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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御览_8

  作者:宋  李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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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王衍丧幼子,山简吊之,衍悲不自胜。简曰:“孩抱中物,何至於此?”衍曰:“圣人忘情,最下不及于情。然则情之所锺,正在吾辈也。”简服其言,更为之恸。
又曰:魏舒字阳元,为司徒。子混字延广,有才行,为太子舍人,年二十七卒,朝野咸为舒惜。舒每哀恸,退而叹曰:“吾不及庄生远矣,岂以无益自损!”更不复哭。
又曰:胡毋辅之字彦国,嗜酒。子谦之字子光,才学不及父而傲纵过之,至酣醉时,尝自呼其父字。辅之不以介意,世以为狂。
又曰:石崇字季伦,渤海南皮人,苞之少子也。生于青州,故小名齐奴。少敏惠,勇而有谋。父苞临终分财与诸子,独不及伦。其母为言之,苞曰:“此儿虽小,后自能致。”
又曰:郄超字景兴,一字嘉宾。父为司徒。事道,超奉佛。又好聚积,钱数千万,尝开库任超所取。超性好施,一日之中,散与亲故,都尽。桓温辟为征西大将军掾。温怀不轨,超为之谋,转司徒左长史而卒。初虽党桓氏,以忠于王室,不轨之事不令知。将亡,出一箱书付门生曰:“本欲焚之,恐公年老,老必伤悯为弊。我亡后,若大损寝食,可呈此箱,不尔即便焚之。”后果哀悼成病,门生依旨呈之,则悉与温往反密计悉见。于是大怒曰:“小子死恨晚矣!”更不复哭。
又曰:庾冰字季坚。都督江荆七郡军事。子袭常贷官绢一匹,冰怒捶之,市绢十匹还官。
又曰:王字仲祖。父字文开,为淦令。美容姿,尝览镜自照,称其父字曰:“王文开生如此儿!”
又曰:王导字茂弘。子悦字长豫,弱冠有高名。事亲色养,导甚爱之,常与悦奕棋争道。导笑曰:“想与有瓜葛,那得尔耶?”导性俭,帐下甘果烂败,令弃之,云勿使大郎知。悦为中书郎,先导卒。导先梦人以百万钱买悦,潜为祈祷者备矣。寻掘地得钱百万,意甚恶之,一一皆藏闭。及悦疾笃,导忧念,时至不食。积日,忽见一人,形状甚伟,被甲持刀。导问是何人,曰:“仆蒋侯也。公儿不佳,欲为请命,故来耳。”导因求之,食至数斗。食毕,谓导曰:“中书命尽,非可救也。”言讫不见。悦亦殒绝。
又曰:刘殷字长盛,新兴人。有子七人,五人各授一经,其一子授《太史公记》,一子授《汉书》。一门之内七业俱兴,北州之学,殷最为盛门。
又曰:索靖子琳,字巨秀。少有逸群之才。靖每曰:“琳,宗庙之器,非简札之用,州县之任不足污吾儿也!”
又曰:戴若思,广陵人。父昌,会稽太守。若思往武陵,时郡人潘京素有理筌识鉴。父遣若思与语,潘称若思有公辅之才。
又曰:王献之字子敬,羲之子也。谢安甚钦之,请为长史,因问献之曰:“君书何如家君?”答曰:“固不同。”安曰:“外论不尔。”对曰:“人那得知。”献之尝书,羲之自后掣其笔不得,叹曰:“此儿当有大名。”又以扫帚沾泥书大字,方一丈,甚以为工。
《宋书》曰:戴字仲若,淮南人。父逵喜琴,及兄勃并受琴于父。父殁,所传之声不忍复奏,各造新弄五部。又制长弄一部,并传于世。
《齐书》曰:世祖常问王俭:“当今谁能作五言诗?”对曰:“谢フ得父之膏腴。”
《梁书》曰:谢フ祖弘微,宋太常卿。父庄,齐光禄。フ十岁能属文。庄多游山水赋诗,使フ命篇,览笔便就。王京文谓庄曰:“贤子足称神童。”庄笑曰:“真吾家干金。”
又曰:王僧孺父延年,加为常侍。孺五岁,父友馈延年柰者,先与僧孺。孺曰:“大人未见,不敢先尝。”不受之。
又曰:柳恽字文畅。父世隆善弹琴,为士流第一。恽每奏其声,尝感伤忧思。后因之变体写古曲。
《家语》曰:吴延陵季子聘于上国,其长子死,葬于赢博之间,敛以时服。其坎深不至泉,其高可隐。孔子曰:“延陵季子之合于礼者也。”
《列子》曰:魏人有东门吴者,年四十,有一子,丧之而不忧。其相室曰:“公之爱子也,天下无有。今子死不忧,何也?”东门吴曰:“吾尝无子之时不忧,今子死,乃与向无子同,又奚忧焉。”
《吕氏春秋》曰:晋平公问祁黄羊曰:“国无尉,其谁可?”乃云其子年。君子闻之,曰:“祁黄羊可谓至公矣。”
《三辅要录》曰:韦康字元将,京兆人。孔融与康父端书曰:“前见元将来,渊才亮茂,雅度弘毅,伟世之器也。昨日又见仲将来,懿性贞实,文敏志笃,诚保家之主也。不意双珠出于老蚌。”
《郭子》曰:杨修字德祖。九岁聪惠。孔文举诣其父,父不在,乃呼修。修为设果,果有杨梅,融指示儿曰:“此君之家果耶?”修应声曰:“未闻孔雀是夫子之家禽兽。”
《姓氏英贤录》曰:宋颜竣字士逊,少有令名。太祖问其父延之曰:“诸子谁有卿风?”延之曰:“峻得臣笔,测得臣文,得臣义,濯得臣酒。”
《世说》曰:豫章太守顾邵,雍之子也,在郡卒。雍时盛集宾客,自与客棋,而信至,无儿书。虽神色不变,而心了其故,以爪扌舀掌,流血沾襟。客散,方叹已无延陵之高,岂有丧明之痛。于是豁然神气自若。
又曰:客有问陈季方曰:“足下家君有何功德而荷天下重名?”季方曰:“吾家君譬如桂树,生于太山之阿,上有万仞之高,下有不测之渊,上为甘露所沾,下有渊泉所润。当此之时,焉知太山之高,渊泉之深,不知有功德与无也。”
卷五百一十九 宗亲部九

《尔雅》曰:子之子为孙,孙之子为曾孙,曾孙之子为玄孙,玄孙之子为来孙,(言有往来之亲。)来孙之子为昆孙,(昆,後也。)昆孙之子为仍孙,(仍,重也。)仍孙之子为□孙。(言轻远若浮□。)
《毛诗□文王有声》曰:贻厥孙谋,以燕翼子。
《礼记□曲礼》曰:君子抱孙不抱子,此言孙可以为王父尸,(以孙与祖昭穆同。)子不可以为王父尸。
又《杂记》曰:祭称孝子孝孙,丧称哀子哀孙。
《史记》曰:张苍父不满五尺,苍长八尺,苍子复长八尺,馀孙类长六尺。
《後汉书》曰:庞参字仲连,缑氏人。拜汉阳太守。郡民任棠有奇节隐教。参到,先候之。棠不与言,但拔薤一大本,水一盆,致於屏前,自抱孙儿伏于户下。(见《逸民部》。)
又曰:虞诩字升卿,陈国人。孝养祖母,县举为顺孙。
又曰:冯氏兄弟形皆伟壮,惟冯勤祖父偃长不满七尺,常耻短陋,恐子孙似之,乃为子伉娶长妻。生勤,勤长八尺三寸。
《魏志》曰:王粲字仲宣,山阳人。蔡邕见而奇之。时邕显贵,车马填门。粲在门,邕倒屣迎之。粲年幼,貌弱短小,一座皆惊。邕曰:“此王公之孙,有异才,吾不如也。吾家所有书籍,当悉与之。”
《晋书》曰:张凭字长宗。祖镇,苍梧太守。凭年数岁,镇谓其父曰:“我不如汝,汝有佳儿。”凭曰:“阿翁讵宜以子戏父乎?”
又曰:李密字令伯。父早亡,母改醮。祖母刘氏躬抚养,密奉事,以孝谨闻。有暇即讲学,忘疲。师事谯周,周门人方之游夏。太始初,征为洗马,密以祖母年老,上表自陈曰:“母孙二人,更相为命。”(已具祖门中。)
又曰:李胤字宣伯,祖敏为公孙度所迫,浮海莫知所终。子信娶妻生胤,遂绝房室,以忧卒。胤以祖不知所亡,设木主以事之,由是显名。
《宋齐语录》曰:虞愿字士恭,会稽人,祖为给事中。中庭有橘树,冬熟,子孙争取,愿独不取,祖及家人并异之。
又曰:张元字孝始。祖丧明三年,元每忧涕,读佛书以求福。後见药师经云盲者得视,遂请七僧燃灯,七日七夜,转药师经行道,每自责曰:“为孙不孝,使祖丧明。今以灯施普照法界,愿祖目见明,元求代暗。”其夜,梦一老人以金治其祖目,谓之曰:“勿悲,三日之後必差。”元于梦中喜跃惊觉,乃遍告家人。居三日,祖目果渐见明,从此遂差。
《後周书》曰:薛登字景猷,汾阴人。早丧父,家贫,以养祖母,暇则览文籍,躬耕,以孝见称。
《列子》曰: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遂率子孙荷担,叩石垦壤,箕畚运於北海之尾。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愚公长息曰:“虽我之死,有子在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生孙,孙孙子子,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无以应之。
又曰:舜问乎丞曰:“道可得而有乎?”曰:“汝身非有也,汝何得有夫道?性命非汝有也,是天地之委顺也;子孙非汝有也,是天地之委蜕也。”
《陈留志》曰:范乔字伯孙。年二岁,祖父馨临终执其手曰:“恨不见汝成人。”因以所用砚留与之。後家人告乔,乔执其砚涕泣。
《孝子传》曰:原者,不知何许人。祖年老,父母厌患之,意欲弃之。年十五,涕泣苦谏。父母不从,乃作舆舁弃之。乃随收舆归。父谓之曰:“尔焉用此凶具?”谷云:“後父老不能更作得,是以取之耳。”父感悟愧惧,乃载祖归侍养,克己自责,更成纯孝,为纯孙。
又曰:吴郡陆元者,晋太尉玩曾孙。自玩至仲,四世为侍郎,时人方之全张二族。
《幽明录》曰:许逊少孤,不识祖墓,倾心所感,忽见祖语曰:“我死三十馀年,於今得正葬,是汝孝悌之至。”因举标榜曰:“可以此下求我。”於是迎丧。葬者曰:“此墓中当出一侯及小县长。”

《礼记□内则》曰: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夜行以烛,无烛则止。
又曰:女子十年不出,(恒居内也。)姆教婉娩听从,(婉谓言语也。言语婉之,言媚也。媚谓容貌也。)执麻,治丝茧,织组纟川,学女事,以共衣服。观於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醴相助奠。(当乃女时而知。)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凡女拜,上右手。(右,阴也。)
《左传□襄五》曰: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弃诸堤下。恭姬之妾取以入,长而美,名之曰弃。
《梁传》曰:礼,送女,父不下堂,母不出门。父戒之曰:“谨慎从汝舅之言。”母诫之曰:“谨慎从汝姑之言。”诸母ひ绅诫之曰:“谨慎从汝父母之言,无违宫事。”
《史记》曰:齐太仓令淳于公有罪,当刑,诏徙系长安狱。公无男,有女五人,将行,骂曰:“生子不生男,缓急非有益。”小女缇萦随父至长安,上书曰:“妾父为吏,齐中皆称其廉平。今坐法当刑,妾愿入官没为婢,赎父之罪。”书奏,天子悲怜其意,遂为除肉刑。
《汉书》曰:王章为京兆尹,为大将军王凤所陷,下廷尉狱,妻子皆收。章小女年十二,夜起号哭,曰:“每旦狱上呼囚,常至九。今八而止,我家君素刚烈,先死者必我君也。”及明问之,果章死矣。
《东观汉记》曰:孝女郁字叔异,五岁,母不能食,郁亦不肯食,故字曰异也。
《後汉书》曰:孔融被诛,女年七岁,男年九岁,幼弱,遂得全。寄住他舍,主人有遗肉汁,男饮之,女曰:“今日之祸,岂得久活,何赖知肉味乎?”或有言於曹操,收之将杀。女谓兄曰:“若死而有知,得见父母,岂非志愿?”乃延颈就刑。
《晋书》曰:周ダ母李氏字络秀,汝南人。少时在室,ダ父浚为安东将军,时尝出猎,遇雨,过至络秀之家。会秀父兄不在,络秀见周浚至,与一婢於内宰猪羊,具数十人馔甚精,办而不闻人声。浚怪使觇之,独见一女甚美,因求为妾。其父兄不许。络秀曰:“门户殄瘁,何惜一女?若连姻贵族,将来庶有大益。”父兄许之。遂生ダ、嵩、谟。而ダ等既长,络秀谓之曰:“我屈节为汝家作妾,门户计耳。汝不与我家为亲亲者,吾亦何惜馀年!”ダ等从命。由此李氏遂得为方雅之族。
又曰:胡奋字玄威,安定人,为护军。太始末,武帝怠於政事而耽於颜色,大采公卿女以充六宫,奋女选为贵人。奋惟有一男为南阳王友,早亡。及闻女为贵人,哭曰:“老奴不死,惟有二子,男入九地之下,女升九天之上。”尝谓后父杨骏曰:“卿恃女更益豪耶?见前代与帝家婚,未有不灭门者。见君举措,益速祸耳。”骏曰:“卿女不在天子家乎?”奋曰:“我女与卿女作婢耳。”
又曰:羊耽妻辛氏字宪英,魏侍中辛毗之女也,聪明有才鉴。初,文帝为太子,抱毗项曰:“知我喜否?”毗以告宪英,英曰:“太子代君主社稷者也。代君不可以不戚,主国不可以不惧。今宜而反喜,何以能久?魏其不昌乎?”
又曰:悯怀太子妃,太尉王衍之女,字惠风。太子废,衍请绝婚,惠风号泣而归,行路为之流涕。後刘曜陷洛阳,以惠风赐其下,将妻之。惠风拔剑拒曰:“吾太尉之女,太子之妃,誓不为逆胡所辱。”遂害之。
又曰:韦逞母宗氏,家世儒学。母早丧,父躬养之。及长,授以《周官音义》,谓曰:“世传儒业,无男可传,汝宜授之,勿令绝世。”
又曰:吴隐之字处默,濮阳人。谢石请为将军主簿。隐之将嫁女,石知其俭素,令移厨帐就其家经营。使者至,方见卖犬,此外萧然无办。
又曰:靳康女者不知何许人也。美姿容,有志操。刘曜诛靳氏讫,将纳其女为妾。女曰:“陛下既诛其父母,焉用妾为?妾闻逆人之诛也,尚污宫伐树,况其子女乎?”号泣请死。曜惭,乃固免之。
《晏子春秋》曰:齐景公有所爱槐树,令吏守之,犯槐者刑,伤槐者死。有不闻令而犯之者,吏收之。将加罪,犯者之女说晏子曰:“妾闻明君不为禽兽以杀人。今吾君以树木之故杀妾父,孤妾身,恐害明君之政,损明君之义。”晏子早朝而复其言於君,公乃令吏罢守槐之役,出犯槐之囚。
《华阳国志》曰:荀崧小女灌,幼有奇节。崧为襄城太守,为杜曾所围,力弱食尽,欲投於故吏平南将军石览,计无所出。灌时年十三,乃率勇士数十人逾城突围。夜出,贼追甚急,灌督厉将士,且战且前,后得入曾阳山获免,得向览乞师。又为崧书,与南中郎将周访仍结弟兄。访即遣子抚率三千人会石览,俱救崧。贼闻兵至,散走,灌之力也。
又曰:王广女美姿容,性慷慨,有丈夫之节。广仕刘聪,为西扬州刺史。蛮梅芳攻陷扬州,广被杀。王年十五,芳纳之,於ウ室中击芳,不中。芳曰:“何故反?”王曰:“蛮畜!我诛父贼。吾闻之,父仇不同天,母仇不同地。汝逆害人父母,复以无礼陵人,吾所以不死者,欲诛汝尔。所恨不得枭汝首於通达,以塞大耻。”乃自杀。
又曰:杨姬生自寒素,父坐狱,杨涣为尚书郎,告归。姬乃邀道扣涣马,讼父罪,言词慷慨,涕泣推感。涣悯之,语郡县,令为出其父。因奇其才,为子文方以礼聘之。
《汝南先贤传》曰:戴良字叔鸾。嫁五女,皆布裙无缘。
《蔡琰别传》曰:琰,邕之女,年六岁。邕夜中鼓琴,弦绝,琰曰:“第二弦。”邕乃故绝一弦。琰曰:“第四弦。”邕曰:“汝偶得中之。”琰曰:“昔吴季札观乐,知国之兴亡;师旷吹律,识南风之不竞。由此言之,何得不知?”邕奇之。
《异苑》曰:顺阳南乡杨丰为虎所噬,女香年十四,手无寸刃,直扌益虎头,父遂得免。
子婿
《尔雅》曰:子之夫为婿,胥之父为姻,两婿相谓为亚。
《仪礼》曰:婿,女子之夫。
《传》曰:何以服缌?布之也。
《左传□桓公》曰:祭仲专,郑伯患之,使其婿雍纠杀之。雍姬知之,谓其母曰:“父与夫孰亲?”其母曰:“人尽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焉?”遂告祭仲曰:“雍氏舍其室,而将享子于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杀雍纠,尸诸周氏之汪。公载以出,曰:“谋及妇人,宜其死也。”
又《文下》曰:赵穿,晋君之婿也。
《论语》曰:子谓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南容三复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史记》曰:陈馀者,大梁人。好儒术,数游赵。富人公乘氏以其女妻之,知馀非庸人。
《汉书》曰:京房字君明,东郡人。习《易》,淮阳宪王舅张博从京房受学,以女妻房,房与相亲。
《後汉书》曰:马融,扶风人。为人美辞貌,有俊才。初,京兆挚恂以儒术教授,隐于南山,不应征聘。融从其游学,通经籍。恂遂奇融才,以女妻之。
《晋书》曰:韩谧字长深。母贾氏,贾充少女也。父寿字德真,南阳人,美貌,充辟为司空掾。充宴宾僚,女从青琐中窥见寿,悦焉,感想发於寤寐。有婢往寿家,说其光彩艳逸。寿闻动心,令通殷勤。寿劲捷过人,至夕逾垣而入,家人莫知,惟充觉。女悦畅异於常日。时西域有贡香,每着人衣,一月不歇,帝甚贵之,唯以赐充。女密盗以遗寿。僚佐与充宴,闻香芬馥。自此充意女与寿通,乃夜半佯有盗,惊起行之,惟东北角有狐狸行处。充考问女左右,知之。充遂因妻焉。
又曰:郄鉴使门生求女婿於王导,导令自东厢遍观诸子门生。归,谓鉴曰:“王氏诸少年并佳,然闻信至,咸自矜持。惟一人在东床,坦腹食,独若不闻。”鉴曰:“此正佳婿也。”访之,乃羲之也。
《宋书》曰:刘秀十馀岁时,与诸兄戏。忽有一大蛇,来势甚猛,莫不惊怖。秀知独不动,众共异焉。东海何承天雅相知器,以女妻之。
《齐书》曰:谢为王敬则婿,曾告敬则,其女常怀刀,欲报,不敢相见。及当拜吏部,谦挹尤甚。尚书郎范缜嘲曰:“卿人才无惭小选,但恨不可‘刑于寡妻’。”有愧色。及临诛,叹曰:“天道其不可昧乎?我不杀王公,王公因我而死。”
《三十国春秋》曰:前赵殷州刺史杜广,初为刘景厩卒,以马肥良,引为直士。侍立通夜,未曾休倦。景因问之,广流涕申曲,有章条。景执其手曰:“吾罪人也,久负贤者。”谓妻曰:“为女求夫三年,不觉厩中有麒麟。”於是妻之。
《搜神记》曰:阳公罪窈伯,洛阳人,至情笃孝。父母终殁,葬无终山。阳公常为人补履,终不取价。无终山上无水,阳公乃行车汲水,作义浆。居三年,有一人就阳公饮,出一升石子与之,使向有平好地有石处种之,玉当生其中,并得好妇。阳公後种其石,数年,时往看,玉子生焉。北平徐氏有女,甚有名行,人多求,不许。阳公有佚气,试求焉。徐氏以为狂,乃戏媒人曰:“雍伯能得白璧一双来,当听为婚。”致命,雍伯於种石中,索得五双白璧以至。徐氏大惊,遂以女妻之。
卷五百二十 宗亲部十
夫妻
《释名》曰:夫妻,匹敌之义也。
又曰:士庶人曰妻,妻,齐也;夫贱不足以尊称,故齐等言也。
《易□家人卦》曰:夫夫妇妇,而家道正。
又《序卦》曰:有天地然後有万物,有万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妇。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久也。
《毛诗□衡门》曰: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娶妻,必齐之姜;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何必大国之女然後可妻,亦取贞顺而已。)
又《草虫》,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要々草虫,阜螽。(兴也。要々,声也。草虫,常羊也。,跃也。阜螽,{樊虫}也。卿大夫之妻待礼而行,随从君子。)未见君子,忧心忡忡。(忡忡犹冲冲也。妇人虽适人,有归宗之义。)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又《采》曰:《采》,大夫妻能循法度也。能循法度,则可以承先祖、共祭祀矣。(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执麻,治丝茧,织组纟川,学女事,以共衣服。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礼相助奠。十有五而笄,二十而嫁。此言能循法度者,今既嫁为大夫妻,能循其为女人时所学之事以为法度也。)于以采?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尸,主也。齐,敬也。季,少也。)
又《硕人》曰:硕人其颀,衣锦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
又《氓》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
又《棠棣》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好合,志意合也。合者如琴瑟之声相应和也。)兄弟既翕,和乐且湛;宜尔室家,乐尔妻孥;是究是图,其然乎?
又《南山》曰:艺麻如之何?横纵其亩。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娶妻之礼议于生者,卜于死者,此之谓名。)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此言娶妻必待媒乃得也。)
又《韩弈》曰:韩侯取妻,汾王之甥,蹶父之子。韩侯迎止,于蹶之里。百两彭彭,八鸾锵锵,不显其光。诸娣从之,祁祁如□。韩侯顾之,烂其盈门。(如云,言众多也。诸侯一娶九女,三国媵女。诸娣,众妾也。顾之,曲顾道义也。)
又《思齐》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文王以礼法接待其妻,至于宗族。又能为政治于家邦也。)
《礼记》曰: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妇之言服也。)庶人曰妻。(妻之言齐也。)
又《内则》曰: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说,出。(宜犹善也。)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
又曰:女子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而嫁。(故谓父母丧。)聘则为妻,(聘,问也。妻之言齐。以礼见问,则得与夫敌耻。)奔则为妾。
又《坊记》曰:取妻不取同姓,(为其近禽兽也。)所以附远厚别也。
《左传□隐公》曰:郑公子忽如陈,逆妇妫。辛亥,以妫氏归。甲寅,入於郑。陈钅咸子送女,先配而後祖。钅咸子曰:“是不为夫妇,诬其祖矣。非礼也,何以能育?”(礼,逆妇必先告祖庙而後行。郑忽逆妇而後告庙,故曰:“先配而後祖”。)
又曰:《桓公》曰:郑祭仲专,郑伯患之,使其婿雍纠杀之,将享诸郊。雍姬知之,谓其母曰:“父与夫孰亲?”其母曰:“人尽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焉?”(妇人在室则天父,出则天夫。女以为疑,故母以所出为本解之。)遂告祭仲曰:“雍氏舍其室而将享子于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杀雍纠,尸诸周氏之汪。公载以出,曰:“谋及妇人,宜其死也。”
又《庄公》曰:初,懿氏卜妻敬仲,其妻占之曰:“吉。是谓凤凰于飞,和鸣锵锵;有妫之後,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并为正卿;八世之後,莫之与京。”
又《僖中》曰:狄人伐咎如,(赤狄之别种。)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晋公子。公子以叔隗妻赵衰,生盾。文公取季隗,生伯。后以妻赵衰,生原同、屏括、楼婴。(原、屏、楼,三子之邑也。)赵姬逆盾与其母,(赵姬,文公女也。盾,狄女叔隗之子也。)子馀辞,(子馀,赵衰字也。)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己下之。(卿之嫡妻为内子。)
又《昭元》曰:郑徐吾犯之妹美,公孙楚聘之矣,(楚,子南,穆公孙也。)公孙黑又强使委禽焉。(禽,雁也。纳采用雁。)犯惧,告子产。子产曰:“是国无政,非子之患也。惟所欲与。”犯请于二子,请使女择焉。皆许之。子盛饰而入,布币而出;(子暂,公孙黑也。)子南戎服而入,左右射,超乘而出。女自房观之,曰:“子信美矣,抑子南,夫也。夫夫妇妇,所谓顺也。”适子南氏。
又《庄公》曰:宋华父督见孔父之妻于路,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艳。”
又曰:楚子灭息,以息妫归,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未与王言。)楚子问之,对曰:“吾一妇人而事二夫,纵不能死,其又奚言?”
又《成下》曰:晋三害伯宗,谮而杀之。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子好直言,必及於难。”
又《襄四》曰: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美其色也。)使偃取之。(为己取也。)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困》之《大过》。以示陈文子,文子曰:“夫从风,风陨妻,不可娶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当之矣。”遂取之。
又《僖下》曰:初,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饣盍之敬,相待如宾。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请君用之。”文公以为下军大夫。
又《昭七》曰:晋叔向适郑,蔑恶,欲观叔向,从使之收器者而往,立于堂下,一言而善。叔向闻之曰:“必明也。”下执其手以上曰:“昔贾大夫恶,取妻而美,三年不言,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贾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也。我不能射,汝遂不言不笑也?’今夫子少不扬,子若不言,吾几失子矣。”
又《哀上》曰:齐侯伐晋夷仪,敝无存之父将室之,辞,以与其弟,(无存,齐人也。室之,为取妇也。)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於高、国。”(高氏、国氏,齐贵族也。无存欲必有功,还取卿相之女也。)
又《成上》曰:齐晋战于鞍,齐师败绩。齐侯见保者曰:“勉之!齐师败矣!”避女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锐司徒免乎?”曰:“免矣。”曰:“苟君与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齐侯以为有礼。既而问之,辟司徒之妻也,予之石。
又《成下》曰:鲁声伯之母不聘,穆姜曰:“吾不以妾为姒。”生声伯而出之,嫁于齐管于奚。生二子而寡,以归声伯。声伯以其外弟为大夫,而嫁其外妹於施孝叔。郄来聘,求妇於声伯。声伯夺施氏妇以与之。妇人曰:“鸟兽犹不失伉俪,子将若何?”曰:“吾不能死亡。”妇人遂行,生二子於郄氏。郄氏亡,晋人归之,施氏逆诸河,沈其二子。妇人怒曰:“己不能庇其伉俪而亡之,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杀之,将何以终?”
《春秋汉含孳》曰:水火交感,阴阳以设,夫妇象也。(水火则阴阳也,阴阳则夫妇也。)
又曰:妻象太阴,臣法金位。(金,阴中之刚,故喻臣位。水能纯柔。纯柔,妻象也。)
《战国策》曰:邹忌长八尺有馀,身体逸丽。朝服衣冠,窥镜,谓其妻曰:“我孰与城北徐公?”徐公,齐国之美丽者也。妻曰:“愈。”窥镜而自视,不如远矣。暮寝而思之。“吾妻之美我,私我也。”
《史记》曰:晋重耳谓其妻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乃嫁。”其妻笑曰:“犁二十五年,吾冢上柏大矣。虽然,妾待子。”
又曰:《易》基《乾》《坤》,《诗》始《关雎》,夫妇之际,人道大伦也。礼之用,惟婚姻为竞竞。
又曰:张仪已学而游说诸侯,尝从楚相饮,已而楚相亡璧,门下意仪,曰:“仪贪无行资,必此人盗相璧。”共执仪,掠笞数百。不服,释之。其妻曰:“嘻!子无读书游说,安得此辱乎?”张仪谓妻曰:“视吾舌尚在不?”其妻笑曰:“舌在也。”仪曰:“足矣。”乃遂入秦,秦王以为客卿。
又曰:吴起好用兵,事鲁君。齐人攻鲁,欲将起,以起取齐女为妻而疑之。起欲就名,遂杀其妻,以明不与齐。鲁卒以为将,攻齐,大破之。
又曰:外黄富人女甚美,嫁庸奴,亡其夫,去。(徐广曰:一云其夫亡。)抵父客。(如淳曰:父时故宾客。)父客素知张耳,乃卒为请决,嫁之张耳。张耳是时脱身游,女家厚奉给张耳,以故致千里客,乃宦魏,为外黄令,名由此益贤。
《汉书》曰:杨恽报段会宗云:“家本秦也,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
又曰:京兆尹张敞为妇画眉,长安中传京兆眉妩,有司以奏敞。宣帝问之,对曰:“臣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画眉者。”
范晔《後汉书》曰:鲍宣妻者,桓氏之女也,字少君。宣尝就少君父学,父奇其清苦,故以女妻之。装送甚盛,宣不悦,谓妻曰:“少君富骄而吾贫,不敢当。”妻曰:“大人以先生守约,故使妾侍巾栉,奉承君子,惟命是从。”乃悉归御服,更衣短布裳,与宣共挽鹿车,归乡里。拜姑毕,提瓮出汲。
《後汉书》曰:班昭作《女诫》,马融善之,令妻女习焉。
又曰:沛周郁妻者字阿,闲於妇道,而郁骄淫轻躁,多行无礼。郁父伟谓阿曰:“新妇贤者,女当以道正夫。郁之不改,新妇过也。”阿拜而受命,退谓左右曰:“我无樊、卫二姬之行,故君以责我。我言而不用,君必谓我不奉教令,则罪在我矣。若言而见用,是为子违父而从妇,则罪在彼矣。”乃自杀。
又曰:冯良有志行,与妻子相遇如君臣。
又曰:曹操攻吕布,布欲降,而陈宫等自以负罪於操,深沮其计,谓布曰:“曹公远来,势不能久,将军若以步骑出屯於外,宫将馀众闭守於内。若向将军,宫引兵而攻其背;若但攻城,则将军救於外,可破也。”布然之,布妻曰:“昔曹氏待公台如赤子,犹舍而归我。今将军厚公台不过於曹,而欲委全城,捐妻子,孤军远出乎?若一旦有变,妾岂得为将军妻哉!”布乃止。
又曰:郦炎风病恍惚,性至孝,遭母忧,疾甚发动。妻始产而惊死,妻家讼之,收系狱。炎病不能治对,遂死狱中。尚书卢植为之诔赞,以昭其懿。
又曰:公孙述连征,任永、冯信并青盲,以避世难。永妻淫於前,匿情无言;见子入井,忍而不救。信侍婢亦对信奸通。及闻述诛,皆盥洗更视曰:“世适平,目即清。”淫者皆自杀。
又曰:周泽为太守,尝卧疾斋宫。其妻哀泽老病,窥问所苦。泽大怒,以妻干犯斋禁,遂收送诏狱谢罪。世疑其诡激,时人为之语曰:“生世不谐作太常妻,一岁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斋,一日不斋醉如泥。”
又曰:戴封字平仲。年十五,诣太常,师事东海申君。申君卒,送丧到东海,边尝道当经其家,父母以封当还,豫为娶妻。封暂过拜亲,不宿而去。
又曰:河南尹王调、洛阳令李阜与窦宪厚善,纵舍自由。尚书仆射乐恢劾奏调、阜,并及司隶校尉。诸所刺举,无所回避,贵戚恶之。妻每谏恢曰:“昔人有容身避害,何必以言取怨?”恢叹曰:“吾忍素餐立人之朝乎?”
又曰:更始尚书谢躬,初,其妻知世祖不平常,戒躬曰:“君与刘公积不相能,而信其虚谈,不为之备,终受制矣。”躬不纳,竟为世祖所擒。
又曰:河南乐羊子之妻者,不知何氏之女也。羊子尝行路,得遗金一钅并,还以与妻。妻曰:“妾闻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况拾遗求利,以污其行乎!”羊子大惭,乃捐金於野而远寻师,学一年来归。妻跪问其故,羊子曰:“久行怀思,无他异也。”妻乃引刀趋机而言:“此织生自蚕茧,成於机杼,一丝而累,以至於寸;累寸不已,遂成丈匹。今若断斯织也,则损失成功,稽废时月。夫子积学,当日知所忘以就懿德。若中道而归,何异断斯织乎?”羊子感其言,复还终业,遂七年不反。
又曰:魏朗字仲英。入为尚书,举动皆有礼序。室家相待如宾,与子孙如严君焉。
又曰:曹世叔妻,班彪之姑,名昭字惠。召入宫,号曰“大家”。每有贡献,遣大家作赋颂,注《列女传》,著《女诫》及诗,并行於时。
《魏志》曰:初,司马宣王勒兵从阙下趣武库,当曹爽门人逼车住。爽妻刘氏怖,出至厅事,谓帐下守督曰:“公在外,今兵起,何如?”督曰:“夫人勿忧。”乃上门楼,引弩注箭,欲发。将孙谦在後,牵止之曰:“天下事未可知。”如此者一二,宣王遂过。
又曰:郭淮字伯济,太原河曲人。拜车骑将军,封曲阳侯。淮妻王陵之妹,当从坐,侍御史往收,羌胡渠师数千人叩头请淮表留妻,淮不从。妻之道,莫不流涕,人人扼腕,欲劫留之。淮五子叩头流血,请淮。淮不忍视,乃遣妻还。淮以书白司马宣王曰:“五子哀母,不惜其身;若无其母,是无五子,亦无淮也。”书至,宣王亦宥之。
《魏氏春秋》曰:许允为吏部郎,选郡守。明帝疑其所用非次,旨召入,将加罪。允妻阮氏跣出谓曰:“明主可以理夺,难以情求。”允之入,帝怒诘之。对曰:“某郡太守虽满,文字先至,年限在後,日限在前。”帝取事视,乃释遣出,望其衣败,曰:“清吏也。”赐之衣。允之出为镇北也,喜谓其妻曰:“吾知免矣。”妻曰:“祸见於此,何免之有?”
鱼豢《魏略》曰:桓范字元则,沛郡人也。使持节督青徐诸军,镇下邳。与徐州刺史邹歧争屋,引节欲斩歧,为歧所奏,不直,坐免。闻当转为冀州牧,是时冀州统属镇北,而镇北将军吕昭本在范后,范谓其妻仲长曰:“我宁作诸卿,向三公长跪耳,不能为吕子展屈也。”其妻曰:“君前在东坐,欲擅斩徐州,众人谓君难为作下。今复羞为吕屈,是复难为作上。”范怒其言触实,乃以刀环撞其腹,妻时怀孕,遂伤胎死。
又曰:常林字伯槐,河内人也。少好学,为诸生,带经锄。其妻常自饷馈,虽在田野,相敬如宾。
《晋书》曰:元康中,梁国女子许嫁,已受礼聘,寻而其夫戍长安,经年不归,女家更以适人。女不乐行,其母逼强,不得已而去。寻复病亡。後其夫还,迳至女墓,不胜哀情,便发冢开棺,女遂活,因与俱归。後婿闻知,诣官争之,所在不能决。秘书郎王导议曰:“此是非常事,不得以常理断之。宜还前夫。”朝廷从其议。
又曰:谢安妻,刘琰妹也。既见家门富贵,而安独静退,乃谓曰:“丈夫不如此也。”安掩鼻曰:“恐不免耳。”(《世说》又载。)
又曰:吴隐之为晋陵太守,妻负薪,冬月无被。欲浣衣,即披絮纺绩,以供朝夕。
又曰:王凝之妻谢氏,字道韫,奕之女也。初适凝之,还,甚不乐。其叔安曰:“王郎,逸少子,不恶,汝何恨也。?”答曰:“一门叔父,则有阿大中郎;群从兄弟,则有胡封羯末。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
又曰:王导为丞相,妻曹氏性妒,导甚惮之。乃密营别馆,以处众妾。曹氏知而将往焉。导恐妾被辱,遽命驾,犹迟之,以所执麈尾柄驱牛而进。司徒蔡谟闻之,戏导曰:“朝廷欲加公九卿之命。”弗之觉,但谦退而已。谟曰:“不闻馀物,惟有短辕犊车,长柄麈尾。”导大怒,谓人曰:“往与群贤共游洛中,何曾闻有蔡克儿也?”
崔鸿《前秦录》曰:秦州刺史窦滔妻,彭城令苏道之女。有才学,织锦制回文诗,以赎夫罪。
刘向《列女传》曰:鲁有秋胡子,既纳妻五日,而官於陈,五年乃归。未至其家,见路傍有美妇人,方采桑叶。秋胡子悦之,下车谓曰:“苦暴独采桑,吾行道远,愿托桑荫下一餐。”於是下赍休焉。妇人采桑不辍。秋胡子谓曰:“力田不如逢年,力桑不如见郎。今吾有金,愿以与夫人。”妇人曰:“嘻,夫采力作,纺绩织,以供衣食,奉二亲、养夫子而已矣。吾不愿人之金,所愿,愿卿事上无有外意,妾事夫家亦无淫佚之志。子去矣,收子之赍与子笥金。”秋胡子遂去。归至家,奉金遗其母,母使人呼其妇至,乃向采桑者也。秋胡子见之而惭。妇曰:“子束修身,辞亲往仕,五年乃还,当欢喜,乍驰乍骤,扬尘疾至,思见亲。今者乃说路旁妇人,而下子之装以金予之,是忘母也;忘母不孝。好色淫佚,是污行不义。夫事亲不孝,则事君不忠;处家不义,则治官不理。孝义并亡於身,心不遂。妾不忍见不孝不义之人,子改娶矣,妾亦不嫁。”遂去东而走,自投於河而死。
又曰:晋宗伯妻者,晋大夫伯宗之妻也。谓伯宗曰:“子之性固不可易也。且国家多贰,其危可立而待也。子何不豫结贤大夫以托州黎焉?”(伯宗子也。)伯宗曰:“诺。”乃得毕羊而友之。及栾不忌之难,三郄害伯宗,谮而杀之。毕羊乃送州黎于荆,遂得免焉。
卷五百二十一 宗亲部十一
慈母保母
《礼记□内则》曰:子生,异为孺子,室於宫中。(特扫一室以处之。)择於诸母与可者,必求其宽裕、慈惠、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皆居子室。(此人君养子之礼也。诸母,众妾也。可者,传御之属也。子师,教示以善道者。慈母,知其嗜欲者。保母,安其居处者。士妻食乳之而已。)
又《曾子问》曰:子游曰:“丧慈母,如母礼与?”孔子曰:“非礼也。古者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何服之有?(言无服也。)昔者鲁昭公少丧其母,有慈母良。及其死也,公弗忍也,欲丧之。有司以闻曰:‘古之礼,慈母无服。今也君为之服,是逆古之礼而乱国法也。若终行之,则有司将书之以遗後世,无乃不可乎?’公曰:‘古者天子练冠以燕居,吾弗忍也。’遂练冠以丧慈母。丧慈母,自鲁昭公始也。”
《左传□襄六》曰:宋大灾,宋伯姬卒,待姆也。(姆,女师也。)
乳母
《史记》曰:武帝时有所幸倡郭舍人者,发言陈辞,虽不合道,然令人主和悦。武帝少时,东武侯母尝养帝,帝壮,时号曰大乳母。率一月再朝,朝奏入,有诏使幸臣马游卿以帛五十匹赐乳母。有诏得令乳母乘车行驰道中。当此之时,公卿大臣皆敬重乳母,乳母家子孙奴从者横暴长安中,当道掣顿人车马,夺人衣服。闻於中,不忍致之法。有司请徙乳母家室,处之於边,奏可。乳母当入,至前面见辞。乳母先见郭舍人,为下泣。舍人曰:“即入见辞,去勿疾步,数还顾。”乳母如其言,谢去。郭舍人疾言骂之曰:“咄,老女子!何不疾行?陛下已壮矣,宁尚须汝乳而活耶?”於是武帝怜之,乃下诏止无徙乳母。
《後汉书》曰:安帝时,邓太后临朝,帝不亲政事。小黄门李闰与帝乳母王圣尝共谮太后兄执金吾邓悝等,言欲废帝,立平原王德。帝每忿惧,及太后崩,遂诛邓氏。而王圣女伯荣扇动内外,竞为侈虐。明年,帝崩,立北乡侯为天子,王圣及党与皆见徙。
王隐《晋书》曰:贾充子黎民,三岁,乳母抱向ト。充入,黎民喜踊,充呜之。充夫人郭槐遥望,疑充,即鞭杀乳母。儿思母,病死。槐又生男,向岁,乳母抱中庭,充过拈儿颊,郭又疑之,复鞭杀乳母。儿又死。充遂无嗣。
《谭薮》曰:宋何承天为著作郎,时新著作多贵游少年。或戏承天,谓为奶母。承天曰:“凤凰将九子,奶母何言耶?”

《礼记□曲礼》曰: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
又《内则》曰:聘则为妻,奔则为妾。(妾之言接也。闻有礼,走而往焉,以得接见於君子。)
又曰:妾虽年老,未满五十,必与五日之御。虽婢妾,衣服饮食必後长者。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辟女君之御日也。)妾将生子,及月辰,夫使人日一问之。
《左传□成上》曰:鲁声伯之母不聘,(不聘,无媒礼。)穆姜曰:“吾不以妾为姒。”(昆弟之妻相谓为姒。)生声伯而出之。
又《昭五》曰:晏子对齐景公曰:“内宠之妾,肆夺於市;外宠之臣,僭令於鄙。”
又《哀下》曰:鲁公子荆之母嬖,(荆,哀公庶子。)将以为夫人。使宗人夏献其礼。(宗人,礼官。)对曰:“无之。”公怒曰:“女为宗司,立夫人,国之大礼也,何故无之?”对曰:“周公及武公娶於薛,孝惠娶於商,自桓以下娶於齐,此礼也则有;若以妾为夫人,则固无其礼也。”
出妇
《礼记□檀弓》曰:子上之母死而不丧,(子上,孔子曾孙,子思之子,名白,其母出。)门人问诸子思曰:“昔者子之先君子丧出母乎?”曰:“然。”(礼为出母期,父卒,为父後者不服耳。)“子之不使白也,丧之,何也?”子思曰:“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道隆则从而隆,道污则从而污。(污犹杀也。有隆有杀,进退有礼。)则安能(自予不能及。)为也妻者,是为白也母,不为也妻者,是不为白也母”。故孔氏之不丧出母,自子思始也。
又《内则》曰: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说,出。(宜犹善也。)
《汉书》曰:王吉少时,学问居长安。其东家有大枣树垂庭中,吉妇取枣以啖吉。吉後知之,乃去妇。东家闻而伐其树,邻里共止之。因固请吉,令还妇。里中为之语曰:“东家有树,王阳去妇;东家枣完,去妇复还。”
又曰:王禁先元后,元后母魏郡李氏女也。後以妒去,更嫁为河内荀宾妻。
《後汉书》曰:冯衍娶北地女任氏为妻,悍忌,不得畜媵妾。儿女常自操井臼,老竟逐之。
又曰:黄允济,阴人也,以隽才知名。郭林宗见而谓曰:“卿有绝人之才,足成伟器。然恐守道不笃,将失之矣。”後司徒袁隗欲为从女求姻,见允而叹曰:“得婿如是足矣。”允闻而黜遣其妻。夏侯氏妇请姑曰:“今当见弃,方与黄氏长辞。乞一会宗属,以展离诀之情。”於是大集宾客二百馀人,妇中坐,攘袂数允隐慝秽恶十五事。言毕,登车而去。允以此废於时。
又曰:李充字大逊,家贫,兄弟六人同衣递食。妻窃谓充曰:“今贫居如此,难以久安,愿思分异。”充伪许之,曰:“当酝酒具会,请呼乡里内外。”充于坐中前跪白母曰:“此妇无状,而教充离间母兄,罪合遣斥。”便呵叱其妇,遂令出门。妇衔涕而去。
《齐书》曰:刘母孔氏,娶王氏,缘壁挂履,土落孔氏床上。孔氏不悦,即出其妻。
《梁书》曰:孔谦从兄灵庆尝病,寄於谦。谦出行,还问起居,灵庆曰:“向饮冷热不调,即时犹渴。”谦退,遣其妻。
《家语》曰:妇有七出、三不去。七出者,不顺父母,无子,淫僻,嫉妒,恶疾,多口舌,窃盗。不顺父母者,为其逆德也;无子者,为其绝世也;淫僻者,为其乱族也;嫉妒者,为其乱家也;恶疾者,为其不可供粢盛也;多口舌者,为其离亲也;窃盗者,为其反义也。三不去者,谓有所取无所归也,与其经三年之丧也,先贫贱後富贵也。凡此皆圣人所以慎男女之际,重婚姻之始也。
又曰:曾子妻以炊藜蒸不熟,出之。
《古乐府诗》曰:上山采{艹糜}芜,下山逢故夫。回首问故夫,新人复如何?
舅舅母
《释名》曰:舅,久也。
《尔雅》曰:母之昆弟为舅。
《毛诗□秦风》曰:渭阳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晋献公之女。文公遭丽姬之难,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纳文公,康公时为太子,赠送文公於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我见舅氏,如母存焉。及其即位,思之而作是诗也。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路车乘黄。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赠之?琼瑰玉佩。
《仪礼》曰:舅,母之昆弟也。
《传》曰:何以服缌?从服也。(言从母服也。)
《礼记□檀弓》曰:从母之夫,舅之妻,二夫人相为服,君子未之言也。
《左传□僖中》曰:秦伯纳晋公子重耳,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负羁绁以从君,巡於天下,臣之过多矣。臣犹知之,而况君乎?请由此亡。”公子曰:“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投其璧於河。
又曰:庾怿尝以毒酒饷江州刺史王允之。允之觉其有毒,饮犬,犬毙。乃密奏之。帝曰:“大舅已乱天下,小舅复欲尔邪?”怿闻,饮鸩而卒。
又曰:刘字庆孙。弟琨,字越石。并为尚书郎郭奕之甥也,名著当时。京师为之语曰:“洛中弈弈,庆孙越石。”
又曰:荀勖,颍川人。少孤贫,依於舅氏,幼而歧嶷,早成。十岁能属文。锺繇曰:“此儿当及曾祖爽耳。”
又曰:殷浩坐徙东阳信安县,外甥韩康伯,浩素赏爱之,随至徙所。经岁还都,浩送至渚侧,咏曹颜远诗曰:“富贵他人合,贫贱新戚离。”因而下泣。
又曰:卫字叔宝。骠骑将军王济,之舅也。隽爽风姿,每见,辄叹曰:“珠玉在傍,觉我形秽。”
又曰:郄字方回。与姊夫王羲之有迈世之风。献之兄弟,自超未亡时,献之兄弟尝蹑履修甥舅之礼。及超死,见怠慢,履而候之,命席便坐。慨然曰:“嘉宾不死,鼠子敢尔?”
又曰:武帝杨后讳艳,字琼芝,弘农人。母天水赵氏早卒,依舅家。舅母仁爱,亲乳之,使他人乳己子。
《世说》曰:卫展字道舒。为江州,有旧投之,都不祗待,惟饷王不留行一斤。此人便命驾。李弘范闻之曰:“家舅刻薄,乃役使卉木也。”
又曰:魏明帝为外祖筑馆,既成,谓左右曰:“当何名之?”侍中缪袭曰:“陛下圣恩齐於哲王,罔极过於曾闵。此馆之兴,情锺舅氏,宜以渭阳名焉。”上从之。
《妒记》曰:谢太傅刘夫人,不令太傅有别房宠。公既深好声色,不能全节,遂颇欲立妓妾。兄子及外甥等微达其旨,乃共谏刘夫人,方便称《关雎》《螽斯》有不妒忌之德。夫人知讽己,乃问谁撰诗,答曰:“周公夫人。”曰:“周公是男子,乃相为耳。若使周姥传,应无此语也。”
蔡邕进表曰:平丘程末年十四时父叔没,末抱尸号泣悲哀。舅哀其羸劣,嚼枣肉以哺之。末见食,欷不能吞咽。
外甥
《释名》曰:姊妹之子曰甥,出配他男而生也。
《尔雅》曰:男子谓姊妹之子为出。谓我舅者,吾谓之甥也。
《仪礼》子夏传曰:甥,何以缌?报之也。
《左传□庄公》曰:楚文王伐申,过邓。邓祁侯曰:“吾甥也。”止而享之。骓甥、聃甥、养甥请杀楚子,邓侯不许。三甥曰:“亡邓国者,必此人也。若不早图,後君噬脐,其及图之乎?”
《史记》曰:汲黯字长孺,濮阳人。司马安是其姊子,与黯同为太子洗马。
《汉书》曰:霍去病,卫青姊少儿子也。
又曰:颜安字翁孙,鲁人眭孟姊子也。
《东观汉记》曰:黄香字文强。年十二,家业虚贫,衣食不赡。舅龙乡侯为作衣被,不受。
《晋书》曰:魏舒少为舅宁氏所养。宁氏营宅,相者云当出贵甥。舒时尚幼,自言曰:“当为外氏成此宅相。”
又曰:石崇字季伦。其甥欧阳建与赵王伦有隙。伦为诏收崇及建,建作临终诗。
又曰:谢重字景重。子约字宣英,曾於公座戏嘲无礼於其舅袁湛。湛谓曰:“汝父昔已轻舅,今汝复来加我,可谓两世无渭阳之情。”约父重即王敬之外孙,与舅有不胁之论,湛故有此云。
又曰:范汪少孤,年六岁,过江依外家庾氏。荆州刺史王澄见之曰:“兴范族者,必此子也。”十三丧母,居丧尽礼。及长,好学博识多通,善谈名理。
又曰:韩康伯清和有思,舅殷浩曰:“康伯能自标置居,然是出群器也。”
又曰:何无忌,东海郯人,少有大志。镇北将军刘牢之即其舅也,时镇京口,每有大事,皆参议之。桓玄之篡,与刘裕、刘毅共兴义兵。桓玄闻之,甚惧。其党曰:“乌合之众,势必无成。”玄曰:“刘裕勇冠三军,刘毅家无担石之储,ヅ蒲一掷百万,何无忌,刘牢之甥,酷似其舅,共举大事,何为无成?”
又曰:姚兴太史令高鲁遣其甥王蒙晖随刘藻,送玉玺一钮并图谶秘文於慕容德。
吴均《齐春秋》曰:刘字,沛人。五岁,闻舅孔昭先读《管宁传》,欣然请更读,因听受,曰:“可及此耳。”
《三辅决录》曰:吉闳幼有美名,九岁明《尚书》。舅何邈死,家贫子幼,闳自造坟茔,殡葬之。
《卫别传》曰:,王武子甥也。武子常与乘白羊车入市,举市曰:“谁家璧人?”曰:“武子甥也。”武子常与同游,语曰:“昨与外甥并出,□若明珠在侧,朗然来照人。”

《尔雅》曰:母之姊妹为从母。(从母,母之姊妹。)
《仪礼》曰:从母,丈夫妇人报。(从母,母之姊妹。)
《传》曰:何以小功也?以名加也。外亲之服皆缌之。(外亲异姓,正服不过缌。)
《晋书》曰:何充字次道,庐江人,王导妻姊之子,故少与王导善。早为显官,尝诣舍,导以麈尾指床呼充共座,曰:“此是君座也。”
《宋书》曰:初,高祖产而皇妣殂,考皇贫薄,议欲不举。高祖。从母生怀敬,未期,乃断乳而养。高祖。以旧恩之故,怀敬累至会稽太守。
《三辅决录》曰:周季贞,班固姊之子也。善属文。丧妇,作《问神》,其姨曹大家难之。
卷五百二十二 礼仪部一
叙礼上
《尚书□舜典》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三礼,天神、地祗、人鬼之礼也。)
《毛诗□国风》曰:《相鼠》,刺无礼也。卫文公能正其群臣,而刺在位承先君之化无礼仪也。相鼠有皮,人而无仪。(相视无礼仪者,虽居尊位,犹为暗昧之行。笺云:仪,威仪也。视鼠有皮,虽处高显之处,偷食苟得,不知廉耻,亦与人无威仪者同。)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笺云:人以有威仪为贵,今反无之,伤化败俗,不知其死无所害也。)相鼠有齿,人而无止。(止,所止息。笺云:止,容止。《孝经》云:“容止可观。”)人而无止,不死何俟?(俟,待也。)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遄,速也。)
《毛诗□秦风》曰:《蒹葭》,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礼,将无以固其国焉。(秦处周之旧土,其人披周之德教日久矣。今襄公亲为诸侯,未习周之礼法,故国人未服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兴也。蒹葭,芦也。苍苍,盛也。白露疑戾为霜,然後岁事成,国家待礼然後兴。笺云:蒹葭在众草之中苍苍然疆,至白露凝戾为霜则成而黄。兴者喻众民之不从襄公政令者,得周礼以教之则服。)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周礼□天官》曰:太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
《周礼□地官□司徒》曰:司徒之职,掌施十有二教焉。一曰以祀礼教敬,则民不苟;二曰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三曰以阴礼教亲,则民不怨;四曰以礼乐教和,则民不乖;五曰以仪辨等,则民不越;六曰以俗教安,则民不愉;七曰以刑教中,则民不暴;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九曰以度教节,则民知足;十曰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十有一曰以贤制爵,则民慎德;十有二曰以庸制禄,则民兴功。
《周礼□地官》曰:大司徒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礼所以节止民之侈伪,使其行得中。郑司农云:五礼谓吉凶宾军嘉。)
《周礼□春官□宗伯》曰:以嘉礼亲万民,(嘉,善也。所以固人心所善者,而为之制嘉礼之别有云。)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亲者,使之相亲。人君有食宗族饮酒之礼,所以亲之也。《文王世子》曰:族食世降一等。《大传》曰: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百世而婚姻不通者,周道然也。)以昏冠之礼亲成男女,(亲其思,成其性。)以宾射之礼亲故旧朋友,(《射礼》:虽王亦立宾主也。王者故旧朋友,为世子时共在学者。天子时有友诸侯之义。武王誓曰:“我有邦冢君”是也。司寇职有议故之辟,议宾之辟。)以飨燕之礼亲四方之宾客,(宾客谓朝聘者。)以番之礼亲兄弟之国,(番,社稷宗庙之肉,以赐同姓之国,同福禄也。兄弟有共先王者,鲁定公十四年天王使石来归。)以贺庆之礼亲异姓之国。(异姓,王婚姻甥舅。)
《礼记□曲礼》曰: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分争辨讼,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宦学事师,非礼不亲;班朝治军,莅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祷祠祭祀,供给鬼神,非礼不诚不庄。是以君子恭敬、樽节、(樽犹趋也。)退让以明礼。
《曲礼》曰: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故曰礼者不可不学也。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而况富贵乎?(负贩者尤轻佻,志利宜,若无礼然。)富贵而知好礼,则不骄不淫;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慑犹怯惑。)
又《曲礼下》曰:君子行礼,不求变俗。(求犹务也。)
又《礼运》曰:孔子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相,视也。遄,疾。言鼠之有身体如人而无礼者矣。人之无礼可憎贱如鼠,不如疾死之愈。)是故,夫礼必本於天,ゾ於地,列於鬼神,(圣人则大之明,因地之利,取法度於鬼神,以制礼下教令也。既又礼之,尽其敬也,教民严上也。鬼者,精魂所归;神者,引物而出,谓祖庙山川五祀之属也。)达於丧祭、射御、冠昏、朝聘。(民知严上,则此礼达於下。)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
又《礼运》曰: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微、傧鬼神、考制度、别仁义,所以治政安君也。(疾今失礼如此,为言礼之大义也。柄所操以治事。)
又《礼运》曰:是故,夫礼必本於太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阴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
又《礼运》曰:故圣人之所以治人七情,修十义,讲信修睦,尚辞让,去争夺,舍礼何以治之?(惟礼可耳。)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欲恶者,心之大端也。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也。欲一以穷之,舍礼何以哉?(言人情之难知,明礼之重。)
又《礼运》曰:故礼行於郊,而百神受职焉;礼行於社,而百货可极焉;礼行於祖庙,而孝慈服焉;礼行於五祀,而正法则焉。(言信得其礼,则神物与人皆应之。百神,列宿也。百货,金玉之属。)
又《礼运》曰:故礼义也者,人之大端也。所以讲信修睦,而固人之肌肤之会,箸骸之束也。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大端也。所以达天道、顺人情之大窦也。(窦,孔穴也。)故惟圣人为知礼之不可以已也;故坏国丧家亡人必先去其礼;(言愚者之反圣人也。)故礼之於人也,犹酒之有ろ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皆得以为美味,性善者醇耳。)
又《礼器》曰:礼器,是故大备。大备,盛德也。(礼器,言礼使人成器如耒耜之为用也。情以为田,修礼以耕之,此是也。大备,自耕至於食之而肥。)礼,释回,增美质,措则正,施则行。(释犹去也。回,邪辟也。质犹性也。措,置也。)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也,如松柏之有心也。二者居天下之大端矣,故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君子有礼,则外谐而内无怨。故物无不怀仁,鬼神飨德。先王之立礼也,有本有文。忠信,礼之本也;义理,礼之文也。无本不立,无文不行。
又《礼器》曰:礼也者,犹体也。(若人身体。)体不备,君子谓之不成人。设之不当,犹不备也。礼有大有小,有显有微。大者不可损,小者不可益,显者不可掩,微者不可大也。故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致一也。(致之言至也。一谓诚也。经礼谓《周礼》也。《周礼》六篇,其官有三百六十。曲犹事也。事礼谓今礼。今礼篇多亡,本数未闻,其中事仪三千。)未有入室而不由户者。
又《礼器》曰:君子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学礼。苟无忠信之人,则礼不虚道。是以得其人之为贵也。
又《乐记》曰:是故先王有大事,必有礼以哀之;有大福,必有礼以乐之。哀乐之分,皆以礼终。(大事谓死丧也。)
又《经解》曰:礼之於正国也,犹衡之於轻重也,绳墨之於曲直也,规矩之於方圆也。故衡诚县,不可欺以轻重;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圆。君子审礼,不可诬以奸诈。(衡,秤也。县谓重也。陈设谓弹画也。诚犹审也。)是故隆礼由礼,谓之有方之士;不隆礼不由礼,谓之无方之民。敬让之道也。
又《经解》曰:故朝觐之礼,所以明君臣之义也。聘问之礼,所以使诸侯相尊敬也。丧祭之礼,所以明臣子之恩也。乡饮酒之礼,所以明长幼之序也。婚姻之礼,所以明男女之别也。夫礼,禁乱之所由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故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坏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春见曰朝。小聘曰问。婚姻谓嫁娶也。婿曰婚,妻曰姻。自以由也。)故婚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斗之狱繁矣。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倍死忘生者众矣。聘觐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诸侯之行恶,而倍畔侵陵之欺起矣。(若谓不至不答之属。)故礼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於未形,使人日徙善远罪而不自知也。是以先王隆之。
又《哀公问》曰:哀公问於孔子曰:“大礼何如?君子之言礼何其尊也。”孔子曰:“丘也小人,不足以知礼。”(谦不答曰。)君曰:“否。吾子言之也。”孔子曰:“丘闻之,民之所由生,礼为大。非礼无以节事天地之神也;非礼无以辨君臣上下长幼之位也;非礼无以别男女父子兄弟之亲、昏姻疏数之交也。君子以此之为尊敬然。”(言君子以此,故尊礼。)
又曰:仲尼燕居,子张、子贡、言游侍,纵言至於礼。(言游,言偃子游也。纵言,说事。)子曰:“居,女三人者。吾语女礼,使女以礼周流无不偏也。”(居女三人者,女三人且坐也。使之坐。凡与尊者言,更端则起也。)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何如?”(对,应也。)子曰:“敬而不中礼谓之野,恭而不中礼谓之给,勇而不中礼谓之逆。”言游进曰:“敢问礼也者,领恶而全好者与?”子曰:“然。”(领犹治也。好,善也。)“然则何如?”子曰:“郊社之义,所以仁鬼神也;尝之礼,所以仁昭穆也;馈奠之礼,所以仁死丧也;射乡之礼,所以仁乡党也;食享之礼,所以仁宾客也。”(仁犹存也。凡存此者,所以全善之道。郊社尝馈奠,存死之善者也。射乡食享,存生之善者也。郊有后稷,社有句龙。)子曰:“明乎郊社之义、尝之礼,治国其如指诸掌而已乎。是故,以之居处有礼,故长幼辨也;以之闺门之内有礼,故三族和也;以之朝廷有礼,故官爵序也;以之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也;以之军旅有礼,故武功成也。”
又《仲尼燕居》曰:子曰:“礼者何也?即事之治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治国而无礼,譬犹瞽之无相与,伥伥乎其何之?譬如终夜有求於幽室之中,非烛何以见?若无礼,则手足无所错耳,目无所加,进退揖让无所制。”
又《坊记》曰:子云:“夫礼者,所以章疑别微,以为民坊者也。故贵贱有等,衣服有别,朝廷有位,则民有所让。”(位,朝位也。)
又《中庸》曰:子曰:“吾说夏礼,杞不足征也;吾学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征犹明也。吾能说夏礼,顾杞之君不足与明故也。吾从周,行今之道。)
《礼含文嘉》曰:礼者,履也。
《礼稽命征》曰:得礼之制,泽谷之中,有赤乌、白玉、赤蛇、赤龙、赤木。白泉生出,饮酌之,使寿长。
《礼稽命征》曰:礼之动摇也,与天地同气,四时合信,阴阳为符,日月为明,上下和洽,则物兽如其性命。
卷五百二十三 礼仪部二
叙礼下
《礼记外传》曰:吉、凶、宾、军、嘉,即五礼之目也。吉礼者,祭祀郊庙宗社之事是也;(起自神农氏,始教民种。礼始於饮食,吹苇,击土鼓,以迎田祖,致敬鬼神,皆用乐。此伊耆氏即神农别号。)凶礼者,丧纪之说、年不登、大夫去国之事也;(黄帝始养生送死也。)宾礼者,贡献朝聘之事是也;军礼者,始黄帝与蚩尤战於涿鹿之野;嘉礼者,好会之事,起自伏羲以俪皮为币,始制嫁娶,(享通者,嘉会之事也。)其後有冠、(冠者,代父之事也。婚有继世之道,物有代谢之期,悲发於衷,乃非纯吉,故为喜慰之事也。)乡饮酒、乡射、食耆老、王燕族人之事是也。(四者亦嘉会也。)但前代象天,其礼质而略;後代法地,其事烦而文。唐虞之际,五礼明备,周公所制文物极矣。
《左传□文下》曰: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讨其来朝也。季文子曰:“齐侯其不免乎?已则无礼,(执王使而伐其罪。)而讨於有礼者,曰女何故行礼?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已则反天,而又以讨人,难以免矣。”
又《文公》曰:先大夫臧文仲教行父事君之礼,行父奉以周旋,弗敢失坠,曰:“见有礼於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也。见无礼於其君者,诛之,如鹰之逐鸟雀也。”
又《宣十六年》曰:晋侯使士会平王室,定王享之。原襄公相礼。(原襄公,周大夫。相,佐也。)ゾ蒸。(,外也。升ゾ於俎。)武子私问其故。(享当体荐而ゾ蒸,故怪问之。武,士会谥。季,其字。)王闻之,召武子曰:“季氏,而弗闻乎?王享有体荐,(享则半解其体而荐之,所以示其俭。)宴有折俎。(体解节折,外之於俎,物皆可食,所以示慈惠也。)公当享,卿当宴,王室之礼也。”(公谓诸侯。)武子归而讲求典礼,以修晋国之法。
又《昭二年》曰:晋侯使韩宣子来聘,(公即位故。)且告为政而来见,礼也。(代赵武为政,虽盟主而修好同盟,故曰礼。)观书於太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易、象》,上下经之象辞。《鲁春秋》,史记之策书。《春秋》遵周公之典以序事,故曰:“周礼尽在鲁”也。)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易□象》《春秋》,文王周公之制。当此时儒道废,诸国多缺,惟鲁备,故宣子适鲁而说之也。)
又《昭四》曰:楚灵王使问礼於左师与子产,左师曰:“小国习之,大国用之,敢不荐闻?”(言所闻,谦示所未行。)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其礼,六仪也。宋爵公,故献公礼。)子产曰:“小国共职,敢不荐守?”献伯、子、男会公之礼六。(郑,伯爵,故献伯、子、男会公之礼。)
又《昭五》曰:公如晋,自郊劳至於赠贿,(往有郊劳,去有赠贿。)无失礼。(揖让之礼。)晋侯谓女叔齐曰:“鲁侯不亦善於礼乎?”对曰:“鲁侯焉知礼!”公曰:“何为?自郊劳至於赠贿,礼无违者,何故不知?”对曰:“是仪也,不可谓礼。礼,所以守其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者也。”
又《昭七》曰:孟僖子病不能相礼,(不能相仪答郊劳,以此为已疾。)乃讲学之,(讲习也。)苟能礼者从之。及其将死也。(二十四年孟僖子卒,传终言之。)召其大夫,曰:“礼,人之也。无礼,无以立。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僖子卒时,孔丘年三十五。)圣人之後也。我若获没,(得以寿终。)必属说与何忌於夫子,使事之(说南宫敬、叔何忌、孟懿子,皆僖子之子也。)而学礼焉,以定其位。”(知礼则位安。)
又《昭二十五》曰:郑子太叔见赵简子,简子问揖让、周旋之礼焉。对曰:“是仪也,非礼也。”简子曰:“敢问何谓礼?”对曰:“吉也闻诸先大夫子产曰:‘夫礼,天之经也,(经者,道之常。)地之义也,(义者,利之宜也。)民之行也。’(行者,人所履。)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简子曰:“甚哉,礼之大也。”对曰:“礼,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也,(纬经错居以相成者。)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
又《昭二十六》曰:齐景公曰:“善哉,吾今而後知礼之可以为国也。”对曰:“礼之可以为国也久矣,与天地并。(有天地则礼义兴。)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礼也。君令而不违,臣共而不贰;父慈而教,子孝而箴;(箴,谏也。)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夫和而义,妻柔而正;姑慈而从,(从,不自专。)妇听而婉:(婉,顺也。)礼之善物也。”
又《定下》曰:公会齐侯於祝其,实夹谷。(夹谷即祝其地。)孔丘相,(相,会仪也。)犁弥言於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劫鲁侯,必得志焉。”
又《定下》曰:邾隐公来朝,(朱子益也。)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高,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王朝者之贽。)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夫礼,死生存亡之礼也。将左右、周旋,进退、俯仰,於是乎取之;朝、祀、丧、戎,于是乎观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不合法度。)心已亡矣。”
又《哀上》曰:太宰召季康子,(,吴大夫。)康子使子贡辞。太宰曰:“国君道长大,(言君长于道路。)而大夫不出门,此何礼也?”对曰:“岂以为礼畏大国也?(畏大国,不敢虚国尽行。)大国不以礼命於诸侯,苟不以礼,岂可量也?寡君既共命焉,其老,岂敢弃其国?太伯端委,以治周礼,仲雍嗣之,断文身,裸以为饰,岂礼也哉?”
《春秋说题辞》曰:礼者,所以设容,明天地之体也。
《论语》曰: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
又曰:子曰:“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又曰:子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征,成也。杞宋二国,夏殷之后。夏殷之礼,吾能说之,杞宋之君不足以成也。)
又曰:子张问:“十世可知也?”(世谓易姓之世也。问其制度变易为何。)子曰:“殷因於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礼,所损益可知也。(所损益可知也者,据时篇目皆在可校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自周之后,以为交易损益之极,极于三王,亦不是过也。)
又曰: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又曰: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言礼非但崇此玉帛而已,所贵者乃贵其安上治民。)
《汉书》曰:汉王已并天下,诸侯共尊为皇帝於定陶。叔孙通就其仪号,高帝悉去秦仪法,为简易。群臣饮,争功,醉或妄呼,拔剑击柱,上患之。通知上益厌之,说上曰:“夫儒者,难与进取,可与守成。臣愿征鲁诸生,与臣弟子共起朝仪。”上曰:“可试为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为之。”七年,长乐宫成,诸侯群臣朝十月。大行设九宾胪句传。(上传语告下为胪,下告上为句。)於是皇帝辇出房,百官执戟传警,引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贺。自诸侯王以下,莫不震恐肃敬。至礼毕,尽伏,置法酒,(文颖曰:作酒令法也。苏林曰:常会须天子中起更衣,然後入置酒。)诸侍坐殿上,皆伏抑首,(如淳曰:抑,屈。)以尊卑次起上寿。觞九行,谒者言罢酒。御史执法,举不如仪者,辄引去。竟朝置酒,无敢喧哗失礼者。於是高帝曰:“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拜通为太常,赐金五百斤。通出,皆以五百金赐诸生。诸生乃喜曰:“叔孙生圣人,知当世务也。”
又曰:王者必因前王之礼,而顺时施宜,有所损益,节人之心,稍稍制作。
又曰:宣帝时,谏议大夫王吉上疏,愿述旧礼,明王制,驱一代之人,跻之仁寿之域。
范晔《後汉书□曹褒传》曰:诏召玄武司马班固,问改定礼制之宜。固曰:“京师诸儒多能说礼,宜广招集,共议失得。”帝曰:“谚言作舍道边,三年不成。会礼之家,名为聚讼。互生疑异,笔不得下。昔尧作大章,一夔足矣。”章和元年正月,乃召褒诣嘉德门,令小黄门持班固所上叔孙通《汉仪》十二篇敕褒曰:“此制散略,多不合经。今宜依礼条正,使可施行於南宫东观,尽心集作。”
《典略》曰:孔子过宋,与弟子集礼於大树下。宋司马桓使拔其树。去适郑。
《六韬》曰:太公对文王曰:“礼者,治之粉泽也。”
《管子》曰:礼者,因人之情,缘义之理,为之节文者也。
《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
《孙卿子》曰:礼者,人主以为群臣尺寸寻丈检式也。礼有三本:天地,生之本;先祖,类之本;君师,治之本。国之本在礼也。
又曰:人生有欲,欲则求,求则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养之。礼者,养也。稻梁五味,所以养口也;椒兰芬馨,所以养鼻也;雕琢刻镂,黼黼文章,所以养目也;疏房越席,沐浴机筵,所以养体也。
《庄子》曰:三王五帝之礼仪法度,不矜於同而矜於治,故譬三王五帝之礼仪法度,其犹楂梨橘柚果瓜之属耶?其味反而皆可於口。
《文子》曰:老子云:为礼者,雕琢人性,矫拂其情。目虽欲之,禁以法;心虽乐之,节以礼。趋翔周旋,屈节异仪。肉凝而弗食,酒败而不饮。外束其形,中愁其意,汨阴阳之和而迫生命之情。
《慎子》曰:礼从俗政,上国有贵贱之礼,无贤不肖之礼;有长幼之礼,无勇怯之礼;有亲疏之礼,无爱恶之礼也。
《淮南子》曰:礼者,体情而制文者也。
又曰:夫水积则生相食之虫;(言大鱼食小鱼。)土积则生食肉之兽;礼饰则生伪慝之儒。(伪,诈。慝,奸。)夫吹灰而欲无眯,涉水而欲无濡,不可得也。
《说苑》曰:齐景公登酎,晏子修食礼以待。公曰:“礼,寡人餍之矣。吾欲得天下勇士,与之图国。”晏子对曰:“君子无礼,是庶人也;庶人无礼,是禽兽也。礼而治国,所以御民也;辔者,所以驭马也。无礼而治国家者,婴未尝闻也。”景公曰:“善。”乃饰酎更席,以为上客。
《尸子》曰:秋为礼,西方为秋。秋,肃也。万物莫不肃敬,礼之至也。
《韩诗外传》曰:晏子聘鲁,下堂则趋,授立则跪。子贡怪之,问孔子。孔子问晏子,晏子对曰:“夫上堂之礼,君行一,臣行二也。今君之受币也毕,臣敢不跪乎。”孔子曰:“善。礼中语裥礼。”
《董生书》曰:礼者,天所为也;文者,人所为。谓之礼者,因人情为节文,以救其乱也。夫堤者,水之防也;礼者,人之防也。刑防其末,礼防其本也。
《白虎通》曰:夫礼者,阴阳之际也,百事之会也。所以尊天地、宾鬼神、序上下之道也。
《袁淮书》曰:礼者,缘人情而为之节度者也。严父,爱亲之情也;尊亲,敬长之义耳。
《物理论》云:礼者,履也,律也。义同而名异。
孙卿《礼赋》曰:爰有大物,非丝非帛,文理成章;非日非月;为天下明;生者以寿,死者以葬;城郭以固,三军以强。粹而王,驳而霸,无一焉而亡也。
卷五百二十四 礼仪部三
祭礼上
《毛诗□召南》曰:《采》,大夫妻能循法度也。能循法度,则可以承先祖、供祭祀也。于以采?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大苹也。涧,崖也。藻,聚藻也。行潦,流潦也。)
又《小雅□天保》曰:吉蠲为饣喜,是用孝享;(吉,善;蠲,也。饣喜,酒食也。享,献也。笺云:谓将祭祀也。)礻龠词蒸尝,于公先王。(春曰祠,夏曰礻龠,秋曰尝,冬曰。公,事也。笺云:公谓后稷也。)君曰卜尔,万寿无疆。(君,先君也。尸所以象神卜子也。笺云:君曰卜尔者,尸嘏主人传神辞也。)
又《小雅□吉日》曰:吉日维戊,既伯既祷。(维戊,顺类乘壮也。伯,马祖也。重物慎微,将用马力,必先为之祷其祖。祷,获也。笺云:戊,刚日也,故乘壮为顺类也。)
又《小雅□大田》曰:来方祀,以其も黑。与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も,牛也。黑,羊豕也。笺云:成王之来,则又礼祀四方之神祈报焉。阳祀用も牲,阴祀用黑牲。)
又《小雅□楚茨》曰:济济跄跄,洁尔牛羊。以往尝,或剥或亨,或肆或将。(济济跄跄,言有容也。烹,饪之也。肆,陈;将,齐也。或陈于皮,或齐其肉。笺云:有容言威仪敬慎也。冬祭曰,秋祭曰尝。祀之礼各有其事,有解剥其皮者,有煮熟之者,有肆其骨体于俎者,或奉持而进之者。)祝祭于礻方,祀事孔明。(礻方,门内也。笺云:孔,甚也。明,秋备也,契也。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使祝博求之平生门内之旁,待宾客之处,祀礼于是甚明。)
又《小雅□信南山》曰:祭以清酒,从以も牡。享于祖考,(咸尚赤曰も。笺云:清谓玄酒也。酒、郁鬯五齐三酒也。祭之礼,先以郁鬯降神,然后迎牲,享于祖考纳享时。)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管。(鸾刀,刀有鸾者。言割中节也。笺云:毛以告纯也。,脂膏也。血以告杀,以升臭。合之黍稷,实之于萧,合馨香也。)是是享,芬芬,祀事孔明。
又《生民》曰:《生民》,尊祖也。后稷生於姜原,文武之功起於后稷,故推以配天焉。厥初生民,时维姜原。生民如何?克克祀,以拂无子。(克,能也。弗之言祓也。姜原之生后稷为何乎?乃祀上帝于郊,以祓除其无子之疾而得其福也。)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载震载肃,载生载育。(祀郊之时,有大神之迹,姜原履其拇指,生子而养之,长,名曰弃也。)
又《清庙》曰:《清庙》,祀文王也。周公既成洛邑,朝诸侯,率以祀文王焉。(清庙者,祭有清明之起德音之宫也。谓祭文王。)
又《清庙□烈文》曰:《烈文》,成王即政,诸侯助祭也。(新王即政,必以朝享之礼祭于祖考,告嗣位也。)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之。(烈,光也。文王赐之也。)
又《臣工》曰:《振鹭》,二王之後来助祭也。(二王,殷夏也。其後,杞也,宋也。)振鹭于飞,于彼西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笺云:白马于西雍之泽,言所集得其处也。兴者喻杞宋之君有洁白之德,来助祭周之庙,得礼之宜。)
又《臣工□潜》曰:《潜》,季冬荐鱼,春献鲔也。猗与漆沮,潜有多鱼。有有鲔,鲦尝鲤。(猗与,钦美之言。漆沮,岐周之二水也。潜,掺也。)以享以祀,以介景福。(介,助也。景,大也。)
《尚书□舜典》曰:望于山川,遍于群神。孔安国传曰:谓在远者望祭之也。群神,丘陵坟衍之属。
又《说命》曰:黩于祭祀,时谓弗钦。孔安国传曰:祭不欲数,数则黩,黩则不敬也。
又《洛诰》曰:祀于新邑,咸秩无文。孔安国传曰:以祀典祀于新邑,皆次秩不在礼文者而礼之。
又《多士》曰:罔弗明德恤祀。孔安国传曰:自帝乙以上无不显用有德,忧念齐敬,奉其祭祀。言能保宗庙社稷也。
《尚书大传□周传》曰:祭之为言察也;察者,至也;至者,人事也。人事至然後祭。祭者,荐也,荐之为言在也。在也者,在其道也。(《礼志》曰: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飨也。)
又《五行传》曰: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君行此四者为逆天。此宫之政,北为水,故源流竭绝,是水不润下也。)
又《五行传》曰:六イ之礼,散斋七日,致斋三日。新器洁祀,用赤黍,三日之朝於中庭,祀四方,从东方始,卒於北方。(《礼志》:致斋三日。《周礼》:凡祭祀前期十日。宗伯帅执事十日,是为斋一旬乃祀也。今此致斋即祀者,欲得容三十也。答:盖八日为致斋,明九日朗而初祀,亦一旬有一日事乃毕也。)其祀礼,曰格祀,(篇云今亡。)曰某也,方祀。曰播国,率相行祀。其祝也,曰:若尔神灵,洪范六イ是合,(神灵谓木精灵威仰,火精赤怒,土精含枢细,金精白招距,水精汁光纪及木帝太皋,炎帝火帝,土帝黄帝,金帝少昊,水帝颛顼,木官句芒,火官祝融,土官后土,金官蓐收,水官玄冥皆是也。古者生能其事,死在祀礼,配其神而食。合犹为也。六イ是神灵所为也。)无差无倾,无有不正。若民有不敬事,则会批之于六イ(言民广及天下有过者也。事,六事也。会,合也。批,推也。言天下之有过,神灵亦合推内于六イ。天子以下为任者也。)六事之机,以县示我,我民人无敢不敬事上下王祀。
《周礼□天官□冢宰》曰:以八则治都鄙,一曰祭祀,以驭其神;(祭祀其先君社稷五祀。)以九式均节财用,一曰祭祀之式。(式谓财用之节度。)
又《天官上□内饔》曰: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凡燕饮食亦如之。
又《天官上□兽人》曰:凡祭祀、丧纪、宾客,共其死兽生兽。(共其完者。)凡兽入于腊人,(当干之也。)皮毛筋角入于玉府。(给作器物。)
又《天官上□亨人》曰:祭祀共大羹、羹,宾客亦如之。(大羹,肉氵音也。郑司农云:大羹不致五味也,羹加盐菜也。)
又《地官上□牧人》曰:牧人宰牧六牲而阜蕃其物,以供祭祀之牲。(六牲谓牛、马、羊、豕、犬、鸡。)凡阳祀用も牲毛之,阴祀用黝牲毛之,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毛,纯也。阴祀祭六郊地及社稷也。郑司农云:阳祀春夏也。黝读为幽。幽,黑也。)凡时祀必用物。(时祀,四时所常祀,谓山川以下至四方百物也。)凡外祭毁事,用ζ可也。(ζ谓杂色不纯,毁谓副辜毁除殃咎之属也。)凡祭祀共其牺牲,以授充人系之。(牺牲,毛羽完具也。授充人者,当殊养之。)凡牲不系者,共奉之。(谓非时而祭祀者。)
又《地官上》曰:牛人,掌养国之公牛,以待国之政令。凡祭祀,供其享牛、求牛,以授职人而刍之。(郑司农云:享牛,前祭一日之牛。求牛,祷于鬼神祈福之牛也。玄谓献神之牛,谓所以祭者也。)凡祭祀供其牛牲之互,与其盆{}以待事。(互谓福衡之属。盆{}皆器名。)
又《地官下□闾师》曰:凡庶民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矣。
又《春官上□大宗伯》曰:大宗伯之职,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之礼,以佐王建保邦国。(建,立也。立天神、人神、地祗之礼者,谓祀之、祭之、享之。礼,吉礼是也。目吉礼于上承以立安邦国者,互相成。明尊鬼神,重人事。)以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酋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之言烟也。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酋积也。《诗》曰:“或朴,薪之酋之。”三祀皆积柴实牲体焉。或有玉帛燔柴而外堙,所以报阳也。)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埋沉祭山林川泽,以辜祭四方百物。(不言祭地,此皆地祗,祭地可知也。阴祀自血起,贵气臭也。社稷,土谷之神也,有德者配食。)凡祀大神,亨大鬼,祭大,帅执事而卜日宿,视涤濯,莅玉鬯,省牲镬,奉玉齐,诏大号,治其大礼,诏相王之大礼。(执事,诸有事于祭者也。宿,申式也。涤濯,溉祭器也。)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王有故,代行其祭事。)凡大祭祠,王后不与,则摄而荐豆笾彻。(荐彻豆笾,后之事。)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王大封,则先告后土,乃颁祀于邦国、都家、乡邑。(颁读为班。班其所当祀及其礼也。都家乡邑谓王子弟及公卿大夫所食采地也。)
又《春官下□太祝》曰:太祝掌六祝之辞。太师宜于社,造于祖,(《马融传》曰:《尔雅》曰:“起大事,动大众,必先有事于社也。”)设军社,类上帝。(社者,社主也。类者,以事类告祀上帝。)国将有事於四望,(将,行也。四望,日月星辰也。)及军归献于社,则前祝。(献于社主。)
又《春官》曰:家宗人,掌家祭祀之礼。凡祭祀致福。(大夫采地之所祀与都同,若先王之子孙亦有祖庙。)
《礼记□月令》曰:孟春之月,其祖户,祭先脾。(春,阳气出,祀之于户,内阳也。祀之先祭脾者,为春阳中于藏直,脾为尊也。)仲春之月,天子献羔开冰,先荐寝庙。(献羔谓献司寒也。祭司寒而出冰,荐于宗庙,乃后赋之。)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将舞,必释菜于先师以礼之。)天子乃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顺时达物。)中丁,又命乐正入学习乐。是月也,祠不用牺牲,用璧更皮币。
又《月令》曰:孟夏之月,其祀灶,祭先肺。(夏,阳气盛,热于外,祀之于灶,从热类也。祀之先肺者,阳位在上,肺亦在上,肺为尊也。)
又《月令□仲夏》祀皇地於方丘。(夏至之日,祀皇地于方丘,以高祖神尧皇帝配坐,以岳渎等神从祀。)
又《月令□仲夏》曰:命有司祭先牧。(谓仲夏祭先牧于大泽,用刚日。)
又《月令□季夏》曰:其祀中ニ,祭先心。(中ニ犹中室也。祭中ニ之礼,为俎先进心。)是月也,祀黄帝于南郊。(谓季夏土德王日则祀黄帝,合枢纽于南郊,以轩辕配坐,以后土镇星从祀也。)
又《月令》曰:孟秋其祀门,祭先肝。(秋,阴气出,祀之于门,外阴也。祭先肝者,秋为阴中于藏直肝。凡祀门为俎,先进肝也。)
又《月令》曰:孟冬,其祀行,祭先肾。(冬阴气盛,寒于外,祀之于行,从辟除之类。行谓道也。祭先肾者,阴位在下,肾亦在下。凡祀行为俎,先进肾。)
又《月令□孟冬》曰:祀神州地於北郊。(谓立冬日祭神州地于北郊。太宗文武圣皇帝配坐。)是月也,命有司祭司寒。(谓孟冬祭司寒于北郊。)是月也,命有司祭司中、司命、司人、司禄。(谓立冬後亥日祀司禄等于国域西北。)
又《月令□仲冬》曰:命有司祈祀四海、大川、名源、渊泽、井泉。(顺其盛德之时祭也。)
又《曲礼上》曰:临祭不惰,祭服弊则焚之,祭器弊则埋之。
又《曲礼下》曰: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有田禄者,先为祭服。君子虽贫,不鬻祭器;虽寒,不衣祭服。去国,祭器不逾境,大夫寓祭器於大夫,士寓祭器於士。
又《曲礼下》曰: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岁遍。诸侯方祀,祭山川,祭五祀,岁遍。大夫祭五祀,岁遍。士祭其先。(祭四方谓祭五官之神于四郊也。勾芒在东,祝融后土在南,蓐收在西,玄冥在北。《诗》云“耒方祀”,方祀者,各祭其方之官而已。五祀谓户灶中ニ门行也。此盖殷时制也。《祭法》曰:“天子立七祀,诸侯立五祀,大夫立三祀,士立二祀。”谓周制也。)凡祭,有其废之,莫敢举也;有其举之,莫敢废也。(为其渎神也。废举谓若殷废农祀弃,后不可复废弃祀农也。)非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不敢自专。)凡祭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刚鬣,豚曰肥盾,羊曰柔毛,鸡曰翰音,犬曰羹献,雉曰疏趾,兔曰明视,脯曰尹祭,槁鱼曰商祭,鲜鱼曰廷祭,水曰清涤,酒曰清酌,黍曰芗合,粱曰芗萁,稷曰明粢,稻曰嘉蔬,韭曰丰本,盐曰咸鹾,玉曰嘉玉,弊曰量币。(号牲物者,异于人用也。元,头也。武,迹也。盾,肥也。《春秋传》作盾,盾,充貌也。尹,正也。商犹量也。廷,直也。萁,辞也。嘉,善也。稻,菰蔬之属也。丰,茂也。大曰鹾。今河东云币帛也。)
又《曲礼》曰:大飨不问卜,(祭五帝于明堂,莫适卜也。)不饶富。(富之言备也,备而已,勿多于礼。)
又《檀弓下》曰:仲遂卒於垂,壬午犹绎,万入去。(仲遂,鲁公子。先曰辛巳有事太庙而仲遂卒,明曰而绎非也。万,千舞也。,舞也。)仲尼曰:“非礼也。卿卒不绎。”
又《王制》曰:祭,丰年不奢,凶年不俭。
又《王制》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五祀谓司命、中ニ、门、行、厉也。此祭谓大夫有地者,其无地祭三耳。)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视,视其牲器之数。)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鲁人祭泰山,晋人祭河是也。)天子诸侯,祭因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後者。
又《礼器》曰: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奄豆,浣衣濯冠以朝,君子以为厄也。(厄犹狭厄。)孔子曰:“臧文仲安知礼!夏父弗綦,(音忌)逆祀,而弗止也,燔柴于奥。(文仲,鲁公子区之曾孙臧孙辰也。庄文之间为大夫,于是为贤,是以非之不正礼也。文二年八月丁卯,大事於太庙,跻,僖公始逆祀。是夏父弗綦为宗人之为也。奥当为爨字之误。)夫奥者,老妇之祭也,盛於瓮,尊於瓶。”
又曰:季氏祭,逮ウ而祭;日不足,继之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倚以临祭,其为不敬大矣。他日祭,子路与,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闻之,曰:“谁谓由也不知礼乎?”
又《大传》曰:牧之野,武王之事也。既事而退,柴于帝,祈于社,设奠于牧室。(柴,尊告天地及先祖也。)遂率天下诸侯,执豆笾,骏奔走。
又《祭法》曰: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用も犊。(坛,析封土为祭处也。坛之言垣也。垣,明貌也。析,也。必为明之名,尊神也。地祗用黝牲,与天俱用犊,连言耳。)埋少牢於泰昭,祭时也;相近於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昭,明也,亦谓坛也。时,四时也,亦谓阴阳之神也。埋之者,阴阳出入于地中也。凡此以下皆祭用少牢也。)
又《祭法》曰: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是故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植百。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帝喾能序星辰以著众,尧能赏均刑法以义终,舜勤众事而野死,鲧鄣洪水而殛死,禹能修鲧之功,黄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财,颛顼能修之,契为司徒而民成,冥勤其官而水死,汤以宽治民而除其虐,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民之灾,此皆有功烈于民者也。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材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卷五百二十五 礼仪部四
祭礼中
又《祭义》曰: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忘。是故君子合诸天道,春秋尝。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
又《祭义》曰: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祭之明日,明发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日,里耠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
又《祭义》曰: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夏后氏祭其ウ,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ウ。祭日於坛,祭月於坎,以别幽明,以制上下;祭日於东,祭月於西,以别内外,以端其位。日出於东,月生於西,阴阳长短,终始相巡,以致天下之和。
又《祭义》曰:祭之日,入室,ㄊ然必有见乎其位。周还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户而听,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周还出户谓荐设时也。无户者阖户,若食间,则有出户而听之。)
又《祭义》曰:孝子将祭,虑事不可以不豫。比时具物,不可以不备。虚中以治之。(比时犹先时也。虚中言不兼念余事。)宫室既修,墙屋既设,百物既备,夫妇斋戒,沐浴盛服,奉承而进之,洞洞乎,属属乎,如弗胜,如将失之,其孝敬之心至也与!(修设谓扫除及黝垩。)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奉承而进之。(百官助主人进之。)於是谕其志意,以其慌惚以与神明交,庶或俎之,庶或飨之,孝子之志也。
又《祭统》曰: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重于祭。(礼有五经。谓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也。莫重于祭谓以吉礼为首也。)夫祭者,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于心也。心怵而奉之以礼,是故惟贤者能尽祭之义。(怵,感念亲之貌。)贤者之祭也,必受其福,非世所谓福也,福者,备也。备者,百顺之名也,无所不顺者之谓备。言内尽於己,而外顺於道也。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于亲,其本一也。
又《祭统》曰:祭者,所以追养继孝也。孝者,畜也。顺于道,不逆於伦,是之谓畜。(畜谓顺於德教。)是故孝子之事亲也。有三道焉:生则养,殁则丧,丧毕则祭;养则观其顺也,丧则观其哀也,祭则观其敬而时也。尽此三道者,孝子之行也。(殁,终也。)
又《祭统》曰:夫祭有十伦焉:见事鬼神之道焉,见君臣之义焉,见父子之伦焉,见贵贱之等焉,见亲疏之杀焉,见爵赏之施焉,见夫妇之别焉,见政事之均焉,见长幼之序焉,见上下之际焉。此之谓十伦。(伦犹义也。)
又《祭统》曰:凡祭有四时:春祭曰礻勺,夏祭曰,秋祭曰尝,冬祭曰。(谓夏殷时礼也。)礻勺、,阳义也;尝、、阴义也。者,阳之盛也;尝者,阴之盛也,故曰莫重于、尝。(夏者尊卑著而秋万物成。)
又《祭统》曰:周公旦有勋劳於天下,成王而欲尊鲁,故赐之以重祭。外祭则郊社是也,内祭则大尝是也。(言此者,善周公功也。)
又《表记》曰:祭极敬,不继之以乐;朝极辨,不继之以倦。(极犹尽也。辨,分别政事也。《祭义》曰:“祭之日,里耠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
又《表记》曰:子曰:“后稷之祀易富也,其辞恭,其欲俭,其禄及子孙。”(富之言备也。以传世之禄恭俭者之祭易备也。)
《礼稽命征》曰:天子祭天地、宗庙、六宗、五岳,得其宜则五丰,雷雨时至,四夷贡物,青白黄马,黄龙翔,黄雀集。(坤为地,得宜则五丰矣。土精上为轩辕,主雷雨得宜,故语瘭时至也。四渎四辅,故四夷各贡方色之马也。精为马,不言赤黑,义足通也。黄龙、黄雀皆土精也。)
《周易□豫□象》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
又《困□九五》曰:利用祭祀。(祭祀所以受福也。)《象》曰:利用祭祀,受福也。
又《既济》曰: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礻龠祭,实受其福。牛,祭之盛者也。礻龠,祭之薄者也。居既济之时而处尊位,物皆济矣。将何为焉?其所务者,祭祀而已。祭祀之盛,莫盛修德,故沼之毛,蘩之菜,可羞于鬼神;故黍稷非馨,明德惟馨。是以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礻龠祭,实受其福也。
又曰:观盥而不荐,有孚若。(王道之可观者,莫盛於宗庙;宗庙之可观者,莫盛於盥也。至荐则简略,不足复观。)
又《萃》曰:萃亨,王假有庙。(假,至也。王以聚至有庙也。)《彖》曰:王假有庙,至孝享也。(全聚乃得致孝之享也。)
《左传□桓公》曰:凡祀,启蛰而郊,(言凡祀通下三句天地宗庙之事。启蛰,夏正建寅之月,祀天南郊。)龙见而雩,(龙见建已之月。苍龙宿之体,昏见东方,万物始盛,时雨而大,故祭天远为百谷祈膏雨。)始杀而尝,(建酉之月,阴气始杀,嘉谷始熟,故荐尝于宗庙。)闭蛰而。(建亥之月,昆虫闭户,万物皆成,可荐者众,故祭宗庙。)
又《僖上》曰:五年,晋人执虞公而修虞祀,归其职贡于王。(虞所命也。)
又《僖中》曰:初,平王东迁也,辛有适伊川,(辛有,周大夫也。)见被而祭于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秋,晋秦迁陆浑之蕊褛伊川。
又《僖下》曰: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非礼也。犹三望,亦非礼也。礼不卜常祀,而卜其牲日,牛卜日曰牲。牲成而卜郊,上怠慢也。望,郊之细也。不郊,亦无望可也。
又《僖下》曰:卫成公梦康叔曰:“相夺予享。”(相,夏后启之孙也。居帝丘享祭也。)公命祀相,宁武子曰:“不可。鬼神非其族类,不歆其祀。杞、曾阝何事?相之不享于此矣,卫之罪也,不可以间成王、周公之命祀,请改祀命。”(改祀相之命也。)
又《文上》曰:大事于太庙,跻僖公,逆祀也。(僖是闵公兄,不得为父;子尝为臣,位应在下;今令居闵上,故曰逆祀也。)於是夏父弗忌为宗伯,(宗伯掌宗庙昭穆之礼也。)尊僖公,且明见曰:“吾见新鬼大,故鬼小,(新鬼,僖公既为兄,死时年又长也,故鬼。闵公死时年小,弗忌,明言其所见也。)先大後小,顺也。跻圣贤,明也。明、顺,礼也。”君子以为失礼。礼无不顺。祀,国之大事也,而逆之,可谓礼乎?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久矣。故禹不先鲧,汤不先契,(鲧,禹父。契,汤十二世祖。)文、武不先不。(不,后稷子也。)宋祖帝乙,郑祖厉王,犹上祖也。仲尼曰:“臧文仲,其不智者三:作虚器,(谓居蔡山节藻也。)纵逆祀,(听夏父跻僖公。)祀爰居,三不智也。”(海鸟曰爰居,止于鲁东门外,文仲以为神,命国人祀之。)
又《昭七》曰:郑子产聘于晋,韩宣子曰:“寡君寝疾,今梦黄熊入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为黄熊,以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未之祀乎?”韩宣子祀夏郊,晋侯有间。
又曰:晋侯问于史赵曰:“陈其遂亡乎?”对曰:“陈,颛顼之後也,舜重之以明德,至胡公不淫,故周赐之姓,使祀虞帝。臣闻盛德必百世祀,虞之世数未也。”
《公羊传□僖公》曰:曷为或言三卜,或言四卜?三卜,礼也;四卜,非礼也。(礼,天子不卜郊。)三卜何以礼?求吉之道三。、尝不卜,郊何以卜?卜郊向礼也?卜郊何以非礼?鲁郊非礼也。(以鲁郊非礼,故卜耳。昔武王既没,成王幼小,周公居摄行天子事,制礼作乐,致太平,有王功。周公梦成王以王礼葬之,命鲁使郊,以彰周公之德,非正,故卜三吉则用之,不吉则免牲也。)鲁郊何以非礼?天子祭天,诸侯祭土;(土谓社。)天子有方望之事,(方望谓郊时所望,祭四方群神、日、月、星、辰、风伯、雨师、五岳、四渎及馀山川三十六所也。)无所不通;诸侯山川有不在其封内者,则不祭也。曷为或言免牲,或言免牛?免牲,礼也;免牛,非礼也。免牛何以非礼?伤者曰牛。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则曷祭?祭泰山、河海。山川有能润千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此皆助天宣气布功,故祭天及之。)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乎天下者,惟泰山尔。河海润於千里。
《梁传》曰:宫室不设,不可以祭。祭者,荐其时也,荐其敬也,荐其义也,非享味也。
又《僖公》曰:夏,四月,不郊。四卜,非礼也。免牲者,为之缁衣裳。有司玄端奉送,至于南郊,免牛亦然。乃者,亡乎人之辞也;犹者,可以已之辞也。
《国语□楚语》曰: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属之(屈到,楚卿屈荡之子也。芰,菱也。宗老,宗臣。属,托也。)曰:“祭我必以芰。”及祥,宗老将荐芰,屈建命去之。(建,屈到之子子木也。)宗老曰:“夫子属之。”子木曰:“不祭,祭典有之曰:国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馈,士有豚犬之奠,庶人有鱼炙之荐。不羞珍异,不陈庶侈,夫子不以其私欲干国之典。”遂不用。
又《楚语》曰:子期祀平王,祭以牛俎于王。(子期,楚平王之子结也。牛俎,致俎于王也。)王问于观射父曰:“祀牲何及?”对曰:“祀加于举,(举,人君朔望之盛馔也。)天子举以太牢,祀以会,(太牢,牛羊豕也。会亦太牢。举,四方之贡。)诸侯举以特牛,祀以太牢;卿举以少牢,礼以特羊;大夫举以特牲,祀以少牢;(特牲,豕也。)士食鱼炙,祀以特牲;庶人食菜,祀以鱼。上下有序,则民不慢。”王曰:“其小大何如?”对曰:“郊不过茧栗,尝不过握把。”王曰:“何其小也?”对曰:“天神以精明临下民,故求备物,不求丰大。是故先王之祀也,以一纯、二精、三牲、四时、五色、六律、七事、八种、九祭、十日、十二辰以致之,(纯,心纯一也。二精,玉帛也。三牲,牛羊豕也。四时,春秋冬夏也。五色,五采服也。六律,黄锺,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也。七事,天、地、人、四时之物也。八种,八音异种也。九祭,九州之助祭也。十日,甲至癸也。十二辰,子至亥也。)百姓、千品、万官、亿丑、兆民经入亥数以奉之,(百姓,百官受民姓也。千品,姓有彻品十为千品,五物之官陪属万为万官,官有十丑为亿丑。天子之田九亥,以养兆民,王取经入以食万官也。)明德以昭之,和声以听之,以告遍至,(遍至,光被四表格于上下也。)明无不受休。天子郊之事,必自射其牲,王后必自亲舂其粢;诸侯宗庙之事,必自射牛羊系豕,夫人必自舂其盛。况其下之人,其谁敢不战兢以事百神?”
《春秋繁露》曰:大雩者何?旱祭也。难者曰:“大旱乃雩祭而请雨,大水鸣鼓而攻社,天地之所为,阴阳之所起也,或请焉,或怒焉,何也?”曰:“大旱者,阳灭阴也。阳灭阴者,尊压卑也。固其义也,虽大甚,拜请之而已,无敢有加也。大水者,阴灭阳也。阴灭阳者,卑胜尊也。故鸣鼓攻之,朱丝而胁之。”
又曰:古者岁四祭,因四时所生熟而祭先祖父母也。春曰祠;祠者,以正月始食韭也。夏曰礻龠;礻龠者,以四月煮面饼也。秋曰尝;尝者,以七月尝黍稷。冬曰;者,以十月进初稻也。
《论语□季氏》曰:季氏旅於泰山。子谓冉有曰:“汝不能救与?”(旅,祭名也。诸侯祭山川在其邦内者。今陪臣祭泰山,非礼也。)对曰:“不能。”子曰:“呜呼!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孔子意云泰山之神知礼过林放之贤远。)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
《孝经》云:春秋祭祠,以时思之。郑玄注曰:四时变易,物有成熟,将欲食之,先荐先祖,念之若生,不忘亲也。
《尔雅》曰:春祭曰祀,(祠之言食也。)夏祭曰礻勺,(新菜可也。)秋祭曰尝,(尝新也。)冬祭曰。(进品物也。)祭天曰燔柴,(既祭,积薪烧之。)祭地曰瘗埋,(既祭埋藏也。)祭山曰悬,(或或悬,置之于山川。《海经》曰,悬以告王是也。)祭川曰浮沉。(投祭水中,或沉或浮也。)祭星曰布,(布,散祭於地也。)祭风曰磔。(今俗当大道中磔狗云止风,此其象也。)是类是,师祭也;(师出征伐,类于上帝,于所征之地。)既伯既祷,马祭也。(伯,祭马祖也。将用马力,必先祭其先祖也。),大祭也;(五年一祭也。)绎,又祭也。(祭之明日,寻绎复祭。)周曰绎,(《春秋经》曰:“壬午酋绎。”)商曰肜,(《融音书》曰:“高宗肜日。”)夏曰复胙。(未见义所出也。)
《五经异义》曰:夏至,天子亲祀方泽,侍中骑都尉贾逵说:“鲁无圜丘方泽之祭者,周兼用六代礼乐;鲁下周,用四代,其祭天之礼亦宜损于周。故二至之日,不祭天地也。”
又曰:今《易》京说,臣动养君,其义理也。必望利下,弗养道厥,妖国有被于野祭者。
又曰:古《尚书》说,非时祭天谓之类,言以事类告也。肆类于上帝,时舜告摄,非常祭。
又曰:古《周礼》说,大宗伯凡礼大神、享大鬼、祭大,率执事而卜日。大鬼谓先王也。
《史记》曰:亳人缪忌奏祠太一方,曰:“天神贵者太一,太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太一东南郊,曰一太牢具,七日,为坛开八通之鬼道。”于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长安城东南郊,常奉祀如忌方。其後,人上书言:“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太牢祠三一:天一、地一、太一。”天子许之,令太祝领祠之于忌太一坛上,如其方。後人复有上书,言:“古者天子常以春解祠,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孟康曰:枭,鸟名也,食母。破镜,兽名,食父。黄帝欲绝其类,使百物祠皆用之。破镜如ァ而虎眼。如淳曰:汉使东郡送枭,五月五日作枭羹以赐百官。以其恶鸟,故食之。)冥羊用羊祠;(服虔曰:神名也。)马行用一青牡马;太一、泽山山君地长,用牛;武夷君用乾鱼;阴阳使者以一牛。”(孟康曰:阴阳之神也。)令祠官领之而祠於忌太一坛旁。
《汉书》曰:高祖沛公祠黄帝、祭蚩尤于沛庭,而衅鼓旗帜皆赤。
又曰:高祖微时,闻魏公子贤。及即位,每过大梁,常祀公子。高祖十二年从击黥布,还,为公子置守家,岁四时奉祀公子矣。
又曰:张子房从高帝过济北,果得城山下黄石,取而葆祠之。及留侯死,并葬黄石家,伏腊祠黄石留侯。
又《郊祠志》曰:文帝下诏曰:“有异物之神见于成纪,无害於民,岁以有年。朕亲郊祀上帝诸神,礼官议无讳以朕旁。”有司礼官曰:“古者天子,夏祠上帝于郊,故曰郊。”于是天子始幸雍郊见五帝,以孟夏四日答礼焉。
又曰:宣帝八月饮酎行祠孝昭庙,先驱旄头剑挺,堕坠,首插泥中,刃向乘舆,车马惊。公孙贺筮之,有兵谋,不吉,卜还,使有司侍祠。是时,霍氏外孙代郡太守任宣坐谋反诛。宣子章为公车丞,亡在渭城界。中夜入庙,居郎间,执戟立庙门,待上至,欲为逆,发觉,伏诛。故事帝夜入庙,其後待明而入,自此始也。
又曰:孔光父霸为关内侯食邑。霸上书求奉孔子祭祀,元帝下诏曰:“其令师褒成君关内侯霸以所食邑户八百祀孔子焉。”故霸遣长子福数于鲁,奉夫子祠。
又曰:初,朱邑且死,属其子曰:“我故为桐乡啬夫,其吏民爱我,必葬桐乡。後世子孙奉尚我,不如桐乡民。”及死,其子葬之桐乡西郭外,民果共立祠。岁时祀祭,至今不绝。
卷五百二十六 礼仪部五
祭礼下
《汉书□郊祀志》曰:《洪范》八政,三曰祀。祀者,所以昭孝事祖,通神明也。旁及四夷,莫不修之。下至禽兽,豺獭有祭。(应劭曰:今孟春獭祭鱼,季秋豺祭兽。)是以圣王为之典礼焉。秦襄公攻戎救周,列为诸侯而居西,自以为主少昊之神,作西,祠白帝,其牲用卯驹、黄牛、羝羊各一云。其后十四年,秦文公东猎渭之间,卜居之而告。文公梦黄蛇自天下属地,其口止于。(李奇曰:音孚。)文公问於史淳,淳曰:“此上帝之征,君其祠之。”于是作,用三牲,郊祭白帝焉。自未作,而雍旁故有吴阳武,(李奇曰:于旁田有吴阳地。)雍东有好,皆废无祀。或曰:自古以雍州积高,神明之奥,故立郊上帝,诸神祠皆聚云。盖黄帝时常用事,虽殷周亦郊焉。其语不经见,绅者弗道。
又《郊祀》曰:始皇东游海上,行礼祠名山大川及八神,求仙人羡门之属。八神将自古而有之。或曰太公以来作之。齐所以为齐,以天齐也,(苏林曰:当天中央齐。)其祀绝,莫知起时。
又《郊祀志》曰:文帝始幸雍郊,见五,祠衣皆上赤。赵人新垣平以望气见上,言长安东北有神气,成五采,若人冠冕焉。或曰:东北,神明之舍;西方,神明之墓也。(张晏曰:神明,日也。日出东壮。舍谓阳谷,日没于西也,故曰墓。)天瑞下,宜立祠上帝,以合符应。于是作渭阳五帝庙,同宇,(韦昭曰:宇谓上同下异,礼所谓复庙同屋也。)帝一殿,面五门,各如其帝色。祠所用及仪,亦如雍五。明年,夏,四月,文帝亲拜霸渭之会,以郊见渭阳五帝。五帝庙临渭,其北穿蒲地沟水。火举而祠,若光辉然属天焉。于是贵平,至上大夫,赐累千金,而使博士诸生刺六经中作王制,谋议巡狩封禅事。文帝出长门,若见五人于道北,遂因其直,立五帝坛,(孟康曰:直,植也。直其立处以位坛。)祠以五牢。
《东观汉记》曰:建武三年,上幸舂陵祠园庙,大置酒,与舂陵父老故人为乐。
又曰:桓谭字君山,沛人。章帝元和中,行巡狩至沛,令使者祠谭冢,乡里以为荣。
又曰:李通上大司空印绶,以特进奉朝请。及有司奏请封诸皇子,帝感通首创大谋,即日封通少子雄为邵陵侯。每幸南阳,常遣使者以牢祀通父冢。
又曰:显宗拜马严持兵长史,将北军五校士、羽林兵三千人,屯西河美稷,卫护南单于,听置司马、从事。牧守谒敬,同之将军。敕严过武库,祭蚩尤,帝亲御阿阁,观其士众,时人荣之。
又曰:永平中,诏京兆右扶风,以中牢祠萧何。霍光出郡钱给萧何子孙,在三百里内悉令侍祠。
又曰:桓帝初,立黄老祠北宫,濯龙中,以文为坛,饰淳金钅口器,采色眩曜,祠用三牲,太官设珍馔,作倡乐以求福祥。
《汉皇德传》云:章帝诏使者,奉太牢,致祠唐尧於成阳□台。
袁山松《後汉书》曰:韩卓字子助,陈留人。腊日,奴窃食祭其母,卓义其心,即日免之。
《汉旧仪》曰:宗庙八月饮酎,用九大牢。元年祭天,二年祭地,三年祭五帝于五。三岁一辩,皇帝自行他祠,不出。祭天,紫坛幄帷,高帝配天,居室下,西向,绀幄席。
又曰:宗庙三年一大祭之,子孙诸帝以昭穆坐于高庙。神皆合食,设左右坐。高祖南面,绣幄帐,堂上,西北隅,曲。几黄金钅口器,每太牢中分之。右辩上帝,左辩上后,俎馀委肉积于前殿,千斤,名曰堆俎。子为昭,孙为穆,昭西曲屏风,穆东面,皆曲几如高祖馔陈其右,各配其左,坐如祖妣之座法。
又曰:原庙一岁十二祠,有闰加,皆用太牢。
又曰:惟八月饮酎,车驾夕牲,牛以绣衣之。皇帝暮视牲,以鉴燧取水于月,以阳燧取火於日,为明水火。左袒以水沃牛右肩,手执鸾刀,以切牛毛血荐之,而即更衣。
又曰:五仪元年,儒术奏施行,董仲舒请雨事,始令丞相以下求雨。雪曝城南,舞童女祷天神五帝。五年,始令诸官止雨。朱绳萦社,击鼓攻之。
又曰:祭五岳,祠用三正色牲。十月涸冻,二月解冻,皆祭祀,乘传车,称使者。祭四渎,用三正色牲,沉裥马。祭人先於陇西西县,人先山皆有土人,山下有埒,如种菜畦。中各有一封。祭参辰星辰于池阳谷,口,夹道左右为坛营,覆地各周三十六里。
又云:祭西王母于石室,皆在所二千石、令长奉祠。汉五年,修复周室旧祀,祀后稷于东南。常以八月祭一太牢,舞者七十二人,冠者五六三十人,童子六七四十二人,为民祈农报功。
又曰:凡圣王之法,追祭天地,日月星辰,山川万神,皆古之人。能纪天地五行气,奉其功以成人者也。故其祭祀皆以人事之礼,食之所食也,非祭食天与土地金木水火石也。又祭三皇五帝、九皇六十四民,皆古帝王凡八十一姓。
《汉末英雄记》曰:公孙瓒,字伯,举上计吏。郡太守刘其以事犯法,槛车征。伯衤衣平帻,御车到洛阳。其当徙日南,伯具豚酒于北芒上祭,辞先人,举觞祝曰:“昔为人子,今为人臣,当诣日南。日南多瘴气,恐或不还,与先人辞於此。”再拜,慷慨而起。其时州里人在京师者,送行见之,及观者莫不欷。
《魏志》曰:管宁恒着布襦、布裙,随时单复,出入闺庭,能自柱杖,不须扶侍。四时祠祭,辄自力强,改加衣服,着絮巾,故在辽东所有白布单衣,亲荐馔馈,跪拜成礼。宁少丧母,不识形象,常特加觞,泫然流涕。
又曰:南国常用十月祭,氏民昼夜饮酒歌舞,名之为舞天。又祭虎以为神。
《吴志》曰:赤乌年,有南乌衔鹊堕东馆,丞相朱据燎鹊以祭。
干宝《晋纪》曰:帝配飨魏太祖庙。有奏诸功臣从飨者,更以官为次,在荀郭之上。
《后魏书》曰:胡处少弧,言及父母,则若孺子之号。敦煌潜家善酿酒,每节常送一壶,以给祭事也。
沈约《宋书》曰:羊玄保自少至老,谨于祭奠,四时珍新,未得祠者,口不妄尝。
《齐书》曰:张冲,永明八年为假节监青冀二州,行刺史事。冲父初卒,遗命曰:“祭我必以乡土所产,无用牲物。”冲在镇西时,还吴国取果菜。每至蒸尝,辄流涕荐焉。
《家语》曰:鲁公索氏将祭而亡其下牲。孔子闻之曰:“公索氏不及二年必亡矣。”後一年而亡。
《孔丛子》曰:元和二年春,帝东巡狩,还过鲁,幸阙里,以太牢祠孔子及七十二子,作六代之乐,大会孔氏男子二十已上者六十三人,命儒者讲论。
《尸子》曰:先王之祠,礼也。天子祭四极,诸候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士祭其亲也。
《白虎通》曰:王者祭宗庙,亲自取禽者,尊重先祖,必欲自射加功力。
又曰:《王制》曰:春荐韭,夏荐麦,秋荐黍,冬荐稻。韭以卵,麦以鱼,黍以豚,稻以雁。春曰祠者,物微,故祠名之;夏曰礻勺者,麦熟进之;秋曰尝者,新谷熟;冬曰蒸,蒸者为众,冬之时,物成者众。
《益都耆旧传》曰:蜀郡张宽,字叔文,汉武帝时为侍中。从祀甘泉,至渭桥,有女子浴于渭水,乳长七尺。上怪其异,遣问之。女曰:“帝後第七车知我所来。”时宽在第七车,对曰:“天星主祭祀者,斋戒不严,则女人星见。”
《汝南先贤传》曰:薛苞归先人冢侧坊中,种稻以祭祀,芋以充饥。耽诗悦礼,玄虚无为,举孝廉贤良方正,皆不就。
王歆之《神境记》曰:九疑山既出林,过溪望见舜庙,在郡山之下。而插构水际,杳若灵居矣。余亲负劲策,致祠灵堂,乃躬就斋洁奉奠。其宵,水月如镜焉。涧微响,乃闻庙里若有弦歌者,声调如近,察复缅邈。此其五弦之音,南风之响乎?
解道虎《齐记》曰:临淄城南十五里,天齐渊五泉并出,有异于常,故庙屋以同。瓦有天齐字,在齐八祠,祠天于此,故名云。
《越绝书》曰:越王既得平吴,春祭三江,秋祭五湖。因以其时为之立祠,垂之来世,传之万载。邻邦乐德,皆来取之。
《吴越春秋》曰:夫差帅诸群臣出国东,祠子胥江水滨,诸臣并在。夫差乃言曰:“寡人蒙先王之遗恩,为千乘之王,昔不听相国之言,乃用谗佞之辞,至令相国远没江海。自亡已来,惑惑,如雾蔽日,莫谁与言!”泣下沾衿,哀不自胜。左右群僚,莫不悲伤。
《十二洲记》曰:昔禹治洪水,既毕,乃乘桥车到锺山,祠上帝于北河,归大功于九河也。
《襄阳记》曰:诸葛亮初亡,所在各求为立庙。朝议以不合,百姓遂因时节私祭之于道陌也。
挚虞《杂祀议》曰:故事,祀皋陶于廷尉寺,祭先圣于大学也。
桓子《新论》曰:昔楚灵王骄逸轻下,简贤务鬼,信巫祝之道,斋戒洁鲜以祀上帝,礼群神,躬执羽绂,起舞坛前。吴人来攻,其国人告急,而灵王鼓舞自若,顾应之曰:“寡人方祭上帝,乐明神,当蒙福佑焉。不敢赴救。”而吴兵遂至,俘获其太子及后姬以下。甚可伤。
《论衡》曰:鲁文公逆祀,去者三人;定公顺祀,叛者五人。贯于俗者,谓则礼为非;晓礼者寡,则知是者稀。
又曰:凡祭祀之义有二:一曰报功,二曰循先。报功以勉力,循先以崇恩也。
黄帝问玄女兵法曰:六甲将及夫人姓名服色。曰:其将皆着赤帻小冠带,白绶绞,夫人足皆各像其禽兽足。凡欲治致神,当于帛上书诸神名,如法祭荫。齐事六,曰见形六,十日一祭,合诸神祭之。祭法:脯长一九,广三寸,白茅为籍,编以青丝。籍长二尺四寸,广六寸,饼枣栗并脯置籍上。丕皆黑,中以丹沙九两,盛米囊九枚,置北斗座上,中为九星。六甲坐外,四面十二座,座前一丕。受道者坛东北祭,南向再拜祝。
《军令》曰:金鼓幢麾隆衡皆以立秋日祠。先时,一曰主者请祠。其主者奉祠,若出征有所克获,还亦祠。向敌祠,血于锺鼓。秋祠及有所克获,还但祠,不血锺鼓。祝文某官使主者,某敢告隆衡金鼓幢麾。夫军,武之器者,所以正不义,为民除害也。谨以立秋之日,洁牲黍稷旨酒而敬荐之。
又曰:常以己丑日祠牛、马,先祝文曰:某月己丑,某甲敢告马牛先。马者,兵之道。牛者,军农之用。谨洁牲黍稷旨酒,敬而荐之。
又曰:军行济河,主者常先白沉璧文曰:某王使者某甲敢告于河,贱臣某甲作乱,天子使某帅众济河,征讨丑类,故以璧沉,惟尔有神裁之。
曹植《求祭先王表》:臣虽比拜表,自计违远已来,已逾旬日垂竟,夏节方到,臣悲感有心。念先王公以夏至日终,是以家俗不以夏日祭。至于先王,自可以令辰告祠。臣虽卑鄙,实禀体于先王。自臣虽贫窭,蒙陛下厚赐,足供太牢之具。臣欲祭先王于北河之上,羊猪牛臣自能办。否者,臣县自有。先王喜鳆,臣前以表,得徐州臧霸上鳆百枚,足自供事,请水瓜五枚。计先王崩来,未能半岁。臣实欲告敬,且欲复尽哀。博士鹿优、韩盖等以为,礼公子不得祢先君,公子之子不得祖诸侯,谓不得立其庙而祭之也。《礼》又曰:庶子不得祭宗。诏曰:“得月二十八日表,知侯推情,欲祭先王于河上。览省,上下,悲伤感切,将欲遣礼,以纾侯恭敬之意。会博士鹿优等奏礼如此,故写以下。‘开国承家,顾迫礼制,惟侯存心,与吾同之。’”
殷允《祭徐孺子文》曰:惟太元六年,龙集荒洛。冬十月哉生魄,试守豫章太守殷君,谨遣左右某甲奉清酎芗合一簋单羞,再拜奠故聘士豫章徐先生。
周《祭梁鸿文》曰:晋隆和四年十一月,陈郡周颖文以蕴藻行潦祠梁先生。
殷阐《祭王东亭文》曰:公以少牢之奠,敬荐东亭王侯之灵,盖闻朗鉴不尘,精金能照。
伯玉《祭孙叔敖文》曰:谨以丰羞祭楚令尹孙君之灵,眇眇千载,悠悠舒荆。理无不通,事隔者形。尚想清尘,承风效诚。
谢惠连《祭古冢文》曰:东府掘城北堑入一丈馀,得古冢。上无封域,不用砖瓦,以木为椁。中有二棺,正方两头,无和明器之属。材瓦铜漆,有数十种。刻木为人,长三尺可,有二十馀载,开见悉识。是人形,以物枨拨之,应手灰灭。棺上有五铢钱百馀枚,水中有甘蔗节及梅李核,皆浮出而不甚烂坏。铭志不存,世代不可得而知之。公命城者改埋于东岗,祭以豚酒。既不知其名字近远,故假为之号曰冥寞君云尔。
杨泉请辞曰:古不墓祭,葬于中原而庙在大门里,不敢外其亲。平明出葬,日中反虞,不敢一日使神无依也。周衰礼废,立寝于庙墓。汉因而不改,以先帝衣冠四时上盥水,进果实而,祭祀皆于宗庙。及其末,因寝之,在墓咸往祭焉。盖由京师、三辅酋豪,大姓力强、财富,妇女赡侈,车两相追,宿止墓下,连日厌饫,遂以成俗,迄乎今日。夫死者骨肉归乎土,神而有灵,岂其守夫败壤而系乎草莽哉!
《唐书》曰:王义方初为太子校书,魏征、张亮皆厚礼之。亮诛,坐与交游,贬授儋州吉安丞。行至南海,舟人将以酒脯致祭,义方曰:“黍稷非馨,义在明德。”乃酌水而祭。
卷五百二十七 礼仪部六
郊丘
《尚书□召诰》曰:翼日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则达观于新邑营,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
《周书□作雒》曰:乃设兆于南郊,祀以上帝,配以后稷。日月星辰先王皆与食。
《毛诗□清庙□昊天有成命》曰:《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昊天,天大号也。有成命者,言周自后稷之生而已有王命也。文王、武王受其业,施行道德,成此王功。)
《周礼□春官上□大宗伯》曰:以祀祀昊天上帝,(之言烟,烟者,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也。昊天上帝,冬至于圜丘所祀天皇太帝也。)以实柴祀日月星辰,(星,五纬也。辰,日月所会十二次。)以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积也。司中,文昌宫中星也。风师,箕星也。雨师,毕星也。郑云:司中、司命,文昌第四第五星也。)
又《春官上□大宗伯》曰:苍璧礼天,(礼天以冬至,谓天皇大帝在北极者。礼神必以其类,璧圆像天。)黄琮礼地。(礼地以夏至,谓神在昆仑,方像地也。)
又《春官上□典瑞》曰:四裥邸,以祀天、旅上帝;(郑众云:於中央为璧,著其四面,一玉俱成,故曰四裥邸,末四出。或说四裥邸,有四角也。上帝,玄天也。郑玄云:祀天,夏正郊天也。上帝,五帝所郊,亦犹五帝殊言天者尊异之也。)两裥邸,以祀地、旅四望。(两者,像地数二也。谓所祀於北郊神州之神。)
又《春官下□大司乐》曰:大司乐乃奏黄锺,歌大吕,舞《□门》,以祀天神。(天神谓五帝及日月星辰也。王者各以夏正月祀其受命之帝於南郊,尊之也。)奏太簇,歌应锺,舞《咸池》,以祭地。(地祭於北郊,谓神州之神及社稷也。)雷鼓雷鼗,孤竹之管,□和之琴瑟,《□门》之舞。冬至日,於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礼矣。(此大祭也。天神主北神。)灵鼓灵鼗,孤竹之管,乐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至日,於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而地皆出,可得而礼矣。(地主昆仑。)
《礼记□礼运》曰:孔子曰:“鲁之郊,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先祖法度,子孙所当守。)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谓大假。”(嘏亦大也。不敢改其常古之法度,是谓大也。)
又《礼运》曰: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礼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
又《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大报天而主日也。兆於南郊,就阳位也。扫地而祭,於其质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於郊,故谓之郊。牲用も,尚赤也;用犊,贵诚也。(尚赤者,周也。)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言日以周郊天之月,而日至阳气新用事,顺之而用辛日。三王之郊,一用夏正。鲁以无冬至祭天圆丘之事是以建子月郊天,示先有事也。用辛日者,凡为人君,当斋戒自新耳。)卜郊,受命于祖庙,作龟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郊所以明天道也。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
又《明堂位》曰:成王封周公于鲁,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乘大辂,载弧,旗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
又《大传》曰:礼,不王不。王者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凡大祭曰。自,由也,祭其先祖所由生,谓郊祭天。王者之先祖皆感太微五帝之精,苍则灵威仰,赤则赤怒,黄则含枢纽,白则白招拒,黑则三十光纪,皆正岁之正郊祭之。盖特尊焉。《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配灵威仰也。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配五帝也。)
又《祭法》曰:有虞氏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亦喾而郊契,祖文王而宗武王。(郊祖宗,谓祭祀以配食也。此谓祭昊天于圆丘。)
又《祭义》曰: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夏后氏祭其ウ,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ウ。祭日於坛,祭月於坎,以别幽明,以制上下。祭日於东,祭月於西,以别内外,以端其位。日出於东,月生於西,阴阳长短,终始相巡,以致天下之和。天下之礼,致反始也,致鬼神也,致和用也,致义也,致让也。
《礼含文嘉》曰:五祀:南郊,北郊,西郊,东郊,中郊,兆正谋。(东郊去都城八里,南郊九里,北郊六里,中郊西南去城五里。兆者,作封畔兆域也。谋者方欲迎气,斋戒自端正,谋虑其事也。)五者,天子、公、侯、伯、子、男、卿大夫、士所以承天也。
《礼记外传》曰:王者冬至之日,祭昊天上帝於圆丘。(冬至一阳生,非人力所为谓之丘,自然高大也。天体圆。)诸侯不祭天。(鲁无圆丘之祭,及二王之后,和祭其感生帝于南郊。)王肃云:“天雄一帝。”郑玄以天有六帝,(据《周礼》祀昊天,又旅五帝,是六。)星辰之位列于坛下,(正祭之时,天尸在坛上也。扫地而祭,以下为贵。)燔牲玉于坛上。又曰:夏至日祭皇地于方泽,配以后土;(地,礼方也。谓祭昆仑山之神也。地之正祭,岁有二,此一祭也。)立冬之日,祭神州地于北郊,配以后稷。(此周制也。神州即王者所居,在昆仑东南五千里,封域之内,土地之神州。此即吉土,可以享帝于郊也。)
《左传□襄上》曰:三卜郊不从,乃免牲。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後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郊祀后稷以配天。后稷,周始祖,能播植。)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後耕。今既耕而後卜郊,宜其不从也。”
《梁传□宣公》曰:郊牛之口伤。之口,缓辞也,(鼷鼠郊牛角,不言之,危辞也。角者,兵之象,故给养不谨敬,鬼神不享,故缓也。)伤自牛作也。改卜牛,死,乃不郊。
《春秋繁露》曰:王者岁一祭天于郊。天者,百神之君,王者所最尊也。
又曰:春秋之义,国有大丧者,止宗庙之祭,而不止郊祭。不止郊祭者,不敢以父母之丧废事天之礼也。
《孝经》曰: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也。
《五经异义》曰:《春秋公羊》说礼郊及日,皆不卜,常以正月上丁也。鲁与天子并事变礼,今成王命鲁使卜,从乃郊,不从即己下天子也。鲁以上辛郊,不敢与天子同也。
又曰:今《尚书》夏侯欧阳说,类,祭天名也。以事类祭之奈何?天位在南方,就南郊祭之是也。
《五经通义》曰:王者所以祭天地何?王者父事天,母事地,故以子道事之也。祭日以丁与辛何?丁者,反覆自丁宁;辛者,当自克辛也。
《尔雅》曰:祭天曰燔柴,祭地曰瘗埋。
《广雅》曰:圆丘、太坛,祭天也;方泽、太折,祭地也。
《汉书》曰:高祖入关,问故秦上帝祀何帝?对曰:“四帝,有白黄青赤之祀。”高祖曰:“吾闻天有五帝,而四何也?”莫知其说。于是高祖曰:“吾知之矣。待我而具五也。”乃立黑帝之祠,名曰黑。
又《郊祀志》曰:遂郊雍,至陇西,登崆峒,幸甘泉,令祠官宽舒等具太一祠坛。祠坛放亳,忌太一坛。坛三垓,五帝坛环居其下,各如其方。黄帝西南,除八通鬼道。太一所用,如雍五物而加醴枣脯之属,杀一狸牛,以为俎豆牢具。
又《郊祀志》曰:三年一郊。秦以十月为岁首,故常以十月上宿郊。见通权火,(张晏曰:权火,烽火也,状若井桔槔矣。其法类秤,故谓之权。欲令光明远照,通于祀所也。汉祀五于雍,五里一烽火。如淳曰:权,举也。)拜於咸阳之旁,而衣上白,其用如经祠云。(服虔曰:经,常。)
又《郊祀志》曰:武帝立后土祠于汾阴,立太一祠于甘泉。祭日以牛,祝宰衣赤;祭月以羊,祝宰衣白。宣帝于圣成山祠日,于芥山祭月。
又《郊祀志》曰:成帝初即位,丞相衡、御史大夫谭奏言,祭天于南郊,就阳之义也;瘗地于北郊,即阴之象也,因其所都而各飨焉。昔者,周公文武郊于酆镐,成王郊于洛邑。由此观之,天随王者所居而飨之可见也。甘泉泰河东后土之祠,宜可徙置长安。
《续汉书□祭祀志》曰:建武元年,光武帝即位于高阝,为坛,营于高阝之阳。祭告天地,采用元始中郊祭事。二年正月初,制郊兆于洛阳城南七里,依高阝采元始中故事,为园坛八陛,中又为皇坛,天地位其上,皆南向。
又《祭祀志》曰:北郊在洛阳城北四里,为方坛四阶。二年初,别祠地,位南面西上。高皇后配西面北上,皆在坛上。地理群神从食,皆在坛下。
《东观汉记》曰:上都洛阳,制兆于城南七里,北郊四里。行夏之时,时以平旦,服色、牺牲尚黑,明火德之运。常服徽炽,尚赤,四时随色,季夏黄色。议者曰:“昔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图谶著伊尧赤帝之子,俱与后稷并受命而为王。汉刘祖尧,令宜郊祀帝尧以配天,宗祀高祖以配上帝。”有司奏议曰:“追迹先代,无郊其五运之祖者。故禹不郊白帝,周不郊帝喾。汉虽唐之苗,尧以历数命舜,高祖自感赤龙火德,承运而起,当以高祖配尧之後,还复于汉,宜修奉济阳、城阳县尧冢,□台致敬祭祀,礼亦宜之。
又曰:光武中,元年起明堂、辟雍、灵台及北郊。
谢承《後汉书》曰:丹阳方储,聪明善天文,为洛阳令。章帝欲出南郊,储上言,当有疾雨暴风,乘舆不可以出。上疑其妄,储饮鸩而死。果有大风暴雨,洛中昼暝。
《後汉书》曰:光武尝问郑兴郊祀事,曰:“吾欲以谶断之,何如?”兴对曰:“臣不为谶。”帝怒曰:“卿之不为谶,非之邪?”兴惶恐曰:“臣于书有所未学,而无所非也。”帝意乃解。
《汉旧仪》曰:汉制,天地以下,群臣所祭,凡千五百四十,新益为万五千四十。汉法:三岁一祭天于□阳宫甘泉坛;以冬至日祭天,天神下。三岁一祭地于河东汾阴后土宫;以夏至日祭地,地神出。五帝祭于雍五。
又曰:祭天用六彩绮席六重,长一丈,中一幅,四周缘之玉饰器。凡器七千三百,物具备,养牛五岁,至三千斤。
又曰:皇帝祭天,居□阳宫,斋百日,上甘泉通天台,高三十丈,以候天神之下。见如流火舞,女童三百,皆年八岁。天神下坛所,举烽火,皇帝就竹宫中,不至坛所。甘泉台去长安三百里,望见长安城。黄帝以来,所祭天之圆丘也。
又曰:祭地,河东汾阴后土宫。宫曲入河,古之祭地,泽中方丘也。礼仪如祭天,名曰汾葵,一曰葵丘也。
《宋书□礼志》曰:魏文帝黄初二年正月,郊祀天地明堂。是时,魏都洛京,而神兆域明堂灵台皆因汉旧事。四年,帝将东巡,以大军当出,使太常以一特牛告祠南郊,自後以为常。
又《礼志》曰:太和元年正月,郊祀武帝以配天,宗祀文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是时,二汉郊之制具存,魏所损益可知也。
又《礼志》曰:魏景初元年,始营洛阳南委粟山为圆丘,诏曰:“昔汉氏之初,承秦灭学之後,采摭残缺以备郊祀。自甘泉后土雍宫五神兆位,多不轻见,并以兴废无常,一彼一此,四百馀年,废无礼。古代之所更立者,遂有阙焉。曹氏世系出自有虞氏,今祀圆丘,以始祖帝舜配地,以舜妃伊氏配天。郊所祭曰:“皇天之神,以太祖武皇帝配地。”郊所祭曰:“皇地之,以武宣皇后配宗,祀皇考高祖文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
《江表传》曰:群臣以孙权未郊祀,奏议曰:“顷者,嘉瑞屡臻,远国慕义,宜备郊祀,以承天意。”权曰:“郊祀当于中土,今非其所,于何施此?”重奏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者以天下为家,周文武郊酆高阝,非必中土。”权曰:“武王伐纣,即非高阝京,而郊其所也;文王未为天子,立郊于酆,见何经典?”复奏曰:“伏见《汉书□郊祀志》,匡衡奏徙甘泉河东,郊于长安,言文王郊于酆。”权曰:“文王德性谦让,处诸侯之位,明未郊也。经传无明文,匡衡俗儒臆说,非典籍正义,不可用。”
《志林》曰:吴主纠驳郊祀之奏,追贬匡衡,谓之俗儒。凡在见者,莫不慨然以为妙尽物理,达于事宜。至于稽之典籍,乃更不通。毛氏之说云,尧见天,因以邰而生后稷,故国之于邰,命使事天,故《诗》曰:后稷肇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言自后稷以来,皆得祭天,犹鲁人郊祀也。是以《或朴》之作,有积燎之薪。文王郊酆,经有文,匡衡岂俗而枉之哉!文王虽未为天子,然三分天下有二,伐崇,龛黎,祖伊奔告。天既弃殷,乃眷西顾,太伯三让,以有天下。文王为王,于义何疑?然则匡衡之奏,有所未尽。案世宗立甘泉、汾阳之祠,皆出方士之言,非据经典者也。方士以甘泉、汾阳黄帝祭天地之处,故孝武因之,遂立二。汉治长安,而甘泉在北,谓就乾位,而衡云“武帝居甘泉,祭于宫南”,此既误矣。祭地汾阳,在水之间,呼为泽中,而衡云“东之少阳”,失其本意矣。
《晋起居注》曰:武帝太始元年十二月,太常诸葛绪上言,知士祭酒刘喜等议帝王各尊其祖所自出。大晋礼:天郊,当以宣皇帝配;地郊,宣皇后配;明堂,以景皇帝、文皇帝配。博士孔晁议礼,王者郊天,以其祖配周公;以后稷配天于南郊;以文王配五精上帝于明堂。经典无配地文,魏以先妃配,不合礼制。周配祭不及武王,礼制有断。今晋郊天,宜以宣皇帝配;明堂,宜以文皇帝配。有司奏:大晋初建,庶事未定,且如魏诏,郊祀大事,速议为定。
《晋书□礼志》曰:晋太始二年,诏群臣议五帝即天也。王气时异,故殊其号,虽名有五,其实一神。明堂南郊宜除五帝之坐,五郊改五精之号,皆同称昊天上帝,各设一坐而已。
又《礼志》曰:康帝建元元年正月,将北郊,有疑议。太常顾和表:北郊之月,古无明文。汉光武正月辛未,始建北郊,则与南郊同月。咸和中,北郊,同共正月。《周礼》三王之郊,一用夏正。于是从和议。是月辛未,南郊;辛巳,北郊。帝皆亲奉。
《宋书□礼志》曰:晋孝武诏曰:“郊祀,国之大事,而稽古之制阙然,便可详议。”祠部郎徐邈议圆丘郊祀,经典无二。宣皇帝尝辨斯义而检以圣典,爰及中兴,备加研极,以是南北二郊,诚非异学所可轻改也,谓仍旧为安。
《晋起居注》曰:明帝太宁三年,上亲祠。七月,又诏:“自中兴以来,虽南郊,未尝北郊。五岳四渎,名山大川,应望衤失者,废而未举。居其官者,举其职,司其事,勿令一代之典阙而不备,主者详依旧处。”
又曰:安帝元兴三年十二月,明年应郊,乘舆未反,博访内外。左丞王纳之议曰:“议者谓应郊,故承制。中事纳之,谓大飨、大祀、大乐,皆是承制,不可得命三公行者。郊天极尊,惟一而已,故非天子不祀也。又案:武皇受禅,用二月郊。元年中兴,亦以二月。今郊时未过日,望銮驾无为欲速而据皇舆。旋反,更不得亲奉,不如缓而尽美。”于是异同难明,遂从纳之议。
《宋书□礼志》曰:晋太始二年十一月,有司又议:古者丘郊不异,宜并圆丘、方泽于南北郊,更修治坛,兆其二至之祀,合于二郊。帝又从之,一如宣帝所用王肃议也。是月庚寅,冬至,帝亲祀圆丘于南郊。自是後圆丘、方泽不别立。
又曰:孙权始都武昌及建业,不立郊兆至未年。太元元年十一月祭南郊,其地今秣陵县南十馀里郊中是也。晋氏南迁,立南郊于巳地,非礼所谓阳位之义也。宋武大明三年,尚书右丞徐爰议:“郊祀之位,远古蔑闻。《礼记》燔柴于太一,祭天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汉初,甘泉河东埋易位,终亦徙于长安南北。光武绍作,定二郊洛阳南北。晋氏过江,悉在北。及郊兆之议,纷然不一。又南出道狭,未议开阐,遂于东南已地创立丘坛。皇宋受命,因而弗改,且居民之中,非邑外之谓。今圣图重造,旧章毕新,南驿开涂,阳路修远,谓宜郊正午以定天位。”博士司马兴之、傅郁,太常丞陆澄,并同爰议。乃移郊兆于秣陵牛头山西,正在宫之午地也。
傅玄《正都赋》曰:建乎祀,祈福上帝。天子乃反古,服袭大裘,纟延纽五彩,平冕垂旒,质文斌斌,帝容孔修,列大驾于郊畛。外八通之灵坛,执镇而进苍璧,思致美乎上乾。尔乃太簇为征,圆锺为宫,吹孤竹而拊□和,修轩辕之遗风。类于圆丘,六变既终,则天神斯降,可得而礼矣。
司马相如《封禅书》曰:濯濯之麟,游彼灵。孟冬十月,君徂郊祀。驰我君车,帝以享祉。
郭璞上疏曰:臣岁首达裥所占,得《解》之《既济》。案《解卦》繇云:“君子以赦过宥罪。”《既济》云:“思患而预防之。”郊祀者,以通天人之诚感,因农祥而祈事,上乃致敬于皇灵,下以播惠于萌黎者也。臣愚以为于卦之义,既郊之後,宜发哀矜之诏,引在予之责,荡除瑕衅,赞阳布惠,使幽弊之民应养生以悦育,否滞之气随谷风而舒散。此亦寄时事以制用,藉开塞而曲成者也。
卷五百二十八 礼仪部七
迎气
《礼记□月令》曰:孟春立春之日,天子亲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春于东郊;(蔡邕《章句》曰:迎春者,礼昊天句芒之神也。于东郊,就其位也。邑外为郊,去邑八里,内因木数也。《周礼》:建国之神位,兆五帝於四郊,以苍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皆有牲币,各放其方之色。乐奏《太簇》,歌《青阳》冕,执干戚舞《□翘》《育命》,所以导牧时和也。)孟夏,迎夏于南郊;(《章句》曰:迎夏者,礼炎帝祝融神也。于南郊七里,因火数也。玉用赤璋,牲币各放其色。乐奏《中宫》,歌《朱明》,其他皆如孟春也。)孟秋,迎秋于西郊;(《章句》曰:迎秋者,礼少昊蓐收之神。于西郊九里,因金数也。玉用白琥,牲币各放其色。乐奏《夷则》,歌《自藏》,其他如孟夏之礼。)孟冬,迎冬于北郊。(《章句》曰:迎冬者,礼颛顼玄冥之神也。于北郊六里,水数。玉用玄璜,牲币各放其色。奏乐《应锺》,歌《玄英》,其祀皆为孟秋之礼。)
《续汉书□礼仪志》曰:立春之日,百官皆衣青,迎气青郊;郡县皆青服帻,立青幡,施土牛耕人于门外,以示兆民。立夏之日,百官皆衣赤,迎气赤郊。立秋之日,百官皆衣白,迎气白郊。立冬之日,百官皆衣皂,迎气黑郊。
又《祭祀志》曰:县邑常以立春之日,皆青幡青帻,迎春于郭外。令一童男帽青巾衣,先在郭外,迎春者至自野中,出迎者拜之而还。
《皇览》:礼,天子迎四节日,天子迎春、夏、秋、冬之乐,又顺天道。是故距冬至日四十六日,则天子迎春于东堂,距邦八里,堂高八尺,堂阶八等,青税八乘,尚青,田车载矛,号曰助天生。倡之以角,舞之以羽,此迎春之乐也。自春分数四十六日,则天子迎夏于南堂,距邦七里,堂高七尺,堂阶七等,赤税七乘,尚赤,田车载弓,号曰助天养。倡之以徵,舞之鼓鼗,此迎夏之乐也。自夏至数四十六日,则天子迎秋于西堂,距邦九里,堂高九尺,堂阶九等,白税九乘,尚白,田车载戟,号曰助天收。倡之以商,舞之以干戚,此迎秋之乐也。自秋分数至四十六日,则天子迎冬于北堂,距邦六里,堂高六尺,堂阶六等,黑税六乘,尚黑,田车载甲,号曰助天诛。倡之以羽,舞之以,此迎冬之乐也。所以迎四时,乐养九志于西堂,冬养九胜于北堂,养後三月而止。天子行杀,必顺天道。
《宋书□礼志》曰:汉明帝据《月令》有五郊迎气服色之礼,因采元始中故事,兆五郊于洛阳,祭其帝与神,车服各顺方色。魏晋依之。江左以来,未遑修建。

