先。
《韩诗外传》曰:鲍焦衣弊肤见,挈畚持蔬,遇子贡。曰:“吾子何以至此?”鲍焦曰:“天下之遗德教者众矣,吾何以不至此!”子贡曰:“吾闻:非其世者,不至其利;污其君者,不履其土。今子非其世而持其蔬乎?”鲍焦曰:“吾闻:贤者易进而轻退、廉士易愧而轻死!”乃捐其蔬,立枯於洛水之上。
斛
《广雅》曰:斛谓之鼓,方斛谓之角。
《汉书》曰:量者,龠、合、升、斗、斛也,所以量多少也。本起於黄锺之龠,以子黍中者千有二百实其龠。二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而五量嘉矣。其法用铜,方尺而围其外,旁有{斤}(音挑。)焉。其上为斛,下为斗,左耳为升,右耳为合。合者,为合龠之量也;升者,登合之量也;斗者,聚升之量也;斛者,角斗平多少之量也。夫量者跃于龠,合於合,登於升,聚於斗,角於斛也。职在太仓,大司农掌之。
《後汉书》曰:第五伦为京兆主簿。伦平铨衡,正斗斛。市无阿枉,百姓悦服之。
《魏志》曰:太祖常讨贼,廪不足。私谓主者,主者曰:“可小斛以足之。”太祖曰:“善!”後军中言太祖欺众,太祖谓主者曰:“特当借汝死以厌众,不然,事不解。”遂斩之,题尸曰:“用小斛盗军,故斩之!”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凉录《曰:吕光与龟兹王战,大败之。故大奢侈,富於养。家有葡萄酒,或千斛,经十年不败,士卒沦没酒藏者相继。
《荀氏别传》曰:荀遂,字仲阳,隐居不仕。时岁饥荒,来籴者,遂妻常叩其斛。籴者归,量,辄过其本,时人号为斛夫人。
《庄子》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为之斗斛以量之,则并与斗斛而窃之;为之权衡以称之,则并与权衡而窃之。虽有轩冕之赏弗能劝,斧钺之威弗能禁。剖斗折衡,而民不争。
《天文要集》曰:斗星,则天下斗斛不平,覆则岁稔。
《杂令》曰:诸量黍中者,容一千二百为,二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三斗为大一斗。)十斗为斛。
《楚辞》曰:世并举而好朋,一斗而相量。(言今之人皆好朋党,并上荐举,半其贪佞之心,以量清洁之士。)众比周而肩随,贤者远害而隐藏。
量(附)
《汉书》曰: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合四时之气,节月之大小、月之甲乙。齐,一也。律,法制,及尺丈斛斗斤两皆均同。)
《周礼》曰:栗氏为量。改煎金锡则不耗,不耗然後权之,权之然後准之,准之然後量之。其铭曰:“时文思索,允臻其极。嘉量既成,以观四国。永启厥後,兹器维则。”
斗
《史记》曰:鸿门之会,沛公使张良以玉斗一只予亚父。亚父受玉斗,撞而破之。
又曰:田乞仕齐景公,为大夫。其收赋税於民,以小斗受之;其廪予民,以大斗。行阴德於民,而景公弗禁。由此田氏得众心,宗族益强,人思田氏。
《汉书》曰:王莽摄政,铸作威斗。威斗者,以五石铜为之,形若北斗,长二尺五寸,欲以厌胜众兵。既成,命有司负之,莽出在前,入则御旁。
《说苑》曰:合升斗之微,以满仓廪。
《王逸子》曰:自幽、厉礼坏乐崩,天纲弛绝。诸侯力政,转相吞灭。德不能怀,威不能制。至於王赧,遂丧玉斗。
升
《汉书□律历志》曰:嘉量法用铜,方尺而圜其外,左耳为升,右耳为合。
《左传》曰:齐旧四量:豆、区、釜、锺。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於釜。釜十则锺,锺乃大矣。陈氏三量,皆登一焉。
葛洪《神仙传》曰:王方平语蔡经家人曰:“吾欲赐汝等酒,此乃出天厨,其味Ο,非俗人所宜,饮之或能烂人肠。今当以水和之,汝辈勿怪也!”乃以一升酒,以一斛水搅之,以赐经家。家人饮之一升许,皆醉良久。
蓑笠
《广雅》曰:草谓之蓑,簦(音登)谓之笠。
《诗》曰:尔牧来思,荷蓑荷笠。(蓑所以备雨,笠所以御暑也。)
又曰:彼都人士,台笠缁撮。(台所以御暑,笠所以御雨也。)
《礼》曰:大罗氏,天子之掌鸟兽者也。诸侯贡属焉,草笠而至,尊野服也。(诸侯于蜡,使使者戴草笠贡鸟兽也。)
《国语》曰:越王勾践栖於会稽,乃令三军求退吴王。谋臣大夫种曰:“譬如蓑笠,时雨至,必求之。今君既栖於会稽之上,而求谋臣,无乃後乎?”
又曰:吴王夫差使王孙苟告劳于周,曰:“齐人为不道,不供承王事。夫差不忍,被甲带剑,簦笠相望於艾陵。天舍其衷,齐师还,(言败而还。)夫差岂敢自多?”
又曰:管仲曰:“令夫农,群萃而州处,察其四时。时雨既至,挟其枪刈耨,以旦暮从事於田野。脱衣就功,首戴茅蒲,身衣衤发(音拨。茅蒲,簦笠也。衤发衤,蓑也。)沾体涂足,以从事於田野。”
《史记》曰:瞽瞍使舜上廪,从下焚廪。舜乃以雨笠自杆而下,得不死之。
又曰:虞卿解其相印,与魏齐间行走大梁,欲因信陵君,以走楚。信陵君未肯见,曰:“卿何人?”齐曰:“虞卿蹑履担簦,一见赵王,赐白璧一双,黄金百镒。再见,拜为上卿。闻君急士之穷,而归公子。”
《吴志》曰:吕蒙,汝南人,代邓当为将。定南郊,约军中不得于人家有所求取。蒙麾下士是汝南人,取民家一笠以覆官铠。蒙以为犯军令,不可以乡里故废法,遂斩之。
《晏子》曰:景公出游,曰:“呜呼!使古而无死,何如?”晏子曰:“若使古而无死,丁公、太公将有齐国,吾将戴笠衣褐,以行畎亩之中也。”
《风土记》曰:越人结交,约曰:“卿虽乘车我戴笠,後日相逢下车揖!”
盛弘之《荆州记》曰:宜都有风穴。樵人有冬过者,置笠穴口,风吹吸之。经日,还涉长阳溪,而得其笠,则知溪穴潜通矣。
冯敬通《诣邓禹笺》曰:今日裘与蓑孰急?见雨则裘不用,上堂则蓑不御,此更为适者也。今敬通逢堂蓑之不御也。
《本草》曰:败天公,主鬼注精魅。(此竹笠之败也。)
曹植《九咏》曰:越江兮刈兰,暮秋兮薄寒。被蓑兮戴笠,置露兮践萑。
王褒《僮约》曰:雨堕如注瓮,板薜戴子公。(薜,蓑衣也。子公,笠也。)
桔槔
《通俗文》曰:机汲曰桔槔。
《礼》曰:捧席如桥衡。(郑玄曰:井上桔槔,衡在上,低仰者也。)
《庄子》曰:子贡南游于楚,过汉阴。见一丈人为圃畦,凿隧而入井,抱瓮而灌,用力多而见功寡。子贡曰:“凿木为机,後重前轻,挈水若流,其名桔槔。”圃者曰:“闻有机事必有机心,吾非不知,羞不为也。”
又曰:独不见夫桔槔者乎?引之则俯,舍之则仰。被人之所引,非引人者也,故俯仰而不得罪於人。
《汝南先贤传》曰:蔡君仲,井桔槔坏,在母没年命上,忧,不敢治,而扶老生绕之。(扶老,藤也。生绕桔槔,不须治,孝之感也。)
施枷(音移架)
《礼》曰:男女不同施枷。
又曰:不敢悬於夫之军(音挥)施。(竿谓之施。)
《尔雅》曰:日竿谓之施。(郭璞注曰:衣架也。)
《古诗》曰:罂中无升米,架上无悬衣。
梯
《说文》曰:梯,木阶也。
《礼》曰:复有林麓,则虞人设阶;无林麓,则狄人设阶。
《蜀志》曰:刘琦问自安之计於诸葛亮,亮不答。琦游後园,登楼去梯,谓亮曰:“可以言未?”谓刘曰:“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凉录》曰:窦荀,洛阳人也,以壮勇知名。从吕光攻龟兹,登□梯,入地道,或时堕落,苏而复上。光深奇之。