《毛诗□清庙□雍》曰:《雍》,太祖也。(,大祭。)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
又《商颂》曰:《长发》,大。(,郊祭天也。《礼记》曰:王者其祖之所自出,出其祖配之,是谓也。)哲维商,长发其祥。洪水茫茫,禹敷下土方,外大国是疆,幅陨既长。(笺云:长犹久也。陨,当作圆。圆谓周也。深知乎维商家之德也,久发见其祯祥矣。乃用洪水,禹敷下土正四方,定诸夏,广大其竟界之时,始有王天下之萌兆,历虞夏之世,故为久也。)
《礼记□曾子问》曰:当七庙五庙无虚主。虚主,惟天子崩,诸侯薨与去其国,与祭于太祖,为无主耳。
《礼记□大传》曰:礼,不王不。王者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凡大祭曰。自,由也,大祭其先祖所由生,谓郊祭天也。王者之祖先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昔用正月郊祭之,盖特尊焉。《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凡配五帝也。)
《周礼□宗伯》职曰:以肆献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礻龠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冬享先王。(宗庙之祭,有此六享。肆献馈食,在四时之上,则是也,也。)
《礼稽命曜》曰:三年一,五年一,以衣服想见其容色。三日斋,思亲志意,相见所好,意喜,然後入庙。
《左传□昭四》曰:十五年春,将于武公,戒百官。(杜预注曰:戒,斋也。)梓慎曰:“之日其有咎乎?吾见赤黑之,非祭祥也,丧氛也,(,妖气也。)在其莅事乎?”
《公羊传□文上》曰:者,何也?合祭也。其合祭奈何?毁庙之主,陈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
《尔雅》曰:,大祭也。(郭璞注曰:五年大祭。)
《白虎通》曰:祭宗庙,所以何?尊人君,贵功德,广孝道。位尊德盛,所及弥远。
《五经异义》曰:今《春秋公羊》说,祠宗庙筮而不卜。《传》曰:不卜。
又曰:谨案:叔孙通宗庙有月祭之礼,知古而然也。三岁一,此周礼也;五岁一,疑先王之礼也。
又曰:古《春秋左氏》说,古者先王日祭于祖考,月荐于曾高,时享及二祧,岁祷于坛。及郊宗石室。
《五经通义》曰:王者诸侯,所以三年一,五年一何?三年一闰,天道小备,故三年一。者,皆取未迁庙主合食太祖庙中。五岁再闰,天道大备,故五岁一。者,谛也,取已迁庙主合食太祖庙中。
《礼记外传》曰:谓之殷祭,(殷,多盛也。)大而小。(,合也。合毁庙之主,出而陈列之,亲庙之主升入太庙,功臣又得配享,其礼大也。则各于宫,神主不出庙也。祭大何以名?祭卑不敢降尊也。)《春秋》之《经》,有而无,(《经》云:大事于太庙。又云:有事于其庙。即是也。此是国之大事,时云有事。)毁庙无时祭,(时祭月祭,皆近庙耳。玄孙之子于高祖亲尽也。)但五年有二殷祭耳。(祭及远祖,象年再闰也。)神主入庙,先为一,(为将递迁,遍告之也。)明年春,而又。(后二年一,后三年一,自此为常。)
《汉书》曰:元始五年春正月,祭明堂,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百二十人,宗室子九百馀人。助祭礼毕,皆益户赐爵及金帛,增秩补吏,各有差。
又刘歆曰:《春秋传》曰: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祖祢,则日祭;曾高,则月祀;二祧,则时享;坛单,则岁贡;(张晏曰:去祧为坛,扫地祭之也。)大则终王。(服虔曰:《夷蛮经》曰:“王乃入助祭,各以珍贡,以助大之祭也。”)弥远弥尊,故为重矣。
《续汉书□祭祀志》曰:建武二十六年,诏问张纯之礼,奏三年一,五年一。之言谛,谛昭穆尊卑之义,以夏四月阳气在上,阴气在下,故正尊卑之义。以冬十月,五成熟,故骨肉合聚饮食。
《汉杂事》曰:元帝时,匡衡、贡禹以经义毁先帝亲尽之庙。高帝为太祖,孝文为太宗,孝武为世宗,孝宣为中宗,祖宗庙皆世世奉祀,其馀惠、景以下皆毁。五年而再殷祭,犹古之。
王隐《晋书》曰:太康中,太庙成,迁神主于新庙,上帅百官奉迎于道左,遂亲。
《後魏书》曰:世宗景明二年,夏六月,秘书丞孙思蔚上言:“古之祭法,时并行。天子先後时,诸侯先时後。此施当世,在今则烦,且礼有升降,事有节文。适时之制,圣人弗违。当之月,减时祭以从要省。”制可。十一月,壬寅,改筑圆丘于伊水之阳;乙卯,仍有事焉。
《宋书□礼志》曰:凡大祭,则神主悉出,庙堂为昭穆以安坐,不复停室也。
又《志》曰:博士徐道娱上议曰:“太庙尝仪注,皇帝行事毕,出便坐,三公已上献,太祖送神于门。然後至尊还拜,百官赞拜,乃退。谨寻清庙之道,所以肃安神也。《礼》曰:庙者,貌也,神灵所凭依也。事亡如存,若恒在也。既不应有送神之文,自陈豆荐俎,车驾至止,并弗奉迎。夫不迎而送,送而後辞,暗矩之情,实用未达。”又博士江邃议:“在始不迎,明在庙也;卒事而送,节孝思也。若不送而辞,是舍亲也;辞而後送,是速神也。故孝子不忍违其亲,又不忍违神。是以祝史送神,以成尝之义。”
又《礼志》曰:之礼,三年一,五年再。《公羊》所谓五年再,殷祭也,在四时之间。《周礼》所谓凡四时之间,礼也,盖历岁节,月无定,天子、诸侯先後弗同礼。天子尝,诸侯,有田则祭,无田则荐。郑注:天子先後祭,诸侯先时祭,然後。有田者,既祭又荐,新祭以首,时荐以仲月。然则大祭四祀,其月各异。天子以孟月殷,仲月;诸侯孟月尝,仲月也。
《齐书□礼志》曰:右仆射王俭议:“按《礼记□王制》:天子先後时祭,诸侯先时祭後,《春秋》鲁僖公二年,明年春。自此以后,五年再殷。”
《孔纬稽命征》曰:“三年一,五年一,经记所论与时祭,其言详矣。”
《唐书》曰:元和中,太常上言,按《礼》,祭不欲数,太庙,祭礼重于时飨。时飨与同月,即其月但行祭,不行时飨,盖不欲烦,是礼先重者。今时飨重于朔望荐食,稽求礼情,参酌轻重,请每至时及腊,但行飨礼。其月朔望,荐食请停,知告庙。日与朔望,荐食日同,请先行告礼,然後荐食。
六宗
《尚书□舜典》曰:于六宗。(郑注曰:六宗谓星、辰、司中、司命、风雨师也。)
《尚书大传》曰:万物非天不生,非地不载,非春不动,非夏不长,非秋不收,非冬不藏。故《书》曰“于六宗”,此之谓也。
《五经异义》曰:今《尚书》欧阳夏侯说,六宗者,上不及天,下不及地,旁不及四方。居中央,恍忽无有神助。阴阳变化,有益于人,郊天并祭之。
又曰:古《尚书》说,六宗者,天地属神之尊者,谓天宗三,地宗三。天宗,日、月、北辰也;地宗,岱山、河、海也。日月为阴阳宗,北辰为星宗,岱为山宗,河为水宗,海为泽宗也。祀天则天文从,祀地则地理从也。
《续汉书□祭祀志》曰:安帝以《尚书》欧阳家说云,六宗者,在天地四方之中,为上下四方之宗,以元始。故《书》谓六宗亦六子之气,日月雷风山泽者为非。三月,更立六宗祠于洛阳城西北地,礼比太社。
《东观汉记》曰:光武即帝位,燔燎告天,于六宗。
《李别传》曰:侍祠南郊,不见六宗祠,奏曰:“按《尚书》肆类于上帝,于六宗。汉兴于甘泉汾阳,祭天地亦六宗。至孝成时,匡衡奏立北郊,复祠六宗。至建武都洛阳,制郊祀不道祭,六宗由是废,不血食。今宜复旧。”上从公议。由是遂祭六宗。
张纯《六宗表》曰:臣窃以十一家凡有六统,而所据各异,考之经礼,大义不通。臣谓于六宗,祀祖考所尊者。六宗,则三昭三穆也。
《魏书》曰:明帝问王肃:“六宗竟几?”对曰:“《坎》为水,《离》为火,《震》为雷,《巽》为风,《艮》为山,《兑》为泽。此乾坤六甲子也。”
卷五百二十九 礼仪部八
五祀
《礼记□祭法》曰: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ニ,曰国门,曰国行,曰太厉,曰户,曰灶。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ニ,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郑玄注曰:五祀,门、户、中ニ也。此者小神,居人之间,司察小神也。)
又《月令》曰:孟春其祀户,孟夏其祀灶,季夏其祀中ニ,孟秋其祀门,孟冬其祀行。(馀吉,吉礼门。)
《白虎通》曰:何谓五祀者?门、户、灶、井、中ニ也。
又曰:《曲礼下》记云:天子祭天地、四方、山川、五祀,岁遍;诸侯方伯祀山川,祭五祀,岁遍;士祭其先。凡祀有废之,莫敢举也;有举之,莫敢废也。非所当祭而祭之,名为淫祀,无福。祭五祀所以岁遍何?慎五行也。
《五经异议》曰:大戴说礼器云:灶者,老妇之祭。许君按:《月令》孟夏之月,其祀灶,五祀之神,王者所祭,非老妇也。郑玄曰:灶神祝融是老妇。
又曰:王为群姓立七祀:一曰司命,主督察人命也;二曰中ニ,王宫室居处也;三曰门,四曰户,主出入;五曰国行,主道路也;六曰大厉,主杀也;七曰灶,主饮食也。
《汉书》议曰:祠五祀,谓五行金木水火土也。木正曰勾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玄冥,土正曰后土,皆古贤能治成五行有功者也,主其神祀之。
《魏名臣奏》曰:秦静议云:祭法七祀有国行,今《月令》谓行为井,是以俗废行而祀井。武帝始定天下,兴复旧祀,造祭祀门、户、井、灶、中ニ。文帝称诏。静按:凡诸祠祀,所以尊敬神灵,不宜称诏。高堂隆议曰:国、中ニ、门、井、灶多不遍,惟祀在者,故曰祭。五祀在於庙,今每门、户辄祭之,自汉以来,非旧典也。祭井自汉,从水类,不列五祀,宜除井祀行。《世本》曰,征作礻五祀。(征者,殷王八世孙也。礻者,强死男也。谓时难索宣驱疫逐强死鬼也。五者,谓门、户及井、灶、中ニ也。)
傅玄《五祀议》曰:礼大记云:室中央中ニ,谓四ニ之中也。祭於漏井,盖失之矣。七祀之文,皆云祀行而无井,祭灶而不祭井,於事则阙。夫设祀者,非惟报功而已,亦神道设教,使民慎之幽冥也。臣以为帝之都城,宜祭一门,正宫一门,正室一户,井、灶、中ニ,亦各择其一正者祭之。
四望
《尚书□舜典》曰: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肆类于上帝,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孔安国曰:望秩于山川者,以尊卑祭之也。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馀小者,或卿、大夫、伯、子、男。)
《周礼□春官上》曰:大宗伯之职,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四望,五岳、四镇、四渎也。)
又《春官》曰:小宗伯之职,掌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
又《春官上□典瑞》曰:掌玉瑞玉器之藏,四裥邸,以祀天、旅上帝。两裥邸,以祀地、旅四望。
又《春官下□大司乐》曰:春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韶》,以礼四望。
《公羊传□僖下》曰:夏四月,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三望者何?望祭也。则曷为祭?祭太山、河海。山川有能润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此皆助天气成功,故祭天及之。)
《五经通义》曰:王者所以因郊祭日月、星辰、风伯、雨师、山川何?以为皆有功于民,故祭之也,皆天地之别神从官也。缘天地之义,亦欲及之,故岁一祭之。礼日于南门外,礼月、四渎于北门外,礼山川、丘陵西门外,祭风伯、雨师于东门外,各即其位也,以是明之。其祭之奈何乎?曰祭日者悬,祭月者毁,祭风者明,祭雨者布疏,祭山川者沉,各像其貌也。
《三辅黄图》曰:宰衡王莽奏曰:冬至,使有司祭天神于南郊,高祖配而望群阳。夏至,使有司祭地于北郊,高后配而望群阴。
《隋书□志》曰:梁朱异议,郑众云四望谓日月星海。郑玄云谓五岳四渎。寻二郑之说,互有不同。窃以望是不即之名。凡厥遥祭皆有斯目,岂容撅褛星海,拘于海渎。请今天司有关水旱之义,爰有四海、名山、大川能兴□致雨,一皆备祭。
高
《礼记□月令》曰:仲春,玄鸟至之日,以太牢祀于高。天子亲往,后妃率九嫔御,醴礼天子所御,带以弓,授以弓矢,立于高之前。(蔡邕《章句》曰:高,祀名也。高犹尊也。者,所以祈子孙之祀也。天子所御谓后妃以下王妾御者。,弓衣也。祝以高之命,饮以醴酒,带以弓衣,尚使得男者也。郑玄注曰:玄鸟遗卵,娥简狄吞之,生契,后以为官,嘉祥而立祀也。)
《汉书》曰:太子据立为皇太子。初,上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为立,(张晏曰:,求子神。)使东方朔、枚皋作祝。
《续汉书》曰:仲春之月,立高,祀于城南,礼以特牲。
《五经异议》曰:王者一岁七祭天地。仲春,后妃郊。亦祭天也。
《五经要议》曰:契母简狄以玄鸟至之日,祀于高而生契。高者,盖先王所以祈子孙之祀也。玄鸟感阳而至,集人栋宇,有孳乳之祥,故重其至日,因以用事。
《五经异议》曰:郑记曰:玄鸟至之日,以太牢祀于高。注曰:高辛氏世简狄吞燕子而生契,後王以为官,嘉祥其祀焉。王权问曰:“以注言之,先商之时,未有高。《生民》诗曰:‘克克祀,以祓无子。’传以为古者必以郊焉。姜原祀上帝而生稷,是则郊之祀,非以生契之後立也。”谯乔答曰:“先商之时,自必有氏祓除之祀,位在南郊,盖亦以玄鸟至之日。然其所,乃于上帝简狄吞一子之後。王以为官,嘉祥祀之以配帝,谓之高。”
晋束《高坛石议》曰:元康六年,高坛上石破为二段,诏书问置此石来几时?出何经典?今应复不?博士议:礼无高置石之文,未知造设所由。既已毁破,无可改造设。高辛氏有简狄吞卵之祥,今此石有吞卵之象,盖俗说所为,而史籍无记。可但收聚,复于旧处而已。太常以为吞卵之言,盖是逸俗之失义。因今毁破,便宜废除。下四府博士议。贼曹属束议:夫未详其置之故,而欲必其可除之理,理不可然。按《郊祀志》,秦汉不祀高,汉武帝《五子传》武帝晚得太子,始为立,其事未之能审。
许慎《五经异说》云:山阳民祭,皆以石为主。然则石之为主,由来尚矣。其此象矣,而祭礼龟策。祭器敝则埋之,而改置新石。今破则宜埋而更造,不宜遂废。收集破石,积之故处,于礼无依,于事不肃,思所未安也。时公卿从太常所处,此议不用。其後得高堂隆故事,魏青龙中造立此礼,诏书更镌石,令如旧置,高坛上埋破石,入地一丈。
《隋书□礼志》曰:梁太庙北门内道西有石,文如竹叶,小屋覆之,宋元嘉中修庙所得。陆澄以为孝武时郊之石,然则江左亦有此礼矣。後齐高为坛于南郊,傍广轮二十六尺,高九尺,四陛三坛。
祷祈
《周书》曰:四月,孟夏,王初祈祷于宗,乃尝麦于庙。
《毛诗□甫田》曰:琴瑟击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戒我稷黍,以我士女。
又《生民□行苇》曰:曾孙惟主酒醴,维需酌以大斗,以祈黄。
又《臣工□噫嘻》曰:春夏祈于上帝也。(祈犹祷求。)
《周礼□春官上□小宗伯》曰:小宗伯掌大灾,乃执事祷祠于上下神祗。
又《春官下》:太祝掌六祝之辞,以事鬼神,祈福祥,求永贞。(马融传曰:神,天神;鬼,人鬼;祗,地祗也。)
《礼记□月令》曰:孟春,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于上帝。
《左传□襄上》曰: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
又《定上》曰:鲁昭公出,故季平子祷于炀公。九月,立炀宫。(平子逐君,惧而请祷于炀公。昭公死于外,自以为获福,故玄其宫。)
又《哀上》曰:卫太子祷曰:曾孙蒯聩敢昭告皇祖文王、(周文王。皇,大也。)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郑胜乱从,(胜,郑声公名,释君助臣为从于乱。)晋午在难,(午,晋定公名。)不能治乱,使鞅讨之。(鞅,赵简子名。)
《论语□八佾》曰:王孙贾问曰:“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何谓也?”(王孙贾自周出仕于卫也。宗庙及五祀之神皆祭于奥。室西南隅谓之奥。)子曰:“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明当媚其尊者。夫灶者,老妇之祭。)
又《述而》曰:子疾病,子路请祷。(祷,谢过于鬼神。)子曰:“有诸?”(观子路晓祷礼否。)子路对曰:“有之。诔曰:祷尔于上下神祗。”(诔天神之辞也。)子曰:“丘之祷久矣。”(孔子自知无过处。)
《五经异义》曰:《礼□祭法》云:天子有祧。远庙曰祧,将祧而去之,故曰祧。去祧曰坛,去坛曰单。皆藏于祖庙,有事则祷,无事则止。
《说文》曰:吉事求福为祷。
《汉书》曰:文帝曰:“昔先王远施不求其报,望祀不祈其福。今吾闻祠官祝厘,(如淳曰:厘,福。)皆於朕躬,不为百姓。夫以朕之不德而专飨,独美其福,百姓不与,是重吾不德也。其令祠官致祀,无有所祈。”
《东观汉记》曰:邓太后尝体不安,左右忧惶,至令祷祠,愿以人为代。太后闻之,即谴怒,敕掖庭令以下,何故乃有此不祥之言。左右咸流涕,叹太后临大病,不自顾而念兆民。後病瘳,岂非天地之应与?
《晋中兴书》曰:大旱经久。太兴四年四月始雨,有奏应报赛宗庙山川。中宗诏曰:“祈庙云报赛,非奉尊上辞也。吾意有疑,以为旧山川有许报,故雨赛,非大事不应告庙。臣子无要君之道,黩祭称赛,於礼有违。”
《唐书》曰:宪宗谓宰臣曰:“穰灾祈福之说,其事信否?”李藩对曰:“臣窃观自古圣达,皆不祷祠。故楚昭王有疾,卜者谓河为祟,昭王以河不在楚,非所获罪。孔子以为知天道。仲尼疾病,门人子路请祷。仲尼以为神道助顺,系於所行,已既全德,无愧屋漏,故答子路云:‘丘之祷久矣。’《书》云‘惠迪吉,从逆凶’,言顺道则吉,从逆则凶。《诗》云‘自求多福’,则祸福之来,感应行事。若苟为非道,则何福可求。是以汉文帝每有祭祀,使有司敬而不祈。其见超然,可谓盛德。若使神明无知,则安能降福?必其有知,则私己求媚之事,君子尚不可悦也,况于明神乎?由此言之,则履信思顺,自天佑之,苟异于此,实难致福。故尧舜之务,惟在修已以安百姓。管仲云:‘义于人者和于神。’盖以人为神主,故但务安人而已。虢公求神以至危亡,王莽妄祈以速汉兵。古今明诫,书传所记,望陛下每以汉文、孔子之意为准,则百福具臻矣。”上深嘉美之。
又曰:文宗开成中,以久旱,分命郡官遍祠祈祷于紫宸殿,对宰臣忧形於色。宰臣以星官所奏,“天时当尔,乞不过劳圣虑”。上凛然改容曰:“朕为天下主,无德及人,致此灾旱。今又谪见于上,若三日不雨,当退归南位,更选贤明以主天下。”宰臣呜咽流涕,各请罪,乞免相位。是夜,澍雨大洽。
又曰:孔为广州刺史。先是,准诏祷南海神,多令从事代。必自越风波而往。韩愈为潮州,作诗美之。
《华阳国志》曰:梁辅为郡五官,时天大旱,请雨不降。辅出祷,乃积薪祝神曰:“二日不雨,则欲自焚,谢罪百姓。”言终而雨。
《长沙郡耆旧传》曰:祝良为洛阳令,时亢旱,天子祈不得。良乃曝身阶庭,告诚引罪,自晨至中,紫□沓起,甘雨登降。民为之歌曰:“天久不雨,民失所。天王自出,祝令特苦。精符感应,滂沲而下。”
《列仙传》曰:历阳有彭祖仙室,前世云,“祷请风雨,莫不辄应”。常有两虎在祠左右,今日祠讫即有虎迹。
《异苑》曰:晋简文既废世子道生,次子郁又早卒,而未有息嗣。濮阳令在弟前祷至三更,郁有黄气自西南来,逆室前,尔夜幸李太后,而生孝武皇帝。
《韩子》曰:卫人有夫妻祷者,而祝曰:“使我无故得百束布。”其夫曰:“何少也?”对曰:“益是,子将以买妾。”
《吕氏春秋》曰:昔殷汤克夏,而天下大旱,五年不收。汤乃以身祷于桑林曰:“余一人有罪,无及万方。万方有罪,在予一人。无以一人之不敏,使上帝神伤民之命。”于是剪其,丽其手,自以为牲,用祈福于上帝。民悦,雨乃大至。
《淮南子》曰:圣人者,不耻身贱而愧道之不行;不忧命之短而忧百姓之穷也。是故禹为水以身解于阳肝之河,汤为旱以身祷于桑林之下。圣人之忧民,如此其明也。
卷五百三十 礼仪部九
斋戒
《易□系上》曰: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以此斋戒。(洗心曰斋,防患曰戒也。)
《周礼□天官□冢宰》曰: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修。(祀五帝谓四郊及明堂。誓戒,要之以刑,重失礼也。《明堂位》所谓各扬其职,百官废职服大刑,是其辞之略也。具所当共修扫除粪洒。)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前期,前所诹之日也。十日,容散斋七日,致斋三日。执事,宗伯太卜之属。既卜,又戒百官以始斋。)
《礼记□曲礼》曰:斋者不乐不吊。(为哀乐则失正,散其思也。)
又《檀弓》曰:是故君子非有大故,不宿于外;(大故谓哀忧。)非致斋也,非疾也,不昼居于内。(内,正寝之中。)
又《王制》曰:天子斋戒受谏。(岁中群臣奉岁事,谏王所当改为也。)司会以岁之成质于天子。(司会,冢宰之属,掌计要者,成计要也。质犹平也,平其计要。)冢宰斋戒受质。(赞王受之。)大乐正、大司寇、市三官以其成从质於天子。(大乐正,于周宗伯之属。市,司市也,于周司徒之属。从,从于司会也。)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斋戒受质,百官各以其成质于三官。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以百官之成质于天子,(百官,此三官之属。)百官斋戒受质。(受,平报也。)
又《郊特牲》曰:孔子曰:“三日斋,一日用之,犹恐不敬。二日伐鼓,何居?”(居读为姬,语之助。何居,怪之也。伐犹击也。斋者止乐,而二日击鼓,则是成一日斋也。)
又《郊特牲》曰:斋之玄也,以阴幽思也。故君子三日斋,必见其所祭者。(斋三日者,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则见之也。)
又《玉藻》曰:将适公所,宿斋戒,居外寝。
又《祭义》曰: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及岁时,斋戒、沐浴而躬朝之,牺祭牲必於是取之,敬之至也。
又《祭义》曰:致斋于内,散斋于外。斋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斋三日,乃见其所为斋者。
又《祭统》曰:及时将祭,君子乃斋。斋之为言齐也。斋不齐,以致齐者也。是故君子非有大事也,非有恭敬也,则不斋。不斋,则于物无防也,嗜欲无止也。及其将斋也,防其邪物,讫其嗜欲,耳不听乐,故记曰:“斋者不乐。”言不敢散其志也。心不苟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苟动,必依于礼。是故君子之斋也,专致其精明之德也。故散斋七日以定之,致斋三日以齐之。定之之谓斋。斋者,精明之至也,然後可以交于神明也。(定者,定其志意。)是故,先期旬有一日,宫宰宿夫人。夫人亦散斋七日,致斋三日。(官宰,守宫官者也。宿读为肃。肃犹戒也,戒轻肃重也。)君致斋于外,夫人致斋于内,然後会于太庙。
又《坊记》曰:子云:“七日戒,三日斋,承一人焉以为尸,过之者趋走,以教敬也。”(戒谓散斋也。承犹事也。)
又《表记》曰:子曰:“斋戒以事鬼神,择日月以见君,恐民之不敬也。”
《礼记外传》曰:凡大小祭礼,必先斋,敬事天神人鬼也。斋者,敬也。斋其心,思其貌,然後可以入庙。斋必变食,去其荤膻。居必迁坐,易其常处也。故散斋於外,致斋於内。(外者,公寝也。内者,寝中小室。)大祀散斋七日,(祭曰犹远客意散。)致斋三日,(致者,至也。就祭曰近。)则十日斋矣。祭前旬外之日,则有司戒告内外,内外百官斋谓之夙戒。(夙,早也。)中祀七日,(则散斋四日。)小祀三日。(《月令》,秦书也。当战国之际,大小祭祀惟三日,散斋二日,致斋一日。)
《春秋合诚图》曰:黄帝请问太一长生之道,太一曰:“斋戒六丁,道乃可成。”(丁取能丁宁,常戒惧也。)
《家语》曰:季桓子将祭,斋三日,而二日锺鼓之音不绝。冉有问于孔子,子曰:“孝子之祭也,散斋七日,慎思其事;致斋三日而一用之,(精一而用之也。)犹恐不敬。而二日伐鼓,何其?”
《论语□乡党》曰:斋,必有明衣,布。(明衣亲身名,所以自洁清也。其物以布为之。)斋,必变食,居必迁坐。
又《述而》曰:子之所慎:斋,战,疾。(此三者,人所不能慎,而夫子慎之。)
《史记》曰:蔺相如谓秦王曰:“赵送璧时,斋五日。今大王亦宜斋。”遂许斋五日,舍相如广成传舍。秦王斋五日後,乃设九宾于庭,引相如。
又曰:秦二世梦白虎啮其左骖马,杀之,心不乐。问占梦人,曰:“泾水为祟。”二世乃斋望夷宫,阎乐杀之,更立子婴为王。
《汉书》曰:萧何荐韩信于汉王。何曰:“王宜择日斋戒,设坛场具礼,乃可拜为大将军。”至拜,乃韩信也,一军大惊也。
又曰:宣帝诏曰:“乃者凤凰甘露降集京师,嘉瑞见,修兴太一、五帝、后土之祠,祈为百姓蒙福。鸾凤万舞,集止于旁。斋戒之暮,神光显著;荐鬯之夕,神光交映。或降于天,或登于地,或从四方来集于坛。上帝嘉飨,海内承福。”
《续汉书》曰:殇帝崩,太后与兄车骑将军邓骘定策禁中。其夜,使骘持节,以王青盖车迎安帝,斋于殿中。
范晔《後汉书》曰:周泽字稚都,为太常。尝卧疾斋宫。其妻哀泽老病,就问所苦。泽大怒,以妻子犯斋禁,遂收送谢罪。当世疑其诡谲,时人语曰:“生世不谐,作太常妻。一岁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斋,一日不斋醉如泥。”
干宝《晋纪》曰:刘毅为司隶校尉,常斋而疾。其妻出看之,表解斋。
《唐书》曰:贞元九年冬,德宗以是岁有年,蛮夷朝贡,思亲告郊庙,于祀事尤重慎。及将散斋,谓宰臣曰:“在礼,散斋归正寝,摄心奉祭,不可闻外事。其常务勿奏。”乃斋于别殿。及命皇太子诸王行祭者,皆受誓一日。
又曰:贞元中,德宗方有事于郊庙,诏以皇太子为亚献,亲王终献。上令问柳冕当受誓戒否。冕奏准开元礼并以前七日,受誓戒词云:“各扬其职,不供其事,国有常刑。”冕以誓皇太子,更其词云:“各扬其职,肃奉常仪。”
又曰:宪宗元和中,南郊阴气凝闭,浃旬不开,宰臣议请改日。上曰:“郊庙事重,吾斋戒有日,岂可废乎?”至享献之际,景物澄清,人情大悦。
《鬼谷子》曰:周有豪士,居鬼谷,号为鬼谷先生。苏秦张仪往见之。先生曰:“吾将为二子陈言至道,子其斋戒,择日而学。”後秦、仪斋戒而往。
《庄子》曰:颜回曰:“吾无以进矣,敢问其方。”仲尼曰:“斋,吾将语若。”颜回曰:“回之家贫,惟不饮酒、不茹荤者数月矣。若此则可以为斋乎?”曰:“是祭祀之斋,非心斋也。”回曰:“敢问心斋?”仲尼曰:“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惟道集虚,虚者,心斋也。”
又曰:梓庆削大木为锯。锯成,见者惊,犹鬼神。鲁侯曰:“子一何巧矣!何术以至此?”曰:“臣工人,何术之有。虽然,有一焉。臣为锯,未尝敢以耗气也,必斋以静心。器之所以凝神者,其是与。”
又曰:祝宗人玄端以临牢,说曰:“汝奚恶死?吾将三月牺。汝十日戒,十日齐,藉白茅加汝肩,尻于绸俎之上。”
《韩子》曰:燕王欲巧,卫人请以棘刺之端为猴。成,功人曰:“君欲观之,半岁不入宫,不饮酒食肉,雨霁日出视之,晏阴之间,而棘刺之,母猴乃可见也。”燕王固养之,不能观也。
《搜神记》曰:王业,和帝时为荆州刺史,每出行部,沐浴斋洁以祈于天地,当启佐愚心,无使有枉百姓。在州七年,惠风大行,苛慝不作。

《礼记□月令》季春日,命国傩,九门磔攘,以毕春风。(《洪范传》曰:言之不从,则有大祸。犬属金也,故磔之于九门,所以抑金扶木,毕成春功。东方三门不磔,春位不杀,其盛德所在无所攘。)
又《月令□仲秋》曰:天子乃傩,以达秋气。(此傩之阳气,恐阳暑至此不衰,害亦将及,故傩以通秋气。方欲助秋,故不磔犬。)
又《月令□季冬》曰:命有司大傩,旁磔以送寒气。(大傩为岁终逐阴除疫以送寒气,故周官命方相氏率百隶索室驱疫以逐之。旁谓王城四旁十二门也。磔谓磔犬于门也。春磔九门,冬礼大,故遍磔于十二门,所以扶阳抑阴之义。犬属金,冬尽春兴,春为木,故杀金以助木气。)
又《郊特牲》曰:卿人裼,(裼,强鬼也。谓时傩索室驱疫逐强鬼也。裼或为献,或为傩。)孔子朝服立于阼,存室神也。(神依人也。)
《礼记外传》曰:方相氏之官,岁有三时,率领群隶,驱索疠疫之气于宫室之中,亦攘送之义也。天以一气化万物,五帝各行其德,余气留滞则伤後时,谓之不和,而灾疫兴焉。大傩者,贵贱至于邑里,皆得驱疫。命国傩者,但于国城中行之耳。(名之傩者,取群为傩傩之声。)
《周礼□夏官》曰: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帅百隶而时傩,以索室驱疫。(蒙,冒也。冒熊皮者,以惊驱疫疠之鬼,如今头也。时傩,四时作,方相氏以傩却区恶也。《令》:季冬命国傩。索,搜也。)
《续汉书》曰:先腊一日大傩,谓之逐疫。其仪选中黄门子弟十二已下,百二十人为亻辰子,皆赤帻皂制,执大鼗。方相氏服如周制。及十二兽裳,衣毛角。中黄门行人冗从、仆射将之以逐恶鬼于禁中。设桃梗、郁垒、苇茭毕,执事者皆罢苇戟桃枝,以赐公卿、将军、特进、诸侯。
《礼纬》曰:颛顼有三子,生而亡去,为疫鬼。一居江水,是为虐鬼魅鬼;一居人宫室区隅,善惊人小儿。于是常以正岁十二月,令礼官方相氏掌熊皮,黄金四目,玄衣裳,执戈扬盾,帅百隶及童子而时傩,以索室而驱疫鬼,以桃弧苇矢工鼓且射之,以赤丸五谷播洒之,以除疫殃。
《後魏书》曰:高宗和平三年十二月,因岁除大傩之礼,遂耀兵武。更为制令,步兵陈于南,骑士陈于北,各击锺鼓,以为节度。其步兵所衣,青赤黄黑,别无部队槊矛戟,相次周回转易,以相赴就,有飞龙腾蛇之变。为函箱鱼鳞四门之阵,凡十馀法,跽起前却,莫不应节。阵毕,南北二军皆鸣鼓角,众尽大噪,各令骑将交去来挑战,步兵更进退以拒击。南败北捷,以为盛观。自後踵以为常。
《唐书》曰:旧驱傩亻辰子等,金吾将军并具栏笏,引入阁门。谨按大傩者,所以驱除群厉,合资威武,盛其光仪。栏笏之制,常参朝服。旧制未称,今请各依锦绣,具帑袜带仪刀部引出入。
《建康实录》曰:孙兴公尝着戏为傩,至桓宣武家。宣武觉其对不凡,推问之,乃兴公。
《宣城记》曰:吴时洪臣为庐陵太守,有清称。征还,船轻,皆载土。时岁暮除,逐人就乞,见土而去。
《庄子》曰:游岛问雄黄曰:“今逐疫出魅,击鼓呼噪,何也?”雄黄曰:“黔首多疫,黄帝氏立巫咸,使黔首沐浴斋戒,以通九窍;鸣鼓振铎,以动其心;劳形趋步,以发阴阳之气;饮酒茹葱,以通五藏。夫击鼓呼噪,逐疫出魅鬼,黔首不知,以为魅祟也。”
张衡《东京赋》曰:卒岁大傩,驱逐群厉;方相秉钺,巫觋操;亻辰子万童,丹首玄裳;桃弧棘矢,所发无臬;飞砾雨散,罡刂殚毕毙;惶火驰而星流,逐赤疫于四裔。然後凌天地,绝飞梁,囚耕父于清泠,溺女魅于神潢。
廉品《大傩赋》曰:于吉日之上戊,将大蜡于腊。先兹日之酉久,宿洁静以清澄。乃班有司,聚众大傩。天子坐华殿,临朱轩,凭玉几,席文旃,率百隶之亻辰子,群鼓噪于宫垣。
卷五百三十一 礼仪部十
宗庙神主
宗庙
《易□萃卦》曰:王假有庙。(假,至也。王以聚至有庙也。)
又《涣卦》曰: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
《尚书逸篇》曰:呜呼,七世之庙,可以观德。(天子立七庙,有德之主则为祖宗,其庙不毁,故可观德。)
《毛诗□文王□绵》曰: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其绳则直。缩板以载,作庙翼翼。
又《宫》曰:新庙奕奕,奚斯所作。
又《清庙》曰:清庙,祀文王也。周公既成洛邑,朝诸侯,率以祀文王焉。(清庙者,祭有清明之德者之宫也。谓祭文王也。天德清明,文王象焉,故祭之而歌此诗也。庙之言貌也。死者精神不可得而见,但以生时之居,立宫室家貌为之耳。成洛邑,居摄五年时。)于穆清庙,肃雍显相。(于,叹辞也。穆,美。肃,敬。,和。相,助也。笺云:显,光也,见也。于乎美哉,周公之祭清庙也!其礼仪敬且和,又诸侯有光明著见之德来助祭。)
《周礼□春官上》曰:小宗伯之职,掌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
《礼记□曲礼》曰: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後。
又《曲礼》曰:问国君之年,长曰能从宗庙社稷之事矣;幼曰未能从宗庙社稷之事也。
又《王制》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士一庙,庶人祭于寝。
又《礼器》曰:礼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一。
又《文王世子》曰: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及庶人,冠、娶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
又《明堂位》曰:山节,藻,复庙,重檐,刮楹,达乡,反坫,出尊,崇坫康,疏屏,天子庙饰也。(山节,刻薄栌为山也。藻画侏儒柱为藻文也。庙,重屋也。重檐,承壁材也。刮,摩也。乡,牖属,谓夹户窗也。每室八窗为四达。反坫,反爵之坫也。出尊,当尊南也。惟两君为好,既献,反爵于其上,礼君尊于两楹之间也。祟,高也。康读为亢龙之亢。屏谓之树,今思也,刻之为云气虫兽,如今阙上为之矣。)
又《杂记》曰:成庙则衅之,其礼:祝宗人、宰夫、雍人,皆爵弁纯衣。雍人举羊升屋,中屋南面,羊血流于前,乃降。门、夹室,皆用鸡。凡宗庙之器,其名者,成则衅之以豚。
又《祭法》曰:天下有王,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设庙、祧、坛、单、而祭之,乃为亲疏多少之数。是故王立七庙,一坛一单。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单,坛单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单曰鬼。诸侯立五庙,一坛一单。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单,坛单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单为鬼。大夫立三庙二坛。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享尝乃止;显考祖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适士二庙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享尝乃止;显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去王考为鬼。庶士、庶人无庙,死曰鬼。(庙之言貌也。宗庙者,先祖之尊貌也。桃之言超也,超上意也。封上曰坛,除地曰单。《书》曰:三坛同单。)
又《中庸》曰:武王缵大王、王季、文王之绪,壹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显名。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
又《祭法》曰:天下有王,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设庙、祧、坛、单而祭之。
《左传□桓公》曰:宋华父督已杀孔父,而杀殇公,召庄公于郑而立之,以亲郑,以郜大鼎赂公。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太庙,非礼也。
又《桓公》曰:清庙茅屋。(以茅饰屋,著俭也。清庙,肃然清静之称。)
又《僖上》曰:震夷伯之庙,罪之也。于是展氏有隐慝焉。
又《文公下》曰:太室之屋坏,书不恭也。
又《成公三年》曰:甲子,新宫灾,三日哭。(宣公神主新入庙,故谓之新宫。书“三日哭”,善得礼,宗庙亲之,神灵所凭,居而遇灾,故哀而哭之。)
又《襄二》曰:吴子寿梦卒,临于周庙,礼也。(周庙,文王庙也。周公出文王,故鲁立其庙也。)凡诸侯之丧,异姓临于外,同姓临于庙。是故鲁为诸姬,临于周庙。
《公羊传□文公》曰:世室屋坏。世室者何?鲁公之庙也。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群公称宫。
《梁传□成公》曰:新宫灾,三日哭。新宫者,祢宫也。(祢,父也。成公之父宣公之宫也。)
《孝经》曰:宗庙致敬,不忘亲也。
又曰:为之宗庙,以鬼享之。(宗者,尊也。庙者,貌也。先祖之尊貌所居中宫何?以为人死精魂归乎天,形体不藏,存之即存,不存则亡,明先祖神死依人也。)
《孝经援神契》曰:庙所以尊祖也。
《论语□八佾》曰:子入太庙,每事问。或曰:“孰谓邹人之子知礼乎。入太庙,每事问。”子闻之曰:“是礼也。”
《家语》曰:孔子在齐,景公造焉。左右白曰:“周使至,言先王庙灾。”景公曰:“何王庙?”孔子曰:“此必厘王庙。夫厘变文武之制,而作玄黄华丽之饰,故天殃其庙焉。”有顷,左右报所灾者厘王庙。景公曰:“善哉!圣人之智过人远矣。”
又曰:孔子曰:“吾于甘棠,见宗庙之敬也甚矣。思其人,犹爱其树;尊其人,必敬其道也。”
《史记》曰:秦始皇巡陇西北地,出鸡头山,过回中,(应劭曰:回中在安定高平。孟康注曰:回中在北地。)作信宫渭南。更命信宫为极庙,象天极。庙道通骊山,作甘泉,前殿筑甬道。
又曰:高祖崩,群臣皆曰:“高祖起细拨乱,令郡国诸侯各立高祖庙,以岁时祠。及孝惠五年,思高祖之悲乐沛,以沛宫为高祖原庙。(徐曰:《光武纪》曰:“上幸丰,相高祖于原庙。”る谓:原,再也。先既已立庙,今又拜立,故谓之原也。)
《汉书》曰:惠帝为东朝长乐宫。及间往,数跸烦民,作复道。方筑武库南。叔孙通奏事,因请间曰:“陛下何自筑复道高帝寝,衣冠月出游高庙?子孙奈何乘宗庙道上行哉?”惠帝惧曰:“急坏之。”通曰:“人主无过举。今已作,百姓皆知之。愿陛下为原庙渭北,衣冠月出游之,益广宗庙,大孝之本。”上乃诏有司立原庙。惠帝尝出游离宫,通曰:“古者有春尝果,方今樱桃熟,可献,愿陛下出。因取樱桃献宗庙。”上许之。诸果献由此兴。
又曰:文帝作顾城庙。(服虔曰:庙在长安城南。文帝作,还顾见城,故名之。应劭曰:文帝自为之。制度界狭、若顾望而成,故曰顾城。贾谊曰:目顾城之庙为天下,太宗与汉无极。或曰地名也。如淳曰:身存而为庙,若《尚书》“顾命”也。高祖庙曰原庙,文帝庙曰顾城庙,景帝庙曰德阳,武帝庙曰龙渊,昭帝庙曰徘徊,宣帝号里裎,元帝庙曰长寿,成帝庙曰成阳。)
又曰:梅福上书谏曰:“武王克殷,未下车存五帝之後。封殷于宋,绍夏于杞,明著三统,示不独有也。是以姬姓半天下。迁庙之主出于户,所谓存人自立也。
又曰:宣帝即位,尊孝武庙为世宗。所行巡狩,郡国皆立庙,告祠世宗庙。有白鹤集後庭,以立世宗庙告祠。孝昭寝,有雁五色集殿前,西河筑世宗庙,神光兴于殿旁。有鸟曰鹤,前赤後青,神光又兴于房中,如烛状。广川国世宗庙殿上有锺音,房卢大开,夜有光,殿上尽明。
又曰:王莽以宗庙未修,张邯说莽曰:“德盛者文缛。宜崇其制度,宣示海内,且令万世之后,无以复加也。”莽乃博征天下工匠、诸图画及吏民,以义入钱助作者,骆驿道路。坏彻城西苑中,建章、承光、包阳、大台、储元宫及平乐、当路、阳禄馆,凡十馀所,取其材瓦,以起九庙。
《帝王世纪》曰:汉景帝庙名德阳,宣帝庙名里裎,武帝庙名龙渊,文帝庙名顾成,昭帝庙名徘徊。
《东观汉记》曰:中元元年十月,甲申,使司空冯鲂告祠高祖庙,吕太后不宜配食,以薄太后配。迁吕太后于园,四时止祭。
又曰:永初六年,皇太后入宗庙,与世宗庙与皇帝交献荐,如光烈皇后故事。
又曰:建初四年八月,上以公卿所奏明德皇后在世神庙坐位驳议示东平宪王苍,苍上言:“文、武、宣、元袷食高庙,皆以后配,先帝所制,典法设张。《大雅》曰:‘昭哉来御,从其祖武。’又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明德皇后宜配孝明皇帝。”
袁山松《後汉书》曰:天子自洛阳迁都长安。初,长安遭赤眉乱,宫室焚尽,惟有高庙,遂居之。
《汉杂事》曰:光武弃天下,以再受命,复汉祚,更起庙,称世祖。孝明临崩,遗诏遵俭,无起寝庙,藏主于世祖庙,孝章不敢违。是後遵奉藏世祖庙,如孝明之礼,而园陵皆自起寝,孝明庙曰显宗,孝章曰肃宗。是後踵前,孝和为穆宗,孝安曰敬宗,孝顺曰恭宗,孝桓曰威宗。今洛阳诸陵,皆晦望二十四气伏社蜡及四时上饭,太官送用物,园令食监典省。其亲陵一所,宫人随鼓漏理被枕、具盥水、陈严具天子以正月五月供毕後,上原陵,以次周遍,公卿百官皆从。四姓小侯诸家妇,凡与先君有瓜葛者及诸侯王大夫、郡国计吏、匈奴朝者、西国侍子皆会。尚书官属西除下在先帝神坐後,大夫计吏皆当前,下占其郡国价、四方改异,欲先帝魂神具闻之也。遂于亲陵各赐计吏而遣之。
《魏书》曰:辛酉,有司奏造二庙,立文皇帝庙,与高祖合祭,亲尽以次毁。特立武皇帝庙,四时享祀,为魏太祖,万载不毁。
《吴录□地理志》曰:会稽有禹庙,始皇配食。王郎为太守,黜之。
王隐《晋书》曰:太康十年,太庙成,迁神主于新庙,赐王公以下至司马督子弟官,赐作庙者帛。
《帝王世纪》曰:汉景帝庙名德阳,宣帝庙名里裎,武帝庙名龙渊,文帝庙名顾成,昭帝庙名徘徊。
《汉晋阳秋》曰:武帝改营太庙,南致荆山之木,西采华山之石,铸铜柱十二,涂以黄金,镂以百物,填以丹青,缀以珠玉。
《晋书□礼志》曰:武帝太始三年,有司奏置七庙,诏宜权立一庙。群臣议:上古清庙一宫,周制七庙,舜承尧禅,受终文祖,则虞氏不改唐庙。因仍旧宫,可依有虞故事。
《宋书□礼志》曰:晋太始二年,有司奏天子七庙,宜如礼营建。帝重其役,诏宜权立一庙。于是群臣议奏,上古清庙一宫,尊远神祗。逮至周室,制为七庙,以辨宗祧。圣旨深弘,远迹上世。
《後魏书》曰:武定六年二月,将营齐献武王庙,议定室数形制。兼度支尚书崔昂等议:按《礼》,诸侯五庙,太祖亲庙四。今献武王为始封之君,便是太祖,既通在亲庙,不容立五室。且帝王亲庙,亦不过四,今宜四室,二间两头一颊室,厦头徘徊鸱尾。又按《礼图》,诸侯庙止开南门,而二王後附。《祭仪注》云,执事者列于庙东门之外。既有东门,明非一门。献武礼数既隆,备物殊等,惟据今庙宜开四门,内院南面开三门,馀及外院四面皆一门。
《齐书□礼志》曰:世宗梦太祖曰:“宋氏诸帝尝在太庙,从我求食,可别为吾祠。”上乃敕豫章王妃庾氏,四时还青溪宫旧宅处内舍堂,奉祠二帝二后,牲牢服章,用家人礼。
《晋起居注》曰:武帝太安中诏曰:往者,仍魏氏旧庙处立庙,既壅翳不显,材木弱小,至今中间有跌桡之患。今当修立,不宜在故处。太仆寺南临甬道,地形显敞,更于此营之,主者依典礼施行。
《晋书》曰:桓玄篡,问众曰:“朕其败乎?”曹靖之对曰:“神怒人怨,臣实惧焉。”玄曰:“人或可怨,神何可怒?”对曰:“移晋宗庙,飘泊无所,大楚之祭,不及于祖,此其所以怒也。”
《白虎通》曰:礼圣王所以制宗庙何?曰生死殊路,故敬鬼神而远之。所以有屋何?所以象生之居。
又曰:臣待放于郊,君不绝其禄者,以其禄三分之一与其妻长子,使得祭其宗庙。赐之环即还;赐之则去。
又曰:王者立宗庙何?缘生以事死,敬亡若事存,欲立宗庙而祭之,此孝子之心,所以追继养也。
《释名》曰:庙,貌也。先祖形貌所在。寝,寝也,所寝息也。
《三辅故事》曰:光武至长安,宫阙烧尽,徙都洛阳,取十二陵合为高庙,作十二室。太常卿一人,别治长安,主知齐祠事,谓之高庙。
《汉武故事》曰:宣帝立孝武庙于河东。告祠日,见一人骑马,马异于常马,持尺一札,赐将作函,文曰:“汝绩克成,赐汝金一斤。”因忽不见,札乃变为金一斤。
《蜀王本纪》曰:禹生于石纽,禹母天珠孕禹,坼副而生禹于涂山,娶妻生子名启。于今涂山有禹庙,亦为其母立庙。
《三辅黄图》曰:王莽于长安城南作九庙。
又曰:太上皇庙在长安香街南。
《墨子》曰:昔三苗大乱,天命殛之,雨血三朝,龙生于庙。
《说苑》曰:卫孙文子问王孙贾曰:“吾先君之庙小,欲更之,可乎?”对曰:“古之君子以俭为礼,今之君子以大易之。”
桓谭《新论》曰:王莽起九庙,以铜为柱,甍带金银,错镂其上。
王婴《古今通论》曰:夏曰世室,世世祭祀之也。殷曰重屋,重夏为屋四ニ。周曰宗庙,尊其生存之貌,示不死之,故致之于更。
《楚辞□天问□序》曰:屈原放逐,彷徨山泽,仰天叹息。楚有先王之庙及公卿祠堂,图画天地山川神灵,琦玮谲诡,及古贤圣怪物行事。周流罢倦,休息其下,仰见图画,因书其壁,呵而问之。
《晋诸公赞》曰:王凌字彭祖,为幽州刺史。寻洛阳破,後承制建行台,以宗庙焚毁,设坛望祀七室及功臣配食。
神主
《礼记□曲礼》曰:措之庙,立之主,曰帝。
又《檀弓下》曰:爱之斯录之也,敬之斯尽其道焉耳。重,主道也。殷主缀重焉,(缀,连也。殷人作主而连其重,悬诸庙也。)周主撤重焉。
又曰:曾子问曰:“丧有二孤,庙有二主,礼也?”孔子曰:“天无二日,国无二王。尝郊社,尊无二上。未知其为礼也。昔者,齐桓公亟举兵,作伪主以行。及反,藏诸祖庙。庙有二主,自桓公始。”
《礼记外传》曰:人君既葬之後,日中虞祭,即作木主以存神。(未葬以前,悬重于庭以代主也。)庙主用木者,木落归本,有始终之义。(人之生也,无不死。木生于亥又落于亥,是归本也。)天子庙主长尺二寸,诸侯一尺。四向孔穴,午达相通。(漆书谥号曰神主。)葬后孝子心目无所睹,故用以主其神也。
《公羊传□文公》曰:二年,丁丑,作僖公主。虞主用桑,练主用栗,作僖公主不时也。
《左传□庄公》曰:先君桓公命我先人,典司宗┙。(桓公,郑始受封君也。宗┙,宗庙中藏主石室。言已世为宗庙守臣。)
又《文公》曰:葬僖公,缓也作主,非礼也。凡君薨,卒哭而,而作主,特祀于主。(户柩已远,孝子思慕,故造木主立几筵焉。)丞尝于庙。
又《昭五》曰:使祝史徒主┙于周庙,告于先君。(┙,庙主石室。周庙,厉王庙也。)
《论语□八佾》曰:哀公问社於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
《五经异义》曰:谨按:大夫以石为主,礼无明文。大夫、士无昭穆,不得有主。今山阳民俗,祀有石主。
又曰:《春秋左氏传》曰:徙主石于周庙。言宗庙有郊宗,石室所以藏栗主也。虞主所藏,无明文也。
又曰:今《公羊》说,卿大夫士非有土、子民之君,不得袷,序昭穆,故无木主。大夫束帛依神,士结茅为丛。
又曰:《论语》,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答:“夏后氏以松,夏人都河东,河东宜松也;殷人以柏,殷人都亳,宜柏也;周人以栗,周人都沣镐,沣镐宜栗也。”
《五经要义》曰:木主之状,四方,穿中央以达四方。天子长尺二寸,诸侯长尺,皆刻陲褛背也。
又曰:主者,神象也。凡虞主用桑,桑犹丧也,丧礼取其名。练主用栗,栗者,敬也,祭礼取其恭。
《五经通义》曰:诸侯会天子,则以方明为主。觐礼云:明,木也。其形四方六面,上玄下黄,东青南赤,西白北黑。方明者,上下四方,神明之象也。
谢承《後汉书》曰:赤眉盆子去长安,西入右扶风。邓禹至长安中昆明池,率诸将齐戒,择吉日入城,谒高帝庙,修礼祠祭,劳赐吏士。因收十二帝神主,以故高庙郎来辅守南庙,令行京兆尹承事桉行扫除诸园陵,为置卒吏奉守焉。遣铺奉主诣京师。
王隐《晋书》曰:李裔字宣伯,父敏,为公孙度所迫,浮海莫知所终。裔以父母不知存亡,设木主以奉之,由是发名。
《晋起居注》曰:孝武太元二十年,简文皇帝宣太后正号,神主移庙。戊寅,口诏:移神主可停前後鼓吹。
挚虞《决疑要注》曰:庙主藏于户外西墉之中。有石函,名曰宗┙。古者帝王出征,于车载迁庙之主及社主以行。秦汉魏不载主也。
《唐书》曰:顺宗于庙,迁中宗神主于夹室。有司以中宗为中兴之君,当百代不迁。宰臣召史官蒋武问之,武对曰:“中宗以弘道元年于高宗柩前即位,时春秋已壮矣。及母后篡夺,神器潜移。其後赖张柬之等同谋,国祚再复。此盖同于反正,恐不得号为中兴之君。凡非我失之,自我复之,谓之中兴,汉光武、晋元帝是也。自我失之,因人复之,晋孝惠、孝安是也。今中宗与惠、安二帝事同,即不可为不迁主矣。”
《白虎通》曰:祭所以尸主何?本神无方,孝子以主系心。
又曰:所以虞而立主何?孝子既葬,曰中反虞,念亲已没,棺柩已去,怅然失望,彷徨哀痛,故设桑主以虞,所以慰孝子之心,虞安其神。所以用桑者,始与神相接。三王俱以桑。
《说文》曰:┙,宗庙主也。《礼》郊宗石室。一曰大夫以石为主。从示,从石,石亦声也。
卷五百三十二 礼仪部十一
社稷
《尚书□禹贡》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厥贡,惟土五色。(王者封五色土为社稷,建诸侯则各割其方色土与之,使立社。)
又《召诰》曰:越翌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羊豕各一。
《尚书逸篇》曰:太稷惟松,东社惟柏,南社惟梓,西社惟栗,北社惟槐。天子社广五丈,诸侯半之。
《尚书》曰:汤既胜夏,欲迁其社,不可,作夏社。(言夏社不可迁之义。)
《周书》曰:诸侯受命于周,乃建太社于国中。其,东青土,南赤土,西白土,北骊土,中ニ以黄土。将建诸侯,取方一面之土,苴以白茅,以土封之,故曰列土。
《毛诗□闵予□载芟》曰:春耕籍田而祈社稷也。载芟载柞,其耕泽泽。
又《闵予》曰:《良耜》秋冬报社稷也。良耜,ㄈ载南亩。
《周礼□地官》曰:大司徒之职,设其社稷之而树之田主,各以其野之所宜木,遂以名其社与其野。
又《地官上》曰:小司徒掌凡建国,立其社稷。
又《地官上□封人》曰:封人设王之社,为畿封而树之。
又《春官上□大宗伯》曰:以血祭祭社稷。(郑玄注曰:阴祀曰血,贵气臭。)
又《春官上□小宗伯》曰:小宗伯掌建国之神位,右社稷。
又《春官下□丧祝》曰:丧祝掌胜国邑社稷之祝号,以祭祀祷祠焉。(马融曰:所计国所封邑,犹立其社稷。)士师若祭胜国之社稷,则为之尸。
又《冬官》曰:匠人营国,左祖右社,面朝後市。(五宫所居也。祖,宗庙。面犹向也。王宫当中。)
《礼记□月令》:仲春择元日,命人社。(为祀社稷也。春事兴,故祭之,祈农祥。元日谓近春分前後戊日。元,吉也。)仲秋择元日,命人社。(赛秋成也。元日谓近秋分前後戊日。)
又《曲礼》曰:问国君之年,长曰能从宗庙社稷之事,幼曰未能从宗庙社稷之事。
又《檀弓》曰:卫献公出奔,反于卫。及郊,将班邑于从者而後入。柳庄曰:“如皆守社稷,则孰执羁勺而从;如皆从,则孰守社稷。”
又《郊特牲》曰:社祭而主阴气也。君南向于北墉下,答阴之义也。(墙谓墉,北墉,社内。)日用甲,用日之始也。天子太社,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气也。是故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薄社北牖,使阴明也。(绝其阳,通其阴而已。薄社,殷之社,殷始都薄。)社所以神,地之道也。地载万物,天垂象;取财于地,取法于天,是以尊天而亲地也。故教民美报焉。家主中ニ而国主社,示木也。(中ニ亦土神也。)惟为社事单出里,惟为社田国人毕作。惟社,丘乘共粢盛,所以报本反始也。
又《祭法》曰:王为群姓立社曰太社,王自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群立社曰置社。(群,众也。大夫以下,至庶人也。大夫不得特立社,与氏族居,百家以上则共立一社。)
又《祭义》曰:建国之神位,右社稷而左宗庙。(周尚左也。)
《礼记外传》曰:社者,五土之神也;稷者,百之神也。(一云稷是原隰之神,原隰宜种百谷。)天子为天下之人立社,曰太社,坛方五丈。诸侯为境内之民立社,曰国社。(语裥王社侯社者,天子诸侯别自立社,私有祷求。)地之势有礼,生物各随所宜。九州之人各居其土,食有利者,各报祭之。(是谓神地之道者。)籍田之後则告,(为将耕也。)五既登,又报功也。国以民为本,人以食为天,故建国君民,先命立社。地广多,不可遍祭,故于国城之内立坛祭之,亲之也。日用甲,尊之也。(天有十日,甲为首也。周公卜洛,建王都,戊申,社于新邑,自此皆用戊日。)惟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而已。
又曰:社树各以其土所宜之木,(河东宜松,周地宜栗。)社主用石。(石,土中竖者。)天子亲征,则载社主行。有罪者,诛之于车前。
《左传□僖公》曰:宋公使邾文公用曾阝子于次睢之社,欲以属东夷。(此水有妖神,东夷皆社祠之。)司马子鱼曰:“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小事不用大牲,而况敢用人乎!祭祀以为人也;民,神之主也;用人,其谁飨之?”
又《襄四》曰: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
又《昭二十九》曰:魏宪子问于蔡墨曰:“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也?”对曰:“少皋氏有四叔,(贾逵注曰:少皋,黄帝之后,金天氏也。四叔,四子皆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水,(能顺其成性也。)使重为勾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此其三祀也。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黎,水土官。黎当高辛氏之世,故《外传》曰:黎为高辛氏火正也。)共工氏有子曰勾龙,为后土,(共工,太皋之后,炎帝之前霸九州者也。其嫡子佐颛顼,能平水土。)此其二祀也。后土为社,稷、田政也,(掌田之官长后稷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烈山,炎帝之世烈山氏也。)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稷,(周弃,周祖后稷弃也。为唐虞夏后稷也。)自商以来祀之。”(商,殷也。柱之功至汤浸,祀周弃以为稷也。)
又《定上》曰:且夫祝,社稷之常隶也。(贱臣。)社稷不动,祝不出境,官之制也。(社稷动谓国迁。)
《公羊传□隐公》曰:宋宣公谓缪公曰:“以吾爱与夷,则不若爱汝;以为社稷宗庙主,则与夷不若汝,盍终为君矣?”
又《庄公》曰:日有蚀之,鼓、用牲于社,求于阴之道也。以朱丝萦社,或曰胁之,或曰为ウ,恐犯,故萦也。
又《僖公》曰:邾娄人执曾阝子用之社,盖叩其鼻,以血社稷也。
又《哀公》曰:亳社灾。亳社者何?亡国之社。(亳社者,先世亡国,在鲁境。)社者封也,(为封土祀社也。)其言灾何?亡国之社,掩其上而柴其下。(故火得烧之。)
《春秋潜潭巴》曰:里社鸣,此里有圣人生,其,百姓归之。(宋均注曰:鸣则教令行,若汤放桀也。,呜之怒者也。)
《论语□八佾》曰: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战栗。”(孔安国注曰:凡建邦立社,各以其土所宜之木。宰我不本其意,妄为之说,因周栗便云使民战栗也。)
《孝经说》曰:社,土地之主也。地广不可尽敬,故封土为社以报功。稷,五之长也。众不可遍祀,故立稷神祭之。
《五经通义》曰:王社藉田,中为千亩报功也。文家右社稷,左宗庙何?文家握地而王,地道长,右得事宗庙,以有社稷,故右之也。质家左社稷,右宗庙,社皆有坛者,饰也。有木者,土当生万物,莫善于木。
《五经异义》曰:今民谓社神为公,社位上公,非地祗也。
《汉书□郊祀志》曰:高祖时,天下已定,诏御史令于丰治榆社,常春以羊彘祠之也。
又《郊祀志》曰:稷者百之主,所以奉宗庙,供粢盛,人所食以生活也。王者莫不尊重亲祭,自为之主,礼如宗庙。《礼记》曰:惟祭宗庙社稷,为越绋而行事。圣汉兴,礼仪稍定,已有官社,未立官稷。(臣瓒按,《高纪》除秦社稷,立汉社,礼所谓大社也。时人立官社,配以夏禹,所谓王社也。见《汉纪》。今未立官稷,至此始立之也。)遂于官社後立官稷,以夏禹配食官社,后稷配食官稷。稷种树。
又曰:陈平既娶张氏女,资用益饶,游道日广。里中社,平为宰,分肉甚均,里父老曰:“陈孺子能为宰乎?”曰:“使平得宰天下,天下亦如此肉也。”
又曰:栾布,吴军时以功封为俞阝侯,复为燕相。齐燕之间皆为立社,号曰栾公社。
《续汉书》曰:每月朔旦,太史上其月历,有司侍郎尚书见读其令,奉行其正朔。前後各二日,皆牵羊酒至于社下,以祭日变,割羊以祠社,用救日变。执事者,冠长冠,衣皂单衣,绛领袖,绿中衣,绛纟末末裤以行礼,如故事。
又曰:建武二年,立太社稷于洛阳,在宗庙之左,社稷之右,皆方坛。无屋,有墙门而已。二月八月及腊,一岁三祠,皆置社稷。太守令长侍祠,牲用羊豕,惟州所治,有社无稷。古者师行有载社主,不载稷也。
《晋书□礼志》曰:前汉但置官社而无官稷,王莽置官稷。故汉至魏,但太社有稷,故常二社一稷。
《後魏书》曰:天平四年四月,七帝神主既迁于太庙太社,石主将迁于社宫。礼官云,应用币。中书侍郎裴伯茂时为祝文,伯茂据故事太和中迁社,高祖用特不用币,遂以奏闻。于时议者或引《大戴礼》迁庙用币,令迁社宜不殊。伯茂据《尚书□召诰》应用牲,诏遂从之。
《宋书□礼志》曰:晋元帝建武元年,又依洛京立二社一稷,其太社之祝曰:“地德普施,惠存无疆。乃建太社,保佑万邦。悠悠四海,咸赖嘉祥。”其社之祝曰:“坤德厚载,王畿是保。乃建帝社,以神地道。明祀惟辰,景福来造。”礼,左宗庙,右社稷,历代遵之。故洛京社稷在庙之右,而江左又然也。
又曰:祠太社,帝大稷,常以岁二月、八月二社日祠之。
《唐书》曰:天宝中,升社稷五星为大祀。诏曰:“祭之为典,以陈至敬。名或不正,是相夺伦,况社稷孚佑,百代蒙其福;日月照临,五星叶其纪。兆庶允殖,下土式瞻。既超言象之外,须极尊严之礼,列为中祀,颇紊大猷。自今已後,社稷及日月五星并升为大祀,仍以四时致祭。”
《六典》曰:仲春上戊,祭太社,以后土氏配焉;祭太稷,以后稷氏配焉。
《家语》曰:孔子曰:“古之平水土及播植百者众矣。然惟勾龙兼食于社,而弃为稷易代奉之,无敢益者,明不可与等也。”
《庄子》曰:畏垒之民相与言曰:“庾桑之始来,吾酒然异之。今吾日计之而不足,岁计之而有馀,庶几其圣人乎?子胡不尸而祝之,社而稷之也?”
又曰:匠石之齐,至于曲辕,见栎社树,其大蔽千牛,(者匝也。)百围;其高山临千仞,而後有枝;其可以为舟者,旁十数。观者如市。
《淮南子》曰:夫穷乡之社,扣瓮拊瓶,相和而歌,自以为乐也。尝试为之击建鼓,撞巨锺,乃知夫瓮瓶之足羞也。
又曰:禹劳力天下,死而为社;(劳于谓治水功,死祀于后土之中。)周弃作穑,死而为稷;(种曰稼,敛曰穑,死记于祀,稷官之神。)子房之智,陈平之无忤,绛侯勃之果,霍将军之勇,终之以礼乐,则可谓社稷之臣矣。
《太公金匮》曰:武王问太公曰:“天下精神甚众,恐後复有试余者也。何以待之?”师尚父曰:“请树槐于王门内,王路之石,起国社,筑垣墙,祭以酒脯,食以牺牲,尊之曰社。客有非常,先与之语;客有益者入,无益者距。岁告以水旱与其风雨泽流,悉行除民所苦。”
《白虎通》曰:王者所有社稷何?为天下求福报功。人非土不立,非不食。土地广博,不可遍敬;五祀众多,不可一一而祭,故封土立社,(祀而示之。)尊五之长,立稷而祀之。稷者,得阴阳和气而为用又多,故为长,岁再祭之。
又曰:祭社稷有乐乎?《礼记》曰:金石之乐,用之于宗庙社稷。
又曰:王者诸侯必有戒社何?示存亡也。明为善者得之,为恶者失之。
《春秋公羊传》曰:亡国之社,奄其上,柴其下。
《郊特牲》记曰:丧国之社屋之,示与天地绝也。
蔡邕《独断》云:天子太社,五色土为坛。皇子封为王者,授之太社之土,以所封之方色,籍以白茅,归国以立社,故为之茅社也。
《陈留风俗传》曰:东昏县者卫地,故阳武之户牖乡也,汉相陈平家焉。少为社下宰,令民祀其社。
《邴原别传》曰:原,避地辽东,以虎为患,自原之落,独无虎患。尝行而得遗钱,拾以系树枝,比钱不见取,系钱者逾多。原问其故,答者谓之社树。原恶其由已而成妄犯,乃辩之。于是里中遂敛其钱以为社供。里老为之诵曰:“邴君行仁,落邑无虎;邴君行廉,路树成社。”
《列异传》曰:大司马河内陵蕤字圣卿,少时病虐,逃社中。有人呼“社邸!社邸!”圣卿应曰:“诺。”起,至户中,人曰:“取此书去。”得素书一卷《谴劾百鬼法》,所劾辄效。
《搜神记》曰:中兴初,有应妪者生四子而寡。见神光照社,试探之,得黄金。自是诸子官学,并有才名。至七世显。
刘桢《京口记》曰:虎社中,村老故相传云:昔有虎于社中产,因以为名。
《荆州记》曰:叶县东百步有县故城,西南四里名伍佰村,有白榆连李树,异合条,高四丈馀。士民奉以为社。
《世说》曰:阮宣子伐树,人有止之宣子,曰:“若树而为社,伐树则社移。社而为树,伐树则社亡矣。”
习凿齿《逸民高士传》曰:董威辇不知何许人,忽见于洛阳白社中。
戴延之《西征记》曰:洛阳建春门外道北有白社,董威辇所住也。去门二里,有牛马市,嵇公临刑处也。
《博物志》曰:子路与子贡过社,社树有鸟。子路搏鸟,社神牵子路,子贡说之,乃止。
又曰:周之正月受社牲之首,以出种子。帝藉蚕,又受社雍及祭,以沐蚕种。上辛乃射黑牲于帝郊,以祈来年之丰。二月,司空开冰,射桃弧,棘矢五发,以御其灾。
《述异记》曰:庾邈与女子郭凝通,诣社,约不二心,俱不婚娉。经二年,凝忽暴亡。邈出见凝,云:“前北村还,遇强梁,抽刀见逼,惧死,从之,不能守节。为社神所责,心痛而绝。”人鬼异路。因下泣矜之也。
蔡邕《陈留东昏库上里社碑》曰:惟斯库上里,古阳武之户牖乡也。秦时有池子华为丞相。汉兴,陈平由此社宰,遂相高祖,克定天下,为右丞相。孝平之世,虞延为太尉。延熹中,平曾孙放为尚书令。以宰相继踵,咸出斯里,虽有积德修身之政,亦斯社所相,乃树碑颂云。
魏公《九锡文》曰:锡君玄土,苴以白茅,爰契尔龟,用建冢社。注言:亦如天子社稷也。
曹植《赞社文》曰:余前封鄄城侯,转雍丘,皆遇荒土。宅宇初造,以府库尚丰,志在缮宫室,务园圃而已,农桑一所所营。经离十载,块然守空,饥寒备尝。圣朝愍之,故封此县。田则一州之膏腴,桑则天下之甲第,故封此桑,以为田社,乃作颂云。
应璩《与阴夏书》曰:从田来,见南野之中有徒步之士。怪而问之,乃知郎君顷有微こ,告祠社神,将以祈福。闻之怅然以增叹息,灵社高树,能有灵应哉?
张华《朽社赋》曰:高柏桥南大道旁,有古社槐树,盖数百年木也。余少居近之,後去。行路过之,则已朽株。意有缅然,聊为之言衰盛之理。
殷仲堪《合社文》曰:夫社之为祀远哉,故大夫以成群斯祷。里社之兴,由来尚矣。自丧乱流迁,旧俗隳废。今二三宗亲,思桑梓之遗风,遵先圣之明诰,洁齐牲牢。庶乎自佑以来,一日之泽。然三人之行,必有其师,故复选中正,立三老者。惟公理以御众,稽旧章以作宪。
卞敬宗《栎社序赞》曰:余门前有一社树,盘根疏柯,似非近世所植。抗秀路左,流阴庭宇。庄周喻道于商丘之木,匠石辨才于曲辕之栎。由斯而观,固可以悟微矣。
王□《春可乐》曰:吉辰兮上戊,明灵兮惟社。百室兮必集,祈祭兮树下。濯卯兮菹韭,啮蒜兮擗。缥醪兮浮蚁,交觞兮并坐。乞和兮体适,心怡兮志可。
何承天《社颂》曰:社实阴祗,稷惟谷元。率育方类,协赞乾坤。
先农
《礼记□月令》曰:孟春,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置之车右,率公卿诸侯大夫躬耕籍田。(辰,亥也。谓郊后吉亥,享先农于东郊。先农,神农也。)
《续汉书□祭祀志》曰:光武即位于高阝,为坛,营于高阝,之阳。营神五星及中宫星、雷公、先农、风伯、雨师、四海、四渎、名山、大川之属。
《汉旧仪》曰:春始东耕于籍田,官祠先农。先农即神农炎帝矣。祠以一牢,百官皆从。大赐三辅二百里,孝悌、力田、三老布帛。
《汉名臣奏》曰:黄琼上言:先王制典籍田,有曰司徒咸戒,司空除坛。先时五日,有协风至,即斋宫、飨燕、载耒,诚重之也。先农之礼,所宜躬亲以迎春和,以致时风。
沈约《宋书□祭祀志》曰:元嘉二十一年,帝亲耕,乃立先农坛于籍田,高四丈,为四出,陛广五尺,外加埒,方十丈。车驾未到,司空、大司农率太祝及众执事质明,以一太牢祀祭,祭器用社稷器。祠毕,颁馀胙于奉祠者。旧典,先农又都列於郊祭。
灵星
《周书□作洛》曰:设兆于南郊,以祀上帝,配以后稷农星,先王皆与食。
《毛诗□闵子》曰:丝衣绎宾,尸也。高子曰:“灵星之尸也。”(绎,又祭也。天子诸侯曰绎,以祭之明日,卿大夫曰宾尸,与祭同。周曰绎,商曰彤也。)
《汉书□郊祀志》曰:高祖时,或言周兴而邑立后稷之祠,至今血食天下。於是制诏御史,其令天下立灵星祠,(张晏曰:龙星左角曰天田,则农祥也。辰见而祭之。)常岁时祀以牢。
《三辅旧事》曰:汉灵星祠在长安城东十里。
《淮南子》曰:君人之道,其犹灵星之尸,俨然嘿端而受福也。
《嵩高山记》曰:汉孝武游登五岳,尊事灵星。遂移祠置岳南脚上,筑作殿坛。周回立瓦屋,行种松柏,前五百步临大道,立两石阙,极高大。
卷五百三十三 礼仪部十二
明堂
《尚书帝命验》曰:帝者承天立府以尊天重象,(象,五精之神也。天有五帝,集居太微,降精以生圣人,故帝者承天立五帝之府,是为天府。)赤曰文祖,(赤帝怒之府名文祖。火精,光明文章之祖,故谓之文。周曰明堂。)黄曰神斗,(黄帝含枢纽之府而名曰神斗。斗,主也。土精澄静四行之主,故谓之神主。周曰太室。)白曰显记,(白帝白招矩之府曰显记法也。金精断割万物成,故记之,显记。周曰总章。)黑曰玄矩,(黑帝汁光纪之府名曰玄矩。矩,法也。水精玄昧,能权轻重,故谓玄矩。周曰玄堂。)苍曰灵府。(苍帝威灵仰之府,名灵府。周曰青阳。)
《周书□明堂》曰:明堂方百一十二尺,高四尺,阶广六尺三寸。室居中方百尺,室中方六十尺。东应门,南库门,西皋门,北雉门。东方曰青阳,南方曰明堂,西方曰总章,北方曰玄堂,中央曰太庙。以左为左个,右为右个也。
又《程寤》曰:文王在翟,太姒梦见商之庭产棘,小子发取周或庭之梓树於阙间,化为松柏或柞,惊以告文王。文王曰召发于明堂,拜,告梦,受商之大命。
《毛诗□清庙□我将》曰:《我将》,祀文王於明堂也。
《周礼□冬官下□匠人》曰: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广四修一。殷人重屋,堂修七寻,堂崇三尺。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世室者,宗庙也。修,南北之深也。夏度以步,令堂修十四步,其广益以四分修之一,则广十七步半也。重室者,王室正堂若大寝者,周则其广九寻七丈三尺也。)
《大戴礼□威德》曰:凡人民疾、六畜疾、五灾者,生於天道不顺;天道不顺,生於明堂不饬;故有天灾,则饬明堂。
又《威德》曰:明堂者,古有之。凡九室,一室而有四户八牖,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盖屋,上圆下方。明堂者,所以明诸侯尊卑也。外水名曰辟雍,列南蛮、东夷、北狄、西戎。
《礼记□明堂位》曰: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周公摄王位,以明堂之礼仪朝诸侯也。不於宗庙,避王也。)天子负斧,南向而立。(天子,周公也。负之言背也。斧为斧文屏风於户牖之间,周公於前立焉。)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之位,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之国,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之国,门东,北面东上。诸男之国,门西,北面东上。九夷之国,东门之外,西面北上。八蛮之国,南门之外,北面东上。六戎之国,西门之外,东面南上。五狄之国,北门之外,南面东上。九采之国,应门之外,北面东上。四塞,世告至。此周公明堂之位也。(朝之礼不于此,周公权用之。)
又《明堂位》曰:明堂也者,明诸侯之尊卑也。(朝於此,所以正仪辨等也。)昔殷纣乱天下,脯鬼侯以飨诸侯,(以人肉为荐羞,恶之甚也。)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纣。武王崩,成王幼弱,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诸侯於明堂,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大服。
又《祭义》曰:祀乎明堂,所以教诸侯之孝也。
《礼记明堂阴阳录》曰:明堂阴阳,王者之所以应天也。明堂之制,周旋以水,水行左旋以象天。内有太室,象紫宫。南出明堂,象太微。西出总章,象五潢。北出玄堂,象营室。东出青阳,象天市。上帝四时各治其宫。王者承天统物,亦於其方以听国事。
《礼含文嘉》曰:明堂,所以通神灵、感天地、正四时。(明堂者,八窗四达。窗通八卦之气。布政之宫,在国之阳,面三室,四面十二,法十二月也。天子以孟春之月幸於南郊,总受十二月之政,远藏於祖庙,月取一政,班於明堂也。诸侯以孟春之月朝於天子,受十二月之政,藏於祖庙,月取一政行之。闰月无常处,则ト门而居之。)
《礼记外传》曰:明堂,古者天子布政之宫,在国南十里之内、七里之外,黄帝享百神於明廷是也。(南方阳明之地,因为明堂,路寝宫室之制同。)唐虞为五府,(府者聚也,合五帝之神祭之。)夏谓太庙为世室,(世室,不毁之义。)殷人谓路寝为重屋,周人谓五府为明堂。(形制同,故手。)夏后氏一堂之上为五室,(木室东北,火室东南,金室西南,水室西北,王室中央。)南面三阶。(三面两阶,则九阶矣。)五室者,象地载五行也。五行生於四时,故每室四达,(达,向也。四户相对。)一室八窗。(夹户之窗象八节。)周人有圆屋。九月,大享五帝於明堂。(即祖庙。)心为天子明堂。(东方之宿大火谓之辰,即心星也。)或以明堂独以一室耳。
《孝经授神契》曰:明堂之制,东西九筵,筵长九尺也。明堂东西八十一尺,南北六十三尺,故谓之太室。
又曰:周之明堂,在国之阳三里之外、七里之内,在辰巳者也。
《春秋合成图》曰:明堂在辰巳者,言在水火之际。辰,木也;巳,火也。木生数三,火成数七,故在三里之外、七里之内。
《汉书□郊祀志》曰:天子封太山。太山东北趾,古时有明堂处,处险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晓其制度。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明堂中有一殿,四面无壁,以茅盖,通水,水圜宫垣,为复道,上有楼,从西南入,名曰昆仑天。天子从之。
又曰:元始五年春正月,祭明堂,诸侯王列侯宗室子九百馀人助祭。毕,皆益户赐爵及金帛,增秩补吏各有差。
《後汉书》曰:永平二年春正月辛未,宗祀光武於明堂。帝及公卿列侯始服冠冕衣裳玉佩纟句屦以行事。
《续汉书□祭祀志》曰:明帝即位,祀五帝於明堂。光武帝配,五帝坐位堂上,各处其方,黄帝在未,皆如南郊之位。光武帝位在青帝之南少退,西面牲犊各一,奏乐如南郊。
又《礼仪志》曰:明堂、五郊、宗庙、太社稷、六宗夕牲,皆以昼漏未尽十四刻初纳,夜漏未尽七刻五刻初纳,进熟献,送神,还,有司告事毕。六宗燔燎,火大燃,有司告事毕。
蔡邕《礼乐志》曰:汉承秦灭学,庶事草创,明堂、辟雍,阙而未举。武帝封禅,始立明堂於太山,犹不於京师。元始中,王莽辅政,庶绩复古,乃起明堂、辟雍。
《宋书□礼志》曰:晋元帝绍命中兴,依汉氏故事,宜享宗明堂祀之礼。江左不立明堂,故阙焉。
《齐书□礼志》曰:案《礼》及《孝经援神契》并云:明堂有五室,天子每月听朔布教,祭五帝之神,配以有功德之君。
《大戴礼》曰:明堂者,所以明诸侯尊卑也。
许慎《五经异义》曰:布政之宫,故称明堂。明堂,盛貌也。
《周官□匠人》职称:明堂有五宫。郑玄云:周人明堂五室,帝一室也。
《齐书□礼志》曰:永明二年,祠部郎蔡履议:“郊与明堂,本宜异日。汉东京《礼仪志》‘南郊礼毕,次北郊、明堂、高庙、世祖庙,谓之五供。蔡邕所据亦然。近世存省,故郊堂共日,来年郊祭,宜有定准。’”太学博士王议:“来年正月上辛,宜祭南郊;次辛,有事明堂;後辛,飨祀北郊。”
《隋书□礼仪志》曰:明堂在国之阳。梁初,依宋齐,其祀之法,犹依齐制。礼有不通者,武帝更与学者议之。先是,帝欲有改作,乃下制书,而与群臣切磋其义。制曰:“明堂准《大戴礼》九室八牖,三十六户,以茅盖屋,上圆下方。”郑玄据《援神契》亦云:“上圆下方。”又云:“八窗四达。”明堂之义,本是祭五帝神,九室之数,未见其理。若五堂而言,虽当五帝之数,向南则背汁光纪,向北则背赤怒,东向西向亦如此,於事殊未可安。
又《礼仪志》曰:明堂,後齐采《周官□考工记》为五室。周采汉《三辅黄图》为九室,各存其制,而竟不立。
又《礼仪志》曰:隋将作大匠宇文恺依《月令》文,造明堂木样,重檐复庙,五房四达,丈尺规矩,皆有准凭,以献。高祖异之,命有司於郭内安业里为规兆。方欲崇建,又命详定,诸儒争论,莫之能决。牛弘等又条经史正之重奏。时议既多,久而不定,又议罢之。及大业中,恺又造《明堂议》及样奏之。炀帝下其议,但令於霍山采木。而建都兴役,其制遂寝。终隋代,祀五方上帝於明堂,恒以季秋,在雩坛上而祀,其用币,各於其方。
《唐书》曰:永徽中诏曰:“朕闻合宫、灵府,创鸿规於上代;太室、总章,标茂范於中叶。虽复质文殊制,奢俭异时,然其立天中,作人极,布政施教,归之一揆。朕嗣膺下武,丕承上烈,思所以答眷上灵,事遵孝养,而法宫旷礼,明堂寝构,永言大礼,朕甚惧焉。宜令所司与礼官、学士等考核故事,详议得失。”於是太常博士柳宣依郑玄义,以为明堂之制,当为五室。内直丞孔志约据《大戴礼》及卢植、蔡邕等议,以为九室。秘书郎薛文思等各造明堂图。
又曰:永徽中,令礼官、学士详议明堂制度,久之不定。上乃内出九室样,更令损益。群儒纷竞,各执异议。于志宁等请为九室,太常博士唐畛等请为五室。上令所司於观德殿依两议张设,亲与公卿观之。上曰:“明堂之礼,自古有之。议者不同,未果营建。今设两议,公等以何者为宜?”阎立德对曰:“两议不同,俱有典故。九室似ウ,五室似明,取舍之宜,断在圣虑。”上亦以五室为便。议又不定,由是止。
又曰:垂拱二年,毁乾元殿,就其地创造明堂,凡高二百九十四尺,东西南北各广三百尺。凡有三层:下层象四时,各随方色;中层法十二辰,圆盖,盖上盘九龙捧之;上层法二十四气,亦图盖亭,亭中有巨木十围,上下通贯,刻木为瓦,漆之。明堂之下施铁渠,以为辟雍之象,号为万象神宫。
又曰:证圣元年正月,明堂後佛堂火,延烧明堂。三年,又令重造如明堂,高广如旧制,上施宝凤,号为通天宫也。
又曰:永昌元年正月,天后亲享明堂。戊午,布政於明堂,颁九条以记於百官。已未,神皇御明堂,飨群臣,赐缣练有差。自明堂成後,纵神都妇人及诸州老人入观,兼赐酒食,至是日始止。
又曰:开元中,敕云州置魏孝文帝祠堂一所,有司以时享祭。是州有魏故明堂遗迹,乃置庙於其迹焉。
《家语□观周》:孔子观乎明堂,睹乎四门之墉,有尧舜桀纣之象,而各有善恶之状、兴废之诫焉。语裥周公相成王,抱之而负斧,南面朝诸侯之图焉。
《晏子春秋》曰:明堂之制,土事不文,木事不镂,示民知节也。
《尸子》曰:黄帝合宫,有虞氏曰总章,殷人曰阳馆,周人曰明堂,此皆所以名休其善也。
《淮南子》曰:自古者明堂之制,(明堂,太庙正室。)下之润湿,弗能及也;上之雾霜,弗能入也;四方之风,弗能袭也。
颍容《春秋释例》曰:周公朝诸侯于明堂。太庙与明堂一体也。春秋人君将出,告於宗庙,反,行策勋、献俘於庙。
《礼论》曰:或以为明堂者,文王庙。周时德泽和洽,蒿茂大,以为宫柱,名曰蒿宫。
《三辅黄图》曰:孝武帝议立明堂於长安城南。许令裒等议曰按《五经》。
《礼传记》曰:圣人之教,制作之象,所以法则天地,比类阴阳。以之宫室,本之太古,以昭令德。茅屋采椽,土阶素舆,越席皮弁,盖兴於黄帝尧舜之代,是以三代修之也。
《黄图》曰:明堂者,明天道之堂也。
蔡邕《礼乐志》曰:孝武帝封禅岱宗,立明堂於泰山汶上也。
许慎《五经异义》曰:明堂在国之阳,三里之外,七里之内,巳地就阳位也。
《释名》曰:明堂,犹堂堂、高显貌也。
《三礼图》曰:明堂者,布政之宫。周制五室:东为木室,南为火室,西为金室,北为水室,土室在中。秦为九室,十二阶,各有所居。
赵晔《吴越春秋》曰:越王召范蠡问曰:“孤窃自志,欲以今日一登上明堂,布恩致令,以抚百姓。”
袁子《正论》曰:明堂、宗庙、太学,礼之大物也。事义不同而论者合以为一,失之远矣。
李尤《明堂铭》曰:布政之宫,上圆下方。体则天地,在国之阳。窗闼四设,流水洋洋。顺节行仪,各居其房。春恤幼孤,夏进贤良,秋厉威武,冬谨关梁。
桓谭《新论》曰:王者造明堂、辟雍,所以承天化也。
班固《东都赋□明堂诗》曰:於昭明堂,明堂孔阳。圣皇宗祀,穆穆皇皇。上帝宴飨,五位时序。谁其配之?世祖光武。
晋纪赡《答秀才策》曰:周制明堂,所以宗其祖以配上帝,其正中皆太庙,以顺天时、施令法也。
卷五百三十四 礼仪部十三
辟雍
《毛诗□大雅》曰:镐京辟雍,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武王作邑於镐京。笺云:自,由也。武王於镐京行辟雍之礼日,四方来观者皆感化其德,心无不归服。)
《礼记□王制》曰:天子曰辟雍,诸侯曰泮宫。(尊卑学异名。辟,明;雍,和也。所以明和天下也。泮之言恤政教也。)
《礼记礼统》曰:所以制辟雍何?数化天下也。辟雍之制奈何?《王制》曰:辟雍,圆如璧,雍以水,内如覆,外如偃盘也。诸侯泮宫,半有水,半有宫也。诸侯所化者少,故半有宫焉。三王之制奈何?夏天子曰重屋,诸侯曰广宗;殷天子曰庙,诸侯曰世室;周天子曰辟雍,诸侯曰泮宫,乡曰庠,里曰序,是其制也。
《礼记外传》曰:学者,觉也,人生也,皆禀五常之正性。故圣人修道以教之,使其发觉,不失其性也。(小人学道则易使也,不从教则凶人也。)天子、诸侯皆有大学、小学。(小学则东,少阳之地,公宫之左。)太学在西。有虞氏之学曰庠,亦谓之米廪。(藏躬耕之於学中,以供祭祀。虞舜尚孝。)夏曰序,殷曰瞽宗,(瞽,无目者。乐正,古之学者。)周曰辟雍。(辟,明也。雍,和也。亦为大学东胶。)
《汉书□礼乐志》曰:武帝时,丞相大司空奏请立辟雍。会按行长安南营,表未作,遭帝崩,群臣引以为定谥。及王莽为宰衡,欲耀众庶,遂兴辟雍。
《後汉书》曰:世祖中元二年春,初起辟雍,行大射之礼。
《续汉书□礼仪志》曰:明帝永平中,始率群臣躬养三老五更于辟雍,行大射之礼。
《魏志》曰:明帝幸辟雍,于会命群臣赋诗。
《宋书□礼志》曰:昔武帝太始六年,帝临辟雍,行乡饮酒之礼。诏曰:“礼仪之废久矣!乃今复讲肄旧典。”赐太常绢百匹,丞、博士及学生酒。咸宁三年,惠帝复行其礼。
《白虎通》曰:天子立辟雍者何?所以行礼乐、宣德化也。辟者,象璧,以法天;雍者何?雍之以水,象教化流行。
《五经通义》曰:诸侯不得观四方,故缺以东南。半天子之学,故曰泮宫。
《三辅决录》曰:辟雍水四周於外,象四海也。
桓谭《新论》曰:王者作圆池如璧形,实水其中,以圜壅之,故曰辟雍。言其上承天地,以班教令,流转王道,终而复始。
《说苑》曰:辟雍,天子乡饮之处。
戴延之《西征记》曰:洛城南有平昌门,道东辟雍坛,去灵台三里,俱是魏武帝所立,高七丈。
班固《东都赋□辟雍诗》曰:乃流辟雍,辟雍汤汤。圣皇莅止,造舟为梁。皤皤国老,乃父乃兄。抑抑皇仪,孝友光明。於赫太上,示我汉行。洪化惟神,永观厥成。
李尤《辟雍赋》曰:卓矣煌煌,永元之隆。含弘该要,周建大中。蓄纯和之优渥兮,化盛溢而兹丰。
李尤《辟雍铭》曰:惟王所建,方中圆外,清流四匝,荡涤浊秽。
傅玄《帝幸辟雍乡饮酒赋》曰:时皇帝枉万乘之尊兮,以幸辟雍。卤簿齐列,群官正容,侍卫参差,阶戟百重。乃延乡士,乃命王公。是日也,定小会之常仪兮,飨殊俗而见远邦;连三朝以考学兮,览先贤之异同。
灵台
《毛诗□文王□灵台》曰:《灵台》,民始附也。文王受命,而民乐其有灵德,以及鸟兽昆虫焉。(天子有灵台,所以观象察气妖祥。)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
《诗汜历枢》曰:灵台,候天意也。经营灵台,天下附也。
《礼含文嘉》曰:礼,天子灵台,以考观天人之际,阴阳之会也。揆星度之验,征气朔之瑞,应原神明之变,化为万姓,获福於天。
《礼统》曰:所以制灵台何?以尊天重民,备燥聩害,豫防未然也。夫王者当承顺天地,节御阴阳也。夏所以为清台何?明明相承,太平相续,故为清台。殷为神台、周为灵台何?质者据天而王,天者称神。文者据地而王,地者称灵。是其异也。
《孝经援神契》曰:灵台考符居高显,圣王所以宣德察微。
《五经通义》曰:王者受命而起,所以立灵台。灵台何以为在於野中国之南?附近辟雍,依仁宫也。灵台制度奈何?师说之,积土崇增,其高九仞,上平无屋。高九仞者,极阳之数;上平无屋,望气显著。
《续汉书□祭祀志》曰:明帝即位,郊祀五帝於明堂。卒事,遂升灵台,以望□物。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建武二年,置女大史灵台,仰观灾祥,以考中外太史,验察虚实。
《唐书》曰:乾元元年,於永宁坊张守宅置司天台。制曰:建邦设都,必稽玄象;分列曹局,皆应物宜。灵台二星,主观察□物天文,位在太微西南。今兴庆宫,上帝延也,考符之所,合置灵台。
《三辅故事》曰:汉作灵台於城东,周作灵台在沣水永东。常以四孟之月,登台而观。
《述征记》曰:长安宫南有灵台,高十仞,上有铜浑天仪,又相风铜鸟,或云此鸟遇千里风乃动。
《六韬》曰:文王既出里,召周公旦筑为灵台。
《新序》曰:周文作灵台及池沼,掘得死人骨。吏以闻於文王。文王曰:“更葬之。”天下闻之,皆曰:“文王贤矣!泽及朽骨,而况於人乎!”
班固《东都赋□灵台诗》曰:乃经灵台,灵台既崇。帝勤时登,爰考休征。三光宣精,五行布序。习习祥风,祁祁甘雨。百蓁蓁,庶草蕃庑。屡惟丰年,於皇乐胥。
潘岳《闲居赋》曰:灵台杰其高寺,窥天文之秘奥,究人事之终始。
学校
《毛诗□国风》曰:《子衿》,刺学校废也。乱世则学校不修焉。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青衿,青领也。学子之所服。)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尚书大传》曰:□已藏,岁事欲毕,馀子皆入学。十五始入小学,见小节,践小义;十八始入大学,见大节,践大义。
《周礼□地官下□师氏》曰:师氏以三德教国子:一曰至德,以为道本;二曰敏德,以为行本;三曰孝德,以知逆恶。又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郑玄注曰:德行,外内之言也。在心为德,施之为行。)居虎门之左,司王朝,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
《礼记□学记》曰: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所学圣人之道在方策。)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
又《学记》曰: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辩志,三年视敬业乐群,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
《左传□襄六》曰:郑人游于乡校,(杜预曰:乡之学校。)以论执政。然明谓子产曰:“毁乡校,如何?”(恐於中谤议国政也。)子产曰:“何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
《论语谶》曰:学者,织也。
《五经通义》曰:三王教化之宫,总名为学。夏为校,校言教也。
《汉书》曰:郡国曰学,县、道、邑、侯国曰校。校、学置经师一人。
《续汉书□礼仪志》曰:明帝永平中,始帅群臣养三老、五更於辟雍,郡国县道行饮酒礼於学校。
《後汉书》曰:桓荣车驾幸太子学,会诸博士论难於前。荣被服儒衣,温恭有蕴藉,(蕴藉,犹言宽博有馀也。蕴音於问反。)辩明经义,每以礼让相厌,不以辞长胜人。儒者莫之及。(厌,服也。)特加赏赐。又诏诸生雅吹击磬,尽日乃罢。(吹管奏《雅》《颂》也。)
《东观汉记》曰:光武建武五年,初起太学宫。诸生吏子弟及民以义助作。上自齐归,幸太学,赐博士弟子有差。
《宋书□礼志》曰:汉献帝建安二十二年,魏国作泮宫于邺城南。魏文帝黄初五年,立太学于洛阳。《魏名臣奏》曰:蒋济奏太学堂上,官为置鼓。《礼》曰:“入学鼓箧,逊其业也。”凡学受业,皆当须十五以上。公卿大夫子弟在学者,以年齿长幼相次,不得以父兄位也。学者不恭肃、慢师、酗酒、好讼,罚饮水三升。
《晋诸公赞》曰:惠帝时,裴为国子祭酒,奏立国子太学,起讲堂,筑门阙,刻石写经。
《晋令》曰:诸县率千馀户置一小学,不满千户亦立。
《宋书□礼志》曰:晋征西将军庾亮在武昌开置学宫,教曰:“人情重交而轻财,好逸而恶劳,学业致苦而禄答未厚,由捷径者多,故莫肯用心。洙泗邈远,风雅弥替,後生放狂,不复宪章典谟。临官宰政者,务目前之治,不能闲於典诰,遂令诗书荒尘,颂声寂寞。仰瞻俯省,能不叹慨!”
《南史》曰:宋时国学颓废,未暇修复。明帝泰始六年,置总明观以集学士,或谓之东观。置东观祭酒一人,总明访举郎二人,儒玄文史四科置学士千人,其馀令史下各有差。是岁以国学既立,省总明观於王俭宅,开学士馆,以总明四部书充之。
《三辅旧事》曰:汉太学在长安门东书社门,立五经博士员弟子万馀人。学中有市有狱。光武东迁,学乃废。
任预《益州记》曰:文翁学堂在大城南,昔经灾火,蜀郡太守高朕修复缮立。其栾栌椽节,制犹古朴,即今堂基六尺,厦屋三间,通皆图画圣贤古人之象及礼器瑞物。堂西有二石屋。又以为州学。(郡更于夷里桥道东起学也。)
《述征记》曰:太学在国子学东二百步。学堂里有《太学赞碑记》曰:建武三十七年立太学堂,永建六年制下府缮治,并立诸生房舍千馀间。阳嘉元年毕刊子碑,有太尉庞参、司徒刘琦、太常孔扶、将作大匠胡广答记制。
《黄图》曰:《礼》,小学在公宫之南,太学在城南,就阳位也。去城七里。王莽为宰衡,起灵台,作长门宫。南去堤三百步,起国学於郭内之西南,为博士之宫。寺门北出,王於其中央为射宫。门西出,殿堂南向为墙,选士肆射於此中。此之外为博士舍三十区周环之。此之东为常满仓,之北为会市,但列槐树数百行为隧,无墙屋。诸生朔望会此市,各持其郡所出货物及经书、传记、笙磬乐相与买卖,邕邕揖让,或论议槐下。其东为太学宫。寺门南出,置令丞吏诘奸究理辞讼。五博士领弟子员三百六十六;经三十博士,弟子万八百人;主事、高弟、侍讲各二十四人,学士司舍,行无远近,皆随檐,雨不涂足,暑不暴首。
《决疑要注》曰:汉初置博士而无弟子,後置弟子五十人,又增满五百。汉末至数千人。魏之务学者始诣太学为门人,二岁,通二经者,补文学掌故;满三岁,通三经者,擢为太子舍人。
挚虞《宜立学事》曰:河内太守鲁夔,使民二百家共立一学,未成,而司隶奏以违法。尚书郎中骑都尉臣挚虞驳:“夔为近畿大都,朝所委任,亲临民物,足识事宜。累表仍上,求二百家立一学,是其留心学校,必欲有成也。”
崔瑗《南阳文学颂》曰:昔圣人制礼作乐也。将以统天理物,经国序民,立均出度,因其可利而利之,俾不失性也。故观礼则体敬,听乐则心和,然後知反其性而正其身也。
梁元帝召学生教曰:阁下,昔楚王好《诗》,沛王传《易》,犹且传之不朽,以为盛美。吾亲承天旨闻方,欲化行南国,被於西楚。
卷五百三十五 礼仪部十四
庠序
《礼记□王制》曰:有虞氏养国老於上庠,养庶老於下庠。夏后氏养国老於东序,养庶老於西序。殷人养国老於左学,养庶老於右学。周人养国老於东胶,养庶老於虞庠。
又《学记》曰: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术当为遂。万二千五百家为遂也。)
《五经通义》曰:三王教化之宫,总名为学。夏为学校。校之言教也。殷为庠,周为序,周家又兼用之,故乡为庠,里为序,家为塾。
《白虎通》曰:乡曰庠,里曰序。庠者,礼仪也;序者,序长幼也。
《汉书》曰:乡序庠置《孝经》师一人。
又《儒林传》曰:三代之道,乡里有教,夏曰校,殷曰庠,周曰序,所以劝善惩恶也。
《南史》曰:梁武帝修建庠序,别开五馆。其一馆在袁宪宅西。宪常招引诸生,与之谈论新义,出人意表,同辈咸嗟服焉。
释奠
《礼记□月令□仲春》曰:是月也,命乐正习舞。(为将释奠。)上丁释奠於国学,(释谓置也。谓置牲币之奠於文宣王。)天子及公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观其礼也。)命有司上戊释奠於太公庙。(亦用牲币之奠。)
又《月令□仲秋》曰:是月也,命乐正习吹,(春夏尚舞,秋冬尚吹,习之为将释奠。)上丁释奠於国学,天子乃率公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礼仪同仲春。)是月也,命有司上戊释奠於故公庙。(礼仪同仲春。)
又《文王世子》曰:凡始立学,必先释奠於先圣先师。及行事,必用币。天子亲学,大昕鼓惩,所以警众也。
《晋书□礼志》曰:昔武王入殷而封先代之後,盖追思其德也。孔子大圣,终於陪臣,未有封爵。至汉元帝时,孔霸以帝师号褒成侯,奉孔子後。魏黄初三年,以议郎孔羡为宗圣侯,奉孔子祀。魏齐王正始二年,使太常释奠,以太牢祀孔子於辟雍,以颜回配。
《宋书□礼志》曰:魏齐王正始中,每讲经,使太常释奠先圣先师於辟雍。晋惠帝、明帝之为太子,及愍怀太子讲经竟,并亲释奠於太学。太子进爵於先师,中庶子进爵於颜渊。成、穆、孝武三帝亦皆亲释奠。
又《礼志》曰:元嘉二十二年,太子释奠,采晋故事。官有其注,祭毕,太祖亲临学宴会,太子以下悉预。
《唐六典》曰:仲春上丁,释奠於孔宣父,以颜回配焉,其七十二弟子及先儒并从祀。仲秋之月亦如之。仲春上戊,释奠於齐太公,以留侯张良配焉。仲秋之月亦如之。凡州县皆置孔宣父庙,以颜回配。仲春上丁,州县官行释奠之礼,仲秋上丁亦如之。
《唐书》曰:开元七年十一月,以贡举人将谒先师质问疑义,敕曰:“皇太子及诸子,虽年未志学,而道在尊师,宜行齿胄礼。”
又曰:开元七年,皇太子入国学,行齿胄礼,谒先圣。皇太子初献,其亚献、终献并以胄子。常侍褚无量开讲《孝经》及《礼记□文王世子》篇。
又曰:归崇敬议:春秋释奠文宣王,祝板御署北面揖,以为其礼太重。按《大戴礼》师尚父授周武王丹书,武王东面而立。今置祝板,请准武王东面之礼,轻重庶得其中。晋博士成洽议曰:“释典奉先师惟皇太子,业终乃礼,不然则废。”
晋《尚书大事》曰:尚书符太常曰:“按洛阳图宫南自有太学,国子、辟雍不相预也。舍辟雍以太学,辟雍便为无事虚诞。汉魏旧事,皆言释奠祠先圣於辟雍,未有言太学者。又咸和中,成皇帝释奠於中堂之前台中,故事亦曰辟雍。是为汉魏之世初自两立,至释奠便在辟雍犹存。今废辟雍而立二学,中兴以来相违。”太常王彪之答:“魏帝齐王使有司释奠于辟雍,此是魏之大事,非晋书旧典。太始、元康释奠太学,不在辟雍;太始五年、元康五年二行飨礼,皆於辟雍,不在太学。是则释奠于太学,行飨于辟雍,有晋已行之,准也。中朝有辟雍,犹在太学,况无辟雍,惟有太学,更当不在太学乎!”宰相从太常所答。
晋范坚书问冯怀曰:“汉氏以来,释奠先师惟仲尼,不及公旦,何也?”冯答曰:“若如来谈,亦当宪章尧、舜、文、武,岂惟周旦乎!”
挚虞《释奠颂》曰:如彼泉流,不盈不运。讲业既终,礼师释奠。升觞折俎,上下惟善。邕邕其来,肃肃其见。
立庙(附)
《锺离意别传》曰:意为鲁相,修孔子庙。孔子教授堂下,床首有悬瓮,意召守庙孔问曰:“此何等瓮?”曰:“夫子瓮。背有丹书,自夫子亡後,无敢发者。”意乃发,索得书焉。
《宋书□礼志》曰:晋清河人李辽表曰:亡父先臣回绥集邦邑,归诚本朝,以太元十年遣臣奉表,路经阙里,过觐孔庙,庭宇倾颓,轨式颓圮,万世宗匠,忽焉沦废,仰瞻俯慨,不觉涕流。既逵京辇,表求兴复圣祀,修建讲学。至十四年,奉被明诏,采臣鄙议,敕兖州鲁郡准旧营饰。
《北齐书》曰:天保元年,诏封崇圣侯邑一百户,以奉孔子之祀,并下鲁郡,以时修治庙宇,务尽褒崇之至。
《唐书》曰:武德中,制祠典,释奠於太学,以周公为先圣,孔丘配飨。房玄龄及朱子奢议云:公旦、尼父俱是圣人。庠序置奠,本缘夫子。故鲁宋至於梁陈,爰及隋大业故事,皆以孔丘为先圣,颜回为先师,历代所行,古今通允。请停祭周公,升夫子为先圣,以颜回配飨。
又曰:上元中制曰:定祸乱者必先於武德,极生灵者谅在於师贞。周武创业,克宁区夏,惟师尚父,实佐兴王。况德有可师,义当禁暴,稽诸古昔,爰崇典礼,太公望可追封为武成王。有司依文宣王置庙,择古今名将,置亚圣及十哲,享祭之典,一同文宣。
又曰:开元十九年,始於两京置齐太公庙,以张良配。上元初,特加封太公为武成王,以历代名将从其祀。然有其制而未之行,祠宇日荒。至是,宰臣卢杞、京兆尹卢甚以卢者齐之裔,乃鸠其裔孙若卢、崔、丁、吕之族,合钱以崇饰之。请复旧典,兼择自古名将,如孔门十哲,皆配飨。诏下史官,乃定张良、穰苴、孙武、吴起、乐毅、白起、韩信、诸葛亮、李靖、李配焉。
养老
《礼记□祭义》曰:食三老、五更於太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所以教诸侯之悌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五更当为五叟。叟,长老之称也。其字似更,书有转误,嫂字,女傍叟,今皆以为更矣。
《孝经援神契》曰:天子亲临辟雍,尊事三老,兄事五更。三者,道成於三;五者,训於五品。言其能以善道改已也。三老、五更,皆取有妻、男女完具者。
《续汉书》曰:三老、五更玉杖,长九尺,端以鸠为饰。鸠者,不噎之鸟,欲老人之不噎也。
华峤《後汉书》曰:熙平中,天子引袁逢为三老,赐玉仗。
应劭《汉书》曰:天子父事三老,兄事五更。天子亲割,三公设几,九卿正履。
《魏志》高贵乡公诏曰:夫养老兴教,三代所以树风化、垂不朽也。必有三老、五更,以崇至敬,乞言纳诲,着在史,然後六合承流,下观而化。宜妙拣德行,以充其选。关内侯王祥,履仁秉义,雅志淳固;关内侯郑小同,温恭孝友,师礼不忒。其以祥为三老,小同为五更。车驾亲率群司,躬行古礼焉。
王隐《晋书》曰:王祥字休征。魏帝高贵乡公入学,命祥为三老。祥南面几杖,以师道自居。帝北面乞言。祥於是陈明王圣帝之轨,君臣政化之要,俯以训帝。於时百辟卿士闻其格言,莫不砥砺。
《後魏书》曰:孝文帝以前司徒尉元为三老,前鸿胪卿游明根为五更。皇帝再拜肃拜五更,乞言毕,乃赐步免一乘,诏曰:“三老可给上公之禄,五更可食九卿之俸。”
《後周书》曰:高祖保定三年,乃下诏集太保燕公为三老。
又曰:武帝以太傅燕国公于谨为三老,赐延年杖;太师宇文护设几,司寇豆卢宁正舄。
又曰:孝闵践祚,于谨以年老乞骸骨,诏报不许。有司宜断表启,遂诏谨为三老。有司具礼,择日,又赐延年杖。高祖幸太学以食之。三老入门,皇帝迎拜门屏之间,三老答拜。有司设三老席於中楹,南向。太师晋公护升阶,设几於席。三老升席,南面,凭几而坐,以师道自居。大司寇楚公宁升阶正舄。皇帝升立於斧之前,西面,有司进馔,皇帝跪设酱豆,亲袒割。三老食讫,皇帝又亲跪受爵以。有司彻讫,皇帝北面立,访道。三老乃起,立於席後。皇帝曰:“猥当天下重任,自惟不才,不知政治之要,公其诲之。”三老答曰:“木受绳则正,后从谏则圣。自古明王圣主,皆虚心纳谏以知得失,天下乃安。惟陛下念之。”又曰:“为国之本,在守忠信。是以古人云去食去兵,信不可失。国家兴废,莫不由之。愿陛下守而勿失。”又曰:“治国之道,必须有法。法者,国之纲纪。纲纪不可不正,在於赏罚。若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则为善者日益,为恶者日止;若有功不赏,有罪不罚,则天下善恶不分,人无所措手足矣。”三老言毕,皇帝再拜受之。三老答拜焉。礼成而出。
《隋书》曰:後齐仲春令辰陈养老礼。先一日,三老、五更齐於国学,皇帝进贤冠、玄纱袍至辟雍,入总章。堂列宫悬,王公已下及国老名定位。司徒以羽仪、武贲、安车迎三老、五更於国学,并进贤冠、玄服、黑舄、素带。国子生黑介帻,青衿单衣,乘马从之。至,皇帝释剑执班,迎於门内。三老至门,五更去门十步,则降车以入。皇帝拜,三老、五更摄斋答拜。皇帝揖进,三老在前,五更在後,升自右阶,就筵。三老坐,五更立。皇帝升堂,北面。公卿升自左阶,北面。三公授几杖,卿正履,国老、庶老各就位。皇帝拜三老,群臣皆拜,不拜五更。乃坐。皇帝西向,肃拜五更,进珍馐酒食,亲袒割,执酱以馈,执爵以。以次进五更。又设酒醴於国老、庶老。皇帝升御坐。三老乃论五孝六顺、典训大纲。皇帝虚躬请受。礼毕而还。又都下及外州人年七十已上,赐鸠杖、黄帽。
卷五百三十六 礼仪部十五
封禅
《河图真纪钩》曰:王者封太山,禅梁父,易姓奉度,继兴崇功者七十二君。
《尚书中候》曰:维岁二月,候在东馆,(郑玄注曰:维,辞也。候齐桓公馆舍。)叹曰:“於戏仲父!寡人闻古霸王封太山,刻石纪号,立显象。今寡人名为何君?”管子曰:“卫困於狄,案兵须灭,乃存之。仁不纯,名为霸君。昔古圣王功成道洽,符出,乃封太山。今比目之鱼不至,凤凰不臻,麒麒遁,未可以封。”
《礼记□礼器》曰:是故因天事天,(天高,因高者以事也。)因地事地,(地下,因下者以事也。)因名山升中于天。(名犹大也,中犹成也。谓巡狩至于方岳,燔柴祭天,告以诸侯之成功也。《孝经》说曰:“封乎泰山,考绩燔燎,禅乎梁甫,刻石纪号也。”)升中於天而凤皇降,龟龙假。(功成而太平,阴阳气和而致象物。)
《礼记逸礼》曰:三皇禅云云,盛意也;五帝禅云云,特立於身也;三王禅梁父,连延不绝,父死子继也。
《春秋汉含孳》曰:天子受符,以辛日立号,宰奉图,帝人共观九日,悉见後世之过,方来之害,以告天。(受符谓应期之人当起者之符代行其录运者也。)曰:请封禅,到岱宗,昼期过数告诸命。(封,封太山;禅,禅梁父。)
《孝经钩命决》曰:封乎太山,考绩燔燎;禅乎梁父,刻石纪号;焕炳巍巍,教化显著。
《五经通义》曰:易姓而王太平,必封太山、禅梁父何?天命已为王,使理群生也。或曰:封,以黄金为泥,以银为绳。经无明文,以义说之。所以止封岱,太山者,五岳之长,群神之主,故独封於太山,告太平于天,报群神之功也。禅梁父者,太山之支属,能配太山之德也。
《史记□封禅书》曰:齐桓公既霸,会诸侯於葵丘,而欲封禅。管仲曰:“古者封太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昔无怀氏封太山,禅云云;宓羲封太山,禅云云;神农封太山,禅云云;炎帝封太山,禅云云;黄帝封太山,禅亭亭;颛顼封太山,禅云云;帝喾封太山,禅云云;尧封太山,禅云云;舜封太山,禅云云;禹封太山,禅会稽;汤封太山,禅云云;周成王封太山,禅社首,(应劭曰:山名,在博县。晋灼曰:在钜平南卜三里也。)皆受命然後得封禅。”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过孤竹;西伐大夏,涉流沙,束马悬车,上卑耳之山;南伐至邵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汉。兵车之会三,而乘车之会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诸侯莫违我者。三代受命,亦何以异乎?”於是管仲相桓公,不可穷以辞,因设之以事,曰:“古之封禅,高阝上之黍,北里之禾,(应劭曰:高阝上,山也。高阝音霍。苏林曰:高阝上、北里皆地名。)所以为盛;江淮之间,一茅三脊,所以为藉也。东海致比目之鱼,西海致比翼之鸟,然後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今凤皇麒麒不来,嘉不生,而蓬蒿藜秀茂,鸱枭数至,而欲封禅,无乃不可乎!”桓公乃止。
又曰:始皇既并天下,即位三年,东巡狩郡县,祠邹峄山,颂秦功业。於是征齐鲁之儒生博士七十人,至於太山下。或议曰:“古者封禅,为蒲车,恶伤山之土石草木。扫地而祭,席用菹秸,言其易遵也。”始皇闻此议各乖异,难施用,由此绌儒生。遂除车道,上自太山阳,至巅,立石颂秦始皇帝德,明其得封也。从阴道下,禅於梁父。其礼颇采太祝之祀雍上帝所用,而封藏皆秘之,世不得而记也。始皇之上太山,中阪遇风雨暴至,休於大树下,因封其树为五大夫。
又曰:今天子即位,尤敬鬼神之祀。元年,汉兴以六十馀岁矣。天下安,绅之属皆望天子封禅,改正度也。而上向儒术,招贤良,赵绾、王臧等以文学为公卿,欲议古立明堂城南以朝诸侯,革巡狩、封禅、改历、服色,事未就,会窦太后治黄老言,不好儒术,诸所兴为皆废。是时李少君亦以祠灶、道、却老方,见上,上尊之。少君言上曰:“祠灶则致物,致物而丹砂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益寿而海中蓬莱仙者乃可见,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上与公卿诸生议封禅。封禅用希旷绝,莫知其仪礼,而群儒采封禅《尚书》、《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上於是乃令诸儒习射牛,草封禅仪。群儒既不能辩明封禅事,又牵拘於《诗》《书》古文而不能骋,於是上尽罢诸儒。遂东幸缑氏,礼登中岳太室。从官在山下,闻若有言“万岁”云。於是以三百户封太室奉祠,遂东巡海上。四月,还至奉高。上令诸儒及方士言封禅,人人殊,不经,难施行。天子至梁父,礼祠地主。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荐绅,射牛行事。封太山下东方,如郊祀太一之礼。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则有玉牒书,书秘。礼毕,天子独与侍中奉车子侯上太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阴道。丙辰,禅太山下趾东北肃然山,如祭后土礼。天子皆亲拜见,衣上黄而尽用乐焉。江淮间一茅三脊为神藉,五色土益杂封。纵远方奇兽蜚禽及白雉诸物,颇以加礼。兕牛犀象之属不用。皆至太山祭后土。封禅祠,其夜若有光,昼有白□起封中。天子从禅还,坐明堂,群臣更上寿。
《汉书》曰:公孙弘议欲仿古巡狩封禅之事,诸儒对者五十馀人,未能有所定。先是,司马相如病死,有遗书颂功德,言符瑞足以封太山。上奇其书,以问倪宽。对曰:“陛下躬发圣德,统揖群臣,宗祀天地,荐礼百神,精诚所向,征兆必报,天地并应符瑞,帝王之盛节也。宜顺承天庆,垂万世之基。”上然之。乃自制仪,采儒术以文焉。
又《郊祀志》曰:初,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晓其制度。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於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如带图。及是岁,修封,则祠太一、五帝於明堂上坐,令高皇帝祠坐对之。公玉带又曰:“黄帝时虽封太山,然风后、封玄、歧伯令黄帝封东太山,(韦昭曰:别有小太山在阴,一名介山。臣瓒曰《郑克》朱虚界中有小太山是也。汾阴子推所焚,故名介山也。不以介为大也。)禅凡山,合符,然後不死。”天子既令设祠具,至东太山,太山卑小,不称其声,乃令祠官礼之而不封焉。其後令带奉祠候神物。复还太山,修五年之礼如前,而加禅祠石闾。石闾者,在太山下趾南方,方士言仙人闾也,故上亲禅焉。其後五年,复至太山修封,还过祭恒山。自封太山後,十二岁而周遍于五岳、四渎矣。後五年,复至太山修封。武帝五修封。
又曰:太初元年十二月禅蒿里。(服虔曰:山名。在太山下。)太初三年春正月,东巡海上。夏四月,还修封太山,禅石闾。天汉三年,受计还幸北地,祠常山,瘗玄玉。(邓展曰:瘗,埋也。)
又曰:太始四年春,三月甲申,修封。丙戌,禅石闾。夏四月,幸不其,(如淳曰:其音基。不其,山名,因以为县。)祠神人於交门宫,(应劭曰:神人,蓬莱仙人之属也。晋灼曰:琅琊县有交门宫,武帝所造。)若有向坐拜者,作交门之歌。(师古曰:如有神人景象,向祠坐而拜也。)
又曰:司马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天子曰:“相如病甚,可往从悉取其书。若不然,後之矣。”使所忠往,而相如已死,家无遗书。问其妻,对曰:“长卿未尝有书也。时时着书,人又取去。长卿未死时,为一卷书,曰:有使来求,当奏之。”其遗札书言封禅事,所忠奏焉。天子异之。
《续汉书□祭志》曰:建武中,群臣上言。即位三十年,宜封禅太山。诏书曰:“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吾谁欺,欺天乎?曾谓太山不如林放,何事太山七十二代之编录!”三月,上幸鲁,过太山。太山守以上过故,承诏祭太山及梁父。时虎贲中郎将梁松议封禅事,上许松等奏,乃求元封时封禅故事,议封禅所施用。有司奏当用方石,再累置坛中,皆方五尺一枚,厚一尺,用玉牒书藏方石。牒厚五寸,长尺三寸,广五寸。有玉牒十枚,列於方石旁,东西南北各三,皆长三尺,广一尺,厚七寸。检中刻三处,深四寸,方五寸,有盖。检用金缕五周,以水银和金为泥。刻玉玺,一枚方寸一分,一枚方五寸。石四角有距石,皆再累。一枚长一丈,厚一尺,广二尺,皆在坛上。其下用距十八枚,皆高三尺,厚一尺,广二尺,如小碑,环坛立之。去三步,距石下皆有石附,入地四尺。又用石碑,高九尺,广三尺五寸,厚尺二寸,立坛丙地,去坛三尺,以刻书。上以用石功难,语覃及二月封,故诏松因故封石空检,更加封而已。松上疏争之,以为“登封之礼,今告功皇天,垂後无穷,以为万民也。丞之之敬,章图书之瑞,尤宜显著。今因旧封窜寄故石下,恐非重命之义。受命中兴,宜当特异,以明天意。”遂使太山郡及鲁趣石工,直取完青石,无五色。时以印工不能刻玉牒,欲用丹漆书之。会求得刻玉者,遂刻书。书秘,刻方石中,令容玉牒。二月,上至奉高,遣御史与兰台令史,将工先上山刻石碑文。二十二日辛卯晨,燎祭天於太山下南方,群神皆从,用乐皆如南郊。诸王、王者二公、孔子後褒成君,皆助祭在位。毕,将升封。或曰:“太山虽已从食于柴祭,今亲升告功,宜有礼祭。”於是使谒者以一特牲於常祠太山处。告祠太山,如亲耕、ァ刘、先农、先虞故事。至食时,上御辇升山,曰後到山上。即位於坛南,北面,群臣以次陈後,西上,毕,帝升坛。尚书令奉玉牒检,皇帝以寸二分玺亲封之。讫,太常命人发坛上石,尚书令奉藏玉牒已,复石覆讫,尚书令以五寸印封石检。事毕,皇帝拜,群臣称万岁。令人立所刻石碑,乃复道下。二十五日甲午,禅祭地於梁阴,以高后配,山川群神从,如元始中北郊故事。
《东观汉记》曰:中元元年正月,群臣复奏言:“登封告成,为民报德,百里所同。陛下辄距绝不许,臣下不敢颂功述德。谨按:河洛谶书,赤汉九世,当巡封太山,凡三十六事。陛下遂以仲月令辰,巡岱岳之正礼,奉图洛之明文,以祈灵瑞,以为兆民。”於是许焉。至太山,乃复议曰:“国家德薄,灾异仍至,图谶盖於此耶?”上东巡狩至太山,有司复奏河图谶记表章赤汉九世尤著明者,後凡三十六事。
司马彪《续汉书》曰:《河图会昌符》云:汉太兴之道,在九代之王,封乎太山,刻石着纪,禅於梁父,退省考功。
《典略》曰:建武三十年,有司奏封禅。诏曰:“灾异连仍,日月薄蚀,百姓怨叹,而有事于太山,七十二代编录,以羊皮杂貂裘,何强颜耶?”
《晋书□礼志》曰:魏明帝黄初中,护军蒋济表曰:“夫帝王大礼,巡狩为先;昭祖扬祢,封禅为首。是以自古革命受符,未有不蹈梁父、登太山,刊无竟之名,纪天人之际者也。宜下公卿,广撰其礼,卜年考时,昭告上帝,以副天下之望。”帝诏曰:“闻蒋济斯言,使吾汗出流足。自开辟以来,封禅者七十馀君耳,故太史公曰:虽有受命之君,而功有不洽,是以中间其远者千有馀年,近者数百载,其仪阙不可得记。吾何德之修,敢庶兹乎?济岂谓世无管仲,以吾有桓公登太山之志乎?吾不敢欺天也。济之所言,华则荣矣,非助我者也。公卿侍中尚书侍省之而已,勿有所议。”天子虽拒济议,而实使高堂隆草封禅之仪,以天下未一,不欲便行大礼。会隆卒,不复行之。(《魏志》曰:帝闻隆没,叹曰:“天不欲成吾事,堂生舍我亡也。”)
又曰:武帝平吴,混一区宇。太康元年,卫等上表请封禅。诏曰:“此盛德之事,所未议也。”
又表曰:“唐虞三代,济世弘功之君,莫不仰承天休,俯协人志,登圆丘,履梁父,未有辞焉者,盖不可让也。今陛下勋高百王,德无与二,茂绩宏规,巍巍之业,固非臣等所能究论。而圣旨劳谦,屡自抑损,时至弗应,推美不居。阙皇代之上仪,塞灵祗之款望,使大晋之典谟,不同风於三五。臣等诚不敢奉诏。”诏曰:“方当共思弘道,以康庶绩,且俟他年,无所纷纭也。”
沈约《宋书□礼志》曰:永初三年,高祖将北扫戎狄,浑一天宇,会计洛阳秩礼名岳。群臣窃相谓曰:须王振旅饮至,陇朔无尘,当议奏封禅,修升中之礼。缙绅闻者,咸曰宜然。自汉光武登封之後,斯绝矣。
孙言《宋书》曰:袁淑为吏部郎。太祖元嘉二十六年,大举北讨,淑侍座,从容曰:“盛王令典废坏永久,今当鸣銮中岳,席卷赵魏,检玉岱宗,今其时也。臣逢千载之会,愿上封禅书一篇,使声齐七十二代。”帝曰:“盛德之事,何足以当之。”
《隋书□志》曰:封禅者,高厚之谓也。天以高为尊,地以厚为德。增太山之高,以报天也;厚梁甫之基,以报地也。昭天之所命,功成事就,有益於天地,若天地之更高厚云。汉光武中兴,聿尊其故。晋宋梁及陈,皆未遑其议。後齐有巡狩之礼并登封之仪,竟不之行也。开皇十四年,群臣请封禅,高祖不纳。晋王又率百官抗表固请,帝命有司草仪注。於是牛弘、辛彦之等创定其礼,奏之。帝逡巡其事曰:“此事体大,朕何德以堪之?但当东狩,因拜岱山耳。”十五年春,行幸兖州,遂次岱山,为坛如南郊。
《唐书》曰:贞观中,房玄龄议曰:“汉建武中封禅,用元封故事,封太山於圜台上,四面皆立石阙,并高五丈。有方石再累,藏玉牒书。石检十枚,於四边括之,东西各三,南北各二。外设石封,高九丈,上加石盖,周设石距十八枚,如碑之状。去坛三步,其下石跗,入地数尺。今按:封禅者,本以成功告於上帝。天道崇质,义取醇素,故藉用藁秸,樽以瓦С。近代此法不在经诰,又乖淳朴之道,定议除之。按:梁甫是谓梁阴,近代设坛於山下,乃乖处阴之义。今定禅礼,改坛位於山北。
又曰:贞观六年,文武百官以初平突厥,盛德被於海内,又年累登,表封太山。太宗谓侍臣曰:“朕每见众议以封禅为盛事,劝朕行之。如朕本心,但使天下太平,家给人足,虽阙封禅之礼,亦可以比德於尧、舜。昔始皇为合天心,自称皇帝,登封岱宗,奢侈自矜;汉文竟不登封,而躬行俭约,刑措不用。今皆称始皇为暴虐之主,汉文为有德之君。以此而言,无假封禅。”
又曰:高宗麟德二年十月,司礼太常伯刘祥道上疏请封禅。丁卯,将封太山,发自东都。三年正月戊辰朔,车驾至太山,亲祀昊天上帝於封祀坛,以高祖、太宗配飨。己巳,帝升山,行封禅之礼。庚午,禅於社首,祭皇地祗,以太穆太皇太后配飨,皇后为亚献,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辛未,御降禅坛。壬申,御朝觐,受朝贺,改元乾封。
又曰:麟德三年,登封太山。先是,皇后抗表曰:“封禅旧仪:祭皇地祗,以太后昭配。而皆以公卿行事,详求至理,有紊徽章。望以展礼之日,总率六宫、内外命妇,亲奉奠献。”从之。至时,遂以皇后为亚献,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帝行初献之礼,毕,执事者皆趋下,而宦者执帷,皇后率六宫以升,行礼,登。歌帷外,王公以下就位於山足,帷皆用锦绣。在位者瞻望,或诮焉。
又曰:永淳二年,上以风眩转加,停封中岳。上自东封之後,皇后盛赞行中岳之礼,每下诏,辄年饥寇至而罢。於是嵩山之下,营奉天宫,以为有事之渐。时有童谣曰:“嵩高凡几层,不畏登不得,但畏不得登。”及是,礼物毕备,竟以疾加而还。
又曰:则天后万岁登封元年腊月甲申,上登封于嵩岳,大赦天下,改元,大。丁亥,禅于少室山。
又曰:开元登封,祀昊天上帝于太山,以高祖神尧皇帝配享。上冕裘升坛,奉璧奠献,命有司享五帝百神於山下坛。礼毕,上乃饮福酒。中书令张说进称:“天赐皇帝太一神策,周而复始,永绥兆人。”帝拜稽首。山上作圆台四阶,谓之感王,中金泥注感际,以“天下同文”之印封之。然後焚柴燎发,群臣称万岁,传呼从山顶至山下,振动天地。銮辂还山下,之齐宫,有庆□随马,祥风绕辂。中书令张说等贺。上曰:“朕以薄德,恭膺大宝,□物休佑,皆是卿辅弼之力。君臣相保,勉副天心,长如今日,不敢矜怠。”说等又曰:“圣心诚恳,昨夜斋则息风收雨,今朝封祀则天清日暖,复有祥风助乐,卿□引燎,灵迹盛事,千古未闻。”辛卯,祀皇地祗於社首之太折坛,睿宗皇帝配享。藏玉册於石感,如封祀坛之仪。初,上登山,至斋宫。其夕,阴□惨冽,劲风四起,裂幕折柱,寒气切骨。上露立祈请,仰天自誓曰:“某身有过,请即降罚,万人无福,亦请某为当罪。”应时风止,天地清晏。及升坛,休气四塞;登封,飘若天外;及禅社首,五色□见,日重轮。
又曰:开元十三年,登封太山。上因问:“玉牒之文,前代帝王何故秘之?”贺知章曰:“玉牒本是通於神明之意,前代帝王祈求各异,或祷年算,或思神仙。其事微密,故外人莫知之。”上曰:“朕今此行,皆为苍生祈福,更无秘请;宜将玉牒出示百寮。”其词曰:“有唐天子臣某,敢诏告於昊天上帝:天启李氏,运兴土德,高祖太宗,受命立极。高宗升中,六合殷盛;中宗绍复,继体不定。上帝眷佑,锡臣忠武;绥内难,推戴圣父。恭承大宝,十有三年,祗若天意,四海晏然。封祀岱岳,谢成於天。子孙百禄,苍生受福。”
《风俗通》曰:封禅必於岱宗者,长万物之始,阴阳交代,云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遍雨天下,惟太山乎。封禅之制,立石高丈二尺,刻之曰:事天以礼,立身以义,事父以孝,成民以仁。四夷八蛮,咸贡其职也。
《白虎通》曰:封禅,王者易姓而起,必升封太山何?教告之义也。始受命之时,改制应天,天下太平,功成封禅,以告太平也。所以必於太山何?万物之所交代之处也。必於其一何?因高告,顺其类也。故升封者,增高也;下禅梁甫之基,广厚也;刻石记号者,著己之功迹也。天以高为尊,地以厚为德,故增太山之高以放天,附梁甫之基以报地。明天之所命,功成事就,有益天地,若高者加高,厚者加厚矣。或曰:封者金泥银绳。或曰:石泥金绳,封以印玺。故孔子曰:升太山,观易姓而王,可得而数者七十馀君。
《风俗通》曰:封太山,禅梁父,说岱宗上有金箧玉策,能知人年寿修短。武帝探得十八,倒读曰八十,其後果用考长。
桓谭《新论》曰:太山之上有刻石,凡千八百馀处,而可识知者七十有二。
袁淮《正论》曰:封禅之言,惟《周官》有三大封之文。齐桓公欲封禅,闻管仲言而止。焚燎祭天,皆王者之事,非诸侯之所为也。是以学者疑焉。後秦一主,汉二君,修封禅之事。其制为封土方丈馀,崇於太山之上,皆不见於经。秦汉之事未可专。管仲云:禹禅会稽,告天则同,祭地不得异也。会稽而可禅,四岳皆可封也。夫洛阳者,天地之所合;嵩高者,六合之中也。今处天地之中,而告於嵩高可也,奚必於太山?
王婴《古今通论》曰:太山上为天门值户,户为明堂,圣帝受天官之宫也。王者即位三十年,功成治定,则告成於天,登封太山,刻石纪号。
张华《封禅议》曰:臣闻肇自生民,则有后辟载祀之数,莫之能纪。立德济世,扬晖仁风,以登封太山者七十有四家,其谥号可知者十有四也。
晋《太康地记》曰:奉高者以事五岳,帝王禅代之处也。故有明堂在县西南四里。汉武立太坛於东山以祭天,示增高也。
《南史》曰:齐高帝幸华林晏集,使各效伎艺。褚彦回弹瑟琶,王僧虔、柳世隆弹琴,沈文季歌《子夜来》,张敬儿舞。王俭曰:“臣无所解,惟知诵书。”因跪上前,诵相如封禅文。上笑曰:“此盛德之事,吾何以堪之。”
卷五百三十七 礼仪部十六
巡狩
《易□观卦》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也。
《尚书□舜典》曰:岁二月,东巡狩,至於岱宗。柴,(积柴以燎。)望秩於山川,(秩者,为其秩次之奈也。)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协,和。)同律度量衡。(同,齐同也。)修五礼、五玉、(五等诸侯瑞圭璧也。)三帛、(玄、、黄。)二牲、(羊、雁。)一死(雉也。)贽,如五器,卒乃复。(五器,上五玉,礼终则还之。三帛以下不还。)五月,南巡狩,至於南岳,如岱礼。(南岳,衡山。)八月,西巡狩,至於西岳,如初礼。(西岳,华山。)十有一月,朔巡狩,至於北岳,如初礼。(朔,北方。北岳,恒山。)归,格於艺,祖用特。(艺,称也。)
《尚书大传》曰:元祀巡狩四岳、八伯,坛四奥,沉四海,封十有二山,肇十有二州。
《毛诗□清庙》曰:《时迈》,巡狩告祭柴望也。(巡狩告祭者,天子巡行郡国,至方岳之下而封禅也。)
又曰:《般》,巡狩而祀四岳河海也。於皇时周,陟其高山。堕山乔岳,允犹翕河。(高山,四岳。翕,合也。笺云:合者,河自大陆之北,敷为九,祭者合为一。)
《周礼下□夏官》曰:职方氏掌天下之图,王将巡狩则戒于四方。
《大戴礼》曰:十有二岁,天子巡狩。是故诸侯上不敢侵凌,下不敢暴小民。
《礼记□王制》曰:天子五年一巡狩。岁二月,东巡狩,至於岱宗,柴而望祀山川。觐诸侯,问百年者就见之。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志淫好辟;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山川神祗,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革制度衣服者为叛,叛者君讨。有功德於民者加地进律。
又《祭仪》曰:天子巡狩,诸侯待於境。天子先见百年者,(问其国君,以百年者所在而见。)八十九十者、东行西行者弗敢过。欲言政者,君就之可也。(弗敢过者,谓道经则见之。)
《礼记逸礼》曰:王者必制巡狩之礼何?尊天重民也。所以五年一巡狩何?五岁再闰,天道大备。所以至四岳者,盛德之山,四方之中,能兴□致雨也。巡狩者何?巡,循也;狩,牧也。为天循行牧民也。
《礼记外传》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封建诸侯,各守天子之地,故巡行之。夏、殷五载一巡狩,(五年再闰。)周制十二年一巡狩,(岁星一周。)皆在仲月,以至岳下,(仲者,中也,正也。)燔柴告天。(此因事而告至也。天下广大,四方幽隐,南面之君多行威福,忧民之至,故问之。)巡狩之年,四方诸侯先会岳之下以俟见。(岳有汤沭之邑,助祭泰山,先斋戒以见天子。)考其制度以齐同,(书同文,车同轨,合其章律甲子。)有善恶以黜陟之。
《左传□庄公》曰:天子非展义不巡狩。注云:天子巡狩,所以宣布德义。
又《僖下》曰:晋侯召王,以诸侯见,且使王狩。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于河阳’,言非其地,且明德也。”
《汉书》曰:人有告韩信反。陈平曰:“古者天子巡狩,伪游□梦也。”
又《武纪》曰:朕郊见上帝,巡於北边,见群鹤留止,不以罗网,靡所获献荐於大,(如淳曰:是时春也,非用罗网时,故无所获。)光景并见。
又曰:元封五年,南巡狩,至於盛唐,(注:如淳曰:“县名。在南郡也。”)望虞舜於九嶷。(应劭曰:舜葬苍梧。九疑,山名。今在零陵营道也。)自寻阳浮江,亲射蛟江中,获之。舳舻千里,薄枞阳而出,(县名。属庐江也。)作《盛唐枞阳之歌》。
又曰:宣帝尊孝武庙为世宗,行巡狩,郡国皆立庙。
又《食货志》曰:天子始出巡郡国,东渡河,河东守不意行巡至,不辩,自杀。行西,逾陇,陇西守以行往卒,(或曰:逾,度也。卒,仓卒。)从官不得食,陇西守自杀。於是上北出萧关,从数万骑,行猎新秦中,以勒边兵而归。
《後汉书》曰:光武建武十八年二月,西巡狩,幸长安。三月,祠高庙,遂有事十一陵。历冯翊界,进幸蒲坂,祠后土。夏四月,车驾还宫。
又曰:章帝元和二年二月丙辰,东巡狩。乙丑,帝耕于定陶,使使者祠唐尧于咸阳灵台。辛未,幸大山,柴告岱宗。有黄鹄三十从西南来,经祠坛上东北,过於宫屋,翱翔升降。进幸奉高。
又曰:章帝巡幸,诏曰:“惟巡狩之制,以宣声教,考同遐迩,解释怨结。”
又《和纪》曰:冬十月戊申,幸章陵,祠旧宅。癸丑,祠园庙,会宗室於宅,劳赐作乐。
《宋书□礼志》曰:古者天子巡狩之礼,布在方策。至秦汉巡幸,或以厌望气之祥,或以希神仙之应,烦扰之役,多非旧典。惟後汉诸帝,颇有古礼焉。魏文帝值三分初创,方隅事多,皇舆亟动,略无宁岁,盖应时之务,又非旧章也。明帝凡三东巡,所过存问高年,恤人疾苦,或赐帛,有古巡幸之风焉。齐王正始元年巡洛阳县,赐高年力田各有差。
又曰:元嘉四年二月,太祖东巡,至丹徒,告觐园陵。三月幸丹徒离宫,升京城北顾,飨父老旧勋於丹徒行宫,加赐衣裳各有差。蠲丹徒县其年租赋。
《宋书》:文帝行幸丹徒诏:吾生在此城,及卢循肆乱,害流兹境。先帝以桑梓根本,实同休戚。复以蒙弱,猥预艰难,情义缱绻,夷险备经,遗踪旧物,犹存心目。岁月不居,逝逾三纪,时人故老,与运迁落,眷惟既往,倍深感叹。
《越绝书》曰:禹巡狩大越,见耆老,纳诗书,审铨衡,平斗斛。
《孟子》曰:夏谚曰:“吾王不游,吾何以休;吾王不预,吾何以助。”一游一豫,为诸侯度也。
又曰:晏子对齐景公曰:“天子适诸侯曰巡狩,春省耕而补不足,秋省敛而助不给也。”
《孔丛子》曰:古者天子将巡狩,必造於祖祢,命告群祀及社稷,畿内名山大川,七日而遍。亲告用牲,史用币。
蔡邕《独断》曰:上巡狩,校猎还,公卿已下陈洛阳亭前街。上乘舆到,公卿以下拜。天子东,公卿亲识颜色,然後还宫。
郦善长注《水经》曰:光武之征秦丰,幸旧邑,置酒极欢。张平子以为真人南巡观旧里焉。
《三齐略》曰:尧山在广固城西七里,尧巡狩所登,遂以为名。山顶立祠,祠边有柏树,枯而复生,不知几代树也。又石上有尧迹,于今犹存。
《风俗通》曰:巡者,循也;狩者,守也。道德太平,恐远近不同,故必自亲行之,循功考德,黜陟幽明也。
《白虎通》曰:王者所巡狩者何?巡者,循也;狩者,收也。道德太平,恐远近不同化,幽隐有不得所者,故必自亲行之,谦敬重民之至也。何以知太平乃巡狩?以武王不巡狩,至成王乃巡狩也。
《黄帝太一密推》曰:师旷曰:“先知巡狩之年,当视太一与天目在四维之岁,法为巡狩。若不出,则遣使者按行风俗。太一虽在四维,不出也。即出,知巡狩何方,以人主所在处之。”
班固《东巡颂》曰:事大而瑞盛,诚非一小臣所任颂述。不胜狂简之情,谨上《岱宗颂》一篇。
班固《南巡颂》曰:是时圣上运天官之法驾,冯列宿而赞元。
崔る《东巡颂》曰:登天灵之威辂,驾太一之象车;躬东作之上务,始八政於南行。
崔る《南巡颂》曰:建初九年,秋始登。犹斯嘉时,举先王之大礼,假於章陵。遂南巡楚路,临江川以望衡山,顾九疑,叹虞舜之风。是时庶绩咸熙,罔可黜陟。
崔る《西巡颂》曰:惟永平三年八月己丑,行幸河东。志曰:君举必书。是故工歌其诗,史历春秋。若夫声管不发,雅颂罔记。
崔る《北巡颂》曰:元和三年正月,上既毕郊祠之事,乃东巡。出於河内,经青、兖之郊,回冀州。遂礼北岳。圣泽流浃,黎元被德,嘉瑞并集,乃作颂曰……
张衡《巡狩颂》曰:初吉,帝将狩於岱岳,展谊省方,观风设教。丙寅,フ率群宾,备法驾,以祖於东门。乙酉,观礼於鲁,而休齐焉。己丑,届於灵宫,是日有凤双集於台。
马融《东巡颂》曰:敷六典,经八成。燮和万殊,总领神明,类乎上帝,柴乎三辰,祠乎六宗,祗燎乎群神。
籍田
《毛诗□闵予□载芟》曰:《载芟》,春籍田而祈社稷也。
《周礼□天官上□甸师》曰:掌帅其属而耕耨王籍,以时入之,以供粢盛。
又《天官下□内宰》曰:上春,诏王后帅六宫之人,生种之种,而献之於王。(郑玄曰:古者使后藏种,以佑王耕事,共郊也。郑司农曰先种後熟谓之童,后种先熟谓之。)
《礼记□月令》曰: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於参保介之御间,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天子三推,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反,乃执爵于大寝。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
又《祭义》曰:昔天子为籍田千亩,冕而朱,躬秉耒耜;诸侯为籍百亩,冕而青,躬秉耒耜;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公。醴酪粢盛於是乎取之,敬之至也。
又《祭义》曰:耕籍,所以教诸侯之养也。
又《祭统》曰:天子亲耕於南郊,以供粢盛。王后蚕於北郊,以供冕服。天子、诸侯非莫耕也。王后、夫人非莫蚕也,身致其诚信而已矣。
又《表记》曰:天子亲耕,粢盛鬯,以事上帝,故诸侯勤以辅事於天子。注言无事而居位食禄,是不义而富且贵。
《礼记外传》曰:籍者,借也。天子耕千亩,但三推,发耒,三{代土}而止,借民力治之。所耕之藏於神仓,以供事天地、宗庙、神祗、人鬼之用也。天子以身先天下,(所以劝下民也。)以建寅之月而郊,(北郊,即祈谷之祭。)郊而後耕。郊用辛日,(择吉日。)而耕用亥日。享先农而後籍田。
《国语》曰:周宣王即位,不籍千亩。虢文公谏曰:夫民之大事在农,上帝之粢盛於是乎出,民之蕃庶於是乎生。是故稷为大官。古者太史顺时土,土气震发,先时九日,太史告稷曰:“阳气俱蒸,土膏其动。”稷以告王,王即斋宫,百官御事,王耕一发。
《汉文》文帝诏曰:“夫农,天下之本也。其籍田,朕亲率耕以给宗庙粢盛。”
又曰:昭帝始元元年,上耕於钩盾弄田。(应劭曰:昭帝年九岁,未能亲耕帝籍。钩盾官者近署,故往试耕为戏弄也。)
《续汉书□礼仪志》曰:正月始耕,有司请行事讫,就耕位,天子、诸侯、百官以次耕。
《晋书□礼志》曰:武帝末,有司奏:“古诸侯耕籍百亩,躬执耒耜,以奉社稷宗庙,劝率农功。今诸王临国,宜依之。”竟不施行。
又《江彪传》曰:哀帝即位,欲躬自籍田。彪以礼废日久,仪注不存,中兴以来所不行,宜停之。
《宋书□礼志》曰:亲耕籍,晋武帝太始四年,诏曰:“夫民之大事在农。是以古之圣王躬耕帝籍,以供郊庙之粢盛,且以训化天下。近代以来,耕籍於数久中,空有慕古之名,曾无供祀训农之实,而有百官车徒之费。今修千里之制,当与群公、卿士躬稼穑之艰难,以帅天下。”
又曰:元嘉二十一年,太祖将亲耕,而其仪久废,使何承天撰定仪注。乃下诏曰:“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古者从时脉土以训农功,躬耕帝籍敬供粢盛。仰瞻前王,思遵令典,何可量处千亩。考上元辰,朕当亲率百辟,致礼郊甸,庶几诚素奖被斯民。”
又曰:籍田:皇帝冠通天冠,朱青介帻,衣青纱衮。侍中陪乘,奉车即秉辔。
又曰:车驾至籍田,侍中跪奏:“降车临坛。”大司农跪奏:“先农已享,请皇帝亲耕。”太史令赞曰:“皇帝亲耕,三推三反。”於是群臣以次耕:王公、五等开国诸侯五推五反,孤卿大夫七推七反,士九推九反。籍田令率其属耕竟亩,洒种即。
《齐书□礼志》曰:永明三年,有司奏:来年正月二十五日丁亥,可祀先农,即日舆驾亲耕。宋元嘉、大明以来,并用立春後亥日。尚书令王俭以为亥日籍田,经记无文。太学博士刘蔓议:《礼》,孟春之月,立春迎春。又於是月以元日祈,又择元辰躬耕帝籍。卢植说礼通辰日。日,甲至癸也;辰,子至亥也。郊天,阳也,故以日;籍田,阴也,故以辰。阴礼卑後,必居其末。亥者辰之末,故《记》称元辰,注曰吉亥。又据五行之说,木生於亥,以亥日祭先农,又其义也。
《隋书□礼志》曰:北齐籍於帝城东南千亩。每岁正月上辛後吉亥,使公卿以一太牢祠先农神农氏於坛上,无配飨。祭讫亲耕。
《唐书》曰:贞观三年春,太宗亲祭先农,躬御耒耜,籍于千亩之甸。初,晋氏南迁,後魏来自□朔,中原分裂,又杂以獯戎,代历周隋,此礼久废,而今始行之,观者莫不骇跃。於是秘书郎岑文本献《籍田颂》以美之。
又曰:乾元中,耕籍田,至於先农之坛。因阅耒耜有雕刻文饰者,谓左右曰:“田器,农人执之,在於朴素,岂贵文饰乎?”乃命彻之。
又曰:仪凤二年春,上亲耕籍田於东郊。礼毕,作《籍田赋》以示群臣。
又曰:开元二十二年正月,上亲耕於洛阳东门外。诸儒奏议,“以为古者耦耕,以一拨为推;今用牛耕,宜以一步为一推。及亲籍,太常告“三推礼毕”。上曰:“朕忧人知勤劳俯同。”九推而止。自是公卿已下,皆过於古。
《五经要义》曰:天子籍田千亩,以供上帝之粢盛。常孟春启蛰即郊之後,身率公卿大夫而亲耕焉。所以先百姓而致孝敬。
《说文》曰:帝籍千亩者,使民如借,故谓之籍。从耒,昔声。
应劭《汉官仪》曰:天子东耕之日,率三公、九卿,戴青帻冠,青衣,载青旗,驾苍龙,往出种堂,天子升坛。公卿耕讫,天子耕於坛,举耒三。
应劭《汉官仪》曰:天子升坛,公卿耕讫,啬夫下种。凡称籍田为千亩,亦曰帝籍,亦曰耕籍,亦曰东耕,亦曰亲耕,亦曰王籍。
《六典》曰:凡籍田所收九,纳於神仓,以供粢盛、五齐、三酒之用。若有馀及穰槁,供饲牺牲焉。
又曰:两汉及魏晋并有其礼。过江,草创未暇,至宋始有也。黄琼上书曰:“先农之礼,所宜躬亲,以迎春和,以致时雨。”
《论衡》曰:立春,东耕。为土象人,男女各二,秉耒锄。或立土牛,象人土中,未必而耕也。从气应时,示率下也。
《东京赋》曰:躬三推於天田,修帝籍之千亩。
缪袭《许昌宫赋》曰:太和六年春,上既躬耕帝籍,发趾乎千亩,以帅先万国。乃命群牧守相,述职班教,顺阳宣化,蒸黎允示,训德歌功,观事乐业。是岁甘露降,黄龙见;海外有克捷之师,方内有丰穰之庆;农有馀粟,女有馀布;遐逖来享,殊俗内附,穆乎有太平之风。
潘岳《籍田赋》曰:伊晋之四年,皇帝亲率群臣,籍於千亩之甸,礼也。於是乃使甸师清畿,野庐扫路,封人宫,掌舍设牙。青坛蔚其岳立,翠幕黯以□布。结崇基之灵祉,启四涂之广阼。
任豫《籍田赋》曰:瞻望圭景,咫尺三川。缅彼帝籍,百有馀年。
曹植《籍田赋》曰:春,耕于籍田,郎中令侍寡人焉。顾而谓之曰:“营畴万亩,厥田上上;经以大陌,带以横阡。奇柳夹路,名果被园;牢农实掌,是谓公田。此寡人之封疆也。”
卷五百三十八 礼仪部十七
朝聘
《尚书□周官》曰:六年,五服一朝。(五服,侯、甸、男、来、卫。六年一朝会京师。)又六年,王乃时巡,考制度于四岳,诸侯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
《毛诗□小雅》曰:《采菽》,刺幽王也。侮慢诸侯。诸侯来朝,不能锡命。以礼数征会之,而无信义。君子见微而思古焉。(幽王征会诸侯,为合义兵,征讨有罪。既往而无之,是于义事不信也。君子见其如此,知其後必见攻伐,将无救也。)“采菽采菽,筐之之。(兴也。菽所以Ρ大牢而待君子也。羊则苦,豕则薇。笺云:菽,大豆也。采之者,采其叶以为藿。三牲,牛、羊、豕,Ρ以藿。王飨宾客,有牛俎乃用羹,故使采之。)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乘马。”(君子谓诸侯也。笺云:赐诸侯以车马,言虽无予之,尚以为薄也。)
《周礼□天官上□宰夫》曰:宰夫之职,掌朝、觐、会、同、宾、客以牢礼之法,掌其牢礼与其陈数。
又《春官上□宗伯》曰: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会,殷见曰同,(此六礼者,以诸侯见王为文也。六服之内,四方以时分来,或朝春,或宗夏,或觐秋,或遇冬,名殊礼异,更递而遍。朝犹朝也,欲其来之早也。宗,尊也,欲其尊王也。觐之言勤也,欲其勤王之事也。遇犹偶也,欲其若不期而俱至也。时见者,无常期也。诸侯有不顺服者,王将以征讨之事,则既朝觐,王为坛於国外,合诸侯而命事焉。《春秋传》曰“有事而会,不协而盟”是也。殷犹众也。十二岁,王如不巡狩,则六服尽朝。朝礼既毕,王亦为坛,合诸侯以命政焉。所命之政,为王巡狩。殷见四方四时分来,终岁则遍矣。)时聘曰问,殷┹曰视。(时聘者,亦无常期,天子有事乃聘之焉。境外之臣,既非朝岁,不敢渎为小礼。殷┹谓一服朝之岁,以朝者少,诸侯乃使卿以大礼众聘焉。一服朝在元年,七年,十一年终也。)
又《秋官下□大行人》曰:大行人掌大宾之礼、大客之仪,以亲诸侯。(大宾,要服以内诸侯也。大客谓其孤卿也。)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时会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此六事者,以王见诸侯为文。)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以除邦国之慝,(此二事者,亦以王见诸侯之使来者时为文。)间问以谕诸侯之志,归以交诸侯之福,贺庆以赞诸侯之喜,致礻会以补诸侯之灾。(此四者,主使臣于诸侯之礼也。间问者,间岁一问诸侯,谓存省之属也。诸侯之志者,言语谕书名其类也,交或往或来者也。赞,助也。致礻会,凶礼之吊礼礻会礼也。补诸侯灾者,若春秋澶渊之会,谋归宋财。)凡大国之孤,执皮帛以继小国之君。凡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皆如之。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壹见,各以其所贵宝为贽。(九州之外,夷服、镇服、藩服也。)凡诸侯之邦交,岁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小聘曰问。殷,中也。久无事,语褛殷朝者,及而相聘也。)
《仪礼□觐礼》曰:诸侯觐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上介皆奉其君之旗,置於宫,尚左。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旗而立。
《礼记□曲礼》曰: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诸侯春见曰朝,受挚于朝,受享于庙,生气文也。秋见曰觐,一受之于庙,杀气质也。朝者,位于内朝而序进。觐者,位于庙门外而序入,王南面立于依,宁而受焉。夏宗依春,冬遇依秋。春秋时,齐侯言鲁昭公以遇礼相见,取易略也。觐礼今存朝野,宗遇礼今亡。)诸侯未及期相见曰遇。相见於地曰会。诸侯使大夫问於诸侯曰聘。
又《王制》曰:诸侯之於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比年,每岁也。小聘使大夫,大聘使卿,朝则君自行。)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曰朝。(事谓征伐。)
又《中庸》曰:继绝世,举废国,治乱持危,朝聘以时,厚往而薄来,所以怀诸侯也。
又《经解》曰:聘觐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诸侯之行恶,而背畔侵陵之败起矣。
又《聘义》曰:聘礼,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所以明贵贱也。(此皆使卿出聘之介数也。)介绍而传命,君子於其所尊弗敢质,敬之至也。故天子制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相厉以礼。使者聘而误,主君弗亲飨食也,所以愧厉之也。诸侯相厉以礼,则外不相侵,内不相陵。此天子之所以养诸侯,兵不用,而诸侯自为正之具也。(比年小聘,所谓岁相问也。三年大聘,所谓殷相聘也。)
《左传□隐公》曰:十一年,滕侯、薛侯来朝,争长。薛侯曰:“我先封。”滕侯曰:“我,周之卜正。薛,庶姓也。我不可以後之。”公使羽父请於薛侯曰:“周之宗盟,异姓为後。寡人若朝於薛,不敢与诸任齿。”乃长滕侯。
又《庄公》曰:虢公、晋侯朝王,王飨醴,命之宥。(王之觐群侯,始则行飨礼,先置醋酒,示不忘古。饮宴则以币物。宥,助也,所以助欢敬之意,言备误也。)皆赐玉五,马三匹,非礼也。(双玉为块。)王命诸侯,名位不同,礼亦异数,不以礼假人。
又《庄公》曰:夫礼,所以整民也。故会以训上下之则,制财用之节;朝以正班爵之义,帅长幼之序。
又《文上》曰:穆伯如齐,始聘焉,礼也。(穆伯,公孙教也。)凡君即位,卿出并聘,践修旧好,要结外援,(践犹履行。)好事邻国,以卫社稷。忠信,卑让之道也。忠,德之正也;信,德之固也;卑让,德之基也。
又《宣公上》曰:晋灵公不君。赵宣子骤谏,公患之。使□贼之。晨往,寝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退,叹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於此,不如死矣。”触槐而死。
又《宣公》曰:孟献子曰:“臣闻小国之免於大国也,聘而献物,於是乎有庭实旅百。朝而献功,於是乎有容貌采章嘉淑,而有嘉货。”(献其理国,若征伐之功于牧伯。)
又《襄公》曰:晋侯使韩宣子聘於周,王使请事。对曰:“晋士起将归时事於旅,无他事矣。”王闻之,曰:“韩氏其昌阜於晋乎!辞不失旧。”
又曰:襄二十二年,晋人征朝于郑。(召郑使朝。)郑人使少正公孙侨对,曰:“在晋先君悼公九年,我寡君於是即位。即位八月,而我先大夫子驷,从寡君以朝于执事。执事不礼於寡君,(言朝执事,谦不敢斥晋侯。)寡君惧。因是行也。我二年六月,朝于楚。(因朝晋不见礼,生朝楚心。)晋是以有戏之役,楚人犹,一,竞,而申礼於敝邑。敝邑欲从执事,而惧为大尤,曰:‘晋其谓我不共有礼’,是以不敢携贰於楚。我四年三月,先大夫子乔,又从寡君以观衅於楚。晋於是乎有萧鱼之役。谓我敝邑,迩在晋国,譬诸草木,吾臭味也,而何敢差池?以大国政令之无常,国家罢病,不虞荐至,无日不惕,岂敢忘职?大国若安定之,其朝夕在庭,何辱命焉?”
又《昭二》曰:康有酆宫之朝。(酆在始平阝县东有灵台,康王于是朝诸侯。)
又《昭四》曰:明王之制,使诸侯岁聘以志业,(志,职也。岁聘以修其职业。)间朝以讲礼,(三年而一朝,正班爵之义,率长幼之序。)再朝而会以示威,(六年而一会,以训上下之则,制财用之节。)再会而盟以显昭明。(十二年而一盟,所以昭信义也。凡八聘,四朝,再会,王一巡狩,盟于方岳之下。)志业於好,讲礼於等,示威於众,昭明於神。
《春秋说题辞》曰:朝者,不占而到。诸侯秉政,尊卑有序。各来朝,讲文德,明礼让,天下法制,四方受度。会者,所以兴德明义,考遗废於天下。
《史记》曰:子贡结驷连骑束帛之币,以聘享诸侯。所至,国君无不郊迎与抗礼者。
《汉书□武纪》曰:元年春正月,朝诸侯王於甘泉宫。
又曰:宣帝甘露二年,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愿奉国珍朝。三年春,呼韩邪单于朝天子于甘泉宫,汉宠以殊礼,位诸侯王上。赞谒称藩臣而不名,赐以玺绶冠带衣裳,使有司导单于,先行就邸长安,宿长平。上自甘泉宿池阳宫。上登长平坡,诏单于毋谒,诸蛮夷君长王侯迎者数万人,夹道陈。上登渭桥,咸称万岁。
《後汉书》曰:窦融将朝,会於高平,先遣从事问会见仪。适是时,军旅代兴,诸将与三公交错道中,或背使者交私语。帝闻融先问礼仪,甚善之,以宣告百僚,乃置酒高会,引见融等,待以殊礼。
《孟子》曰:诸侯朝天子曰述职。一不朝则贬其爵,再不朝则削其地,三不朝则六师移之。
《白虎通》曰:所以制朝聘之礼何?所以尊君父,重孝道也。夫臣之制君,犹子之事父。欲同臣子之恩,一统尊君,故必朝聘也。谓之聘何?聘者,问也。谓之朝何?朝者,见也。因用朝时见,故谓之朝。
又曰:言诸侯时朝於天子。朝用何月?皆以夏之孟四月。因留助祭。朝礼奈何?诸侯将至京师,使人通会於天子。天子遣大夫迎之百里之郊,遣世子迎五十里之郊矣。
又曰:诸侯以月旦告朔於庙者,缘生以事死。故国君月朔朝宗庙,存神,受政。
又曰:诸侯来朝,天子亲与之合瑞信者,正君臣,重法度也。
《五经异义》曰:古春秋王氏说: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本於是乎在。不告闰朔,弃时政也;弃时正则不知其所行,故闰月不以朝者。诸侯岁遣大夫之京师,受十二月之政,还藏於太庙。月旦朝庙存神,有司因告曰:“今日当行某政。”至於闰月,丛残馀分之月,无政,故不以朝。经书“闰月犹朝之者”是也。
挚虞《决疑要注》曰:汉制:正会於建始殿;晋制:大会於太极殿,小会於东堂。其会则五时朝服,庭设金石、虎贲、旄头、文衣、绣尾。
《广州记》曰:尉他所都处筑高台,以朝汉室。圆基千步,直峭百丈,螺道登进顶上,朔望拜。号为朝台。
左思《吴都赋》曰:昔夏后氏朝群臣於兹土,而执玉帛者万国。盖先王之高会,四方之轨则也。
卷五百三十九 礼仪部十八
宴会
《毛诗》曰:《鹿鸣》,宴群臣嘉宾也。
又《鹿鸣□常棣》曰:宴兄弟也。
又《嘉鱼》曰:《湛露》,天子宴诸侯也。
又《伐木》曰:《伐木》,宴朋友故旧也。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也。亲亲以睦,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则民德归厚矣。
《周礼□春官上》:大宗伯掌飨宴之礼,亲四方之宾客。
《礼记》曰:诸侯宴礼之义,俎豆、牲体、荐羞,皆有等差,所以明贵贱也。
《左传□文上》曰:鲁文公四年,卫宁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赋《湛露》及《彤弓》,不辞,又不答赋。使行人私问,对曰:“臣以为肄业及之也。昔诸侯朝正於王,王宴之,於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若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於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弓十,矢千,以觉报宴。今陪臣来继旧好,君辱贶之,岂敢干大礼以自取戾?”
又《宣公》曰: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其右提弥明知之,趋登曰:“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
又《成公》曰:卫侯飨苦成叔,宁武子相。苦成叔傲。宁子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为飨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也。今夫子傲,取祸之道也。”
又《昭二》曰:楚灵王享昭公於新台,好以大屈。(宴好好赐也。大屈,弓名也。)既而悔之。
又《昭公》曰:穆有涂山之会。(周穆王会诸侯于涂山,在寿春东北。)
《汉书》曰:高祖击英布还,过沛,置酒,悉召故人、父老,发沛中儿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上自击筑曰:“大风起兮□飞扬,威加四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自起舞,慷慨伤怀,泣下数行。谓父老曰:“游子悲故乡。吾虽都关中,万岁後,吾魂魄犹思乐沛也。”与沛父老诸母乐饮,极欢道旧,故为笑乐。
《晋书□礼志》曰:汉建安中,将正会,而太史上言:“正旦当日蚀。”朝士疑会否,共谘尚书令荀。时广平计吏刘邵在坐,曰:“梓慎、裨灶,古之良史,犹占水火,错失天时。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者五,日蚀在一。然则圣人垂制,不为变异豫废朝礼。或者灾消异伏,或推术谬误也。”及众人咸善而从之,遂朝会如旧,亦不蚀。
《魏书》曰:文帝为魏王,南征,次谯。大飨六军及谯父老,自娱乐,伎列百戏。
《魏志》曰:黄初元年,郭淮奉使贺文帝践祚,而道路疾病,故计远近为稽留。及群臣在会,帝正色责之曰:“昔禹会诸侯涂山,防风後至,便行大戮。今溥天同庆,而最迟留,何也?”对曰:“臣闻五帝先教,导民以德。夏后政衰,始用刑辟。今臣遭唐虞之世,是以免於防风之诛。”帝悦之。
《晋书□礼志》曰:汉仪有正会礼。正旦,夜漏未尽七刻,锺鸣,受贺。公侯以下执贽来庭,二千石以上升殿,称万岁。然後作乐宴飨。魏武帝都邺,正会文昌殿,用汉仪,又设百华灯。晋氏受命,武帝更定元会仪,《咸宁注》是也。
《晋起居注》曰:太常张华上书,按旧事拜公建始殿,因以小会。盖所以崇宰辅也。
《宋书□礼志》曰:正旦元会,设白虎樽於殿庭。樽盖上施白虎。若有能献直言,则发此樽饮酒。
《东宫旧事》曰:正会仪:太子着远游冠、绛纱袍,登舆至承华门前,设位拜二傅;二傅交拜。礼毕,不复登车。太傅、(训导在前。)少傅、(训顺在后。)太子入崇贤门。乐作,太子登殿,西向坐。
《世说》曰:孝武在西堂会,伏韬预坐。还,下车,使呼其儿,语之曰:“天子百人高会,临坐未得他语,先问伏韬何在,在不?此故未易为人。作父如此,何如?”
挚虞《决疑要注》曰:宴之与会,威仪不同也。会则随五时朝服,庭设金石,悬虎贲,着旄头,文衣、尾以列陛。宴则服常服,设丝竹之乐,惟宿卫者列伏。大会于太极殿,小会於东堂。
《世说》曰:过江诸人,每至暇日,相要出新亭,藉卉饮宴。周侯中坐而叹曰:“风景不殊,举目有江河之异。”皆流泪。惟丞相愀然作色,曰:“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而泣也?”
傅玄《元会赋》曰:考夏后之遗训,综殷周之典艺,采秦汉之旧仪,定元正之嘉会。
潘岳《闲居赋》曰:席长筵,列孙子,柳垂阴,车结轨。陆レ紫房,水挂鲤。或宴於林,或禊於汜。昆弟班白,儿童稚齿。称万寿以献觞,咸一惧而一喜。寿觞举,慈颜和。浮杯乐饮,丝竹骈罗;顿足起舞,音高歌。人生安乐,孰知其他。
《古诗》曰: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弹筝奋逸飨,新声妙入神。
《古艳诗》曰:今日乐上乐相从,天公出美酒,河伯出鲤鱼。青龙前铺席,白虎持壶。南斗工鼓琴,北斗吹笙竽。
曹植《侍太子坐》诗曰:白日耀青天,微雨静飞尘。寒水辟炎暑,凉风飘我身。清醴盈金觞,肴馔纵横陈。齐人进奇乐,歌者出西秦。翩翩我公子,机巧忽若神。
曹植《与丁□诗》曰:嘉宾填城阙,丰膳出中厨。吾於二三子,曲宴此城隅。秦筝发西气,齐瑟扬东讴。肴来不虚归,觞至反无馀。
陆机《皇太子请宴诗序》曰:感圣恩之罔极,退而赋此诗也。
上寿
《毛诗□大雅□江汉》曰:虎拜稽首,天子万年。虎拜稽首,对扬王休。作召公考,天子万寿。
《左传□哀公》:宴於五梧,武伯为祝。(祝,上寿酒也。)
《汉书》曰:高祖与项羽鸿门会,项庄入为寿。(进爵於尊者,献无疆之寿也。)
《史记》曰:武帝王太后在民间时所生一女者,父为金王孙。王已死,韩王孙(名嫣。)乘间而言曰:“太后有女在长陵。”武帝曰:“何不早言!”武帝乃自往迎取。乘舆至金氏门外,使骑围其宅,女亡匿内中床下。扶持出,诏副车载之驰还,入长乐宫。太后曰:“帝何从来?”帝曰:“今者至长陵,得臣姊,与俱来。”帝奉酒前为寿,赐钱千万,奴婢三百人,公田百顷,甲第以奉姊。太后谢曰:“为帝费。”
《汉书□卫青传》曰:时王夫人方幸於上。宁乘说青曰:“今王夫人幸,而宗族未富贵,愿将军奉所赐千金为夫人亲寿。”青以五百金为寿。上闻,问青,以实对。上乃拜宁乘为东海都尉。
又曰:倪宽为御史大夫,从东封泰山,登明堂。宽奉觞再拜,上千万岁寿。制曰:“敬举君之觞。”
又曰:隆虑公主子昭平君,尚帝女夷安公主。隆虑主病困,以金千斤、钱十万为昭平君豫赎死罪,上许之。隆虑主卒,昭平君日骄,醉杀主傅,系狱。廷尉上请,上良久曰:“法令者,先帝所造也。因弟故而诬先帝之法,吾何面目入高庙乎?又下负万民。”乃秦其可。哀不能自止,左右尽悲。东方朔前上寿曰:“臣闻圣王为政,赏不避仇雠,诛不择骨肉。《书》曰:‘不偏不党,王道荡荡。’此二者,五帝所重,三王所难也,陛下行之。是以四海之内,元元之民,各得其所,天下幸甚!臣朔奉觞昧死再拜,上万岁寿。”上乃起,入省中,久时召让。朔免冠顿首曰:“臣闻乐大甚则阳溢,哀大甚则阴顿。阳变则心气动,心气动则精神散而邪气入。销忧者莫若酒。臣朔以上寿者,明陛下正而不阿,思以止哀也。”
《後汉书□班超传》曰:臣超区区,特蒙神灵,窃冀未便僵仆。目见西域平定,陛下举万年之觞,荐勋祖庙,布大喜于天下。
《东观汉记》曰:吴良,济郡人。为郡议曹掾。正旦,史入贺太守。门下掾王望前言曰:“齐郡败乱,遭离盗贼,人民饥饿,不闻鸡鸣狗吠之音。明府视事五年,五丰熟,家给人足。今日岁首,请上雅寿。”掾吏皆称万岁。良跪曰:“门下掾佞讠舀,明府勿受其觞。盗贼未尽,人民困乏,良曹掾尚无绔。”望曰:“议曹随窳,自无绔,宁足不为家给人足耶?”太守曰:“此生言是也。”遂不举觞。赐鳆鱼百枚,署功曹。
《後汉书》曰:窦后定策立灵帝。帝以太后有援立之功,率群臣朝於南朝,亲馈上寿也。
《魏书》曰:文帝为魏王,南征,次谯。大飨六军及谯父老,设伎乐百戏。令曰:“先王云:‘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谯,霸王之邦,真人本土。其复谯租税二年。”三老上寿,日久而罢。
《晋书□礼志》曰:元正上寿,谒者引王诣樽酌寿酒,跪授侍中,侍中跪置御坐前。王还,王自酌,置位前。谒者跪奏:“藩王臣某等奉觞再拜上千万岁。”四箱乐作,百官再拜已,饮,又再拜。
《唐书》曰:元和十四年,齐鲁初平,宴文武百寮。裴度举觞献寿,跪而言曰:“陛下德配天地,明并日月,神武独断,寇逆削平,锡宴群臣。当兹令节,臣备位台司,幸逢昌运,愿与四海九州之人,同上千万岁寿。”上执酒为饮之。
《管子》曰:桓公、管仲、鲍叔牙、宁戚四人饮。饮酣,桓公谓鲍叔牙曰:“盍不起为寡人寿乎?”鲍叔牙奉杯而起,曰:“使公毋忘出在莒时也,使管子毋忘束缚在於鲁也,使宁戚毋忘其饭牛车下也。”桓公避席再拜曰:“寡人与二大夫能毋忘夫子之言,则齐国之社稷不危也。”
燕丹子曰:太子置酒请荆轲。酒酣,太子起为寿。