《孟子》曰:瞽瞍使舜完廪,捐阶。
《搜神记》曰:和邓后,梦登梯以扪天,体荡荡正青,若钟乳者,后仰漱之。
《石虎邺中记》曰:石虎太子宣,与母弟蔡公韬迭秉政事。宣嫌终有代己之势,八月社日,韬登东门观游,暮还,酣宴,作女妓罢,宣遣力士巨鹿杨材等十馀人,夜缘梯入韬第,斫杀之。
《盐铁论》曰:防塞利门,而民犹为非,况上之为利乎?
《传》曰:诸侯好利,则大夫鄙;大夫鄙,则士贪;士贪,则庶人盗。是开利室,内罪民梯也。
《世说》曰:韦仲将能书。魏明帝起殿,欲安榜,使仲将登梯题之。既下,头鬓皓然,因是敕戒儿孙勿复学书。
嵇含《鸡赋》曰:余庭有栖鸡,而一雄最武,常凭梯升栖,守时告晨,未尝有殆。
郭璞《游仙诗》曰:灵溪可潜盘,安事登□梯?
杷八
《方言》曰:杷无齿为八,宋魏之间谓之渠,(今江东名亦然。)或谓之渠疏。
《周生烈子》曰:夫忠謇,朝之杷八;正人,国之扫彗也。秉杷执彗,除凶扫秽,国之福,主之利也。
卷七百六十六 杂物部一
胶
《周礼》曰:凡相胶,欲朱色而昔。昔也者,深瑕而泽,纟而抟廉。(抟,圜也。廉,瑕严利也。)鹿胶青白,马胶赤白,牛胶火赤,鼠胶黑,鱼胶饵,犀胶黄。(皆谓者用其皮或用角也。)
《礼》曰:脂胶丹漆,无或不良。监工日号:“无作淫巧,以荡上心。”
《史记》曰:赵奢死,蔺相如病笃。使廉颇攻秦,秦败赵军。秦之间言曰:“秦之所恶,独畏赵奢之子赵括为将耳。”赵王因以括代廉颇。相如曰:“王以名而使括,若胶柱而鼓瑟耳!括徒能读父书传,不知合变也。”赵王不听,遂将之。
《汉书》曰:晁错上书曰:“欲兵威者,始於折胶。”(秋至,胶可折弓弩,可用匈奴,可以出军。)
谢承《後汉书》曰:雷义与陈重为交,乡人为之语曰:“胶漆虽坚,不如雷与陈。”
《帝王世纪》曰:昭王济汉,船人恶之,以胶船进王。中流,胶船解,王没于水。
《中洲记》曰:凤麟州以凤喙及麟角合煎作胶,名曰集弦胶,一名连金泥胶,青色如碧玉。汉武时,西王母使献灵胶四两。帝不知其妙,以付库。帝幸上林苑射虎,而弩弦断。使从驾因取一分胶,口濡以集弦,射虎。而帝使武士对挽,终不脱,胜未集时。
《吕氏春秋》曰:桓公使人告鲁曰:“管夷吾,寡人之仇也,愿生得而亲加手焉!”鲁君许诺,乃使吏享其拳,(以革囊其手也。)胶其目,盛之以鸱夷。置之革车。
孔融《同岁论》曰:阿胶径寸,不能止黄河之浊。
《本草经》曰:胶,一名鹿角胶,味甘平,治伤中劳绝、腰痛、瘦,补中益气,妇人无子。
曹植《乐府歌》曰:胶漆至坚,浸之则离。皎皎素丝,随染色移。君不我弃,谗人所为。
漆
《书》曰:兖州厥贡漆丝,豫州厥贡漆。
《诗》曰:树之榛栗,椅桐梓漆。
《史记》曰:豫让为智伯报赵襄子,吞炭漆身。
又曰:秦二世立,又欲漆其城。优旃曰:“善!上虽无言,固将请之,漆城,城滑荡荡,寇来不能上。欲就之,易为漆耳,难为阴室。”於是二世笑而止。