《尚书》曰:五玉,三帛,二牲,一死,贽。(三帛,诸侯世子执,公之孤执玄,附庸之君执黄。二牲,卿执羔,大夫执雁。一死,士执雉。玉帛,生死所为以贽以见之。)
《仪礼》曰:士相见之礼:挚,冬用雉,夏用居;下大夫相见以雁,饰之以布,维之以索,如执雉;上大夫相见以羔,饰之以布,四维之结於面,左头如は,执之如士相见之礼。
《周礼□春官上□大宗伯》曰: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国。王执镇圭,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璧,男执蒲璧。(郑玄注曰:镇,安也。盖以四镇之山为琢饰,圭长一尺二寸。公,二王后及王之上公。双植谓之桓。桓,公室之象,所以安其上也。信当为身。身圭、躬圭,盖皆象以人形,为彖饰文,皆长七寸。谷,所以养人。蒲为席,所以安人。二玉或以谷为饰,或以蒲为彖饰,璧皆径五寸。不执者,未成国也。)以禽作六挚,以等诸臣。(执之言致也,所执以自致。)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庶人执鹜,工商执鸡。(皮帛,束帛也。表以皮为之饰,虎豹皮也。帛如今璧色缯也。羔,小羊,取其群而不失其类也。雁,取其候时而行。雉取其守介而死,不失其节。鹜取其不飞迁。鸡取其守时而动。)
《礼记□曲礼下》曰:凡贽,天子鬯,诸侯圭,卿羔,大夫雁,士雉,庶人之贽匹,童子委贽而退,(贽之言至也。天子无客礼以鬯为贽者,所以惟用告神为至也。童子委贽而退,不与成人为礼也。说者以匹为鹜也。)野外军中无贽,以缨拾矢可也。(非为礼之处,用时物相礼而已。缨,马{般系}缨也。拾谓射。)妇人之贽,贝、榛、脯、、枣、栗。
《春秋□庄公》曰:哀姜至,公使宗妇觌,用币,非礼也。御孙曰:“男贽,大者玉帛,(公、侯、伯、子、男执玉,诸侯、世子、附庸、孤卿执帛。)小者禽鸟,(卿执羔,大夫执雁,土执雉。)以章物也。(章所执之物别贵贱。)女贽,不过榛、栗、枣、,以告虔也。”(榛小,栗、修、脯虔,敬也。皆取其名以示敬。)
又《定公下》曰:公会晋师於耳。范献子执羔,赵简子、中行文子皆执雁。鲁於是乎始尚羔。(礼:卿执羔,大夫执雁。鲁则同之。今始知执羔之尊也。)
《梁传□庄公》曰:大夫宗妇觌,用币。(宗妇,同宗大夫之妇。)觌,见也。礼:大夫不见夫人,不言及,不正其行妇道,故列数之也。男子之一贽,羔、雁、雉、居;(贽所以至者也。上大夫用羔,取其从群,帅而不党也。下大夫用雁,取其知时,飞翔有行列也。士冬用雉,夏用居,取其耿介,交有时,别有伦也。居,腊也。雉必用死,为其不可生膳也。夏用居,备腐臭也。)妇人之贽,枣、栗、、。(枣,取其早自矜庄。栗,取其敬栗。取断断自修整。)用币,非礼也。用者,不宜用者也。大夫,国体也,(国体谓为君股肱。)而行妇道,恶之,故谨而日之也。
《公羊传□庄公》曰:戊寅,大夫宗妇觌用币。宗妇者何?大夫之妻也。觌者何?见也。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不宜用币为贽也。)见用币,非礼也。(以文在觌下,不使赍见,知非礼也。)然则曷用?枣栗云乎?云乎?
《礼记外传》曰:王者朝臣,诸侯之朝臣,非南面之尊,地不成国,德不比玉,故不执玉。孤卿执皮帛。(虎豹之皮与束帛。天子之孤卿,少师、少傅、少保。)卿执羔,(天子六卿,即诸侯之上大夫,羔取其不乱群。)大夫执雁,(雁飞有行列。)士执雉。雉性刚,有死节。夏执乾雉,馀三时皆执死雉。工商执鸡,(鸡司而鸣。)庶人执鹜。(鹜,家鸭,不远飞,庶人不出乡。)诸侯太子非天子所命者,有列会之事,则执皮帛,继子男之下。妇人初见舅姑,执榛、栗、枣、。(脯枣进于姑,榛栗进于舅也。)执贽币相见,相敬也。
《白虎通》曰:臣见君,有贽者何?贽者,质已之诚。王者缘臣子心,以为之制,差有尊卑,以副其意也。公侯以玉为质。玉者,取其燥不轻,湿不重,明公侯之德全也。卿以羔为贽。羔者,取其群而不党。卿职在尽忠,率下不党。大夫以雁为贽者,取其飞成行列。大夫职在奉命适四方,动作当能自正,以事君也。士以雉为贽。雉者,取不可诱之以食,胁之以威,必死不可畜。士行耿介守节也。
又曰:公执玉,取其畅达也。卿执羔,取其跪乳有礼也。《书》曰:五玉,三帛,二牲,一死,贽。
又曰:至正月朔日,乃执贽而朝贺。正月何?岁竟气改,兴新长相保,重本正始也。群臣贽贺,其君父之。
《五经异义》曰:谨按《周礼》说五玉贽,自孤卿以下执禽,尊卑有差也。礼不下庶人,工商又无朝仪,五经无朝义,五经无说庶人、工商有贽。
《穆天子传》曰:天子宾於西王母,乃执白玄璧以见西王母,(执贽致敬。)献锦组百纯。
《说苑》曰:鹜无他心,故庶人以为贽也。
卷五百四十 礼仪部十九

《仪礼》曰:士冠礼:筮於庙门,(郑玄注云:筮者告於庙,重成人之礼。)主人玄冠、朝服、缁带、素,即位於门东西面。筮人即席,坐西面。卦者在左。卒筮书卦,执以示主人。筮人还东面,旅占卒,进告吉。前期三日筮宾,如求日之仪。(筮宾,筮其可使冠子者。)乃宿宾,宾许。厥明夕为期,於庙门之外,主人立於门东,兄弟在其南。摈者请期。宰告曰:质明行事。夙兴,设洗,陈服於房中西墉下。爵弁,服裳、纯衣、缁带、。皮弁,服素积、缁带、素。玄端,玄裳,黄裳,杂裳。缁带爵。缁布冠。主人立於阼阶下,兄弟立於洗东。将冠者,出房南面。赞者奠纟丽笄栉于筵南端。彻皮弁冠栉筵,入于房。筵於户西南面。冠者就筵西拜受觯。冠者奠觯於荐东,筵北面坐。取脯,降自西阶,适东壁,北面见於母。(时母在闱门之内,妇人入庙由闱门。)母拜,受子拜;送母,又拜。宾降直西序东面,主人降,复初位。冠者立於西阶东南面。宾字之,冠者对。宾出,主人送於庙门外。请醴宾就次。(此醴当作礼。礼宾者,谢其自勤劳。)冠者见於兄弟,兄弟再拜,冠者答拜。入见姑姊如见母。(如见母者,亦北面,姑姊不拜也。不见妹,妹卑也。)乃易服,服玄冠、玄端、爵。奠贽见於君,遂以贽见于乡大夫乡先生。若孤子,则父兄戒宿;若庶子,则冠於房外南面,遂醮焉。始加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再加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三加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无疆,受天之庆。”醴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醮辞曰:“旨酒既清,嘉荐时。始加元服,兄弟具来。孝友时格,永乃保之。”再醮曰:“旨酒既氵胥,嘉荐伊脯。乃申尔服,礼仪有序。祭此嘉爵,承天之祜。”三醮曰:“旨酒令芳,笾豆有楚。咸加尔服,肴升折俎。承天之庆,受福无疆。”字辞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於假,永受保之。”
《大戴礼□逸礼》曰:太子既冠,成人,免於师传,则有司过之;史有亏膳之宰,太子有过,史必书之。
《礼记□郊特牲》曰:始冠,缁布之冠也。大吉冠布,齐则缁之。嫡子冠於阼,以著代也;醮於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无大夫冠礼,而有其婚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诸侯之有冠礼也,夏之末造。(言下初以上。诸侯虽有幼而即位者,犹以士礼冠,五十而爵命。)
又曰:始冠缁布,自诸侯下达,冠而敝之可也。(本古耳,非时王之法服也。)
又曰:曾子问曰:“将冠子,冠者至,揖让而入,闻齐衰、大功之丧,如之何?”(冠者,宾及赞者。)孔子曰:“内丧则废;外丧则冠而不醴,彻馔而扫,即位而哭。如冠者未至,则废;(内丧,同门也。不醴,不醴子也。其废者,丧成服,因丧而冠。)如将冠子而未及期日,而有齐衰、大功、小功之丧,则因丧服而冠。”(废吉礼,而因丧冠俱成人之服。及,至也。)“除丧不改冠乎?”孔子曰:“天子赐诸侯大夫冕弁,服於太庙,归设奠,服赐服,於斯乎有冠醮,无冠醴。(酒为醮。冠礼醴重而醮轻。此服赐服,酌用酒,尊赐也。不醴,明不为改冠。改冠当醴之。)父没而冠,则已冠,扫地而祭於祢,已祭而见伯父、叔父,而後飨冠者。”(飨谓之礼。)
又《冠义》曰: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言服未备者,未可求以三始也。童子之服采衣。)故曰,冠者,礼之始也。是故古者圣王重冠。古者冠礼,筮日筮宾,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礼;重礼,所以为国本也。(国以礼为本。)故冠於阼,以著代也。醮於客位,三加弥尊,加有成也。(阼谓主人之北也。适子冠於阼,若不醴,则醮用酒於客位,敬而成之也。户西为客位,庶子冠於房中外,又因醮焉不代父也。冠者初加缁布冠,次加皮弁,次加爵弁。每加益尊,所以益成也。)
又曰:冠者礼之始也,嘉事之重者也。是故古者重冠。重冠,故行之於庙。行之於庙者,所以尊重事,尊重事,而不敢擅重事。不敢擅重事,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嘉事,嘉礼也。宗伯掌五礼,有吉礼,有凶礼,有宾礼,有军礼,有嘉礼。而冠属嘉礼。《周礼》曰:以婚冠之礼亲成男女也。)
《左传□襄公》曰:晋侯以公宴於河上,问公年。季武子对曰:“会于沙随之岁,寡君以生。”晋侯曰:“十二年矣。是谓一终。一星终也。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冠,成人之服,故冠而生子。)君可以冠矣。大夫盍为冠具?”武子对曰:“君冠,必以享之礼行之,(谓鬯酒也。享,祭先君。)以金石之乐节之,以先君之祧处之。今寡君在行,未可具也。请及兄弟之国而假备焉。”晋侯曰:“诺。”公还,及卫,冠於成公之庙,假锺磬焉,礼也。
《家语》曰:邾隐公既即位,将冠,使大夫因孟懿子问礼於孔子。孔子曰:“其礼如世子之礼。”懿子曰:“天子未冠即位,长亦冠乎?”孔子曰:“古者,王世子虽幼而即位,则尊为人君。尊为人君,治为成人之事者也,何冠之有?”懿子曰:“然。然则诸侯之冠,异天子与?”孔子曰:“君薨而世子主丧,是亦冠也,与人君无殊也。”懿子曰:“今邾君之冠,非礼乎?”孔子曰:“诸侯之有冠,礼也。夏之末造也。有自来矣,今无讥焉。”
又曰:成王年十有二而嗣立。明年六月,冠成王而朝于祖庙,以见诸侯。周公命祝雍作颂,曰:“祝王辞达,而勿多也。”祝雍辞曰:“使王近於民,远於年,啬於时,惠於财,亲贤而任能。”其颂曰:“令月吉日,王始加元服。去王幼志,乃心衮职。钦若昊王,六合是式,率尔祖考,无极。”
《国语》曰:赵文子冠,(谓以士礼始冠也。)见韩献子。献子曰:“戒之,此谓成人。成人在始与善。始与善,进不善蔑由至矣。(蔑,无也。)始与不善进,善亦蔑由至矣。如草木之产也,各以其物。人之有冠,犹宫室之有墙室。粪除而已,又何加焉?”(粪除,喻自洁。)
《汉书》曰:惠帝元年,冠,赦天下,除挟书律。
又曰:宣帝五凤元年,皇太子冠。太后赐丞相以下帛,赦徒作杜陵者。
《续汉书》曰:安帝、灵帝加元服,并大赦,赐公卿金帛。
《东观汉记》曰:马防子钜为常从小侯。六年正月,齐宫中。上欲冠钜,夜拜为黄门郎,御章台下殿,陈鼎俎,自临冠之。
《晋书□礼志》曰:江左诸帝将冠,金石宿设,百僚陪位。豫於殿上铺大床,御府令奉冕帻簪导衮服,以授侍中、常侍。太尉加帻,太保加冕。太尉跪读祝文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皇帝穆穆,思弘衮职。钦若昊天,六合是式。率尊祖考,永永无极。眉寿惟祺,介兹景福。”
谯周《丧服图》曰:男子幼娶必冠,女子幼嫁必笄。礼之则从成人,不为殇。
《礼论》曰:王彪之以为礼冠自卜日,不必以三元也。
又《礼》:夏冠用葛屦,冬冠用皮屦,明无定时也。
後汉应亨《赠四王冠诗》曰:永平四年,外弟王景系兄弟四人并冠,故贻之诗。曰:济济四令弟,妙年践二九。令月惟吉日,成服加元首。虽无兕觥爵,杯醮传旨酒。
後汉黄香《天子冠颂》曰:以三载之孟春,建寅月之上旬,皇帝将加玄冕。简甲子之元辰,厥日王於太,厥时叶於百神。既臻庙而成礼,乃回令而反宫。正朝以享宴,撞太蔟之庭锺。祚蕃屏而鼎辅,暨夷裔之君王。咸进酌于金,献万年之玉觞。
萧子范《冠子箴》曰:是月惟令,敬择良辰,式遵士典,谘筮於宾。嘉宾受锡,醮酒方陈。礼庄尔质,德成尔身。
梁沈约《冠子祝文》曰:蠲兹令日,元服肇加;成德既学,童心自化。行之则至,无谓道败。敦以秋实,食以春华。无耻下问,乃致高车。子孙千亿,广树厥家。
婚姻上
《易□归妹□九四》曰:归妹愆期,迟归有时。(夫以不正无应而适人也。必须彼道穷尽,无所与交,然後乃可以往。故愆期迟归,以待时也。)
又《咸卦》曰:咸,亨,利贞,取女吉。(山泽以气通,男女以礼感,男女初嫁之象,所以为礼。)《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说。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万物感阳气而生,民感圣人之化而和。悖政感天而生。)
《毛诗□鹊巢□何彼矣》曰:《何彼矣》,美王姬也。虽则王姬,亦下嫁於诸侯,犹执妇道,以成肃雍之德也。
又《国风》曰:《谷风》,刺夫妇失道也。卫人化其上,淫於新婚而弃其旧室,夫妇离绝,国俗伤败焉。习习谷风,以阴以雨。亻黾亻免同心,不宜有怒。德音莫违,及尔同死。
又曰:《绸缪》,刺晋乱也。国乱则婚姻不得其时焉。(不得其时,谓不及中春之月。)
又曰:《东门之杨》,刺时也。婚姻失时,男女多违,亲迎女犹有不至者也。东门之杨,其叶。(兴也。然盛貌,言男女失时不逮秋冬。笺云:杨叶,三月中也。兴者,言时晚也。失仲春之月。)婚以为期,明星煌煌。(期而不至也。笺云:亲迎之礼以婚时,女留他色,不肯时行,乃至大星煌煌也。)
又曰:《有狐》,刺时也。卫之男女失时,丧其妃耦焉。古者国有凶荒,则杀礼而多婚,会男女之无夫家者,所以育人民也。(育,生长也。)
又《小雅》曰:《我行其野》,刺宣王也。(刺其不正嫁娶之数而有荒政,多淫婚之裕。)我行其野,蔽芾其樗。婚姻之故,言就尔居。(樗,恶木也。笺云:樗之蔽取芾始生。谓仲春之时,嫁娶之月,妇之父、婿之父相谓婚姻言我也。我乃以此二父之命,故我就女居,我岂其无礼来乎?责之也。)我行其野,言采其遂。婚姻之故,言就尔宿。
又《文王□大明》曰:贽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於周,曰嫔於京。(贽国,任姓也。贽国之中女也。王季,大任之子、文王父也。大任从殷商之畿内嫁为妇于周之京,配王季,共行仁义之德,同志意也。)
《大戴礼□逸礼》曰:子孙娶妻嫁女,必择孝梯世世有行义者。是则其子孙慈悌孝爱,不敢淫暴。党无不善,三族辅之。故凤皇生而有仁义之意,虎狼生而有贪戾之心。呜呼,戒之哉!无养乳虎,将伤天下。
《仪礼》曰:记士婚礼,凡行事,必用昏昕,受诸一祢庙,辞无不腆,无辱。挚不用死,皮帛必可制。腊必用鲜,鱼用鲋,必ゾ全。
《礼记□曲礼上》曰: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见媒往来传婚姻之言,乃相知姓名。)非受币,不交不亲。故书日月以告君,斋戒以告鬼神,为酒食以召乡党寮友,以厚其别也。娶妻不娶同姓,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
又《曲礼下》曰:纳女於天子曰备百姓,於国君曰备酒浆,於大夫曰备洒扫。(纳女犹致女也。)
又《曾子问》曰: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也;(亲骨肉也。)娶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重世变也。)
又《郊特牲》曰:夫婚礼,万世之始也。娶于异姓,所以附远厚别。币必诚,辞无不腆,(诚,信也。腆犹膳也。)告之以直信。(直,正也。二者所以杀妇正直也。)信,事人也;信妇德也。一与之齐,终身不改,故夫死不嫁。男子亲迎,男先於女,刚柔之义也。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其义一也。执贽以相见,敬章别也。男女别,然後父子亲;父子亲,然後义生;义生然後礼作,然後万物安。无别无义,禽兽之道也。婿亲迎授绥,亲之也。亲之也者,敬之也。敬而亲之,先王之所以得天下也。出乎大门而先,男帅女,女从男,夫妇之义由此始。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
又《杂记下》曰: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纳币谓婚礼纳征也。十个为束,贵成数也。两者合其卷是谓五两。八尺曰寻,则每卷二束也。合之谓四十尺,谓之,由匹偶之云也。)
又《祭统》曰:国君娶夫人之辞曰:“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有敝邑,事宗庙社稷。”此求助之本也。
又《经解》曰:婚姻之礼废,则夫妻之道苦,而淫僻之罪多矣。
又《哀公问》曰:哀公问於孔子曰:“敢问为政如之何?”孔子对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婚为大。大婚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公曰:“冕而亲迎,不己重乎?”(已犹大也。怪亲迎乃服祭服也。)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後,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己重乎?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婚,万世之嗣也。君何谓己重焉!”
又《婚义》曰:婚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是以婚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致礼币为征信也。)请期,(求请迎之吉也。)皆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入,揖让而升,听命于庙,所以敬慎重、正婚礼也。父亲醮子而命之迎,男先于女也。子丞命以迎,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婿执雁而入,揖让,升,再拜奠雁。盖亲授之于父母也。
又《外传》曰:古者谓婚姻为兄弟,因成兄弟之义也。婿曰婚,以昏时往;妇曰姻。(因婿之来则从之而去。)又婿之父曰姻,妇之父曰婚。(《尔雅》:取其内外父党之新者。)婿者,阳也;妇者,阴也。日往而阴气至也。(昏时日往则月来,阳往阴来之义。)
又曰:夏殷五世之後则通婚姻。周公制礼,百世不通,所以别禽兽也。
《左传□文公上》曰:逆妇姜於齐。卿不行,非礼也。
又《成下》曰:晋侯使吕相绝秦,曰:“昔逮我先君献公及穆公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盟誓,重之以婚姻。天祸晋国,文公如齐,惠公如秦。”
又:晋侯使吕相绝秦,曰:“白狄及君同州,君之仇雠,而我之婚姻也。君来赐命曰:‘吾与汝伐狄。’寡君不敢顾婚姻,畏君之威而受命於使。”
又《成下》曰:声伯之母不聘。(不聘,无媒礼。)穆姜曰:“吾不以妾为姒。”生声伯而出之,嫁於齐。
又《定上》曰:楚昭王败,锺建负季芈以逃。王将嫁季芈,辞曰:“所以为女子,远丈夫也。锺建负我矣。”以妻锺建。
又《哀上》曰:刘氏范氏世为婚姻。(刘氏,周卿士。范氏,晋大夫。)
卷五百四十一 礼仪部二十
婚姻下
《论语》曰:子谓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子谓南容,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於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冶长,弟子,鲁人也。南容,南宫纟舀也。)
《尔雅》曰:女子子之夫为婿。婿之父为姻,妇之父为婚。妇之父母、婿之父母相谓为婚姻。
《国语》曰:董叔将娶於范氏。叔向曰:“范氏富,盍已乎?”曰:“欲为系援焉。”(系援,欲自结连於大援也。)他日,董祈之於范献子,曰:“不吾敬也。”献子执而纺之。(纺犹悬也。悬於庭之槐也。)叔向过之,曰:“子盍为我请乎?”叔向曰:“求系既系矣,求援既援矣,欲而得之,又何请焉?”
《家语》曰:伯夏生叔梁纥,叔梁纥娶於鲁施氏,生女九人,无男。叔梁纥曰:“虽有九女,是无子也。”乃求婚於颜氏。颜氏有三女,小曰征在。颜父问三女曰:“邹大夫虽父祖为士,然先圣之裔也。今其人身长九尺,武力绝伦,吾甚贪之。虽年长性严,不足为疑。三子孰能为之妻?”二女莫对,征在进曰:“从父所制,将何问焉?”父曰:“即尔能矣。”遂以妻之。
又曰:男子二十而冠,有为人父之端;女年十五许嫁,有适人之道。群生闭藏乎阴而为化育之始。圣人因时以合偶男女,穷天数也。霜降而妇功成,嫁娶者行焉。(季秋霜降,嫁娶者始於此。)水泮而农桑起,婚礼杀於此焉。
《龙鱼图》曰:以卖马钱娶妇,令多恶病,夫妻离别。
《汉书》曰:陈平邑中有富人张负,有女孙五嫁,夫辄死,人莫敢娶。平欲得之。邑中有大丧,平家贫,侍丧,以先往後罢为助。张负既见之丧所,独视伟平。平亦以故後去。随平至其家,家乃负郭穷巷,以席为门,然门外多长者车辙。张负欲以女孙与平,其子仲曰:“平贫,奈何与之女?”负曰:“固有美如陈平长贫贱者乎?”卒与女。平贫,乃假贷币以聘,与酒肉之资以内妇。
又曰:张耳,大梁人也。少时及魏公子无忌为客,尝亡命游外黄。外黄富人女甚美,嫁庸奴,亡其夫,去抵父。客素知张耳,谓女曰:“必欲求贤夫,从张耳。”女听为请,决嫁之。女家厚奉给耳,耳以故致千里客及官魏外黄令。陈馀亦大梁人,好儒术,游赵。苦陉富人公乘氏以其女妻之。
又曰:张放得幸成帝。放取皇后弟平恩侯许嘉女,上为放供帐甲第,充以乘舆服余饰,时号为“天子娶妇,皇后嫁女”。
又曰:王闳妻父萧咸为中郎将,董贤父恭慕之,欲以贤为弟求婚。咸恐,私谓闳曰:“董公为大司马,册文云:‘允执其中。’此尧禅舜之文,长老见者,莫不心惧。此岂家子所能堪耶?”闳性有智略,闻咸言,心亦悟。乃还报谦远之意。恭不悦。
又曰:郑崇字子游,本高密大族,世与王家相嫁娶。
《後汉书》曰:袁术僭乱,曹操托杨彪与术婚姻,诬以欲图废置,奏收下狱,劾以大逆。孔融闻之,不及朝服,往见操曰:“杨公四代清德,海内所瞻。《周书》‘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以袁氏归罪杨公。”操曰:“此国家之意。”融曰:“假使成王杀召公,周公可得言不知邪?”操遂理出彪。
《魏志》曰:王褒与管彦男女各始生,许为婚。彦为西夷校尉,褒女更许人。彦弟馥问褒,褒曰:“贤兄葬父於洛阳,随母还临淄,用意如此,何婚之有?”
《魏氏春秋》曰:司空东莱王基,当世大儒,岂不达礼,而纳司空王忱女,以姓同源异故也。
又曰:陈矫本刘氏子,出嗣舅氏,而婚於本族。徐宣每非之,廷议其阙。太祖以矫才量,欲全之,乃下令曰:“丧乱以来,风教凋薄。谤议之言,难同褒贬。自建安五年已前,一切勿论。其以断前诽议者,以其罪罪也。”
《魏志》曰:桓楷字伯绪。刘表辟为从事祭酒,欲妻以妻妹蔡氏。楷自陈已结婚他处,拒而不受也。
又曰:王粲父谦,名公之胄。何进为长史,欲与为婚。见二子,使择焉,谦不许。
《魏书评》曰:夏侯、曹氏世为婚姻,故淳、渊、仁、洪、休、尚、真等,并亲旧肺腑,贵重於时。左右勋业,咸有劳效。
《吴书》曰:陶谦字恭祖,丹阳人。县甘公出,遇之途,见其容貌,异而呼之,住车与语,甚悦之。因许妻以女。甘夫人闻之,怒曰:“妾闻陶家儿游戏无度,如何以女许之?”甘公曰:“彼有奇表,後必大成。”遂妻之。後为徐州牧。
《吴志》曰:吕范字子衡,汝南细阳人。少为县吏,有容观姿貌。邑人刘氏家富女美,范求之。母嫌,欲勿与。刘氏曰:“观吕子衡宁为久贫者耶?”遂为婚。
王隐《晋书》曰:初,后父杨骏欲以女妻郑默子预,默忌其太盛,距而不婚。
《晋书》曰:王籍之为太子文学,居叔母之丧而婚。丞相司直刘隗奏之。帝下令云:“诗称杀礼多婚,以会男女之无夫家者,正今日之谓也。可一解禁止,自今後宜为其防。”
又曰:阮修字宣子。居贫,四十未有室。王敦等敛钱为婚,皆名士也。时慕之者,求入钱而不得。
《宋书》曰:江湛字微渊,济阳考城人也。为义康司徒主簿。司空檀道济为子求湛妹婚,不许。义康有命,又不从。时人重其立志义者也。
吴均《齐春秋》曰:桓闳字叔通。太祖辅政,使褚渊致意,为子晃求女婚。闳不敢闻命,曰:“辞霍不婚,常所嘉揖。齐大非偶,所以不敢承殊眷。”太祖虽嘉其退让,而心不能欢也。
萧子显《齐书》曰:王秀之字伯奋,临沂人也。吏部尚书褚渊见秀之正洁,欲与结婚,秀之不肯。以此频为府外兵参军。
《梁书》曰:江方雅有风格。仆射徐勉权重,惟及王规与抗礼,不为之屈。勉因门客翟景为子繇求婚於,不答。景再言之,乃杖景四十。由此与勉忤。
《韩子》曰:楚王谓田鸠曰:“墨子者,显学也。其身体可则也,其言多不辩,何也?”田鸠对曰:“昔者秦伯嫁女於晋公子,为之饰装,从文衣之媵七十人。至晋,晋人爱其妾而不爱公女,此可谓善嫁妾矣,未可谓善嫁女也。”
又曰:齐桓公微服以巡民,家人有年老而自养者,公问其故。对曰:“臣有子五人,家贫无以妻之,使佣未及反。”公归,以告管仲。管仲曰:“蓄积有腐弃之财,而民饥饿;宫中有怨女,而民无妃。”公曰:“善!”乃论宫中妇女而嫁之。因下令曰:“丈夫三十而室,女子十五而嫁。”
又曰:卫人嫁其子而教之曰:“必私积聚。为人妇而出,常也;其成居,幸也。”其子因私积聚。其姑以为多私而出之。其子所以返者,倍其所以嫁。其父不自罪於教子非也,而自知其益富。
《淮南子》曰:礼,三十而娶。文王十五而生武王,非法也。岁星十二岁而周天,天道一备,故国君十二岁而冠,冠而娶,十五而生子,重国嗣,不从古制也。
《白虎通》曰:婚姻者何?谓昏时行礼,故曰婚。妇人因去夫而成,故曰姻。
又曰:人道何以有嫁娶者?何以为情性之大者,莫大於男女之交?人伦之始,莫若夫妇。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何?阳数奇,阴数偶。男长女幼者何?阳道舒,阴道促。男三十筋骨以坚强,任为人父;女二十肌肤充盛,任为人母。合为五十,应大衍之数,生万物也。
又曰:礼曰:女子十五许嫁,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以雁为贽。纳徵用玄,故不用雁也。纳征玄,束帛离皮。玄三法天,二法地也。阳奇阴偶,明阳道之大也。离皮者,两皮也,以为庭实。庭实,偶也。
又曰:嫁娶以春何?春,天地交通,万物始生,阴阳交接之时也。《诗》曰:“士如归妻,迨冰未泮。”《夏小正》曰:“二月,冠子娶妇之时也。”夫有恶行,妻不得去,地无去天之义。夫虽有恶,犹不可去也。故《郊特牲》记曰:壹与之醮,终身不改。悖逆人伦,杀妻父母,废绝纲纪,乱之大者也。义绝乃得去耳。天子诸侯一娶九女者何?重国广继嗣也。适九何?地有九州,承天之施,无所不生,一娶九女,亦足承君施。九而无子,百亦无益也。
又曰:男二十五系心,女十五许嫁,感阴阳也。阳数八,阴数一。男八岁毁齿,阳气数奇,三八二十四加一而系心。阴数偶,故再成,十四加一为五,故十五许嫁。各加一者,明专一系心。所以系心者,防其淫佚也。
又曰:《婚经》曰:宾升北面,奠雁,再拜稽首,降,出。妇从房中,降自西阶。婿御妇车授绥,遣女於祢庙,重先人之遗体,不敢自专,故告祢也。父母亲戒女何?亲亲之至。父曰:“戒之敬之,夙夜无违命。”母施矜结缡,曰:“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父诫於阼阶,母诫於西阶,庶女及门内施ひ,申以父母之命,命之曰:“敬恭宗庙父母之言,夙夜无愆,视诸衿ひ。”去不辞,诫不诺,盖耻之,重去也。
《郑玄别传》曰:故尚书左丞同县张逸年十三,为县小吏。君谓之曰:“尔有赞道之质。玉虽美,须雕琢而成器。能为书生以成尔志不?”对曰:“愿之。”乃遂拔於其辈,妻以弟女。
《列女传》曰:邵南申女者,申人之女也。既许嫁於农家,礼不备而欲迎之。女与其人言:(其人,媒氏,往求命之者。)“以为夫妇者,人伦之始也,不可不正。夫家轻我,违制,不可以行。”夫家讼之。女曰:“一物不具,一礼不备,守节持义,必死不往。”
又曰:鲁师春姜者,鲁师氏之母也。嫁其女,三往而三逐。春姜问故,以轻其室人也。春姜召其女而笞之曰:“夫妇人以顺从为务,贞悫为首,故妇事夫有五:平旦纟丽笄而朝,则有君臣之严;氵盥馈食,则有父子之敬;报反而行,则有兄弟之道;必期必诚,则有朋友之信;寝席之交,然後有夫妇之际。”君子谓春姜曰知阴阳之顺逆也。
《楚国先贤传》曰:孙隽字文英。与李元礼俱娶太尉桓焉女。时人谓桓叔元两女俱乘龙,言得婿如龙也。
《世说》曰:王戎俭吝。其从子婚,与一单衣,裁後便责之。戎女适裴氏,贷钱数万。女归,戎色不悦。女还钱,乃怿。
《世说》曰:温峤从姑刘氏,家值乱离,惟有一女。姑问峤,有求婚意。答云:“佳婿难得,但如峤比,云何?”姑答云:“丧破之馀,乞得粗相存活,便足慰吾馀年,敢希汝比。”却数日,峤报姑云:“已得婚处。门地粗可,婿身不减峤。”因下玉镜台一枚。姑大喜。既婚,交礼,女以手披纱扇,大笑曰:“固嫌是此老奴,果如所疑。”玉镜台是峤为刘越石长史,北征刘聪所得也。
又曰:王文度为桓公长史。桓为儿求垣女,王许桓。蓝田既还,因言桓求婚。蓝田大怒。文度还,云:“下官家中先得婚处。”桓公曰:“吾知矣。此尊府君不肯。”
又曰:王丞相初在江左,欲结吴人,请婚陆太尉。太尉曰:“培娄无松柏,薰莸不同器。扌元虽不才,义不为乱伦之始也。”
又曰:诸葛恢大女适庾亮儿,次女适羊忱儿。亮子被苏峻害,改适江。恢儿娶邓攸女。於时谢尚书求其小女婿。恢乃云:“羊、邓是平婚,江家我顾伊,庾家伊顾我,不能复与谢褒儿婚也。”
又曰:诸葛恢女既寡,誓不复再出。其女性甚凶强,无有登车理。恢既许江思玄婚,乃移家嫁之。初,绐女云:“宜徙。”於是家人一时去,独留女在後。比其觉,已不复得出。江郎暮来,女哭詈积日,渐久歇。江暝入宿,但在对床上。後观其意转帖,乃诈厌良久,声气转急。女乃呼婢云:“唤江郎觉。”江於是跃来就之,云:“自是天下男子,厌,何预卿事而见唤耶?既尔相关,不得复不与人语。”於是默然而惭,遂为夫妻。
《圣证论》云:嫁娶,古人皆以秋冬。《毛诗》曰:“东门之杨,其叶。”毛苌《传》曰:“男女失时,不逮秋冬也。”
李固助展允婚,教曰:告文学师议曹史展允笃学贫苦,慈孝推让。年将知命,妃匹未定。闻之怆然,其闵哀之。夫冠娶仕进,非所以已亲。允兄弟无意,亦朋友不好事之罪也。前遣师辅,为允娶云。谭处士等,各欲佐助,迄今未定。出钱千万,率先夫大天府内掾史守助佐及谭掾等,其欲议朋友,少征条名目。允贫也,礼宜从约,二三万钱,足以成婚。
虞翻《与弟书》曰:长子容当为求妇。其父如此,谁肯嫁之者?造求小姓,足使生子。天其福人,不在旧族。扬雄之才,非出孔氏。芝草无根,醴泉无源。家圣受禅,父へ母顽。虞家世法出痴子。
魏袁淮《正论》曰:或曰:同姓不相娶,何也?曰:远别也。曰:今之人,外内相婚,礼欤?曰:中外之亲,近於同姓。同姓且犹不可,而况中外之亲乎?古人以为无疑,故不制也。今以古之不言,固谓之可婚,不知礼者也。或曰《国语》云:同德则同姓。同姓虽远,男女不相及。异德则异姓。异姓虽近,男女相及也。斯言何故也?曰:司空季子有为而言也。文公将求秦以反国,不敢逆秦故也。
梁简文帝资遣孔焘二女,教曰:夫思人至乡,事惟悼往。表闾式墓,义匪字孤。至如游殷之息见抚张既,桥玄之子受魏王,斯故美在令终,受兼身後。故无锡令孔焘,经术弘长,志履贞概,游处积年,一朝长往,闻其在室二女,并未有行。可广访姻家,务求偶对。

《毛诗□七月》曰: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娶妻如之何?匪媒不得。
《毛诗□氓》曰:送子涉淇,至於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
《周礼□地官下》曰:媒氏掌万民之判。凡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年月日名焉,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
又《地官》曰:媒氏,凡男女之阴讼,听之于胜国之社。(阴讼,争中之事以触法者。)
《家语》曰:孔子之郯,遇程子於途。顾谓子路曰:“取束帛以赠先生。”子路对曰:“由闻士不中间,不见;女无媒,君子不与交礼焉。”
《白虎通》曰:男娶女嫁何?阴卑不能自专,就阳而成之。故《传》曰:阳唱阴和,男行女随。男不专娶,女不专嫁,必由父母。须媒妁何?远耻防淫佚也。
《淮南子》曰:女因媒而嫁,不因媒而亲。
阚る《十三州志》曰:乌孙国嫁娶责马娉,先令媒者与妇宿,徐乃婿近。
《桓玄传》曰:元显取妾,殆同六礼,以尚书仆射为媒人,长史为逆客。
屈原《离骚》曰:吾令丰隆乘□兮,求宓妃之所在;解佩纟襄以结言兮,吾令蹇修以为理。(蹇,伏羲氏之臣。言我既见密妃,解佩带取玉纟襄言契,令蹇为媒以通辞理也。)
《庄子》曰:亲父不为其子媒。亲父誉之,不若非其父者。
卷五百四十二 礼仪部二十一

《说文》曰:拜,首至地也。
《尚书□舜典》曰:帝曰:“俞,咨垂,汝作共工。”垂拜稽首,让於殳┥。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益拜稽首,让於朱虎熊罴。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伯拜稽首,让於夔龙。
又《大禹谟》曰: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於元龟。朕志先定,询谋佥同,鬼神其依,龟筮叶从,卜不习吉。”禹拜稽首,固辞。
又《大禹谟》曰:益赞於禹曰:“惟德动天,无远弗届。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禹拜昌言曰:“俞。班师振旅。”
又《益稷》曰:皋陶拜手稽首,言曰:“念哉……。”
《周礼□春官下□大祝》曰:大祝辨九拜: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拜,六曰凶拜,七曰奇拜,八曰褒拜,九曰肃拜,以享右祭祀。(稽首,拜头至地也。顿首,头叩地。空首,拜头至手,所谓拜手也。吉拜,拜而後稽颡,谓齐衰不杖以下者也。言吉者,此殷之凶拜,周以其与顿首相近,故谓之吉拜云。凶拜,稽颡而後拜,谓三年服者也。杜子春云:奇读为奇偶之奇。谓先屈一膝雅拜是也。或云奇读倚,倚拜谓持节持戟拜,身倚之以拜也。郑大夫云:动读为董,书亦或为董。振董,以两手相击也。奇拜谓一拜也。褒谓报,报再拜是也。郑司农云:褒拜,今时持节拜也。肃拜但俯身下手,今时揖是也。介者不拜,故曰为事敢肃使者。玄谓振动战忄栗,变动之拜也。《书》曰:王色变,一拜,答臣下也。再拜,礼神与尸享献也。谓朝献馈献也。右读为侑。侑劝尸食而拜。)
《礼记□曲礼》曰:侍食於长者,主人亲馈,则拜而食;主人不亲馈,则不拜而食。(以其礼於己不隆也。)
又《曲礼》曰:君言至,则主人出拜君言之辱。使者归,则必拜送於门外。介者不拜,为其拜而拜。(则失容节。犹诈也。)
又《曲礼下》曰:士有献於国君。问之,曰:“安取彼。”再拜稽首而後对。
又《檀弓上》曰:孔子曰:“拜而後稽颡,颓乎其顺也;稽颡而後拜,颀乎其至也。”(颓、颀,恳至也。此俱丧拜时人行之异礼。)
又《内则》曰:凡拜,男尚右手,女拜尚左手。(郑玄注曰:左阳右阴。)
《左传□僖公》曰:王使宰孔赐齐侯胙,(胙,祭肉。尊之此二王後。)曰:“天子有事於文、武,使孔赐伯舅胙。”(天子谓异姓诸侯曰伯舅。)齐侯将下拜,孔曰:“且有後命。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加劳,赐一级,无下拜。’”(七十曰耄。级,等也。)对曰:“天威不违颜咫尺,(言天监察不远,威严常在颜面之前。八寸曰咫。)小白,余敢贪天子之命无下拜,(小白,齐侯名。余,身也。)恐陨越於下,(陨越,颠坠也。扬天王居上,故言恐颠坠于下。)以遗天子羞。敢不下拜?”下,拜,登,受。
又《僖中》曰:公子赋《河水》,公赋《六月》。赵衰曰:“重耳拜赐。”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衰曰:“君称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
又《文上》曰:公如晋,及晋侯盟。晋侯飨公,赋《菁菁者我》。(《菁菁者我》,《诗□小雅》,取其“既见君子,乐且有仪。”)庄叔以公降,拜曰:“小国受命於大国,敢不慎仪;君贶之以大礼,何乐如之。抑小国之乐,大国之惠也。”侯降辞,登,成拜。公赋《嘉乐》。(《嘉乐》,《诗□大雅》,取“显显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
又《成公九年》曰:季文子如宋致女,复命。公享之,赋《韩弈》之五章。(《韩奕》,《诗□大雅》篇名。其五章言蹶父嫁女於韩,后为女相所居,莫如韩乐。文子喻鲁侯有蹶父之德,宋公如韩侯,宋土如韩乐。)穆姜出於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穆姜,伯姬母,闻文子言宋乐,喜而出谢其行劳。妇人夫死,自称未亡人。)先君犹有望也。(言先君亦望文子之若此。)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赋《绿衣》之卒章而入。(《绿衣》,《诗□邶风》也。取其“我思古人,实获我心”,喻文子言得己意。)
又《襄四年》曰:穆叔如晋,报智武子之聘也。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肆夏》,乐曲名。)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鸣》之三,三拜。韩献子使行人子员问之。对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使臣弗敢与闻。《文王》,两君相见之乐也,使臣不敢及。《鹿鸣》,君所以嘉寡君,敢不拜嘉?(嘉者,以叔孙为嘉宾,故歌《鹿鸣》之诗,取其“我有嘉宾”也。叔孙奉君命求嘉,叔孙乃所以嘉鲁君。)《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必谘於周。’(《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之诗也。言中臣奉使能辉光君命,如华之皇皇然。又当咨于忠信,以补已不及也。)臣闻之:访问於善为咨,咨亲为询,咨礼为度,咨事为诹,咨难为谋。臣获五善,敢不重拜?”(五善谓咨、询、度、诹、谋也。)
又《襄二》曰:公使厚成叔吊於卫曰:“寡君使瘠,闻君不抚社稷而越在他竟,若之何不吊?”卫人使太叔仪对,曰:“群臣不佞,得罪於寡君,寡君不以即刑,而悼弃之。君不记先君之好,辱吊群臣,敢拜君命之辱,重拜大贶。”
又《昭四》曰:初,楚恭王无冢,有宠子五人,无立焉。乃大有事於群望,而祈曰:“随神择於五人者,使王社稷。”乃遍以璧见於群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谁敢违之。”既,乃与巴姬密埋璧於大室之庭,(巴姬,恭王妾。太室,祖庙。)使五人齐,而长幼入拜。(顺长幼以次拜也。)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哲皆远之。王平弱,抱而入,再拜,皆厌纽。
《孝经右契》曰:制作孝经道备,使七十人弟子向北辰星而声折。孔子绛单衣,向星而拜。
《论语□子罕》曰: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臣祭於君,酬酢授爵,当拜於堂下。时臣骄泰,故拜於堂上。)
又《乡党》曰:康子馈药,拜而受之。曰:“丘未达,不敢尝。”(馈,进也。拜、受敬也。未知其故,故不敢尝,礼也。)
《家语》曰:子贡曰:孔子为大司寇,国厩焚,有违火来者,则拜。士一,大夫再。曰:“其来者,亦相吊之道。吾为有司,故拜之。”
《尔雅》曰:启,跪也。(郭璞注曰:小跪也。)
《方言》曰:东齐、青、岱、北燕之郊,跪谓长骛。(郭璞注曰:今东郡人亦呼长跪为长鹜。)
《释名》曰:跪,危也,两膝隐地,体危倪也。跽,忌也,见所敬者,不敢自安也。拜於丈夫为跌,跌然屈折,下就地也;於妇人为扶,自相扶而上下也。
《汉书》曰:武帝幸不其,(如淳曰:其音基。不其,山名,因以为县。)祠神人於交门宫,(应劭曰:神人、蓬莱仙人之属也。琅琊县有交门宫,武帝所造。)若有向。坐拜者。作《交门之歌》。
又曰:刘章已杀吕产,帝令谒者持节劳章。章欲夺节,谒者不肯。章乃从与载,因节信驰斩长乐卫尉吕更始,还入比军。复报太尉勃,起拜贺。
又曰:大将军卫青既益尊,姊为皇后,然汲黯与亢礼。或说黯曰:“自天子欲令群臣下大将军,大将军尊贵诚重,君不可以不拜。”黯曰:“夫以大将军有揖客,反不重耶?”
又曰:何武徙京兆大尹。二岁,坐举方正。所举者召见,辟雅拜,有司以为诡众虚伪,武坐左迁楚内史。
又曰:朱博为琅琊太守,门下掾贡遂,耆老大儒,教授数百人,拜起舒迟。博出,教告主簿:“贡先生不习吏礼,主簿且教拜起,闲习乃止。”
又曰:张禹疾,车驾自临问之。上亲拜禹床下。禹小子未有官,上临候禹,禹数视其小子,上即拜禹之小子为黄门郎给事中。
《东观汉记》曰:耿恭於疏勒城穿井,十五丈不得水。恭乃正衣服,向井再拜,为吏士祷水。身自率士挽笼,有飞泉涌出,大得水。吏士惊喜,皆称万岁。
又曰:陈遵为大司马护军,使匈奴,过辞於王丹。临诀,丹谓遵曰:“俱遭世反覆,惟我二人为天地所贵。今子当之绝域,无以相赠,赠子以不拜。”遂揖而别。遵甚悦之。
又曰:司徒侯霸欲与王丹定交,丹被征,霸遣子昱往。昱道遇丹,拜於车下。丹答之。昱曰:“家公欲与君投分,何为拜子孙耶?”丹曰:“君房有是言,王丹未之许。”
又曰:魏霸为光禄大夫。霸妻死,长兄伯为霸娶妻,送至官舍。霸笑曰:“儿子备具,何空养他家姥为?”即自入拜其妻,手奉案前。因跪曰:“夫人视老夫复何中直而空失计义,不敢相屈。”即拜而出。妻惭,求去,遂送还之。
《後汉书》曰:北匈奴遣使求和亲,显宗遣郑众持节使匈奴。众至北庭,虏欲令拜,众不为屈。单于大怒,围守闭之,不与水火,欲胁服众。众拔刀自誓,单于恐而止。乃更发使,随众还京师。
华峤《後汉书》曰:郑众使匈奴,欲令众拜,不为屈。相议复欲遣众,众曰:“今往匈奴,必恐取胜於臣。臣不忍持大汉节对毡裘跪拜。”明帝收系廷尉狱。
《献帝春秋》曰:董卓自号太师,御史中丞以下皆拜。初,皇甫嵩与卓争雄,後嵩为中丞,见卓,拜车下。卓曰:“可以服未?”嵩曰:“安知明公乃至於是。”卓曰:“鸿鹄固有远志,但燕雀不知耳。”嵩曰:“昔与明公俱鸿鹄,独明公今为凤凰。”卓笑曰:“卿早服,可得不拜也。”
《汉杂事》曰:韦玄成让侯,诏书不听,引拜之也。
又曰:马援与梁统友善,统子虎贲中郎将松往候援。援小疾病,松拜床下。援於床上坐视,不为礼。左右曰:“松贵,不当礼耶?”曰:“我乃松父友,虽贵,奈何失礼。”
《典略》曰:太子尝请文学,酒酣,坐,忻命夫人甄氏出拜坐。众人皆伏,而刘桢独平视。太祖闻之,收桢,减死。
胡冲《吴历》曰:孙策系豫章,先遣虞翻说华歆。歆葛巾迎策。策谓歆:“府君德望,远近所归。策年幼稚,宜修子弟之礼。”便向歆拜。
《魏志》曰:鲁国孔融,高才倨傲,年在纪、群之间。先与纪友,後与群交,更为纪拜,由是显名。
《魏志》曰:常林年七岁,有父党造门,问林曰:“伯先在不?汝何不拜?”对曰:“对子字父,何拜之有?”
又曰:晋宣王以常林乡邑耆德,每为拜。或谓林曰:“司马公贵重,君宜止之。”林曰:“司马公自欲敦长幼之序,为後生法。贵、非吾之所畏也,拜、非吾之所制也。”言者而退。
《蜀志》曰:先主为汉中王,许靖为太傅,丞相诸葛亮皆为之拜。
又曰:伊籍随先主入益州,东使吴。孙权闻其才辩,欲逆折以辞。籍适入拜,权曰:“劳事无道之君。”籍即对曰:“一拜一起,未足为劳。”
《吴志》曰:朱冶领吴郡,举孙权为孝廉,後权历位上将。及为吴王,冶每见,权常亲迎,执板交拜。
又曰:人诬楼玄谤讪政事,华上疏,乞玄自新。孙皓疾玄名声,复徙玄及子男据,付交趾将张并,使以战自效,阴别敕并令杀之。据到交趾,病死。玄一身随并,讨贼持刀,见并辄拜,并未忍杀。会并暴疾卒,玄殡敛并,於器中见敕书,还便自杀耳。
王隐《晋书》曰:何曾为司徒,与高、郑二公将见。文帝曾在中央,独先拜。
《汉晋春秋》曰:晋公既进爵为王,太尉王祥、司徒何曾、司空荀ダ并请诣谒。ダ谓祥曰:“相王尊重,何侯既已书敬,今日便当相率而拜,无所疑也。”祥曰:“相国势位诚为尊贵,然要是魏之宰相。吾等魏之三公,公、王相去一阶而已,班例大同。安有天子三司可辄拜人者?损魏朝之望,亏晋王之德,君子爱人以礼,吾不为也。”及入,ダ遂拜,而祥独长揖。帝曰:“今日方知君见顾之重矣。”
《晋书》曰:潘岳性轻躁,趋世利,与石崇谄事贾谧。每候其出,与崇辄望尘而拜。
《晋中兴书》曰:王猛少贫贱,鬻畚为事。尝至洛阳货畚,有一人於市买其畚,云:“家近在此也,随我去取直。”猛随去。忽至深山中,此人语“且住树下,当先启导。”须臾,猛进,见一公踞胡床,悉白,侍从十许人,有一人引猛云:“大司马公。”猛因拜老公。公曰:“王公何缘拜?”即十倍酬畚直,遣人送猛出山。既出岭视,乃嵩高山。
《晋中兴书》曰:显宗尝使太常丞张放归胙於王导,诏无下拜。导不敢当,辞以疾。初,显宗幼冲,见导恒拜。
《晋诸公赞》曰:司马骏镇西戎,既薨,每见其碑,读者无不拜之。
《後魏书》曰:沈文秀为慕容白曜攻之,长围数匝。自夏至秋,始克。文秀取所持节衣冠,俨然坐齐内。乱兵入,文秀厉声数四,身见执而裸送于白曜。曜左右令拜,文秀曰:“各二国大臣,无相拜之礼。”
《曹瞒别传》曰:沛国桓邵亦轻太祖。邵避难交州,得出,首拜谢于庭中。太祖曰:“跪可解死耶?”遂杀之。
《郭太别传》曰:乡人见太,皆于床下拜。
《郑玄别传》曰:建安元年,自徐州还高密,道遇黄巾贼数万人,见玄皆再拜。
《樊英别传》曰:英尝病卧便室中,英妻遣婢拜问疾。英下床答拜。陈问英:“何答婢拜?”英曰:“妻,齐也,共奉祭祀。礼,无往而不反。”
《荀氏家传》曰:魏文帝在东宫,武帝谓曰:“荀公为人之师表也,汝当尽礼敬之。”荀曾病,世子问疾,拜床下。
《三辅决录》曰:孟他字伯郎。灵帝时,中常侍张让专朝。让监奴典任家计,他殚家财赂监奴,共结亲厚。积年,众奴心惭,问他所欲。他曰:“欲得汝曹拜。”奴等皆许诺。时宾客求见让者,门车常数百乘,或累日不得过。他最後往,众奴以其至,皆迎而拜之,将他车骑入。众人大惊,谓他与让善,争以珍物遗他。他得,尽以赂让。让大喜。後以葡萄酒遗让,即拜梁州刺史。
《燕书》曰:皇甫真字楚季。邺城失守,秦王初入,临前殿宴群臣。数百人皆集东掖门,见侍中王猛来,真等望马首拜之。明日,更见真,乃卿猛。猛曰:“昨拜朝,卿何恭慢之相违。”真答曰:“卿昨为贼,朝是国士。吾冥拜贼,而卿国士,亦何所怪也?”猛嘉之。
《韩子》曰:礼者,所以貌情也。中心怀而不谕,故疾趋卑拜以明之。
《燕丹子》曰:田先主见太子,太子侧阶而迎,迎而再拜。
《贾谊书》曰:受计之礼,主所亲拜者二:闻生民之数则拜之,闻登则拜之。
《郭子》曰:陶公自上流来(陶侃,字士衡。)赴苏峻之难,含怒於庾公。庾公谓必戮已,进退无计。温公乃劝诣陶公:“卿但径拜,必无他。我为卿保之。”庾殊未了,而不得不往,乃从温言诣陶,至便拜。庾风姿雅润,陶见拜,不觉自起,止之曰:“庾元规何缘拜陶士衡?”
江统祚《谒拜议》曰:以为诸郡吏都无太守伯叔兄敬者,近臣君服,斯服。然则朝佐以下,左右者可从君而拜,君所拜统士。古者见,宾主皆拜,今日非君臣上下,则不拜。君之新亲者,惟佐小吏则可,君拜,斯拜矣。君之诸父无道,谓之事甲辰。仪:臣见诸王直恭敬而已,无鞭板拜揖。虽於皇帝,为诸祖诸父,其义皆同。又河南河内诸郡吏,前後亦为太守伯叔兄谒拜者,其比甚众矣。
尚书逸令曰:卞等奏:“三代以来,记籍礼经无拜臣之制,惟汉成帝拜张禹,庸主凡臣,不足为轨。先帝拜司徒导,以元皇兴自蕃国。布衣之交,拜,在人臣之故。师而不改,以君拜臣,大教有违,事应改正。”太后又诏曰:“帝幼少,宜一遵先帝。”等又固争云云:“臣期不奉诏。”又反覆,乃从外奏。成帝拜王公,时议曹疑於仪注。博士杜瑗及陈舒议:“礼无以君拜臣下也。小会崇谦,非臣下所知,无在仪注之制。”张闱受侯,不拜。国太妃表云:昔为晋陵内史,在东海国封内。时世孙幼小,太妃秉政,前内史迁授除拜日,及当之官,皆上疏拜图,执纯臣之礼。自以虽爵有五等,然执受瑞,俱为列国,无相臣之体。又晋制:拜列侯为相,内史於天朝,不曰陪於蕃国,不称臣。臣以从古则惧有行简之讥,随俗又恐失君臣之训。经国垂范,宜有定准,乞出臣表,下八座参详、答报。”
《唐书》曰:田承嗣方跋扈,亻艮傲无礼。郭子仪尝遣使至魏州,承嗣辄望拜之,指其膝谓使者曰:“兹膝不屈於人,今为公拜。”
卷五百四十三 礼仪部二十二

《周礼□夏官》曰:司士摈:(诏王出揖公卿大夫以下朝者。)孤卿特揖,大夫以其等旅揖,士旁三揖。王还揖门左,揖门右。(特揖,一一揖之,旅,众也。大夫爵同者,众揖之。公及孤卿大夫始入门右,皆北面东上,王揖之,乃就位。三揖者,士有上、中、下,王揖之,皆逡巡趋复位。)
又《秋官》曰:司仪掌九仪之宾客摈相之礼,以诏仪容、辞令、揖让之节。(出接宾曰摈,入赞礼曰相。以诏者,以礼告生。)
又《秋官》曰:司仪诏王仪:南乡见诸侯,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谓王既祀方明,诸侯上介皆奉其君之旗,置于宫。乃诏王升坛,诸侯皆就其旗而立。王揖之者,定其位也。庶姓,无亲者也。土揖,推手小下之也。异姓婚姻举之。)
《礼记□曲礼上》曰:揖人必违其位。(郑玄注曰:礼以变为敬也。)
又《仲尼燕居》曰:两君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悬兴,揖让而升堂,升堂而乐阕。
又《表记》曰: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故君子三揖而进,一辞而退,以远乱也。
《梁传□昭公》曰:夹谷之会,孔子相焉。两君就坛,两相相揖。齐人鼓噪而起,欲执鲁君,孔子历阶而上,不尽一等而视,归乎齐侯。
《左传□襄公》曰:齐庆封围高唐,弗克。(夙沙卫以叛,故围之。)冬十一月,齐侯围之。见卫在城上,号之乃下。(卫下与齐侯语。)问守备焉,以无备告。揖之,乃登。(齐侯以卫告诚,揖而礼之,欲生之也。卫志于战死,故不顺齐侯之揖而还登城。)
又《襄公》曰:卫侯入,书曰:“复归国。”纳之也。大夫逆于竟者,执其手而与之言。道逆者,自车揖之。逆于门者,颔之而已。(颔,摇其头。言衍骄心易生。)
又《昭十二》曰: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
又《哀上》曰:卫侯游于郊,子南仆。(子南,灵公子郢也。仆,御也。)公曰:“余无子,将妾。”不对。他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三揖,卿大夫士。)
《论语》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又《述而》曰: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孔子对曰:“知礼。”孔子退,揖巫马期而进之,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君娶於吴,为同姓,谓之吴孟子。君而知礼,孰不知礼?”
《汉书》曰:沛公至高阳,见郦食其,入即长揖不拜,曰:“足下必欲聚徒合兵,诛无道秦,不宜倨见长者。”
《史记》曰:郅都迁为中尉,丞相条侯至贵倨也,而都揖丞相。
《汉书》曰:田为丞相,中二千石皆拜谒,及黯独揖之。
又曰:万章为京兆尹门下督,从尹至殿中。诸侯贵人争欲揖章,莫与尹言者。
《後汉书》曰:崔る上《四巡颂》,肃宗雅爱文章。自见る《颂》後,帝嗟叹之,谓侍中窦宪曰:“卿宁知崔る乎?”对曰:“班固数为臣说之,然未见也。”帝曰:“公爱班固而忽崔る,此叶公之好龙也。试请见之。”る由此候宪,宪屣履迎门,笑谓る曰:“亭伯,吾受诏交公,公何得薄我?”遂揖入,为上客。
《後汉□袁绍传》曰:董卓议欲废立,谓绍曰:“天下之主,宜得贤明。每念主上,令愤毒,(毒,恨也。)董侯似可,今当立之。”绍曰:“今上富於春秋,未有不善宣于天下。若公违礼任情,废嫡立庶,恐众议未安。”卓案剑叱绍曰:“竖子敢然!天下之事,岂不在我!我欲为之,谁敢不从?”绍跪对曰:“此国之大事,请出与太傅议之。”卓复言:“刘氏种不足复遗。”绍勃然曰:“天下健者,岂惟董公!”横刀长揖,径出,悬节于上东门而奔冀州。
《汉官典职》曰:尚书丞郎见尚书,执板对揖,称曰“明公”。尚书郎见左右丞,对揖,无敬,称曰“左右君”。
《晋阳秋》曰:晋文帝进号为王,太尉王祥独长揖。王谓祥曰:“今日然後知君见顾之重也。”
《後魏书》曰:宗爱之任势也,威振四海。尝召百司於都坐,王公以下,望庭毕拜。高允独升阶。由此观之,汲长孺可卧见卫青,何抗礼之有?向之所谓风节者,得不谓此乎?
《宋书□礼志》曰:汉世朝臣见三公,并拜。丞郎见八座,皆持板揖。事在《汉仪》。
《南史》曰:袁宪,陈武帝作相,除司徒户曹。初谒,遂抗礼长揖。中书令王励谓宪曰:“卿何矫众,不拜录公?”宪曰:“於理不应致拜。”卫尉赵知礼曰:“袁生举止详中,故有陈汝之风。”
《白虎通》曰:朝礼奈何?君出居内门之外,天子揖,诸侯持揖,卿大夫膝下至地。天子将揖,三公面揖,卿略揖。大夫士所以不拜何?为其屈尊者。
《说文》曰:揖,让也。一曰:手着胸曰揖。
《风土记》曰:越俗定交有礼,皆于大树下封坛,祭以白犬,咒曰:“卿虽乘车我戴笠,後日相逢下车揖。”
《文士传》曰:赵壹郡举计吏,至京辇。是时袁阳为司徒,宿间其名,时延请之。壹入阁,揖而不拜。阳问曰:“尝闻下郡计吏见汉三公不为礼者乎?”壹曰:“昔郦食其,高阳白衣也,而揖高祖。今壹,关西男子,其揖汉三公,不亦可乎?”阳壮其言,接之甚厚。
《列子》曰:范氏门徒路遇乞儿马医,弗敢辱也,必下车而揖之。
《尹文子》曰:越王勾践谋报吴,欲人之勇。路逢怒蛙,下车而揖之。
袁淮《正论》曰:太祖破吕布,袁涣在军中,陈群父子见上拜,惟袁涣独高揖,不为礼。上严敬之。
钅
挚虞《决略录要注》曰:小会殿就席,皆钅头而後坐。钅,头伏地也。欲起亦先钅头。

《周礼□春官上□宗伯》曰:以贺庆之礼,亲异姓之国。(郑玄注曰:异姓,王婚姻甥舅也。)
《礼记□玉藻》曰:有庆,非君赐不贺。(郑玄注曰:惟君赐为荣。)
《左传□僖下》曰:楚子将围宋,使子文治兵於暌,终朝而毕,不戮一人。子玉复治兵于,终日而毕,鞭七人,贯三人耳。国老皆贺子文。子文饮之酒。贾尚幼,後至,不贺。子文问之。对曰:“不知所贺。子之传政于子玉,曰‘以靖国也’。靖诸内而败诸外,所获几何?子玉之败,子之举也。举以败国,将何贺焉?”
又《昭三》曰:叔弓如晋,贺祁也。(贺宫也。)游吉相郑伯以如晋,亦贺祁也。史赵见子大叔曰:“甚哉,其相蒙也!(蒙,欺也。)可吊也,而又贺之。”子太叔曰:“若何吊也?其非惟我贺,将天下实贺。”(言诸侯畏晋,非独郑。)
《国语》曰:晋简子问于杜驰兹曰:“东方之士孰为愈?”(杜驰兹,东方人。为晋大夫者,盖吴人也。愈,贤也。)杜驰兹拜曰:“敢贺。”简子曰:“未应吾问,何贺乎?”对曰:“臣闻之,国家之将兴也,其君自以为不足;其亡也,若有馀。今主晋国之政,而问及小人,求乎贤人,吾是以贺。”
《史记》曰:单父人吕公善沛令,避仇,从之客,因家沛中。豪杰吏闻令有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令诸吏曰:“不满千钱,坐堂下。”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往,为谒曰:“贺钱千万。”实不挂一钱。
《汉书》曰:田肯贺上曰:“甚善!陛下得韩信,又治秦中。(如淳曰:时山东人谓关中为秦中。)秦,形胜之国也。带河阻山,悬隔千里,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地势便利,其次以下兵于诸侯,譬犹高屋之上建瓴水也。夫齐,东有琅琊、即墨之饶,南有太山之固,西有浊河之限,北有渤海之利,地方二千里,持戟百万,悬隔千里之外,齐得十二焉,此东西秦也。非亲子弟,莫可使王齐者也。”上曰:“善!”赐金五百斤。
又曰:卢绾与高祖同里。绾亲与高祖亲太上皇相爱,及生男,高祖与绾同日生。里中持羊酒贺两家。及高祖、卢绾壮,俱学书,又相爱也。里中嘉两家。及家亲相爱也,生子同日,壮又相爱,复贺两家羊酒。
《後汉书》曰:光武谓冯异曰:“我昨夜梦乘赤龙上天,觉悟,心中动悸。”异因下席,再拜贺曰:“此天命发于精神,心中动悸,大王慎重之性也。”异遂与诸将定议,上尊号。
《东观汉记》曰:上传闻朱鲔破河内。有顷,寇恂檄至,上大喜曰:“吾知寇子翼可任也。”诸将军贺,因上尊号。
谢承《後汉书》曰:郑弘为临淮郡,两鹿随车。主簿拜贺曰:“闻三公︶尽作鹿,明府必为宰相。”弘果为太尉。
《汉杂事》曰:冬至阳气起,君道长,故贺。夏至阴气生,君道衰,故不贺。
《魏志》曰:王粲为丞相掾,太祖置酒汉滨,粲奉觞贺曰:“明公定冀州之日,下车即缮其甲卒、收其豪杰而用之,以横行天下;及平江汉,司其贤俊,而置之列位,使海内回心,望风愿治,文武并用,英雄毕力,此三王之举。”
《吴志》曰:顾雍迎母于吴。既至,孙策临贺之,亲拜其母于庭。公卿大臣毕会。後太子又往庆焉。
王隐《晋书》曰:泰始五年,龙见武库井中,车驾亲幸,有喜色。内外议,咸云:“当贺。”刘毅独表:“旧典无贺龙之礼。”诏报:政德未修,庆贺之事,宜详依典义。
《晋中兴书》曰:武帝时,甘露降,公卿奏贺。诏曰:“三代盛隆,犹自戒勿休。况自顷悬象告变,盗贼充斥,百僚司牧,不能存职匪解。使道有寄,虽麟凤至,庆有馀矣。此道未弘,虽四灵在郊,吾犹惧然,何甘露之足贺?其停之。”
《晋书□礼志》曰:永和二年,纳后,议贺不。王彪之议曰:“婚礼不乐不贺,《礼》之明文。《传》称子罕如晋,贺夫人,既无经文。又《礼》云:娶妇三日不举乐。明三日之後自当乐。至於不贺,无三日之断,恐三日之後,故无应贺之礼。”
《会稽典录》曰:盛宪字孝章。尝出,逢一童,容貌非常。宪怪而问之,是鲁国孔融。融时年十馀岁。宪下车执融手,载以归舍,与融谈,知其不凡,便结为兄弟。因升堂见亲,宪自为寿以贺母。母曰:“何贺?”宪曰:“母昔有宪,宪今有弟。家国所赖,以是贺耳。”融果以英才炜艳冠世。
《晏子》曰:景公探爵っ,弱,故返之。晏子逡巡再拜,贺曰:“君有圣人之道矣。君探爵っ,っ弱,故反之。此圣人之道也。”
《韩子》曰:晋孟献伯拜上卿,叔向往贺。门有御马,不食禾。向曰:“子无二舆,马不食禾,何也?”献曰:“吾观国人,尚有饥色,是以不秣马。班白者多以徒行,故不二舆。”向曰:“吾始贺子拜卿,今贺子之俭也。”
《吕氏春秋》曰:人主得地百里则喜,四境皆贺;得士则不喜,不知相贺,不通乎轻重。
《新序》曰:魏文侯出游,见路人反裘而负刍。文侯曰:“何为交反裘而负刍?”对曰:“臣爱其毛。”文侯曰:“若不知其里尽而毛无所恃耶?”明年,东阳上计钱布十倍,大夫毕贺。文侯曰:“此非所以贺我也。譬无异夫路人反裘而负刍也,将爱其毛,不知爱其里也。无所恃也。今田地不加广,士民不加众,而钱十倍,必取之士大夫也。吾闻之:下不安者,上不可居也。此非所以贺我也。”
刘向《与子歆书》曰:董生有云:“吊者在门,贺者在闾。”言忧则恐惧,敬事则有善功。又曰:“贺者在门,吊者在闾。”言受福则骄奢,骄奢则祸至。
卷五百四十四 礼仪部二十三
丧纪上
《周礼□天官□宰夫》曰:大丧、小丧,掌小官之戒令,帅执事而治之。(大丧,王后、世子也。小丧,夫人以下也。小官,士也。)三公、六卿之丧与职丧,帅官有司而治之。凡诸大夫之丧,使其旅帅有司而治之。(旅,冢宰、下士也。)
又《天官□宫正》曰:大丧,则授庐舍,辨其亲疏贵贱之居。(庐,倚庐也。舍,垩室也。亲者、贵者居倚庐,疏者、贱者居垩室也。)
又《天官□兽人》曰:凡丧纪、宾客,共其死兽、生兽。(共其完者。)
又《天官□渔人》曰:凡丧,共其鱼之鲜、[B161]。
《周礼□天官□腊人》曰:凡丧,共其脯、腊,凡乾肉之事。
又《天官□凌人》曰:大丧,共夷盘冰。(夷亦尸也。实冰于夷盘中,置之尸床之下,所以寒尸也。)
又《天官□笾人》曰:丧事及宾客之事,共其荐笾羞笾。(丧事之笾,谓殷奠时。)
又《天官□醢人》曰:凡丧纪,共其荐羞之豆实。
又《天官□掌次》曰:凡丧,王则张三重,诸侯再重,孤卿大夫不重。(张柩上承尘。)
又《天官□司裘》曰:大丧,裘饰皮车。(皮车,遣车之革路也。古书字为淫。郑司农云:淫裘,陈裘也。玄谓,兴也。若诗人之兴,谓象似而作之。)
又《天官□内小臣》曰:若有丧纪,则傧,诏后之礼。
又《天官□阍人》曰:丧纪之事,设门燎,跸宫门、庙门。(燎,地烛也。跸,止行者。庙在中门之外。)
又《天官□寺人》曰:丧纪之事,则帅女宫而致于有司。(有司谓宫卿世妇也。)
又《天官□世妇》曰:掌丧纪之事,帅女宫而濯概,为粢盛。(概,拭也。为犹差择也。)
又《天官□女御》曰:大丧掌沐浴。(王及后之丧也。)后之丧持た。从世妇而吊于卿大夫之丧。(从之数,盖如使者之介云。)
又《天官□典丝》曰:丧纪,共其丝、纩、组、文之物。(以给线缕,著盱口綦握之属也。青与赤谓之文。)
又《天官□内司服》曰:后之丧,共其衣服,凡内具之物。(内具,纷线纩ひ帙之属。)
又《地官□大司徒》曰:大丧,帅六乡之众庶,属其六引,而治其政令。(众庶所致役也。郑司农云:六引谓引丧车索也。六乡主六引,六遂主六绋也。)若国有大故,则致万民于王门,令无节者不行天下。(大故谓王崩及寇兵也。节,大节也。有节乃得行,防奸伪也。)
又《地官□乡师》曰:大丧用役,则帅其民而至,遂治之。(治谓监督其事。)及葬,执纛以与匠师御柩而治役。(匠师,事官之属。其于司空若乡师之于司徒也。乡师主役,匠师主众匠,共主葬引。羽,葆幢也。《尔雅》曰:纛翳也。以指麾免柩之役,正其行列进退。)及窆,执斧以莅匠师。(匠师主丰碑之事,执斧以莅之,使戒其事。)
又《地官□闾胥》曰:凡丧纪之数,聚众庶,既比则读法,书其敬、敏、任、恤者。(丧纪,大丧之事也。皆会聚众民,因以读法,以敕戒之也。)
又《地官□遂师》曰:大丧,使帅其属,以幄先,道野役。及窆,抱磨,共丘笼,及蜃车之役。(使以幄先者,大宰也,其馀司徒也。幄先所以为葬窆之间先张神坐也。道野役,帅以至墓也。丘笼之役,复土也。其器曰笼,蜃车,柩路也。载柳四轮迫地而行,有似於蜃,因取名焉。行至圹乃脱,更复载以龙盾。)
又《地官□委人》曰:丧纪,共其薪蒸木材。
又《地官□土均》曰:礼俗、丧纪、祭祀,皆以地恶为轻重之法而行之,掌其禁令。(君子行礼,不求变俗,随其土地厚薄为之制也。)
又《地官□囿人》曰:丧纪宾客,共其生兽死兽之物。
又《地官□舍人》曰:大丧纪,共饭米熬。(饭所以实口,不忍虚也。君用粱,大夫用稷,士用黍,皆四升。实者惟盈。熬者,措于棺旁,所以惑蚍蜉。)
又《春官□大宗伯》曰:以凶礼哀邦国之忧。朝、觐、会、同,则为上相。大丧,亦如之。
又《春官□小宗伯》曰:王崩大肆,以鬯氵弭。(郑司农云:大肆,大浴也。以鬯浴尸也。)
又《春官□肆师》曰:大丧,大氵弭以鬯,则筑煮。(筑香草,煮以为鬯,以浴尸也。香草郁。)
又《春官□郁人》曰:大丧之氵弭,共其肆器。(肆器,陈尸之器。)及葬,共其器,遂坦之。(遣奠之彝与瓒也。埋于祖庙阶间。)
又《春官□鬯人》曰:大丧氵弭设斗,共其衅鬯。(斗所以沃尸也。衅尸以鬯酒使之香美者也。)
又《春官□司几筵》曰:凡丧事,设苇席,右素几。其柏席用萑黼纯,诸侯则纷纯,每敦一几。(丧事谓凡奠也。萑,如苇而细者也。郑司农云:柏席,迫地之席,苇居其上,或曰:柏席,载黍稷之席也。玄谓柏,椁席磨减之馀。椁席,藏中神坐之席也。敦谓日焘。焘,覆也。棺在殡则椁焘,既窆则加见,皆谓覆之。周礼虽合葬,及同时在殡,皆异几体实不同,祭于庙同几,精气合。)凡吉事,变几凶事,仍几。(古书仍为乃。郑司农云:变几,变更其质,谓有饰也。)
又《春官□天府》曰:凡国之玉镇、大宝器藏焉。若有大祭大丧,则出而陈之。既事,藏之。(玉镇、大宝器,玉瑞、玉器之美者也。及丧陈之,以华国也。)凡吉凶之事,祖庙之中,沃盥执烛。(吉事,四时祭也。凶事,后王丧,朝于祖庙之奠也。)
又《春官□职丧》曰:掌诸侯之丧,及卿、大夫、士凡有爵者之丧。以国之丧礼,莅其禁令,序其事。(国之丧礼,《丧服》《士丧》《既夕》《士虞》,今存者也。其馀则亡。事谓小敛、大敛葬也。)凡国有司,以王命有事焉,则诏赞主人。(有事谓含衤遂赠之属。郑司农云:凡国谓诸侯国,有司谓王有司也。以王命有事,职丧主诏赞主人。)凡公有司之所共,职丧令之,趣其事。(令,令其当共物者,给事之期也。有司或言公、言国者,由其君所来。居其官曰公。)
又《春官□司巫》曰:凡丧事,掌巫降之礼。(降,下也。巫下神之礼也。)
又《春官□太史》曰:大丧,执法以莅劝防。(郑司农云:劝防,六引六绋也。)遣之日,读诔。(遣谓祖庙之庭大奠将行之时也。人之道终于此,累其行而读之,太师帅瞽之而谥。瞽史知天道,使共其事。言王之诔谥成于天也。)凡丧事考焉。(为有得失。)
又《春官□巾车》曰:掌王之丧车五乘:木车,蒲蔽、犬衤冥、尾,疏饰,小服皆疏;(木车,不漆者也。郑司农云:蒲蔽车谓兰车,以蒲为蔽也。天子丧服之车也。汉仪亦然。犬衤冥,以犬皮为覆グ也。故书疏为扌胥。杜子春读扌胥为沙。玄谓蔽车旁御风尘者也。犬,白犬皮也。既以皮为覆グ,又以其尾为戈戟之,粗布饰二物之侧为缘也。若今摄菔也。服读为ゅ,刀剑短兵衣也。此始遭丧所乘也。为君之道尚微,备奸臣也。《书》曰:以虎贲百人迎子钊。亦为备焉。)素车、棼蔽、犬衤冥,素饰,小服皆素;(素车以白土垩车也。棼读为。,麻也。以麻为蔽也。其衤冥,缯为缘。此卒哭所乘也。为君之道益著,在车可以去戈戟也。)藻车、藻蔽、鹿浅衤冥,革饰;(故书藻为业。杜子春云:业读为华藻之藻,直谓华藻也。玄谓藻水草名,苍色也。以苍土垩车,以苍缯为蔽,鹿夏皮为覆グ也。又以所治去毛者缘之。此既练所乘之车也。)ζ车、萑蔽、然衤冥、{髟木}饰;(尤车边侧有漆饰也。雀,细苇席也。以为蔽者,漆则成藩,即吉也。然,果然也。髹,赤多黑少之色韦也。此大祥所乘之车也。)漆车,藩蔽、犴衤冥,雀饰。(漆车,墨车也。藩,今时小车藩也。漆席以为蔽。犴,胡犬也。雀,黑多赤少之色韦也。此礻覃所乘之车也。)大丧,饰遣车,遂之行之。(谓陈驾之。)及葬,执盖从车持旌。(随柩路持盖与旌。)及墓,呼启关陈车。小丧,共柩路,与其饰。(柩路载柩车饰柩饰。)
又《春官□司常》曰:大丧,共铭旌,建车之旌。
又《夏官□大司马》曰:大丧,平士大夫。(郑司农云:平,壹其服也。玄谓平者,正其职与位也。)丧祭,奉诏马牲。(王之丧以马祭者,盖遣奠也。奉犹送也。送之至莫,告而藏之。)
又《夏官□射人》曰:大丧,与仆人迁尸,作卿大夫掌事,比其庐不敬者,呵罚之。(仆人,大仆也。仆人与射人俱掌王之朝位也。)
又《夏官□司士》曰:大丧,作士掌事,作六军之士执披。(披,持棺者。)
又《夏官□诸子》曰:大丧,正君子之服位。
又《夏官□虎贲氏》曰:国有大故,则守王门。大丧,亦如之。
又《夏官□太仆》曰:丧纪,正王之服位,诏法仪,赞王牲事。(牲事,杀割匕载之属。)大丧,始崩,戒鼓传达于四方,窆亦如之。(戒鼓,击鼓以敬众也。)
又《夏官□司兵》曰:大丧,五兵。(,兴也。兴作明器之役器五兵也。)
又《夏官□圉人》曰:丧纪,牵马而入陈,马亦如之。(马,遣车之马也。)
又《秋官□大司寇》曰:凡朝觐会同,前王。大丧,亦如之。(大丧所前,或嗣王也。)
又《秋官□士师》曰:诸侯为宾,则帅其属而跸于王宫。大丧,亦如之。
又《秋官□乡士》曰:大丧纪,帅其属夹道而跸。(属中土以下也。)
又《秋官□司籴》曰:宾客丧纪之事,则役其烦辱之事。(烦犹剧也。《士丧礼》下篇曰:籴人涅厕。)
又《秋官□大行人》曰:若有大丧,则诏相诸侯之礼。(诏相左右告教之。)
《礼记□檀弓上》曰:子上之母死而不丧。门人问诸子思曰:“昔者,子之先君子丧出母乎?”曰:“然。”“子之不使白也丧之,何也?”子思曰:“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道隆则从而隆,道则从而。则安能?为也妻者,是为白也母;不为也妻者,是不为白也母。”孔氏之不丧出母,自子思始也。(《礼记》所由废,非之也。)
又《檀弓上》曰:公叔木有同母异父昆弟死,问于子游。子游曰:“其大功乎?”狄仪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夏。子夏曰:“我未之前闻也。鲁人则为之齐衰。”狄仪行齐衰。今之齐衰,狄仪之问也。
又《檀弓上》曰:子思之母死于卫。(子思,伯鱼子。伯鱼死,妻嫁于卫。)柳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後也,四方於子乎观礼,子盖慎诸。”(柳若,卫人。)子思曰:“吾何慎哉?吾闻之,有其礼,无其财,君子弗行也。有其礼,有其财,无其时,君子弗行也。(时所止则止,时所行则行。)吾何慎哉!”
卷五百四十五 礼仪部二十四
丧纪下
《礼记□曾子问》曰:“君薨而世子生,则如之何?”孔子曰:“卿、大夫、士从摄主,北面於西阶南;(变于朝夕哭位也。摄主,上卿代君听政也。)大祝裨冕,执束帛,升自西阶,尽等,不升堂,命无哭;(将有事,宜清净。)祝声三,告曰:‘某之子生,敢告。’升,奠弊于殡东几上。哭,降。”曾子问曰:“如已葬而世子生,则如之何?”孔子曰:“大宰、大宗,从太祝而告於祢。(告生。)三月,乃名於祢,以名遍告,及社稷、宗庙、山川。”
又曰:“将冠子,冠者至,揖让而入,闻齐衰、大功之丧,如之何?”(冠者,宾及赞也。)孔子曰:“内丧则废,外丧则冠而不醴,彻馔而扫,即位而哭。如冠者未至,则废。”
又曰:“婚礼既纳币,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则如之何?”(吉曰谓娶女之日也。)孔子曰:“婿使人吊。若婿之父母死,则女之家亦使人吊。父丧称父,母丧称母。(各以其正嫡自相吊问,礼之宜。)父母不在,则称伯父、世母。(吊礼不废也。)已葬,婿之伯父,致命女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丧,不得嗣为兄弟,(嗣,继。)使某致命。’女氏许诺而不敢嫁,礼也。婿免丧,女之父母使人请,婿弗娶而後嫁之,礼也。”
又曰:“大夫、士有私丧,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孔子曰:“有君丧,服于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於是乎有过时而弗除也。君之丧服除,而後殷祭,礼也。”(谓主人也。支子则否。)
又曰:“君薨,既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居于家,有殷事,则之君所,朝夕否。”曰:“君既启,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哭而反送君。”曰:“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殡,反于君所,有殷事则归,朝夕否。”
又曰:“君出疆,以三年之戒,以卑从。君薨,其入如之何?”孔子曰:“供殡服,则子麻弁、疏衰、菲、杖。(棺柩未安,不忍成服于外也。布弁如爵弁,而用布也。杖者,为己病。)入自阙,升自西阶。(阙谓毁宗也。柩毁宗而入异于生。)如小敛,则子免而从柩,入自门,升自阼阶。君、大夫、士,一节也。”
又《杂记》曰:恤由之丧,哀公使孺悲之孔子学《士丧礼》,《士丧礼》於是存乎书。
又曰:士之子为大夫,父母弗能主也,使其子主之。无子则为之置後。凡主兄弟之丧,虽疏亦虞。(丧事虞乃毕。)
又《杂记下》曰:姑姊妹其夫死,而夫党无兄弟,使夫之族人主丧,妻之党虽亲不主。(此谓姑姊妹无子寡死。)而夫若无族矣,则前後家、东西家;无有,则里尹主之。
又曰:或问於曾子曰:“夫既遣而包其馀,犹既食而裹其馀乎?”(言遣既郑而又包之,是与食于人已而裹其馀将去何异。君子宁为是乎?言伤廉也。)曾子曰:“吾子不见大飨乎?夫大飨既飨,卷三牲之俎,归于宾馆。父母而宾客之,所以为哀也。”
又《丧服小记》曰:大夫不主士之丧,(士之丧虽无主,不敢摄大夫以为主。)士不摄大夫,惟宗子。
又《丧大记》曰:疾病,外内皆扫,(为宾客将来问疾也。疾困曰病也。)君、大夫彻县,士去琴瑟。寝东首於北牖下,(谓君来视之时也。病者居北牖下。)废床,彻亵衣,加新衣,体一人,(人始生在地,去床,庶几气生也。彻亵衣,则所加者朝服也。)男女改服,属纩,以俟绝气。惟哭先复,复而後行死事。君设大,造冰焉;大夫设夷盘,造冰焉;士并瓦盘,无冰。设床衤第,有枕,一床,袭一床,迁尸于堂又一床,皆有枕席。君、大夫、士一也。始死,迁尸于床,无用敛衾,去死衣。小臣楔齿用角四,缀足用燕几。君、大夫、士一也。管人汲,授御者,御者差沐于堂上。君沐粱,大夫沐稷,士沐粱。甸人为{役土}于西墙下,陶人出重鬲,管人受沐,乃煮之。甸人取所彻庙之西北薪,用爨之。管人授御者沐,乃沐。用瓦盘,扌臣用巾,如他日。小臣爪手剪发。濡濯弃于坎。
又《三年问》曰:“三年之丧何也。”曰:“称情而立文,因以饰群,别亲疏贵贱之节,而弗可损益也。故曰无易之道也。”(称其情而立文,称人情之轻重而制其礼也。群谓亲之党也。无易犹不易也。)创钜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迟。三年者,称情而立文,所以为至痛极也。
又曰:“然则何以至期也?”(言三年之义如此,则何以有降至於期也。期者谓为人後者父在为母也。)曰:“至亲以期断。”(言服之正,虽至亲皆期而除也。)“是何也?”(问服断於期之义也。)曰:“天地则已易矣,四时则已变矣,其在天地之中者,莫不更始焉。是以象之也。”(法此变易,可以期也。)“然则何以三年也?”(言法此变易可以期,何以乃三年为。)曰:“加隆焉尔也,焉使倍之,故再期也。”(言於父母加隆其恩,使倍期也。下焉犹然。)“由九月以下,何也?”曰:“焉使弗及也。”(言使其恩不若父母。)故三年以为隆,缌、小功以为杀,期九月为间。上取象於天,下取法於地,中取则於人,人之所以群居,和壹之理尽矣。(取象於天地谓法其变易也。自三年以至缌,皆岁时之数也。言既象天地,又足以尽人聚居,纯厚之恩也。)
《左传□哀下》曰:越围吴,赵孟降於丧食,(赵孟,襄子无恤,时有父简子丧。)楚隆曰:“三年之丧,亲昵之极也。主又降之,无乃有故乎?”(楚隆,襄子家臣。)赵孟曰:“黄池之役,先主与吴王有质,曰:‘好恶同之。’今越围吴,嗣子不废旧业而敌之,(嗣子,襄子自谓,欲敌越救吴。)非晋之所能及也。吾是以为降。”
《论语□阳货》曰: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既没,新既升,钻燧改火,其可已矣。”子曰:“食夫稻,衣夫锦,於女安乎?”曰:“安。”“女安,则为之。夫君子之居丧,食旨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故不为也。今女安,则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予也有三年之爱於其父母乎?”(言子之於父母,欲报之恩,昊天罔极。而予也有三年之爱乎?)
《孝经援神契》曰:丧不过三年,以期;增倍五五二十五月。义断仁,(期,十二月也。再期,二十五月也。言期增倍则可矣。复云二十五月者,容有闰,故曰期而后三十五月也。《春秋》曰:闰月葬,斋,景公看数闰也。)示民有终,缘丧绝惰。(再期,万物再终,丧者弥远。远追慕杀,故因杀以绝。)
《家语》曰:孔子在卫,司徒敬子卒,夫子吊焉。主人不哀,夫子哭,不尽声而退。蘧伯玉谓孔子曰:“卫国鄙俗,不习丧礼,烦吾子辱相焉。”孔子许之。掘中ニ而浴,(中ニ,室中。)毁灶以缀足,袭尸於床。及葬,毁宗葛行,(明不复有事于此。缀足,欲令不解戾也。毁宗庙之门,西而出行。神之位在庙门之外。)出于大门。及墓,男子西面,妇人东面。既封,而归,殷道也。孔子行之。子游问曰:“君子行礼,不求变俗,夫子变之矣。”孔子曰:“非此之谓也。丧事则从其质而已矣。”
又曰:孔子之丧,公西赤掌葬焉。以蔬米三具,(蔬米,粳米也。《礼记》曰“嘉蔬”。)袭衣十有一,称加朝服一,冠章甫之冠,佩象环,径五寸,而綦组绶。(綦,杂色也。)桐棺四寸,柏椁五寸,饰桐,置た、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练、设,夏也。(按柩行夹,引棺者也。崇牙,旌旗节也。绸练,旌旗之□葬乘车所建也。旌旗之旒,纟参缁布广充幅长寻曰也。)兼用三王之礼,所以尊师,且备古也。
《续汉书□礼仪志》曰:登遐,皇后诏三公典丧事。百官皆衣白单衣,白帻冠。闭城门、宫门。近臣中黄门持兵,虎贲、羽林郎、中署皆严宿卫。官府各警,北军五校绕宫屯兵,黄门令、尚书、御史、遏者昼夜行陈三公所,手足色肤如礼。皇后、皇太子哭踊如礼,沐浴如礼。守宫令兼东园匠将女执事,黄绵、缇缯、金缕、玉押柙如故事。饭含珠玉如礼,冰盘如礼。百官哭临殿下。是日夜,下竹使符到,皆伏哭尽哀。小敛如礼。东园匠、考工合东园秘器,表里洞赤,文画日、月、乌、龟、龙、虎、连璧、偃明如故事。大敛於两楹之间。
干宝《晋记》曰:大鸿胪郑默有母丧,既葬,有司依常还摄职。默固陈,执久,乃许之。於是定令,听大臣得终丧焉。
《宋书□礼志》曰:郑玄《丧制》:二十七月而终。学者多云得礼。晋初用王肃议,祥礻覃共月,遂以为制。江左以来,惟晋朝施用,缙绅之士犹多尊玄议。
《齐书》曰:皇太子妃薨,左卫将军沈文季经为宫臣,未详服不。正俭议曰:“汉魏已来,宫僚先备臣隶之节,具体在三。存既尽敬,亡岂无服。昔庾翼丧妻,王允、滕含犹谓府吏宜有小君之服,况臣节之重,宜依旧君之妻,齐衰,三月而除。”
《後周书》曰:葬文宣后叱奴氏於永固陵。帝袒跣至陵所,诏曰:“齐斩之情,经籍彝训,近代沿革,遂亡斯礼。伏奉遗令,既葬便除,攀慕几筵,情实未忍。三年之丧,达於天子,古今无易之道,王者之所常行。但时有未谐,不得全制,军国务重,庶目听朝,麻之节,苫庐之礼,率遵前典,以申罔极。百寮以下,宜依遗令。”公卿上表固请俯就权制,过葬即吉。帝不许,引古礼答之,群臣乃止。於是,遂申三年之制。五服之内,亦令依礼。
《冲波传》曰:宰我谓:“三年之丧,日月既周,星辰既更,衣裳既造,百鸟既变,万物既易,黍稷既生,朽者既枯,於期可矣。”颜渊曰:“人知其一,莫知其他。俱知暴虎,不知凭河。鹿生三年,其角乃堕;子生三年,而离父母之怀。子虽美辩,岂能破尧舜之法,改禹汤之典,更圣人之文,除周公之礼。改三年之丧,不亦难哉!父母者天地,天崩地坏,三年不亦宜乎?”
《荀氏家传》曰:荀爽对策曰:“臣闻火生於木,故其德孝。汉之谥帝称孝,其义取此也。故汉制天下皆诵《孝经》,选吏则举孝廉,盖以孝务也。夫丧亲,自尽孝之终也。今二千石不得行三年丧,非所以崇孝道而称火德也。顷者汉嗣数乏,枝叶不繁,其咎未必不由此。往者文帝劳谦自约,行过于俭,故有遗诏,以日易月。此所谓夷惠激俗,当身而已,贯万世为後嗣法者也。”
卷五百四十六 礼仪部二十五
居丧
《礼记□曲礼》曰:居丧未葬,读《丧礼》;既葬,读《祭礼》;丧复常,读《乐章》。(为礼各于其时。)居丧不言乐。
又《曲礼》曰:居丧之礼:头有疮则沐,身有疡则浴,有疾则饮酒食肉,疾止复初。不胜丧,乃比於不慈不孝。(胜,任也。)
又《檀弓上》曰:穆公之母卒,使人问於曾子曰:“如之何?”对曰:“申也闻诸申之父曰:‘哭泣之哀,齐斩之情,麋粥之食,自天子达。’”
又曰:始死,充充如有穷;既殡,瞿瞿如有求而弗得;既葬,皇皇如有望而弗至。练而慨然,祥而廓然。子路有姊之丧,可以除之矣,而弗除也。孔子曰:“何弗除也?”子路曰:“吾寡兄弟而不忍也。”孔子曰:“先王制礼,行道之人皆弗忍也。”子路闻之,遂除之。子思哭嫂也为位。(礼虽无服,为位而哭,夫子善之。)曾子曰:“小功不税。”(追服为税,则是远兄弟,终无服也。而可乎?)曾子曰:“丧有疾,食肉饮酒,必有草木之滋,焉以为姜桂之谓?”(曾子曰:所云草木之滋者,姜桂也。)
又《檀弓下》曰:子张问曰:“《书》云:‘高宗三年不言,言乃欢。’有诸?”(时人君无行三年之丧礼者。欢,喜悦也。言乃喜悦,则民臣望其言久也。)仲尼曰:“胡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王世子听於冢宰三年。”(冢宰,天官。)
又曰:颜丁善居丧。(颜丁,鲁人。)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及殡,望望焉如有从而弗及;既葬,慨焉如不及其返而息。(此三者,孝子哀慕之情也。)
又《檀弓》曰:孔子在卫,有送葬者,而夫子观之,曰:“善哉,为丧乎!足以为法矣。小子识之。”子贡曰:“夫子何善尔也?”曰:“其往也如慕,其反也如疑。”(慕谓小儿随父母啼呼。疑者,哀亲之在后如不欲还然。)
又《檀弓上》曰:孔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哀未忘也。)十日而成笙歌。(逾月且异旬也。祥者凶事,用远日。五日弹琴,十日笙歌除由外也。弹琴以手,笙歌以气也。)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效孔子也。)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学也,我则有姊之丧故也。”二三子皆尚左。
又曰:孟献子礻覃,县而不乐,比御而不入。(可以御妇人矣,尚未复寝。孟献子,鲁大夫仲孙蔑也。)夫子曰:“献子加於人一等矣。”(加犹逾也。)
又《檀弓下》曰: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食。曰:“吾悔之。自吾母死,不得吾情,我恶乎用吾情?”(恶乎犹于何也。)
又《王制》曰:三年之丧,自天子达於庶人,(下通庶人于父母同。天子诸侯降期也。)丧从死者,祭从生者。
又《曾子问》曰:“父母之丧弗除,可乎?”(以其有终身之忧也。)孔子曰:“先王制礼,过时不举,非礼也;非不能,勿除也,患其过制也。故君子过时不祭,礼也。”
又《杂记》曰:凡丧服未毕,有吊者,则为位而哭,拜,踊。(客始来,主人不可以杀礼待之。)大夫之哭大夫弁。大夫与殡亦弁。(弁者,大夫锡衰相吊之服也。如爵弁而素,如环曰弁。)大夫有私丧之葛,则於其兄弟之轻丧,则弁。
又曰:有父之丧,如未没丧而母死,其除父之丧也。服其除服;卒事,反丧服。(没犹竟也。除服谓详祭之服也。卒事,既祭,反丧服,服後死者之服。)虽诸父昆弟之丧,如当父母之丧,其除诸父昆弟之丧也,皆服其除丧之服。卒事,反丧服。(虽有亲之大丧犹为轻服者,除骨肉之恩也。惟君之丧不除私服。言当者,期大功之丧,或终始皆在三年之中。小功缌麻则不除,殇长中乃除。)
又曰:子贡问丧。子曰:“敬为上,哀次之,瘠为下。颜色称其情,戚容称其服。”(问丧,问居父母之丧也。丧常哀,言敬为上者,疾时尚不能敬也。容威,仪也。《孝经》曰:容止可观。)请问兄弟之丧。子曰:“兄弟之丧,则存乎书策矣,(言疏者,如礼行之未有加也。齐斩之丧,哀容之体,经不能载矣。)君子不夺人之丧,(重丧礼也。)亦不可夺丧也。”(不可以轻之於己也。)
孔子曰:少连、大连善居丧,三日不怠,三月不懈。其悲哀,三年忧,东夷之子也。(言其生于夷狄而知礼也。怠,惰也。懈,倦也。)
又曰:三年之丧,言而不语,对而不问,庐、垩室之中,不与人坐焉。在垩室之中,非时见乎母也,不入门。(言己事也。为人说为语在垩室之中,以时事见乎母,乃后入门,则居庐时不入门。)疏衰皆居垩室,不庐。庐严者也。(言庐哀敬之处,非有其实则不居。)
又《杂记》曰:悬子曰:“三年之丧如斩,期之丧如剡。”(言其痛之恻怛有浅深也。)期之丧,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礻覃。曾申问於曾子曰:“哭父母有常声乎?”曰:“中路婴儿失其母焉,何常声之有?”
又《间传》曰:斩衰何以服苴?苴,恶貌也,所以首其内而见诸外也。斩衰貌若苴,齐衰貌若,大功貌若止,小功缌麻容貌可也。此哀之发於容体者也。(有大忧者面必黎黑。止谓不动于喜乐之事也。或为似。)斩衰之哭,若往而不反;齐衰之哭,若往而反;大功之哭,三曲而亻哀;小功缌麻,哀容可也。此哀之发於声音者也。(三曲声而折。)斩衰惟而不对,齐衰对而不言,大功言而不议,小功缌麻议而不及乐。此哀之发于言语者也。(议谓陈说,非时事也。)斩衰三日不食,齐衰二日不食,大功三不食,小功缌麻再不食。士与敛焉,则壹不食。(三不食为明旦朝也,再不食谓如死,一不食始敛时一不食也。)故父母之丧,既殡,食粥,朝一溢米,暮一溢米。齐衰之丧,疏食水饮,不食菜果;大功之丧,不食醯酱;小功缌麻,不饮醴酒。此哀之发於饮食者也。父母之丧,既虞,卒哭,疏食水饮,不食菜果;期而小祥,食菜果;又期而大祥,有醯酱。中月而礻覃,礻覃而饮酒。始饮酒者,先饮醴酒。始食肉者,先食乾肉。父母之丧,居倚庐,寝苫枕块,不脱带。齐衰之丧,居垩室,苄剪不纳。大功之丧,寝有席。小功缌麻,床可也。此哀之发於居处者也。
又《奔丧》曰:闻远兄弟之丧,既除丧而后闻丧,免袒成踊,拜,宾则尚左手。(小功缌麻不税者也,虽不服犹免祖。尚左手,吉拜也。)
又《问丧》曰:亲始死,鸡斯徒跣,扌及上衽,交手哭。恻怛之心,痛疾之意,伤肾、乾肝、焦胰,水浆不入口,三日不举火。故邻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亲,父母也。鸡斯当为笄纟丽,声之误也。亲始死,去冠二日,乃去笄纟丽括也。今时始丧者,邪巾貊头,笄纟丽之存象也。)
又《丧服四制》曰:父母之丧,衰、冠绳缨、菅屦。三日而食粥,三月而沐,期十三月而练冠,三年而祥。比终兹三节者,仁者可以观其爱焉,知者可以观其理焉,强者可以观其志焉。
又《三年问》曰:三年之丧,何也?称情而立文,因以饰群,别亲疏贵贱之节,而弗可损益也。故曰无易之道。(称情而立文者,利人情轻重而制其礼也。)创钜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迟。三年者,称情而立文,所以为至痛极也。斩衰,苴杖,居倚庐,食粥,寝苫枕块,所以为至痛饰也。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哀痛未尽,思慕未忘,然而服以是断之者,岂不送死有已、复生有节也哉?凡生天地之间者,有血气之属必有知,有知之属,莫不知爱其类。今是大鸟兽,则失丧其群匹,越月逾时,则必返巡;过其故乡,回翔焉,鸣号焉,属焉,蜘蹰焉,然後乃能去之。小者至于燕雀,犹有啁噍之顷焉,然後乃能去之。故有血气之属者,莫知于人。于其亲也,至死不穷,则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若驷之过隙。然而遂之,则是无穷也。故先王为之立中制节,壹使足以成文理则释之矣。(立中制节谓服纪使有年月之限者也。)然则何以至期也?(言三年之义为此,则何以有降至于期者?父在。父在,为母服期止。)曰:至亲以期断,是何也?曰:天地则已易矣,四时则已废矣,其在天地之中者,莫不更始焉。以是象之也。然则何以三年也?曰:加隆焉尔也,焉使倍之,故再期也。丧三年以为隆,缌麻、小功以为杀,(虽情不至,制以此服,所以立法。)期九月以为间,(间之在三年之下,缌麻、小功上也。随情轻重处之。)上取象于天,下取法于地,中取则于人。人之所以群居,和壹之理尽矣。(取法于天地,所谓法其变易也。自三年以至缌麻,皆岁时之数。)
《左氏传□襄上》曰:晏桓子卒,晏婴粗斩、(斩,不缉也。粗,三外布。)苴经、带杖、菅屦、(苴麻之有子者,菅草履也。)食粥,居倚庐,寝苫枕草。(此礼与士礼略同。此异惟枕草。)其老曰:“非大夫之礼。”(时人所行,士及大夫服各有不同。晏子时为大夫,行士礼,其家臣不解,故讥。)曰:“惟卿为大夫。”
《家语》曰:子夏问曰:“居君子之母与妻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居处、言语、饮食侃尔于丧所,则称其服而已。”“敢问伯叔母如之何?”曰:“伯母叔母疏衰期,踊不绝地。姑姊妹之功,踊绝于地。若知此者,由文矣哉,由文矣哉!”(言知礼之意也。)
《南史》曰:王秀字伯奋,幼时,祖父敬弘爱其风采,仕宋为太子舍人。父卒,庐于墓侧,服阕复职。
《梁书》曰:到溉遭母忧,居丧尽礼。所处庐开方四尺,毁瘠过人。服阕,犹蔬食布衣者累载。
又曰:孔奂为仪曹侍郎,遭母忧。时天下丧乱,皆不能终三年丧。惟奂及吴国张种在寇乱中守法度,并以孝闻。
奔丧
《礼记□奔丧》曰:奔丧之礼:始闻亲丧,以哭答使者,尽哀。问故,又哭,尽哀。遂行。日行百里,不以夜行。惟父母之丧,见星而行,见星而舍。(侵晨冒昏行者,盖欲从速。)若未得行,则成服而後行。过国至境,哭,尽哀而止。哭避市朝,望其国境哭。至於家,入门左,升自西阶,殡东。西面坐,哭尽哀,括,袒。奔母之丧,西面哭,尽哀,括发,袒。降堂东,即位,西向哭,皆如奔父之礼。(下堂东至孝子堂所住处。)妇人奔丧,升自东阶,殡东。西面坐,哭尽哀。东ヮ,即位,与主人拾踊。(拾,更也。主人与之更踊尽哀而哭者,宾客待之也。)
又曰:奔丧者不及殡,先之墓,北面哭,尽哀。主人之待之也,即位於墓左,妇人墓右,成踊,尽哀。括,东即主人位,绞带,哭成踊。拜宾,反位成踊。
又曰:若所为位家远,则成服而往。齐衰望乡而哭,大功望门而哭,小功至门而哭,缌麻即位而哭。(奔丧哭亲疏远近之差也。)
讣告
《礼记□杂记上》曰:凡讣于其君,曰:“君之臣某死。”(讣或作赴。赴,至也。臣死,其子使人至君所告也。)父母、妻、长子,曰:“君之臣某之某死。”(此臣子其家丧所主者。)君,讣于他国之君,曰:“寡君不禄,敢告于执事。”夫人,曰:“寡小君不禄。”太子之丧,曰:“寡君之子某死。”(君夫人不称薨告也,国君谦也。)大夫,讣于同国敌者,曰:“某不禄。”讣于士,亦曰:“某不禄。”讣于他国之君,曰:“君之外臣寡大夫某死。”讣于敌者,曰:“吾子之外私寡大夫某不禄,使某实。”(敌谓有爵者。实当为至也。)士,讣于同国大夫,曰:“某死。”讣于士,亦曰:“某死。”讣于他国之君,曰:“君之外臣某死。”讣于大夫,曰:“吾子之外私某死。”于士,亦曰:“吾子之外私某死。”
《白虎通》曰:天子崩,讣告诸侯者何?缘臣子哀痛愤懑,无能不告诸人者也。诸侯欲闻之,当持土地所出,以供丧事。故《礼》曰:天子崩,遣使者讣告诸侯。
又曰:诸侯薨,使臣归瑞褛天子者何?诸侯以瑞为信,今死矣,嗣子谅ウ,归之者,让之义也。天子闻诸侯薨,哭之何?惨怛发中,哀痛之至也。使大夫吊之,追远重终之义。
又曰:臣死亦讣告君何?此君哀痛于臣子也。君欲闻之,当加赙之礼。故《春秋》曰:蔡侯考父卒。卒讣,而葬不告。诸侯薨,讣告邻国何?缘邻国欲有礼也。
夺情
《礼记□曾子问》曰:子夏问:“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避也,礼与?初有司与?”(疑有司使之然。)孔子曰:“夏后氏三年之丧,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致事,还其职位於君。)《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此之谓乎?”子夏曰:“金革之事无避也者,非与?”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鲁公伯禽则有为为之。’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不知也。”
《东观汉记》曰:桓焉为大傅,以母忧,自乞听以大夫。行逾年,诏赐牛酒,夺服,即拜光禄大夫,迁太常。
《後汉书》曰:耿恭征疏勒,时母卒,及还,追行丧制。有诏使五官中郎将齐牛酒,释服。(夺情不令追服。)
又曰:赵喜代虞延行太尉事,遭母忧,上疏乞身行丧礼。显宗不许,遣使者为释服,赏赐恩宠甚渥。
《汉杂事》曰:翟方进为丞相,遭後母丧,行服三十六日,起视事,曰:“不敢逾国家也。”
《吴志》曰:孙权诏曰:“夫三年之丧,天下达制,人情之极痛也。贤者制哀以从礼,不肖勉而致之也。治道已泰,上下无事,君子不夺人情,故三年不逮孝子之门。至于有事,则杀礼以从宜,要而处事。故圣人制法,有礼无时则不行。遭丧不奔非古也,盖随时之宜,以义断恩也。前故设科,长吏在官,当须交代,而故犯之,虽随纠坐,犹以废旷。方事之殷,国家多难,凡在官司,宜各尽节,先公後私,而不恭承,甚非谓也。中外群僚,其更平议,务令得中节度。”丞相顾雍奏从大辟。其後吴令孟宗丧母,奔赴,已而自拘于武昌,以听刑戮。陆逊陈其素行,因为之请。减宗等,後不得以为比。目此遂绝。
《风俗通》曰:谨案《礼》,臣有大丧,三年不呼其门。
卷五百四十七 礼仪部二十六
丧服
《周礼□春官□司服》曰:凡凶事,服弁服。(服弁,丧冠也。其服斩、齐也。)凡吊事,弁服。(弁者,如爵弁而素加环也。《论语》曰:羔裘玄冠不以吊。大如缌之,其服锡、、缌、、疑。诸侯及大夫亦以锡为吊也。)凡丧,为天王斩衰,为王后齐。(王后,小君也,诸侯为之不杖期也。)王为三公六卿锡,为诸侯缌,为大夫、士疑,其首服皆弁。(君为臣吊服也。疑十四日升衰。疑之言拟也,拟于吉。)
《仪礼□丧服》曰:丧服,斩衰裳,苴、杖、绞带,冠绳缨,菅屦者。为父,诸侯为天子,君,父为长子,为人後者。妻为夫,女子子在室为父,子嫁反在父之室,为父三年。公士大夫之众臣,为其君布带、绳屦。
又曰:疏衰裳、斋牡麻、冠布缨、削杖、布带、疏屦,三年者。父卒则为母。继母、慈母如母。母为长子。
又曰:疏衰裳、斋牡麻、冠布缨、削杖、布带、疏屦,期者,父在为其母,出妻之子父母。父卒,继母嫁,从为之服报。不杖,麻屦者,祖父母、世父母、叔父母。
又曰:疏衰裳、斋牡麻,无受者:(无受者,服足而除,不以经服而受也。)寄公为所寓,丈夫、妇人为宗子、宗子之母妻,为旧君、君之母妻,庶人为国君,大夫在外,其妻长子为旧国君。
又曰:大功布,衰裳,牡麻,无受者:子,女子,子之长殇、中殇,叔父之长殇、中殇,姑、姊妹之长殇、中殇,昆弟之长殇、中殇,夫之昆弟之子、女子、子之长殇、中殇,嫡孙之长殇、中殇,大夫之庶子为嫡昆弟之长殇、中殇,公为嫡子之长殇、中殇,大夫为嫡子之长殇、中殇。其长殇皆九月,缨;其中殇七月,不缨。大功布衰裳,牡麻缨布带,三月。受以小功衰,即葛九月者:姑、姊妹、女子之适人者。
又曰:む衰裳,牡麻,既葬除之者。传曰:む衰者何?以小功之む也。诸侯之大夫为天子。传曰:何以む衰也?诸侯之大夫,以时接见乎天子。小功布衰裳,澡麻带五月者:叔父、嫡孙、昆弟之下殇。
又曰:小功布衰裳,牡麻,即葛五月者:从祖祖父母,从祖父母报;从祖昆弟,从父姊妹、孙适人者。为人後者,为其姊妹适人者,为外祖父母。
又曰:缌麻三月者,族曾祖父母、族祖父母、族父母、族昆弟,庶孙之妇、庶孙之中殇。
又曰:公子为其母练冠麻,麻衣纟原缘;为其妻纟原冠,葛带,麻衣纟原缘。皆既葬除之。
又曰:凡妾为私兄弟,如邦人。大夫吊于命妇,锡衰;命妇吊于大夫,亦锡衰。
《礼记□檀弓上》曰:丧服,兄弟之子犹子也,盖引而进之。嫂叔之无服,盖推而远之。姑、姊妹之薄也,盖有受我而厚之者。(欲其一心厚之者,姑、姊妹嫁,大功,夫为妻期。)
又《檀弓》曰:成人有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皋将为成宰,遂为衰。成人曰:“蚕则绩而蟹有匡,范则冠而蝉有,兄则死而子皋为之衰。”(蚩兄死者,言其衰之不为兄死,如蟹有匡、蝉有,不为蚕之绩、范之冠也。范,蜂也。蝉,蜩也。谓蜩喙长在赐下。)
又《丧服小记》曰:近臣君服斯服矣,其馀从而服,不从而税。除丧者,先重者;易服者,易轻者。斩衰之葛,齐衰之葛,与大功之麻同。
又曰:《服问》曰:三年之丧,已练矣,有期之丧,既葬矣,则带其故葛带,期之,服其功衰。有大功之丧,亦如之。小功,无变也。(无所变於大功齐斩之服,不用轻累重。)麻之有本者,变三年之葛。(有本谓大功以上也。小功以下,澡麻断本。)既练,遇麻断本者,于免,之。既免,去。每可以必。既,则去之。
《礼统》曰:天子诸侯皆为贵臣妾服三月,夫人为八妾服三月,八妾为夫人服与舅姑同。
《家语》曰:门人疑所以服夫子者。子贡曰:“昔夫子之丧颜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于是弟子皆服而加麻,出有所之,则犹。
《孔丛子》曰:秦庄子死,孟武伯问于孔子曰:“古者同僚有服乎?”曰:然。同僚有相友之义,贵贱殊等,不为同官。问诸老聃:昔虢叔、闳夭友太颠、散宜生、南宫括。五臣者同僚,比德以赞文武。及虢叔死,四人者为服友之服。古达礼者行之。”
又曰:子思居卫。鲁穆公卒,县子使乎卫,闻丧而服。谓子思曰:“子虽未臣鲁,父母之国也,先君宗庙在焉,奈何弗服?”子思曰:“吾岂爱乎?礼弗得也。”县子曰:“请问之。”答曰:“臣而出国,君不扫其宗庙,则不为之服。”
又曰:司徒文子改葬其叔父,问服于子思。子思曰:“礼,父母改葬,缌,既葬而除,不忍无服送至亲也。非父母无服,无服则吊服加麻。”
又曰:鲁人有同岁上计而卒,欲为之服,问于季立。季立曰:“思好者其缌乎?昔诸侯大夫共会事于王,及以君命同盟,霸主其死也,则皆有哭临之礼。今之上计,上觐天子,有交宴之忻,同名绨素。上记先君,下禄子弟,相敦以好,相厉以义,又数相往来,特有思亲,比之朋友,不亦重乎?”
《白虎通》曰:弟子为师服者,弟子有君臣父子朋友之道也。故生竭敬而亲之,死则哀痛之。恩深义重,故为之服。入则,出则否。
习凿齿《汉晋春秋》曰:初,文帝之崩也,羊祜谓傅玄曰:“三年之丧,虽贵遂服,自天子达,而汉文除之,毁礼伤义,常以为叹。今上天纵至孝,有曾、闵之性,虽夺其服,而实行丧礼。丧礼行,除服何为耶?若因此革魏之薄而兴先王之法,以敦厚风俗,垂之百代,不亦美乎?”玄曰:“汉文以来,世乃浅薄,不能行国君之丧,因而除之数百年。一旦复古,恐难行也。”祜曰:“就不能使天下如礼,且使主上遂服,不犹善乎?”玄曰:“若主上不除而下除,此为但有父子,无君臣,三纲之道亏矣。”君子曰:“傅玄知无君臣之伤教,而不知兼无父子之为重,岂不蔽惑哉!汉废君臣之丧,不降父子之服,故四海黎庶莫不尽于其新,三纲之道,二服恒用于私室。而王者独尽废之,岂所以孝治天下乎?《诗》云:‘犹之未远’,其傅玄之谓也。”
挚虞《新礼议》曰:虞谨案:古者诸侯临君其国,臣诸父兄之诸侯,未同于古。未同于古,则其尊未全,不宜使绝期之制,而令傍亲服斩衰之重也。诸侯既然,则公孙之爵亦宜如旧。
又曰:丧无弟子为师服之制。《新礼》:弟子为师衰。臣虞谨案:自古无服师之礼。故仲尼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曰:“昔夫子丧颜渊,若丧子,而无服。请丧夫子若父而无服。”遂心丧三年。此则怀三年之哀而无齐衰之制也。出则,居则否,所谓吊加麻也。先圣为礼,必易从而可传。师从之义诚重,而服制之若历代相袭,不以为疑,宜定亲新礼,无服如旧。
挚虞《决疑要注》曰:礼:故臣为旧君齐衰三月,谓策名委质称臣吏者也。见察举而不为吏者,吊服加麻。
衰冠
《毛诗□羔裘》曰:《素冠》,刺不能三年也。“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笺云:时无三年之恩于父母,废其丧礼,故冀幸一见素冠,急于哀也。)
《周礼□春官□小宗伯》曰:王崩,悬衰冠之式于路门之外。《肆师》之职:大丧,禁外内男女之衰不中法者。
又《夏官□太仆》曰:大丧,悬首服之法于宫。(首服之法谓免ヮ笄,总长短之数于宫门,示四方也。)
又《天官□内司服》曰:共后之衣服,及九嫔世妇。凡命妇,共其服,共丧衰亦如之。
《仪礼□丧服》曰:斩衰者,不缉也。冠绳缨,条属,冠六升外毕,锻而勿灰。齐衰者,缉也。
又曰:疏衰裳齐。传曰:问者曰:“何冠也?”曰:“齐衰、大功,冠其受也。缌麻、小功,冠其衰也。带缘各视其冠。”
又曰:缌者,十五升抽其半,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曰缌也。锡衰者何也?麻之有锡者也。锡者,十五升抽其半,无事其缕,有事其布,曰锡。”
又曰:凡衰,外削幅;裳,内削幅,幅三衤句。(削,杀也。)若齐,裳内衰外,员,广出于适寸。(员在背上,适辟领也。员出于辟领外傍一寸。)适,博四寸,出于衰。衰,长六寸,博四寸。
《礼记□檀弓》曰:衰与其不当物也,宁无衰。(恶其乱礼。不当物谓精粗广狭不应法制。)齐衰不以边坐。
又《檀弓》曰:古者冠缩缝,今也衡缝。(缩,从也。今礼制衡读为横。今冠缝横,以其辟积多。)故丧冠之反吉,非古也。(解时人之惑。丧冠缩缝,古冠耳。)
又《间传》曰:斩衰三升,齐衰四升、五升、六升,大功七升、八升、九升,小功十升、十一升、十二升,缌麻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曰缌。此哀之发于衣服者也。
《礼记外传》曰:凡言斩衰者,以六寸之布,广四寸为衰,帖于心前,剪而不缉也。(衰者,言悲摧也。缉者,缝缏之名。)齐之言齐也。(加针缕其裳下之缝使齐平也。)凡言有事其缕者,先加灰锡治汉其麻缕,为布则不治也。(哀在外故。)有事其布者,则不治其缕。(哀在内也。为布之后即先治也。)缌者如丝也。锡衰者,先缉锡白之谓也。疑衰者,疑其布是丝也。(疑衰、锡衰,二者,君之吊服也。)
又曰:吉冠之布倍于衣也。朝服十五升,则冠三十升是也。今丧冠升数少,(丧礼简。)斩衰三升,冠六升,(升者,登也,转祖训耳。凡麻八十缕为十升,至六升即为成布也。凡言受以成布者,即葬之后渐去粗受细。)齐衰四升,冠七升。语裥疏衰,即三升半之衰也。(疏亦粗也。其布在齐斩之间。)
《左传□僖上》曰:许僖公见楚子于武城,许男面缚衔璧,大夫衰经,士舆棕。(榇,棺。)楚子问诸逢伯,对曰:“武王克殷,微子启如是。”
又《襄六》曰:鲁昭公立十九年矣,犹有童心。比及葬,三易衰,衰衽如故衰。(言其嬉戏无度。)
《吴录》曰:诸葛恪将诛,有着衰衣入其阁。令人诘,答曰:“不自知入时。”外内守备亦不见也。
《郑玄别传》曰:玄卒,受业者衰于千余人。
《郭子》曰:刘王共在行南酣宴,谢镇西往尚书墓还,是葬后三日。诸人欲要之。真长云:“仁祖应来。”便遣要之,果即回驾。诸人迎之,把臂便下,裁得脱帻,酣宴半,坐乃觉,未得脱衰。
《释名》曰:衰,摧也。,实也。伤摧实也。斩衰,下缉其末,剪斩而已也。大功,其布加粗大之功,不善治之也。小功,精细之小功,转有饰也。缌,丝也,锡也。治其麻使滑易也。むむ,如流如む也。
带
《周礼□夏官》曰:《弁师》王之弁,弁而加环。(弁,王吊所服也。其弁如爵弁而素,所谓素冠也。而加环。环者,大如缌之麻,缠而不纠。《司服》职曰:凡吊事弁事。)
《仪礼□丧服》曰:苴者,麻之有ナ者也。苴大,(,手围九寸。)左本在下,去五分一以为带。齐衰之,斩衰之带也,去五分一以为带。绞者,垂带也。(郑玄注曰:凡服,上曰衰,下曰裳,在首在腰皆曰。之言实也。首象帻布冠之帻,腰象大带。语裥绞带革带也。)牡麻者,麻也。牡麻,右本在上。
又曰:斩衰绞带七寸三分,齐之带五寸六分,大功之带四寸五分,小功之带三寸七分,缌麻之带二寸九分。(郑注:绞带象革带斩之五分去一以为带,绳带也。)
《礼记外传》曰:者,实也。表其有丧戚之情实也。《丧服》衰之与,因象平裳之时冠带,吉凶相变也。有首,有腰,有绞带。斩衰,首围九寸,向下皆五分去一,用为腰则七分五分。(五分去一者,从斩至缌,缘有五服,相减,穷其数也。然则绞带又小于腰。)齐衰,首七寸五分之一,腰五寸八分。大功,首五寸八分,腰四寸六分。小功,首三寸七分。缌,首三寸七分,腰首二寸九分。
《左传□僖下》曰:晋襄公击秦师于ゾ,子墨衰。(晋文公未葬,故襄公称子;以凶服从戎,故墨之。)
又《襄二十三》曰:晋侯有姻丧。王驸使宣子墨冒,(晋自ゾ之役,遂常墨衰也。)二妇人辇以如公。奉公以如固宫。
《後汉书》曰:胡广年八十三,熹平元年薨。故吏自公卿、大夫、博士、议郎以下数百人,皆衰殡位,自终及葬。汉兴已来,人臣之盛,未尝有也。
《宋书》曰:王诞为吴国史,母忧去职。武帝伐刘毅,起为辅国将军。诞固辞,以墨从行。
卷五百四十八 礼仪部二十七
杖屦
《仪礼□丧服》曰:苴杖,竹也。削杖,桐也。各齐其心,皆下本。杖者何?爵也。非爵而杖者何?担主也。非主而杖者何?辅病。童子何不杖?不能病也。妇人何以不杖?不能病也。
又曰:斩齐裳菅屦者,菅菲也。公士、大夫之众臣为其君绳屦者,绳菲也。疏衰裳齐,疏屦者,簏蒯之菲也。
《礼记□丧服小记》曰:虞,杖不入室;杖不升堂。(郑玄注曰:衰益衰,敬弥多也。)妇人不为主而杖者,姑在为夫杖,(姑不厌妇。)母为长子削杖,(嫌服男子,当杖竹也。母为长子服,不可重于子为己也。)女子子在室,为父母。其主丧者不杖,则子一人杖。(女子子在室,亦童子也。无男昆弟,使同姓为摄主,不杖,则子一人杖谓长女也。许嫁二十而笄,笄为成人,成人正杖也。)
又《丧服小记》曰:庶子不以杖即位。(不适子也。位,朝夕哭位也。)父不主庶子之丧,则孙以杖即位可也。(祖不厌孙,孙得神也。)父在,庶子为妻,以杖,即位可也。(舅不主妾之丧,子得伸也。)
又《杂记下》曰:古者贵贱皆杖。叔孙武叔朝,见轮人以其杖关毂而果轮者,于是有爵而後杖也。
又《丧大记》曰:大夫之丧,三日之朝,既殡,主人、主妇、室老皆杖。大夫有君命则去杖,大夫之命则辑杖。内子为夫人之命去杖,为世妇之命授人杖。(大夫有君命去杖,此指大夫之子也。而云丈夫者,通实大夫有父母之丧也。授人杖也使人执之同也。)士之丧,二日而殡,三日之朝,主人杖,妇人皆杖。于君命、夫人之命,如大夫。于大夫、世妇之命,如大夫。(士二日而殡者,下大夫也。士之礼,死与往日,生与来日。此二日于死者亦得三日也。妇人皆杖,谓主妇容妾为君女子子在室者。)子皆杖,不以即位。(子谓凡庶子也。不以即位,与去杖同也。)大夫、士哭殡则杖,哭柩则辑杖。(哭殡谓既涂也,哭柩谓启后也。大夫士之子于父,父也尊近,哭殡可以杖。天子诸侯之子于父,父也君也尊远,杖不入庙门也。)弃杖者,断而弃之于隐者。(杖以丧至尊为人得而褒之。)
又《问丧》曰:或问曰:“杖者何也?”(怪其义各异。)曰:“竹‘桐’一也。故为父苴杖,竹也。为母削杖,桐也。”或问曰:“杖者以何为也?”(怪所为施。)曰:“孝子丧亲,哭泣无数,服勤三年,身病体羸,以杖扶病也。(言得杖乃能起也。)则父在不敢杖矣,尊者在故也。堂上不杖,辟尊者之处也。堂上不趋,示不遽也。此孝子之志也,人情之实也,礼义之经也。非从天降也,非从地出也,人情而已矣。”(父在不杖谓为母丧也。尊者在不杖,辟尊者之处。不杖,有事不趋,皆为其感动使之忧也。)
又《丧服四制》曰:杖者何也?爵也。三日授子杖,五日授大夫杖,七日授士杖。或曰担主,或曰辅病。妇人、童子不杖,不能病也。
《白虎通》曰:所以杖竹桐何?取其名也。竹,蹙也;桐,痛也。父以竹,母以桐。竹,阳也;桐,阴也。竹断而用之,质故为阳也。
《韩子》曰:儒执丧三年,大毁扶杖。世主以为孝而礼之。
帼ヮ
《仪礼□丧服》曰:女子子在室为父,布总,箭笄,ヮ,衰三年。(总,束髻也。谓总之者,既束其本,又总其末。箭笄,条竹也。ヮ,露也。犹男子之括以麻,则ヮ上用麻也。用麻者,自项而前,交于额上,却绕如著参头。《小记》曰:男子冠而妇人笄,男子免而妇人ヮ。但言衰不言裳者,妇人不殊裳衰也。)
又曰:女子子之适人者为其父母,妇人为舅姑,恶笄有首以ヮ。卒哭,子折笄首以笄,布总。传曰:笄有首者,恶笄之有首也。恶笄者,栉笄也。折笄首者,折吉笄之首也。吉笄者,象笄也。
《礼记□檀弓上》曰:南宫纟舀之妻之姑丧,孔子诲之,ヮ曰:“尔无纵纵尔,尔无扈扈尔。”(诲,教也。尔,汝也。纵纵谓太高,扈扈谓太广。尔,鲐语助。)
又《檀弓上》曰:鲁妇人之ヮ而吊,自败於台鲐也。(时家家有丧,ヮ而相吊。去纟丽而曰ヮ也。)
《礼记外传》曰:ヮ者,妇人有丧者ヮ。(古人重ヮ,男子吉时皆有纵以忄舀其ヮ,然後加笄加冠也。)去纟丽而ヮ曰ヮ。(鲁妇人遭升陉之战也,露ヮ相吊以代丧冠也。)有麻ヮ,(女子在室,遭父母之丧,用麻合ヮ,以对兄弟括ヮ时也。)有布ヮ。(齐衰以下,以布束发也。)ヮ者,开散之名也。(既去有纵ヮ形葩ヮ。)
《左传□襄公》曰:臧纥救鲁阝侵邾,败于狐骀。国人逆丧者皆ヮ。鲁于是乎始ヮ。(ヮ,麻合结也。遭丧者多,故不能备凶服,ヮ而已。)
《广雅》曰:帼谓之其。(音忌)
《魏氏春秋》曰:诸葛亮挑司马宣王战,致巾帼妇人之饬,以怒宣王。

《周礼□天官□宫正》曰:掌王宫之戒令。大丧,则授庐舍,辨其亲疏贵贱之名。(郑玄注曰:庐舍,垩室也。亲者、贵者居倚庐,疏者、贱者居垩室。)
《仪礼□丧服》传曰:丧服斩衰,居倚庐,寝苫枕块。(马融曰:倚木以为庐,于东墙下,西向,关北端也。)
《礼记□杂记》曰:大夫居庐,士居垩室。
又《丧大记》曰:父母之丧居倚庐,不涂,寝苫枕块。非丧事不言。君为庐,宫之;大夫、士衤之。(宫谓围障。)既葬,柱楣涂庐,不於显者。君、大夫、士皆宫之。(不于显者,不涂见面。)
又曰:问丧,成圹而归,不敢入处室,居于倚庐,哀亲之在外也。
《白虎通》曰:父母之丧,倚庐于中门外东墙下,户北。
又曰:妇人不居倚庐。天子七日,诸侯五日,卿大夫三日而成服,居门外东壁,为庐。
王肃《丧服要记》曰:鲁哀公葬父。孔子问曰:“宁设菰庐乎?”哀公曰:“菰庐起大伯。大伯出奔,闻古公崩,还赴丧,故作菰庐以彰其尸。吾父无太伯之罪,何用此为?”
《孝子传》曰:王琳,汝南上蔡人。十岁失父母,弟季年七岁,兄弟二人哭泣,哀声不绝。在冢侧作庐,不妄出入。(余见“孝部”。)

《仪礼□士丧礼》曰:重,木刊凿之。甸人置重于中庭,参分庭,一在南。夏祝取鬻馀饭,盛用二鬲于西墙下。幂用疏布,久之击用今,悬于重。幂用苇席,北面左衽。带用今贺之,结于後。祝取铭,置于重。(郑玄曰:重,木也。悬物焉曰重。刊斫治凿之为悬簪孔也。士重木长三尺。)
《礼记□杂记》曰:重,既虞而埋之。(就所倚处埋之。)
《礼记外传》曰:重者,未葬之前,以代主也,犹以生事之,末忍作木主。(主以存神也。)设重于庭,悬瓦鬲。以养病之米淅之为沐,则煮之为粥,实之重,用苇席盖之。(鬼神依而饮食。)始死之奠但用米,未有黍稷故也。(黍稷在下之中,如生时也。)殷人作主之后,联其重,悬之于庙梁。去高祖之庙,亲尽,则埋之。周人将葬,重随柩,而朝庙之外柩,而埋之于阶间,而后作主也。
凶门(附)
《南史》孔琳之议曰:“凶门柏装,不出礼典。起自末代,积习生常,遂成旧俗。凡人士丧仪,多出闾里。每有此,须动十数万,损人财力而义无所取。至于寒庶,则人思自竭。虽复室如悬磬,莫不倾产殚财。所谓葬之以礼,其此之谓乎?宜一罢凶门之式。”
王肃《丧服要记》曰:鲁哀公葬父。孔子问:“宁设衰门乎?”哀公曰:“衰门起于禹。禹治水,故表其门闾,以纪其功。吾父无功,何用此焉?”
韦弘与蔡谟笺问凶门曰:“父在母丧,应立凶门不?”又问:“与父别,止立凶门,愚意犹所疑,厌于父故也。今于父大门之内,别立凶门,便为父。一家有二门,以名义言之,门者,父之有也,今子复立门,岂合圣人之典训?苟不出于礼,其所不曰。故以谘白。”蔡答曰:“礼以二瓦器盛始死之祭,击木里之苇席,置于庭中近南,名为重。今之凶门,是其象也。礼既虞而作主,今未有主,故以重当主。本为丧设,非以表其门。恐不应以尊卑厌降也。礼、命士以上,父子异宫。今卑私之丧,皆别开门,亦不知今人如此者,皆有凶门不。”范坚答凶门问,曰:“簿帐似不出礼文,何由行此?”答曰:“凶门非礼。礼有县重于庭,以席覆之,其形似凶门。后出之,于门外表丧,由此,俗遂行之耳。”
《礼论》曰:问:“改葬立凶门否?”蔡谟答云:“改葬若停丧,谓应有凶门。”

《周礼□春官□大宗伯》曰:以丧礼哀死亡。
《礼记□曲礼上》曰:天子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郑玄注曰:山颠坏曰崩。薨,崩之声也。卒,终也。不禄,不充其禄也。死之言澌也,精神澌尽也。)死寇曰兵,(异于凡人,当享禄其后也。)寿考曰卒,短折曰不禄。(老而死,从大夫之称;少而死,从士之称也。)
又《檀弓下》曰:孔子过太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一似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
又《丧大记》曰:男子不死於妇人之手,妇人不死於男子之手。君、夫人卒于路寝;大夫、世妇卒于适寝;内子未命死于下室;士之妻死于寝。
《左传□定下》曰:齐侯伐晋,敝无存之父将室之,辞。以与其弟,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于高国。”先登,求自门出,死于ニ下。
又《哀上》曰:简子巡列曰:“毕万,匹夫也。七战皆获,有马百乘,死于牖下。(毕万,晋献公卿也。死于牖下,言得寿中。)群子勉之。死不在寇。”(言有命也。)
又《哀下》曰:太子闻之惧,下石乞孟厌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孔子闻卫乱,曰:“柴也其来?由也死矣。”
又《哀下》曰:晋荀瑶帅师围郑,郑人俘阝魁垒,赂之以知政,闭其口而死。
《梁传□隐公》曰:高厚曰:“崩尊曰崩。天子之崩,以尊之也。其崩之何也?以在民上,故崩之也。”
《春秋说题辞》曰:天子曰崩。崩之为言殒也。诸侯称薨。薨之为言奄然而亡。大夫曰卒,精辉终卒。卒之为言绝,绝於邦也。士曰不禄,失其忠也。不禄之言削名章也。庶人曰死,魂魄去心。死之为言精爽穷也。(《白虎通》又载。)
《尔雅》曰:崩、薨、无禄、卒、殂落、殪,死也。
《论语□里仁》曰: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言将至死,不闻世之有道。)
又《子罕》曰:子疾,病。子路使门人为臣病间,曰:“久矣哉,由之行诈也。且予与其死於臣之手也,无宁死於二三子之手乎?且予纵不得大葬,予死於道路乎?”
又《先进》曰: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子哭之恸。从者曰:“子恸矣。”曰:“有恸乎?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
又《先进》曰:季路曰:“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鬼神及死事难明,语之无益,故不答。)
又《季氏》曰: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
《五经通义》曰:“崩薨从何王以来乎?”曰:“从周。何以言之?《尚书》曰:‘放勋乃殂落。’舜曰:‘涉方乃死。’武王既王,是以知武王以前未称崩薨也。至成王太平,乃制崩薨之著。《尚书》曰:‘翌日乙丑,成王崩。’”《释名》曰:“汉以来谓死为物故,言其诸物皆就朽故。”
《史记》曰:秦武王与孟说举龙文鼎,绝膑而死。(徐广曰:膑或作脉矣。)
又曰:范雎说秦昭王曰:“夫以乌获、任鄙之力,荆成、孟贲、(许慎曰:荆成,勇士也。孟贲,卫人。)庆忌、夏育之勇焉,而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
《后汉书》曰:马援谓孟冀曰:“方今匈奴、乌丸尚扰北边,欲自请击之。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耶?”冀曰:“谅为烈士,当如此矣。”
《后魏书》曰:张预每羡古人餐玉之法,乃采访蓝田,躬往攻掘,得若环壁杂器形者大小百余。至而观之。皆光润可玩。预乃椎七十枚为屑,日服食之,余多惠人。后闻者乃更求玉于故处,皆无所见。冯翊公源怀等得其玉,琢为器,皆鲜明可宝。预服延年,云有效验,而世事寝食,皆不禁节,又加之好酒损志。及疾驾,谓妻子曰:“服玉若能屏居山林,排弃嗜欲,或当大得神力。而吾酒色不绝,自致于死,非药过也。然吾尸体必当有异,勿使速殡,令后人知餐服之妙。”时七月中旬,长安毒热。预停尸四宿,而体色不变。其妻常氏以玉珠二枚之,口闭。常谓之曰:“君自云餐玉有神验,何故不受也?”言讫,齿启,纳珠。因嘘属其口,都无秽气。举敛于棺,坚直不倾。委死犹有遗玉屑数升,囊盛纳诸棺中。
《文子》曰:老子曰:“圣人同死生,愚人亦同死生。圣人之同死生,知于分理也。愚人同死生,不知利害所在。”
《庄子》曰:人之生,气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
又曰: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
又曰:庄子之楚,见空髑髅,然有形,檄以马棰,因而问之曰:“夫子贪生失理而为此乎?将子有亡国之事、钺之诛而为此乎?”于是语卒,援髑髅,枕而卧。夜半,髑髅见梦曰:“子之谈者似辨士。诸子所言,皆人生之累也,死则无此矣。子欲闻死之说乎?”庄子曰:“然。”髑髅曰:“死,无君于上,无臣于下,亦无四时之事。纵然以天地为春秋,虽南面王,乐不能过也。”
《说苑》曰:齐景公出而见堇,谓晏子曰:“此何死?”对曰:“馁而死。”公曰:“噫!寡人之无德也,亦甚矣。”晏子曰:“君之德著而不彰,何为无德?”景公曰:“何谓也?”对曰:“君之德及後宫与台榭之玩。君之雁食以菽粟,君之宫内自乐,延及後宫之族,何为其无德也?顾臣有请于君,由君之意,自乐之心推与百姓同之,则何堇之有?”
又曰:子贡问孔子:“人死有知,将无知也?”孔子曰:“吾欲言死人有知也,恐孝子妨生以送死也。吾欲言死人无知也,恐不孝子孙弃亲不葬也。赐欲知人死有时将无知也,死徐自知之,犹未晚也。”
又曰:鲁哀公问孔子曰:“有智者寿乎?”对曰:“然。人有三死,而非命也,人自取之也。夫寝处不时,饮食不节,劳逸过度者,疾共杀之。居下位而上干其君,嗜酒欲物求不止者,刑共杀之。少以犯众,弱以侮强,忿怒不量力者,兵共杀之。此三死者,非命也。”
又曰:民有五死,圣人能去三,不能除其二。饥渴死者可去也,冻寒死者可去也。虽五,兵死者可去也。寿命死者不可去也,痈疽死者不可去也。三者可去,二者不可去。
《论衡》曰:人之死也,犹火之灭也。火灭而耀不照,人死而智不慧。二者不齐,论者犹谓死有知,惑也。
又曰:王莽之时,省《五经章句》皆为二千万。博士弟子郭略夜定旧说,死于烛下。精思不任,脉绝气灭也。
杨泉《物理论》曰:人含气而生,精尽而死,犹澌也,灭也。譬如火焉,薪尽而火灭,则无光矣。故灭火之余,无遗炎矣。人死之后,无遗魂矣。
卷五百四十九 礼仪部二十八

《礼记□曲礼下》曰:在床曰尸。
《左传□哀下》曰:陈候使公孙贞子吊焉,及良而卒,将以尸入。吴子使太宰营劳,且辞上介。芋尹盖对曰:“寡君闻楚为不道,荐伐吴国,灭厥民人。寡君使盖备使,吊君之下吏。无禄,使人逢天之,大命殒坠。今君命逆使人曰:‘无以尸造於门。’是我寡君之命委於草莽也。且臣闻之:‘事死如事生,礼也。’於是乎有朝聘而终、以尸将事之礼,语裥朝聘而遭丧之礼。若不以尸将命,是遭丧而还也,无乃不可乎?以礼防民,犹或逾之。今大夫曰:‘死而弃之’,是弃礼也。苟我寡君之命达於君所,虽陨于深渊,则天命也。”吴人内之。
《礼统》曰:尸之言矢也,陈也。
《家语》曰:史鱼将卒,命其子曰:“吾在朝,不能进蘧伯玉,退弥子瑕,是吾为臣不能正君。生而不能正君,死不可以成礼。我死,汝其陈尸牖下。”灵公吊焉,怪而问之。其子以父言告公。公曰:“寡人过也。”命殡于客位,进蘧伯玉,退弥子瑕。孔子曰:“史鱼死而尸谏,可谓直乎?”
《史记》曰:崔杼杀庄公。晏婴立崔杼门外,曰:“君为社稷死,死之;为社稷亡,亡。若为己死,非其私昵,谁敢任之。”门开而入,枕公尸而哭,三踊而出。人谓崔杼杀之。杼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
又曰:吴兵入郢,伍子胥求昭王,既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尸,鞭之三百。
又曰:吴王取子胥尸,盛以鸱夷,(应劭曰:取马皮以为鸱夷盖形也。)浮之江。吴人怜之,为立祠于江上,因命曰胥山。
《魏志》曰:宣王讨王陵,乃穷治其事。发氵及令狐愚冢,剖棺暴尸于所近市三日。
王隐《晋书》曰:王浚在幽州,谣曰:“幽州城门似藏户,中有伏尸王彭祖。”
又曰:赵王伦害张华之时,洛中震悚。惟阎缵敢独诣东市号哭,吊尸而抚之,曰:“早语君逊位而不肯去,今果不免祸。”
车频《秦书》曰:初,幕容在邺,居石虎宫,梦虎啮其臂,募人求虎殡所在。女子李{艹勉}告,在东明观下。掘得之,尸僵不毁。裸而骂之曰:“死胡,敢梦生天子!”鞭挞毁辱,投之漳河。河流迅疾,终不移转。后为臣虎所执,乃悟而悔焉。符坚以李{艹勉}无状,无少长,悉坑之。
《李固别传》:梁冀诛固而露尸于四衢,命有敢临者加其罪。固弟子汝南郭况,年始成童,游学洛阳,乃左提章铖,右秉,诣阙上书,乞收固尸。不许。往临哭,陈辞于前,遂守丧不去。
《白虎通》曰:尸者何谓也?尸之为言陈也。失气亡神,形体独陈。
《释名》曰:死曰尸。尸,舒也。骨节解舒,不能复自胜敛。
《搜神记》曰:初,钩弋夫人有罪,以谴死。殡,尸不臭而香。及昭帝即位,改葬之,棺空无尸,独丝履存焉。
《异苑》曰:河内荀儒字君林,乘冰省舅氏,陷河死。兄伦求尸,积日不得。设祭水侧,又笺与河伯。投笺一,宿岸侧。冰开,尸手执笺浮出。伦又笺谢。
又曰:浔阳周字孟威。宁康中,镇于巴西,为苻坚所摧,守节不屈。坚使使者请通。躬治逵陌,谓使者云:“烦君语贼苻坚何至耳!烦国士如此。”又潜图袭。坚闻之,曰:“小人正欲觅死,杀之适足成名耳。”乃苦考楚,不食而卒。敛已经旬,坚怒犹未歇,剖棺临视,尸回眸,鬓髭张烈,精瞳明亮,回盼瞩。坚睹而嘉称,乃厚加赠赙。
又曰:元嘉中,豫章胡家奴开昌邑王冢,青州人开齐襄公冢,并得金钩,而尸骸露在岩中俨然。兹亦未必有凭而然也。京房尸至义熙中犹完具。僵尸人肉堪为药,军士分割之。
《列女传》曰:齐人杞梁袭莒,战而死。其妻无所归,乃就夫尸,於城下而哭之,七日而城崩。妻遂投於淄水而死。
《博物志》曰:灵帝光和元年,元辽西太守黄翻言:海边有流灵冠绛衣,尸体完,令感梦曰:“我伯夷弟孤竹君也。海水坏吾棺,求见掩藏。”
《吴会稽分地》曰:重山者,大夫种所葬也。在西乡郭外。後潮水穴山,漂去其尸。俗云:伍子胥乘渐水取以去。今山胁有缺处。
《临邑国记》曰:有灵鹫能知人吉凶。觇人将死,食尸肉尽乃去。
《晏子春秋》曰:景公操玉加於晏子尸上,涕下沾衿,尽哀而去。
又曰:景公伏晏子尸而号曰:“今天降祸,不加寡人而加夫子,社稷危矣。
《论衡》曰:孟贲之尸,人不刃者,气绝也死;炭百斛,人不沃者,光灭也。
又曰:淮阳都尉尹齐为吏,酷虐。及死,怨家欲取其尸,尸亡归。
复魂
《周礼□天官□夏采》曰:掌大丧,以冕服复於太祖,以乘车建绥,复於四郊。(复,招魂也。建绥者,去其旒。)
又《春官□司服》曰:大丧共复衣服。(衣服,今座上魂衣也。)
《礼记□檀弓》曰:复,尽爱之道也。有祷祠之心焉,(复谓招魂,且分祷五祀,庶几其精气之反。)望反诸幽,求诸鬼神之道也。(鬼神处幽ウ,望其从鬼神所来。)北面,求诸幽之义也。(向其所来也。礼,复者升屋北面。)
又《檀弓》曰:邾娄复之以矢也。盖自战於升陉始也。(时师虽胜,死伤亦甚,无衣可以招魂。)
又曰《曾子问》曰:“为君使而卒於舍,礼曰:‘公馆复,私馆不复。’凡所使之国,有司所授舍,则公馆已,何谓私馆?”子曰:“善乎问也。自卿大夫家曰私馆,公与公所为曰公馆。‘公馆复’,此之谓也。”
又《礼运》曰: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皋某复。(招之於天。)
又《杂记》曰:复,诸侯以衣、冕服、爵弁服;(复,招魂复魄也。冕服者,上公五,侯伯四,子男三。褒衣亦始命为诸侯及朝觐加赐之衣也。褒犹进也。)夫人税衣榆狄、狄税素沙。(言其招魂用税衣上至プ狄也。狄税素沙,言皆以白纱为褒。)复西上。(北面而西上,赐长左也。复者多少,各如其命之数。)
又《杂记上》曰:大夫、士死於道,则升其乘车之左毂,以其绥复。如於馆死,则其复如於其家。
又《丧大记》曰:复,有林麓则虞人设阶,无林麓则狄人设阶。(复,招魂复魄也。阶,所乘以升屋者。虞人,主林麓之官也。狄人,乐吏之贱者。阶,弟也。и虞之类。)小臣复。复者,朝服。君以卷,夫人以屈狄,大夫以玄,世妇以衤衣,士以爵弁,士妻以税衣。皆升自东荣。中屋履危,北面三号。卷衣投於前,司服受之。降自西北荣。其为宾,则公馆复,私馆不复。其在野,则升其乘车之左毂而复。(私馆,卿大夫之家也。不於之复,为主人之恶也。)复衣,不以衣尸,不以敛。(不以衣尸,谓不袭也。复者,庶其生也。若以其衣袭敛,是用生施死,于义相反。《丧礼》云:以衣衣尸,俗而去之。)妇人复,不以衤冉。(衤冉,嫁时上服,而非事鬼神之衣。)凡复,男子称名,妇人称字。(妇人不以名行。)惟哭先复,复而後行死事。(气绝则哭,哭而复,复而不苏,可以为死事。)诸侯行而死于馆,则其复如于其国。如于道,则升其乘车之左毂,以其绥复。(馆主所致舍绥旌旗。)
又《丧服小记》曰:复与书铭,自天子达於士,其辞一也。男子称名,妇人书姓与伯仲。如不知姓,则书氏。(此谓殷礼也。殷质,不重名,复则臣得名君。周之礼,天子崩,则同复曰:皋天子复。诸侯薨,复曰:皋某甫复。其馀及书铭。)
《礼记外传》曰:人之精气曰魂,(魂,阳也。云云而动。)形体谓之魄,(魄,阴也。漠然不动。)合阴阳二气而生也。(精气聚而为一物。)形劳则神逝,(谓死而魂游散。)死则难复生也。孝子之心不能忍也,故升屋而招其魂神也。神智无涯也。鬼者,复於土也。(人皆食土之物,养成形体也。)气绝而收其魂,使反复於体也。
《齐书》曰:张融,建武四年病卒,遗令白无旒,不设祭,令人捉麈尾登屋复魂。曰:“吾生平所善,自当陵□一笑。三千买棺,无制新衾。左手执《孝经》、《老子》,右手执小品《法华经》。妾二人,事哀毕,各遣还家。”

《周礼□天官□冢宰》曰:太宰之职,大丧赞赠玉、含玉。(助王为之也。赠玉既窆,所以送先王。含玉,死者实也。天子以玉。《杂记》曰:“含者执璧将命曰:‘寡君使某含。’”则诸侯含以璧。)小宰丧荒,受其、衤遂、币玉之事。(《春秋传》曰:口实曰含,衣服曰衤遂,凶荒有璧玉者,宾客所委之礼。)
又《天官□玉府》曰:大丧,共含玉。
又《春官□典瑞》曰:大丧,共饭玉、含玉、赠玉。(饭玉,碎玉以杂米也。)
《礼记□檀弓下》曰:邾娄考公之丧,(考公,益之曾孙也。考公或为定公也。)徐君使容居来吊含,(吊且含,非之也。)曰:“寡君使容居坐含进侯玉,其使容居以含。”(欲亲含,非礼也。含不使贱者,君行则亲含耳。侯玉者,徐僭称王,自比天子。)有司曰:“诸侯之来辱敝邑者,易则易,于则于。易于杂者,未之有也。”(易谓臣礼,于谓君礼也。容居以臣欲行君礼于徐,自比天子,使大夫敌诸侯,有司固拒之,是也。)容居对曰:“容居闻之,事君不敢忘其君,亦不敢遗其祖。昔我先君驹王西讨,济於河,无所不用斯言也。容居鲁人也,不敢忘其祖。”(言我祖与今君,於诸侯初如是,不闻义则服也。驹王,徐先君,谓僭号者,容居,其孙也。济,渡也。言西讨渡於河,广大其国也。鲁,鲁钝也。言鲁钝者,欲自明不妄。)
又《檀弓下》曰:饭用米、贝,弗忍虚也。不以食道,用美焉尔。(尊之也。食道米、贝,美也。)
又《杂记上》曰:含者执璧将命曰:“寡君使某含。”相者入告,出曰:“孤某须矣。(含玉为璧制,其分寸大小未闻。)者入,升堂致命,再拜稽颡。者坐委於殡东南。
又曰:天子饭九贝,诸侯七,大夫五,士三。(此盖夏时也。《周礼》天子饭用玉。)
《左传》曰:叔孙豹会晋士丐于柯,盟于督阳。荀偃瘅疽,生疡於头,(瘅疽,恶疮。)二月卒,而视,不可含。(目开口禁。)宣子与抚之曰:“事吴敢不如事主!”犹视。栾怀子曰:“其为未卒事於齐故也。”(怀子,栾盈。)乃复抚之曰:“主苟终,所不嗣事于齐,有如河。”乃瞑,受也。
又曰:公会吴子伐齐。将战,公孙夏命其徒歌虞殡。(虞殡,送终歌典,示必死也。)陈子行命其徒具玉。(亦示必死。)
《春秋说题辞》曰:口实曰含,缘生象食,孝子不忍虚其欲。(不忍虚,故欲实其口。)天子以珠,诸侯以玉,大夫以璧,士以贝。之为言含也。(生常食,故死亦有所含。)
《说文》曰:,送终口中玉也。
《释名》曰:以米、贝,含其口中也。
《庄子》曰:青青之麦,生於陵阪。生不布施,死何珠为?
《吕氏春秋》曰:含珠鳞施,今葬皆用之。注云:含珠口实。鳞施,施玉匣於死者之体如鱼鳞。
绞纟今衾冒
《仪礼□士丧礼》曰:死於适室,抚用敛衾;(无,覆也。敛衾,大敛所用之衾也。衾,被也。)奉尸於室,抚用夷衾。(夷衾,覆尸柩之衾也。)
又曰:冒,缁质,长与手齐。杀,掩足。(冒,韬尸者也。制如直囊,上曰质,下曰杀。杀韬足而上,质韬首而下。齐手上衣尤下,赤象地也。)
又曰:厥明,陈衣于房,南头。西上纟青纟今,横三缩一,广终幅,拆其末。(纟青,屈也。纟今,所以束衣服为坚急也,以布为之。缩从,横者三幅,从者一幅,折其末令可结之也。)
《礼记□杂记》曰:惟绞纟今衾冒,死而後制。
又《丧大记》曰:君锦冒黼杀,缀旁七;大夫玄冒黼杀,缀旁五;士缁冒杀,缀旁三。
又《丧大记》曰:小敛:布绞,缩者一,横者三;大敛:布绞,缩者三,横者五;布纟今,二衾。君、大夫、士,一也。
《礼记外传》曰:绞纟今衾帽,死而後制。绞者,交束之名也;纟今者,坚急之称也;衾者,单被也;帽者,小敛衣,故设帽以掩形也。小敛用一衾。大用二衾:一以覆之;一者将敛之时,先铺衾於纟今之下,用以举尸入棺者也。
《释名》曰:绞,交也。交结之也。纟今,禁也。禁系之也。
卷五百五十 礼仪部二十九

《周礼□春官□大宗伯》曰:大宗伯,王崩,及执事莅大敛小敛,帅异族而佐。(执事,太祝之属也。)
又《周礼□春官□司服》曰:大丧共其敛衣服。
《礼记□檀弓上》曰:康子之母死,陈亵衣。(非上服也,陈之将敛也。)敬姜曰:“妇人不饰,不敢见舅姑。将有四方之宾来,亵衣何为陈于斯?”命撤之。
又《丧大记》曰: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阶。君以簟席,大夫以蒲席,士以苇席。小敛君锦衾,大夫缟衾,士缁衾,皆一。衣十有九称。大敛布纟今,二衾。君、大夫、士一也。(簟,细苇席也。三者下皆有莞。衣十有九称,法天地之终数也。二衾者,或覆之,或荐之也。)
又《曾子问》曰:“下殇,土周葬于园,遂舆机而往,途迩故也。(土周,圣周也。周人以夏后之圣周,葬下殇于园中,以其未成人,远不就墓也。机,举尸之床也。绳ㄌ其中央,又以绳从旁钩之。礼以机举尸,舆之以就园而敛葬焉,途近故耳。舆机或以为馀机。)今墓远,则其葬也如之何?”(今人敛下殇于宫中而葬之于墓,与成人同墓,途乃远其葬当舆其棺乎载之也。问礼之变。)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史佚有子而死,下殇也,墓远。(盖欲葬之墓,如长殇,从成人也。长殇有送葬车者,则棺载之矣。史佚,武王时史贤,犹有所不知。)召公谓之曰:‘何以不棺敛於宫中?’(欲其敛於宫中,如成人也。敛於宫中,则葬当载之也。)史佚曰:‘吾敢哉!’(畏知礼也。)召公言於周公。(为史佚问。)周公曰:‘岂不可’。(言是岂於礼可不许也。)史佚行之。(佚失於以为许也,遂用召公之宫言也。)下殇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棺谓敛於棺也。)
又《问丧》曰:或问曰:“死三日而後敛者,何也?”(怪其迟也。)曰:“孝子亲死,悲哀志懑,故匍匐而哭之,若将复生然,安可得夺而敛之?故曰三日而后敛者,以俟其生也。三日而不生,亦不生矣。孝子之心,亦益衰矣。家室之计,衣服之具,亦可以成矣。亲戚之远者,亦可以至矣。是故圣人为之断决,以三日为之礼制也。”
《左传□僖下》曰:许穆公卒於师,葬之以侯,礼也。(男而以侯礼,加一等。)凡诸侯薨於朝会,加一等;死王事,加二等。於是有以衮敛。
又《襄公》曰:鲁季文子卒,大夫入敛,公在位,宰庀家器为葬备,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於公室也。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
又《定上》曰:季平子行东野。(东野,季氏邑。)还,未至,丙申,卒於房。阳虎将以敛,(,美玉,君所佩。)仲梁怀弗与。(怀亦季氏家臣。)曰:“改步改玉。”(昭公之出,季孙行君事,佩,祭宗庙。今定公立,复臣位,改君步,则亦当去。)阳虎欲逐之,告公山不狃。不狃曰:“彼为君也,子何怨焉?”
《家语》曰:季平子卒,将以君之敛。孔子初为中都宰,闻之,历级而救(历,登阶不聚足。)曰:“送死人而以宝玉,犹曝尸於中原,示民以奸利之端。”
《後汉书》戴封年十五诣太学,时同学石敬平温病卒,封养视殡殓,以所赍粮市小棺,送丧到家,更敛。见敬平生时书物皆在棺中,乃异之。
《吴志》曰:张昭卒,遗令:幅巾素棺,敛以时服。孙权素服临吊。
又曰:诸葛瑾年六十八卒,遗令:素棺,敛以时服,事从约省。
《晋书》曰:安平王孚临终遗令曰:“有魏贞士,河内温司马孚字叔达,不伊不周,不夷不惠,立身行道,终始若一,当以素棺单椁,敛以时服。”
《南史》曰:王奂为雍州刺史,被诛,旧人无敢至者。汝南许明达为奂参军,躬为殡殓,经理甚厚,当时高其节。
《梁书》曰:王志,天监初为丹阳尹,为政清静。都下有寡妇,无子,姑亡,举债以敛葬。既而无以还之。志愍其义,以俸偿焉。
《陈书》曰:周弘直卒,遗疏:“气绝之後,便买市中见材小形者,敛以时服。古人通制,但见先人,必须备礼,可着单衣,裙衫故履。既应侍养,宜备纷。或逢善友,又须香烟。棺内惟安白布手巾、粗香炉而已。此外无所用。”
《释名》曰:衣尸棺曰敛,藏不复也。
《风俗通》曰:礼:天子敛以梓器宫者,存时所居,缘生事亡,因以为名。凡人呼棺亦为宫也。
宋韬《遗教》曰:吾死,敛以时服,不得造新白单衣。

《礼记□曲礼下》曰:在棺曰柩。(柩之言究。)
又《檀弓下》曰:君遇柩于路,必使人吊之。
又曰:襄公朝于荆,康王卒。(在鲁襄公二十八年。康王,楚子昭也。)荆人曰:“必请袭。”(欲使襄公衣之。)鲁人曰:“非礼也。”荆人强之,巫先拂柩,荆人悔之。(巫祝荆,君临臣丧之礼。)
《记统》曰:柩之言也,具书其谧置棺旁,万世久藏也。
《释名》曰:柩,究也,送随身之制皆究备也。
《汉书》曰:薛宣守左冯翊,多仁恕。池阳令举廉吏狱掾王立于府。未及召,闻立受囚家钱,宣责让县,县案验狱掾,乃其妻受系者钱万六千,受之而掾实不知。掾惭恐,自杀。宣闻之,移书池阳曰:“县所举廉吏狱掾王立,家私受财,而立不知,杀身以自明。立诚廉士,甚可闵惜。其以府决曹掾书立之柩,以显其魂。”
《东观汉记》曰:廉范字叔度,京兆人也。父客死蜀。范乃出,负丧归。至葭萌,船触石破没。范持棺柩,遂俱沉溺。众伤其义,钩求得之,仅免于死。
《晋书》曰:东海王越薨,葬东海。石勒追及于莒县宁平城,将军钱端出兵拒勒,战死,军溃。勒命焚越柩,曰:“此人乱天下,吾为天下报之。故烧其骨以告天地。”
萧子显《齐书》曰:傅琰字季,北地灵州人也。美姿仪,为尚书左民郎。遭丧,居南岸。邻家失火,烧屋,抱柩不动。
《礼记□曲礼上》曰:里有殡,不巷歌。(助哀也。)
又《檀弓上》曰:孔子少孤,不知其墓,(孔子之父,邹邑叔梁纥。与颜氏之女徵在野合,生孔子。征在耻焉不告。)殡于五父之衢。(欲有所就而问之,孔子亦为隐焉。殡于家,则知之者无由怪己欲发问端。五父,衢名,盖邹曼父之邻。)人之见之者,皆以为葬也。(见柩行于路也。)其慎也,盖殡也。(慎当为引,礼家读然,声之误也。殡引饰棺以青,葬引饰棺以た柳。孔子是时以殡引,不以葬引,时人见之者谓不知礼。)
又《檀弓上》曰:天子之殡也,涂龙盾以椁,(木以周龙盾加椁而涂之。天子殡以盾车,画辕以龙。)加斧于椁上,毕涂屋,(斧谓之黼,白黑文也。以刺绣于纟参幕,加椁以覆棺。已乃屋,其上尽涂之矣。)天子之礼也。
又《檀弓下》曰:帷殡,非古也,自敬姜之哭穆伯始也。(穆伯,鲁大夫季悼子之子公甫靖也。敬姜,穆伯妻、文伯蜀之母也。礼,朝夕哭不帷。)
又《王制》曰: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三月而葬。(尊者舒,卑者速也。《春秋传》曰:“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也。”)
又《丧大记》曰:君殡用盾,攒至于上,毕涂屋;大夫殡以帱,攒置于西序,涂不暨于棺;士殡见衽,涂上帷之。(赞犹也。屋殡,上覆如屋者也。帱,覆也。暨,及也。天子之殡,居棺以龙盾,赞木题凑象椁,上四注如屋以覆之。诸侯盾不画龙,赞不题凑象椁,其他亦如之。大夫之殡,废盾,置棺墉西墙下,就墙攒三面。涂之不及棺者,言赞中狭小,裁取客棺。然则天子、诸侯差宽大夫矣。士不赞,掘地下棺见小要耳。帷之者,鬼神尚幽ウ也,士达于天子皆然。帱或作享,或作享。)
又《坊记》曰:子云:“宾礼每进以让,丧礼每加以远。浴于中ニ,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阶。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示远也。”(远之所以崇敬。)
《左传□僖下》曰:晋文公卒,庚辰,将殡于曲沃。(殡。窆棺也。曲物裥旧宫焉。)出绛,柩有声如牛。(如牛声。)卜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击之,必大捷焉。”(声自柩出,故曰“君命”。大事,戎事也。偃闻奏密谋,故因柩声以正众心。)
《论语□乡党》曰:朋友死,无所归,曰:“于我殡。”(重朋友恩也。无所殡,无亲後也。)
《续汉书》曰:和帝追封,谥皇太后父梁竦为褒亲愍侯,殡赐东园棺、玉匣:衣衾。
范晔《後汉书》曰:蔡顺丧母,停柩未殡。东邻失火,烧顺屋,柩不可移。乃伏柩上,火乃越烧他舍。(馀见孝部。)
《宋书》曰:竟陵王诞据广陵为逆。事平,蔡兴宗奉旨慰劳。广陵别驾范义与兴宗素善,在城内同诛。兴宗至,躬自收殡,致丧还豫章旧墓。上闻,谓曰:“卿何敢故尔触网?”兴宗抗言答曰:“陛下自杀贼,臣自葬周旋,既犯严制,正当甘于斧钺耳!”
《唐书》曰:严郢以旧怨与卢杞陷杨炎、赵惠伯,构成其罪,贬炎于崖州、惠伯于费州。郢既报怨过当,人颇不直。郢後得罪至费州,道左有柩殡。问其主名,或曰:“赵惠伯之殡也。”郢默然惭恧,岁馀而卒。
《穆天子传》曰:天子乃殡,盛姬于兵之庙。(先王之庙有此者,汉氏亦所在有庙也。)
《白虎通》曰:天子舟车殡,为水火也。故棺在车、在舟中,臣子更执绋,昼夜千二百人。绋,所以牵持棺者也。
《释名》曰:于西壁下涂之曰殡。殡,宾也。宾遇之,言稍远。(子思子曰:殡,宾也。)

《礼记□杂记》曰:介,执圭将命曰:“寡君使某。”相者入告,反命曰:“孤某须矣。”陈乘黄大路于中庭,北圭将命,客使自下,由路西。子拜稽颡,坐委于殡东南隅,宰举以东。(,辕也。自,率也。下谓马在路之下。《觐礼》曰:路下四亚之客,给者入设乘黄于大路之西。客入,则致命矣。)
《左传□隐公》曰:天王使宰喧来归惠公、仲子之,缓,且子氏未薨,故名。(惠公葬在春秋前,故曰缓也。子氏,仲子也。葬薨在二年。,助丧之物。)赠死不及尸,(尸,未葬之通称。)吊生不及哀。(诸侯曰上既葬,则衰麻除,无哭位,谅ウ终丧。)豫凶事,非礼也。(仲子在而求赠,故曰:“豫凶事”。)
《梁传□隐公》曰:乘马曰。
《公羊传□隐公》曰:车马曰。
《春秋说题辞》曰:知生则赙,知死则。赙之为言助也,之为言覆也,舆马曰,货财曰赙,玩好曰赠,决其意也。衣被曰衤遂,养死具也。赠,称也;衤遂,遗也。

《周礼□天官》曰:小宰,凡邦之吊事,掌其戒令,与其币器财用,凡所共者。(吊事,吊诸侯诸臣币所用赠也。器,所致明器也。凡丧,始无吊而含衤遂,葬而赠。其间加恩厚,则有赙焉。)
《礼记□曲礼下》曰:吊丧不能赙,不问其所费。
又《檀弓上》曰:孔子之卫,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贡税骖而赙之。子贡曰:“于门人之丧,未有所税骖。税骖于旧馆,无乃已重乎?”(言税骖太重,比于门人,恩为偏颇也。)夫子曰:“予向而哭之,遇于一哀,而出涕,(遇,见也。旧馆人恩虽轻,我入哭,见主人为我尽一哀,是以厚恩待我也,我为之出涕。恩重,宜施惠之也。)予恶夫涕之无从也。小子行之!”(客行,无他物可以易之者,使遂以往也。)
又《檀弓》曰:子柳之母死,既葬,子硕欲以赙布之馀具祭器。(古者谓钱为泉布,所以通布货财。)子柳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家于丧。(恶恩死者以为利。)请班诸兄弟之贫者。”
又《少仪》曰:马入庙门。(以其主于死。)赙马,与其币,大白兵车,不入庙门。(以其主于生人也。兵车,革车也。虽为死者来陈之于外,战伐田猎之服,非盛者也。《周礼》:“革路建大白以即戎也。”)赙者既致命,坐委之,摈者举之,主人无亲受也。
《公羊传□隐公》曰:货财曰赙。
《梁传□隐公》曰:钱财曰赙,(赙,助。)归生者赙。
《汉书》曰:原涉,父哀帝时为南阳太守。天下殷富,大郡二千石,官赋敛送葬皆千万已上,妻子通共受之,以定产业。时又少行三年丧者。及涉父死,让还南阳赙送,行丧冢墓三年,由是显名京师。
又曰:何并字子廉,徙颍川太守。疾病,召丞掾作先令书曰:“告子恢,吾生素餐日久,死,虽得官赙,勿受。葬为小椁,但下棺。”恢如其言。
《後汉书》曰:鲁恭字仲康,父期为武陵太守,卒官。恭年十二,昼夜号踊声。郡中赙,无所受。乃归服丧,礼过成人。
《後汉书》曰:羊续为南阳太守,征为太常。未及行,会病卒。遗言薄敛,不受遗。旧典:二千石卒官,赙百万。府丞焦俭遵续先意,一无所受。诏书褒美,敕太山太守以府赙钱赐续家。
《世说》曰:王戎父浑,官至梁州刺史。浑,所历州郡,故怀其德惠,相率致赙数百万。戎悉不受。
《齐书》曰:张稷所生刘先假葬琅琊黄山。建武中改申葬礼,赙助委积于时。虽不拒绝,事毕,随以还之。
又曰:江学攵卒,遗令不受赙。诏赙钱三万,布百匹。子启遵学攵命不受。诏嘉美之,从其所请。
又曰:张融有孝义,父畅临终谓诸子曰:“昔丞相事难,吾以不同将见杀,缘司马竺超人得活。尔等必报其子。”後超人孙微、冬月遭母丧,居贫,融吊之,悉脱衣以为赠,披牛被而反。
衤遂
《仪礼□士丧礼》曰:丧士,君使人衤遂。撤帷,主人如初。衤遂者左执领,右执要,入,升,致命。(衤遂之言遗也。衣被曰衤遂。致命曰:“君使某衤遂。”)主人拜如初。衤遂者入,衣尸,出。主人拜送如初。
《礼记□檀弓下》曰:卫有太史曰柳庄,寝疾。公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也。”(革,急也。)公再拜稽首,请于尸曰:“有臣柳庄也者,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也。”闻之死请往,(急吊贤也。)不释服而往,遂以衤遂之。(脱君祭服以衤遂臣,亲贤也。)
又《杂记》曰:诸侯相衤遂,以後路与冕服,先路与褒衣不以衤遂。(不以巳之正者施于人,以彼不以为正也。後路,贰车,贰车行在後也。)
又《少仪》曰:臣致衤遂于君,则曰:“致衣废于贾人。”敌者曰“衤遂”。(言废衣不必其以敛也,贾人知物善恶也。)亲者兄弟不以衤遂进。(不执将命。)
《左传□文公》曰: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衤遂进,礼也。(秦慕诸夏,欲通敬于鲁国,有翟泉之盟,故赠僖公,并及成风。本非鲁方岳同,无相赴吊之制,故不讥其缓,而以接好为礼。)诸侯相吊贺也,虽不当事,苟有礼焉,书之可也,以无忘旧好。(送死不及尸,故曰“不当事”。书者,书于典策,垂示子孙,使无忘过厚之好。)
又《襄公》曰:鲁公朝于楚。康王卒,楚人使公亲衤遂,(衤遂,诸侯有遣使衤遂礼,今楚欲依遣使之比矣。)公患之。穆叔曰:“袄殡而衤遂,则布币也。”(先使巫袄除殡之凶邪而行衤遂礼,与朝而布币无异。)乃使巫以桃先殡袄,(,黍禳。)楚人弗禁。既而悔之。
又《襄公》曰:郑伯有死于羊肆,(羊肆,市列。)子产衤遂之,枕之股而哭之。敛而殡诸伯有之臣在市侧者。既而葬诸斗城。(斗城,郑地名。)
《春秋说题辞》曰:衣被曰衤遂。衤遂之言遗也。
《梁传□隐公》曰:衣衾曰衤遂。
《说文》曰:衤遂,衣死人也。
卷五百五十一 礼仪部三十

《周易□系辞》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後世圣人易之以棺椁。
《周礼□春官□丧祝》曰:及祖,饰棺,乃载,遂御。凡卿大夫之丧,掌事而敛饰棺。
《礼记□檀弓上》曰:有虞氏瓦棺,(始不用薪者,虞氏尚瓦。)夏后氏┾周,(火熟曰,烧土冶以周于棺。)殷人棺椁,(椁大也,以木为之。言椁大于棺。殷人尚梓。)周人墙置た。(墙,柳衣也。凡此言後王之制文也。)周人以殷人之棺椁葬长殇,以夏后氏之周葬中殇、下殇,以有虞氏之瓦棺葬无服之殇。(略未成人。)
《礼记□檀弓上》曰:有子曰:“夫子制於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椁。以斯知子,不欲速朽也。”(中都,鲁邑名。孔子尝为之宰,为民作此制。)
《礼记□檀弓上》曰:天子之棺四重,(尚深邃也。诸公三重,诸侯再重,大夫一重,士不重。)水兕革棺被之,其厚三寸。(以水牛兕牛之革,以为棺被。革各厚三寸,合六寸也。此为一重也。)也棺一,(所谓卑棺也。《尔雅》曰:“,也。”)梓棺二,(所谓属与大棺。)四者皆周。(周,匝。)棺束:缩二,衡三,衽每束一。(衡亦当为横。衽,今小要也。)柏椁以端长六尺。(以端题凑也。其方盖一尺也。)
《礼记□檀弓下》曰:天子崩,虞人致百祀之木,可以为棺椁者,斩之。(掌山泽之官。百祀,畿内百县之祀。以为棺椁。斩,伐也。)
《礼记□檀弓上》后木曰:丧,吾闻诸县子曰:“夫丧,不可不深长思也,(后木,鲁孝公子惠伯巩之後。)买棺外内易。”我死则亦然。
《礼记□檀弓下》曰:陈乾昔寝疾,属其兄弟而命其子遵己。曰:“如我死,则必大为我棺,使二婢子夹我。”(婢子,妾也。)陈乾昔死,其子曰:“以殉葬,非礼也,况又同棺乎?”弗果杀。(善尊巳不陷父于不义也。)
《礼记□丧大记》曰:君大棺八寸,属六寸,裨四寸;上大夫大棺八寸,属六寸;下大夫大棺六寸,属四寸;士棺六寸。(大棺,棺之在表。)君里棺用朱绿,用杂金钅;大夫里棺用玄绿,用牛骨钅;士不绿。(钅所以缘着里也。)君盖用漆,三衽三束;大夫盖用漆,二衽二束;士盖不用漆,二衽二束。(用漆者,涂合牡牝中也。衽,小要。)君、大夫大{髟春}爪实于绿中,士埋之。(绿当为角,声之误也。角即谓棺之内也。)
《礼记外传》曰:凡棺之重数,从内数向外,如席之重也。兕革棺一,各三寸,(内一重有水牛皮,次兕皮,二者合为一重,都厚六寸。)一名卑棺,又名榇。(卑者坚如壁,榇者亲于身也。)也棺二,厚八寸。(也曰木,在卑棺之外。)属棺三,其厚四寸。(属者施也棺外。)大棺四,厚六寸。(属棺之列也。)属棺、大棺皆用梓也。上公去水牛皮,(兕皮外有三重也。)侯伯已下去水兕,(也棺外二重。)卿、大夫惟属棺与大棺,(一重。)士不言重,惟棺而已。
《左传□宣上》曰:郑人田衲公之乱,斫子家之棺。(以四年杀君故也。斫薄其棺,不使从卿礼。)
《左传□成上》曰:宋文公葬,椁有四阿,棺有翰桧。(杜预注曰:翰旁饬,桧上饬,王礼。)
《左传□襄上》曰:齐姜薨。初,穆姜使择美贾,(贾,梓之属。)以自为榇与颂琴。(梓,棺也。颂琴,琴名,犹雅琴也。皆欲以送纳。)季文子取以葬。君子曰:“非礼也。礼无所逆。妇,养姑者也。亏姑以成妇,逆莫大焉。”(穆姜,成公母;齐姜,成公妇也。)
《左传□襄上》曰:定姒薨。不殡于庙,无榇,不虞。(榇,亲身棺也。季孙以定姒本贱,既无备器,议其丧制,欲殡不过庙,又不及哭也。)匠庆谓季文子曰:“子为正卿,而小君之丧不成,不终君也。(父其母,是不终事君之道也。)君长,谁受其咎?”初,季孙为己树六硷褛蒲圃东门之外,(蒲圃,场圃名也。)匠庆请木,季孙曰:“略。”匠庆用蒲圃之贾,季孙不御。(御,止。)
《左传□哀上》曰:赵简子与郑战。简子誓曰:“志父无罪,君实图之。若其有罪,绞缢以戮。桐棺三寸,不设属辟。(属辟,棺之重数。王棺四重,君再重,大夫一重。)素车朴马,(以载柩。)无入于兆。(兆,葬域。)下卿之罚也。”
《公羊传□定公》曰:国君薨,正棺于两楹之间,然後即位。
《论语□先进》曰:颜渊死,颜路请子之车,以为之椁。(欲得卖之,以为颜渊作椁也。颜路,颜渊之父。)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後,不可徒行也。”(鲤,孔子子伯鱼。)
《家语》曰:孔子之徒,公西赤掌殡葬焉。桐棺四寸,柏椁五寸。
《家语》曰:墨子葬法,棺三寸,足以朽骨;衣三领,足以朽肉。掘地之深,下无漏气发泄于上,袭之以明其所止也。
《说文》曰:棺,关也,可以掩尸。榇,附身棺也。椟,匮也。,椟也。
《史记》曰:飞廉生恶来。俱以材力事纣。武王伐纣,并杀恶来。时飞廉为纣使北方,还无所报,为坛霍太山而报。得石棺铭曰:天令处父与发乱,赐汝石棺。死,遂葬霍太山。
《古史考》曰:舜作瓦棺,汤作木棺。
《汉书》曰:高祖下令:士卒从军死者,为,(服虔曰:音卫。应劭曰:小棺也。今谓之椟。)归其县。县给衣衾棺葬具,(致其尸于家,县官更给衣衾敛。)祠以少牢,吏亲葬。
《汉书》曰:张汤自杀,昆弟欲厚葬。汤母曰:“汤为大臣,被恶言死,何厚葬为?”载以牛车,有棺无椁。上闻,曰:“非此母不生此子。”
《汉书》曰:哀帝崩,有司奏,董贤乃自杀。死後,其父恭不悔过,乃复以砂画棺,四时之色,左苍龙,右白虎,上著金银日月、玉衣珠璧,至尊无以加。
《汉书》曰:王莽奏贬丁傅太后号,改葬,发取玺绶。太后以为既往之事,不须复发。莽固争之。太后诏曰:“因故棺为致椁作冢。”既发傅太后棺,臭闻数里。
《续汉书□礼仪志》曰:王公主贵人皆樟棺朱漆,画□气。公特进樟棺黑漆。
《续汉书》曰:杨震数切谏,为樊丰等所谮,遣归本郡。震行至城西凡阳亭,谓诸子、门人曰:“身死之日,以杂木为棺,单被裁足盖形,无归冢次,勿设祭祠。”因饮鸩而卒。
《续汉书》曰:曹褒在射声营舍,有停棺椁不葬者百馀所。褒亲自履行怆然。为买空地,悉葬其无主者。
《续汉书》曰:周盘字伯坚,年七十三岁,朝集诸生讲论终日。因令其二子曰:“吾日者梦见先师东里先生,与我讲于阴堂之奥而长叹,岂吾齿之尽乎?命终之日,桐棺足以周身,外椁足以周棺。敛刑悬封,濯衣幅巾。编四寸简,写《尧典》一篇,并刀笔各一,以置棺前,示不忘圣道。”其月望,无病忽终。学者以为知命。
《东观汉记》曰:郭凤字君张,善说灾异吉凶,占应,病先自知。死日,豫令弟子市棺敛具。至其日,如言卒。
《东观汉记》曰:耿秉薨,赐朱棺、玉衣。
《东观汉记》曰:梁商薨,赐东园朱寿器、银缕玉匣。
《东观汉记》曰:长沙有义士古初,遭父丧,未葬。邻人火起,及初舍,棺不可移。初冒火伏棺上,会火灭。
《东观汉记》曰:大司徒欧阳歙坐在汝南赃罪,死狱中。歙掾陈元上书追讼之,言甚切至。帝乃赐棺木,赠赙三千匹。
谢承《后汉书》曰:徐羽为长沙郡,将死,遗令不受赠赙。一匹私马,卖以为棺。
谢承《後汉书》曰:和帝追封太后父梁松为褒亲愍侯,改殡,赐东园画棺、玉匣、衣衾而葬之。
《魏志》曰:李亻等葬董卓于,并收所焚尸之灰,合敛于棺而葬之。是日大风、暴雨、震卓墓,水流入藏,漂其棺椁。
《魏志》曰:宣王讨王陵,赦罪。陵自知罪重,试索棺钉以观太傅意,竟给之,遂自杀。
《曹操别传》曰:操破梁孝王棺,收金宝。天子闻之,哀泣。
《晋书》曰:夏侯湛将殁,遗命小棺薄敛,不修封树。论者谓湛虽生不砥厉名节,死则俭约令终,是深达存亡之理也。
《後魏书》曰:崔光韶谓子孙曰:“吾兄弟自幼及老,衣服饮食未曾一片不同。至于儿女官婚荣利之事,未尝不先以推弟。弟顷横祸,权作松棺。亦可以为吾作松棺,使吾见之。”
《南史》曰:宋光禄大夫刘镇之,年三十许,病笃,已办凶具。既而疾愈,因蓄棺以为寿。九十余乃亡,此器方用。
《宋书》曰:王敬则为既阳令。初至既阳县,陆主山下宗侣十余船同发,敬则船独不进。乃令入水推之。见乌漆棺,敬则咒云:“若是吉,使船速进,吾富贵,当改葬尔。”船须臾进。入县城,收此棺葬之。
《宋书》曰:袁昂为豫章内史,丁所生母忧,去职,以丧还。江路风潮暴骇,昂乃缚衣着棺,誓同沉溺。及风止,余船皆没,惟昂船获全。咸谓精诚所致。
《梁书》曰:衡阳宣王子简位郢州刺史,卒于官。丧将引,柩有声。议者欲开视,王妃柳氏曰:“晋文已有前例,不闻开棺。无益亡者之生。徒增生者之痛。”遂止。
《晋公卿礼秩》曰:诸公及从公薨者,赐东园秘器;在外都督者,给秘器,直钱三十万。安平王孚蔫,给东园温明秘器。杨骏诛,赐五木棺一具,载以官路车。
《三十国春秋》曰:晋黄门郎殷仲堪游于江滨,见流棺于水,乃接焉。旬日之中,门前之沟忽起为岸。是夕,有人通梦于仲堪,自称徐伯,感君之惠,无以报。仲堪因问:“门岸为何祥乎?”对曰:“水中之岸,其名为洲。君将为也。”言终而没。
《唐书》曰:玄宗开元二十年,自东都幸太原。至太行坂,路隘,逢卑车。问左右曰:“车中何物?”左右奏曰:“礼,天子出,则载卑车以从,先王之制也。”上曰:“焉用此!”命焚之。无卑自此始也。
《庄子》曰:古之丧礼,贵贱有仪,上下有等。天子棺椁七重,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墨子独生不歌,死不服,桐棺三重而无椁,以为法式。
《慎子》曰:匠人成棺而无憎於人,利在人也死。
《吕氏春秋》曰:善棺椁所以备蝼蚁也。今世俗大乱,人生逾侈,非为死者虑,亦所以相矜。
《淮南子》曰:吾生有七尺之形,死有一棺之土。
《淮南子》曰:鬻棺者,欲民之疾疫也;蓄粟者,欲岁之荒饥也。
《盐铁论》曰:古者瓦棺周,足以收形骸齿而已。及其後桐棺不依,桑棺不留。今富者纟甫题墙凑,中者梓棺便椁,贫者缯囊缇囊。
《风俗通》曰:叶令王乔,天下一玉棺於厅事前,令臣吏试入,终不动摇。乔曰:“天帝独欲召我。”沐浴服饰,寝其中,盖便立覆。宿夜葬於城东。县中牛皆流汗吐舌。
《风土记》曰:阳羡县令袁起生有神灵,无疾暴亡。殡敛已竟,风雷冥晦,失起丧柩。山下居民夜闻山下有数十人,晨往山上,见起棺柩。俄而潜藏,惟有石冢、石坛今在。
《神仙传》曰:介象为吴主所征,至武昌,连求去,不许。象言病,帝使左右以美梨一奁赐象。须臾象死,帝殡而埋之。以中时死,其日晡时到建业,以所赐梨付守苑吏。後吏以状闻,即发象棺。棺中无所有,有奏符。
《搜神记》曰:令有县孙孤城,古孤竹君之国也。灵帝光和元年,辽水中有浮棺,人破斫之。棺中人语曰:“我,伯夷之弟,孤竹君也。海水坏我棺椁,是以漂。汝斫我何为?”乃不敢破,因为立祠。民有发视者,无病而死。
《搜神记》曰:北有道人能令人与死人相见。其同郡人,妇死已数年,闻而往见之,曰:“愿令一见死妇,死不恨矣。”道人曰:“可。然闻鼓声疾出。”俄而得见之,与妇言语,悲喜恩情如生。良久,闻鼓音,忄良忄良不能得时出,门闭户掩,婿婿乃徒出,闭其衣裾户间,掣绝而去。後数岁馀,此人死,家葬之。开冢,见妇棺盖下有衣裾。
《异苑》曰:海陵如皋县东城村边海岸崩坏,一古墓有方头漆棺,以朱题上云:百七年堕水,元嘉二十载三月堕于悬献。
《巴蜀志》曰:獠夷死,即立埋棺,不卧设。
盛弘之《荆州记》曰:冠军县东一里有张詹墓,魏太和时人也。刻碑背曰:“白楸之棺,易朽之裳。铜钱不入,瓦器不藏。嗟尔後人,幸勿我伤。”自胡石之乱,坟墓莫不夷毁。此墓元嘉初犹俨然,六年大水,民饥,始被发。初开,金银锡铜之器烂然毕备。有二朱漆棺,棺前垂竹薄帘,金钉钉之。
《永嘉郡记》曰:乐成县石堂水口,先时有一漆棺,逆水入溪十余里便住,有灵下人云是方姥,甚有灵验。
《从征记》曰:刘表冢在高平郡。表子琮捣四方珍香数十石着棺中,苏合消救之香,莫不毕备。永嘉中,郡人衡熙发其墓,表貌如生,香闻数十里。熙惧,不敢犯。
陆机《大墓赋》曰:睹洪贾而为。,小棺也。
卷五百五十二 礼仪部三十一

《周礼□地官□闾师》曰:凡庶民不树者不椁。
《礼记□檀弓上》曰:子游曰:“昔者夫子居于宋,见桓司马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死之欲速朽,为桓司马言之。”
《礼记□檀弓下》曰: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沐,治也。)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木,椁材也。托,寄也。谓叩木以作音也。)歌曰:“狸首之班然,执女手之卷然。”(说人辞也。)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从者曰:“子未可以已乎?”夫子曰:“丘闻之,亲者无失其为亲也,故者无失其为故也。”
又《丧大记》曰:君松椁,大夫柏椁,士杂木椁。(椁谓周棺者也。天子柏椁,以端长六尺,夫子制于中都。使庶人之椁五尺五寸,谓端方也。)棺椁之间,君容祝,大夫容壶,士容С。(间可以藏物,因以为节。)
《左传□定上》曰:魏献子属役於韩简子及原寿过,(简子,韩起孙不信也。寿过,周大夫也。)而田于大陆,焚焉。还,卒于宁。(宁,今修武,魏地。)范献子去其柏椁,以其未复命而田也。(范献子伐魏,子为政,去其柏椁,是贬。)
《广雅》曰:椁,廓也。
《史记》曰:始皇葬骊山,发北山石为椁。
又曰:慎夫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意凄怆悲怀,顾谓群臣曰:“嗟乎!北山石为椁,用絮,陈漆其间,(絮以漆著其间。)岂可动哉?”左右曰:“善!”张释之前曰:“使其中有可欲者,虽锢南山,犹有郄。使其中无可欲者,虽无石椁,又何焉?”文帝称善。
《古史考》曰:禹作土┾以周棺,汤作木椁易土┾。
《汉书》曰:始皇石椁中为游。
又刘向上书曰:棺椁之作,自黄帝始也。(臣瓒注曰:殷人作棺椁也。)始皇葬於骊山,後牧儿亡羊,羊入其藏。牧者持火照求羊,失火,烧其藏及椁。
《续汉礼仪志》曰:侯王、公主、将军、特进薨,使者治丧,作柏椁。
《东观汉记》曰:明帝自制石椁,广丈二尺,长二丈五。
《魏志》曰:夫馀国厚葬,有椁无棺。东沃沮,其葬作大木椁,长十馀丈,开一头作户。举家皆共椁,刻木为数。
鱼豢《魏略》曰:高丽,其死葬,有椁无棺,停丧百日也。
《越绝书》曰:阖闾葬,铜椁三重。
《二石伪事》曰:佛图澄死时,众官皆殡敛。以生所服、锡杖、钵,终内着棺中,为其埋石作椁。葬毕经年,冉闵後,故发椁开棺视之,了不见体骨处所,惟见杖钵存焉。
《庄子》曰:卫灵公死,卜葬沙丘而吉。掘之数仞,得石椁焉。有铭曰:“不冯其子。”灵公夺而埋之。
郭缘生《述征记》曰:桓石椁在九里山之东北也。椁有二重,门间隐起,青石方净如镜,门扇数四。
《博物志》曰:汉滕公薨,公卿送至东都门。四马悲鸣,掊地不行。于蹄下得石椁,有铭曰:“佳城郁郁,三千年见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
《豫章记》曰:艾县有一冢,凿青石以为椁,制度非常,号曰“杨柳冢。”历代久远,莫知其谁。
赞
《礼记□丧大记》曰:君殡用盾,赞至于上,毕涂屋。大夫殡以帱,赞置于西序,涂不暨于棺。士殡见衽,涂上。帷之。(郑玄注云:赞犹也。)
《释名》曰:涂曰赞,赞木于上而涂之也。
刍灵
《周礼□春官□冢人》曰:及葬,言鸾车象人。(鸾,遣车也。象人,以刍草为人。言,问其不如法度也。)
《礼记□檀弓》曰:涂车、刍灵,自古有之,(刍灵,束茅为人马。谓之灵者,神之类。)明器之道也。(言与明器同。)孔子谓“为刍灵者善”,谓“为俑者不仁”,不殆于用人乎哉?(俑,偶人也。有面目机,有以于生人。孔子善古而非周。)
《释名》曰:束草为人马,以神灵名之也。
《续汉书□礼仪志》曰:天子崩,刍灵三十六尺。
王肃《丧服要记》曰:鲁哀公葬父,孔子问曰:“宁设桐人乎?”哀公曰:“桐人起于虞卿。虞卿,齐人,遇恶继母不得养,父死不得葬。知有过,故作桐人。吾父生得供养,何用桐人为?”
陆机《士庶挽歌辞》曰:埏埴为涂车,束薪作刍灵,
明器
《周礼□春官□冢人》曰:大丧,入藏凶器。(凶器,明器。)
《周礼□夏官□司兵》曰:大丧,五兵。(,兴作也。兴作明器之共。)
《礼记□檀弓上》曰:宋襄公葬其夫人,醯醯百瓮。曾子曰:“既曰明器矣,而又实之。”(言名之为明器与祭器皆实之,是乱鬼器与人器也。)
又曰:既殡,旬而布材与明器。(木工宜乾暗,且预成。材,椁材也。)
又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为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为也。(之,往也。死之生之,谓无知与有知也。为犹行也。)是故竹不成用,瓦不成沫,木不成斫,(成犹善也。竹不可用善,谓边无膝。味当作沫。沫,也。)琴瑟张而不平,竽笙备而不和,(无宫商之谓。)有锺磬而无иね。(不悬之也。横曰и,植曰ね。)其曰明器,神明之也。(言神明死之也。神明者,非人所知,折其器如此。)
又曰:仲宪言于曾子曰:“夏后氏用明器,示民无知也。(所谓致死之。仲宪,孔子弟子原宪。)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所谓致生之。)周人兼用之,示民疑也。”(言使民疑于无知与有知。)曾子曰:“其不然乎!其不然乎!(非其说之非也。)夫明器,鬼器也;祭器,人器也。夫古之人,胡为而死其亲乎?”(言仲宪之言,三者皆非。此或用鬼器,或用人器。)
又《檀弓下》曰:孔子谓“为明器者,知丧道矣”。备物而不可用也。哀哉,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不殆於用殉乎哉?其曰明器,神明之也。(神明,死者异于生人也。)
《释名》曰:送死之器曰明器,神明之器异于人。
《盐铁论》曰:古者明器有形无实,示人不用也。今厚资多藏,器用如生人,并衣绨纨。
江表曰:宣皇帝顾命:终制,山陵不设明器,以贻後则。景帝奉遵遗敕。逮文明皇后崩,武皇帝亦承前,无所设施,惟醢之奠瓦器而已。昔康皇帝玄宫内宝奁乌粥,此盖太妃因己之情,实违先志累世之法。今永欲以为故事,用此二物。
明衣
《说文》曰:[B168],鬼衣也。([B168]读如葛垒萦之萦。)
《穆天子传》曰:赠用文锦明衣。
祖载
《周礼□春官□丧祝》曰:掌大丧,及朝,御柩,乃奠;(朝,将葬朝于祖考庙。)及祖,饰棺,及载,遂御之。(祖,将葬祖于庭。)
《礼记□檀弓》曰:殡于客位,祖于庭,所以即远也。
《仪礼□既夕》曰:既夕哭,请启期,告于殡。夙兴,设盥于祖庙门外。(祖,王父也。下士祖祢共庙。)有司请祖期。(将行而饮食曰祖。祖,始也。)
《白虎通》曰:祖于庭何?夺孝子之恩也。祖,始。始载于庭也。乘车辞祖祢,故为祖载也。

《周礼□夏官》曰:御仆,大丧持た。(た,棺饰也。持之者,夹蜃车。)
《礼记□檀弓下》曰:周人置た。(郑玄注云:,柳衣。た者,车饰也。)
又《礼器》曰:天子七月而葬,五重八た;诸侯五月而葬,三重六た;大夫三月而葬,再重四た。此以多为贵也。
又《丧大记》曰:饰棺,君黼た二,画た二。大夫黻た二,画た二;士画た二。
《古史考》曰:周公作た。
《齐书》曰:张绪卒日,无宅以殡,遗命:凶事不设柳た。
《庄子》曰:战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た资。(た者,武之所资也。战而死者,无武也,た将安施耳。)
《世本》曰:武王作た。
董勋答问曰:た似屏风,人持随丧车前後左右也。

《礼记□杂记》曰:诸侯丧,执绋五百人,四绋皆衔枚。(绋,引车索。)
《释名》曰:从前引曰绋。绋,发也。发车使行。
《续汉书□礼仪志》曰:礼,登遐,中黄门、虎贲执绋。
又曰:公卿已下子弟凡三百人执绋弗,白素帻,委貌冠。
杜预《要集》曰:凡挽,天子六绋,诸侯四,大夫二,士一。
旅旒
贺循《葬礼》曰:大夫五旒,吉韦车之所建也。通而已下,不为龙画。