《战国策》曰:三晋分智氏,赵襄子怨智伯,漆其头以为饮器。
《汉书□食货志》曰:漆千大斗,亦比千乘之家。
范晔《後汉书》曰:樊重欲作器,先种漆,而乡人笑之。积以岁月,皆得其用,向之笑者皆取给焉。
《庄子》曰: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人伐之;漆可用,故人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
《韩子》曰:舜作食器,斩山木而财之,削锯循其迹,流漆墨其上。诸侯以为益侈,国之不服者十三。
又曰:尧无胶漆之约,於当世而道行。
《山海经》曰:英之山,其上多出漆。
《列仙传》曰:丁次卿欲还峨眉山,语主人丁氏云:“当相为作漆。”以罂十枚盛水覆口,从次唾之。百日乃发,皆成漆也。
萧广济《孝子传》曰:申屠勋,字君游。少失父,与母居。家贫,佣力供养。作寿器,用漆五六斛,十年乃成。
何晏《九州论》曰:平安好枣,中山好栗,真定好梨,共汲好漆。
《续述征记》曰:古之漆园在中牟,今犹生漆树也。梁王时,庄周为漆园吏,则斯地。
《南越志》曰:绥宁白水山多漆树,高十馀丈,刻漆常上树端。鸡鸣日出之始便刻之,则有所得。过此时,阴气沦,阳气升,则无所获也。凡刻漆,别有氏族以为业,膺前缘木处,胼肱如人脚也。
蜡
《晋中兴书》曰:王敦死,秘不发丧。裹尸以席,涂之以蜡,埋於斋中。诸葛瑶等日纵酒淫乐。
《博物志》曰:荒年暂辟法:但食蜡半斤,辄支十日不饥。东阿王尝录甘始同寝处,百日不食,而容体自若,用此术也。
《世说》曰:石季伦以蜡烛炊。
黄屑
《南方草物状》曰:黄屑在山中,藤生蔓延,缘着树木。以九月中刮取根皮,干暴。日南黄屑最黄好,岁以献。
皮
《书》曰:梁州,厥贡熊、罴、狐、狸、织皮。
《左传》曰:皮之不存,毛将安傅?
又曰:无终子嘉父使孟乐如晋。因孟庄子纳虎、豹之皮,以和诸戎。
又曰:齐庄公为勇爵,殖绰、郭最欲预焉。州绰曰:“东闾之役,臣左骖迫,还於门中,识其枚数,可以与於此乎?然二子者,譬於禽畜,臣食其肉而寝处其皮矣!”
《尔雅》曰:东北之美者,斥(尺舍切。)山之文皮焉。(郭璞曰:虎豹之属,皮有缛彩。)
《论语》曰:子曰:“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虎豹之享,犹犬羊之享也。”
《汉书》曰:元狩四年,有司言用度不足,请收银锡白金及皮币以足用。(应劭曰:时国用不足,以白鹿皮为币,朝觐以荐璧。)
又曰:答布、皮千石,亦比千乘之家。
范晔《後汉书》曰:李恂为兖州刺史,以清约率下。席羊皮,卧布被。迁张掖太守,有威重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