《周礼□春官》曰:司常,大丧供铭旌,建车之旌。(铭旌,王则太常也。)
《礼记□檀弓上》曰:铭,明旌也。以死者不可别也,故以其旗识之。)
《续汉书□礼仪志》曰:礼,登遐,大旗之制:长三刃,十有二ヵ,曳地;画日月升龙;书,曰天子之柩。
贺循《葬礼》曰:杠,今之也。古者以缁布为之,命以绛缯,题姓字而已,不为画饬也。
《礼论》曰:问:“下殇葬墓,有否?”徐邈答曰:“以题柩耳。无不有。”
《晋书》曰:魏明悼后崩,议书名旌。或欲去姓而书魏,或欲两书。安平王子孚以为经典正义,皆不应书。凡帝王,皆因本国之名以为天子之号,而与往代相别耳,非为择美名以自光也。天称皇天,则帝称皇帝;地称后土,则后称皇后。此乃所以同天地之大号,统无二之尊名。不待称国号以自表,不俟称民族以自彰。
挽歌
《左传□哀上》曰:吴与齐战,齐人公孙夏将战,命其徒歌《虞殡》。(杜预注曰:《虞殡》,送葬歌曲,示必死。)
《纂文》曰:《薤露》,今人挽歌。
《续汉书□礼仪志》曰:礼,登遐,羽林孤儿巴俞擢歌者六十人。
《续汉书》曰:大将军梁商三月上巳日会洛水,倡乐毕极,终以《薤露》之歌,座中流涕。其年八月而商薨。
《晋公卿礼秩》曰:安平王葬,给挽歌六十人。诸公及开府给三十人。
《晋书□礼志》曰:汉魏故事:大丧及大臣之丧,执绋者挽歌。新礼以为挽歌出于汉武帝役人之劳,歌声哀切,遂以为送终之礼。虽音曲摧怆,非经典所制,违礼衔枚之义。方在号慕,不宜以歌为名,除挽歌。挚虞以为挽歌因唱和而为摧怆之声,衔枚所以全哀,此亦以感众。虽非经典所载,是历代故事。《诗》称“君子作歌,惟以告哀”。以歌为名,无所嫌,宜定新礼如旧。
《续晋阳秋》曰:袁山松作《行路难》,辞句婉丽,听者莫不流泪。吴昙善倡乐,桓伊能挽歌。时称为三绝。
又曰:武陵王未败四五年,喜为挽歌,自摇铃,使左右和之。
《语林》曰:张湛好于斋前种松柏,养鸲鹆。袁山松出游,好令左右挽歌。时人谓“张屋下陈尸,袁道上行殡”。
谢绰《宋拾遗录》曰:太祖尝召颜延之,传诏频曰:“寻觅不值。”太祖曰:“但酒店中求之,自当得也。”传诏依旨访觅,果见延之在酒肆,裸身挽歌,了不应对。他日酒醒,乃往。
《宋书》曰:范晔为吏部郎。元嘉元年,彭城王太妃薨,将葬。祖夕,僚故并集东府。晔与司徒左曹属王深及弟司徒祭酒广夜中酣饮,开北牖,听挽歌为乐。彭城王义康大怒,左迁宣城太守。
《梁书》曰:谢几卿,普通六年诏西昌侯藻督众军北侵,几卿启求行,擢为藻军师长史。军至涡阳,退败,几卿坐免官。居自扬石井宅中,交好者载酒从之,客恒满坐。时左丞庾仲容亦免归,二人意相得,并肆情诞纵。或乘露车历游郊野,醉则执铎挽歌,不屑物议。
《庄子》曰:绋讴所生,必于斥苦。司马彪注云:绋,引柩索也。斥,疏缓若用力也。引绋所以讴者,为人用力慢缓不齐,促急之也。
《风俗通》曰:京师宾婚嘉会,酒酣之後,续以挽歌。
谯周《法训》曰:挽歌者,高帝召田横至尸乡自毙,从者不敢哭而不胜其哀,故作此歌以寄哀音焉。
干宝《搜神记》曰:挽歌者,丧家之乐;执绋者,相和之声也。挽歌词有《薤露》、《蒿里》二章,出田横门人。横自杀,门人伤之,为悲歌。言人如薤上露,易灭也。亦谓人死,精魂于蒿里。
《古辞》曰:“薤露朝露何易,明朝更复露。人死一去何时归?”二章曰:“蒿里谁家地,聚敛精魄无贤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蹰。”至李延年乃分为二曲。《薤露》送王公贵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使挽柩者歌之。(语裥长歌、短歌,言寿命长短不可妄求。)
魏缪袭《挽歌辞》曰:生时游国都,死没弃中野。朝发高堂上,墓宿黄泉下。白日入虞渊,县车息驷马。造化虽神明,安能复存我?形容稍歌灭,齿行当堕。自古皆有然,谁能离此者?
陆机《挽歌辞》曰:魂衣何盈盈,何习习。父母拊棺号,兄弟扶筵泣。灵需动刍,龙首矫崔嵬。挽歌挟毂唱,嘈嘈一何悲。浮□中容与,飘风不能回。渊鱼仰失梁,征乌俯坠飞。
又曰:中闱且勿喧,听我《薤露》诗。生死各异伦,祖载当有时。舍爵两楹位,启殡进灵需。饯饭觞莫举,出宿归无期。
又曰:重阜何崔嵬,玄庐窜其间。磅礴云四极,穹崇效苍天。侧听阴沟涌,卧观天井悬。圹宵何辽廓,大暮安可晨。人往有返岁,我行无归年。昔居四人宅,今为万鬼邻。昔为七尺体,今成灰与尘。金玉昔所佩,鸿毛今不振。丰肌享蝼蚁,形体永夷泯。寿堂延魑魅,虚无自相宾。蝼蚁尔何怨,魑魅我何亲。抚心痛荼毒,永叹莫为陈。
晋陶潜《挽歌辞》曰: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四面无人居,高坟正焦。马为仰天鸣,风日自萧条。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千年不复朝,贤达无奈何。向来相送人,各亦归其家。亲戚或馀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又曰: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魂气散何之,枯形寄空木。娇儿索父号,良友抚我哭。
颜延之《挽歌辞》曰:今龟告明兆,撤奠在方昏。戒徒赴幽穸,祖驾出高门。行行去城邑,遥遥首丘园。息镳竟平遂,税驾列岩根。
北齐祖孝征《挽歌辞》曰:驱驷马,谒帝长杨宫。旌悬白□外,骑猎红尘中。今来向漳浦,素盖转悲风。荣华与歌笑,万事尽成空。
隋卢思道《彭城王挽歌辞》曰:旭日禁门开,隐隐灵舆发。才看凤楼迥,稍视龙山没。犹陈五营骑,尚聚三河卒。容卫俨未归,空山照秋月。
又乐平长公主,《挽歌辞》曰:妆楼对驰道,吹台临景舍。风入上春朝,月满凉秋夜。未言歌笑毕,已觉先荣谢。何时洛水湄?芝田解龙驾。
方相
《周礼□夏官》曰: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帅百隶。大丧,先柩,及墓,入圹,以戈击四隅,欧方良。(圹穿中也。方良,罔两也。)
蔡质《汉官仪》曰:阴太后崩,前有方相及凤皇车。
《晋公卿礼秩》曰:上公薨者,给方相车一乘。安平王孚薨,方相车驾马。
《幽明录》曰:广陵露白村人,每夜辄见鬼怪。或有异形丑恶,怯弱者莫敢过。村人怪如此,疑必有故。相率得十人,一时发掘,入地尺许,得一朽烂方相头。访之故老,咸云:“尝有人冒雨葬至此,遇却,一时散走,方相头陷没泥中。”
《风俗通》曰:俗说亡人魂气浮扬,故作头以存之。言头体然盛大也。或谓头为触圹,殊方语也。
卷五百五十三 礼仪部三十二
葬送一
《易下□系》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衣之以薪而埋之於中野。)不封不树,丧其无数。後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盖取诸《大过》。
《尚书》曰:周公在丰,(致政,老在丰也。)将没,欲葬成周。周公薨,成王葬于毕。(成王不敢臣周公,故归于武王,葬毕也。)
《礼记□曲礼上》曰:助葬必执绋。(绋,引申索。)
《礼记□檀弓上》曰:太公封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君子曰:“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正丘首,正首丘也。仁,恩也。)
又曰: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三妃未之从也。(古不合葬。)
又曰:葬于北方北首,三代之达礼也,之幽之故也。(北方北首,国北也。)
又曰:子柳之母死,子硕请具。(具,丧之器用也。子柳,鲁叔仲皮之子,子硕兄。)子柳曰:“何以哉?”(言无其财。)子硕曰:“请粥庶弟之母。”(粥谓嫁之也。妾贱,取之曰买之也。)子柳曰:“如之何其粥人之母,以葬其母也?不可。”
又曰:公叔文子升于瑕丘,蘧伯玉从。(二子卫大夫也。文子,献公之孙名拔也。)文子曰:“乐哉,斯丘也。死则我欲葬焉。”伯玉曰:“吾子乐之,则瑗请前。”(刺其欲害人良田。瑗,伯玉名也。)
又曰:成子高寝疾,(成子高,齐大夫。国成伯,高父也。)庆遗入请曰:“夫子病革矣。如至乎大病,则如之何?”(观其意也。革,急也。庆遗,封之族。)子高曰:“吾闻之也,生有益于人,死不害于人。吾纵生无益于人,吾可以死害于人哉?我死则择不食之地而葬我焉。”(不食谓不垦耕。)
又曰:国子高曰:“葬也者,藏也。藏也者,欲人之弗得见也。是故衣足以饰身,棺周于衣,椁周于棺,土周于椁,反壤树之哉!”
又曰:孔子之丧,有自燕来观者,舍于子夏氏。子夏曰:“圣人之葬人,与人之葬圣人也,子何观焉?昔者夫子言之曰:吾见封之若堂者矣。见若防者矣,(防形旁杀平上而长。)见若覆夏屋者矣,(覆谓茨瓦也。夏屋,今之门庑也,其形傍广而卑。)见若斧者矣,从若斧者焉。马鬣封之谓也。”
《礼记□檀弓上》曰:季武子成寝。杜氏之葬在西阶之下,请合葬焉。许之。入宫而不敢哭。武子曰:“合葬,非古也。自周公以来,未之有改也。吾许其大而不许其细,何居?”命之哭。
又曰:子游问具。夫子曰:“称家之有亡。”子游曰:“有亡恶乎齐?”(恶乎齐,问丰省之比。)夫子曰:“有无过礼。苟亡矣,敛首足形,还葬,悬棺而封。(不设碑纟率,不备礼也。)人岂有非之者哉?”
又曰:宋襄公葬其夫人,醯醢百瓮。
《礼记□檀弓下》曰:季子皋葬其妻,犯人之禾。申祥以告,曰:“请庚之。”(申祥,子张子。庚,偿也。)子皋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以吾为邑长于斯也。买道而葬,後难继也。”(恃宠虐民,非也。)
又曰:延陵季子适齐,于其反也,其长子死,葬于嬴博之间。(嬴博,齐地,泰山县是也。)孔子曰:“延陵季子,吴之习于礼者也。”往而观其葬焉。其坎深不至于泉,(以生恕死。)其敛以时服。既葬封,广轮掩坎,其高可隐也。(轮,从也。隐,据也。)既封,左袒,右还其封,且号者三,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无不之也。”(还,回。)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于礼,其合矣乎!”
又曰: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手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材,斯之谓礼。”(还犹疾也。)
《礼记□王制》曰: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三月而葬。(尊者舒,卑者速。《春秋传》曰:“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三年之丧,自天子达庶人。县封葬不为雨止。不封不树。丧不贰事。
《礼记□曾子问》曰:“葬引至于恒,日有食之,则有变乎?且不乎?”(恒,道也。变谓异礼。)孔子曰:“昔吾从老聃助葬于巷党。及恒,日有食之。老聃曰:‘丘,止柩就道右,止哭以听变。’既明,反而后行。曰‘礼也’。(巷党,党名也。)反葬,丘问之曰:‘夫柩不可以反也。日有食之,不知其已之迟也,则岂如行哉?’(已,止也。数读为速。)老聃曰:‘夫柩不早出,不墓宿。(侵晨夜则近奸寇也。)见星而行者,惟罪人与奔父母之丧者乎!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见星也?(为无日而慝,祚豫止。)且君子行礼,不以人之亲┲患。’”(┲患,病也。以人之父母行礼而恐,惧其有患害不为也。)
《礼记□曾子问》曰:“并有丧,如之何?何先何後?”(并谓父母。若亲同者,同月死。)孔子曰:“葬,先轻而後重;其奠也,先重而後轻,礼也。自启及葬不奠。(不奠,务于当葬者。)行葬不哀次。(不哀次,轻于在殡者。)反葬,奠而後辞于殡,遂修葬事。(殡当为宾,声之误也。辞于宾谓告将葬启期也。)其虞也,先重而後轻,礼也。”
《礼记□丧大记》曰:君葬用盾,四,二碑,御棺用羽葆;大夫葬用盾,二,二碑,御棺用茅;士葬用国车,二,无碑,比出宫,御棺用功布。(大夫废盾,此言盾,非也。)
《礼记□中庸》曰: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
《左传□隐公》曰:公将如棠观鱼者,臧僖伯谏,不从。冬,臧僖伯卒。公曰:“叔父有憾于寡人,(叔父有憾,观鱼不听也。)寡人弗敢忘。”葬之加一等。
又曰:元年冬,十月庚申,改葬惠公。公弗临,(贾逵曰:改葬,改备礼也。葬嗣君之事,公不临,言无恩。礼曰改葬细也。)故不书。惠公之薨也,有宋师,太子少,葬故有阙。是以改葬。(言是以,明礼缺故也。)
又曰: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
《左传□僖上》曰:许穆公卒于师,葬之以侯,礼也。(男而侯礼,加一等。)凡诸侯薨于朝会,加一等;(诸侯命有三等:公为上等,侯伯为中等,子男为下等。)死王事,加二等。于是有以衮敛。(死王事谓朝天子,以命用师。衮敛者,上公九命服衮也。)
《左传□宣上》曰:葬敬羸,旱无麻,始用葛。(记礼变之所由。所以引柩,殡则有之以备火,葬则以下柩。)雨,不克葬,礼也。礼:卜葬先远日,辟不怀也。(怀,思也。)
《左传□成上》曰:宋文公卒。始厚葬,用蜃炭,益车马,始用殉,重器备。椁有四阿,棺有翰桧。君子谓华元、乐莒“于是乎不臣。臣,治烦去惑者也。今二子者,君生则纵其惑,死又益其侈,是弃君于恶,何臣之为?”
《左传□昭二》曰:叔孙卒,杜泄将以路葬,且尽卿礼。(路,王所赐叔孙车。)南遗谓季孙曰:“叔孙未乘路,葬焉用之?且冢卿无路,介卿以葬,不亦左乎?”
《左传□昭十二》曰:郑简公卒,将为葬除。(除葬道。)及游氏之庙,(游氏,子太叔族。)将毁焉。子太叔使其除徒执用以立,而无庸毁。(用毁庙具。)曰:“子产过女,而问‘何故不毁’,乃曰‘不忍庙也。诺,将毁矣’”。(教毁庙者之辞。)既如是,子产乃使辟之。毁之,则朝堋;弗毁,则日中而堋。
《春秋说题辞》曰:葬,尸下藏也。人生于阴,含阳充;死入地,归所与也。(宋均注:人生阴谓在胞胎中。)
《论语□先进》曰:颜渊死,门人欲厚葬之。子曰:“不可。”门人厚葬之。子曰:“回也视予犹父也,予不得视犹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言颜路在,听门人厚葬之。)
《白虎通》曰:周公以王礼葬何?以为周公践祚理政,与天同志。原天之意,子爱周公,与文武不异。故以王礼。
《尔雅》曰:葬,藏,谓之圹宅。兆茔,域地也。
《说文》曰:窆,葬下棺也。
《史记》曰:项王已死,楚地皆降汉,独鲁不下。汉乃引天下兵欲屠之。为其守礼义,为王死节,乃持项王头示鲁。鲁父兄乃降。始楚怀王初封项籍为鲁公,及其死,鲁最後下,故以鲁公礼葬项籍彭城。
《史记》曰:临江闵王荣,以孝景前四年为太子,四岁,废为临江王。四年,坐侵庙ヂ为宫,上征荣诣中尉府。中尉郅都责讯王,王恐,自杀,葬蓝田。燕数万衔土置冢上。百姓怜之。
又曰:郭解姊子负解之势,与人饮,强灌之。人怒,拔刀刺杀解姊子,去亡。解姊怒曰:“以翁伯之义,人杀吾子,贼不得。”弃其尸于道,不葬,欲以辱解。解使人微知贼处。贼窘,自归,具以实告解。解曰:“杀之固当,吾儿不直。”遂去其贼罪。其姊子乃收而葬之。诸公闻之,皆多解之义。
《战国策》曰:秦宣太后爱魏馀,病且死,令曰:“我死,必以魏子为殉。”庸芮为之说后曰:“以死者为有知乎?”曰:“无知。”芮曰:“何乃空以生之所爱,葬无知之死人哉?若死者有知,先王之积怒久矣。太后救过不暇,何得私魏子乎?”太后乃止。
《汉书》曰:韩信,淮阴人。家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又不能治生为商贾。常从人寄食,其母死,无以葬,乃行营高燥地旁可置万家者为冢。
又曰:张良始所见下邳圮上老父与书者,後十三岁,从高帝过济北,果得城山下黄石,取而宝祠之。及良死,并葬黄石。每上冢,伏葛祠黄石。
又曰:卫青贵,而平阳侯曹寿有恶疾,就国。长公主问列侯贤者,左右皆言大将军。主叹曰:“此出吾家,常从我奈何?”左右曰:“于今尊贵无比。”于是,主讽皇后,言之上,乃诏青尚平阳主,合葬起冢。
又曰:三长史害张汤,自杀,昆弟欲厚葬。汤母曰:“汤为天子大臣,被恶言而死,何厚葬为?”载以牛车,有棺而无椁。上闻之,曰:“非此母不生此子。”尽诛三长史。
又曰:主父偃方贵幸时,客以千数。及死,无一人视,独孔车收葬焉。上闻之,以车为长者。
又曰:霍光薨,上及皇后太后亲临光丧。太中大夫任宣与侍御史五人持节护丧事。赐金钱缯絮,绣被百领,衣五十箧,璧珠玑玉衣,(师古曰:《汉仪注》以玉为襦,如铠状,连缀之,以黄金为缕,腰以下玉为札,长尺广二寸,半为甲。下至足,亦缀以金缕也。)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苏材曰:以柏木黄心致累棺外曰黄肠。木头皆内向,故曰题凑。如淳曰:便房,冢圹中室也。《汉仪注》:天子陵中明中高丈二尺,周二丈,内梓宫,次便椁、柏黄肠题凑也。)东园温明,(服虔曰:东园处此器形如方漆桶开一面,漆画之,以镜置其中,以悬尸上,大敛并盖之矣。)皆如乘舆制度。载光尸柩以せ京车,黄屋左纛,发材官轻车、北军五校士军陈,至茂陵,以送其葬。谥曰宣城侯。发三河卒穿复土起冢,祠堂置园邑三百家。
又曰:金日殚薨,赐葬具冢地,送以轻车,介士军至茂陵,谥曰敬侯。
又曰:杨王孙者,孝武时人也。学黄老之术,家业千金。厚自奉养,生亡所不至。及病且终,先令其子曰:“吾欲倮葬,以反吾真。必亡易吾意。死则为囊盛尸,尸入地七尺。即下,从足引脱其囊,以身亲土。”其子欲默而不从,重废父命;欲从之,心又不忍。乃往见王孙友人祁侯。祁侯与王孙书。王孙报曰:“盖闻古之圣王,缘人不忍其亲,故为制礼。今则越之。吾是以裸葬,将以矫世。吾闻之:神精者,天之有;形骸者,地之有。精神离形,各归其真,故谓之鬼。鬼之为言归也。尸块然独处,岂有知哉?裹以币帛,隔以棺椁,支体结束,口含玉石,欲化不得,郁为枯腊。千载之後,棺椁朽腐,乃得归土,就其真宅。”祁侯曰:“善。”遂葬。
又曰:朱□年七十馀,终于家。病不呼医药,遗言:以身服敛,棺周於身,土为椁,(韦昭曰:烧土为椁也。)为丈五坟,葬平陵东郭外。
又曰:韦玄成为相,病且死。因使者自白曰:“不胜父子私,愿乞体骨,归葬父墓。”上许焉。
又曰:朱邑病且死,嘱其子曰:“我故为桐乡吏,其民爱我,必葬桐乡。後世子孙奉我,不如桐乡民。”及死,其子葬之桐乡西郭外,民果共为邑起冢立祠,岁祠祭,至今不绝。
又曰:孔光薨,王莽白太后,使九卿策赠以太师、博山侯印绶,赐乘舆秘器金钱杂帛。少府供帐,公卿百官会吊。送葬,载以乘舆及副各一乘,羽林孤儿、诸生合四百人挽送,车万馀两。将作穿复土,河东卒五百人起坟,如大将军王凤制度。
又曰:董贤死,见废,裸诊其尸,因埋狱中。贤所厚吏沛人朱诩自劾。去大司马府,备棺衣,收贤尸葬之。王莽闻之,大怒,以他罪系杀诩。
又曰:楚王戊女解忧妻乌孙。公主上书言年老思乡,愿得归骸骨葬汉地。天子悯而迎之。公主与孙男女三人俱来。後二岁卒,三孙因留守坟墓。
又曰:楼护字君卿,结交士大夫,无所不倾其。交士长者,尤见亲敬。母死,送葬者致车二三千两。
《後汉书》曰:永平十二年,诏曰:“昔曾闵奉亲,竭欢致养;仲尼葬子,有棺无椁。丧贵致哀,礼存宁俭。今百姓送终之制,竞为奢靡,生者无担石,而财力尽于坟土;伏腊无糟糠,而牲牢兼于一奠。靡破积代之业,以供朝夕之费,岂孝之意哉?有司其申明科禁,宣下郡国。”
范晔《後汉书》曰:孔僖拜临晋令,卒官,遗令即葬。二子长彦并十馀岁,蒲坂令许君然劝令反鲁。对曰:“今载柩而归,则违父令;舍墓而去,心所不忍。”遂留华阴。
《续汉书》曰:张奂,光和四年卒,遗令曰:“吾前後仕进,十腰银艾,不能和光同尘,为谗邪所忌。但地底冥冥,长无晓期,而复缠以纩绵,牢以钉密,为不喜耳。今幸有前穿,朝陨夕下,措尸灵床,幅巾而已。奢非桓文,俭非王孙,推情从意,庶免咎吝。”诸子从之。
又曰:周畅字伯持,性仁慈,为河南尹。永初二年夏,旱,久祷无应。畅因收葬洛城旁客死骸骨凡万馀人,应时澍雨,岁乃丰稔。位至光禄勋。
《东观汉记》曰:光武发蓟还,士众喜乐,鼓声歌咏,八荒震动。过范阳,命诸将收葬吏士。又东平王苍葬,章帝访,诏有司加赐銮路、乘马、龙旗、九旒、虎贲百人。
又曰:东海王强薨。追念强雅性恭俭,不欲令厚葬以违其意,诏中常侍杜岑、东海相传曰:“王恭谦好礼,以德自终。敕官属遣送,务行约省。茅车瓦器,以成王志。”
又曰:王丹,闾里有丧忧,辄度其资用,教之俭约,因为其制日定葬。其亲丧,不过留殡一月,其下以轻重为差。
又曰:梁鸿病因,与高伯通及会稽士大夫语曰:“昔延陵季子葬于嬴博之间,不归其乡,慎勿听妻子持尸柩去。”终後,伯通等为求葬处。有要离冢高燥,众人曰:“要离,古烈士。今伯鸾亦清高,令相近。”遂葬要离冢旁。子孙归扶风。
卷五百五十四 礼仪部三十三
葬送二
《东观汉记》曰:邓弘薨,有司复请加谥曰昭成君。发五校轻车骑士为陈,至葬所。所施皆如霍光故事。皇太后皆曰门生,挽送。
谢承《後汉书》曰:邓晨尚世祖姊新野公主。主为王莽兵所害。及薨,诏备主官属法驾,招迎主魂,与晨合葬於北邙。
谢承《後汉书》曰:马援卒,後有人上书谮之者。援妻孥惶怖,不敢以丧还旧茔,裁买城西数亩地,葬而已。宾客故人莫敢吊会。援妻子草索相连,诣阙请罪。帝乃出讼书以示之,方知所坐。上书诉冤,前後六上,辞甚哀切,然後得葬。
谢承《後汉书》曰:崔瑗为济北相。光禄大夫杜乔为八使,徇行郡国,以赃奏瑗,征诣廷尉。瑗上书自讼,得理出。会病卒。临终,顾命子实曰:“人禀天地之气以生。及其终也,归精於天,还骨於地。何地不可藏形骸。勿归乡里。”实奉遗令,遂留葬洛阳。初,崔实父卒,标卖田宅,起冢茔,立碑颂。葬讫,资产竭尽,因穷困以榷酤鬻为业。时人多以此讥之。实终不改,亦取足而已,不致盈馀。
谢承《後汉书》曰:陈宠为广汉太守。先是,洛县城南,每阴雨,尝有哭声闻於府中,积数十年。宠问而疑其故,使吏按行。还言衰乱时,此下多死亡者,而骸骨不得葬,偿傥在。於是宠怆然矜之,即敕县尽收敛葬之。自是哭遂绝。
华峤《後汉书》曰:杨震为太尉,中常侍樊丰等骄恣,震常切谏,由是共构谮震。策罢遣归本郡,遂仰鸠薨。薨日,有大鸟来止树上,须臾下地,安行到柩前,正立低头,旁人共更抚抱,终不惊骇。鸟苍色,颈去地五六尺,舒翅广一丈三尺,莫有能名者。葬毕飞去。
范晔《後汉书》曰:范冉一名丹。临命遗敕其子曰:“吾生於昏ウ之世,值乎淫侈之俗。生得在世济时,死则何忍自同於世?气绝便敛,敛以时服。衣足蔽形,棺足周身。敛毕便穿,穿毕便埋。其明堂之奠,盂饭寒水饮食之物,勿有所下。坟封高下,令足自隐。知我心者,李子坚、王子炳也,今皆不在。制之在尔,勿令乡人宗亲有所加也。”
范晔《後汉书》曰:赵咨以病自乞,征拜议郎,沉疾京师。将终,告其故吏朱祗、萧建等“薄敛素棺,藉以黄壤,欲令速朽,早归后土。”不听子孙改之。朱祗、萧建送丧到家,子胤不忍父体与土并合,欲更改殡。祗建譬以顾命,於是奉行。世称明哲。
《後汉书》曰:董宣为洛阳令,卒於官。诏遣使者临视,惟见布被覆尸,妻子对哭。有大麦数斛,弊车一乘。帝伤之曰:“董宣廉洁,死乃知之。”以宣绶为二千石,赐艾绶,葬以大夫礼。
《後汉书》曰:樊宏卒,遗敕薄葬,一无所用。以为棺椁一藏,不宜复见。如有腐败,伤孝子之心。使与夫人同坟异藏。帝善其令,以书示百官,因曰:“今不顺寿张侯意,无以彰其德具。吾万岁之後,欲以为式。”
《後汉书》曰:袁安父没,母使安访求葬地。道逢三书生,问安何之。安为言其故。生乃指一处云:“葬此地,当代为上公。”须臾不见。安异之,於是遂葬其所占之地。故累代隆盛焉。
《後汉书》:桓荣每疾病,帝辄遣使者存问,太官太医相望於道。及笃,上疏谢恩,让还爵土。帝亲幸其家问起居。下车,拥经而前,抚荣垂涕,赐以床茵、帷帐、刀剑、衣被,良久乃去。自是诸侯、将、大夫问疾者,不敢复乘车到门,皆拜床下。荣卒,帝亲自变服临丧送葬,赐冢茔於首山之阳。
《後汉书》曰:李亻重葬董卓於,并董氏所焚尸之灰,合敛一棺而葬之。葬日,大风雨,霆震卓墓,水流入藏,漂其棺木。
《後汉书》曰:王忄屯字少林,(忄屯音纯。)广汉新都人也。忄屯尝诣京师,於空舍中,一书生疾困,愍而视之。书生谓忄屯曰:“我当到洛而被病,命在须臾。腰下有金十斤,愿以相赠。死後乞藏骸骨。”未及问姓名而命绝。忄屯即鬻金一斤,营殡葬,馀金悉置棺下,人无知者。後归数年,县署忄屯大度亭。长初到之日,有马驰入亭中而止。其日大风,飘一绣被,复堕忄屯前。即言之於县。县以归忄屯。忄屯後乘马到雒县,马遂奔走,牵忄屯入他舍。主人见之,喜曰:“今禽盗矣。”问忄屯所由得马,忄屯具说其状,并及绣被。主人怅然良久,乃曰:“被随旋风,与马俱亡。卿何阴德,而致此二物?”忄屯自念有葬书生事,因说之,并道书生形貌及埋金之处。主人大惊,号曰:“是我子也。姓金名彦,前往京师,不知所在。何意卿乃葬之!大恩矣,久不报,以彰卿德耳。”忄屯悉以被、马还之。彦父不取,又厚遗忄屯。忄屯辞让而去。
《後汉书》曰:范式字巨卿!与张元伯为友。元伯穷,疾笃,同郡郅君章、殷子微晨夜省疾视之。元伯临尽叹曰:“恨不见吾死友。”寻而卒。式或梦见元伯玄冕垂缨、履屣而呼曰:“巨卿!吾以其日死,当以尔时葬,永归黄泉。子未我忘,岂能相及?”式然觉寤,悲叹泣下。具告太守,请往奔丧,投其葬日,驰往赴之。式未及到而丧已发引。既至圹,将窆,而柩不肯进。其母抚之曰:“元伯岂有望耶?”遂停柩。移时,乃见有素车白马,号哭而来。其母望之曰:“是必范巨卿也。”即至叩丧,言曰:“行矣元伯!死生路异,永从此辞。”会葬者千人,咸为挥涕。式因执绋而引,柩於是乃前。式遂留止冢次,为修坟树。
《後汉书》曰:缪彤,汝南召陵人也。太守陇西梁湛召为决曹吏。安帝初,湛病,卒官。彤送丧还陇西。始葬,会西羌反叛,湛妻子悉避乱他郡,彤独留不去,为起坟冢。乃潜穿井旁,以为窟室,昼则隐窜,夜则负土。及贼平而坟已立。其妻子意彤已死,还见大惊。关西咸称传之,共给车马衣资,彤不受而归。
《後汉书》曰:张霸,蜀郡成都人也。为会稽太守,後征,四迁为侍中。卒年七十,遗诏诸子曰:“昔延州使齐子死嬴博,因坎路则,遂以葬焉。今蜀道阻远,不宜归茔,可止此葬,足藏齿而已,务遵速朽,副我本心。人生一代,但当畏敬於人。若不善加已,直为受之。”诸子承命,葬於河南梁县,因遂家焉。
《後汉书》曰:士孙瑞理王允等事曰:兴平二年秋,朝廷以九月九日引见公卿近臣饮宴,离席前,说故司徒王允、故司隶黄琬并有功於国,可听允恭等葬。
《魏略》曰:田豫病亡,戒其妻子曰:“葬我必西门豹边。”妻子难之,曰:“西门豹,古之神人。那可葬其所?”豫曰:“豹所履行,正与我等耳。使死而有灵,必与我善。”妻子从之。
《魏略》曰:郝昭字伯通。病亡,遗令戒其子凯曰:“吾为将,知将不可为也。吾数发冢取其木,以为攻战具。又知厚葬无益於死者也。没,必敛以时服,死复何在耶?今去本墓远,东西南北,在汝而已矣。”
《魏略》曰:沐德信年六十馀,自虑无常,豫作终制,诫其子以俭葬。至嘉平中,病甚,临困,又敕豫掘舀,诫气绝,令二人举尸即舀,绝哭泣之声,止妇送。又诫後亡者不得入藏,不得封树。妻子皆遵之。
《魏志》曰:征东将军王基母卒,诏秘凶问,迎其父豹丧,合葬洛阳,追赐豹北海太守。
《魏志》曰:邴原字根矩,北海人。太祖辟司空掾。原女早亡,时太祖爱子仓舒亦没,太祖欲令合葬。原辞曰:“合葬,非礼也。原之所以自容明公,公之所以待原者,以能守训典而不易也。若听明公之命,则是凡庸也。明公焉以为哉?”太祖乃止。
《魏志》曰:任城王章葬,赐鸾路、龙旗、虎贲百人,如汉东平王故事。
《魏志》曰:徐邈为光禄女太夫,数岁,即拜司空。固辞不受,以大夫薨于家,用公礼葬,谥曰穆侯。
《魏志》:裴潜薨,赠太常。子秀翩。遗令葬中惟置一坐,瓦器数枝,其馀一无所设也。
王隐《晋书》曰:魏舒字阳元,为冀州刺史。入代山涛为侍中。舒三取妻,皆先亡。是岁,自表乞假还本郡葬妻。上曰:“舒当左右朝政,不宜远还乡里。舒素清贫,不营财产,顿举众丧,必无以自供。其赐葬地一顷,钱伍拾万。”
王隐《晋书》曰:皇甫谧《笃终论》曰:“气绝之後,便时服、幅巾,以蘧裹尸,覆卷三重,麻绳约二头,置尸灵床上。择不毛之地,穿坑十尺,长一丈二尺,广六尺。坑讫,去床,下尸。平生之物,皆无自随,惟赍《孝经》一卷,示不忘孝道。”
王隐《晋书》曰:杜预薨,遗令曰:“吾往为公使过密县,邢山之上有冢。问耕者,云是郑大夫祭仲或子产之冢也,遂帅从者登而观焉。其造冢居山之顶,四望周达,连山体南北之正而邪东北,向新郑城,意不忘本也。藏无珍宝,不取於重深。君子尚其有情,小人无利可动,历千载无毁,俭之致也。吾去春入朝,因自表营洛阳城东首阳之南为将来兆域。而所得地中有小山,上无旧冢,其高显虽未足比邢山,然东奉二陵,西瞻宫阙,南观伊洛,北望夷叔,旷然远览,情之所安也。故遂表树开道,为一定之制,取法郑大夫,欲以俭自完耳。棺器小敛之事,皆当称此。”
王隐《晋书》曰:马隆字孝兴,东平人也。少有智勇,门寒,无仕路。兖州刺史令狐愚坐事死,举州无敢送丧者。惟隆以武吏托称家客,殡送丧葬,种柏,三年礼毕,乃还。举州皆惭。
王隐《晋书》曰:徐苗以永宁三年春亡,遗令濯巾浣衣,榆棺杂砖,露车载柩,苇席瓦器而葬矣。
《晋阳秋》曰:荀粲亡时年二十九。性简实,不能与常人交接。所交者一时俊杰。至葬夕,赴者裁十馀人,皆同时知名士也,哭之感动路人。
《汉晋阳秋》曰:司马师葬曹髦於洛阳西北三十里屈涧之滨,下车数乘,不设旒。百姓相聚而观之曰:“前所杀天子也。”或掩面而泣。
《晋诸公赞》:贾后女宣华公主葬,用羽葆、鼓吹、熊渠、飞为卤薄。
《晋书》曰:石苞以泰始八年薨。预为终制曰:“延陵薄葬,孔子以为达礼;华元厚葬,《春秋》以为不臣,古之明义也。自今死亡者,皆敛以时服,不得兼重。又不设床帐、明器。窆後复土满坎,不得起坟、种树。”
王隐《晋书》曰:庾峻遗敕子珉曰:“朝卒暮殡,幅巾布衣,葬不择日。”珉奉遗命,殓以时服。
《晋中兴书》曰:刘ら之少有信义。去家百馀里,有一独妪,病将死,叹息谓人曰:“谁当埋我?惟有刘长史耳。何由令知?”ら之先闻有病,故往候之。值其命终,乃身为治棺殡送。其仁爱恻隐若此也。
王隐《晋书》曰:苏韶,安平人也。为中牟令。第九子名节,昼日见韶入,乘马,介黄练衣,曰:“吾欲改葬。”乃授节为书曰:“吾性好爱京洛,每往来瞻睹芒山上,乐哉乎!此万代之基也。背孟津洋洋之河,南望天邑济济之盛。此志虽未言,铭之於心。不图奄忽,所怀未果。前至十月,可速改葬。买数亩地,便自足矣。”
《晋书》曰:成都王颖死,其後汲桑害东羸公腾,称为颖报仇。遂出颖棺,载之於军中。每事启灵,以行军令。桑败,弃棺於故井中,颖故臣收之,改葬於洛阳。
《晋中兴书》曰:王导薨。诏给九旒、せ京车、黄屋、左纛、前後羽葆,鼓吹挽歌两部,虎贲、班剑百人。中兴名臣,莫与为比也。
《晋中兴书》曰:初,温峤葬豫章。朝议以峤首受顾命,功济社稷,宜还陪陵,官为起冢。太尉侃上疏停其移葬。诏从之。至峤後妻何氏卒,便载峤丧还都。诏令葬建平陵北,并赠峤二妻王氏、何氏始安夫人印绶云。
卷五百五十五 礼仪部三十四
葬送三
《晋中兴书》曰:东海王越妃裴氏,痛越棺柩被焚,乃招魂,葬越於丹徒。中宗以为非礼,下诏曰:“夫冢以藏形,庙以安神。今世招魂葬者,是埋神也。其禁之。”
《後魏书》曰:韩延字显宗,为虎牢镇将。初,延曾往柏谷坞,有鲁宗之墓,有终焉之志。因谓子孙曰:“我不劳向北代葬也,即可就此。”子孙从其言。
崔鸿《後燕录》曰:赵秩字武,汲郡朝歌人也。轻财好施。邻人李玄度母死,家贫无以葬。秩谓其兄曰:“赴死救不足,仁之本也。”家有二牛,以一牛与之,玄度得以葬。他年,秩夜行,见一老母,遗秋金一饼,曰:“子能葬我,是以相报。子五十已後当富贵不可言。勿忘玄度也。”
《宋书》曰:谢方明父冲为孙恩所杀,伯父邈守吴兴,又为孙恩党害之。方明体素羸弱,而勇决过人。结邈门生,讨其党,悉擒,手刃之。时乱後,吉凶礼废。方明合门遇祸,资产无遗,而营举之功尽力数月,葬送并毕。平世备礼,无以加也。
《南史》曰:王思远少无仕心。宋建平王景素辟南徐州主簿,深见礼。素景被诛,左右离散,思远亲视殡葬,手种松柏,与庐江何昌寓上表理之。
《宋书》曰:王徽少好学。弟僧谦亦有才誉,为太子舍人,遇疾,徽躬自处疗。而僧谦服药失度,遂卒。徽深自咎恨,发病,不复自疗,哀痛僧谦不能已。以书告灵。僧谦卒後四旬而徽终,遗令薄葬,不设需、鼓挽之属,施五尺床为灵,二宿便毁。
又曰:范泰卒,初议赠开府。殷景仁曰:“泰素望不重,不可拟议。”台司竟不果。及葬,王弘抚棺哭曰:“君生平重殷铁,今以此为报。”
沈约《宋书》曰:吴逵,吴兴乌程人。经荒馑,继以疾病,父母兄弟嫂及郡群从小功之亲男女死者十三人,惟逵妻获全。家徒四壁立,冬无被。昼则佣赁,夜则伐木烧砖。妻亦同逵此诚。期年中,成七墓十三棺。
《南史》曰:顾宪之仕齐,为衡阳内史。先是,郡境连岁疾疫,死者大半,棺椁尤贵,悉裹以苇席,弃之路旁。宪之下车,分告属县,求其亲党,悉令殡葬。其家人绝灭者,宪之出公禄,使纲纪营护之。又土山人有病,辄云先亡为祸,皆开冢剖椁,水洗枯骨,名为“除祟”。宪之晓谕,为陈生死之别,事不相由,风俗遂改。
又曰:王俭领中书监,参掌选事。其年疾,上亲视。薨年三十八,诏卫军文武及台所给兵仗,悉停待葬。又诏追赠太尉,加羽葆鼓吹,增班剑为六十人。葬礼依太宰文简公褚彦回故事。
《齐书》曰:初,豫章王嶷葬金牛山,文惠太子葬夹石。竟陵王子良临送,望祖硎山,悲感叹曰:“北瞻吾叔,前望吾兄。死而有知,请葬兹地。”及薨,葬焉。
又曰:何点哀乐过人。尝行,逢葬者。叹曰:“此哭者之怀,岂可思耶?”於是悲恸不能禁。
《梁书》曰:到溉临终,托子孙薄葬之礼,曰:“气绝便敛,敛以法服,敛竟便葬,不须择日。凶事心存约俭,孙侄不得违言。”便屏家人,请僧读经Γ贝。及卒,颜色如恒,手屈二指,即佛道所云得果也。
又曰:顾宪之临终,为制敕其子曰:“夫出生入死,理兼昼夜。生即不知所从,死亦安识所往?延陵云,精气上归于天,骨肉下归于地,魂气则无不知。良有以也。虽复茫昧难征,要若非妄。百年之期,迅若驰隙。吾今预为终制,瞑目之後,念并遵行,勿违吾志也。庄周、澹台,达生者也;王孙、士安,矫俗者也。吾进不及达,退无所矫。常谓中都之制,允理惬情:衣周於身,示不违礼;棺周於衣,足以蔽臭;入棺之物,一无所须;载以盾车,复以粗布,为使人勿恶也。”
崔鸿《三十国春秋□夏录》曰:赫连昌发二百里内民二万五千人凿嘉平陵,七千人缮清庙於契吴,初,昌父勃北游契吴,升高而叹曰:“美哉斯阜!临广泽而带清流。吾行地多矣,未有若斯之美。”昌以勃平昔之意也,故立庙焉。葬勃於城西十五里,起行宫,摸写统万宫殿,饰以金银珠玑。葬讫,楚之杀骏马数千匹。
《唐书》曰:贞观十年,葬文德皇后於昭陵,因山为坟,不封不树。大宗惩秦汉已来厚葬以致发掘,因序平生之志,刻於石。以诫将来。
又曰:高宗以频年饥俭,召雍州长史李义琛谓曰:“庶人之徒,商贾杂类,竞为厚葬,违越礼度。雍州列郡之首,四方取则。卿为严禁,勿复使然也。”
又曰:初,玄宗因拜桥陵,至金粟山,睹岗峦有龙盘凤翥之势,谓左右曰:“吾千秋後,宜葬此地。”群臣乃追先旨,筑陵此山,曰泰陵。
又曰:苏葬。上游咸宜宫,将出猎,闻丧出,怆然曰:“苏今日葬,吾宁忍娱游。”遂还宫。
又曰:初,泾原节度使刘昌之领泾州也,平凉盟会所亡殁将士骸骨在焉,乃令聚而坎瘗之。因感梦於昌,有愧谢之意。遂以闻。由是下诏,深自克责。乃遣秘书少监孔述睿及中官,以御厨馔物及内造衣服数百袭,令刘昌收其骸骨以归。大将三十人,将士一百人,皆具棺攒,敛以衣服,葬於浅水原,置二冢。其大将曰“旌义冢”,将士曰“怀忠冢”。诏翰林学士撰二冢志文及祭文。其曰,刘昌盛陈兵於葬所,具牢馔祖祭之礼。昌及大将皆素服临之。焚其尸及纸钱千幅,又立三堠,题以冢名,表於道傍。师人观之,莫不感泣。
《穆天子传》曰:甲辰,天子南葬盛姬於乐池之南。(即玄池也。)天子乃命盛姬之丧视皇后之葬法。河济之间共事,(供给葬事。)七萃之事抗即车,(举棺以就车。)御日月之旗、七星之文,(今旒上画日月及北斗星。《周礼》日月为当旗,亦通名也。)鼓锺以葬。
《山海经》曰:秋山,帝尧葬于阳,(今尧冢在济阴阳城县也。)帝喾葬于阴。爰有熊、文虎,(雕虎。)文王皆葬其所。(文王墓今在毕也。案:帝王冢墓有定处,而《山海经》往往偏见之者,盖以为圣人在於其位,仁化广及,恩沾鸟兽。至於殂亡,四海若丧考妣,无思不哀。故绝域殊类之闻天子崩,各自立庙祭,起土为冢也。)
又曰:务隅之山,帝颛顼葬于阳,(冢在顿丘城门外广阳里中也。)九嫔葬于阴。(妇嫔。)
又曰:赤水之东,苍梧之野,舜与叔均之所葬也。(叔均,商均,墓在九疑山中也。)其中有九疑山,舜所葬,在长沙零陵界中。(九疑山九溪,其山皆相似。)
又曰:邢天与帝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玄中记》又载)
《晏子》曰:景公成路寝之基。逢於何遭晏子,再拜前曰:“於何之母死,兆在路寝之台牖下,愿请合骨。”晏子入白公。公作色曰:“自古及今,子亦尝闻请葬人主之宫者乎?”对曰:“古之人君,不夺生人之居,不残死人之墓,故未尝闻请葬人主之宫也。婴闻之:生者不安,命之曰畜忧。死者不葬,命之曰畜哀。畜忧者怨,畜哀者危。君不如许之。”公曰:“诺。”逢於何遂葬路寝之台牖下。
《墨子》曰:古者,圣人制为葬埋之法曰:棺三寸,足以朽体,衣衾二领,足以覆恶者。昔尧北教八狄,道死之山,衣衾二领,满坎无封。已葬,牛马乘之。舜西教犬戎,道死南纪之市。既葬,而市人乘之。禹东教於越,葬於会稽之山,桐棺三寸,皆下不及泉,上无通臭。三王者,岂财用不足哉?以为葬埋之法也。
《孟子》曰:滕文公卒,葬有日矣。天大雨雪甚,至牛目,群臣请弛期,太子不许。惠公谏曰:“昔王季葬滑山之尾,栾水啮其墓,见棺前和。文王曰:‘先君欲见群臣百姓矣。’乃出为张,三日而後葬。今太子亦曰:‘先王以留而抚社稷,故使雪弛其期,更为日。’此文王之义也。”太子曰:“善。”
《庄子》曰:庄子将死,弟子欲厚葬之。庄子曰:“吾以天地为棺椁,日月为连璧,星辰为珠玑,万物为齐送。吾葬具不备耶?何以加此?”弟子曰:“吾恐乌[QI54]之食夫子也。”庄子曰:“在上为乌[QI54]食,在下为蝼蚁食。夺彼与此,何偏耶?”
又曰:庄子送葬,过惠子之墓。顾谓从者曰:“郢人有漫以垩污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斫之,运斤成风,垩尽而鼻不伤。自夫子之死,吾无质矣。吾无与言之矣。”
《韩子》曰:墨者之葬也,冬日冬服,夏日夏服,桐棺三寸,执丧二日。世主以为俭而尤之。儒者破家而葬,债子而偿,执丧三年,毁而扶杖。世主以为孝而礼之也。
又曰:齐国好厚葬,布帛尽於衣衾,材木尽於棺椁。桓公患之,以告管仲曰:“布帛尽则无以为币,材木尽则无以为守备,而人厚葬之不休,奈何?”管仲对曰:“凡人之有为也,非名之则利之也。乃下令曰:‘棺椁过度者﹃其尸,罪夫当丧者。’夫﹃死无名,罪当丧者无利,人何故为之也?”
《尸子》曰:禹之丧法:死於陵者葬於陵,死於泽者葬於泽。桐棺三寸,制丧三日。舜西教乎七戎,道死,葬南巴之中。衣衾三领,款木之棺,葛以缄之。
《吕氏春秋》曰:孝子之重其亲也,慈亲之爱其子也,痛於肌骨,性也。所重所爱,死而弃之沟壑,人之情不忍为,故有葬死之义。葬者,藏也。藏浅则狐狸迫之,深则及於泉。故凡葬必於高陵之上,以避狐之患、水泉之湿。此则善矣。
又曰:审知生,圣之要;审知死,圣之极也。知生者不以害生,养生之谓也。知死者不以害死,此葬死之谓也。二者圣人之所独决也。凡生於天地之间,其必有死,所不免也。
《淮南子》曰:禹之时,天下水。禹身执畚插。当此之时,死陵者葬陵,死泽者葬泽。节财薄葬焉。
又曰:马免人於难者,死也葬之,以帷为衾;牛有德於人,其葬之大车之箱。牛马有功,犹不可忘,又况人乎?
又曰:禹有洪水之患、陂塘之事,(陂,蓄水塘池也。)故朝死而暮葬。此皆圣人之所以应时设教、见而施宜者也。
《典略》曰:秦始皇十年,华阳君卒,与孝文王合葬寿陵,襄王母夏太后别葬杜东。临死时曰:“东望我子,西望我夫,後百年,旁当有万家邑。”及汉有天下,宣帝果起陵邑焉。
《西京杂记》曰:曹敞在吴章门下,往往好斥人过,以为轻薄,世人皆以为然。章後见杀,全无有敢收葬者。敞乃称吴章弟子,收葬其尸。方知其亮直者,不见容於凡辈矣。平陵人文生为碑於吴章墓侧,在龙首山南幕岭上。
又曰:何武葬北邙薄龙阪,王嘉冢东北一里许。
又曰:杨贵字王孙,京兆人也。生时厚自奉养,死卒葬终南山下。其孙掘土凿石,深七尺,而反奢。
又曰:安定嵩真、玄{艹免}、曹元礼并明算术,皆成帝时人。真常以算自克其寿七十三,真曰:“绥和元年正月二十五日晡时死矣。”书其壁以志之。至二十四日晡时死。妻曰:“真算时见长。下一算,欲以告之,虑脱其旨,故不告,今校一日也。”
又曰:“北芒青龙陇上,孤贾之西四尺所,凿之七尺,吾欲选此地也。”真死,依言往掘,得古时空椁,即以葬之。
又曰:汉帝及诸侯王葬,皆珠需玉匣,形如铠甲,连以金缕,匣上皆镂为蛟龙、鸾凤、龟麟之象,时谓蛟龙玉匣。
又曰:杜子夏葬长安北四里。临终作文曰:“魏郡杜邺,立身忠款,犬马未陈,奄先草木。骨肉归於土块,气则无所不知。何必故丘,然後即化。封长安北郭,此焉安息。”及死,命刊石埋墓前。
《陈留风俗传》曰:小黄县者,宋地,故阳武东黄乡也,因黄水以名县。沛公起兵野战,丧皇妃於黄乡。天下平定,使使者以梓宫招魂幽野。於是有丹蛇在水,自洒濯,入于梓宫。其浴处有遗,谥曰昭灵夫人。
《卢植别传》曰:植,初平三年卒。临困,敕其子俭葬於山足,不用棺,附体单帛而已。
《郑玄别传》曰:玄卒,遗令薄葬。自郡守以下尝受业者,衰赴者千馀人。
《郭翻别传》曰:翻字道翔,武昌人。遗令俭葬,惟以两卷《老子》,示存道德。
《杜祭酒别传》曰:君年五十二,当其终亡,安措先茔,帛布需车,丧仪俭约。执引者皆三吴令望及北人贤流。
《虞氏家记》曰:潭母大夫人薨。宜都府君即世五十九载,改殡。修构窀穸,灵柩住而莫前。群从咸以丧事有往无反,不应迁移。潭以昔文王之葬王季既定,而洪水出截冢棺椁,文王乃设张屋,出柩三日,群臣临之,然後葬。此则上圣之遗令,载在篇籍。遂奉迁神柩,权停幕屋,使子孙展哀,晨夕宗族相临,允合张屋之仪也。天子给太夫人徘徊车,谒者送丧,礼仪光备,合葬於旧圹。
《卫别传》曰:君卒,丞相王公教曰:“卫洗马明当改葬。此君风流名士,海内民望,可修三牲之祭,以敦旧好。”
卷五百五十六 礼仪部三十五
葬送四
《吴越春秋》曰:早平门外麋湖西城者,麋王城也。与越王遥战,越王杀麋王,麋王无头,骑马还武里,乃死,因留葬武里城中。以午日死,至今武里午日不举火。
又曰:吴王阖闾有子女怨王,乃自杀。阖闾痛之甚,葬于昌门外。凿地为池,积土为山,文石为椁。金鼎银,珠玉之宝,皆以送女。乃舞白鹄于吴市中,令万民随观。还使男女与鹄俱入门,因塞之。
又曰:吴谋伐齐。齐景公使女子为质于吴,吴王因为太子聘齐女。齐女少,思齐,日夜哭泣,发病。阖闾乃起北门,名曰齐门,令女往游其上。女思不止,病日益甚,至且死,女曰:“令死有知,必葬海虞山之巅,以望齐国。”阖闾伤之甚,用其言葬于虞山之岭,以瞻望齐国。是时太子亦病而死。
《说苑》曰:盖闻相梁并卫,有罪而走齐。管仲迎而问曰:“吾子相梁并卫之时,门下使者几何人?”曰:“门下使者三千馀人。”管仲曰:“今与几何人来?”曰:“臣与三人俱。”曰:“是何?”对曰:“其一人父死,无以葬,我为葬;一人母死,无以葬,亦为葬之;一人酗裥狱,我为出之。是以得三人来。”
桓子《新论》曰:扬子□为郎,居长安,素贫。比岁亡其两男,哀痛之,皆持归,葬于蜀。以此困乏。子云达圣道,明于死生,不下季札。然而慕恋死子,不能以义割恩,自令多费,而致困贫。
《论衡》曰:儒书言孔子当泗水而葬,为之却流。此言孔子德使水却,不湍其墓。是故儒者讲论,皆言孔子之後,当封泗水,以却流为证,殆虚言也。
王符《潜夫论》曰:文帝葬于芷阳,明帝葬于洛南,皆不藏珠宝,不起山陵。今京师贵戚、郡县豪家,生不极养,死乃崇丧,造起大冢,广树松柏,庐舍祠堂,务崇侈僭。此无益于终,无益于孝,徒作烦扰,伤害吏民。今案:毕镐之郊,无文武之陵;南城之东,无曾之冢,周公非不忠,曾子非不孝也。
崔《政论》曰:送终之家,亦大无度。至念亲将终,无以奉遣,乃约其供养衣服,豫修已没之制,竭家尽业,甘之不恨。穷厄既迫,起为盗贼。拘执陷罪,为世大戮。痛乎,此俗之愚民也。
《录异传》曰:袁安葬其母,逢三书生,语其葬处,遂至四世五公。其後公路年十八,骄豪,故常食密饭,诸女以绛为地道,游行其上,此葬地所致也。
谢绰《宋拾遗》曰:桓温葬姑熟之青山,平坟,不为封域。于墓旁开遂立碑,故谬其处,令後代不知所在。
《襄阳耆旧传》曰:岘山南有习家鱼池者,习郁之所作也。郁将亡,敕其儿焕曰:“我葬必近鱼池。”焕为起冢于池之北,去池四十步。
山谦之《丹阳记》曰:晋车骑将军王舒令其子曰:“甚爱漂阳县,死则我欲葬焉。”故王死之後,徙县治今处,而以昔解为墓。
《续搜神记》曰:干宝字令升,新蔡人。其父有嬖妾,母至妒。宝父葬时,因推着藏中。经十年而母丧,开墓见棺,妾伏棺上,衣服如生。就视犹暖,渐渐有气息。与归,经日乃苏。云父常与之寝接,恩情如生在家中。
范晏《阴德传》曰:陈翼字春卿,庐江舒人也。行到县郭,见道上马旁有卧疾人。呼翼与语曰:“吾是长安魏公卿,闻庐江乐土,来下。道病困,不能复前。傥可相救?”翼答云:“家有弊庐,可俱归乎?”公卿曰:“幸甚!”即扶与俱到家,养视积日。既困,公卿谓翼曰:“马上有金千馀饼,素二十匹,可卖殓,馀以相谢。”言绝而亡。翼卖素买衣衾殡殓之,葬埋高敞之地,以金置棺下,不使人知,乘马去。公卿兄长公见翼乘马,谓必杀公卿,阴告官收翼,具以状对。长公迎丧发棺,下得金如数,叩头谢。以金投其门中,翼送长安还之。
《汝南先贤传》曰:袁闳字夏甫。延熹末,党事将作,闳遂散,乃筑土室,四周於庭,潜身十八年,终于土室之中。临卒,敕其子曰:“勿设殡棺衣衾之备也。但着衫疏布,单衣幅巾,衬尸於板床之上,五百击为藏。”
《会稽典录》曰:赵晔字长君,山阴人也。少为县吏,奉檄迎督邮。晔甚耻之。由是委吏到犍为,诣博士杜抚,受《韩诗》。抚嘉其精力,尽以其道授之。积二十年不还,家人为之发丧制服。至抚卒,晔经营葬之,然後归家。
又曰:张谀字彦承,上虞人也。与同乡丁孝正相亲,葬送过制。谀书难之曰:“吾闻班固善阳孙之省葬,恶始皇之饬终。夫裸以矫世,君子弗为。若乃据周公之定品,依延州而成事,取中庸以建基,获美称於当世,不亦优哉。”
又曰:谢夷吾转下邳令,预自克死日。如期果卒。敕其子曰:“汉末尝乱,有发掘露骸之祸。使县棺下葬,墓不起坟。”
《楚国先贤传》曰:韩将终,遗言曰:“夫俗奢,示之以俭。俭则节之以礼。历见前世,送终过制,失之甚也。若曹敬听吾言,敛以时服,葬以土藏,穿毕便葬。送之以瓦器,慎勿有增益。”
《襄阳耆旧记》曰:襄阳城南边大道有诸葛女郎墓者,是诸葛仲茂女冢也。年十三四亡,茂妇怜之,不能自远,故近臣葬之,日日往哭。
又曰:秦颉者,字初起。颉之南阳,过宜城中。一家东向大道,住车视之,曰:“此居处可作冢。”後丧,还至此住处,车不肯前,故吏为市此宅葬之。今宜城城中大冢,前有二碑是也。
又曰:有亻良子者,家赀万金,而自少小不从父语。父临亡,意欲葬山上,恐儿不从,到言“葬我着氵诸下、石碛上。”亻良子曰:“我由来不奉教从,今当从此一语。”遂尽散家财作冢,积土绕之,成一洲,长数百步。元康中,始为水所坏。亻艮子,前汉人也。
谯周《三巴记》曰:巴国有乱,巴国将毕曼子请师於楚。楚人与师。曼子已平巴国,既而楚遣使请城。曼子曰:“吾诚许子之君矣。持头往谢楚王,城不可得。”乃自刎,以头与楚子。楚子叹曰:“吾得臣若巴曼子,何以城为?”乃以上卿礼葬曼子头。巴国葬其身亦然。
《华阳国志》曰:德阳县有青石祠,山源沃美,有泽原之利。士女多贞孝。车骑将军邓芝方之邓林,有终焉之志。没,遂葬其山。
《博物志》曰:澹台子羽渡水而子溺死,人将葬之。灭明曰:“此命也。吾岂与蝼蚁为亲、鱼鳖为仇?”於是,遂以水葬之。
又曰:汉滕公夏侯婴死,公卿送葬。至东郭门外,四马不行,掊地悲鸣。即掘马蹄下,得石椁。其铭曰:“佳城郁郁,三千年见白日。于嗟滕公居此室。”乃葬所地,故谓之马冢焉。
又曰:河内淇园张公,老而无子,赀财累亿,求没入官。死葬园中,于今供祀牺牲。
《永昌郡传》曰:建宁郡葬夷,置之积薪之上,以火燔之,烟气正上,则大杀牛羊,共相劳贺作乐。若遇风烟,气旁邪尔,乃悲哭也。
《豫章记》曰:许子将墓在郡南四里。昔子将以中国大乱,远来渡江,随刘繇而卒,藏于昌门里。于时汉兴平二年也。吴天纪中,太守吴兴沈季白日于厅事上坐,忽然如梦,见一人,着黄单衣、黄巾,称“汝南羊与许子将求改葬”,因忽不见。即求其丧,不知处所。遂招魂葬之,命文学施遐为招魂文。
《越地传》曰:禹井,井者法也。以为禹葬以度,不烦人众。
乐资《九州志》曰:渡之盐官有奉禅山,者始皇过此而美之,死因葬焉。有庙在平地,于今民祠之。
《述征记》曰:荀氏葬在彭城东岸。东岸有一丘,民俗谓之荀氏葬。或云斯则徐偃王葬后仓者也。古徐国宫人娠而生卵,弃之水滨。有犬名后仓,衔而归,伏而成人,遂为徐之嗣君。纯筋无骨,号曰偃王。偃王躬行仁义,众国附之,得朱弓之瑞。周穆王命楚灭之。后仓将死,生角,九尾,实黄龙也。
又曰:鱼山临清河,旧属东阿。东阿王曹植每升此山,有终焉之志。植之所游池沼沟渠悉存,既葬于山西,有二石柱犹存也。地今割并城。
邓德明《南康记》曰:阳道士葬岩石室。元嘉中,道士过世,临终语弟子等:“可送吾置彼石室,巾褐香炉,此外无所须也。”及其亡日,谨奉遗命。葬经数年,尸犹俨然。葛巾覆之如初,弗朽。後忽不复见。今舟行者过其山渚,尚闻香气,咸异焉。
解道处《齐记》曰:魏黄初三年,文帝弟燮封濮阳王。临终顾命“葬近蘧瑗之墓。吾常想其为人,愿托贤哲之灵。”
《扶南传》曰:顿国人死,或鸟葬,或火葬。鸟葬者,病困便歌舞,送郭外。有乌如鹅,绿色,飞来万计,啄食都尽,敛骨焚之,沉之於海。此上行,必生。天鸟若不食,自悲伤,乃就火葬,取骨埋之。是次行也。
《邺中记》曰:石勒陵在襄国城西南三十里,名高陵。不筑墙,不种树,立堂皇五间,安赞图勒大臣像。又於堂皇东立重楼,虎陵在邺西北角。既葬,邺中便乱。其封域,故未有名域云。寻被掘,凡此二陵皆伪葬。石勒、虎自别於深山。
《风俗通》曰:王乔为叶令,天下一玉棺于厅事前。令臣吏试入,不动摇。乔曰:“天帝独欲召我。”沐浴服饰,寝其中,盖便立覆之。宿昔葬於城东,土自成坟。其夕,县中牛皆流汗吐舌,人无知之者。
《皇览》曰:旧汉家之葬:方中百步,穿筑为方域,其中开道,足施六马,发三河、三辅近郡卒徒十万数复土。
姚信《士纬》曰:盖葬於宽平,则恐後世都邑居之;葬於陵野,则恐民人耕稼及之。厚椁大棺,人所为用下。一寡材木,民人率多发掘以缮其居。千坟万圹,无不毁者。其惟瓦棺薄葬,敛以时服,依于高丘,彻于深阱,庶乎不辱耳。
《语林》曰:王太保有二儿。丧,一儿欲还旧茔,一儿欲留葬。太保乃垂涕曰:“不忘故乡,仁也;不恋本土,达也。惟仁与达,吾二子有焉。”
又曰:王武子葬夕,孙子荆哭之甚悲,宾客莫不为垂涕。哭毕,向灵曰:“卿常好驴鸣,今为卿作驴鸣。”既作,体似真声。宾客莫不大笑。孙闻笑,顾谓曰:“诸君不死,令王武子死。”宾客莫不皆怒。须臾之间,或悲,或笑,或怒。
《世说》曰:阮籍葬母,蒸一肥豚,饮酒二斗,然後临诀。直言穷矣,都得一号,因吐血良久。
又,邓粲《晋记》曰:籍母将死,与人围棋如故。局者求止,籍不肯,留与决。既而饮酒一二升,举声一号,吐血数升也。
又曰:庾文康亡,何扬州临葬,云:“埋玉树着土中,使人情何能已。”(文康,庾亮谥也。何扬州者,何充也。)
又曰:晋明帝亦解冢宅,闻郭璞为人葬,后微服往看,因问:“君何以葬龙角?此法当灭族。”主人答云:“郭景纯云:‘此是葬龙耳。不出三年,当致天子’。”明帝复问云:“为是出天子耶?”答:“非能出,招致天子耳。《相冢书》曰:‘凡葬龙耳,富贵出五侯。葬龙头,暴得富贵,人不能见。葬龙口,贼子孙。葬龙齿,三年暴死。葬龙咽,死灭门。葬龙腮,必卒死。天子葬高山,诸侯葬连岗,庶人葬平地。’”
应璩《新诗》曰:野田何纷纷,城郭何落落。埋葬嫁娶家,皆是商旅客。丧侧食不饱,酒肉纷狼籍。
晋武帝《赐刘□葬钱诏》曰:故侍中刘□,以清识明鉴,有声前代,昔宣皇帝接以师友之恩。□墓为盗贼所发,甚用恻然。其子阜素甚清贫,今当殡葬,其给需车铭旌,赐钱给作藏人功。至时,遣使者祭之。
晋《赐王沉葬钱并地诏》曰:故骠骑将军王沉,忠允笃诚,执德弘毅。外清方夏,内熙衮职。历位着称,厥功茂焉。不幸薨殒,志业未究。今当葬,其赐钱三十万,葬田一顷。
晋《赐傅嘏夫人鲍葬钱诏》曰:故太常傅嘏,昔以令德贤才,为先帝所接。登龙之际,有翼赞尽忠之勋。早代殡没,不终功业。每念其遗绩,常存於心。今嘏夫人鲍当葬,赐钱十万,给作藏人功。嘏墓开,祭以少牢。
卷五百五十七 礼仪部三十六
冢墓一
《说文》曰:冢,高坟也。垄,丘也。墓,兆域也。
《释名》曰:冢,肿也。像山顶之高者肿起也。墓,孝子思慕之处也。丘陵像其形也。
《书》曰:武王克商,封比干之墓。
《周礼》曰:大司徒以本俗六安万民。一曰[A134](音美)宫室,二曰族坟墓。
又曰:冢人掌公墓之地,辨其兆域而为之图。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公,君也。图谓画其地形及丘垄所处而藏之。先王造茔者,昭居左,穆居右,夹处东西。)凡诸侯居左右以前,卿、大夫、士居後,各以其族。(子孙各就其所出,王以尊卑处其前後,而亦并昭穆。)凡死於兵者,不入兆域。(战败无勇,投诸茔外以罚之。)凡有功者居前,(居王墓之前,处昭穆之中央。)以爵等为丘封之度,与其树数。(别尊卑也。王公曰丘,诸臣曰封。《汉律》曰:列侯坟高四尺,关内侯以下至庶人各有差。)大丧既有日,请度甫,遂为之尸。(,尸绢切,又士切。葬穿圹也。又音毳。)及,以度为丘遂,共丧之窆器。及葬,言鸾车象人。(鸾车,巾车所饰遣车也。亦设鸾旗。象人谓以刍为人,言言问其不如法度者。)及窆,执斧以位。(临下棺也。)遂入藏凶器。正墓位,跸墓域,守墓禁。(位谓丘封所居前後也。禁,所为荣限。)凡祭墓为尸。凡诸侯及诸臣葬於墓者,授之兆,为之跸,均其禁。
又曰:墓大夫掌凡邦墓之域,为之图。(凡邦中之墓地,万民所葬地。)令国民族葬,而掌其禁令。(族葬各从其亲。)凡争墓地者,听其狱讼。帅其属而巡墓厉,居其中之室以守之。(厉,营限遮列处。)
《礼》曰:适墓不登垄,(为甘不敬。垄,冢也。墓,茔域。)助葬必执绋。(葬,丧之大事。绋,引车索。)
又曰:孔子既得合葬於防,(言既得者,少孤不知其墓。)曰:“吾闻之,古者墓而不坟。(墓谓兆域。土之高者曰坟也。)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不可以不识也。”於是封之,崇四尺。(四尺盖周之制。)孔子先反,(当修虞事。)门人後。雨甚至,(後待封也。)孔子问焉,曰:“尔来何迟也?”曰:“防墓崩。”孔子不应,三。(三言之,以孔子弗闻。)孔子泫然流涕曰:“吾闻之也,古不修墓。”(修犹治也。)又曰:“易墓,非古也。”(易谓墓治草木。不易者,丘陵也。)
又曰:曾子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宿草谓陈根也。为师心丧三年,於朋友期可。)
又曰:子路去鲁,谓颜渊曰:“何以赠我?”(赠,送。)曰:“吾闻之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後行。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无君事主於孝。哭,哀去也。展,省视之。)谓子利曰:“何以处我?”(处犹安也。)子路曰:“吾闻之也,过墓则式,过祀则下。”(居者主于敬。)
又曰:晋赵文子曰:“与叔誉观于九原。”(叔誉,叔向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叔誉曰:“其阳处父乎?”文子曰:“行并植於晋国,不没其身,其智不足称也。(并犹专也。谓刚而专也,已为狐射姑所杀。没,终也。)其舅犯乎?”文子曰:“见利不顾其君,仁不足称也。(谓久与文子避难,至将反国,无安君之心,及河授璧,要君以利也。)我则随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武子,士会也。)晋人谓文子知人。
《传》曰:蹇叔曰:“晋人御师必於ゾ。ゾ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
又曰: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乘伐陈。陈侯扶其太子偃师奔墓。(欲逃冢间也。)
又曰:吴将伐齐,越子率其众以朝。吴将皆喜,惟子胥惧,曰:“是豢吴也夫!”阖闾闻之,赐之属镂以死。(属镂,剑名。)将死,曰:“树吾墓贾,贾可材也,吴其亡乎!”
《史记》曰:黄帝崩,葬桥山。武帝巡朔方还,祭黄帝冢曰:“吾闻黄帝不死,今有冢何也?”左右曰:“黄帝已上天,群臣藏其衣冠,故有冢。”帝曰:“吾诚得如黄帝,视去妻子如脱屣也。”
又曰:樗里子卒,葬渭南章台之东。曰:“後百岁,当有天子之宫夹我墓。”至汉兴,长乐宫在其东,未央宫在其西,武库正直其墓。
《汉书》曰:朱买臣独行歌道中,负薪墓间。故妻与夫家俱上冢,见买臣饥寒,呼饭饮之。
又曰:骠骑将军霍去病卒,天子悼之。发属国玄甲军陈,自长安至茂陵,为冢像祁连山。
又曰:严延年,东海下邳人。为河南太守,母来适见报囚,因大惊,谓延年曰:“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我不意当老见壮子被刑戮也。行矣,为汝东归扫除墓地耳。”遂去,归郡,见昆弟宗人,复为言之。後岁馀,果败。东海莫不贤其母。
又曰:哀帝令将作为董贤起冢茔义陵傍,内便房,刚柏题凑,外为徼道,周垣数里,门阙罘ぜ甚盛。(罘音浮,ぜ音思。)
又曰:莽奏贬傅太后号为定陶王母丁姬。莽复言,恭王母、丁姬不臣妾。至葬渭陵,冢高与元帝山齐。诸发恭王母及丁姬冢,取其玺绶消灭,徙恭王母归定陶,葬恭王冢次,而葬丁姬复其故。太后以为既已之事,不须复发。莽固争之,後诏曰:“因改故棺为致椁,作冢,祠以太牢。谒者护。”既发傅太后冢,崩压杀数百人。开丁姬椁,火出四五丈,吏卒以水沃灭,乃得入。烧燔椁中器物。开傅后棺,臭闻数里。公卿在位皆阿莽旨,入钱帛,遣子弟及诸生四夷凡十馀万人操持作具,助将作掘平恭王母、丁姬冢。二旬间皆平。莽又周棘其处,以为世戒云。时有群燕数千,衔土投丁姬穿中。
又曰:张贺为掖庭令。及宣帝即位,贺已死,子又早亡。上追思贺恩,报其冢恩德侯,置守冢二百家。
又曰:夏侯胜字公长。迁太傅,卒官。赐冢茔,葬平陵。太后为素服五日,报师傅之恩。儒者以为荣。
又曰:原涉自以先人坟墓俭约,非孝也。乃大治冢舍,周重门。初,武帝时,京兆曹氏葬茂陵,伐其道,为京兆阡。涉慕之西,买地开道,立署曰“南阳阡”。人不肯从,谓之“原氏阡”。
《东观汉记》曰:帝感李通首创大谋,每幸南阳,常遣使者以太牢祠通父冢。
又曰:建武三年,以皇祖皇考墓为昌陵,後改为章陵。因以舂陵为章陵县。二十六年春正月,初作寿陵。将作大匠窦融上言:“园陵广袤,无虑所用。”帝曰:“古帝王之葬,皆陶人瓦器,木车茅马,使後世之人,不知其处。太宗识终始之义,景帝能遵孝道。遭天下反覆,而独完其福,岂不美哉!今所制地,不过二三顷,无为陵地,裁令流水而已。”
又曰:祭肜字次孙。早孤,以至孝称。值天下乱,野无烟火。而祭肜独在冢侧,每贼过,见其尚幼而有志节,奇而哀之。
《後汉书》曰:杨震字伯起。改葬华阴,远近毕至。先葬日,有鸟高丈馀,丧前悲鸣。葬毕,乃去。於是立石鸟象於其墓所。
又曰:郭征太中大夫,卒时年八十六。帝亲临,赐冢茔地。
又曰:种(上音冲,下音果。)为辽东郡,薨,并、凉边民,咸为发哀。匈奴闻卒,举国伤惜。单于每入朝贺,见坟墓,辄哭祭。
又曰:帝祠章陵,过湖阳,祠樊重墓。追爵谥为寿张敬侯,立庙於湖阳。车驾每南巡,常幸其墓,赏赐大会。
又曰:韩棱迁南阳太守,特听得过家上冢,乡里以为荣。
又曰:蔡顺母平生畏雷。自亡後,每有雷震,顺辄圜冢泣曰:“顺在此。”後太守鲍众举孝廉,顺不能远离坟墓,遂不就。
又曰:温序拜谒者,迁护羌校尉。序行部至襄武,为隗嚣别将苟字所拘劫,伏剑而死。序主簿韩遵、从事王忠,持尸归殓。光武闻而怜之,命忠送丧到洛阳,城旁为冢地,赐千斛,缣五百匹。除三子为郎中,长子寿服竟为邸平侯。相梦序告之曰:“久客思乡里。”寿即弃官,上书乞骸骨,归葬。帝许之。乃反旧茔焉。
《魏略》曰:曹操微时,人莫知之,惟桥玄见而异焉。谓曰:“今天下将乱,安生民者,其在君乎!”操感其知己。及後经过玄墓,辄凄怆致祭。
《魏志》曰:管辂过毋丘俭墓下,倚树哀吟曰:“玄武藏头,仓龙无足;白虎衔尸,朱雀悲哭。四危以备,法当灭族。”卒如其言。
又曰:幽州牧刘虞署田畴为从事。奉使未至,虞已为公孙瓒所害。及至,谒祭虞墓,陈章表,哭泣而去。
《吴书》曰:孙坚家于富春,葬于城东。冢上数有光怪□气五色。
王隐《晋书》曰:初,太康元年,汲县民盗发魏安厘王冢,得竹书漆字。
又曰:《交广记》:吴将吕岱为广州,遣掘尉他冢,费损无获。佗虽僭侈,然慎终其身,乃令後不知其处。鉴于牧,悭所残也。
又曰:愍帝建兴中,曹嶷发景公及管仲冢,尸并不朽,缯帛可服,珍宝巨万。
又曰:金乡县北凿石为冢,云得白蛇、白兔及得金,故曰“金人”。
又曰:王褒字伟元,少立操尚。父为晋文王所害,绝世不仕。立屋墓侧,以教授为务。旦夕常至墓前朝拜,辄悲号断绝。墓前一柏树,褒常所攀,涕所着,树色与凡树不同。
《晋书》曰:滕修,南阳人也,为广州牧。修在海南积年,为边夷所附。卒,请葬京师。帝嘉其意,赐墓田一顷。
又曰:东海王越屯许,路经荥阳,过嵇绍墓,哭之悲恸,刊石立文,表赠官爵。帝乃遣使策赠侍中、光禄大夫,加金章印绶,进爵为侯,赐墓田一顷,客一户,祠以少牢。
又曰:卢志言于成都王颖曰:“黄桥战,亡者有八千馀人。既经夏暑,露骨中野,可为伤恻。昔周王葬枯骨,况此等致死王事乎?”颖乃造棺八千馀枚,以成都国秩为衣服殓,祭葬於黄桥北,树枳篱为之茔城。又立都祭堂,刊石立碑,纪其赴义之功。使亡者家四时祭祀有所。
《晋书□载记》曰:西胡梁国儿于平凉作寿冢,每将妻妾入冢饮宴。酒酣,升灵床而歌。时人或讥之,国儿不以为意。前後征伐,屡有功,姚兴以为镇北将军。年八十馀乃死。
《宋书》曰:宋文帝元嘉二十五年,行幸江宁,经司徒刘穆之墓,遣使致祭焉。
《後魏书》曰:李冲字思顺,高祖时为尚书仆射。卒葬覆舟山,近杜预冢,高祖之意也。後车驾自邺还洛,经冲墓,左右以闻。高祖卧疾,望坟掩泪。
又曰:傅永字修。常登北邙,于平坦处奋矛跃马,盘旋瞻望,有终焉之志。远慕杜预,近好李冲、王肃,欲附葬于墓。遂买左右地数亩,遗敕子叔伟曰:“此吾之永宅也。”
《礼系》曰:天子坟高三雉,诸侯半之,卿大夫八尺,士四尺。天子树松,诸侯树柏,卿大夫树杨,士树榆。尊卑差也。
《楚汉春秋》曰:惠帝崩,吕太后欲为高坟,使从未央宫坐而见之。诸侯谏,不许。东阳侯垂泣曰:“日夜见惠帝冢,悲哀流涕,无以死伤生也。臣窃哀之。”於是太后乃止。
萧方等《三十国春秋》曰:晋义熙九年,盗发故骠骑将军卞墓,剖棺掠之。尸面如生,两手悉拳,爪生达背。
《战国策》曰:齐宣王见颜触,曰:“触前。”触亦曰:“王前。”王作色曰:“士贵乎?”触曰:“士贵。昔秦攻齐,令曰:‘有敢去柳下季垄五十步而樵采者,罪死不赦。’令曰:‘有能得齐王头,封万户。’由是观之,生王之头不如死士之垄。”
雀鸿《前赵录》曰:张,陇西人也。事母至孝。母丧,既葬,於墓侧哀感幽显,岁馀而墓地自裂,棺亦自破,母还苏活。
《方言》曰:冢,秦晋之间谓之坟,(取名于大防也。)或谓之培,(音部)或谓之愉,(音臾)或谓之采,(古者卿大夫有采地葬之,因名之也。)或谓之垠,或谓之垄。(有界采以耕垄,因名之也。)自关以东谓之丘,小者谓之娄,(培娄亦土高之即名之也。)大者谓之丘。凡葬而无坟谓之墓。(言所不封也。墓犹墓之。)所以安墓谓之抚。(抚谓规度墓地。《汉书》曰“初陵抚”是也。)
卷五百五十八 礼仪部三十七
冢墓二
《宋书》曰:王玄谟从弟玄象,位下邳太守。好发冢,地无完椁。时人间垣内有小冢,坟上殆平。每朝日初升,见一女子立冢上,近视则亡。或以告玄象,便命发之。有一棺尚全,有金蚕铜人以百数。剖棺,见一女子,可二十,姿质若生,卧而言曰:“我东海王家女,应生。资财相奉,幸勿见害。”女臂有玉钏,斩臂取之,於是女复死。
又曰:大明三年,孝武幸籍田,经袁湛墓,使致祭。增守墓五户。
又曰:何承天博见古今,为一时所重。张永尝开玄武湖,遇古冢。冢上得一铜斗,有柄,文帝以访於朝士。承天曰:“此亡新威斗。王莽时三公亡,皆赐之。一在冢内,一在冢内。时三公居江左者惟甄邯为大司徒,必邯之墓。”俄而又启冢内,更得一斗。复有一石,铭云:“大司徒甄邯之墓。”
又曰:张裕曾祖澄当葬父,郭璞为占墓地。葬某处,年过百岁,位至三司,而子孙不蕃。某处年几减半,裁卿校,而後累世贵显。澄乃葬其劣处。位至光禄,年六十四而亡。其子孙遂昌。
又曰:周山图为淮南太守。时盗发桓温冢,大获宝物。客窃取以遗山图,山图不受,簿而还官。
《齐书》曰:柳世隆晓数术,於倪塘创墓,与宾客践履,十往,五往常坐处。及卒,墓工图墓,取其坐处焉。
又曰:王伦之为豫章太守,下车,祭徐孺子,许子将墓。
又曰:初,荀伯玉微时,有善相墓者,谓其父曰:“君墓当出暴贵者,但不得久耳;又出失行女子。”伯玉闻之曰:“朝闻道,夕死可矣。”顷之,伯玉姑当嫁,明日应行,今夕逃随人去,寻求不能得。後出家为尼。伯玉卒败亡。
又曰:富阳人唐寓之侨居桐庐,父祖相传,图墓为业。寓之自云其冢墓有王气,山中得金,转相诳惑。永明二年,冬,寓之聚党,遂陷富阳,至钱塘。
又曰:始兴王鉴镇蜀,於州园地得古冢,无复棺,但有石椁,铜器十馀种,并古形玉璧三枚,珍宝甚多,不可皆识。金银为蚕形者数斗,又以朱沙为阜,水银为池。左右咸劝取之。鉴曰:“皇太子昔在雍,有发古冢者,得玉镜、玉屏风、玉匣之属,皆将还都。吾意常不同。”乃遣功曹何伫之为起坟,诸宝物一不得犯。
又曰:宜都王鉴镇姑熟。于时,人发桓温女冢,得金巾箱、织金篾为严器。语裥金蚕银茧等物甚多,条以启闻。郁林敕以赐之。鉴曰:“今取往物,後取今物,如此循环,岂可熟念?”使长史蔡约自往修复,纤毫不犯。
又曰:文惠太子镇雍州,有盗发古冢者,相传云是楚王冢。大获宝物,玉履、玉屏风,竹书青丝纶简广数分,长二丈,皮节如新。有得十馀简以示王僧虔,云是科斗书,《考工记》、《周官》所阙文也。
《南史》曰:齐前将军陈天福坐讨唐寓之於钱塘,掠夺百姓财物,弃市。先是,天福将行,令家人预作寿冢。未至东,又信催速就。冢成而得罪,因以葬焉。
《梁书》曰:丁贵嫔薨,昭明太子遣人求得善墓地。将斩草,有卖地者因阃人俞三副求市,若得钱三百万与之。三副密启武帝言:“太子所得地不如今所得地於帝吉。”帝末年多忌,便命市之。葬毕,有道士善图墓,云地不利长子,若厌伏,或可申延。乃为蜡鹅及诸物埋墓侧。长子位有宫监鲍邈之、魏雅者,二人初并为太子所爱,邈之晚见疏於雅。密启武帝云:“雅为太子厌祷。”帝密遣检点,果得鹅等物。大惊,将穷其事,徐勉固谏,得止。惟诛道士。
又曰:萧学攵太清初为梁州长史。梁州有古墓,名曰尖冢,或云张骞坟。欲有发者,辄闻鼓角与外相拒,推埋者惧而退。学攵谓:“无此理。”求自监督。及开,惟有银镂铜镜方尺。
《唐书》曰:代宗时虢州刺史王奇光上言:“阌乡县女娲墓,去天宝末失所在。今一夜,河上侧近忽闻风雷声,晓见其墓踊出,上有双柳树,下有巨石。其柳各高丈馀。”
又曰:天后西幸京师,路经杨玄感墓。上诵李百药《过玄感墓诗》云:“剑有万人敌,文为一代英。除昏志不遂,僭乱道难平。”叹曰:“百药惟解缀文,不识大义。”
又曰:韩思复,则天朝为太常博士,定《南郊仪注》云:“太妃鼓吹,排群邪,守大体,国家赖之。”睿宗朝为给事,活严善思於雷霆之下,拒武三思於陷附之中。玄宗御笔题碑云:“有唐忠孝韩长公之墓。”
又曰:伊慎,兖州人,善骑。始为果毅,丧母,将营合附,不识其父之墓。昼夜号哭,未浃日,梦寐,有指导焉。遂发垅,果得旧记验。
又曰:卢坦为侍御史,会李反,有司请毁祖父庙墓。坦尝为从事,乃上言曰:“淮安王神通,有功於草昧。且古之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以故,可累五代祖乎?”乃不毁。因赐神通墓五户,以备洒扫。
《白虎通》曰:春秋之义:王者坟高三仞,树以松;诸侯半之,树以柏;大夫八尺,树以栾;士四尺,树以槐;庶人无坟,树以杨柳。
《晏子》曰:梁丘据死,景公召晏子,告之曰:“据忠臣,爱我。欲厚葬之,高大其垄。”晏子对曰:“不可。”公遂止。
《列子》曰:燕人长於楚,老而还,过晋国。同行者绐之,指城曰:“此燕国之城。”其人愀然变容。指社曰:“此若里之社。”(若犹汝也。)乃喟然而叹。指舍曰:“此君先人之庐。”乃泫然而泣。指垅曰:“若先人之冢。”其哭不自禁。同行者哑然大笑曰:“余等绐君,乃晋国耳。”其人惭。及至燕国之城社,真见先人之庐冢,悲心更微。
《傅子》曰:太原民发冢破棺,中有妇人,将出,与语,生人也。视其冢上木,三十岁。不知此妇人三十岁常生地中也,将一朝然生,偶与发冢者会也?
《抱朴子》曰:吴景帝时,於江陵掘冢,取板治城。後发一大冢,内有重ト,石扉皆枢转开闭。四周徼道通事,其高可乘马。又铸铜为人数十枚,长五尺,皆大冠衣,执剑列侍。灵坐皆刻铜人,背後石壁言殿中将军,或言侍郎,似王公冢也。破其棺,棺中有人,鬓已班白,鲜明面体如生人。棺中有白玉璧三十枚藉尸。兵人举出死人以倚冢壁,一玉长一尺,形似冬瓜,从死人怀中出堕地,两耳中及鼻中有黄金如枣。此则骨骸有假物而不朽之效也。
《吕氏春秋》曰:世之为丘垄也,其大若山,其树若林。以此观世示富则可矣,以此为死则不可。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者,则是无不掘之墓也。是故大墓无不掘者,而世争为之,岂不悲哉?尧葬於,林通树枝;舜葬於纪市,不变其肆;禹葬於会稽,不变人徒。是故先王以俭葬也,非爱其费,非恶其劳,以为死者虚也。
《越绝书》曰:宋大夫华元冢在华原陈留小黄县城北。
《吴越春秋》曰:虎丘者,吴王阖闾墓也。下池广六十步,深一丈五。赤铜椁三重。中池广六尺,金雁、玉凫、诸肠、鱼肠之剑以送焉。取土临海潮,千万人筑治之。以葬後金精上地为白虎据坟,故以为虎丘。
《越传》曰:禹到大越,上苗山,更名山曰会稽,因死葬焉。穿圹深七尺,上无写泄,下无流水。坛高三尺,土阶三等,周方一亩。
《华阳国志》曰:周失纲纪,蜀先称王。有名蚕丛,其目纵,死,作石阶石棺,国人化之,故俗以石棺椁为纵目人冢。
又曰:蜀有五丁,能移山举万钧。其王薨,辄立大石长三丈,重千钧,为墓志。
又曰:蜀遣使朝秦。秦惠王许嫁五女於蜀,蜀遣五丁力士奉迎。蛇山崩,同时压杀五丁及秦五女。蜀王痛伤,命曰五妇冢。今其人或名五丁冢。
又曰:武都有一丈夫化为女子,美而艳,盖山精也。蜀王纳为妃。不习水土,欲去。王必留之,乃作《东平之歌》以乐之。无几,殁。故王哀之,乃遣五丁之武都,担土为妃作冢。
《三辅夹录》曰:窦后父名猗,遭秦乱,隐身钓鱼,坠渊而卒。后登尊号,遣使者於父坠所筑起大坟。
《世说》曰:戴公见林法师墓曰:“德音未远,而拱木已积。冀神理绵绵,不与气运俱尽耳。”
曰:黄初末,吴人发长沙王吴芮冢,以其材於临湘为孙坚立庙。容貌如生,衣服不朽。後预发者见纲曰:“君何类长沙王芮,但微短耳。”纲瞿然曰:“是先祖也。”自芮之卒至冢发四百馀年。纲,芮之十六世孙也。
又曰:有人相羊祜应出受命,君忌其言,遂使掘断墓後以坏之。相者云:“墓势相让,犹有折臂三公。”俄而祜坠马折臂,後至三公。
又曰:郭景纯过江居于暨阳。母亡,安墓不盈百步。时人以为近水。景纯曰:“将当为陵。”今沙涨去数十里,皆为人居家桑田。
《博物志》曰:汉末发范明友冢,奴犹活。明友是霍光女婿,奴记言光家事,废立之际,多与《汉书》相应。
又曰:汉末有发前汉时宫人冢者,宫人独活。既出,平如复旧。
《列士传》曰:羊角哀葬友人在柏桃,与荆将军冢比。他日,角哀梦伯桃语己曰:“蒙子之恩而获原厚葬。荆将军自以豪,欲役伏吾。吾不听,与连战不胜。期十五日大合战,以决胜负。得子则胜,不得则负矣。”角哀至期日,陈兵诣其冢上。
《三辅决录》曰:赵嘉年三十馀,有重疾,七年不乐。乃为命敕儿曰:“丈夫生一世,处无箕山二公之操,仕无伊挚、吕尚之勋。天不我与,复何言哉!聊立一圆石,树吾墓前,刻之曰:‘汉有逸民,姓赵名嘉。有志无时,命也奈何。’”後病愈。
《楚国先贤传》曰:李善字次孙,南阳人也。本同县李元苍头。建武中,元家死没,惟孤儿续始生,善亲自哺养。世祖拜善及续并为太子舍人。善显宗时辟公府,以能治剧,再迁日南太守。从京师之官道,经南阳李元冢。未至一里,乃脱服,持剑去草,及拜墓,哭泣甚悲。身炊爨,自执俎鼎以修祭。
《扬雄家牒》曰:子□,天凤五年卒,葬安陵阪上。所厚沛郡桓君山、平陵如子礼、弟子钜鹿侯子芭共为治丧。诸公遣世子朝郎更行事者,会送桓君山,为敛赙,起祠茔。侯芭负土作坟,号曰玄冢。
《七略》曰:扬雄死,弟子共为起冢,号曰扬冢。
《赵岐别传》曰:歧字台卿,年九十馀,建安六年卒。先自为寿藏图,季札、子产、晏婴、叔向四像居宾位,又自像其像居主位,皆为赞颂。敕其子曰:“我死之日,墓中聚沙为床,布簟白衣,散其上,覆以单被。即日便下,下讫便掩。”
王子年《拾遗记》曰:舜葬苍梧之野,有鸟如丹雀,自丹州而来,吐五色之气,气如□。白日凭霄,雀能群飞衔土以成坟。
卷五百五十九 礼仪部三十八
冢墓三
《三秦记》曰:昭帝母钩弋夫人居甘泉宫,三年不反,遂死。即葬之,以千人营葬,故有千人葬,名曰“思合墓”。
徐广《晋记》曰:关中发汉杜霸二陵、薄太后棺,面如生矣。
《吴录》曰:范慎字子敬,在武昌自造冢,名作“长室”。时与宾客作乐鼓吹,入中宴饮。
《汉赵记》曰:上洛男子张卢死二十七日,人有盗发其冢,卢得苏,起,具问盗人姓名。郡县以虽元意奸轨,卢复由之而生,不能决。豫州牧呼延谟以闻,诏曰:“以其意恶功善,论笞三百,不齿终身。”
王智深《宋纪》曰:齐宣帝坟茔在武进县,常有□气氛氲入天。元嘉中,望气者称此地有天子。
《三齐略记》曰:田开强、公孙接、古冶子三壮士冢,在齐城东南三百步阳阴里中。
王子年《拾遗记》曰:南寻之国,其死者葬之中野。百鸟衔土为坟,群兽为之掘穴,不封不树。
《西京杂记》曰:青龙观前有三梧树,树下石麒麟二枚。始皇葬墓中物也。
又曰:广川王去疾好聚无赖少年,游猎无度。国内冢藏,一切发掘。其奇异者,魏襄王冢以文石为椁,高八尺许,广狭容四十人。以手扪棺,滑液如新。中有石床石屏风,婉然周正,不觉棺柩盥器纵迹。但床上玉唾盂一枚,铜剑二枚,金杂具,皆如新玉,自取服之。襄王冢以铁灌其上,穿凿三日乃开,黄气如雾,触人鼻目,痹辛不可入。以兵守之,经日乃歇。初至一户,无扉,石床方四尺,床上有石几,左右各三石人立侍,皆武冠带剑。复入一户,石扉有关,叩见棺椁,黑光照人,刀斫不入;烧锯截之,乃漆杂兕革为棺椁,厚数寸,累积十馀重,力不能开,乃止。复入一户,亦石扇关钥,得一石床,方七尺,屏风、铜帐钩或在床上,或在地下,似是帐糜朽而铜钩堕落。床上石枕一枚,床上尘埃フフ(音斐)甚高,似是衣服。床左右妇女二十,悉皆立侍,或有执巾栉镜镊之象,或有执盥捧食之形,无馀异物,俱见铁镜数百所。魏王子且渠冢甚浅狭,无柩,但有石床,广六尺,长一丈,石屏风下悉是□母。床上两尸,一男一女,年皆二十许,俱东首,形卧,无衣裳,肌肤颜色齿如生人。畏惧不敢侵,拥闭如故。袁盎冢以瓦为棺,器物都无,惟铜镜一枚。晋灵公冢甚瑰壮,四角皆以石为ㄑ,大奉烛。石人男女四十馀,皆立侍。棺器无复形兆,尸犹不坏。穴窍中皆有金玉,其馀器物皆朽烂不别。惟玉蟾一枚,大如拳,腹空,容五合水,光润如新玉,取以成水。书讠幽公冢甚高壮,羡门既开,皆是石恶。拨除深丈馀,乃得□母;深尺所,乃得百馀尸,纵横相枕,皆不朽。惟一男子,馀悉女子,或卧,亦有立者,衣服形色,不异生人。栾书冢棺柩明器朽烂无馀。有白狐见人惊走,左右逐戟之,不能得,伤其左脚。夕,王梦一丈夫,仍鬓眉尽白,来谓王曰:“何故伤吾左脚?”仍以杖叩王左脚。王觉,左脚肿痛生疮,至死不差。
《述征记》曰:梁孝王冢渐山徒户,以石为藏。行一里到藏中,有数尺水,有大鲤鱼。人皆洁而进,不齐,辄有兽噬其足。兽似豹也。
《幽明录》曰:汉末大乱,颍川有人将避地他郡。有女年七八岁,不能涉远,势不两全。道边有古冢穿败,以绳系女下之。经年馀,还于冢寻觅,欲更殡葬。忽见女尚生,父大惊,问女得活意。女云:冢巾有一物,於晨暮际辄伸头翕气,为试效之,果觉不复饥渴。家人於冢寻索此物,乃是大龟。
又曰:孙锺,吴郡富春人,坚之祖也。与母居,至孝笃信,种瓜为业。忽有三年少诣乞瓜,锺为设食,临去曰:“我司命也。感君不知何以相报。此山下善,可作冢。”复言“欲连世封侯,而数代天子耶?”锺跪曰:“数代天子,故当所乐。”便为定墓,曰:“君可山下百步後顾,见我去处,便是坟所也。”下山百步,便顾见,悉化成白鹤也。
《述异记》曰:南康郡邓德明,常在豫章就雷次宗学。雷家世东郊之外,去史豫章墓半里许。元嘉十四年,德明与诸生步月逍遥,忽闻音乐、讽诵之声,即夜白雷,出听,曰:“此间去人尚远,必鬼神也。”乃相与寻之。遥至史墓,但闻坟下有管绾女歌讲吟咏之声,咸叹异焉。
郦善长注《水经》曰:智水东径七女冢,冢夹水罗布如七星,高十馀丈,周回数亩。元嘉六年,大水破坟,崩出铜不可称计。北有七女池,池东有明月池,状如偃月,皆相通。《注》谓之张良渠,盖良所开也。
又曰:粉水有文将军冢。前有石虎、石柱,甚修丽。闾丘羡为南阳,葬妇墓侧,将平其域。夕梦文谏止之,而羡不从。後羡乃为人所害。
又曰:淄水出太山莱芜县,原山东过利县东。水西有桓公冢,冢东有女水。或云桓公女冢在其上,故以名水,甚有神焉。化隆则水生,政薄则津竭。
又曰:潜水县有车骑将军冯绲、桂阳太守季温冢。二子之灵,常以日还乡,潜水暴长,郡县吏莫不水上祭之。
《搜神记》曰:宋大夫韩冯取妻而美,康王夺之。冯怨,王囚之,论为城旦。妻密遗冯书,谬其辞曰:“其雨淫淫,河大水深,日出当心。”王以问苏贺,对曰:“其雨淫淫,言愁且思也;河大水深,不得往来也。日出当心,有死志也。”俄而,冯自杀,妻乃阴腐其衣。王与之登台,遂自台投下。左右揽之,衣不中手。遗书于带,曰:“愿以骨与冯而合葬。”王怒,弗听,使人埋之,冢相望也。王曰:“尔夫妇相爱不已,能使冢合则弗禁也。”一宿,有文梓木生于二冢之端,旬日,其大合抱,屈体以相就,根交于下。语裥鸳鸯,雌雄各一,恒栖树上,晨夕交颈悲鸣,音声感人。宋人哀之,遂号其木曰相思树。
又曰:汉冯贵人死将百岁,盗贼发冢,贵人颜色如故。但微令群盗共奸之,致妒忌争斗,然後事觉。
《续搜神记》曰:王伯阳家东有一冢,传云鲁肃墓。伯阳妇丧,乃平其坟以葬。後数年,伯阳白日在厅事,忽见一贵人乘平肩舆,将从数百人,马皆浴铁,径来坐,谓伯阳曰:“吾是鲁子敬,安冢在此二百许年,君何敢坏吾冢?”目顾左右,掌伯阳下床,以刀环筑之数百而去。登时绝,良久乃苏。筑破处皆发疽溃,寻便死。
又曰:承俭者,东莞(音管)人。病亡,葬本县界。後十年,忽与其县令梦云:“故民承俭今见劫,明府急见救。”令便敕内外装乘作百人仗,便令驰马往冢上。日向已出,天忽大雾,对面不相见,但闻冢中忄匈忄匈破棺声;有二人坟上望雾,冥不见人。百人同声大叫,收得冢中三人,坟上二人得逸走。其夜令梦云:“二人虽得走,民已志之。一人面上有青志如藿叶,一人斫其两齿折。明府但案此寻觅也。”追捕,并擒获。
《异苑》曰:苍梧王士燮,汉末死於交趾,遂葬南境。而墓常蒙雾,灵异不恒。屡经离乱,不复发掘。晋兴宁中,太原温放之为刺史,躬乘骑往开之。还,即坠马而卒。
又曰:颍川诸阖字道明,墓在杨州蒋山之西。每至阴雨,冢中辄有弦管之音。
又曰:魏武北征翕顿,升岭眺瞩,见一岗不生百草。王粲曰:“必是古冢。此人在世,服特生石死。而石生热蒸出外,致大木ㄡ灭。”即令凿,果得大墓,有石满茔。
《志怪集》曰:陶侃微时遭大丧葬,家贫,亲自营砖。有班特牛专以载致,忽然失去,便自寻觅。道中逢一老公,便举手指云:“向于岗上见一牛,眠山ㄜ中,必是君牛。眠处便好,可作墓安坟,则致极贵,小下当位极人臣,世为方岳。”侃指一山,云:“此好,但不如下,当世有刺史。”言讫便不复见。太尉之葬如其言。侃指别山与周访家,则并世刺史矣。
潘岳《关中记》曰:秦始皇陵上骊山之北,高数十丈,周回六七里,今在阴盘界。此陵虽高大,不足以销六十万人积年之功也。其用功力,或隐而不见者。骊山泉本北流者,皆陂障使西流。又此无大石,运取于渭北诸山。故其歌曰:“运石甘泉口,渭水为不流。千人一唱,万人相钩。”
又曰:汉诸陵皆高十二丈,方百二十步。惟茂陵高十四丈,方百四十步。徙民置诸县者凡七陵,长陵、茂陵各万户,其馀五陵皆各五千。县属太常,不领郡也。守卫陵扫除凡五千户,陵令一人,食官令一人,寝庙令一人,园长一人,园门史令三十二人,侯四人。元帝时,三辅七十万户始不复徙民陪陵。渭陵、延陵、义陵皆不立县也。
雷次宗《豫章记》曰:郡东南二十里有一大冢,号丹阳。郭长老云,是郡人丹阳太守聂友冢也。外形甚高大,内一大冢居中,两边各有四小冢横首。大冢外作徼道周匝,皆通冢里,高二丈馀,小者半之,徼道又半之。此冢相通一埏,似是殉葬者。不闻聂友奢僭以人从死也,且今新淦(音绀)县南十里,见聂友墓。
《荆州图记》曰:郦县北三十里有一墓,甚崇伟,前有石楼,高一丈五尺,上作石凤将九子。相传云是姚家墓,不详其人。
又曰:江陵县东南七十里有楚昭王墓,高四丈馀。王粲《登楼赋》所谓“西接昭丘”是也。
盛弘之《荆州记》曰:霄城东南有单龙村,村外有单龙冢,甚高大。旧传单龙能仰观俯察,少公之俦也。数称刘氏当王,圣公应其符。圣公潜嘉之,因此起兵。後称号於宛而龙卒,故厚为其葬。
又曰:郑乡即郑城地也。岗南有刘长沙墓,益州牧焉之父。其南语裥汉魏郡太守黄香冢。
邓德明《南康记》曰:白水有高岩,临水顶有柴侯墓。遥望松树,卒岁不凋。说者云墓处极峻,及累石为冢,又别有金钱藏,不可得开。若欲上山,必遇雷晦之异。夜时见光色如雷之烂,(音艳)所谓宝精也。
又曰:平固水口下数里有螺亭,昔一少女曾江畔乘小船采螺,停沙边共宿。夜闻骚骚如军马行,须臾见群螺张口无数,突来破舍,啖此女子。同侣悉走上岸,至晓方还,但见骨耳。收埋林际,报其家。经四五日间,所埋处翻见古冢,高十馀丈,穹隆顶可受二十人坐。其旁多螺,新故相传谓之螺亭。
又曰:南野山、献山大塘下流三十里,有汉太傅陈蕃冢墓。昔值军乱,闻墓有宝,三军争掘。忽有大蛇围绕坟前,崩雷晦雨,当时竟不得发。
郑缉之《东阳记》曰:孝子许孜,父墓去虎山十里,在山之麓。曲隧三里,鹿尝食其松栽,孜心念之。即日鹿自死於所犯栽之下,孜埋死鹿,有小坟,至今犹存。
又曰:独公山有古冢临溪,其砖文曰:“筮言吉,龟言凶。三百年,堕水中。”义熙中,冢犹半存,自後稍以崩尽。
《会稽郡十城地志》曰:上虞县东南有古冢二十馀坟。宋元嘉之初,潮水坏其大冢。初坏一冢,砖题文曰:“居在本土,厥姓黄,卜葬于此大富强,《易》卦吉,龟卦凶,四百年後堕江中。”当坠,值王县令皮熙祖取数砖置县楼下池中,录之,怅然而已。
《舆地志》曰:瑟琶折有古冢,半在水中,甓有隐起字云:“瑟琶筮云吉,龟云凶,八百年,堕水中。”谢灵运取甓至京师,诸贵传观之。
《神怪志》曰:王果经三峡,见石壁有物悬之如棺,使取之,乃一棺也。发之,骸骨存焉。有铭曰:“三百年后,水漂我至长江垂。欲堕欲落,不落逢王果。”果凄然曰:“数百年前已知有我。”乃改葬,祭之而去。
《苏州冢墓记》曰:宋青州刺史郁泰玄,性多仁恕,德感禽兽。初葬之日,群燕数千街土于冢上。今冢犹高大,与他坟有异。村乡岁时祭祀,至今不绝。
卷五百六十 礼仪部三十九
冢墓四
《礼论》曰:问:“君将临墓,主人先以除身无服。将若不哭,主人当哭否?”贺循答之云:“凡君臣民,皆须先君哭,礼也。此祭君宜哭,则主人不敢以哭烦君耳。”
又曰:问:“墓中有何面为上?”荀纳以为缘生奉终,宜依礼坐。蔡谟难,据周公明堂位东西,以此为上,与纳反。纳又引庙位以答。王濮阳北墓向南,以西为上。
《上党郡记》曰:令狐征君隐城东山中,令狐终即云葬焉。诸生遵师法,而陪葬者三百馀家。松三千树,大皆数十围,高四五十丈。今俗名其山曰令狐墓,汉史所称壶关三老令狐茂者是也。
伏琛《齐地记》曰:临淄小城北门东二百馀步有晏婴冢。
又曰:齐桓公冢,齐城之南东十五里,在牛山。桓公冢西南八里,有仲父冢,葬於牛山之阿。
又曰:朱虎城东二十里有柴阜,其西南隅有魏独行君子管宁墓,石碑犹存。城东北三十里柴阜东头有魏征士邴原墓,石碑犹存。
又曰:牛山西南二里有孙宾墓,石碑犹存。
《吴地记》曰:昌门外女坟者,吴王阖闾女墓也。乃以文石为椁,藏金玉珍玩,以人从死。高坟深池,池水成湖,故名曰女坟。亦与虎丘俱见发掘,皆无所得也。
又曰:昌门南有要离墓。吴王阖闾既杀王僚而代之,僚子庆忌亡奔卫。庆忌勇捷过人。恐结诸侯,还为国难。伍子胥与要离为行人,要离弱而谋于王曰:“杀臣妻子,刑臣左手。”要离因亡奔卫。庆忌闻吴王暴虐如此,甚信之,遂与俱还,图共袭吴王。行及大江,要离刺杀庆忌,因亦自杀,阖闾葬之於昌门南大城内。齐门外,有庆忌墓。
丘渊之《齐道记》曰:先是,嬴博二县共界,汉武帝封禅,合作此县以供祀,故曰奉高。东南三十里有延陵儿冢,本云其高可隐,今乃二丈馀,似是後人陪之。
伍辑之《从征记》曰:齐襄王墓在汝水西。墓西有僖公墓,东有四田墓,传云,倨、荣、广、布也。墓皆方墓圆坟。
戴延之《西征记》曰:彭城南有亚父范曾冢。冢高四十馀丈,东北有隧道。其城北三里有刘向墓。泗水东三里,汉大夫龚胜冢,石碣犹存。(耻登王莽之朝,不食而死。)
又曰:金乡焦氏山北数里,有汉司隶校尉鲁俊冢。前有古石祠堂,堂壁皆有青石隐起,自书契以来,忠臣、孝子、贞妇、孔子及弟子七十二人形像,皆刻石记之。
伏滔《北征记》曰:姑孰九井山北十里,有吴大将诸葛瑾墓,墓墙犹存。西北十八里直渎前墓,是吴将甘宁墓也。相者云:“此墓有王气。”孙皓凿其後,计里名为直渎。
《续述征记》曰:太公冢在尧山北五里。平地为坟,高十丈。曾有发之者,冢深数十仞,得一铜椁,金玉甚多。尚父五世葬周,斯实田和冢也。和迁齐,居於海上,而别为诸侯,亦称太公也。
又曰:宿预州县水南大徐城,古之徐国。城北徐君墓,季子解剑坟树,则斯地也。
又曰:城阳县城二里,小城二里。小城南九里有尧阳,自汉迄于晋,二千石及丞尉刊名。尧即位至永嘉三年二千七百有二十一载,记于尧碑。城东南六里,尧母庆都墓,称曰灵台。尧陵北二里,仲山甫墓,墓前祠堂石室俨然若新。
《皇览□冢墓记》曰:颛顼冢在东都濮阳县顿丘城外广阳里中。王莽时,使使者祠颛顼冢。
又曰:秦始皇冢在骊山,古之骊戎国,今之所丰也。晋献公伐骊戎,获二女。其山阴多黄金,其阳多美玉,谓蓝田是也。故贪而葬焉。并天下徒七十馀万穿入地,洞三泉而致椁。宫观奇器、珍怪诸物藏之。令一匠人作机弩,人有近穴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金银为凫鹤。机关转相,终而复始。上具画天文,以人鱼膏为灯,度久不灭。后宫无子者皆殉,从死者甚众。恐工匠知之,杀工匠於藏中,因闭羡门。复土树草木,以像山,坟高五十馀丈,周回五里馀。後项籍烧其宫观,关东贼发之,後牧羊儿亡羊,羊入藏中,持火照羊,燔其椁。後贼遂取其铜。
又曰:太上皇葬万年,高帝父也。高帝葬长陵,孝惠帝霸陵。诸陵皆用瓦器,不为坟。王莽之乱,天下无道,独无灾害。孝景帝葬阳陵,孝武皇帝葬茂陵,孝昭皇帝葬平陵,孝宣皇帝葬杜陵,孝元帝葬渭陵。元帝下诏曰:“无置从民,令天下无骚动之忧。”自是陵园不置邑。孝成帝葬延陵,孝哀帝葬义陵,孝平帝葬原陵。孝文皇帝弟、淮南厉王长坐谋反,後置园如诸王。长好道,事八公。世之愚者云:长仙。医巫讫曰:“淮南好道,百官皆得仙。狗吠□中,鸡鸣天上。”东平思王冢在东平,松皆西靡。
又曰:苍颉冢在冯翊衙县利阳亭南道旁,坟高六尺,学书者皆往上姓名、投刺,祀之不绝。
又曰:蚩尤冢在东郡寿张县阌乡城中,高七尺。民常十月祀之。有赤气出,如一匹绛帛,民名为蚩尤旗。又肩髀冢在山阴郡巨野。传言蚩尤与黄帝战於涿鹿之野,黄帝克之,身体异处,皆葬之。
又曰:奚仲冢在鲁国县东去县二十五里山上,因名奚仲山。下亭名奚仲亭。
又曰:汤冢在济阳薄县北郭。冢四方,方八十步,高七尺,上平。
又曰:吴太伯冢在会稽吴县北,去城十里。
又曰:周文王、武王、周公冢在京兆长安聚。
又曰:王子黾冢在南阳鄂县西。
又曰:夏育冢在济南历山上。
又曰:秦穆公冢在甘泉宫祈年观下。
又曰:虢公冢在河内温县东、济水南,大冢是也。其城南有虢公台。
又曰:叶公诸梁子高冢在南郡叶县西北,去城三里所。近县民皆祠之。
又曰:鲁大夫叔梁纥冢在鲁国东阳聚安泉东北八十四步,名曰防冢。民传言防坟於坟地微高。
又曰:孔子冢在鲁城北便门外,南去城一里。冢茔方百亩,冢南北广十步,东西十步,高丈二尺。冢为祠坛,方六尺,与地方平,无祠堂。冢茔中树以百数,皆异种。鲁人世世皆无能名其树者。民云孔子弟子异国人,各持其国树来种之。孔子茔中不生荆棘及刺人草。伯鱼墓在孔子冢东,与孔子并,大小相望。子思冢在孔子冢南,大小相望。
又曰:师旷家左右扶风,名曰师旷山,人民不敢上其上。
又曰:伯乐冢在济阴定陶东南一里,冢高五丈。
又曰:楚武王冢在南郡鲷阳县葛陂乡城东北,民谓之楚王岑。
又曰:郑相子产冢在河南郡新郑城外,大冢是也。
又曰:靖郭君冢在鲁国薛城中东聚。孟常冢在鲁薛城中。
又曰:文信君吕不韦冢在河南洛阳城北,邙山道西,大冢是也。民传言吕母冢不韦先墓,故其冢名吕母。不韦死,获过於始皇矣。民传云:不韦好经书,皆以葬。汉明帝朝,公卿、大夫、诸儒八十馀人论五经误失。符节令宋元上言:“臣闻秦昭王与不韦好书,皆以书葬。王至尊,不韦久贵,冢皆以黄题凑,处地高燥,未坏。臣愿发昭王、不韦冢,视未烧诗书。”
又曰:亚父冢在庐江居巢县郭东居巢亭中。
又曰:齐桓公冢在临淄城二十里淄水南。孟尝君与齐桓公冢同处。
《唐书新语》曰:开元中,集贤学士徐坚葬妻,问兆域之制於张说。曰:“长安神龙之祭,有黄州僧泓者,能通鬼神之意,而以人事参之。仆尝闻其言,犹记其要。墓欲深而狭。深者,取其幽;狭者,取其固。平地之下一丈二尺为土界,又一丈二尺为水界,各有龙守之。土龙六年而一暴,水龙十二年而一暴。当其隧者,神道不安。故深二丈四尺之下,可以设窀穸。墓之四维,谓之折壁。欲下阔而上敛,其中项谓之中樵,中樵欲俯而旁煞。墓中末米粉为饰,以代石垩,不置瓴瓦,以其近於火。不置黄金,以其久而为怪。不置朱丹、雄黄、石,以其气燥而烈,使坟上草木枯而不润。不置羽毛,以其近於尸也。铸铁为牛豕之象,可以御二龙。玉润而洁,能和百神,置之墓内,以助神道。僧泓之说如此。”
又曰:大理卿徐有功持法不滥。及其葬也,将穿墓,筮者曰:“必有异应,以旌善人。”果获石堂,其大如仓,中空外坚,四门八牖。占曰:“此天所以祚有德也。置之墓中,其後终吉。”後优诏褒赠,宠及其子。
《图墓书》曰:大墓天刚,严父之门。八将之首,位处乾尊。欲得连冈隐轸,状如乱□,望之,绝而复连。小顿大起,千里相牵。寿过期颐,世世登仙。
又曰:望之如飞雷,即之如鸟惊。法出勇士,伏节御兵。
又曰:夫欲依山葬者,其山连延,百里不绝。一高一下,小顿则大起,出公卿。若三重之山,望之似城郭,多诸支别者,亦出公卿。如新月形在腹中,葬冢之所,若至日没见日光者,出封侯。
又曰:凡相山陵之法:山望如龟状,葬之出公卿、封侯,代代不绝。山望如龙状,有头尾委蛇者,葬之出二千石。凡依山作冢者,皆当立在山东为利,得山之形力也。山如龟形,又巍巍直上如状,出二千石。
又曰:欲知贫富,冈陵肥薄。状如肥马,草木茂盛,色黄紫,皆富也。冈陵多伤缺,土色赤白,地瘠,草木黄赤不茂,或多细石,皆贫。
《相冢书》曰:冢欲得见郡县城郭,欲得连属,长长无极。冢,青气郁郁,出二千石;赤气,出公卿;白气,出刑戮;黄气,出封侯。欲得雌龙地,多子孙。不用雄龙冈、武子冈。
又曰:凡葬於龙耳,贵出侯。青乌子称“山三重相连名伞山,葬之出二千石。”
张载《七哀诗》曰:北邙何累累,高陵有四五。借问谁家冢,皆云汉世主。
魏武帝《遗令》曰:汝等时时登铜雀台,望吾西陵墓田。
魏文帝《为汉帝置守冢诏》曰:朕承符运,受终革命。其敬事山阳公,如舜之宗尧。有始有卒,传之无穷。前群司奏处正朔,欲使一皆从魏制,意所不安。其令山阳公於其国中,正朔、服色、祭祀、礼乐自如汉。又为武、昭、宣、明帝置守冢各三百家。
宋孝武《置自古帝王守冢户诏》曰:先代帝王,因时创业。君人建国,礼尊南面。而历运推移,年代久远,丘垅残毁,樵牧相趋。茔兆堙芜,封树莫辨。自古以来,帝王陵墓,可随近十户,蠲其役,以供守视。
宋高祖《修楚元王墓诏》曰:夫褒贤崇德,千载弥尊;敦本敬始,义隆自远。楚元王积仁基德,启藩斯境,素风道隆,作范後昆。本支之祚实隆,鄙宗遗芳馀烈奋于百代。而丘封依然,坟茔莫翦,感远存往,慨焉永怀。夫爱人怀树,甘棠且犹勿翦;追甄墟墓,信陵尚或不绝。况瓜瓞所兴,开源自本者乎!可蠲复近墓五家,长给洒扫。
卷五百六十一 礼仪部四十

《周礼□丧祝》曰:王吊,则与巫前。(郑司农注云:丧祝与巫以桃执戈在王前。)
又《司巫》曰:男巫,王吊则与祝前。女巫,后吊则与祝前。(女巫与祝前,後如王之礼。)
又《太仆》曰:太仆掌三公孤卿之吊劳,(王使往也。)小臣掌士大夫之吊劳。
《礼》曰:知生者吊,知死者伤。知生而不知死,吊而不伤;知死而不知生,伤而不吊。吊丧不能赙,弗问其所费。
又曰:将军文子之丧,既除丧而後越人来吊。主人深衣练冠,待于庙,垂涕Д。子游观之曰:“将军文氏之子,其庶几乎!亡於礼者之礼也,其动也中。”(中礼之变也。)
又曰:死而不吊者三:(谓轻身亡孝也。)畏,(人或时以非罪攻已,不能有以说之死之者,孔子畏於匡是也。)厌,(行止危险之下。)溺。(不乘桥船。)
又曰:曾子吊於负夏。(负夏,卫地。)主人既祖填池,(祖谓移柩车去载处,为行始也。填池当为奠彻,声之误也。奠彻,遣奠设祖奠。)推柩而反之,(反于载处,荣曾子吊,欲更始。)降妇人而後行礼。(礼,既祖而妇人降。今及柩,妇人辟之,复升堂矣。柩无反而反之,又降妇人,盖欲矜宾於此妇人。皆非也。)从者曰:“礼与?”(怪之。)曾子曰:“夫祖者,且也。(且,未定之辞。)且胡为其不可以反宿也?”曾子袭裘而吊,子游裼裘而吊。曾子指子游而示人曰:“夫夫也,为习於礼者,如之何其裼裘而吊也?”
又曰:哀公使人吊蒉尚,遇诸道。辟於路,画宫而受吊焉。(哀公,鲁君也。画地为宫象。)曾子曰:“蒉尚不如杞梁之妻知礼也。齐庄公袭莒于夺,杞梁死焉。其妻迎其柩於路,而哭之哀。庄公使人吊之。对曰:‘君之臣不免於罪,则将肆诸市朝,而妻妾执。(肆,陈尸也。大夫以上於朝,士以下於市。执,拘也。)君之臣免於罪,则有先人之敝庐在,君无所辱命。’”(无所辱命,辞不受也。《春秋传》曰:齐侯吊诸其室。)
又曰:季孙之母死,哀公吊焉。曾子与子贡吊焉。阍人为君在,弗内也。(阍人,守门者。)曾子与子贡入於其厩而修容焉。(更鼎饰。)子贡先入,阍人曰:“乡者已告矣。”(既不敢止,以言下之。)曾子後入,阍人辟之,(见两贤相随,弥益恭也。)涉内ニ。卿大夫皆辟位,公降一等而揖之。
又曰:殷既封而吊,周反哭而吊。(封当为空,窆下棺也。)
孔子曰:“殷已悫,吾从周。”
又曰:曾子与客立於门侧,其徒趋而出。(徒谓客之旅。)曾子曰:“尔将何之?”曰:“吾父死,将出哭於巷。”(以为不可发凶於人馆。)曰:“反哭於尔次。”(次,舍也。礼,馆人使专之,若其自有然。)曾子北面而吊焉。
又曰:五十无车者,不越疆而吊人。(气力始衰。)
又曰:妇人不越疆而吊人。(不通於外。)行吊之日,不饮酒食肉焉。(以全哀也。)吊於葬者,必执引;若从柩及圹,皆执绋。(示助之以力。车曰引,棺曰绋。)丧,公吊之必有拜者,(往谢之。)虽朋友州里舍人可也。(谓无主後。)吊曰:“寡君承事。”(示亦为执事来。)主人曰:“临”。(君辱临其臣之丧。)君遇柩於路,必使人吊之。(君之於臣有父母之恩。)大夫之丧,庶子不受吊。(不以贱者为有爵者主。)
又曰:子张死,曾子有母之丧,齐衰而往哭之。或曰:“齐衰不以吊。”(以其无服,非之。)曾子曰:“我吊也与哉?”(於朋友哀,痛甚而往哭之,非若凡吊。)
又曰:晋献公之丧,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献公杀其子申生,重耳避难出奔,是时在翟,就吊之。)且曰:“寡人闻之:亡国恒於斯,得国恒於斯。(言在丧代之际。)虽吾子俨然在忧服之中,丧亦不可久也,时亦不可失也。孺子其图之。”(劝其反国,意欲纳之,丧谓亡失位。孺,椎也。)以告舅犯。(舅犯是重耳之舅狐偃也,字子犯。)舅犯曰:“孺子其辞焉。丧人无宝,仁亲以为宝。(宝谓善道可守者。仁亲,亲行仁义。)父死之谓何?又因以为利,(欲反国求为後,是利父死。)而天下其孰能说之?孺子其辞焉。”(说犹解也。)
又曰:羔裘玄冠,夫子不以吊。(不以吉服吊丧也。)
又曰:卫司徒敬子死,子夏吊焉。主人未小敛,而往。子游吊焉。主人既小敛,出,反哭。子夏曰:“闻之也与?”曰:“闻诸夫子,主人未改服则不。”
又曰:曾子问曰:“三年之丧,吊乎?”孔子曰“三年之丧,练,不群立,不旅行。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丧而吊哭,不亦虚乎?”(为彼哀不专於其亲也。为亲哀则是妄吊。)
又曰: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
又曰:吊者即位于门西,东面;其介在其东南,北面;西上,于西门。(宾立门外不当门。)主孤西面。(立於阼阶下。)相者受命,曰:“孤某使某请事。”客曰:“寡君使某如何不淑!”(受命,受主人命以出也。不言殡者,丧无接宾。淑,善也。为何不善,言君痛之甚,使某吊。)相者入告,出曰:“孤某须矣。”(称其君名者,君薨,称子某,使人知通嗣也。须矣,不出逆也。)吊者入,主人升堂,西面。吊者升自西阶,东面,致命曰:“寡君闻君之丧,寡君使某。如何不淑!”子拜稽颡。吊者降反位。(子,孤子也。降反位者,出反门外位。)
又曰:妇人非三年之丧,不逾封而吊。(逾封,越竟也。或为越疆。)
又曰:诸侯吊於异国之臣,则其君为主;(君为之主,吊臣恩为己也。子不敢主当,中庭,北面哭,不拜。)诸侯吊,必皮弁锡衰。所吊虽已葬,主人必免。主人未丧服,则君亦不锡衰。(必免者,尊人君为之变也。未丧服,未成服也。既殡成服。)
又曰:殷人吊於圹,周人吊於家,示民不亻背也。(既葬,哀而哭踊,於是吊之。)
《传》曰:宋大水,公使吊焉。曰:“天作淫雨,害於粢盛。若之何不吊?”对曰:“孤实不敬,天降之灾,又以为君忧。拜命之辱。”臧文仲曰:“宋其兴乎?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
又曰:齐侯归,遇杞梁之妻於郊。(梁战死,妻行逆丧。)使吊之。辞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言若有罪,不足吊。)若免於罪,则有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妇人无外事,故不犹贱也。)齐侯吊诸其室。(传善妇人有礼。)
又曰:游吉相郑伯以如晋,亦贺祁也。史赵见见太叔曰:“甚哉,其相蒙也!(蒙,欺也。)可吊也,而又贺之。”子太叔曰:“若何吊也?岂特惟我贺,将天下实贺。”
又曰:琴张闻宗鲁死,(琴张,孔子弟子,字子开,名牢。)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言齐豹所以为盗,孟絷所以见贼,皆由宗鲁。)
又曰:晋顷公卒,秋八月,葬。郑游吉吊,且送葬。魏献子使士景伯诘之曰:“悼公之丧,子西吊,子乔送葬。(在家十五年。)今吾子无二,何故?”
《汉书》曰:龚胜死,有老父来吊,其哭甚哀。既而曰:“吁!薰以香自烧,膏以明自消。龚生竟夭天年,非吾徒也。”
又曰:蒋诩字元卿遭父忧,有吊者盈门。後母疾之,不与席,不得止旧庐,於侧作小,往如旧也。
《续汉书》曰:郭太字林宗,退身隐居教授,徒众甚盛。丧母,友人或千里来吊之。
《东观汉记》曰:祭遵病薨,丧至河南,诏遣百官皆诣丧所。上车驾素服往吊,望城门,举音遂哭,而至哀恸。复幸城门,遇丧车,瞻望涕泣。上亲临,祠以太牢,仪如孝宣帝临霍将军故事。
谢承《後汉书》曰:徐孺子不就诸公之辟,及有丧者,万里赴吊。常於家预炙鸡一只,以一两绵絮浸酒中,暴,以裹鸡。径到所赴冢,遂以水渍绵,使有酒气,以鸡置前,祭毕便去。
王隐《晋书》曰:何劭为司徒,薨,养子岐为嗣。袁粲吊岐,岐辞以疾。粲独笑而出曰:“今年决下歧品。”王诠谓之曰:“知死吊死,何必见生?岐前多罪,尔时不下,今何公新亡便下岐品,人谓中正畏强侮弱。”粲乃止也。
邓粲《晋记》曰:阮籍能为青白眼,礼俗之士,辄以白眼对之。宗正嵇喜,康之兄也。闻籍丧,吊焉。籍以不哭,见其白眼。喜不怿而退也。
《晋中兴书》曰:周嵩兄ダ既被害,王敦便人吊嵩。嵩曰:“亡兄天下之罪人,为天下所杀,复何吊?”敦甚衔之。
《家语》曰:季桓子死,鲁大夫朝服而吊。子游问孔子曰:“礼乎?”孔子不答。他日,又问。孔子曰:“始死则羔裘玄冠者,易之而已,又何疑焉?”
又曰:孔子有母之丧,既练,阳虎吊焉。私于孔子曰:“今季氏将大飨境内之士,闻诸乎?”曰:“丘弗闻之。虽在衰,亦欲与往。”阳虎曰:“子谓不然乎?季氏飨士不及子。”
《礼统》曰:吊生曰唁,吊死曰吊。生谓之唁何?非有丧之位,哭之事,但嗟叹以言,故谓之嗟。吊死谓之吊何?吊者,毒也。致有恩厚,礼无服属,但致伤哀痛毒,故谓之吊。
《白虎通》曰:《檀弓》记曰:“天子哭诸侯,爵弁纯衣。”
又曰:遣大夫吊,辞曰:“皇天降灾,子独遭离之,呜呼哀哉!”
《庄子》曰:孔子围於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太公任吊之曰:“几死乎?”曰:“然。”“子恶乎?”曰:“然”。任曰:“直木先伐,甘井先竭。子其意者,饰智以惊愚,修身以明,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行,故不免。”
又曰: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则方箕踞,鼓盆而歌,曰:“察其始,本无生。非徒无生也,本无形。非徒无形也,本无气。变而有生,今变而之死,人且寝於巨室,我嗷嗷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之。”
又曰:老聃死,秦失吊之,三号而出。弟子曰:“非夫子之友耶?”曰:“然。”“然则吊焉若此,可乎?”曰:“然。始也吾以为其人也,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吊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会之,必有不蕲言而言、不蕲哭而哭者。是遁天倍情,忘其所受。”
《淮南子》曰:北塞上之人有喜游者,其马无故亡入胡中。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知乃不为福?”居数月,其马将胡骏马而归。人皆贺之。其父曰:“此何知乃不为祸?”家富良马,其子好骑,堕马而折髀。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知乃不为福?”居一年,胡夷大出,丁壮者控弦而战,塞上之人死者十九。此独以跛之故,子父相保。
《符子》曰:陶之富者朱公丧其中子,邻人往吊之。朱公方拥膝蹲踞,捧头而笑。邻人曰:“闻有丧,将唁子之哀。”朱公曰:“生不致哀,死而唁,何邻人之不通也!”
《说苑》曰:孙叔敖为楚令尹,一国吏民皆来贺。有老父衣粗衣、冠白冠,後来吊曰:“身已贵而骄人者,民去之;位已高而擅权者,君恶之;禄已尊厚而不知足者,患处之。”叔敖再拜:“敬受命!愿闻馀教。”父曰:“位已高而意益下;官益高而心益小;禄已厚而慎不敢取。君谨守此三者,足以治楚矣。”
《世说》曰:顾彦先性好琴,及丧,家人常以琴置灵床上。张季鹰往哭顾,不胜其恸,径上床鼓琴,作数曲竟,抚琴曰:“彦先颇复赏此不?”因又恸哭,下,执孝子手而去。
贺循《丧服要记》曰:始吊,朝玄端之服也。皮弁,素弁而加环也。始死而往朝服者,主人未变,宾未可以变也。
又曰:古之吊者,皆因朝夕哭而入吊。宾至,主人出,即中门外,西面,北上,拜。宾入门,即位於堂下,当阼阶,西面。宾入,即位,皆哭。哭止,主人拜之。
又曰:大夫吊於大夫,始死而往,朝服裼裘,如吉时也。当敛之时而至,则弁,服皮弁之服,以袭裘也。主人成服而往,则皮弁而加锡衰也。大夫於士有朋友之恩,乃得弁。
谢兹《丧服图》曰:天王吊三公及三孤,弁锡衰。吊六卿,弁锡衰。吊大夫,弁疑衰。吊士,弁缌衰。吊畿内诸侯,弁缌衰。
《郭太别传》曰:贾淑字子厚,林亭乡人。虽世有冠冕,而性险害,邑里患之。林宗遭母忧,淑来吊之,而钜鹿孙咸直亦至。咸直以林宗贤而受恶人吊,心怪之,不进而去。林宗遽追而谢曰:“贾子厚诚凶德,然洗心同善。仲尼不逆互乡,故许其进也。”淑闻之,改过自厉,终成善士。又林宗有母丧,徐稚往吊,置生刍一束於庐前而去。林宗曰:“此必南州徐孺子也。《诗》不云乎:‘生刍一束,其人如玉。’吾无德以堪之。”
《裴楷别传》曰:裴楷少知名,而风情朗悟。初,陈留阮籍遭母丧,楷弱冠往吊,籍乃离丧位,神志晏然。至乃纵情啸咏,傍若无人。楷不为改容,行止自若,遂便率情独哭;哭毕而退,威容举动无异。
《陶侃传》曰:侃丁母艰,在墓下,忽有二客来吊,不哭而退,仪服鳞异。知非常人,遣随而看之,但见双鹤孤而冲天也。
《列女传》曰:鲁黔娄先生之死,曾子与门人往吊焉。隐门而入,立于堂下。其妻出,衣褐袍。曾子吊之,上堂,见先生尸在牖下,枕{土}席,袍无表。覆以布被,首足不尽敛,覆头则足见,覆足则头见。
《皇览□逸礼》曰:君使大夫吊於国君,礼锡衰裳弁,有下大夫为介,亦如之。士介者,将命者缌衰裳弁,异姓葛,同姓麻。
《语林》曰:陈元方遭父丧,形体骨立,其母哀之,以锦蒙其上。郭林宗往吊,见锦被而责之,宾客绝百许日。
卷五百六十二 礼仪部四十一

《释名》曰:古者诸侯薨时,天子论行以赐谥。惟王者无上,故於南郊称天以谥之。当春秋时,周室卑微,臣谥其父,故诸侯之谥多不以实也。
《周礼》曰:太师,凡大丧,帅其瞽而,作柩谥。(郑玄注曰:,兴也。兴言王之行。陈其生时行迹为作谥。)
又曰:太史掌卿大夫之丧,赐谥读诔。(其读谥诔,亦以太史赐谥。)
《礼》曰:己孤暴贵,不为父作谥。(郑玄注曰:子事父母,无贵贱等也。)
又曰: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请谥於其君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谥者行之迹也。)君曰:“昔者卫国凶饥,夫子为粥与国之饿者,是不亦惠乎?(君,灵公也。)昔者卫国有难,夫子以其死卫寡人,不亦贞乎?夫子听卫国之政,修其班制,以与四邻交,卫国社稷不辱,不亦文乎?故谓夫子贞惠文子。”
又曰: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死谥,周道也。
又曰:死而谥,今也。昔者生无爵,死无谥。(古谓殷以前也。大夫以上乃谓之爵,无有谥也。)
又曰:子曰:“先王谥以尊名,节以壹惠,耻名之浮於行也。”(名谓声誉也。先王论行为谥以尊名者,使声誉可得而尊言也。惠犹善也。言声誉虽众,节以其行一大善者为谥也。)
《传》曰:无骇卒,(无骇始为卿,未赐族也。)羽父请陲褛族。公问於众仲。对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祚之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字为谥,因以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
又曰:郑人田衲公之乱,斫子家之棺而逐其族,改葬幽公,谥之曰灵。
又曰:楚恭王卒,子囊谋谥。大夫曰:“君有命矣。”子囊曰:“君命以为‘恭’,若之何毁之?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抚有蛮夷,奄征南海,以属诸夏,而知其过,可不得谓之恭乎?请谥之‘恭’。”大夫从之。
又曰:卫侯赐北宫喜谥曰“贞子”,赐析朱□诸曰“成子”。
《论语》曰:子贡问曰:“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
《汉书》曰:景令诸侯薨、列侯初封及之国,大鸿胪奏谥诔策。列侯薨及诸侯太傅初除之官,大行谥,奏诔策。
又曰:贾山奏事曰:“圣王作谥,三四十世耳。虽尧、舜、禹、汤、文、武,累世广德,以为子孙基业,无过三四十世也。”
秦始皇帝曰:“死而以谥法,是父子名号有时相袭者。以一至万,则世世不相复也。”故死而号曰“始皇帝”,其次曰“二世皇帝”,欲以一至万也。
张《汉书》曰:范丹卒,三府各遣令史奔吊,累行论谥,曰:“宜为‘贞节先生’。”
又曰:蔡雍尝至朱穆家写其书,及穆卒,雍及门人共谥穆曰“忠文”。(论曰:夫谥者,上之所赠,非丁之所造。故颜冉至德,不闻有谥。蔡朱二子各以衰代臧否不立,故私议也。)
范晔《後汉书》曰:夏侯恭善为文章,诸儒共谥曰“宣明”。子牙少习家业,著赋颂赞凡四十篇。举孝廉,早卒。乡入号曰“文德先生”。
《魏书》曰:有司议谥,以为锺繇昔为廷尉,辨理刑狱,决嫌明疑,民无怨者,犹于张之在汉也。诏曰:“太傅功高德茂,位为师傅。论行赐谥,当先依此。廉叙廷尉,于张之德耳,乃策谥曰‘成侯’。”
干宝《晋记》曰:何曾卒,下礼官谥。博士秦秀议曰:“曾资性骄奢,不修轨则。弈世以来,宰臣辅相未有受诟辱之声、被有司之劾、父子尘累而蒙恩贷若曾者也。谨按《谥法》:名与实爽曰‘缪’,怙威肆行曰‘丑’。曾宜谥为‘缪丑’。”
又曰:太尉鲁公贾充薨。初,充用韩谧为贾氏嗣,上特许之。及议谥,博士秦秀曰:“充位冠群俊,惟民之望。而悖礼溺情,以乱大伦。案《谥法》:昏乱纪度曰荒。充宜谥曰荒。”上弗从,赐谥曰武。
《晋书》曰:太康八年,太常上谥。故太常、平阳男郭弈为景侯,有司奏云:“晋受命以来,祖宗号谥群下,未有同者。故郭弈与景皇同,不可听。宜谥曰穆。”
《晋中兴书》曰:中宗即尊号也,时赐谥多由封爵,不考德行。王遵上疏曰:“臣闻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名则实称,不诬而已。近代以来,惟爵得谥,武官牙门有爵必谥,卿校常伯无爵,悉不赐谥,甚失制谥之本。今中兴肇建,勋德兼被,宜深体前训,使行以谥彰,岂可限以有爵?”中宗纳焉。自後公卿无爵而谥,自遵始也。
沈约《宋书》曰:江智渊出於北中郎长史。初,上宠姬宣贵妃殷氏卒,使群臣议谥。智渊上谥曰“怀”。上以不尽嘉号,甚衔之。後车驾幸南山,乘马至殷氏墓,群臣皆骑从,上以马鞭指石柱,谓智渊曰:“此柱上不容有‘怀’字。”智渊益惧。
《宋书》曰:刘康祖出军未至寿阳数十里,会魏永昌王以长安之众八万骑与康祖相及於尉武。康祖有八千人,乃结车营而进。魏军四面来攻,众分为三,且休且战。康祖率厉士将,无不一当百。魏军死者大半,流血没踝。矢中头而死,於是大败,举军沦覆,免者才数十人。魏人传康祖首示彭城百姓。赠益州刺史,谥曰壮。
又南史曰:萧尔(音轹)素为诸暨令,到县十余日,挂衣冠於县门而去。独居屏事,非亲戚不得至其篱门。妻齐太尉王俭女,久与别居,遂无子。卒,亲故迹其事行,谥曰“贞文先生”。
又曰:昙首卒,文帝临、恸,叹曰:“王詹事所疾不救,国之衰也。”中书舍人周赴侍侧,曰:“王家欲衰,贤者先殡。”上曰:“直是我家衰耳。”以预诛羡之等谋,追封预宁县侯,谥曰文。
又曰:王晏为吏部尚书令。王俭虽贵而疏晏,既领选,权行台阁,与俭颇不平。俭卒,礼官欲依王谥为文献。晏启上曰:“乃得此谥,但宋来不加素族。”出谓人曰:“平头宪事已行矣。”
《後魏书》曰:孝文太和十六年,改谥宣尼曰“大圣尼父”,告谥孔庙。
《齐书》曰:长沙威王晃。武帝尝幸锺山,晃从驾,以马槊刺道边枯蘖。上令左右数人引之,银缠皆卷聚而槊不出,乃令晃复驰马拔之,应手便去。每远州献骏马,上辄令晃於华林中调试之。高帝尝曰:“此我家任城也。”武帝缘此意,故谥曰威。(任城即魏任城王彰也。)
《梁书》曰:萧子显卒,请谥。手敕曰:“恃才傲物,宜谥曰骄。”
又曰:徐勉卒,武帝闻而流涕,即车驾临殡。皇太后亦举哀朝堂。有司奏谥:“居敬行简曰简,执心决断曰肃。”因谥简肃公。
又曰:萧机字智通,位湘州刺史,美姿容,善吐纳。家既多书,博学强记。然而好弄尚力,远士子,近小人。为州专意聚敛,无政绩,频被案劾。将葬,有司请谥。诏曰:“王好内怠政,宜谥曰炀。”
又曰:萧晔为晋陵太守。晔初至,郡属旱。躬自祈祷,果获甘润。郡多猛兽为害,晔在政六年,此暴遂息。卒於郡。初,晔寝疾历年,官曹拥滞。有司案谥法:“言行相违曰僭。”乃谥曰僭侯。
《陈书》曰:袁泌为司徒左长史,卒于官。临终,戒其子芳华曰:“吾於朝廷素无功绩。瞑目之後,敛手足,旋葬,无得受赐谥。”其子述泌遗意,朝廷不许,谥曰质。
《唐书》曰:开元中,赠左丞相程行谌谥曰贞,岐王府长史裴子余谥曰孝。同时列上。中书令张说省之,曰:“程,裴二谥,可谓谥之无愧也。”
又曰:贞元中,太常奏马燧谥景武,上改为庄武,以避太祖谥。
又曰:元和中,赐太子宾客于ν谥曰思。初,有司谥曰厉,至是特易之。右丞张正甫封其敕,请还本谥。补阙高钺上疏曰:“夫谥者,所以惩恶劝善,激浊扬清,使忠臣义士知劝,乱臣贼子畏罪。孔乎修《春秋》,乱臣贼子惧,盖为此也。垂范如此,尚不能救,况又隳其典法乎?”
《大戴礼》曰:周公旦为太师,相嗣王,作谥法者,行之迹也;号者,功之状也;服者,位之章也。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小名。行出于己,名出于人。溢,慎也。以人行之始终,悉慎录之以为名也。
《礼记外传》曰:古者生无爵,死无谥。(古谓殷夏之前。)谥法,周公所为也。尧、舜、禹汤皆后追议其功耳。谥者,行之迹也。累积平生所行事善恶而定其名也。有大行,受大名,谓之景行;(景,大也。有大善若禹、汤、文武者。)小善受小名。(若宣若成,其德狭也。)文经天地,其德博也;武定祸乱,其功大也。
《五经通义》曰:谥者,死后之称,累生时之行而谥之。生有善行,死有善谥,所以劝善戒恶也。谥之言列其所行。身虽死,名常存,故谥也。
《白虎通》曰:谥者何谓也?谥之为言引也,引列行之迹也。所以进劝威德,使上务礼节,死乃谥之。《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始终不能若一,故据其终后可知也。今世所以临葬而谥之何?因众会,欲显扬之也。谥或一言,或两言何?文者一言为谥,质者两言为谥。故汤死后称成汤,是明二言为谥也。谥七十二品。
《礼□法谥》曰:翼善传圣曰尧,仁圣盛明曰舜,慈惠爱民曰文,刚德理直曰武。天子崩,大臣至郊谥之者何?以为臣子之义,莫不欲褒称其君,掩恶扬美者,故之郊,明不得欺天也。
又曰:卿大夫老归,死有谥何?谥者,别尊卑,彰有德。卿大夫归,无过,犹有禄位,故有谥也。夫人无谥者何?无爵,故无谥。或曰:夫人有谥。夫人,国之母,修闺门之内,即下亦化之,故设谥以彰其善恶。
《春秋传》曰:“葬宋恭姬。”《公羊传》曰:“其称谥何?贤也。”
《传》曰:“哀者何?庄公大夫也。卿大夫妻无谥者何?贱也。八妾所以无谥何?卑贱无所能豫,犹士卑小,不得有谥。太子夫人无谥何?本妇人,随夫,太子无谥,则夫人不得有谥。天子太子,元士也,士无谥,知太子亦无谥也。附庸所以无谥何?卑小无爵也。”
《王制》曰:古者之制爵禄凡五等,附庸不在其中,明附庸无爵也。号谥何法?生称火,死称灰也。
《抱朴子》曰:上古无谥,始於周家耳。黄帝谥,盖後人追为之。谥取其治世时行迹而已,非黄帝群臣之作也。俗人通自不信仙,宁肯追以仙谥黄帝乎?
《穆天子传》曰:为盛姬谥曰哀淑人。
《荀氏家传》曰:荀爽对象策曰:”臣闻火生於木,故其德孝。汉之谥帝称孝者,其义取此。故汉制使天下皆诵《孝经》,选吏则举孝廉,以孝为务也。
《列女传》曰:鲁黔娄先生死,曾子与门人往吊焉,曰:“何以为谥?”其妻曰:“以康为谥。昔先君尝赐之粟三十锺,先生辞而不受,是其馀富也;君尝欲授之以国相,先生辞而弗为,是其馀贵也。彼先生者,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卑位,不戚戚於贫贱,不汲汲於富贵,求仁而得仁,求义而得义,其谥为康,不亦宜乎?”
崔る《章帝谥议》曰:“臣闻号者,功之表;谥者,行之迹。据德录功,各当其实。《孝经》曰:‘天地明察,神明章矣。’”
《唐书》数尧之德曰:平章百姓,言天之常德也。《诗》曰:“追琢其章,金玉其相。文王,纲纪四方。”
又曰:“倬彼□汉,为章於天。”喻文王圣德,有金玉之质,犹□汉之在天也。举表折义,四方德附矣。《易》曰:“先天而天弗违,後天而奉天时。”臣愚以宜上尊号曰章。唐独孤及谥吕曰“肃”严郢驳曰:国家故事,宰臣之陲裥二字,以彰善旌德焉。夫以吕公文能无害,武能禁暴,贞则事,忠则利人,盛烈宏规,不可备举。传叙八元之德曰忠肃恭懿。若以美谥,拟於形容,请曰忠肃。”及重议曰:“谥法在惩恶劝善,不在字多,必称其大而略其细。故言文不言武,言武不言文。三代以下,朴散礼坏,乃有二字之谥,非古也。其源生於衰周。汉兴,萧何、张良、霍去病、霍光俱以文武大略,佐汉致太平。其事业不一,谓一文不足以纪其善,於是有文、成、景、桓、成之谥。虽黩礼甚矣,然犹褒不失人。唐兴,参用周秦之制,以魏征为文贞,萧为贞褊。其杜如晦封彝,陈叔达、温彦博、岑文本、唐休、魏知古、崔日用,并当时赫赫以功名居宰相者,谥不过一字,不闻子孙佐吏有以字少称屈。由此言之,二字不必为褒,一字不必为贬。若褒贬果在乎字数,则是尧、舜、禹、汤、文、武、成、康不如周威烈、慎靓也,齐桓、晋文不如赵武灵、魏安里也。杜如晦、王以下或成、或明、或懿、或宪,不如萧之贞褊也。然肃者,威德克就之名,以之从政,威能闲邪,德可济众,故以肃易名,而忠在其中矣。亦犹随会宁俞之不称文,岂必因而重之然後为美?魏晋以来,贾许之筹算,贾逵之忠庄,张既之政能,程普之智勇,顾雍之密重,王浑之器量,刘恢之鉴裁,庾翼之志略,彼八君子者,方之东平,宜无惭德,死之日,并谥曰肃。当代不以为贬,何当征一字二字以为之升降乎?”

《周礼》曰:小史掌邦国之志,奠系世,辨昭穆。若有事,则诏王之忌讳。(志谓记也。先生死为忌,名为讳。)
《礼》曰:礼不讳嫌名,二名不偏讳。逮事父母,则讳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远不及也。谓幼孤不及识父母,不至於祖名也。孝子闻名心惧,讳之由心也。谓庶人也。适士以庙事祖,虽不逮父母,犹讳祖也。)大夫之所有公讳。(避君讳也。)《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庙中不讳。(谓有事于高祖则不讳。曾祖以下尊无二也。)《大》夫人之讳,虽质,君之前,臣不讳也。(臣於夫人之家恩远也。质,独对也。)妇讳不出门。(妇亲近于宫中,言避之耳。)大功小功不讳。入境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
又曰:二名不偏讳。夫子之母名征在,言在不称征,言征不称在。(称,举也。)
又曰:过而举君之讳则起,(举犹言也。起立者,失言而变自新。)与君之讳同则称字。(谓诸臣之名也。)
又曰:卒哭而讳。(自此而鬼神事之,尊而讳其名。)王父母、兄弟、世父、叔父、姑、姊、妹,子与父同讳。(父为其亲讳,则子不敢不从讳也。诸王父母以不之亲讳,是谓士也。天子诸侯讳群祖。)母之讳,宫中讳。妻之讳,不举诸其侧。与从祖昆弟同名,则讳之。
《传》曰: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君父之臣,固非臣子所斥。然礼妈卒哭,以大译徇曰舍,故而讳新曰舍。亲尽乏祖而讳新死者,故言以大讳事神名丝将讳之。自父至高祖皆不敢斥言。)
萧子显《齐书》曰:始安贞王道生字孝伯,太祖次兄也。子凤字景慈,卒於宋。明帝赠始安靖王,改华林凤庄门,为望贤门,太极东堂画凤鸟,题为神鸟,而鸾鸟为神雀。
《南史》曰:王琨避讳过甚,父名怿,母名恭,心不得犯焉。时咸谓矫枉过正。
又曰:王亮,王攸之子,为晋陵太守。在职清公,有美政。时有晋陵令沈瓒之,性粗疏,好犯亮讳。亮不堪,遂启代之。瓒之怏怏,乃造坐,云:“下官以犯讳被代,未知明府讳。若为攸字,当作无尊旁,旁为犬旁无尊。若是有心悠、无心攸,乞告示。”亮不履下床,跣而走。瓒之拊掌大笑而去。
《唐书》曰:贾曾除中书舍人,固辞,以父忠同音。识者以为中书是曹司名,语耠曾父音同字异,於礼无嫌,曾乃就职。
《颜氏家训》曰:近世谢举甚有声誉,闻讳必哭,为世所讥。
《世说》曰:桓玄呼人温酒,自道其父名,既而曰:“英雄正自粗疏。”
《语林》曰:王蓝田作会稽令,人问讳,答曰:“惟祖惟考,四海所知,过无复讳。徐邈表不讳太子名,义兴太守褚爽上表称皇太子名,尚书下之礼官,以时议其可否?礼官议疑,无适准王,聊率所见,以论之曰:《礼记》曰:夫人之讳虽质,君之前,臣不讳也。案:夫人,国之小君,君之一体,太子之母也,而尚不讳,则太子何嫌乎?又《礼》:君前臣名,又周公告文王皆称武王名,可益明矣。”
忌日
《礼》曰: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忌日不用,非不祥也。言夫忌日,志有所至,而不敢尽私。(忌日,亲亡之日。忌日者不用举他事,为有时日之禁也。祥,善也。志有所至,至於亲,以此日忘其哀心如丧时。)
《续汉书》曰:申徒(与屠字同。)蟠字子龙,父母卒,蟠思慕,不饮酒食肉十馀年。忌日哀戚,辄三日不食。
《晋书》曰:穆帝纳后,欲用九月九日,是忌月。范汪问王彪之,答云:“《礼》无忌月,不敢以所不见便谓无之。”博士曹耽、荀纳等并谓无忌月之文,不应有妨。王洽曰:“若有忌月,当复有忌岁。”
《唐书》曰:万岁通天中,建安王攸宜平契丹,凯旋,欲诣阙献俘。内史王及善以为将军将入城,例有军乐,今属孝明高皇帝忌月,请备而不奏。鸾台侍郎王方庆奏:“案礼经但有忌日,而无忌月。晋穆帝纳后用九月九日,是康帝忌月。”于疑不定,下太常,礼官荀纳议,称:“《礼》只有忌日,无忌月语。若有忌月,即有忌时、忌岁。军乐是军容,与常不同。请振作,於事无嫌。”
《孔丛子》曰:季节见於子顺,子顺赐之酒,辞,问其故,对曰:“今家之忌日也。”故子顺曰:“饮也。礼,虽衰麻见于君、先生,君及先生与之粱肉,无辞。所以敬尊长而不敢遂其私也。忌日方於有服轻矣。”
萧广济《孝子传》:王修字叔治,北海人。年十岁,丧母。母以社日亡。来年社日,修哀感悲号,邻人为之罢社
《世说》曰:前辈人忌日,惟不饮酒作乐。王世将以忌日送客,至新亭,主人须臾欲作音声,王便去,时单往卫洗马墓下弹马。
《语林》曰:桓玄不立忌日,政有忌时。每至日,弦觞无废。
卷五百六十三 乐部一
雅乐上
《易》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
《书》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胄子,国子也。古者司乐以教国子。)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
《周礼》曰:大合乐,以致鬼神,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悦远人,以作动物。
又曰:天子宫悬,(四面如宫。)诸侯轩悬,(去南面,馀三面形如轩,亦曰典轩。)大夫判悬,(又去其北面。)士特悬。凡乐,锺磬之半为堵,全为肆。
又曰: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郑玄注曰:均,调也。乐师主调其音,大司乐主受此成事已调之乐。)以乐德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中犹忠也。和,刚柔适也。祗,敬也。庸,有常也。)以里耧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兴谓以善物喻善事也。道读曰遵也者,言古以喻今。)以乐舞教国子:《□门大卷》、《大咸》、《大韶》、《大夏》、《大护》、《大武》。
又曰:大司乐分乐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乃奏黄锺,歌大吕,舞《□门》,以祀天神;乃奏太簇,歌应锺,舞《咸池》,以祭地祗;乃奏姑洗,歌南吕,舞《大卷》,以祀四望;乃奏蕤宾,歌黄锺,舞《大夏》,以祭山川;乃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护》,以享先妣;乃奏无射,歌夹锺,舞《大武》,以享先祖。凡六乐者,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
又曰:凡六乐者,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祗,再变而致羸物及山林之祗,三变而致鳞物及丘陵之祗,四变而致毛物及坟衍之祗,五变而致介物及土祗,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
又曰:凡乐,圜锺为宫,夹锺为角,太簇为征,姑洗为羽。雷鼓雷鼗,孤竹之管,□和之琴瑟,《□门》之舞;冬日至,於地上之圆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凡乐,函锺为宫,大簇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灵鼗,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於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祗皆出,可得而礼矣。凡乐,黄锺为宫,大吕为角,大簇为徵,应锺为羽。路鼓,路鼗,阴竹之管,龙门之琴瑟,《九德》之歌,《九磬》之舞,於宗庙之中奏之。若乐九变,则人鬼可得而礼矣。
又曰:凡乐事,以锺鼓奏《九夏》:《肆夏》、《王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簇夏》、《礻戒夏》、《骜夏》。(以锺鼓者,先击锺,次击鼓。九夏,夏,大也,乐之大歌有九。礻戒读为陔鼓之陔。王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四方宾来奏纳夏,臣有功奏章夏,夫人出祭奏齐夏,族人侍奏族夏,客醉而出奏陔夏,公出入奏骜夏。)
《礼》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於声。声成方,谓之音;(方犹文章。)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毛,谓之乐。(干,也;戚,斧也;武舞所执也。羽,翟也,旄牛尾也。文舞所执也。)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於物也。是故其哀心感者,其声噍以杀;其乐心感者,其声单以缓;其喜心感者,其声发以散;其怒心感者,其声粗以厉;其敬心感者,其声直以廉;其爱心感者,其声和以柔。是故先王慎所以感之者。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五者不乱则无之音矣。(凡音浊者尊,清者卑。,弊败不和貌也。)宫乱则荒,其君骄;商乱则卑,其君坏;角乱则忧,其民怨;徵乱则衰,其事勤;羽乱则危,其财匮。五者皆乱,迭相陵,谓之慢。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比於慢矣。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诬上行私而不可正也。是故知声而不知音者,禽兽是也;知音而不知乐者,众庶是也。惟君子为能知乐。是故不知声者,不可与言音;不知音者,不可与言乐。知乐,则几於礼矣。礼乐皆得,谓之有德。德者,得也。乐者为同,礼者为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同谓齐好恶,异谓别贵贱。)乐胜则流,礼胜则离,(流谓合行不敬也。离谓析居不和也。)里裆中出,(和在心也。)礼自外作。(敬在貌也。)里裆中出,故静;礼自外作,故文。大乐必易,大礼必简。乐至则无怨,礼至则不争。揖让而天下治者,礼乐之谓也。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和,故百物不失;节,故祀天祭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如此则四海之内合敬同爱矣。故知礼乐之情者能作,识礼乐之文者能述。(述谓训其义也。)作者谓之圣,述者谓之明。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群物皆别。(化犹生也。谓犹形体异也。)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其功大者其乐备,其治辩者其礼具。五帝殊时,不相沿乐;三王异世,不相袭礼。乐极则忧,礼粗则偏矣。及夫敦乐而无忧、礼备而不偏者,其惟大圣乎?春作夏长,仁也;秋敛冬藏,义也。仁近於乐,义近於礼,故圣人作乐以应天,制礼以配地,礼乐明备,天地官矣。夫礼乐之极乎天而蟠乎地,行乎阴阳而通乎鬼神,穷高极远而测深厚。是故志微、噍杀之音作,而民居思忧;单谐、慢易、繁文、简节之音作,而民康乐;粗厉、猛起、奋末、广偾之音作,而民刚毅;廉直、劲正、庄诚之音作,而民肃敬;宽裕、内好、顺成、和动之音作,而民慈爱;流僻、邪散、简成、涤滥之音作,而民淫乱。故乐行而伦清,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宁。故曰: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以道制欲,则乐而不乱;以欲忘道,则惑而不乐。(道谓仁义也。欲谓邪淫也。)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广乐以成其教,乐行而民向方,可以观德矣。(方犹道也。)德者,性之端也;乐者,德之华也。金、石、丝、竹,乐之器也。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三者本於心,然後乐气从之。
又曰:魏文侯问子夏曰:“吾端冕而听古乐,惟恐卧,听郑、卫之音,则不知倦。敢问古乐之如彼,何也?新乐之如此,何也?”子夏对曰:“今夫古乐,进旅退旅,和正以广。弦匏笙簧,会守拊鼓。始奏以文,复乱以武。治乱以相,讯疾以雅。君子於是语,於是道古。修身及家,平均天下,此古乐之发也。今夫新乐,进俯退俯,奸声以滥,溺而不止。及犹侏儒,犹杂子女,不知父子,乐终不可以语,不可以道古。此新乐之发也。”文侯曰:“敢问溺音,何从而出也?”子夏对曰:“郑音好滥淫志,宋音燕女溺志,卫音趋数烦志,齐音傲僻骄志。此四者,淫於色而害於德,是以祭祀弗用也。《诗云》:‘肃雍和鸣,先祖是听。’夫肃肃,敬也。雍雍,和也。夫敬以和,何事不行。为人君者,谨其所好恶而已矣。君好之,则臣为之;上行之,则民从之。《诗云》:‘诱民孔易’,此之谓也。然後圣人作为兆、鼓、空、曷、埙、篪。此六者,德音之音也。然後锺、磬、竽、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庙也,所以献酬酢也,所以官序贵贱、各得其宜也,所以示後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锺声鉴,鉴以立号,号以立横,横以立武,君子听锺声,则思武臣。石声磬,磬以立辨、辨以致死,君子听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臣。丝声哀,哀以立廉,廉以立志,君子听琴瑟之声,则思志义之臣。竹声滥,滥以立会,会以聚众,君子听竽、笙、箫、管之声,则思畜聚之臣。鼓鼙之声,欢,欢以立动,动以进众,君子听鼓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君子之听音,非听其铿锵而已也,彼亦有所合之也。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所以治心者也。(致犹深审也。子读如不子之子。油然,新生好貌也。善心生则寡於利欲,寡於利欲则乐矣。志明行成,不言而见信如天也,不怒而见畏如神。)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鄙诈入之谓利欲生。)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易慢之心入之矣。故乐也者,动於内者也;礼也者,动於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颜色而弗与争也,望其容貌而不生易慢焉。(极,至也。)故德辉动於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诸外,而民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举而措之天下无难矣。乐也者,动於内者也;礼也者,动於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减犹倦也。盈犹冫益也。)礼减而进,以进为文;里癔而反,以反为文。(乐以统情,礼以理行,情溢而行倦,则进之,隘之则使反。进谓自负强,反谓自损神也。文犹美也。)礼减而不进则销,里癔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报,而里裥反,(放,淫于声乐不能止也。报读曰褒,犹进也。)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得谓晓其义,知其归。)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夫乐者,先王之所以饰喜也;军旅钺者,先王之所以饰怒也。故先王之喜怒,皆得其侪焉。”
又曰:孔子闲居,子夏曰:“敢问何谓三无?”孔子曰:“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子夏曰:“三无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诗近之?”孔子曰:“‘夙夜基命宥密’,无声之乐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无体之礼也;‘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无服之丧也。”子夏曰:“言尽於此而已乎?”孔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之服,犹有五起焉。无声之乐,气志不违;无体之礼,威仪迟迟;无服之丧,内恕孔悲。无声之乐,气志既得;无体之礼,威仪翼翼;无服之丧,施於四国。无声之乐,气志既从;无体之礼,上下和同;无服之丧,以畜万邦。无声之乐,日闻四方;无体之礼,日就月将;无服之丧,纯德孔明。无声之乐,气志既定;无体之礼,施及四海;无服之丧,施於孙子。”
又曰:入门而金作,示情也。升歌《清庙》,示德也。下管象武,示事也。是故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
又曰:故天子之为乐也,以赏诸侯之有德者也。德威而教尊,五时熟,然後赏之以乐也。
又曰:《郊特牲》曰:宾入大门而作《肆夏》,示易以敬。(宾,朝聘者。易,和悦也。)卒爵而乐阕,孔子屡叹之。(美此礼也。)里裆阳来者,礼由阴作者,阴阳和而万物得也。
《传》曰:曹太子来朝,享曹太子。初献,乐奏而叹。(酒始献也。)施父曰:“曹太子其有忧乎!非叹所也。”(施父鲁大夫也。)
又曰:晋郄至如楚聘,且莅盟。楚子享之,子反相,为地室而悬焉。郄至将登,金奏作於下,(击锺而奏乐也。)惊而走出。
卷五百六十四 乐部二
雅乐中
《传》曰:吴季札来聘,请观於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也,犹未也,(犹有商纣,未尽善也。)然勤而不怨矣。”为之歌《邶》、《》、《卫》,曰:“美哉!渊哉!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卫风乎!”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表东海者,其大公乎!”为之歌《豳》,曰:“美哉!荡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曰:“美哉!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魏》,曰:“美哉!氵风々乎!大而险,俭而易行,以德辅此,则明主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风乎!不然,其何忧之远也?非令德之後,谁能若是?”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郐以下无讥焉。”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熙熙,和乐声也。)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德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盛德之所同也。”见舞《象Ω》《南龠》者,曰:“美哉!犹有所憾。”见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舞诗《韶护》者,(殷汤乐也。)曰:“圣人之弘也,而犹有惭德。圣人之难也。”见舞《大夏》者,(禹之乐也。)“美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谁能及之?”见舞《韶Ω》者,(舜之乐也。)曰:“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覆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德,其蔑以加此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已。”
又曰:宋公享晋侯於楚丘,请以《桑林》。(《桑林》,殷天子乐名也。)荀辞。荀偃、士モ曰:“诸侯宋、鲁,於是观礼。(宋,王者後;鲁以周公故,皆用天子礼乐,故可观也。)鲁有乐,宾祭用之。(,三年大祭,则作四代之乐也。别祭群公,则用诸乐也。)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言俱天子乐也。)舞师题以旌夏,(旌夏,大旌也。题,识也。以大旌表识其行列也。)晋侯惧而退,入於房。(旌夏非常,卒见之,人心偶有所畏。)卜,桑林见。(祟见於卜兆也。)荀偃、士モ欲奔(奔,走还宋。祷,谢。)请祷焉,荀不可,曰:“我辞礼矣,彼则以之,犹有鬼神,於彼加之。”(言自当加罪於宋。)晋侯有间。
又曰:晋与诸侯伐郑,郑人赂晋侯以师悝、师触、师蠲;(皆乐师名。)歌锺二肆,(肆,列也。悬十六为一肆,三十二枚也。)及其、锺;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魏绛於是乎始有金石之乐,礼也。(大夫有功则赐乐也。)
《论语》曰:师挚之始,《关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鲁太师挚识《关雎》之声而首理其乱者,洋洋乎盈耳。德而美之。)
又曰:乐云乐云,锺鼓云乎哉!(言乐不但崇此锺鼓而已,所贵者,贵其移风易俗也。)
又曰:子语鲁太师乐曰:“乐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始作谓金秦时。闻金作,人皆翕如,变动之貌。)从之,纯如也,(从读曰纵纵之,谓八音皆作。纯如,感动之貌。)如也,绎如也,以成。”(如,使清别之貌也。绎如,志意条达。)
又曰: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韶,舜乐也。美舜自以德禅于尧,又尽善美,谓太平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谓周武王乐美,武王以此功定天下,未尽善致太平。)
《孝经》曰:移风易俗,莫善於乐。
《尔雅》曰:宫谓之重,商谓之敏,角谓之经,徵谓之迭,羽谓之柳。(郭璞注:皆五音之列名,其义未详。)
《史记》曰:赵简子疾,五日不知人。扁鹊曰:“昔秦缪公尝如此,五日不知人,七日乃寤,语大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於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人心。”
又曰:乐所以上事宗庙,下以变化黎庶。
又曰:凡乐者,使万民感荡涤雅秽,斟酌以饬厥性。
又曰:太史公曰:“音乐者,所以动荡血脉,通流精神而和正心也。”
又曰:凡音,由於人心。天之与人相通,如影之象形,响之应声也。故为善者,天报之以福;为恶者,天报之以殃,其自然者也。故舜作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纣为朝歌、北鄙之音,身死国亡。舜之道何弘也,纣之行何隘也。夫南风之诗,生长之音也,舜乐好之,天下同意,得万国之欢心,故得天下也。夫朝歌者,不时也。北者,败也;鄙者,陋也。纣乐好之,万国殊心,诸侯不附,百姓不亲,天下叛之,故身死国亡。
《汉书》曰:声者,荡涤人之邪意,全其正性也。商,章也,物成熟可章度也。角,触也,物触地而出戴芒角也。宫,中也,居中央畅四方,唱始施生,为四声纳也。徵,祉也,物盛大而蕃祉也。羽,宇也,物聚藏,宇覆之也。协之五行,则角为木,五常为仁,五事为貌。商为金、为义、为言,徵为火、为礼、为视,羽为水、为智、为听,宫为土、为信、为思。以君臣民事物言之,则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
又曰:乐者,四畅交于中而发作于外,此先王立乐之方也。
又曰:乐者,歌九德,诵六诗。是以荐之郊庙,则鬼神享之也。
又曰:夫乐,通神明,安民庶,故听者无不虚己竦神,悦而成流。是以海内遍知上德,被服其风,光辉日新,化上而迁善,而不知所以然。至於万物不夭,天地顺而嘉应举,故诗曰:“磬管锵锵,降福穰穰。”
《魏志》曰:太祖以杜夔为军谋祭酒,参太乐事,因令创制雅乐。夔善锺律,聪思过人,丝竹八音,靡所不能,惟歌舞非所长。散骑侍郎邓静、尹商善咏雅乐,歌师尹胡能歌宗庙郊祀之曲,舞师冯肃时知先代诸舞。总究研精,远考经诰,近采故事,教习讲律,备作乐器,复先代之乐,皆自夔始也。
《吴录》曰:吴中呼周瑜为“周郎”。瑜精意音乐,三爵之後,其有阙误,瑜必知之而顾。时吴人谣曰:“曲复误,周郎顾。”
《宋书□臧熹传》曰:武帝入京城,进至建业,桓玄走。武帝使熹入宫,收图书器物,封府库,有金饰乐器。武帝问熹:“卿欲此乎?”熹正色曰:“主上幽逼,播越非所,将军首建大义,劬劳王室,虽复不肖,实无情於乐。”帝笑曰:“聊以戏耳。”
《齐书□萧惠基传》曰:自宋大明已来,声伎所尚多郑、卫,而雅乐正声鲜有好者。惠基解音律,尤好三祖曲,及相和歌,每奏辄赏悦。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後秦录□姚兴传》曰:济南公邕字子和,兴之弟也。尤喜音乐,皆能度其盈虚,增改曲调,世咸传之,号“济南新调”。
《後魏书》曰:元孚封万年乡男。永安末,乐器残缺,庄帝命孚修之。上表曰:“昔太和中,故中书监高闾、太乐令公孙崇修造金石,数十年间,乃奏成功。时大集儒生,考其得失。太常卿刘芳请别营造,久而方就。复召公卿,量校合否。论者沸腾,莫有适从。登被旨敕,并见施用。往岁,大军入洛,戎马交驰,所有乐器,亡失垂尽。臣至太乐署,问太乐令张乾龟等,云:丞前已来。置宫悬四箱,иね十六架,编黄锺之磬十四。虽器名黄锺,而声实夷则,考之音制,不甚谐韵。姑洗悬於东北,太簇编於西北,蕤宾列於西南,并皆器象。差位,调律不和,又有仪锺十四ね悬架首,初不叩击,今便删废以从正则。臣今据《周礼凫氏》修广之规,《馨氏》居句之法,吹律求声,叩锺求响,损除繁重,讨论实录。依十二月为十二吕,各准辰次,当位悬设。月声既备,随用击奏,则会还相为宫之义,又得律吕相生之体。令量锺磬之数,各以十二架为定。”奏可。于时缙绅之士咸往观听,靡不咨嗟,叹服而反。太傅录尚书长孙承业妙解声律,时复称善。
《隋书》曰:文帝性恭俭,不好声妓。尝遣牛弘定乐,帝曰:“非正声雅乐清商九部四舞,皆令罢之。”
又曰:万宝常,不知何许人也。父大通从梁将王琳归於齐。後复谋还江南,事泄,伏诛。由是宝常被配为乐户,因而妙达锺律,遍工八音。造玉磬以献於齐。又尝于人方食,论及声调,时无乐器,宝常因取前食器及杂物,以箸扣之,品其高下,宫商毕备,谐於丝竹,大为时人所赏。然历周泊隋,俱不得调。开皇初,沛国公郑译等定乐,初为黄锺调。宝常虽为伶人,译等每召与议,然言多不用。後译乐成,奏之,上召宝常问其可否。宝常曰:“此亡国之音,岂陛下之所宜闻。”上不悦。宝常因极言乐声哀怨淫放,非雅正之音,请以水尺为律,以调器。上从之。宝常奉诏,遂造诸乐器,其声率下郑译调二律,并撰《乐谱》六十四,具论八音旋相为宫之法,改弦移柱之规。为八十四,调,一百四十四律,变化终於一千八百声。时人以《周礼》有旋宫之义,自汉魏以来,知音者皆不能通,见宝常特创其事,皆哂之。至是试令为之,应手成曲,无所疑滞,见者莫不嗟异。於是损益乐器,不可胜纪,其声雅淡,不为时人所好,太常善声者多排毁之。又太子洗马苏夔以锺律自命,尤忌宝常。夔父威,方用事,凡言乐者皆附之而短宝常。数诣公卿怨望,苏威因诘宝常,所为何所传受。初有一沙门谓宝常曰:“上雅好符瑞,有言征祥者,上皆悦。先生当言从胡僧授学,云是佛像菩萨所传音律,然则上必悦,先生所为可以行矣。”宝常然之,遂如其言以答。威怒曰:“胡僧所传。仍是四夷之乐,非中国所宜行也。”其事竟寝。宝常听太常所奏乐,泫然而泣。人问其故,宝常曰:“乐声淫厉而哀,天下不久相杀尽。”时四海全盛,闻其言者皆谓为不然。大业之末,其言卒验。宝常贫,无子,其妻因其卧疾,遂窃其资物逃。宝常饥饣委,无人赡,竟饿而死。及将死也,取其所著书焚之,曰:“何用此为?”见者於火中采得数卷,见行於世。时论哀之。开皇之世有郑译、何妥、卢赍、苏夔、萧吉,并讨论文籍,撰著乐书,皆当世所用。至於天然识乐,不及宝常远矣。安马驹、曹妙达、王长通、郭金乐等能造曲,为一时之妙,又习郑声,而宝常所为,皆归於雅。此辈虽公议不附宝常,然皆心服,谓以为神。
又曰:文帝开皇六年,尚因周乐,命工人齐树提检校乐府,改换声律,益不能通。俄而沛公郑译奏上,请更修正。於是诏太常卿牛弘、国子祭酒辛彦之、国子博士何妥等议正乐。然沦缪既久,积年议不定。帝怒曰:“我受天命七年,乐府犹歌前代功德!”命治书侍御史李谔,引弘等下,将罪之。谔奏曰:“武王克殷,至周公相成王,始制礼乐。所事体大,不可速成。”帝意乃解。
又曰:开皇中,亡齐伎曹妙达、安马驹等以艺游三公之家,新声变曲,倾动当世,天子不能禁也。帝令妙达理郊庙乐,咸写《倾杯》、《行天》之声。万宝常观於乐署部伎乐中,惟百济乐清,有歌人间讴谣之曲,为耳目之娱者,不可胜载。
《唐书》曰:郑从谠在汴时,以兄处诲尝为镇帅,殁於是郡,讫一政受代,不於公署举乐。
又曰:王涯为太常卿,文宗以乐府之音郑、卫太甚,欲闻古乐,命涯询於旧工,取开元时雅乐,选乐童按之,名曰云韶乐。乐曲成,涯与太常丞李廓、少府监庾丞虑押乐工献於梨园亭,帝按之於会昌殿,上悦,赐涯等锦采。
又曰:乾元初,上谓于休烈曰:“古圣人作乐,以应天地之和,以合阴阳之序,则人不夭札,物不疵疠。且金石丝竹之器也,比亲享郊庙,每听悬乐,宫商不伦,或锺声失度。集乐工考磬来,朕当於内自定。”太常集乐工考试数日,审知差错,然後令别铸造磨刻。及事毕,上临三殿,亲试考击,皆合五音,群臣称庆。
又曰:祖孝系随毛爽授律,皆得爽之法。一律而生五音,十二律而为六十音,因而六之,故有三百六十音,以当一岁之日。又祖述沈重,依《淮南》本数,用京房旧术求之,得三百六十律,各因其月律而为一部,以律数为母,以气候为子,以一中气所有,日为子,以母命子,随所多少,分直一岁,以配七音。起於冬至,以黄锺为宫,太簇为商,林锺为徵,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其余月建皆依运行,每月各以本律为宫旋,宫之义由斯著矣。武德之乐,汉克暴秦之从所作也,言以武德除乱,使天下乐行也。四时之乐,文帝之作也,言以已节俭泽施于四海,天下和平也。
又曰:正月,享西京太庙,大乐令裴知古谓万年令元行冲曰:“金石谐和,当有吉庆之事,其在唐室子孙乎?”其月,中宗即位,复国为唐。
《国史补》曰:宋沉善音律,太常久亡徵调,沉考锺律得之。
卷五百六十五 乐部三
雅乐下
《国语》曰:夫琴瑟尚宫,锺尚羽,石尚角。大不逾宫,细不过羽,故乐器重者从细,轻者从大。尾丝尚商,匏竹尚徵,革木一声。吕以和乐,律以平声。金石以动之,丝竹以行之,歌以咏之,匏以宣之,土以赞之,革木以节之。物得其常曰乐,清浊相应曰声,声相保曰和,细大不逾曰平。如是,金磨之,石击之,丝、木越之,匏、竹节之,以节八风。
《春秋感精符》曰:冬至日,人主与群臣左右纵乐五日,天下人众亦家纵乐五日,以迎日冬至。人主备八能之士,撞黄锺之锺,击黄锺之鼓。公卿大夫列士乃使八能之士,击黄锺之鼓,用马革,鼓员径八尺一寸;鼓黄锺之瑟,瑟用槐木,瑟长八尺一寸。吹黄锺之律,间音以竽补,竽长四尺二寸。天地以和应,黄锺之音。得蕤宾之律应,则公卿大夫列士以德贺於人主,因请政所行,请五官之符,各受其赏。声之调者时气和,则人主以礼赐公卿列士。五日仪定,天地之气和人主公卿大夫列士之德,则阴阳之晷如度数。夏日至之礼,如冬日至之礼,舞八乐皆以肃敬为戒。(八音者,《□门》《五英》《大筮》《大卷》《大韶》《大夏》《大护》《大武》也。)黄锺之音调,诸气和;人主之音顺,则蕤宾之律应,磬声和;公卿大夫列士诚信,林锺之律应。此谓冬日至成天文,夏日至成地理。
颍容《春秋释例》曰:周用六代之礼乐,故有《□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护》、《大武》也。鲁受四代之礼乐,故不舞《□门》、《咸池》示有降杀也。
《五经通义》曰:受命而王者,六乐焉。以太一乐天,以《咸池》乐地,以《肆夏》乐人,以《大夏》乐四时,以《大护》乐五行神明,以《大武》乐六律,各象其性而为之制,以乐其先祖。
又曰:歌舞同处耶?异耶?歌者象德,舞者象功。君子尚德下功,故歌在堂,舞在庭。歌以养形,歌者有声,舞者有形。何言歌在堂也?以《燕礼》曰:“升歌《鹿鸣》”,以是知之。何以言舞在庭也?《援神契》曰“合忻之乐舞於堂,西夷之乐陈於户”,以是明之。
《韩诗外传》曰:古者天子左右五锺,将出,则撞黄锺,而右五锺应之。马鸣中规,律,驾者有文。御者有数,立则磬折,拱则抱鼓,出入中规,折旋中矩。然後太师奏升车之乐,告出也。入则撞蕤宾以治容貌,容貌治则得颜色齐,颜色齐则肌肤安。蕤宾有声,鹄震马鸣,及倮介之虫,无不延颈以听。蕤宾在内者,皆玉色;在外者,皆金声。然後少师奏升堂即席,告入也。此言物类相感同声相应之义也。
又曰:汤作《护》,闻其宫声,使人温良而宽大;闻其商声,使人方廉而好义;闻其角声,使人恻隐而仁爱;闻其徵声,使人乐养而好施;闻其羽声,使人恭俭而好礼。
《白虎通》曰: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声音何?声,鸣也,闻其声即知所生。声音者,谓宫、商、角、徵、羽也。音,饮也,刚弱清浊和而相饮也。音有八,谓金、石、丝、竹、土、木、匏、革。太平乃作乐,乐所以防淫奢。民饥寒,何乐之防?
《子思子》曰:繁于乐者重于忧,厚于味者薄于行。君子同则有乐,异则有礼。
《孟子》曰:庄暴见孟子,曰:“暴见于王,王语暴以好乐,暴未有以对也。”孟子曰:“王之好乐甚,则齐国其庶几乎!”他日,见于王,曰:“王尝语庄子以好乐,有诸?”王变乎色,曰:“寡人非能好先王之乐也,直好民俗之乐耳。”曰:“今之里裉古之乐也。臣请为王言之。今王鼓乐於此,百姓闻王锺鼓之声,管龠之音,举疾首蹙额而相告曰:‘吾王之好鼓乐,夫何使我至於此极也?父子不相见,兄弟妻子离散。’此无他,不与民同乐也。今王鼓乐於此,百姓闻王锺鼓之声,管龠之音,举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吾王庶几无疾病与,何以能鼓乐也?’此无他,与百姓同乐也。今王与百姓同乐,则王矣。”
《墨子》曰:程繁问於子墨子曰:“圣王不为乐。昔诸侯倦於听治,息於锺鼓之乐;士大夫倦於听治,息於竽瑟之乐;农夫春耕夏耘秋敛冬藏,息於吟缶之乐。今夫子曰‘圣王不为乐’,此譬之犹马驾而不脱,弓张而不弛。”墨子曰:“昔者尧舜有茅茨者,且以为礼,且以为乐。汤放桀,环天下立,因先王之乐,又自作乐,命曰《》,又循九韶。武王胜殷杀纣,环天下而自立,因先王之乐,又自作乐,命曰《象》。周成王因先王之乐,命曰《驺》。吾闻周成王之治天下也,不若武王;武王之治天下也,不若成汤;成汤之治天下也,不若尧舜。故里疋繁者,治逾寡。自此观之,非所以治天下也。”
又曰:齐康公有乐万人,食必梁肉,衣必文绣。
《庄子》曰:北门成闻黄帝张《咸池》之乐於洞庭之野,始闻之惧,後闻之怠,卒闻之而惑,荡荡默默乃不自得。帝曰:“汝殆其然哉!吾奏之以人,征之以天,行之以礼义,建之太清,奏之以阴阳之和,烛之以日月之明,或谓之死,或谓之生,行流散徒,不主常声,此之谓天乐也。”
《淮南子》曰:奏雅乐者如於阳阿采菱。(许慎注曰:楚乐之名也。)邯郸有鬻曲者,托之李奇,诸人皆争学之,後知其非,皆弃其曲。此未始知音也。(李奇,赵之善乐者也。)
《穆天子传》曰:天子西征,至于玄池之上,乃奏广三日而终,是曰《乐池》。
《山海经》曰:祝融生子长琴,是处摇山,始作乐。
《世说》曰:荀公曾善解音声,时论谓之ウ解。遂调律吕,正雅乐。每至正会殿庭作四指,自谓宫商无不谐韵。阮咸妙赏,时论谓之神解。每至公会作乐,荀心识阮意必谓之不调,而阮口初无言,直意忌之,遂出阮为始平太守。後有田父耕於野地中,得周时玉尺,便是天下正尺。荀试以校已所治锺鼓金石丝竹,皆短校一米,於此伏阮之妙解,征阮南还。
《说苑》曰:孔子至齐郭门之外,遇一婴儿击一壶,相与俱行,其视精,其心端。孔子谓御曰:“趣驱之,韶乐方作。”故乐不独自乐也,又以乐人;非独以自正也,又以正人。
《乐说》曰:圣人作乐,不以为娱乐,以观得失之节,故不取备於一人,必须八能之士。故八士或调阴阳,或调五行,或调盛人,或调律历,或调五音。与天地神明合德者,则七始八终,各得其宜也。(七始谓四方天地人也。)
又曰:上元者,天气也,居中,调礼乐教化流行,总五行气为一。下元者,地气也,为万物始质也,为万物之容范。中元者,人气也,其气以定万物,通於四时,承天心,理礼乐,通上下四时之气,和合人之情,以慎天地者也。时元者,受气於天,布之於地,以时出入万物者也。风元者,礼乐之本,万物之首,物莫不以风成熟也。圣王知物极盛则衰,暑极则寒,乐极则哀,是以日中则昃,月盈则蚀,天地盈虚,与时消息。制礼作乐者,所以改世俗,致祥风,和雨露,为万姓获福於皇天者也。圣人作乐,绳以五元,度以五星,碌贞以道德,弹形以绳墨,贤者进,佞人伏。(绳,正也。碌,靡也。贞,正也。弹,割也。)
《要览》曰:桓君山曰:“余兄弟颇好音,尝至洛听音,终日而心足。”由是察之,夫深其旨,则欲罢不能,不入其意,故过已。
《风俗通》曰:案刘歆《锺律书》曰:“春宫秋律,百卉必凋;秋宫春律,万物必荣;夏宫冬律,雨雹必降;冬宫夏律,雷必发声。夫音乐至重,所感者大。故曰:“知礼乐之情者能作,知礼乐之文者能述。”
华谭论曰:夫无声者五音之祖;无形者,万物之君。本其祖,然後情商徵之妙;理其君,然後正研朴之容;推精朴以捡得失,稽清浊以接在亡。夫宿瘤、嫫母经日,而人不视者何?一尺之面丑也。西施、毛嫱靡服,而人左顾者何?一尺之面好也。夏姬以容美而陈亡,濮水以声好而国灭,夫何淫哇之有乎?是以圣王知物之感人无穷,而情之好恶无节;无穷则人不能防其行,无节则中材不能制其欲。是以为制可行之礼,立中庸之法,使贤者俯就,不肖者企及,明乐之妙以为教也。
阮籍《乐论》曰:圣人之作乐,将以顺天地之体,成万物之性也。故定天地四方之音,以迎阴阳八风之声,均黄锺中和之律,开群生万物之气。奏之圆丘而天神下,奏之方丘而地祗上。吴楚之风好勇,故其俗轻死;郑卫之风好淫,故其俗轻荡。轻死,故有蹈水赴火之歌;轻荡,故有桑间、濮上之曲。怀永日之娱,抱长夜之忻,云终身之乐淫纵之俗,故江淮以南其民好杀,漳汝之间其民好奔。吴有双剑之节,赵有挟琴之客,气发於中,声入於耳,手足飞扬,不觉其骇也。
桓谭《新论》曰:扬子□大才而不晓音。余颇离雅操而更为新弄。子□曰:“事浅易喜,深者难识。卿不好雅颂而悦郑声,宜也。”
律吕
《周礼》曰:大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阴阳之声。阳声:黄锺、大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阴声:大吕、应锺、南吕、函锺、小吕、夹锺。皆文之以五声:宫、商、角、徵、羽。皆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注云:以合阴阳之声者,声之阴阳各有合也。黄锺,子之气也,十一月建焉,而辰在星纪。太吕,丑之气也,十二月建焉,而辰在玄枵。太簇,寅之气也,正月建焉,辰在И訾。应锺,亥之气也,十月建焉,辰在析木之津。姑洗,辰之气也,三月建焉,而辰在大梁。南吕,酉之气也,八月建焉,而辰在寿星。蕤宾,午之气也,五月建焉,而辰在鹑首。林锺,未之气也,六月建焉,而辰在鹑火。夷则,申之气也,七月建焉,而辰在鹑尾。中吕,巳之气也,四月建焉,而辰在实沈。无射,戌之气也,九月建焉,而辰在大火。夹锺,卯之气也,二月建焉,而辰在降娄。辰与建交错互处如表里然,是其合也。其相生,则以阴阳六体为之。黄锺初九下生林锺之初六也,林锺又上生太簇之九二,太簇又下生南吕之六二,南吕又上生姑洗之九三,姑洗又下生应锺之六三,应锺又上生蕤宾之九四,蕤宾又下生大吕之六四,大吕又上生夷则之九五,夷则又上生夹锺之六五,夹锺又下生无射之上九,无射又上生中吕之上六。同位者象夫妇,异位者象母子,所谓律娶妻而吕生子者也。
又曰:典同掌六律、六同之和,以辨天地四方阴阳之声,以为乐器。注云:阳声属天,阴声属地。天地之声,布於四方。故书“同”或作“铜”。郑司农云:阳律以竹为管,阴律以铜为管。竹,阳也;铜,阴也,各顺其性。
《吕氏春秋》曰:黄帝诏伶伦作为音律,伶伦自大夏之西,乃之昆仑之阴,取竹於ㄍ谷,以生窍厚薄均者,断两节间,其长九寸,而吹之,以为黄锺之宫,日含少,次制十二管。以昆仑之下,听凤之鸣,以别十二律。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比黄锺之宫,适合,皆可生之,而律之本也。故曰黄锺徵而均鲜,全而不伤,其为宫独尊,象大圣之德,可以明至贤之功。故奉而荐之於宗庙,以歆迎功德,世世不忘。是故黄锺生林锺,林锺生大吕,大吕生夷则,夷则生太簇,太簇生南吕,南吕生夹锺,夹锺生无射,无射生姑洗,姑洗生应锺,应锺生蕤宾三分所生,益之一分以上生;三分所生,去其一分以下生。黄锺、太吕、太簇、夹锺、姑洗、中吕、蕤宾为上生,林锺、夷则、南吕、无射、应锺为下生。大圣至理之世,天地之气,合以生风,日至则曰行其风,以生十二律。故仲冬日短至,则生黄锺,季冬生大吕,孟春生太簇,仲春生夹锺,季春生姑洗,孟夏生仲吕,仲夏生蕤宾,季夏生林锺,孟秋生夷则,仲秋生南吕,季秋生无射,孟冬生应锺。天地之风正十二律也。
《乐书》曰:雅乐部器,随律定声,合德其所也。黄锺之均则用黄锺之器合,太簇之均则用太簇之器,是故旋宫法北。声律克谐,则无借器。度音咸取中声协律,是以三倍黄锺而大至於雷霆,谓黄锺之律度三分。九寸而倍,成一尺八寸,则合雷霆之浊声也;九寸而减,馀四寸五分,则应中宫之清声也。惟当九寸是谓正声,而可协和神人,感通天地,流而不息,合同而化。是故地气上跻,天气下降,阴阳相摩,天地相荡,鼓之以雷霆,奋之以风雨,动之以四时,暖之以日月,而百化兴焉,如此则乐者天地之和也。故《书》曰:声依永,律和声,则五音不失其常,六律不差其度。谓孤竹之管,律应夹锺,声与气谐,故感天神而降。孤竹之管,律应林锺,声与器谐,故感地而出。阴竹之管,律应黄锺,声与器谐,故感人鬼而至。
《乐纂》云:昔晋人有铜藻盘,无故自鸣。问之於张茂先,答曰:“此器与洛阳宫锺声相谐,宫中撞锺,故鸣也。若以钅虑之,音殊,其鸣可止。”後果如其言也。是故乐之制器,法度均声,得之毫厘,失之千里。故大乐之道与政通矣。
《古今乐录》曰:北齐神武霸府田曹参军信都芳代号知音,能以管候气,观□色。尝与人对语,即指天曰:“孟春之气至矣。”人往验管,而飞灰已应。每月所候,言皆无爽。又为轮扇二十四。埋地中,以测二十四气。每一气感则一扇自动,他扇并住,并与管灰相应,若合符契焉。
又曰:隋文帝遣毛爽及蔡子元、于普明等以候节气。依古,於三重密屋之内,以木为案,十有二具。每取律吕之。管随十二辰位,置於案上,而以土埋之,上平於地,中实葭莩之灰,以轻缇素覆律吕。每地气至,与律冥符,则灰飞冲素,散出於外。而气应有早晚,灰飞有多少,或初入月其气即应,或至中下旬间,气始应者;或灰飞出,三五夜而尽,或终一月,才飞少许者。帝异之,问牛弘,对曰:“灰飞半出为和气,灰全出为猛气,吹灰不。能出为衰气。和气应者,其政平;猛气应者,其臣纵;衰气应者,其君暴。”帝驳之曰:“臣纵君暴,其政不和,非月别暴也。今十二月律於一岁内,应并不同。安得暴君纵臣,若斯之甚也?”弘不得对。
卷五百六十六 乐部四
历代乐
《吕氏春秋》曰:昔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阕:(投犹蹀也。)一曰《载民》,二曰《玄鸟》,三曰《遂草木》,四曰《奋五》,五曰《敬天常》,六曰《达帝功》,七曰《依地德》,八曰《总禽兽之极》。
又曰:黄帝命伶伦与营援铸十二锺和五音,以诏英韶,以仲春之月,乙卯之日,日在奎,始奏之,命之曰《咸池》。帝颛顼生自若水。实处空桑,(空桑,邑名。)乃登为帝。惟天之合,正风乃行,德与天合,其音若熙熙凄凄锵锵。帝颛顼好其音,乃令飞龙作效八风之音,命之曰《承□》,以祭上帝。乃命鳝先为乐倡,(倡始。)鳝乃偃寝,以其尾鼓其腹,其音英英。(和盛之貌。)帝喾命咸墨作为《唐歌》、《九招》、《六列》、《六英》,亻垂有作为击鼓、锺磬、吹グ、展管篪、召推衡。帝喾乃令人弃,(两手相击曰弃。)或击鼙,击锺磬,吹グ,展管篪、因令凤、天翟舞之。帝喾大喜,乃以康帝德。(康,乐也,安也。)帝尧立,乃命质为乐。质乃效山溪谷之音以歌,(质当为夔。)乃以糜辂冥缶而鼓之,乃拊石击石,以象上帝玉磬之音,以舞百兽,瞽叟乃拌五经之瑟,(拌,分。)作以为十五弦之瑟,命之曰《大章》,以祭上帝。舜立,卯延乃拌瞽叟之所为琴,益之八弦以为二十三弦之瑟。帝舜乃令质修《九招》、《六列》、《六英》,以明帝德。禹之勤劳天下,日夜不角,通大川,决壅塞,凿龙门,降通水以道河,疏三江五湖,注之东海,以利黔首。於是命皋陶作为《夏龠》、《九成》,以昭其功。殷汤即位,夏为无道,暴害万民,侵削诸侯,不用度轨,天下患之。汤於是率六州以诛桀之罪,功名大成,黔首安宁。汤乃命伊尹作为《大护》,歌晨露,修《六招》、《六列》、《六英》,以见其善。周文王处岐,诸侯去殷三淫而翼文王。(三淫:割心,断胫,刳孕。)散宜生曰:“殷可伐也。”文王弗许。周公旦乃作诗曰:“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新。”以绳文王之德。武王即位,以六师伐殷。六师未至,以兑以兵,克之於牧野。乃荐俘馘於京大室,乃令周公作《大武》。成王立,殷民反,王命周公伐之。商服象(兽名。)为虐於东夷,周公遂以师逐於江南。乃为《三象》,以嘉其德。故乐之所由来者尚矣。生於度量,本於太一。太一出两仪,两仪出阴阳,阴阳变化,一上一下,合而成章。浑浑纯纯,离而复合,合而复离,是谓天常。天地车轮,终则复始,极则复反,莫不盛当。日月星辰,或疾或徐,宿日不同,以尽其行。四时代兴,或寒或暑,或短或长,或柔或刚。万物所出造,本於太一,化於阴阳;萌芽始厥,(厥动。)凝寒以刑,形体有处,莫不有声;声出於和,和出於适先王定,乐,由此生。天下太平,万民安宁,皆化其上,乐乃可成。夫音亦有适,大钜则志荡,以荡听钜,则耳不容;不容则横塞,横塞则振大,(振,动。)小则志嫌;以嫌听小,则耳不充,不充则不詹,(詹,詹音也。)不詹则窕。大清则志危,以危听清,则耳溪极;(溪灵极病。)溪极则不监,不监则竭。(监,察。)太浊则志下,以下听浊,则耳不收;不收则不搏,不搏则怒。(不搏,入不专一人。)故大钜、大小、大清、大浊皆非也。桀纣作为侈乐,大鼓锺磬管箫之音,以巨为美,以众为观;ㄈ诡殊瑰,耳所未尝闻,目所未尝见,务以相过,不用度量。宋之衰也,作为十锺。(锺律之名。)齐之衰也,作为大吕。楚之衰也,作为巫音。侈则移矣,自有道者观之,则失乐之情。其乐不乐,其民怨,其生伤。其生与乐也,若冰之於炭,反以自外,此生乎,不知乐之情,而以侈为务故也。
又曰:帝颛顼好音,乃令飞龙作八风之音,命之曰承□。帝喾命咸池黑作《唐歌》、《九招》、《六列》。禹疏三江五湖,命皋繇为《夏龠》、《九成》。汤率六州以诛桀之罪,命伊尹为《大护》、歌《晨露》。武王以六师伐殷,乃命周公作为《大武》。商人服象为虐於东夷,周公以师逐之,至於江南,乃为《三象》,以嘉其德。
《乐书》曰:谨案《礼记》疏云:“伏羲乐曰《立基》,言伏羲之代五运成立,甲历始基,画八卦以定阴阳,造琴瑟以谐律吕,继德之乐,故曰《立基》也。神农乐曰《下谋》,言神农播种百,济育群生,造五弦之琴,演六十四卦,承基立化,设降神谋,故乐曰《下谋》,以明功也。黄帝乐曰《□门》,言黄帝之道成名百物,明民共财,德如□出其门,民可有於族类,故乐曰《□门》。”
《帝系谱》曰:女娲命娥陵氏制都良管,以一天下之音。又命圣氏为班管,合日月星辰,名曰《充乐》。乐既成,天下幽微无不得理。
《乐纬》曰:黄帝之乐曰《咸池》,(池者,施也。造施於民,故曰咸池。)颛顼之乐曰《六茎》,(道有根茎,故曰六茎。)帝喾之乐曰《五英》,(道有英华,故曰五英。)尧曰《大章》,(尧时仁义大行,法度彰明,故曰大章。)舜曰《箫韶》,(韶,绍也。舜绍尧之後,修行其道,故曰箫韶。)禹曰《大夏》(禹承二帝之後,道重太平,故曰大夏。),殷曰《大护》,(汤承衰而起,护先王之道,故曰大护。)周曰《勺》,又曰《大武》。(周承衰而起,斟酌文武之道,故曰勺。)
《春秋元命包》曰:王者不空作乐。乐者,和盈於内,动发於外。应其发时,制礼作乐以成之,是故作乐者必反天下之始乐於巳为本。舜之时,民乐其绍尧业,故韶者,绍也。禹之时,民大乐其骈三圣相继,故夏者,大也。(骈读曰频。频犹凡也。)汤之时,民大乐其救於患害,故护者,救也。文王之时,民乐其兴师征伐,故武者,伐也。四者,天下所同乐一也,其所同乐之端,不可一也。(各乐其君所为,故不可合四家以为一也。)
《乐苑》曰:文王乐名《巨业》,武王乐名《象武》。
《汉书》曰:乐家有能制雅乐声律,世世在大乐官,但能记其铿锵锺鼓而已,不能言其义。高祖时,叔孙通因秦雅人制高庙乐,太祝迎神於庙门奏《嘉至》,(李奇曰:嘉,善也。善神之至。)犹古降神之乐也。皇帝太庙奏《永至》,以为行步之节,犹古《采荠》《肆夏》也。乾豆上奏登歌,不以管弦乱人声,欲在位者遍闻之,犹古《清庙》之歌也。登歌再终,下奏《休成》之乐,(服虔曰:叔孙通所奏乐也。)美神明既飨也。皇帝献酒,东厢坐定,奏《永安》之乐,美礼已成也。语裥《房中祠》乐,高祖唐山夫人所作也。(韦昭曰:唐山,姓也。)曰:周有《房中乐》。至奏,名曰《寿人》。孝惠二年,使乐府令夏侯宽备其箫管,更名曰《安世乐》。高祖奏《武德》、《文始》、《五行》之亻舞。孝文庙奏《昭德》、《文始》、《四时》、《五行》之舞。《武德》者,高祖四年作,以象天下乐已行,武以除乱也。《文始》武者,曰本《韶舞》也。高祖六年,更名曰《文始》,以示不相袭也。《五行》舞者,本周舞也。秦始皇二十六年,更名曰《五行》也。四时舞者,孝文所作,以明宗天下之安和也。盖乐已所自作。明者,制也。乐先王之乐,明有法也。孝景采《武德》亻舞,以为《昭德》,以尊大宗庙。至孝宣采《昭德》舞,以为《采德》,以尊世宗庙。世宗庙、诸帝庙皆常奏《文始》、《四时》、《五行》舞云。高祖六年,又作《昭容》乐。《昭容》乐者,犹古之《韶夏》也,主出武德舞。礼容乐者,出《文始》、《五行》舞。舞入无乐者,将至至尊之前,不敢以乐也。出用乐者,言武不失节,能以礼乐终也。皆因秦旧事焉。初,高祖既定天下,过沛,与故父老相乐,醉酒,作风起之诗,令沛中儿童百二十人习而歌之。至武帝定郊祀之礼,祠太一於甘泉,就位也,祭后土於汾阴、泽中方丘也,乃立乐府,采诗依诵,有赵代秦楚之讴。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举司马相如等数十人,善为诗赋,略论律吕,以合八音之调,作十九章之歌;以正月上辛用是甘泉圆丘,使童男女七十人俱,欲昏祠至明,夜,常有神光如流星,上集於祠坛,天子自竹宫而望拜。(韦昭曰:以竹为宫,天子居之。)
《後汉书》东平王苍议,以为汉制旧典,宗庙各奏其乐,皆不相袭,以明功德。光武帝受命中兴,拨乱反正,修建三雍,肃祗祀,德化巍巍,比隆前代。歌所以咏德,舞所以象功。世祖庙乐舞名宜曰《大武》之舞。谨采百官颂可登者,歌一章四句以为曲。上从其议。
《魏志》曰:明帝时,有奏武皇帝拨乱反正为魏太祖,里衩《武始》之舞;文皇帝应天受命为魏高祖,里衩《咸熙》之舞;明帝制作兴治为魏列祖,里衩《章斌》之舞。
沈约《宋书》曰:周存六代之乐。至秦惟馀《韶舞》而已。始周舞曰《五行》,汉高改《韶舞》曰《文始》,以示不相袭也。高祖又作《昭容乐》。《昭容》生於《武德》,礼容生於《文始》、《五行》也。汉语裥《□翘》、《育命》之舞,虽莫知其所从来,然旧以祀天地也。至明帝初,东平宪王苍总定公卿之议,曰:“宗庙亦各奏乐,不应相袭,所以明功德也。”采《文始》、《五行》、《武德》《真修》为文武之舞。又制舞歌一章,荐之始祖之庙。皇初二年,改汉《巴渝》舞曰《昭武》舞,改宗庙《安世乐》曰《正世乐》,《加至乐》曰《迎灵乐》,《琥德乐》曰《武颂乐》,《昭容乐》曰《昭业乐》,《□翘舞》曰《凤翔舞》,《育命》舞曰《灵应舞》,《武德舞》曰《武颂舞》,《文始舞》曰《大韶舞》,《五行舞》曰《大武舞》。其众歌诗多即前代之辞,惟魏国初建,使王粲改作《登歌》、《安世》及《巴渝》诗而已。
又曰:晋武帝太始二年,改郊庙新歌,其乐舞亦仍旧。文改魏《昭武》、《羽龠》舞曰《宣文舞》。咸宁元年,诏定祖宗之号,而庙乐同用《正德》、《大豫》之舞。至江左初立宗庙,尚书下太常祭祀宜周乐名。太常贺修答云:“旧京荒废,今既散亡,音韵曲折,又无识者,则於今者难以音言。”于时以无雅乐器及伶人,省太乐并鼓吹令。是後颇得登歌,食举之里裉有未备。故太宁末,又访防孚等增益之。咸和中,乃复置太乐宫,鸠习遗逸,又未有金石也。初,荀勖既以新律造一舞,次更修正锺磬。勖薨,事犹不竟。元康三年,诏其子黄门郎蕃修定金石,以施郊庙。寻值丧乱,莫有记者。
又曰:魏公卿奏曰:“烈祖未制乐舞,非所以昭德著功。夫歌以咏德,舞以象事。於文武为斌,兼秉文武,圣德所以彰明也。臣等谨制乐名曰《章斌》、《文武》之舞。”
又曰:武帝永初元年,有司奏皇朝肇建庙祀,应设雅乐,乃晋乐也。太常郑鲜之等各撰立新歌,黄门侍郎王韶之撰歌七首,并令施用。十二月,又奏依旧正朝设乐,改大乐诸歌诗。王韶之撰二十二章。又改《正德》舞曰《前舞》,《文悦》舞曰《後舞》。文帝元嘉九年,大乐令锺宗之更调金石。至十四年,治书令史奚纵又改之。二十二年,南郊始设登歌,诏颜延之造歌诗,庙舞犹阙。孝武建元元年,有司奏前殿中曹郎荀万秋议郊庙宜设备乐。於是使内外博议,竟陵王诞等并同万秋议。建平王宏议,以《凯容》为《韶舞》,《宣烈》为《武舞》,祖宗庙乐总以德为名,章皇太后《永乐》、《永至》等乐仍旧,皇帝祠南郊及庙迎神、送神并奏《肆夏》,皇帝入庙门奏《永至》皇帝南郊初登及庙中诸东壁奏登歌。其初献、奏《凯容》、《宣烈》之舞,终献、奏《永安》之乐,郊庙同。孝武又使谢庄造郊庙、明堂诸乐歌辞。二年,有司又奏先郊庙舞乐,皇帝亲奉,初登坛及入庙诣东壁,并奏登歌,不及三公行事。左仆射建平王宏重议,公卿行事,亦宜奏登歌。有司又奏元会及二庙斋祠歌伎旧,并於殿设作庙祠,依新仪主登歌,人上殿弦管住下。今元会登歌亦上殿,弦管住下。
《隋书□音乐志上》:武帝思弘古乐,天监元年,下诏求学术通明者皆陈所见。时对乐者七十八家,咸言乐之宜改,不言改乐之法。帝素善音律,遂自制四器,名之为通,以定雅乐,莫不和韵。初,齐永明中,舞人冠帻并簪。武帝曰:“笔笏盖以记事受言,舞不受言,何事簪笔?岂有身服朝衣,而足綦宴履?”於是去笔。乃定郊宗庙及三朝之乐,以武舞为《大壮舞》,取《易》云“大者,壮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也。以文舞为《大观舞》,取“大观在上”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也。国乐以雅为称,取《诗序》云“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止乎十二,则天数也。乃去阶步之乐,增撤食之雅。皇帝出入,宋孝建二年,奏《永至》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皇雅》,取《诗□皇矣》上帝,临下有赫”也,二郊、太庙同用。皇太子出入奏《胤雅》,取《诗》“君子万年,永锡尔胤”。王公出入奏《寅雅》,取《尚书》、《周官》贰公弘化,寅亮天地”也。上寿酒,奏《介雅》,取《诗》“君子万年,介尔景福”也。食举,奏《需雅》,取《易》“□上於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也。撤馔,奏《雍雅》,取《礼记》“大飨客以《雍撤》”也,并三朝用之。牲出入,宋废帝元徽二年《仪注》奏《引牲》,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涤《雅》,取《礼记》“帝牛必在涤三月”荐毛血,宋元徽三年《仪注》奏《嘉荐》,至是改为《牲雅》,取《左氏传》“牲肥盾”,北郊、明堂,大庙并同用。降神及迎送,宋元徽三年《仪注》奏《昭夏》,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П雅,取《尚书》“至П感神”。皇帝饮福酒,宋元徽三年《仪注》奏《嘉胙》,至齐不改,梁初,为永胙。至是改为《献雅》,取《礼记□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今之福酒,亦古之献义也。北郊、明堂、太庙同用。就燎位,宋元徽三年《仪注》奏《昭远》,及齐不改,就埋位,齐永明六年《仪注》奏《隶幽》。至是燎埋具奏《雅》,取《周礼□太宗伯》“以祀昊天上帝”也。众官出入,宋元徽三年,《仪注》奏《肃咸乐》,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俊雅,取《礼记》“司徒选士之秀者而升之於学,曰俊士也。”二郊、太庙、明堂三朝,同用焉。其辞并沈约所制。是时礼乐制度粲然有序。鼓吹,宋、齐并用汉曲,又充庭用十六曲。武帝乃去其四,留其十二,合四时也。更制新歌,以述功德。天监七年,将有事太庙,诏曰:“《礼》云:‘斋日不乐。’今亲奉始出宫,振作鼓吹。外可详议。”八座承郎参议,请舆驾始出,鼓吹从而不作,还宫如常仪。帝从之,遂为定制。初,武帝之在雍镇,有童谣云:“襄阳白铜蹄,反缚扬州儿。”识者言:“白铜谓金,蹄谓马也,白,金色。”及义师之兴,实以铁骑,扬州之士皆面缚,果如谣言。故即位之後,更造新声,帝自为之词三曲,又令沈约为三曲,以被管弦。帝既笃敬佛法,又制《善哉》、《大乐》、《大欢》、《天道》、《仙道》、《神王》、《龙王》、《灭过恶》、《除爱》、《水》、断《苦转》等十篇,名为正乐,皆述佛法。语裥法乐童子伎,童子倚歌梵呗,设无遮大会则为之。其後台城沦没,侯景以简文女溧汤公主为妃,请帝及主母范淑妃宴於西州,奏梁所常用乐。景仪同索超世亦在宴筵。帝潸然屑涕,景曰:“陛下何不乐也?”帝强笑曰:“丞相言索超世闻此以为何声?”景曰:“臣且不知,何独超世?”自此乐府不修风雅咸尽。及破侯景,诸乐并在荆州,经乱,工器颇阙,元帝诏有司补缀才备。荆州陷没,周人初不知采用,工人有知音者并入关中,随例多没为奴婢。
《陈书□姚察传》曰:陈武帝欲设乐,有司议以武帝议为非。时硕学名儒、朝端在位者,咸希上旨,惟祠部侍郎姚察乃转引经籍,独违群议,据梁乐为是。当时惊骇,莫不惭伏。
又曰:周乐曰《武》,曰《勺》。《武》象武王能以武禁暴也,《勺》象周公制礼斟文武之道也。语裥房中之歌,后妃之德。周备六代之乐,惟阙《六茎》与《五英》。至秦,馀《韶》、《武》、《房中》而已。始皇改《武》曰《五行》,《房中》曰《寿人》,衣服用五行之色。
又曰:汉高帝改《韶乐》曰《文始》。高帝好《寿人》之声。惠帝使太乐令夏侯宽合之弦管,改名曰《安世》。魏复《文始》曰《大韶》,《五行》曰《大武》,改《安世》曰《正世》。晋改《大韶》曰《宣文》,《正世》曰《房中》。晋乱,後亡。文舞秉羽,皆宣文之遗法。
又曰:汉乐曰《武德》、《昭容》、《巴渝》、《四时》、《昭德》、《盛德》、《大武》、《□翘》、《育命》。《武德》、《昭容》、《巴渝》,并高祖所造也。《武德》,舞人执干戚,以象天下行武除乱也。《四时》,文帝所作,以象天下太平。《昭德》,景帝作之,以享太宗庙。《盛德》,宣帝作之,以享世祖庙。诸帝之庙,常奏《文始》、《四时》、《五行》之舞,武帝加《武德》而去《四时》。酎祭,高祖歌《海泰》、《龟龙》,语裥《青阳》、《朱明》、《西皓》、《玄冥》等歌,以迎四气,春夏舞《□翘》,秋冬舞《育命》,季夏则歌《朱明》而兼舞二舞。光武平陇蜀,尊郊祀,高祖配享南祀,兼用五郊歌舞,他时常亦如之。魏武改《武德》曰《武颂》,《昭容》曰《昭业》,《巴渝》曰《昭武》,《□翘》曰《凤翔》,《育命》曰《灵应》。晋改《昭武》曰《宣武》。遭晋乱,惟《巴渝》存,隋隶清乐部。
又曰:宋乐曰《凯容》、《宣烈》,并文帝所造,至梁亡。梁乐曰《大壮》、《大观》,并武帝所造,至陈亡。隋乐以《夏》为名,舞曰《大武》,文帝所造。自东晋至隋,易服变名为异,其实不全殊也。
又曰:晋乐曰《正德》、《大豫》,并武帝所造。武帝因汉魏旧礼定会仪正。且夜漏未尽七刻,设庭燎;漏尽,皇帝出,锺磬作;公卿奉贽币讫,太乐令跪请奏雅乐,皇帝乃入,谓之晨贺。昼漏上三刻,皇帝又出,百官上寿酒,太乐令跪奏请进乐,鼓吹合作;鼓吹令又奏请进伎,别置女乐三十人於黄帐外,奏房中之歌。江左始废此礼。宋改《正德》为《前舞》,《大豫》为《後舞》,至齐亡。
《唐会要》曰:太宗七年正月七日,制破《阵乐舞》,左圆右方,先偏後五,鱼丽鹅贯,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牙,以像战阵之形。起居郎吕才依图教乐工一百二十人,被甲执戟而习之。凡舞三变,每变为四陈,有来往疾徐击刺之象,以应歌节。数日而就。其後令魏征、虞世南、褚亮、李百药改制歌词,更名《七德》之舞。十五日,奏之於庭,观者睹其抑扬蹈厉,莫不扼腕踊跃,悚然震悚。武臣列将咸上寿云:“此舞皆陛下百战百胜之形容。”於是咸称万岁。
又曰:贞观元年正月,三殿宴群臣,奏《秦王破阵乐》之曲。太宗谓侍臣曰:“朕昔在藩邸,屡有征伐,世间遂有此歌,岂意今日登於雅,乐然其发扬蹈厉虽异文容,功业由之,致有今日!所以被於乐章,示不忘本也。”尚书右仆射封德彝进曰:“陛下以圣武戡难,立极安人,功成化定,陈乐象德,实弘济之盛烈,为将来之观,文容习仪岂得为比!”太宗曰:“朕虽以武功定天下,终当以文德绥海内。文武之道,各随其时。公谓文容不如蹈厉,斯为过矣。”
又曰:贞观中,太宗幸庆善宫,(宫在武功县,即高祖旧宅。)宴从臣於渭滨。其宫即上降诞之所,上乃赋诗十韵,(寿丘惟旧迹,丰邑乃前基。奥余承累圣,悬弧亦在兹。弱龄逢运改,提剑郁匡时。指麾八荒宝,怀柔万国夷。梯山盛入Ы,驾海亦耒思。单于陪武帐,曰逐卫文仪。端宸朝四岳,无为任百司。霜节明秋景,轻冰结水湄。芸黄遍原隰,禾颖积成坻。兵乐还谯宴,欢此大风诗。)赏赐闾里,有同汉之宛沛焉。於是起居郎吕才播於乐府,被之管弦,名曰《功成庆善乐》之曲。令儿童八佾皆冠进德冠紫裤褶,为《九功》之舞。每冬享燕及国有大庆,与《七德》之舞皆奏於庭。先是,神功破阵乐、功成庆善乐二舞每奏,上皆立对。高宗时,太常博士裴守真奏议曰:“窃惟二舞肇讴吟属,赞九成之茂烈,叶万国之欢心,义均韶夏,用兼宾祭,皆祖宗盛德,而子孙享之。详览博记,未有皇王正观之礼。”并谓守真议是也。
又曰:咸享中,高宗自制乐章十二首,有《上元》、《二仪》、《三才》、《四时》、《五行》、《六律》、《七政》、《八风》、《九宫》、《十洲》、《得一》、《庆□》之曲,诏有司诸大祠享并奏之。
卷五百六十七 乐部五
鼓吹乐
《乐志》曰:何承天云:鼓吹盖短箫饶歌,军乐也。黄帝使歧伯所作,以扬德建武。汉曲有:《朱鹭》、《思悲》、《艾如张》、《上之回》、《拥离》、《战城南》、《巫嵩》、《上陵》、《将进酒》、《君马黄》、《芳树》、《有所思》、《雉子班》、《圣人出》、《上耶》、《临高台》、《远如期》、《石留》、《务成玄》、《□黄鹤》、《钓竿》。魏改十二曲,为之《平战荥阳》、《获吕布》、《克官渡》、《旧拜定功》、《平南荆》、《平关中》、《应帝期》、《邕熙太和》。晋武改为《灵芝祥》、《宣受命》、《征辽东》、《景龙飞》、《平玉衡》、《因时运》、《惟庸蜀》、《天序》、《金灵运》、《夏苗畋》、《秋田》、《顺天道》。至梁、周、隋,各述本朝功业,随而改之,以自扬其勋烈。
又曰:横吹有双角,即胡乐,以从军也。张博望入西凉,传其法於西京。初得摩诃兜勒一曲,李延年因胡曲更造新声二十八解。晋以来有《黄鹄》、《陇头》、《出关》、《入关》、《出塞》、《入塞》、《折杨柳》、《落梅花》、《黄潭子》、《赤枝杨》、《望行人》十曲。
崔豹《古今注》曰:汉里裥黄门鼓吹,天子所以宴乐群臣。短箫饶歌,鼓吹之,常亦以赐有功诸侯也。
《唐会要》曰:大和中,太常礼院奏,谨按:凯乐,鼓吹之歌曲也。《周官□大司乐》:“王师大献捷,奏凯乐。”注云:“献功之乐也。”又“司马之职,师有功,则凯乐献于社。”注云:“兵乐曰凯,《司马法》曰得意则凯乐,所以示喜也。”《左氏传》载:晋文公胜楚,振旅凯以入。魏晋以来,鼓吹曲章多述当时战功。是则历代献捷,必有凯歌。太宗平东都,破宋金刚,其後苏定方执贺鲁,李平高丽,皆备军容,凯歌入京都。谨捡贞观、显庆、开元礼书,并无仪注。今参酌古今,备其陈设,及奏歌曲之仪如後。凡命将征讨,有大功献俘馘首,其名曰亻备。神策兵卫於东门外,如献俘常仪,其凯里衩铙吹二部,(笛毕,箫笳铙鼓每色二人,歌工二十四人。)乐工等乘马执乐器,次第陈列,如卤簿之式。鼓吹令丞前导,分行於兵马俘馘之前。将入都门,鼓吹振作,迭奏《破阵乐》、《应圣期》、《贺朝欢》、《君臣同庆乐》等四曲。(《破阵乐》词曰: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敌乐,共享太平人。《应圣期》词曰:圣德期昌运,雍熙方寓清。乾坤资化育,海岳共休明。开士欣耕稼,销戈遂偃兵。殊方歌帝泽,执贽贺升平。《贺朝欢》词曰: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永清。戎衣更不着,今日告功成。《君臣同庆乐》词曰: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君看偃草後,便是太平秋。)俟行至太社及太庙门,工人下马,陈列於门外,(据《周礼□大司乐》注云:献於祖。大司马云:先凯乐於社。谨详礼仪,则社庙之中似合奏乐,伏以尊严之地。铙吹欢哗既无明文,或乘肃敬。今请并於门外陈设,不奏歌曲。)俟告献礼毕,复导引奏曲如仪。至皇帝所御楼前,兵伏旌门外二十步,乐工皆下马,徐行前进。兵部尚书介胄执钺於旌门内中路前导,(《周礼》“师有功,则大司马左执律,右秉钺,以先凯乐。”注曰:律所以听军声,钺所以示将威。吹律听声,其术久废,请以秉钺,以存礼文。)次协律郎二人公服执麾,亦於门外分导,鼓吹令丞引乐工等至位立定,太常卿於乐工之前跪具官臣某奏事诸奏凯乐,协律郎举麾,鼓吹大振作,遍奏破阵乐等四曲。乐阕,协律郎偃麾,太常卿又跪奏。乐毕,兵部尚书、太常卿退,乐工等并於门外立。讫,然後引俘馘入献,及称贺如别仪。
《晋书》曰:卫领太子少傅,加千兵百骑,鼓吹之府。
又曰:汝南王亮母伏太妃常有小疾,祓於洛水。亮兄弟三人侍从,并持节鼓吹,震耀洛滨。武帝登凌□台望见,曰:“伏妃可谓富贵矣。”
又曰:刘毅字仲雄。转司隶校尉。皇太子朝,鼓吹将入东掖门,毅以为不敬,止於门外。奏劾保傅以下。诏赦之,然後得入。
又曰:谢尚累位江夏、义阳、随三郡太守,往咨事安西将军庾翼於武昌。翼呼共射,曰:“君若破的,当以鼓吹相赏。”尚应声中之,翼即以副鼓吹给之。
王隐《晋书》曰:陶侃平苏峻,除侍中太尉,加羽葆鼓吹。
《晋中兴书》曰:汉武时,南平百越,始置交、九真、日南、合浦、南海、郁林、苍梧,凡七郡。立交刺史。以州边远,山越不宾,宜加威重,故刺史辄假节,七郡皆加鼓吹。
《齐书》曰:武帝时,寿昌画殿南阁置白鹭鼓吹二部,乾光殿东西头置锺磬两箱,皆宴乐处也。
又曰:王敬则,临淮射阳人也。侨居晋陵南沙县,母为女巫,常谓人云:“敬则生时,胞衣紫色,後应得鸣鼓角。”人笑之曰:“汝子得为人吹角可矣。”
又曰:张敬儿将拜三司,谓其妻嫂曰:“我拜後应开黄阁。”因口自为鼓吹声。初得鼓吹,羞便奏之。
《南史》:綦母珍之贵亻幸,珍之母随弟钦之作暨杨令。钦之罢县还,珍之迎母至湖孰,辄将青氅百人自随鼓角横吹,都下富人追从者百数。
又曰:垣崇祖初於淮阴见高帝,便自比韩、白,惟上独许之。後为豫州刺史。建元二年,魏攻寿春,崇祖破之。启至,上谓朝臣曰:“崇祖恒自拟韩、白,今真人也。”进为都督。崇祖闻陈显达、李安人皆增给军仪,乃启求鼓吹。上敕曰:“韩、白何可不与众异?给鼓吹一部。”
又曰:张兴世致位给事中。兴世父尝谓兴世曰:“我虽田舍老翁,乐闻鼓角,汝可送一部,行田时欲吹之。”兴世素恭谨畏法,譬之曰:“此是天子鼓角,非田舍公所吹。”
《梁典》曰:高祖衍,生秣陵三楼桥宅,生日,有异光,顶有五岳骨。当还宅,范□闻鼓吹之声,□蒙被出视,乃高祖也。□乃深自结托。
《梁书》:侯景即位,乃以广柳车载鼓吹,橐驼马负牺牲,辇上置筌蹄,垂脚坐焉。
又曰:胡僧字显果。为天水、天门二郡太守。性好葺缀文词,又多鄙拙,多被戏谑,自矜尤甚。後随伐侯景,回拜领将军,常以所加鼓部置斋中对之。从或献言此乃羽仪,公望隆重。不当如此。答曰:“我爱之。”人莫不笑之。
《陈书》:刘仲举字德言。为长安令,政号廉平。陈文帝居乡里,尝诣仲举。时天降雨,仲举独坐斋内,闻外有箫鼓声,俄而帝至。仲举异之,乃深自结托。
《北史》:尔朱荣少时,父新兴曾与荣游池上,忽闻箫鼓音,谓荣曰:“古老相传,闻此声皆至公辅。吾年老,当为汝耳。”
《隋书》曰:鼓吹车上施层楼,四角金龙衔苏、羽葆。凡鼓吹,陆则楼车,水则楼船,在殿庭则画┺ね为楼,上有翔鹭栖乌,或为鹄形。
又曰:蔡征拜吏部尚书,启後主借鼓吹。後主谓所司曰:“鼓吹军乐,有功乃授。蔡征不自量揆,紊我朝章。然其父景历既有缔构之功,宜且如启。”
《唐书》曰:平阳公主葬,特给鼓吹。太常议:妇人无鼓吹。高祖曰:“往者公主於司竹园举兵应义,亲执金鼓,有克定之功,宜特加之。”
又曰:中宗时,皇后上言:自妃主及五品以上母妻,请从婚葬之日,特进鼓吹,宫官亦准此。左台御史唐绍上疏谏曰:“窃闻鼓吹之作,本为军容。昔黄帝涿鹿有功,以为警卫,故钲鼓有灵夔、孔雀、雕鹗争、石坠崖、壮士怒之类。自昔功臣备礼,适得用之。假如郊祀天地,惟有宫悬而无案架,故知军乐之用,尚不给於神祀,岂容接於闺阃哉?”
邓德明《南康记》曰:雩都县君山,绝峰高,远望似舟船,上有玉台,方广数丈,周回尽是白石柱,上自然石覆,如屋形。风雨之後,景气明净,颇闻山上有鼓吹之声。
《吴质别传》曰:质为北中郎将,朝京师,喜迟其到,诏列卤簿作鼓吹,至阙而止。
《江表传》曰:孙策赐周瑜鼓吹,为治馆舍。策令曰:“周公瑾英俊异才,与孤有总角之好,骨肉之分。前在丹阳发众及船粮以济大事,论德酬功,此未足报也。”
《邺中记》曰:石虎正会,置三十步鼓吹,三十步辄置一部,十二人皆在平阁上。去地丈馀,语裥女鼓吹。
挚虞《新礼仪志》曰:汉魏故事,将葬,设吉凶卤簿、皆鼓吹。新礼以礼吉事无凶事无乐,宜除吉卤簿凶服鼓吹。虞按:礼葬有客车郎,吉驾之明文也。
徐广《东车服注》曰:中朝公主有鼓吹。
《幽明录》曰:晋临川太守谢ゼ夜中闻鼓吹声,兄澡曰:“夜者,阴。间不及存,将在身後。”及死,赠长水校尉,加鼓吹。
《世说》曰:《三都》、《二京》,五经鼓吹。
《俗说》曰:桓公作诗,思不来,辄作鼓吹。既而得思,云:鸣鹄响长阜,欢,曰:“鼓吹固自来人思。”
《语林》曰:陆士衡为河北督日,已被间构,内怀忧懑,闻众军警角鼓吹,曰:“我今闻此,不如华亭鹄唳。”
魏武帝令曰:孤所以能常以少兵敌众者,常念增战士忽馀事。是以往者有鼓吹而使步行,为战士爱马也;不乐多署吏,为战士爱粮也。
王浑表曰:吴国临战,牙门将张秦、黄辰,骑督綦母倪,勇健效武,破贼制胜,以三人之所致也。秦、辰巳亡,今倪独在。昔伐蜀有小战功,牙门数人便加鼓吹,至於灭吴一国而未得鼓吹者。臣愚昧,谓圣诏赐倪鼓吹,存录猛将,以尽武人之力也。
陆机《鼓吹赋》曰:原鼓吹之所始,盖禀命於黄轩。
四夷乐
《毛诗□谷风□鼓锺》曰:以雅以南,以龠不僭。(为雅为南,舞四夷之乐。大德德广所及也。东夷之乐曰昧,北夷之乐曰禁,西夷之乐曰离,南夷之乐曰任。以为舞,若是和而不僭矣。)
《周礼□春官□娄氏》曰:娄氏掌四夷之里耠其歌声。
又曰:旄人掌教舞散乐、舞夷乐。夷乐,四夷之乐;散乐,野人为之善者。
又曰:《春官□师》曰:师掌教乐,祭祀则帅其属而舞之。(舞,东夷之舞也。)
《周礼□春官》:娄氏掌四夷之乐。(郑玄注曰:东方曰昧,南方曰任,西方曰朱离,北方曰禁。)
《礼记□明堂位》曰:《昧》,东夷之乐也;《任》,南蛮之乐也。纳蛮夷之乐於太庙,言广鲁於天下也。
《後汉书》曰:永宁初年,西南夷禅国王献乐及幻人。明年,元会作之於庭,安帝与群臣共大奇之。
又曰:陈禅字纪山,为谏议大夫。西南夷禅国王献乐及幻人,能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大会作之庭,禅离席举手曰:“帝王之庭,不宜作夷狄之乐。”
《五经通义》曰:东夷之乐,持矛舞,助时之生;南夷之乐,筹耩舞,助时之养。
又:舞四夷之乐,明泽广被四表也。东夷之乐曰《侏离》,南夷之乐曰《任》,西夷之乐曰《禁》,北夷之乐曰《昧》。东方所谓《侏离》者何?阳始通,万物之属,离地而生,故谓之《侏离》。南方所以谓之《任》者何?阳气盛用事,万物怀任,故谓之《任》。西方所以谓之《禁》者何?西方阴气用事,禁止万物不得长大,故谓之《禁》。北方所以谓之《昧》者何?北方阴气盛用,万物暗昧不见,故谓之《昧》。四夷之乐,何以作之于庙?陈于户。
王子年《拾遗记》曰:成王之时,南垂之南有扶娄夷国,或于掌中备百兽之乐,婉转屈曲于指间,人形或长数分,神怪歙忽。乐府传此,末代犹在焉。
《风土记》曰:越俗饮燕,即鼓拌以为乐,取大素圜,半以广尺五六者,抱以着腹,以右手五指更弹之,以为节,舞者蹀地击掌,以应半节而舞。
《乐部□乐志》曰:《龟兹》起自吕光灭龟兹,因得其声乐,记有竖箜篌、琵琶、五弦、笙、笛、萧、篥、毛圆鼓、都昙鼓答腊鼓、腰鼓、羯鼓、娄鼓、铜拔、贝等十五种,为一部,工二十人。歌曲有《善善摩尼》,解曲《姿伽儿》舞曲《小天》《疏勒监》。《天竺》起自张重华据凉州,重四译来贡乐器凤首箜篌、琵琶、五弦、笛、铜鼓、毛圆、都昙、铜拔、贝等九种,为一部,工十二人。歌曲有《沙石疆》,舞曲有《文曲》。《康国》起自周闵帝娉北狄为后,得其所获西戎伎,因得其声集,器有笛、正鼓、加鼓、铜拔等四种,为一部。工七人。歌曲有《三殿农和去》,舞曲有《贺兰》《钵》《鼻始》、末奚波地。《疏勒》、《安国》、《高丽》,并起后魏平冯氏通西域,因得其伎,繁会其声。《疏勒》乐器有竖箜篌、琵琶、五弦、笛、篥、答腊鼓、腰鼓、羯鼓、娄鼓十种,为一部,工十二人。歌曲有《元利死让乐》,舞曲有《远服解曲》、《有盐曲》。《安国》乐器箜篌、琵琶、五弦、笛、萧、双篥、正鼓和铜拔等,《高丽》,乐器有,弹筝、卧箜篌、竖箜篌、琵琶、五弦、笛、笙、萧、小篥、桃皮篥、腰鼓、齐鼓、檐鼓、贝等十四种,为一部。工十八人。歌曲有《歌芝栖》,舞曲有《舞芝栖》。北狄乐皆马上乐也,鼓吹本军旅之音,马上奏之。故自汉以来,北狄乐总归鼓吹署。后魏乐府始有北歌,即魏史所谓真人歌是也。代都时,命掖庭宫女晨夕歌之。周、隋代兴,西凉乐、杂奏,今存者五十三章,其名因可解者六章:《慕容可汗》、《吐谷浑》、《部落稽》、《钜鹿公主》、《白净王太子》、《企俞》也。其余不可解。或可汗之词,按今大角,即后魏代箕逻向是也。其曲亦多可汗之词,北虏之俗皆呼主为可汗。吐谷浑又慕容别种,知此歌是燕魏之际鲜卑歌词,虏音不可晓。梁有《钜鹿公主》歌,似是姚苌时歌词,华音与此歌不同。梁乐府鼓吹语裥《大白净皇太子》、《小白净皇太子》、《企俞》等曲。隋鼓吹有《白净王太子曲》,与北歌校之,其音皆异。
《唐书□乐志》曰:《安乐》,后周武帝平齐所作也。行列多方正,象城郭,周代谓之城舞者。八十人刻木为面,狗喙兽耳,以金饰之,垂线为发,画衤奥皮帽,舞蹈姿制,犹作羌胡状。
《唐会要》曰:骠国乐,贞元十八年正月骠国王来献,凡一十二曲,以乐工三十五人来朝。乐曲皆演释氏经纶之词。(骠国在云南西南,以天竺国相近,故乐多演释氏之词。每为曲,皆齐声唱,各以两手十指齐敛为赴节之状。一低一仰,未尝不相对,有类中国柘枝舞。骠,一作亻票。其西别有弥臣国,乐舞亦与骠国同。子习此伎以乐后制。使袁滋郄士美至南沼,并皆见此乐。)
《唐会要》曰:《南诏乐》,贞元十六年正月南诏异牟等作《奉圣乐》舞,因西川押□南八国使韦皋以进,时御麟德殿以阅之。
又曰:《高昌乐》,西魏与高昌通,始有此乐。至隋开皇六年,来献圣明乐曲。至太宗朝,伐其国,尽得其乐。(事见七部伎门也。)
又曰:扶南、天竺二国乐,隋代全用《天竺》列於乐部,不用《扶南》。因炀帝平林邑国,获扶南工人及其匏琴,朴陋不可用,但以天竺乐转写其声。
又曰:《龟兹乐》,自吕光破龟兹,得其声,吕氏云,其乐分散。至後魏有中原,复获之。至隋有《西国龟兹》之号,凡三部。开元中,大盛於时。曹婆罗门者,累代相承传其业,至孙妙达,尤为北齐文宣爱之,每弹常自击胡鼓和之。及周武帝聘突厥女为后,西域诸国皆来媵,遂荐有《龟兹》、《疏勒》、《康国》、《安国》之乐。
又曰:《百济》,贞观中灭二国,尽得其乐。至天后时,《高丽》里裉二十五曲。贞元末,惟能习一曲,衣服亦渐变其土风矣。其百济至中宗时,工人死散。开元中,歧王{轨}为太常卿,复奏置焉。
又曰:《疏勒》乐,工人皂丝布头巾,白丝布袍锦衿襟,白丝布裤,舞二人,白衤奥锦袖,赤皮靴、赤皮带。里衩竖箜篌、琵琶、五弦琵琶、横笛、箫、篥、答腊鼓、腰鼓、鸡楼鼓。《康国》乐,工人皂丝布头巾,绯布袍锦,领舞二人,绯衤奥锦袖,绿绫凌浑裆裤,赤皮华,白裤帑,舞急转如风,俗谓之《胡旋》。《乞寒》者,本西国外蕃之乐也。神龙二年三月,并州清源县尉吕无泰上疏曰:“臣谨按《洪范□八政》曰‘谋时寒’,若能谋事,则时寒顺之,何必露形体浇灌衢路,鼓舞跳跃而索寒也。《礼》曰:‘立秋之月行夏令,寒暑不节,阴阳不调,政令之失也。’休咎之应,君臣之感也,理均影响,可不戒哉!”至景□二年,左拾遗朝曰:“《宗谏传》曰:‘辛有适伊川,见被於野祭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後秦晋迁陆浑之蕊褛伊川,以其中国之人习戎狄之事。一言以贯百代,可知今之乞寒滥觞胡俗。伏愿三思,筹其所。”至先天二年十月,中书令张说谏曰:“韩宣适鲁,见周礼而叹;孔子会齐,数倡优之罪。列国如此,况天朝乎?今外国请和,选使朝谒,所望接以礼乐,示以兵威。虽曰戎狄不可轻易,焉知无驹支之辩,由余之贤哉?且乞寒泼胡,未闻典故;体跳足,盛德何观?挥水投泥,失容斯甚;法殊鲁礼,袭比齐优;恐非干羽柔远之义,樽俎折冲之道。愿择刍言,特罢此戏。”至开元元年十二月,敕腊月乞塞外蕃所出,渐浸成俗,因循已久,自今已後,无问蕃汉,即宜禁断。
《乐府杂录》曰:舞有《骨鹿》舞、《胡旋》,俱於一小圆毯子上舞,纵横腾掷,两足终不离於毯上,其妙若皆夷舞也。
卷五百六十八 乐部六
宴乐
《乐志》曰:《寿阳》乐,宋南平穆王为豫州刺史所作也。杨叛儿,齐隆昌时,有杨母为师巫,小随母入宫,及长,为后所幸。童谣曰:“杨婆儿,共戏来。”语讹为“叛儿”。《西乌飞》,宋州刺史沈攸之举兵思归,所作词云:“白日落西山还去来”。《上震》乐,梁武帝所作,有七曲:《凤其至》、《桐柏》、《方寸》、《诸玉龟》、《金丹》等。《筑地》乐,梁孝王筑睢阳城,方七十里,唱声相杵以鼓声也。
又曰:梁武笃敬佛法,作《善哉》、《天乐》、《大欢》、《天道》、《仙道》、《神王》、《龙王》、《灭过恶》、《除爱水》、《断苦转》十篇,名为正乐。陈後主尤重乐声,遣宫女於清乐中造《黄鹤留》、《玉树後庭花》、《金钗两臂垂》,歌词绮艳,极於轻薄。又造无愁曲,音韵窈窕,极於哀思。隋炀帝不解音律,大制艳曲,令乐正白明达造新声《纳刑乐》、《万岁乐》、《藏钩乐》、《七夕相逢乐》、《投壶乐》、《玉女行觞》、《神仙客》、《斗百草》、《泛龙舟》、《还旧宫》、《长乐花》等曲,皆掩抑摧藏,哀音断绝。後高声献望明乐曲,炀帝令知音者於馆所听之,归而肆习。及客方献,先於前奏之,胡夷皆惊焉。又隋开皇初,定令置七部乐曲:一曰《国伎》、二曰《清商伎》、三曰《高丽伎》、四曰《天竺伎》、五曰《安国伎》、六曰《龟兹伎》、七曰《文康伎》。其後牛弘请存《な铎》、《巾拂》等四舞,因称四舞。又炀帝更定清乐为九部,歌曲有《杨叛儿》、《永代乐》,舞曲有《明君》、《於阗》,佛曲有《万代丰》等。凡乐以声徐者为本,声疾者为解。
《唐会要》曰:《清乐者》,凡代之遗声,其始即《清商三调》是也,并汉氏已来旧曲。乐器制度,并诸歌章古调,与魏三祖作者,皆被史籍。自晋氏播迁,其音分散,不复存於内地。符坚灭梁,得之於前後二秦。及宋武定关中,收之入江南。及隋平陈後获之,隋文听之,善其节奏,曰:“此华夏正声也。”因更损益,去其哀怨,考而补之,乃置清商署,总谓之《清乐》、《西亻京》等,为九部。隋室丧乱,日益沦缺矣。後朝犹有六十三曲,今其词存者有《白□》、《公莫》、《巴渝》、《明君明之君》、《铎舞》、《白鸠》、《子夜》、《吴声》、《四时歌》、《前溪》、《阿子》、《欢闻》、《团扇》、《懊恼》、《白》、《玉树後庭花》、《春江花》、春江《月夜》、《长史变》、《丁督护》、《读曲》、《乌夜啼》、《石城》、《莫愁》、《襄阳栖》、《乌夜飞》、《估客》、《杨叛儿》、《雅歌》、《龙舟》等三十二曲。《明君》、《雅歌》各二首,《四时》四首,合三十七首。又七曲有声无词,《上林》、《凤雏》、《平调》、《清调》、《瑟调》、《平折命》、《啸通》。前四十四篇在焉。(见《通典》。)当江南之时,巾舞、白、巴渝等衣服各异,至梁武改省之。宋以江左诸曲哇淫,然而容雅缓,犹有士君子之风焉。自长安年以後,朝廷不重古曲,工伎渐缺,能合於管弦者惟《明君》、《杨叛儿》、《骁壶》、《春歌》、秋歌、《白□》、《堂堂》、《春江花》、《月夜》八曲。旧乐多或数百言,《明君》尚能四十言,今所传二十六言,渐讹失,与吴音转远,宜取於吴人使之传习。(开元中,有歌工李郎子,北人也。调声已失,云学於前才生。郎子亡後,清乐惟歌一曲词典。词典而音雅。自周、隋以来,多用西凉乐鼓,舞曲多用龟兹乐,其曲度皆时俗所知也。惟琴家独传楚汉声及清调瑟调。蔡邕五弄谓之九,雅乐尚存,非朝廷郊庙所用,故不载。自唐虞迄三代,舞用国子,里衩瞽师。汉魏以後,皆以贱隶为之,惟雅乐尚。)
又曰:高丽、百济乐,宋朝初得之,至後魏太武灭北燕以得之而未具。周武灭齐,威振海外,二国各献其乐,周人列於乐部,谓之国伎。隋文平陈得《清乐》及《文康》、礼《毕》曲。
又曰:贞观十四年,景□见,河水清。协律郎张文收采古朱雁、天马之义,制《景□》、《河清》歌,名曰燕乐,奏之管弦,为诸乐之首。(今元会第一奏者是也。)
又曰:武德初,未暇改作,每宴享,因隋制奏九部乐。(一燕乐,二清商,三西凉,四扶南,五高俪,六龟兹,七安国,八疏勒,九康国。)贞观十六年十一月,宴百僚,奏十部。(先是伐高昌,收其乐十部伎。今《通典》所载十部之乐,无扶南乐,只有天竺乐。事见《南蛮乐》。)其後分为立、坐二部。(立部伎有八部:一、安乐,後用平齐所作;二、太平乐,亦谓之五方师子舞;三、破阵乐;四、庆善乐;五、大定乐,亦谓之八同轨乐,大宗平辽时作也;六、上元乐,高宗所作;七、贤寿乐,武太后所作,舞时行列成字,有“圣超千古,道冠百王,皇帝万年,宝祚弥昌”;八、光圣乐,玄宗所作。自安乐以下,每奏皆雷大鼓,同用龟兹乐,并立奏之。其大定乐加以金钲,惟庆善乐独用西凉乐,最为闲雅。其破阵、上元、庆善三舞皆易其衣冠,合其锺磬,以享郊庙。自天后临朝,此礼遂废。神龙三年八月,敕立部伎舞人以後更不得改补入诸色役。坐部伎有六部:一、燕乐,张文收所作也。又分为四部,有景□、庆善、破阵、承天等乐;二、长寿乐,武太后长寿年所作;三、天授乐,武太后天寿年所作;四、鸟歌万岁,故为乐以像之;五、龙池乐,玄宗所作也。帝在藩邸时,居崇庆坊宅中经两地,忽为池。及即位,以宅为宫,故为乐以歌其祥;六、小破阵乐,玄宗所在,生於舞,用四人被之金甲。自长寿以下皆用龟兹乐,人皆着靴,惟龙池用雅乐而无锺磬,舞人尽蹑履而行。其乐章语裥阵乐词七首,中和乐词五首,五方师子词五首,南诏奉圣乐词五首,圣寿荷皇恩词四首,圣寿乐词四首,大定乐词六首,上元乐词一十五首,文武圣乐词九首。贞观末,有裴神符有妙解琵琶,惟作圣蛮双、大凤倾{不皿}乐,三曲声度清美,太宗深爱之。高宗末,真伎遂盛於时。洎天后至神龙之际,大增加立坐部伎,诸舞寻亦废之而已。)
又曰:高宗御含元殿东翔鸾阁,大。当时京城四县及太宗音乐分为东西朋,雍王贤为东朋,周王显为西朋,务以角胜为乐。礼毕曲者,本自晋太尉庾亮家卒其容,取其谥以号之,谓文康乐。每奏九部,乐终则陈之,故以《礼毕》为名,其曲有《散花乐》等。隋平陈得之,八九部,器有笙、笛、箫、篪、铃、盘、な腰鼓等七种,三悬为一部,工二十人,今亡。《太平乐》亦谓之五分师子舞,师子,鸷兽,出於西南夷天竺、师子等国。缀毛为之,象其俯仰驯狎之容,二人持绳拂为习弄之状,五师子各位其方色,百四十人歌太平乐,舞以从之,服饰皆作昆仑象。《上元乐》,高宗所造。舞者百八十一人,起□衣,备五色,以象元气,故曰《上元》。《鸟歌万岁乐》,武太后所造。时宫中养鸟能人言,又常称万岁,为乐以象之。舞三人,绯大袖,并画鸲鹆,冠作鸟象,今岭南有鸟似鸲鹆,养之,久则能言,名吉了。(了音料。)《光圣乐》,玄宗所造也。舞八十人,鸟冠,五彩画衣,兼似上元圣寿之容,以歌王业所兴。自安乐以後,皆雷大鼓,杂以龟兹乐,声震百里,并立奏之,其《大定》乐加金钲,惟《庆善乐》独用西凉乐,最为闲雅。旧《破阵》、《上元》、《庆善》三舞皆易其衣冠,合之锺磬,以享郊庙。自武太后革命,此礼遂废。(自安乐部谓之立部伎也。)大唐平高昌,尽收其乐,又造宴乐而去《礼毕》曲,令著令者惟十部。(龟兹、疏勒、安国、康国、高丽、西凉、高昌、燕清、乐伎、天竺,凡十部。)南蛮北狄国俗,皆随际断其,今舞者咸用绳围首,反约抄内于绳下。语裥新声自河西至者,号《胡音》声,与《龟兹乐》、《散乐》俱为时重,诸乐咸之小寝。《大定乐》,高宗所造,出自《破阵乐》。舞者四十人,被五采文甲,持槊歌和云、《八同轨乐》,以象平辽东而边隅大定也。
《唐会要》曰:贞元三年四月,河东节度使马燧定难曲,御麟德殿阅试之。
又曰:汴州节度使韩弘进《圣朝万岁乐》曲谱,凡三百首。
又曰:延载元年正月二十三日,制《越古长年乐》一曲。
又曰:十二年十二月,昭义节度使王虔休献《继天诞圣乐》。(表曰:臣伏见开元中天长节度日,四海欢娱,万年献寿。窃以陛下降诞之日,有惟新之曲,适过之音。臣遣成继天诞圣乐一曲,天抵宫为调,表五音之奉君也。以上为德知五运之居中也。凡二十四遍,法二十四气,而成一岁之功也。不闻沾滞之音,以作中和之乐,其曲谱同进上。先太常人刘流落至潞州,虔休因令造此曲以进,今中和乐起於此中。)
又曰:显庆二年,上以琴中雅曲古人歌之,近代已来,此声顿绝,令所司修习旧典。至三年十月八日,太常丞吕才奏:按张华《博物志》,《白雪》是天帝使素女鼓五弦曲名,以其调高,人和遂寡,自宋玉已来,迄今千祀,未有能歌《白雪》曲者。臣令准敕,依琴中旧曲定为宫商,然後教习,并合於歌,辄以御制雪诗为《白雪》歌词。又乐府奏正典之後,皆有送声,君唱臣和,事彰前史,观取侍中许敬宗等奉和雪诗十六首,以为送声,各十六节。上善之,仍付太常,编於乐府。
《乐府杂录》曰:《雨淋铃》者,因唐明皇驾回,至骆谷,闻雨淋銮铃,因令张野狐撰为曲名。
又曰:《夜半乐》者,因唐玄宗自潞州入定内难,进军斩长乐门关。时正当夜半,平韦庶人後,乃命乐人撰此曲。
又曰:《黄骢叠者》,唐太宗初定中原时所策黄骢马。後因征辽北,马忽毙,上叹惜久之,因命乐人制此曲。
又曰:《得宝子》者,唐明皇初纳太真妃,喜甚,谓诸嫔御云:“朕得杨氏,如获至宝也。”因撰此曲。
又曰:《文淑子》者,唐长庆初,有俗讲僧文淑善吟经,兼念四声观世音菩萨,其音谐畅,感动时人。乐工黄米饭依其念菩萨四声,乃撰成曲也。
又曰:《杨柳枝》曲者,白傅典杭州时所撰,寻进入教坊也。
又曰:《还京乐》者,唐明皇自蜀返,正乐官张野狐撰此曲。
又曰:《道调子曲》者,因唐懿皇后乐工史敬约吹篥,初吹道调,懿皇后谓是曲子误拍,敬约乃随拍便撰此曲也。
又曰:《新倾杯乐》,唐宣宗善吹芦管,自撰此曲。内有数拍不均,上初捻管,命乐工辛骨咄拍不中,上目视之,骨咄忧惧,一夕而殒。
又曰:《望江南》者,因朱崖李太尉镇浙西日,为亡姬谢秋娘所撰。後进入教坊,遂改名,一名梦江南曲也。
又曰:《康老子》者,本长安富室家子,酷好声乐,落托不事生计,常与国里裎处。一旦家产荡尽,因诣西ㄩ,遇一媪持旧锦茵货鬻次,康乃酬半千获得之。寻有波斯见,大惊,谓康老曰:“何处得此至宝?此是冰蚕所织。若暑月陈於榻上,可致一室清凉。”因酬价千万鬻之。康老获此厚价,复与国乐追欢,不三数年间,费用又尽,康老寻殁。乐嗟叹之,乃撰此曲也。
又曰:《大郎神》者,天后朝有一士人陷冤狱,仍籍没家族,其妻配入掖庭,本初善吹篥,因撰此曲,寄其哀情。始名《大郎神》,盖取其良人行第也。畏人知,遂三易其名:《悲切子》,《离别难》,终名《怨回鹘》。
《羯鼓录》曰:宋开府孙氵允有音律之学。贞元中,进乐书三卷,德宗览而嘉之。知是开府之孙,遂召对,命坐与论音乐,甚喜。数日,又召至宣徽,张乐使观焉,曰:“有舛误乖滥,悉可言。”氵允曰:“容臣与乐官商榷讲论,具状条奏。”上宣教坊使与乐官参议数日,二使奏乐多言氵允曾不解声调,不审节拍,又聩疾,不可议乐。上颇异之,又召氵允对。氵允曰:“臣年老多病,耳实失聪,若迫於声律,不至无业。”上又使作乐,曲罢,问其得失禀务舒迟,众工多笑之。忽忿然作色,奏曰:“曲虽妙,其间有不可者。”上惊问之,即指一琵琶云:“此人逆而忍,兼即抵法,不宜在至尊前。”又指一笙云:“此人神魂已游墟墓,不可更令供奉。”上令主者潜伺察之,旋而,琵琶者为同侪告讦,称六七年前其父自缢不得端由,即令按鞫,遂伏其罪。笙者忧恐不食,旬日而卒。上益加知遇,面赐章绶,累累召对,每令察乐。乐工见之,悉喘恐胁,不敢正视。视惧祸,辞病而退。
女乐
《左传□襄二》曰:郑人赂晋侯以女乐,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
《史记》曰:孔子为政,齐人惧,梨□乃选齐国中女乐好音八十人,皆衣文而舞康乐,文马三十驷遗鲁君,陈女乐文马鲁城南皋门外。季桓子微服往观再三,将受,乃语鲁君往观,终日怠於政事。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桓子卒受齐女乐,三日不听政,孔子遂行。(《论语》曰:齐人归女乐,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遂行。)
《後汉书》曰:马融字季长,违生任性,不拘儒者之节。尝坐高堂施绛帐,前授生徒,後列女乐,弟子以次相传,鲜有入其室者。卢植字子,侍讲数年未尝转眄,融以是嘉之也。
《魏志》曰:夏侯从太祖征孙权,还,使都督二十六军留居巢,赐伎乐名倡,令曰:“魏绛以和戎之功犹受金石之乐,况将军乎?”
又曰:曹爽饮食车服拟於乘舆,又私取先帝才人七人,将吏师工鼓吹良家子女三十三人,皆以为妓。诈作诏书,发才人五十七送邺台,使先帝婕妤教习为技。擅取太乐乐器、武库禁兵,作窟室,绮疏四周,数与何晏等会其中,纵酒作乐。
又曰:杨阜为武都太守,会马超来寇,曹洪置酒大会,女倡着罗衣踏鼓,一座皆笑。杨阜厉声责洪曰:“男女有别。”遂奋衣出。洪立罢女乐,请阜还座,肃然惮之。
《陈书》曰:章昭达每饮会,必盛设女伎杂乐,备羌胡之声,音律姿容,并一时之妙。虽临敌,弗之废也。
《隋书□房晖远传》:高祖尝谓群臣曰:“自古天子有女乐乎?”杨素以莫知所出,遂言无女乐。晖远进曰:“臣闻‘窈窕淑女,锺鼓乐之’,此即王者房中之乐,著於雅颂,不得言无。”高祖大说。
又曰:牛弘修皇后房内之乐。文帝龙潜时颇好音乐,尝倚琵琶作歌二首,名曰《地厚》、《天高》,托言夫妻之义,因即取之为房内曲。命妇人并登歌,上寿并用之,职在宫内女人教习之,
《唐书》曰:先天元年正月,皇太子令宫臣就率更寺阅女乐,太子舍人贾曾谏曰:“臣闻作乐崇德以感神人,《韶》、《夏》有容,威、《咸》《英》有节,妇人黩,无厕其间。昔鲁用孔子,几致於霸。齐人惧之,馈以女乐。鲁君既受,孔子遂行。蕊裥由馀,兵强国富,秦人反间,遗之女妓。戎王耽悦,由馀乃奔。斯则大圣名贤疾之已久矣。良以妇人为乐,必务冶容,哇咬动心,蛊惑丧志。上行下效,淫俗将成,败国乱人,实由兹起。殿下监抚馀闲,宴私多适,後庭妓乐,古或有之。至於所司教习,彰示群僚,慢妓淫声,实亏睿化,伏愿并令禁断。”
《墨子》曰:秦缪公之时,戎强大,缪公遗之女乐二八与良宰,戎王大喜。以其故,数饮食日夜不休,左右有言秦寇之至者,因弓而射之。(,引。)秦寇果至,戎王醉而卧於尊下,卒生缚之。未禽则不知。登山而视牛若羊,视羊若豚。牛之性不若羊,羊之性不若豚,所自视之势逆也。而因怒於牛羊之性也,此狂者也。狂而以行赏罚,此戴氏之所以绝。
《韩子》曰:晋文公欲伐虞虢,乃遗之屈产之乘,垂棘之璧,女乐二八,以荧其心,乱其政。
《郭子》曰:谢公在东山,畜妓。简文曰:“安石必出,与人同乐,不与人同忧。”注曰:谢公,安石也。
石虎《邺中记》曰:虎大会,礼乐既陈,虎缴两阁上窗幌,宫人数千陪列看坐,悉服饰金银熠熠;又於阁上作女妓数百,衣皆络珠玑,鼓舞连倒,琴瑟细伎毕备。
《汉晋阳秋》曰:晋文王与刘禅宴,为之作蜀伎乐,傍人皆代禅感,而禅语笑自若。谓贾充曰:“人之无情,乃至是乎?虽使葛亮在,不能辅之久全,况姜维耶?”充曰:“不如是,何由并之哉?”
《夏仲御别传》曰:仲御从父家女巫章丹、陈珠二女,妍姿冶媚,清歌妙舞,状若飞仙。
又曰:仲御当正会,宗弟承问御曰:“黄帐之里,西施之孙,郑袖之子,肤如凝脂,颜如桃李,徘徊容与,载进载止。弹琴而奏清角,翔风至而玄□起。若乃携手交舞,流眄颉颃,足逾な鼓,口衔笙簧;丹裙赫以四序,素耀焕以扬光,赴急弦而折倒,应缓节以相佯;远望而□,近视而雪,舒红颜而微笑,启朱唇而扬声。”
《世说》曰:魏武有一伎,声最清高而酷恶性情,欲杀则爱其才,欲置则不堪。於是选百人,一时俱教,少时,百人中果有一人声及之,便杀向恶性者。
《俗说》曰:宋是石崇妓绿珠弟子,有国色,善吹笛,後在晋明帝。闻帝疾患危笃,群臣进谏,请出宋。时朝贤悉见,帝曰:“卿诸人谁欲得之者?”众人无言。阮遥集时为吏部尚书,对曰:“愿以赐臣。”即与之。
《盐铁论》曰:贵人之家中山,素女抚流徵於堂上鸣鼓,巴俞交作於堂下,妇人被罗纨,婢妾曳。贤良曰:古者弹筝鼓缶而已,无妙要之音。今富者鸣筝调琴,郑舞赵讴。
《续搜神记》曰:袁真在豫州,遣女伎纪陵阿薛、阿郭、阿马三妓与桓宣武。既至经时,三人共出庭前观,忽有一流星直坠盆池,□然明净。薛郭二人更以瓢酌取,皆不得。阿马最後取,正入瓢中,便饮之,即觉有娠,遂生桓温。
《世说》曰:王导作女伎,蔡谟在坐,不悦而去。导知亦不止之。
《笑林》曰:某甲者为霸府佐,为人都不解,每至集会有声乐之事,己辄豫焉,而耻不解。妓人奏,赞之,己亦学人仰赞和同。时人士令己作主人,并使唤妓客。妓客未集,召妓具问曲吹,一一疏着手巾。箱下先有药方。客既集,因问命曲,先取所疏者,误得药方,便言是疏方,有附子三分,当归四分。已云且作附子、当归以送客舍,满座绝倒。
卷五百六十九 乐部七
优倡
《春秋元命包》曰:翼星主南宫之羽仪,文物声明之所丰茂,为乐库,为天倡,先王以宾於四门而列天庭之卫,主俳倡,近太微而尊。
《家语》曰:鲁定公与齐侯会於夹谷,孔子摄相事。齐奏宫中之乐,优倡侏儒戏於前。孔子趋进,曰:“匹夫而荧侮诸侯,有罪应诛。”於是斩侏儒,手足异处。齐侯惧,有惭色。
《史记》曰:优旃者,秦侏儒也。善为笑言,然合於道。秦始皇时,置酒而天雨,陛者沾寒。优旃见而哀之,谓之曰:“汝欲休乎?”陛者曰:“幸甚。”优旃曰:“我即呼汝,汝疾应曰诺。”居殿上,上寿呼万岁,旃大呼曰:“陛郎!”郎曰:“诺。”优旃曰:“汝虽长,何益,故雨中立。我虽短也,故休居。”於是乎使得半相代。
《史记》曰:秦昭王临朝叹息,应侯进曰:“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今王中朝而忧,臣敢请其罪?”王曰:“吾闻楚之铁剑利而倡优拙。夫铁剑利则士勇,倡优拙则思虑远。夫以远思虑而御勇士,恐楚国之图秦也。”
《汉书》曰:枚皋善为赋,不如相如。又言为赋多怪诞,虚无不经,有类倡者也。
又曰:孝惠帝葬安陵,徙关东倡优乐人五千户以为陵邑。(潘安仁《关中记》曰:善为啁戏,故语称安陵啁也。)
又曰:张禹成就弟子,为人恭俭尤著。淮阳彭宣至大司空,沛郡戴崇至少府。宣为人恭俭有法度,而崇恺悌多智,二人异行。禹尝置酒设里耠弟子娱,禹将崇入後堂饮食,妇人相对作优,管弦铿,锵,极乐昏夜乃罢。而宣之来,禹见之,於便坐讲论经义。日晏,赐食不过一肉卮酒相对,宣未尝得至後堂。
晋成帝咸康七年,散骑常侍郎顾臻表曰:“宋代之乐,设礼外之观,逆行连倒。四海朝觐,言观帝庭,而足以蹈天道,以履地纪,反天地之顺,伤彝伦之大。”乃命太常悉罢之。其後复高ㄌ紫鹿,语裥天台山伎。齐武帝遣主书董仲民,按孙兴公赋造作莓苔石、石桥道士扪翠屏之状,寻省焉。
《後魏书》:太武既平河西,得西凉乐。至魏、周之际,遂谓之国伎。魏代至隋,咸重之。其曲项琵琶、竖箜篌之徒,并出自西域,非华夏旧器。杨泽新声、神白马之类,生於故歌,非汉魏遗曲。故其乐声调,悉与书史不同。其歌曲有《永代(国讳改焉。)乐》,解曲有《万代丰曲》,有《于佛曲》。工人平上忄责绯褶,白舞一人,方舞四人。白舞令阙,方舞四人,假髻,玉支钗,紫丝布褶,白大口,五彩接袖,乌皮靴。後魏道武帝天兴六年冬,诏大乐总章鼓吹,增修杂戏,造五兵角抵、麒麟、凤凰、仙人、长蛇、白象武及诸畏兽、鱼龙、辟邪、鹿马、仙车,高ㄌ百尺长,し幢跳丸,以备百戏。大飨,设之於殿前。明元帝初,又增修之,撰合大曲,更为锺鼓之节。北齐神武平中山,有鱼龙烂漫、俳优、侏儒、山车、巨象、拔井、种瓜、杀马剥驴等奇怪异端,百有馀物,名为百戏。
《隋书》曰:文帝开皇初,周、齐百戏并放遣之。炀帝大业二年,突厥染干来朝,帝欲夸之,总追四方散乐,大集东都。初於华林苑积翠池侧,帝惟宫女观之。有舍利、绳柱等,如汉故事。又为夏育扛鼎,取车轮石臼大盆器等,各於掌上而跳弄之。并二人戴竿,其上舞,忽然腾之而换易,千变万化,旷古莫俦。染干大骇之。自是皆於太常教习。每岁正月,万国来朝,留至十五日。於端门外、建国门内,绵亘八里,列为戏场。百官起棚夹路,从昏达曙,以纵观之,至晦而罢。伎人皆衣锦绣缯采,其歌者多为妇人服,鸣环佩,饰以花髦者,殆三万人。初课京兆、河南制此服,而西京缯锦为之中虚。六年,诸夷大大献方物。突厥启人以下,皆国主亲来朝。乃贺於天津街,盛陈百戏,自海内凡有伎艺,无不总萃。崇侈器玩,盛饰衣服,皆用珠翠、金银、锦、绣,其营费钜万。关西以安德王雄总之,东都以齐王柬总之。金石匏革之声闻数十里外,弹弦ㄓ管以上万八千人。大列炬火,光烛天地,百戏之盛,振古无比。自是每年以为常焉。大抵散乐杂戏多幻术,皆出西域,始以善幻人至中国。汉安帝时,天竺献伎,能自断手足,刳剔肠胃。自是历代有之。
《赵书》曰:石勒参军周延为馆陶令,断官绢数百匹,下狱,以八议宥之。後每大会,使俳优着介帻黄绢单衣,优问:“汝为何官,在我辈中?”曰:“我本为馆陶令,斗数单衣,曰政坐取,是故入汝辈中。”以为笑。
《列女传》曰:夏桀既弃礼义,淫於妇人,求四方美人,积之後宫;於俳优侏儒而为奇伟戏者,取之於房,造烂熳之乐。
《汉官典职》曰:正旦,天子幸德阳殿,作九宾乐。舍利从东来,戏於庭。毕,入殿门,激水化成比目鱼,跳跃漱水,作雾鄣日。毕,化成黄龙,高丈八,出水游戏於庭,炫日光。以二丈丝系两柱中,头间相去数丈,两倡女对舞行於绳上。又局屈身藏形斗中。锺声并倡,乐毕,作鱼龙曼延、黄门鼓吹三通。
贾谊《连语》曰:卫侯喜鹤,鹤有饰以文绣而乘轩者。赋敛繁多,不顾其民,贵优而轻大臣。群臣或谏,则面而叱之。及翟伐卫,寇挟城堞矣,卫君泣而拜其臣民,曰:“寇迫矣!士民其逸之。”士民曰:“亦使君之贵优,将君之爱鹤,以君守战矣。我侪弃人也,安能战?”乃溃门而出走。翟入,卫君奔死,遂丧其国。
《梁元帝纂要》曰:古艳曲有北里、靡靡、激楚、结风、阳阿之曲。语裥百戏,起於秦汉,有鱼龙曼延,(假作兽以戏。)高ㄌ凤皇,安息五案、(并石季龙所作,见《邺中记》者。)都卢寻ㄅ、(今之缘竿,见《西京赋》。)九剑、(九一名铃,见《西京赋》。)戏车、山车、兴□、动雷、(见李尤平《乐观赋》。)跟挂、腹旋、(并缘竿所作,见傅玄《西都赋》。)吞刀、吐火、(并见《西京赋》。)激水、转石、漱雾、扛鼎、(并见李尤平《乐观赋》,傅玄《西都赋》。)象人、(见《汉书》,韦昭曰:今之假面。)怪兽、含利之戏。(并见《西京赋》。)
《列子》曰:宋有孙子者,以妓干宋元君。以双枝长倍其身,属其肿,并趣并驰;弄七剑,迭而跃之,五剑常在空中。元君大惊,立赐金帛。语裥兰子能燕戏者,复以干元君。元君大怒,曰:“昔以异伎干寡人,伎无用,遇寡人欢心,彼必闻此而进。”乃拘而戮之。燕戏,若绝倒投也。
石虎《邺中记》曰:虎正会殿前作乐,高ㄌ、龙鱼、凤凰、安息五案之属,莫不毕备。有额上缘ㄅ,至上,鸟飞左回右转,又以ㄅ着口齿,上亦如之。设马车,立木ㄅ其车上,长二丈,ㄅ头安ㄅ木,两伎儿各坐木一头,或鸟飞,或倒挂。又衣伎儿,作猕猴之形,走马上,或在肋,或在马头,或在马尾,马走如故,名为犭爰骑。
《乐府杂录》曰:弄参军,始因後汉馆陶令石耽有赃犯,和帝惜其才,免罪。每宴乐,即令衣白夹衫,命优伶戏弄辱之,经年乃放。後为参军误也。开元中,有李仙鹤善此戏,明皇特授韶州同正参军,以食其禄。是以陆鸿渐撰词云韶州,盖由此。
《大周正乐》曰:汉武帝通西域,始以善幻人至中国。安帝时,天竺献伎,能自断手足,刳腹胃。自是历世有之。唐高宗恶其惊俗,敕西域关津不令入中国。
《唐书□乐志》曰:睿宗时,婆罗门乐人倒行而足舞,极刀锋。植于地低,因就刃以历脸。中又植于背下,吹筚篥立其腹上,终曲而无伤。又伏伸其手足,蹑之,旋身绕手,百转无已。汉世有ㄅ末伎,语裥盘舞。晋世如之,以杯盘舞。《乐府诗》云:“妍妯凌七盘”,言舞用盘七枚也。梁谓之盘舞伎。梁语裥长乔伎、跳铃伎、掷倒、跳剑伎、吞剑伎,今并存。语裥舞轮伎,盖今之戏车轮者;透三峡伎,盖今之透飞梯之类;高ㄌ伎,盖今之戏绳者是也。梁有猕猴幢戏,今有缘竿伎,又猕猴缘竿,未审何者为是。今语裥弄宛珠伎,弄丹珠伎。歌舞戏,有大面、拨头、蹋摇娘、窟儡子等戏。置教坊,於禁中以处之。
又曰:散乐,非部伍之声,俳优歌舞杂奏。汉天子临轩设乐,舍利兽从西方来,戏於殿前,激水成比目鱼,跳跃漱水,作雾翳日,此成黄龙,修丈八,出水游戏,辉熠日光。绳系两柱,相去数丈,二倡女对舞绳上,切肩而不倾。如是杂变,总名百戏。江东犹有高ㄌ紫鹿、行鳖食、齐王卷衣、笮鼠、夏育扛鼎、巨象行乳、神龟足、背负灵岳、柱树曰雪、画地成川之伎。
《明皇杂录》曰:上御勤政楼,大张声乐,罗列百伎。时教坊有王大娘,善战百尺竿,竿上施木山,状瀛洲、方丈,仍令小儿持锋节出入其间,而舞不辍。时刘晏为秘书省正字,年方小,形状狞劣而惠悟过人。上召於楼上帘下,贵妃置於膝,为施粉黛,与之巾栉。上令咏王大娘戴竿,晏应声曰:“楼前百戏竞争新,惟有长竿妙入神。谁谓绮罗翻有力。犹自嫌轻更着人。”因命牙笏及黄纹袍以赐晏。时有公孙大娘者,善剑舞,能为邻里曲及裴将军,士谓之春秋设。大张伎乐,虽小大优劣不同,而剧其华侈。遐方僻郡,欢纵亦然。
《乐府杂录》曰:大面出於北齐。齐兰陵王长恭,才武而貌美,尝着假面以对敌。常击周师金墉下,勇冠三军。齐人壮之,为此声,以效其指击刺之容。俗为之兰陵王入阵曲。
淫乐
《左传》曰:烦手淫声,忄舀堙心耳,乃忘和平,谓之郑声。(许慎《五经异义》曰:郑国有溱洧之水,男女聚会,讴歌相感。今《郑诗》二十一篇,妇人者十九,故郑声也。又云:郑重之音,使人过也。)
又曰:惠王三年,边伯、石、国出王,立王颓。王处於郑三年。子颓饮三大夫酒,子国为客,(子国,国。客,上客。)乐及偏声。(偏舞,六代之乐。一曰诸大夫偏舞。)郑厉公见虢叔(厉公,郑庄公之子厉公突也。虢叔,王卿士,虢公林父也。)曰:“吾闻之,司寇行戮,君为之不举,(不举乐也。)而况敢乐祸乎?今吾闻子颓歌舞不思忧。夫出王而代其位,祸孰大焉?临祸忘忧,是谓乐祸,祸必及之。盍纳王乎?”虢叔许诺。郑伯将王自圉门入,虢叔自北门入,(二门,王城门。)杀子颓及五大夫,王乃入。
《礼记》曰: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乐慝礼,不接心术。
又曰: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逆气成象而淫乐兴焉。
又曰:作奇伎淫巧以荡上心者,杀无赦。
又曰:郑音好滥淫志,宋音燕女溺志,卫音趋数烦志,齐音傲僻骄志。此四者,淫於色而害於德。
《论语》曰:恶紫之夺朱,恶郑声之乱雅乐。包曰:“郑声淫,声之哀者。”
《汉书》曰:王莽初献新乐於明堂太庙,群臣始冠麟韦之弁。或闻其乐声,曰:“厉而哀,非兴国之声也。”
《宋书》曰:废帝元徽五年,太乐雅郑共千有馀人,后堂杂伎不在其数。
裴子野《宋略》曰:“先王作乐,崇德以格神人,通天下之至和,节群生之流放,故天子达於士庶,未曾去其乐而无非僻之心。及周道衰微,日失其序。乱俗先之以怨怒,国士从之以哀思,扰杂子女,荡悦淫志。充庭广奏,则以鱼龙靡漫为瑰玮;会同享觐,则以吴趋楚舞为妖妍。纤罗雾侈其衣;疏金镂玉,砥其器。在上班扬宠臣,群下亦从风而靡。王侯将相歌妓填室,鸿商富贾舞女成群,竞相夸大,玄有争夺,如恐不及。莫为禁令,伤物败俗,莫不在此。
《隋书》曰:裴蕴,炀帝征为太常少卿。初,高祖不好声妓,遣牛弘定乐,非正声清商及孔部四舞之色皆罢遣。从臣至是揣知帝意,奏括天下周、齐、梁、陈乐家子弟皆为乐户。其六品已下至於民庶,有善音乐及倡优百戏者,皆直太常。是後异伎淫声咸萃,乐府皆置博士弟子递相教传,增益乐人至三万馀。
《国语》曰:平公既作新声,(新声,师涓新听者也。)师旷曰:“公室其将卑乎?君之萌兆衰矣。乐以开山川之风,辉德於广远也。风德以广之,(风德者,德各有风类也。作乐各象其德,韶夏、护武之谓也。)风山川以远之,(所乐以通山川之风类也,远其德也。)风物以听之,修诗以咏之,修礼以节之。夫德广远而有节,是以远服而迩不迁。”(迩,近。)
《说苑》曰:子路鼓瑟,有北都之声。孔子闻之,曰:“信矣!由之不才也。”冉有侍,孔子曰:“求来,尔奚不谓由?夫先王之制音也,奏中声为中节。彼小人则不然,执末以论本,务刚以为基。故其音湫厉而微末,以象杀伐之气。夫杀者,乃乱亡之风也。”冉有以告子路,子路曰:“由之罪也。”後果不得其死焉。
《淮南子》曰:扬郑卫之浩乐,结激楚之遗风,此齐人之所以淫泳流湎。
《列女传》曰:夏桀既弃礼义,淫于妇人,求四方美人,积之后宫,造烂漫之乐。
《吕氏春秋》曰:音乐之所由来远矣,故惟得道之人其可与言乐乎!亡国戮民非无乐也,其乐不乐;溺者非不笑也,(溺人必笑,虽笑不乐。)罪人非不歌也,(当死强歌,歌不乐也。)乱世之里裥似於此。夫里裥适,心亦有适。人之情,欲寿而恶夭,欲安而恶危,欲荣而恶辱,欲逸而恶劳。四欲得,四恶除,则心适矣。
又曰:楚之衰也,作为巫音。高诱注曰:男曰巫,女曰巫华。
桓谭《新论》曰:夫不剪之室不如阿房之宫,不琢之椽不如磨砻之桷,玄酒不如苍梧之醇,控揭不如流郑之乐。
《乐说》曰:声放散则政荒。崔氏云:由君上骄逸则万物荒散。商声欹散,邪官不理政坏,刑罚不法而威令不行。角声忧愁,为政虐民,民怨故也。民不安业,犹君失政。徵声哀苦,事烦民劳,君淫佚。崔氏云:由君邪、民苦於役,羽声倾危则国安。崔氏云:赋徭重,其民困财物匮。
《梁元帝纂要》云:古艳曲有《北里》、《靡靡》、《激楚》、《流风》、《阳阿》之曲,皆非正声之乐也。(流风亦曰结风也。)
《唐会要》曰:调露元年,太子使乐工於东宫新作《宝庆》之曲。成,命工者奏於太清观。始平县令李嗣真谓道士刘概、辅俨曰:“此乐商宫不和,君臣相阻之征也;角徵失位,父子不协之兆也。杀声既多,哀调又苦。若国家无事,太子受其咎矣。”数月,太子废。
又曰:咸通中,伶官李可久善音律,尤能转喉为新声,音辞曲折,听者忘倦。京师屠沽少年效之,谓之拍弹。时同昌公主除丧,懿宗与郭淑妃悼念不已,可久为《叹百年》舞曲。舞人皆盛饰珠翠,仍画鱼龙地衣以列之。曲终乐阕,珠翠覆地,词语凄恻,闻者流涕。又常於安乐寺作《菩萨蛮》舞,上益怜之。(可久常为子娶妇,帝赐酒二银樽,启之,乃金翠也。时宰相曹确、中尉西门季玄屡论之,懿宗不纳。至僖宗即位,宰相崔彦昭奏,遂死於岭表。)
《开元传信记》曰:唐开元末年,凉州进新曲。上命诸王於便殿观之。曲终,诸王皆称万岁,独宁王不贺。玄宗征其故,宪曰:“此曲虽佳,臣有闻焉。夫曲者,始於宫,散於商,武於角,徵羽莫不根柢囊括在於宫商也。臣见此曲宫离而少徵,商乱而加暴。夫宫者,君也;商者,臣也。宫不胜则君体卑,商有馀则臣事僭。臣恐异日臣下有悖乱之事,陛下有播越之祸,莫不兆於斯曲也。”洎禄山南犯,玄宗西幸,方明宁王审音之妙也。
《大业记》曰:《安公子》是隋炀帝将幸江都宫中所撰。时乐工笛中吹此曲,其父疾发,於卧内闻,泫然流涕。问其子何得此曲,对曰:“宫中新翻也。”谓其子曰:“宫者,君也。此曲虽在羽调,後有一宫声,往而不返。大驾东巡必不回耳。可托疾勿去。”其精如此。
卷五百七十 乐部八
歌一
《释名》曰:人声曰歌。歌,柯也。以声吟咏有上下,如草木有柯叶。充言歌声如柯也。
《尔雅》曰:曰:徒歌谓之谣。
《尚书》曰:帝庸作歌曰:“敕天之命,惟时惟几。”(用庶尹公谐,故作歌以戒之,安不忘危也。敕,正也。奏天命以临人,惟在顺时,惟在慎微也。)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元首,君也。服肱之臣喜乐,尽忠君之理功,乃起百王之业。)乃赓载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赓,续;载,成也。帝歌归美,股肱乃安,以成其美。)又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丛脞,细碎无大略。曰君如此,则臣懈,万事隳废,其功不成。歌以申成也。脞音仓果反。)
又曰:九功惟序,九序惟歌。(六府三事之功,次序皆可歌乐,乃德政之致也。)劝之以九歌,俾勿坏。(六府三事之功,决序坏,在此三者而已。)
又曰:禹曰:“於!帝念哉!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
又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
又《五子之歌》曰:太康尸位以逸豫,畋於有洛之表,十旬不反。厥弟五人,御其母於洛之。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其一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为人上者,奈何不敬?”其二曰:“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於此,未或不亡。”其三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今失厥道,乱其纪纲,乃灭亡。”其四曰:“明明我祖,万邦之君。有典有则,贻厥子孙。荒坠厥绪,覆宗绝祀。”其五曰:“呜呼曷归,予怀之悲。万姓仇予,予将畴依。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弗慎厥德,虽悔可追。”
《毛诗》曰:情动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又《葛屦□园有桃》曰:“心之忧矣,我歌且谣。”
又《谷风□四月》曰:“君子作歌,惟以告哀。”
《礼记》曰:子贡问师乙曰:“赐也闻声歌各有宜也。如赐者,宜何歌也?”师乙曰:“乙,贱工也,何足以问其所宜?请诵其所闻,而吾子自执焉。宽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风》。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夫歌者,直己而陈德也,动己而天地应焉,四时和焉,星辰理焉,万物育焉。《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商人识之,故谓之《商》。《齐》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识之,故谓之《齐》。明乎《商》之音者,临事而屡断。明乎《齐》之音者,见利而能让。临事而屡断,勇也;见利而能让,义也。有勇有义,非歌孰能保此?故歌者,上如抗,下如队,曲如折,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故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说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又《檀弓》曰:原壤之母死,登木歌曰:“狸首之班然,执女手之卷然。”
又《乐记》曰:昔者,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
又《檀弓上》曰:孔子蚤作,负手曳杖,逍遥於门。歌曰:“太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
又曰:鲁人有朝祥而暮歌者,子路笑之,
又曰: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
又曰:奠酬而工升歌,发德音也。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
《周礼》:春秋太师大祭祀,师瞽登歌,小师掌教弦歌。(教谓教瞽蒙出音弦,谓琴瑟歌依咏诗也。)
《左传》:哀二十一年八月,公及齐侯、邾子盟。齐人责稽首,因歌之曰:“鲁人之皋,数年不觉,使我高蹈。(言鲁人皋绥,数年不知答齐稽首,故使我高蹈来为此会。)惟其儒书,以为二国忧。”
又曰:昭十二年,南蒯将适费,饮乡人酒。乡人或歌之曰:“我有圃,生之杞乎!从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已乎已乎!非吾党之士乎!”(已乎已乎,言自遂不改。)
又曰:哀五年秋,齐景公卒。冬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奔卫,公子□、公子阳生来奔。(皆景公子在莱者。)莱人歌之:“景公死乎不与埋,三军之事乎不与谋,师乎师乎,何党之乎?”
又曰:襄二十五年,崔子称疾不视事。公问崔子,遂从姜氏。姜入於室,公拊楹而歌。(歌以命姜氏。)
《论语》曰:夫子与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後和之。
又曰: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
又曰:子於是日哭,则不歌。
《史记》曰:古者《诗》三千馀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於礼义。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厉之缺,始於衽席,故曰:“《关雎》以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礼乐自此可得而述。
又曰:汉家常以正月上辛祠太一甘泉,夜到明,常有流星至於祠坛上,使童男女七十人俱歌。又得神马渥洼水中,为《太一歌》曰:“太一贶兮天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今安匹兮龙为友。”後伐大宛,得千里马,马名蒲梢,为歌曰:“天马来兮从西极,经万里兮归有德;承灵威兮降外国,涉流沙兮四夷服。”
又曰:箕子朝周,过故殷墟,咸生禾黍。箕子伤之,欲哭则不可,欲泣为近妇人,乃作《麦秀之诗》,以歌咏之,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与我好兮!”所谓狡童者,纣也。民为流涕。
又曰:淳于髡见梁惠王,王屏左右见之,终无言。王让之,髡曰:“王志在音,吾是以默也。”王曰:“会有献歌者,未及言之也。”
又曰:赵武灵王梦见处女鼓琴而歌曰:“美人荧荧兮,颜若苕(颜若舜,华若苕。)之荣。命乎命乎,曾无我嬴。”旦日,王饮酒乐,言所梦,想见其状。吴广闻之,内其女娃嬴孟姚也。甚有宠,立为后。
又曰:武王克殷,伯夷、叔齐耻之,不食周粟,隐首阳山。作歌曰:“登彼西山兮,言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农、虞、夏,忽焉没兮,我安适归矣?”
又曰:项羽军壁垓下,兵少食尽。军四面皆楚歌,(应劭曰:楚歌者,鸡鸣时歌也。)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项王乃悲歌忄亢忾,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汉书》曰:李延年善歌,武帝幸之。时人语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又曰:孝惠帝所教歌儿百二十人,有缺辄补。
又曰:田横,齐王建之亲族也。秦灭六国,田氏悉为庶人。高祖遣韩信破齐,後定天下,田横乃与五百人深居海岛。高祖即位,遣使者征之。横与将士俱至尸乡亭顿止,横乃奋跃自刎而死,从者不敢哭,遂歌以寄之。今之挽歌,起於此矣。
又曰:张释之为中郎将,从行至霸陵。是时,慎夫人从,上指视慎夫人新丰道曰:“此是邯鄣道也。”使慎夫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
又班固《颂论功歌诗□灵芝歌》曰:因露寐兮产灵芝,象三德兮瑞应图,延寿命兮光此都。缘上帝兮象太微,参日月兮扬光辉。
又曰:武帝幸雍,祠五,获白麟,作白麟之歌。
又曰:上幸行河东,祠后土,顾视帝京,忻然,中流歌曰:“秋风起兮白□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舡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又曰:孝武帝巡狩,至於盛唐。自寻阳浮江,亲射蛟江中,获之。舳舻千里,薄枞阳而出。作《盛唐枞阳之歌》。
又曰:高帝崩,皇太后乃令戚夫人髡钳,衣赭舂,舂且歌曰:“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使谁告汝?”太后闻之,大怒,曰:“乃欲倚汝子耶?”遂鸩杀赵王,断戚夫人手足,去眼,薰耳,名曰“人彘”。
又曰:汉以江都王女细君妻乌孙,悲愁自作歌曰:“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绝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毡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居常悲思兮内感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
又曰:燕王旦谋反,事败,王忧懑,置酒万载宫会宾客,群臣妃妾坐饮,王自歌曰:“归空城兮狗不吠,鸡不鸣,横术何广广兮,固知国中之无人。”华容夫人起舞,歌曰:“纷纷兮渠,骨藉藉兮亡居。母求死子兮妻求死夫,俳徊两渠间兮君子独安居!”
又广陵王胥祝诅事发觉,有司按验有实,使者反。及置酒显阳殿,召太子霸及子女董訾、胡生等夜饮,使所幸八子、郭昭君、家人子赵左君等鼓瑟歌舞。王自歌曰:“欲久生兮无终,长不乐兮安穷!奉天期兮不得须臾,千里马兮驻待路。黄泉下兮幽深,人生要死兮何为苦心,何用为乐心所喜,出入无为乐亟。蒿里召兮郭门阅,死不得取代庸,身自逝。”
又曰:元帝自度曲被歌声。注云:歌终更授其次曰度曲。“度曲未终,□起雪飞”是也。
谢承《後汉书》曰:祭遵为将,取士皆用儒术,对酒设乐,必雅歌投壶。
《东观汉记》曰:朱,明帝时为益州刺史。移书属郡,喻以圣德。白狼王等百馀国重译来庭,歌诗三章,献之。
《後魏书》曰:郑道昭字僖伯。兼中书侍郎。从征沔汉,高祖飨侍臣于悬瓠,方丈竹堂。道昭与兄懿俱侍坐。乐作酒酣,高祖乃歌曰:“日月光天兮无不曜,江左一隅独未照。”彭城王勰续歌曰:“愿从圣主兮登衡会,万国驰诚混内外。”郑懿歌曰:“□雷大振兮天门辟,率土来宾一正历。”邢峦歌曰:“舜舞干戚兮天下归,文德远被莫不思。”道昭歌曰:“皇风一鼓兮九地匝,戴日依天请六合。”高祖又歌曰:“遵彼汝坟兮昔化贞,未若今日道风明。”宋弁歌曰:“文王政教兮晖江沼,宁如大化光四表。”
《吴书》曰:留赞初为将,临敌必先被叫天,因抗音而歌,左右应之,乃进战。
《晋书》曰:三月上巳日,会稽夏统,字仲御,入洛阳市药。太尉贾充问曰:“卿能作土地间曲乎?”统曰:“百姓感咏,遂作《慕歌》,为孝女曹娥作《河女之章》,为伍子胥作《小海唱》,今欲歌之。”充曰:“善。”乃以足扣船,引声啭喉,清激慷慨,大风应至,含水敕天,□雨响集。充曰:“听《慕歌》之声,便仿佛见大禹之容。闻《河女》之音,不觉涕泣交。即谓伯姬高行在目前也,聆《小海》之唱,谓子胥、屈平立吾之左右矣。”
又曰:袁山松善音乐。旧歌有《行路难》曲,词颇疏质。山松乃文其辞句,婉其节制,因酣歌之。闻者流涕。
又曰:应詹督南平、天门、武陵三郡事。时政令不一,诸蛮怨望,并谋背叛。詹召蛮酋,破铜券与盟,由是怀詹,数郡无虞。其後天下大乱,詹境独全。百姓歌之曰:“乱离既普,殆为灰朽;侥幸之运,赖兹应后。岁寒不凋,孤境独守。拯我涂炭,惠隆丘阜;润同江海,恩犹父母。”
又曰:山简忄敖诞好酒,尝止襄阳习公池。日晚醉归,自歌曰:“山公时一醉,遥造高阳池。日暮倒载归,酩酊无所知。时复能骑马,倒着白接篱。举头问葛强,何如并州儿?”
《晋阳秋》曰:高祖伐公孙渊,过本县,赐牛酒帛,郡守典农会。墓次,父老故旧燕饮。高祖作歌曰:“天地开辟,日月重光。今遭际会,奉辞遐方,将扫逋秽,还过故乡。肃清万里,总齐八荒。告成归老,待罪舞阳。”
邓粲《晋纪》曰:太子洗马郭讷字敬言,尝入洛,观伎人歌言佳,石崇问其曲,讷不知。崇笑:“卿不识曲,那得言佳?”讷答:“譬如见西施,何必识其姓名然後知美?”崇无以难。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初,苻坚二十五年灭慕容,冲姊清河公主年十四,有姝色,坚纳之,宠冠後庭。冲时年十二,亦有龙阳之美,坚又幸之。姊弟专宠,宫人莫进。长安中歌之曰:“一雌与一雄,双飞入紫宫。”咸惧为乱,王猛切谏,乃出冲。冲卒为坚贼。
又《前燕录》曰:慕容父涉归分户以封长庶子,吐谷浑分马以给之。及嗣位,而二部马斗。怒,遣使让浑曰:“先公分建有别,奈何不相远离而令马有斗伤?”浑曰:“马饮食水草,门其常性,何故怒及於人?兄弟至亲而斗起於马,当去汝万里。”於是遂西移八千里。後悔之,遣乙那楼追浑谢之,乃拥回浑马。马东行数百步,辄悲鸣西奔,冲突山谷,如是者十馀曰。此非人事,遂附阴山面黄河。晋永嘉之乱,南迁陇右,以孔怀之思作《吐谷浑阿干歌》,岁暮穷思,常歌之。及俊、垂僭号,以为辇後大曲。
《孟嘉别传》:桓温问嘉曰:“听伎,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何谓也?”答曰:“渐近自然。”一坐咨嗟。
《宋书》曰:晋孝武太元中,琅琊王轲之家有鬼歌《子夜》。殷允为豫章时,侨人庾僧度家亦有鬼歌《子夜》。殷允为章郡亦是太元中,则子夜是此时以前人也。
《齐书》曰:萧惠基解音律,尤好魏三祖曲及《相和歌》。每奏,辄赏悦不能已也。
《梁书》曰:羊侃有妓孙荆玉,能反腰帖地,衔得席上玉簪。敕赉歌人玉娥儿,东宫亦赉歌者屈偶之,并妙尽奇曲,一时无对。
《唐书》曰:刘禹锡贬朗州司马,蛮俗好巫,每淫祠鼓舞,必歌俚辞。禹锡或从事於其间,乃依骚人之作为新辞,以教巫祝。故武陵溪洞间夷歌,率多禹锡之辞也。
又曰:开元中,歌工长孙元忠,元忠之祖受业於侯将军名贵昌,并州人也,亦代习北歌。贞观中,有诏令贵昌以其声教乐府。元忠之家代相传习如此,虽译者亦不能通知其辞。盖年岁久远,失其真矣。丝桐唯琴曲有胡笳声。
卷五百七十一 乐部九
歌二
《家语》曰:孔子厄於匡,谓子路曰:“汝歌,予和汝。”子路弹剑,孔子和之。曲终,匡人解甲。
又曰:孔子相鲁,齐人患其将霸,欲败其政,乃选好女子八十人,衣以文锦而舞容玑,及文马四十。季桓子受女乐,君臣淫荒,三日不听国政,郊至又不致番(祭肉名也。)俎於大夫。孔子遂行,作歌曰:“彼妇人之口,可以出走;彼妇人之谒,可以死败。优哉游哉,聊以卒岁。”
《吕氏春秋》曰:管子得於鲁,鲁束缚而槛之,使役人载而送之。齐皆讴歌而引。管子恐鲁之止而杀己也,欲速至齐,因谓役人曰:“我为汝歌,汝为我和。”其和适宜走,役人不倦而取道甚远。管子可谓能因矣,役人得其所欲,己亦得其所欲。以此术也,是用万乘之国,其霸犹少。
又曰:周申喜亡其母,闻乞人歌於门下而悲之,动於颜色,自见而问焉何故。而乞与之语,乃是其母也。故父母之於子也,子之於父母也,一体而分,得同血气与而异息。若莽草之华实,树木之有根心,离处而通,忧思相感也。
又曰:禹年三十未娶。有行涂山,恐时日暮。吾娶必有应也。乃有白狐九尾而造禹,禹曰:“白者,吾服也;九尾,其证也。”涂山人歌曰:“绥绥白狐,九尾庞庞;成家成室,我都彼昌。”禹因娶涂山女。
《吴越春秋》曰:《采葛》,越之妇人伤越王用心,乃作《若何之歌》,辞曰:“尝胆不苦味如饴,令我采葛以作丝。”
又曰:越王入吴,与诸大夫别於浙江,遂登船径去,终不反顾。越王夫人乃据船而哭,顾乌鹊啄江渚之虾,飞去复来。哭讫,即承之以歌,其辞曰:“仰飞鸟兮乌鸢,何居食兮江湖。水中虫子曰虾,去复反兮呜呼。始事君兮去家,终我命兮君都。终来遇兮何辜?离我国兮入吴,妻为婢兮夫为奴。岁遥遥兮难极,冤痛悲兮心恻,呜呼哀兮忘食。”
《越绝书》曰:伍子胥走,至吴江上,见渔者,曰:“来渡我。”渔者知其非恒人也,欲往渡之,恐众人知之,即歌而往过之曰:“日侵以施,与子期甫芦之石奇。”子胥从。复歌曰:“心中悲,曰巳施,子可渡何不出为?”船到即载,入船即伏。
《战国策》曰:齐人冯谖属孟尝君,愿寄食门下,孟尝君笑而受之。有顷,倚柱弹其剑铗,歌曰:“长铗归来乎,食无鱼。”左右以告,孟尝君曰:“食之,比门下之客。”复弹其剑铗,歌曰:“长铗归来乎,出无车。”又弹其剑铗,歌曰:“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
《魏氏春秋》曰:阮籍少时游苏门山,有隐者,籍对之长啸,苏门生莞尔而笑。籍既降,苏门生亦啸,若鸾凤之音。籍乃假苏门生之论,以寄所怀。歌曰:“日没不周西,月出丹渊中。阳精蔽不见,阴光代为雄。富贵俯仰间,贫贱何必终。”又歌曰:“天地解兮六合开,星辰兮日月颓,我腾而上将何怀。”
《帝王世纪》曰:舜恭已无为,歌《南风之诗》,诗曰:“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人之财兮。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人之愠兮。”
《尚书大传》曰:维五祀奏锺石,论人声,(始欲改尧乐。)及乃鸟兽咸变於前。(百兽率舞之属。)秋养耆老而春食孤子,乃氵孛然《招》乐,兴於大麓之野。报事还归二年,讠荧然乃作《大唐之歌》。(讠荧犹灼也。大唐之歌,美尧之禅也。)歌者三年,昭然乃知乎王世,明有不世之义。《招》为宾客而《雍》为主人。(招、雍皆乐音名也。宾人奏招,主人入奏雍也。)始奏《肆夏》,纳以《孝成》。(始谓尺入时也。纳谓荐贤时也。肆夏、考成皆乐章名也。)舜为宾客而禹为主人,(舜既使禹摄天子之事,於祭祀避之,居宾客之位。献之以酒则为亚贤也矣。)乐正道赞曰:“尚考太室之义,唐为虞宾,(尚考犹言古考,谓往时也。太室,明堂之中央室也。义当为仪。仪,礼也。谓祭大室礼,先为舜,宾之也。)至今衍於四海。(衍犹溢也。言舜之禅天下至於今,其德义溢满四海也。)成禹之变,垂於万世之後。”帝乃唱之曰:“卿□烂兮,(和气之明者也。)礼缦缦兮,(教化广远。)日月光华,旦复旦兮。”(言明明相代。)八伯咸进稽首曰:“明明上天,烂然星陈;日月光华,弘於一人。”帝乃再歌曰:“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时从经,万姓允诚。施于论乐,配天之灵。迁於贤圣,莫不咸听,{鼓长}乎鼓之,轩乎舞之,精华已竭,褰裳去之。”於时八风循涌,卿□丛丛。蟠龙偾信於其藏,蛟鱼跃踊於其渊。鱼{敝龟}咸出于其穴,迁虞而事夏也。
《孔丛子》曰:叔孙氏之车子□商,樵於野而获麟焉,众莫之识,以为之不祥,弃之五父之衢。冉有告曰:“麋而肉角,岂天之妖乎?”夫子曰:“今何在?吾将观焉。”遂泣曰:“予之於人犹麟,仁兽出而死,吾道穷矣。”歌曰:“唐虞世兮麟凤游,今非其时来何求,麟兮麟兮我心忧。”
又曰:哀公使以币如卫迎夫子,而卒不能官,故夫子而作《丘陵之歌》,曰:“登彼丘陵,山施其阪。仁道在迩,求之若远。迷而不复,自婴屯蹇!”
又曰:楚王使奉金帛聘夫子。宰予、冉有曰:“夫子之道於是行矣。”遂请见,问夫子曰:“太公勤身苦志,七十而遇文王,孰与许由之贤?”夫子曰:“许由,独善身者也;太公、兼天下者也。然今世无文王之君,虽有太公,孰识之哉?”乃歌曰:“大道隐兮礼有基,贤人窜兮将待时,天下如一兮欲何之?”
《说苑》曰:曾子耘瓜而误斩其根,曾怒,援大杖击之。曾子仆地,有顷乃苏,蹶然而起,进曰:“曩者参得罪於大人,大人得无疾乎?”退屏鼓琴而歌,令曾听其歌声而和。
《庄子》曰:孔子穷於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藿羹不糁,颜色甚惫,而歌於室不辍。
又曰:子桑户、孟子反、禽张三人相与友。有间而子桑户死,相和而歌。子贡曰:“敢问临尸而歌,礼乎?”二子相视而笑:“是恶知乎礼意也。”
又曰:庄子妻死,惠子吊之,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不哭亦足矣,歌不亦甚乎?”庄子曰:“人且偃然寝乎巨室,而我哭之,是不通乎命,故止也。”
又曰:曾子居卫,捉衿而肘见,纳履而踵决,曳履而歌《商颂》,声满天地,若出金石。
夏侯玄《辨乐论》曰:昔伏羲氏因时兴利,教民田渔,天下归之,时则有《网罟之歌》。神农继之,教民食,时则有《丰年之咏》。黄帝备物,始垂衣裳,时则有《龙衮之颂》。
《古今乐录》曰:周文王时,凤凰衔书而至,文王乃作歌。
又曰:尧郊天地祭神在座上有响,诲尧曰:“水方至,为宫,命子救之。”尧乃作歌。
又黄帝、尧之世,民乐无事,击壤之欢,庆□之瑞,因以作歌。
又曰:《白日落西山歌》者,沈攸之发荆州,未败之前,思归京师所作歌也。
又曰:《莫愁乐》者,亦因《石城乐》而有此歌。石城西有女子名莫愁,善歌谣,且石城乐和,中有忘愁声,因有此歌。
又曰:秦始皇祠水群,有黑头公从河中出,呼始皇曰:“来受天宝。”乃与群臣作歌。
又曰:昔炎帝时,有娥之覆以玉筐,少选视之,燕遗二卵五色,北飞,逐之不及。二女作歌,始作北音。夏孔甲田於东阳,迷入民室。主人方乳,曰:“后来大吉。”或曰:“不胜之子必有殃。”孔甲取其子归,曰:“为余子,谁敢殃之?”及成人,幕动折斧,被斩足,孔甲为作《斧斤之歌》,始为东音。周昭王征荆,辛余靡长且多力,为王右。涉汉梁败,王及祭公殒於汉中。辛余靡振王北济,又反振祭公。周公候之于西翟,实为长公。殷{敕心}甲从宅西河,追思故处,始作西音,长公继是音以处西山。此盖四方之歌也。
又曰:许由者,古之贞固之士也。尧时,为布衣,徒步,不与远方交通,衣食财得自足。夏则巢居,冬则穴处。无杯于,每以手捧水而饮之。人有见其饮无杯,以瓢遗之,许由受以操,饮毕辄挂於树枝。风吹树,瓢摇动,历历有声。许由尚以为繁扰,取而弃之。以清节约闻於尧。尧大其志,乃遣使以符玺禅为天子。於是许由喟然叹曰:“匹夫结志,固如盘石。采山饮河,所以养性,非以求禄位也。放一优游,所以安已不惧,非以贪天下也。”使者有愧,还以状报尧。尧知许由不可动,亦已矣夫。於是许由以使者言为不善,乃临河洗耳。樊坚见由方且洗耳,问之:“耳有垢乎?”由曰:“无垢,闻恶语耳。”坚曰:“何等语者?”由曰:“尧聘吾为天子。”坚曰:“尊位何为恶之?”由曰:“吾志在青□,何乃劣劣当作九州伍长乎?”於是樊坚方且饮牛,闻其言而去,耻饮子之下流,於是许由名布四海。尧既殂落,乃作《箕山之歌》曰:“登彼箕山兮瞻望天下,山川丽崎,万物还普。日月运照,靡不记睹。游放其间,何所却虑。叹彼唐尧,独自愁苦,劳心九州,忧勤后土。谓余钦明,传禅易祖,我乐如何,盖不盼顾。河水流兮缘高山,甘瓜施兮弃绵蛮,高林肃兮相错连,居此之处傲尧君。”其後许由死,遂葬于箕山。
又曰:周太伯者,周太王古公之长子也。古公有子三人,长者太伯,次者虞仲,少者季历。季历之子名昌,昌即文王也。古公寝疾将死,国当有传,心欲以传季历,乃呼三子谓曰:“我不起此病,继体兴者,其在昌乎?”太伯见太王传季历,於是太伯与虞仲俱去。被文身以变形,托为王采药。後闻古公卒,乃还奔丧,哭於门外,示夷狄之人不得入王庭。於是季历谓:“太伯长子也,伯当立,何不就?”太伯曰:“吾生不供养,死不饭含,哭不临棺。不孝之子,焉得继父乎?断文身,刑馀之人也,戎狄之民也。三者除焉,何可为君矣?”季历垂涕而留之,终不肯止。遂委而去,到江海之涯,吟咏优游,仰览俯观,求膏腴之处,遂适于吴。率以仁义,化以道德。荆越之人,移风易俗,成集韶夏,取象中国,乃太伯之化也。是後,季历作哀慕之歌章曰:“先王即徂,长贤异都。哀丧腹心,未写中怀。追念伯仲,季我何如?栝桐萋萋,生於道周。宫馆徘徊,台阁既除。何为远去,使此空虚。支骨离别,垂思南隅,瞻望荆越,涕泪交流。伯兮仲兮,逝肯来游,自非二人,谁诉此忧?”
又曰:拘里者,谓纣拘文王於里也。文王未能政,候时修道德,百姓亲附。文王有子,其二子皆圣。是时崇侯虎与文王列为诸侯,德不及文王,常疾之。乃谮文王於纣曰:“西伯昌,圣人也。长子发,仲子旦,皆圣。三圣合谋,将不利於君。君宜虑之。”纣曰:“冠虽敝,宜加於上;履虽新,宜处於下。文王虽圣,安可克我?”崇侯谮文王至十,纣用其言,乃徙文王於里,欲杀之。於是文王四臣太颠、宏夭、散宜生、南宫适之属,往见文王。文王为宾:反目者,纣之好色也;拊桴其腹者,言欲得奇宝也;蹀躞其足者,使疾迅也。於是乃周流海内,经历丰土,得美女二人,水中太宝,白马朱鬣,以献於纣,陈其中庭。纣见之,仰天而叹曰:“嘻哉!此谁宝?”散宜生趋而进曰:“是西伯之宝,以赎刑罪。”纣曰:“於寡人何其厚也。”立出西伯。纣谓宜生:“谮岐侯者,长鼻决耳也。”宜生还,以状告文王,乃知崇侯虎谮之。文王在里时,演八卦以为六十四,作郁尼之辞。据於石,困於蒺藜,乃申愤以作歌章曰:“殷道溷溷,浸浊烦兮。丹紫相合,不分别兮。迷乱声色,信谀言兮。々之虎,使我蹇兮。幽闲牢狱,谁其言兮?无辜桎梏,谁所宣兮?遘我四人,皆忧勤兮。得此珍玩,且解大患兮。仓皇迄命,遗後昆兮。作此象变,兆在昌兮。钦承祖命,天不丧兮。遂临下土,在圣明兮。讨暴除乱,诛逆王兮。”
又曰:庄周者,齐人也。明笃学术,多所博达。进准见,方来却睹未发。是时齐氵昏王好为兵事,习用干戈。庄周儒士,不合於时。自以不用,行欲避乱,自隐於山岳。後有达庄周於氵昏王,遣使赍金百镒以聘相位,周不就。使者曰:“金,至宝;相,尊官,何辞之为?”周曰:“君不见夫郊祀之牛,衣之以朱采,食之以禾粟,非不乐也。及其用时,鼎镬在前,刀俎列後,当此之时,虽欲还就孤犊,宁可得乎?周所以饥不求食,渴不求饮者,便欲全身远害耳。”於是重谢,使者不得已而去。後引声歌曰:“天地之道,近在胸臆;呼翕精神,以养九德。渴不求饮,饥不索食;避世俟道,志洁如玉。卿相之位,难可宜当。岩岩之石,幽而清凉,枕块寝处,乐在其央,寒凉回固,可以久长。”
杨泉《物理论》曰:始皇起骊山之冢,使蒙恬筑长城,死者相属。民歌曰:“生男慎勿举,生女哺用晡。不见长城下,尸骸相支柱。”
《世说》曰:晋武帝问孙皓:“闻南人好作《尔歌》,汝颇能不?”皓正饮酒,因举觞劝帝而言曰:“昔与汝为邻,今与汝为臣;上汝一杯酒,令汝寿万春。”帝悔之。
《琴操》曰:王昭君,齐国王襄汉元帝时献入後宫。帝以妻单于,昭君心念乡土,乃作怨旷之歌曰:“秋木萋萋,其叶萎黄。有鸟爰止,集于苞桑。既得升□,游倚惟房。志念幽沉,不得颉顽。我独伊何,改往变常。翩翩之燕,远集西羌。高山峨峨,河水泱泱。呜呼哀哉,忧心恻伤。”
卷五百七十二 乐部十
歌三
《山海经》曰:夏后开上三嫔于天,得《九辨》与《九歌》以下焉。开始歌《九招》於天穆之野。(上美人於天帝,得天乐下也。)帝俊八子,是始为歌。(帝俊即帝舜也。)
《太元真经□茅盈内记》曰:秦始皇三十年九月庚子,盈曾祖於华山之中,乘□驾龙,白日升天。是时,其邑谣歌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驾龙上升入泰清,时下玄洲戏赤城,继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学之腊嘉平。”始皇闻谣歌,乃有寻仙之志,因改腊曰嘉平。
《楚词》曰:《九歌》者,屈平之所作。昔楚南郢之邑,沅湘之间,其俗敬鬼神。于夜必作乐鼓舞,以乐诸神。屈原放逐,窜伏其域,见俗人祭祀之礼,其辞鄙陋,为作《九歌》之曲。
《风俗通》曰:张仲春,武帝时人也。善雅歌,与李延年并侍。每奏新歌,莫不称善。然不知休息,终至于败亡。以论人之进退,当有节奏。
又曰:百里奚为秦相,堂上作乐。所赁浣妇自言知音,呼之援琴,抚弦而歌曰:“百里奚,初娶我时五羊皮,临当别行烹乳鸡,今适富贵忘我为?”因寻问之,乃其妻。
《世说》曰:王昙孙年十四五便歌,诸妓向谢公称叹王郎能歌,谢公甚欲闻之。而王既名家年少,无由得闻。诸妓又具向王说谢公意。後出东府土山上作伎。王时作两丸髻,著褶,骑马住土山下庾家墓林中,作一曲歌。于时秋月,王因举头看北林,卒曲便去。土山上,妓白谢公曰:“此是王郎歌也。”
《说苑》曰:襄成君始封之日,衣翠衣,带玉剑,履乔舄,立乎流水上。楚大夫庄辛过而说之曰:“臣愿把君之手,其可乎?”襄成君忿然作色而不言。庄辛迁延而称曰:“君独不闻夫鄂君方乘青翰之舟,张翠盖,会锺鼓之音,越人拥楫而歌曰:‘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洲流,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山有树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於是鄂君乃举绣被而覆之。”
《三辅决录》曰:梁鸿东出关,过京师,作五噫之歌曰:“陟彼北邙兮,噫!顾瞻帝京兮,噫!宫阙崔嵬兮,噫!民之劬劳兮,噫!辽辽未央兮,噫!”肃宗闻而悲之,求鸿不得。
刘向《别录》曰:汉兴已来善歌者,鲁人虞公,发声清哀,盖动梁尘。受学者莫能及也。
石崇《楚妃歌辞序》曰:《楚妃叹》莫知所由。楚之贤妃能立德著勋垂名於後世者,惟楚姬焉。故为歌辞。
《襄阳耆旧传》曰:宋玉识音而善文,襄王好乐而爱赋,既美其才而憎其似屈原也。乃谓之曰:“子盍从楚之俗,使楚人贵子之德乎?”对曰:“昔楚有善歌者,王其闻欤?始而曰《下俚巴人》,国中唱而和之者数万人。中而曰《阳阿》、《采菱》,国中唱而和之者数百人。既而曰《阳春白雪》、朝日《鱼丽》,含商吐角,绝节赴曲,国中唱而和之者,不过数人。盖其曲弥高,其和弥寡。”
《穆天子传》曰:宴西王母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天子歌曰:“白□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天子答曰:“予归东土,和治诸夏。万民平均,吾顾见汝。比及三年,将复而野。”
又曰:天子东游於黄泽,宿於曲洛,(洛水曲也。)使宫乐谣曰:“黄之池,其马喷沙;(音普闷反。)黄之泽,其马喷玉。”
《汉武内传》曰:西王母降,命侍女安法婴歌《玄□曲》曰:“大象虽云寥,我把天地户。披□泛灵舆,悠忽适下土。泰真灵中唱,始知风尘苦。颐神三田中,约精六阙下。”上元夫人自弹□林之敖,鸣弦骇洞,清音零朗。乃奏《步玄曲》,其辞曰:“黄陟真道腾,步玄登天霞。负笈造天关,借问太上家。忽遇紫微圃,真人列如麻。流星清飚起,□盖映朱葩,兰房辟林阙,碧室启琼沙,丹台结空构,晔晔生露华。谁言终有终,扶桑不为查。”王母命侍女田四非答歌,其辞曰:“晨登太霞宫,挹此玉水兰。夕入玄圃阙,采蕊掇琅。濯足匏瓜河,织女立津盘。吐纳抱景□,味之当一餐。朝发漫汗府,暮宿钩陈垣。莫与世人说,行尸言此难。”
《列女传》曰:赵简子南击楚,津吏醉卧,不能渡。召欲杀之,津吏女娟持楫而前曰:“昔父闻君东渡不测之水,恐风波之起,故祷九江三淮之神,不胜巫祝杯酒饮,沉醉至於此矣。妾愿鄙躯易父之死。”简子将渡,用楫少一人,娟愿备员用楫,遂与渡。中流,奏《河激之歌》,歌曰:“升彼阿兮西观,清水扬波兮杳冥,祷求福兮醉不醒,诛将加兮妾心惊。蛟龙助兮主将归,呼来掉兮行勿疑。”简子大悦,立为夫人。
《文士传》曰:太祖雅闻阮,辟之不应。连见逼,乃逃入山中。使人焚山得,送至,召入。太祖时征长安,大延宾客,怒,不与言,使就伎入列。善解音,能鼓琴,抚弦而歌曰:“弈奕天门开,大魏应期运。青盖巡九州,在东西人怨。士为知已死,女为悦者玩。恩义苟潜畅,他人焉能乱。”为曲既捷,音声殊妙,太祖大悦。
《淮南子》曰:歌《采菱》,发《阳阿》,鄙人听之,不若《延露》、《陵阳》。非歌拙也,听各异也。
又曰:宁戚欲干齐桓公,困穷无以自达。为商旅,将任车(任,载也。毛诗曰:我任我辇也。)以商於齐,暮宿於郭门之外。桓公郊迎客,夜开门。宁戚饭牛车下,望见桓公而悲击牛角,而疾商歌,歌曰:“南山粲,白石烂,短褐单衣长止。生不逢尧与舜禅,终日饲牛至夜半,长夜漫漫何时旦。”桓公闻之,抚其仆之手,曰:“异哉?歌者非常人也。”命後车载之。
又曰:易道良马使人欲驰,饮酒而乐使人欲歌。
《燕丹子》曰:荆轲入秦,不择日而发。太子与知谋者,皆素衣冠,送之於易水之上。荆轲起为寿,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高渐离击筑,宋意和之。
《孟子》曰:有孺子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孔子曰:“小子听之哉!”
《韩子》曰:宋王筑武宫,讴癸倡,行者止观,筑者不倦。王召赐之,对曰:“臣师射稽之讴贤於臣。”召使之讴,行者不止,筑者知倦。王怪问,对曰:“王试度其功。”癸四板,射稽八板其坚;癸五寸,射稽二寸。
《列子》曰:林类年且百岁,拾遗穗於故畦,并歌并进。孔子适卫,望之於野,顾谓弟子曰:“彼可与言者,试往讯之。”子贡请行,逆之垅端,面而叹曰:“先生曾不悔乎?行歌拾穗。”林类行不留,歌不辍。
《逸士传》曰:尧时有八九十老人,击壤而歌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何力於我哉?”
《列女传》曰:鲁陶婴妻者,夫死守志不二。作歌诗曰:“悲夫,黄鹄之早寡,七年不双。宛劲独宿,不与众同。夜半悲鸣,想其故雄。天命早寡,独宿何伤?寡妇念此,泣下数行。呜呼悲哉,死者不可忘,飞鸣尚然,况於贞良。虽有贤雄,终不可重行。”
韦昭《洞历记》曰:纣无道,比干知极谏必死,作《秣马金阙》之歌。
《西京杂记》曰:高帝令戚夫人歌《出塞望归》之曲,侍婢数百皆为之,後宫齐唱,声入□霄。
又曰:贾佩兰说在宫中时,常以弦管歌舞相娱,竞为妖服以趋良时,十月十五共入灵女庙,吹笛击筑,歌《上□》之曲,而相连臂踏地为节,歌赤凤来也。
《洞冥记》曰:汉武帝使董谒乘浪霞之辇以升坛,侯王母。王母至,与宴,歌奏《春归》之乐。谒乃闻王母歌声,而不见其形。歌声绕梁三匝乃上,旁梁草树枝叶皆动,歌之感也。
张华《博物志》曰:薛谈学讴於秦青,未穷青之技而辞归。青饯於郊,乃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谈乃谢,求返归。
辛氏《三秦记》曰:陇右西开,其阪九回,不知高几里。欲上者七日越,高处可容百馀家,下处数十万户,上有清水四注流下。俗歌曰:“陇头流水,鸣声幽噎。遥望秦川,心肝断绝。”
黄《武陵记》曰:有绿罗山,侧岩垂水悬萝,百里许,得明月池,碧潭镜澈,百尺见底。素岸若雪,松如插翠。流风叩阿,有丝桐之韵。土人为之歌曰:“仰兹山兮迢迢,层石构兮,峨峨。朝日丽兮阳岩,落景梁兮阴阿。彰壑兮生音,吟籁兮相和。敷芳兮缘林,恬淡兮润波。乐兹潭兮安流,缓尔擢兮咏歌。”
《宜都山川记》曰:峡中猿鸣清,山谷传其响,冷冷不绝。行者歌之曰:“巴东三峡猿鸣悲,猿鸣三声泪沾衣。”
郑缉之《东阳记》曰:歌山在吴宁县,故老相传云:昔有乘船从下过,见一女子,汲乃登此山,负水行歌甚妍,而莫之所由,故名歌山。
刘欣期《交州记》曰:俗好鼓琴,牧竖於野泽乘牛唱辽辽之歌,(歌曲说牛力强弱,耕具轻重也。)僮隶於月下抚掌发烈谣。
魏大山《秦州记》曰:陇西郡陇山,其上悬吐溜於中岭泉亭,因名万石泉。泉溢漫散而下,涓浍皆注。有人升此而歌。
纪义《宣城记》曰:临城县南三十里有盖山。登百许步,有舒姑泉。俗传云有舒氏女,未适人,与其父析薪於此。女坐泉处,牵挽不动,遽告家。比还,惟见清泉湛然。母云:女好音乐。乃作弦歌,泉涌回流,双鲤赴节。
盛弘之《荆州记》曰:临贺冯乘县有歌父山。传云有老人不娶室而善歌,闻者莫不洒泣。年八十馀而声逾妙,及病将困,命乡里六七人与上山穴中。邻人辞归,老人歌而送之。声振林木,响遏行□,馀音传林,数日不绝。
卷五百七十三 乐部十一
歌四
司马相如《琴歌》曰: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索我皇。时来通遇无所将,何悟今夕升斯堂。有艳淑女在此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接为鸳鸯?
崔琦《四皓颂》曰:昔南山四皓者,盖角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东园公是也。秦之博士,遭世ウ昧,道灭德消,坑黜儒术,《诗》《书》是焚。於是四公退而作歌曰:“莫莫高山,深谷灭哉。晔晔紫芝,可以疗饥。唐虞世远,吾将何归?驷马高盖,其忧甚大。富贵畏人兮,不如贫贱之肆志。”
《乐志》:曹植尝为琴调歌曰:“于嗟此转达,夙夜无休闲。东西经七陌,南北越七阡。愿为中林草,秋随野火燔。靡灭岂不庸,愿与株叶连。”
司马相如《美人赋》曰:有女独处,婉然在床。奇葩逸丽,素姿艳光。睹臣微笑而言曰:“上客何国之君子,无乃远乎?”遂设旨酒,进鸣琴,玉钗挂臣冠,罗袖拂臣衣,抚弦而为幽兰之曲。女乃歌曰:“独处室兮郎无依,思佳人兮情伤悲。彼君子兮来何迟?日将暮兮华衰。”
魏文帝《答繁钦书》曰:守宫王孙世有女曰巢,姑年九岁,梦与神通,寤而悲吟,哀声激切,体若飞仙,于今十五。是日戊午,祖于北园,博延众宾,迭奏名倡。世女须臾而至,厥状甚美。於是振袂徐进,扬蛾微眺,众倡腾逝,群宾失席。然後修容饰妆,改曲变席。激清角,扬白雪,接孤声,赴危节。於是商风振条,飞雾成霜。可谓声协锺石,气应风律,网罗《韶护》,囊括《郑》、《卫》者也。
繁钦笺与魏文帝曰:都尉薛访车子年始十四,能喉啭引声,与笳同音。白上呈见,果如其言。即日故共观试,乃知天壤之所生,诚有自然之妙物也。潜气内啭,哀音外激,大不抗越,细不幽散,声悲旧笳,曲美常均。
《国史补》曰:李衮善歌於江外而名动京师。崔昭入朝,密载而至。乃邀致宾客,请弟一部乐及京师之名倡,以为盛会。绐言表弟,请登末座。令衮披衣而出,满座皆笑。少顷,命酒。昭曰:“请表弟歌。”座中又笑。及喉啭一发,乐人皆大惊,曰:“是李八郎也。”乃罗拜之。
《乐府杂录》曰:踏摇娘者,生於隋末。河内有人丑貌而好酒,常自号郎中,醉归必殴其妻。妻色美善歌,乃自歌为怨苦之词。河朔演其曲而被之管弦,因写其夫妻之容。妻悲诉每摇其身,故号踏摇娘。近代优人颇改其制度,非旧旨也。
又曰:开元中,有人许和子者,本吉州永新县乐家女也。开元末,进入宫,因以永新名之,籍於宜春院。既美且惠,善歌,能变新声。韩娥、李延年殁後,千载旷其人,至永新始继其能。遇高秋朗月,台殿清虚,喉啭一声,响传九陌。明皇尝独召李谋吹笛,逐其歌,曲终管裂,其妙如此。一日,赐大於勤政楼,观者数十万众,喧哗聚语,莫得闻鱼龙百戏之音。上怒,欲罢宴。中官力士奏请命永新出楼,歌一曲必可止喧,上从之。永新乃撩鬓举袂,直奏慢声。至是,广场寂寂,若无一人。义者闻之血涌,愁者闻之肠绝。洎渔阳之乱,六宫星散,永新为一士人所得。韦青避地广陵,因月夜凭栏於小河上。忽闻舟中唱《水调》者,曰:“此永新故歌也。”乃登舟省之,因与永新对泣久之。青始晦其事,後士人卒与其母之京师,终於狭斜间。
又曰:古之能者,即有韩娥、李延年、莫愁。(莫愁者,女子也。《乐府诗》云:“莫愁在何处,莫愁石城西。艇子打两棹,催送莫愁来。”)善歌者,必先调其气,氤氲自脐间发至喉,乃忆其词,即分抗坠之音。既得其术,即可致遏□响谷之妙也。
又曰:大历初,有才人张红者,本与父唱歌丐於衢路,因过将军韦青所居。(在昭国坊南门也。)青於看街窗中闻其歌喉寥亮,仍有美色,即纳为姬。其父亦舍於後户,优给之。乃自传其艺,颖悟绝伦。常有乐工自撰一曲,即古曲《长命西河女》也。加减其节奏,颇有新声。未进间,先印可於青。青潜令红於屏风後听之,红乃以小豆数合以记其节拍。乐工歌罢,青因入问红何如。红曰:“巳唱得矣。”青出给云:“某有女弟子久曾唱,非新曲也。”即令隔屏唱之,一声不失。乐工大惊异,遂请相见,叹伏不已。兼云:“此曲先有一声不稳,今已正矣。”寻达上听。翌日,召入宜春院,宠泽隆异。宫中号为记曲娘子。寻为才人。一日,内史奏韦青卒。上告红,红乃於上前呜咽,奏云:“妾本风尘丐者,一旦老父死有所归,致身入内,皆自韦青,妾不忍忘其恩。”因一恸而绝。上嘉叹久之,即赠昭仪。
又曰:韦青,本士人也。尝自为诗云:“三代掌纶诰,一身能唱歌。”青官至金吾将军。
《明皇杂录》曰:唐玄宗自巴蜀回,因夜阑登勤政楼,凭栏南望,烟月满目。上因自歌曰:“庭前琪树已堪攀,塞外征人殊未还。”盖卢思道之词也。歌歇,上问:“有旧人乎?逮明为我访来。”翌日,力士潜求於里中,因召与同至,则果梨园子弟也。其夜上复与乘月登楼,左右惟力士及贵妃侍者红桃在焉。遂命歌《凉州词》,贵妃所制。上亲御玉笛为之倚曲,曲罢相睹,无不掩泣。上因广其曲。今《凉州》传於人间者,益加怨切焉。
又曰:乐工李龟年恃恩,寓於东都,大起第宅,僭侈之制,逾於公侯。宅在东都通远里,中堂制度甲於都下。(今裴晋公移於定鼎门南别墅,号绿野堂。)其後龟年流落江南,每遇良辰胜景,常为人歌数阕。座客闻之,莫不掩泣而罢。
刘叔敬《异苑》曰:临川聂包死数年,忽诣南丰相沈道袭共饮,其歌笑甚有伦次。每歌云:“花盈盈,正闻行当归,不闻死复生。”
祖台《志怪》曰:建康小吏曹著见庐山夫人,夫人命女婉出与著相见。婉见著欣悦,命婢琼林令取琴出,婉抚琴歌曰:“登庐山兮郁嵯峨,阳风兮拂紫霞。招若人兮濯灵波,欣良运兮畅□柯。弹鸣琴兮乐莫过,□龙会兮乐太和。”歌毕,婉便还去。
《搜神记》曰:淮南王安设厨宰,以俟宾客。正月上午,有八老公诣门求见,王曰:“郡蛾子复来也。”公知不见,乃更形为八童子。王惊,见之,盛礼设乐以享八公,援琴而弦歌曰:“明明上天照四海兮,知我好之公来下兮;公将与余生羽毛兮,升腾青□蹈梁甫兮;观见三光过北斗兮,驱乘风□使玉女兮。”今所谓《淮南操》是也。
《幽明录》曰:勾章人至东野还,暮不至门,见路旁有小屋灯火,因投寄宿止。宿有一小女,不欲与丈夫共宿。呼邻家女自伴,夜共弹琴箜篌。至晓,此人谢去,问其姓字,女不答,弹弦而歌曰:“连绵葛上藤,一援复一ㄌ。欲知我姓名,姓陈名阿登。”
又曰:吴县费升为九里亭吏,向暮见一女从郭中来,素衣哭入埭,向一新冢哭。曰暮不得入门,便寄亭宿。升作酒食,至夜,升弹琵琶令歌,女云:“有丧仪,勿笑人也。”歌音甚媚。云:“精气感冥昧,所降若有缘。嗟我遘良契,寄忻宵梦间。”中曲云:“成公从义起,兰香降张碛。苟云冥分结,缠绵在今夕。”下曲云:“伫我风□会,正俟今夕游。神交虽未久,中心已绸缪。”寝处向明,升去,顾谓曰:“且至御亭。”女便惊怖。猎人至,群狗入屋,於床咬死,成大狸。
《搜神记》曰:吴王夫差小女名玉,悦童子韩重。韩重乃学於齐鲁之间。临去,属其父求婚。王怒不与,女玉结气亡,葬阊门之外。重三年归,闻其死,哀恸。至玉墓所,玉忽见,重与言,乃左顾宛颈而歌曰:“南山有鸟,北山张罗。志欲从君,谗言孔多。悲结生疾,殁命黄垆。命之不造,冤如之何?羽族之长,名为凤凰。一日失雄,三年感伤。故见鄙姿,逢君辉光。身远心近,何尝暂忘。”
又曰:太康末,京洛始为《折杨柳》之歌,有兵车辛苦之辞。後杨骏被诛,太后幽死,折杨柳之应也。
《续搜神记》曰:庐江杜谦为诸暨令,县西山下有一鬼,长三丈,着赭布裤布褶,在草中相张。又脱褶掷草上,作《懊恼歌》,百姓皆看之。
《古乐志》曰:齐歌曰讴,吴歌曰俞,楚歌曰艳,淫歌曰哇。歌语裥清歌、高歌、安歌、缓歌、长歌、浩歌、雅歌、酣歌、怨歌、劳歌。(《韩诗》曰:饥者歌食,劳者歌事。)振旅而歌曰凯歌,堂上奏乐而歌曰登歌,亦曰升歌。古之善歌者,有咸黑、(帝唐时善歌者,见《吕氏春秋》。)秦青、(响遏行□,声振林木。)薛谈、(秦青弟子。)韩娥、(齐人馀响,绕梁三日以上。三人见《列子》。)王豹、(处於淇而河西善讴。)绵驹、(处高堂而齐右,善歌。)瓠梁、(见《淮南子》。)鲁人虞公、(见刘向《别录》。)李延年。(见《汉书》。)古歌曲有《阳陵》、《白霞》、《朝日》、《鱼丽》、《白水》、《白□》、《江南》、《阳春》、《淮南》、《驾辨》、《绿水》、《阳阿》、《采菱》、《下俚巴人》、(并见《襄阳耆旧传》及梁元帝《纂要》。)《八阕》、(葛天氏之歌,见《吕氏春秋》也。)《唐歌》、(帝喾之歌。)《南风》、《卿□》、(并虞舜歌。)《晨露》。(汤歌。并见《吕氏春秋》。)汉歌曲有《大风》、(高祖所作。)《芝房》、《白麟》、《朱雁》、《交门》、《天马》、《房中》、(已上并郊庙歌,见《汉书》也。)《盛唐》、《枞阳》、(武帝歌,见《汉书》。)《瓠子》、(武帝观决河所作歌。)《玄云》、《步云》。(西王母歌,见《汉武内传》。)古乐府有歌行,《艳歌行》、《长歌行》、《短歌行》、(魏武帝作。)《朝歌行》、《怨歌行》、《前缓声歌行》、《後缓声歌行》、《棹歌行》、《鞠歌行》、《放歌行》、《蔡歌行》、《陈歌行》。
又《古今乐录》:晋宋已後,歌曲有《淫豫歌》、《杨叛儿歌》、(南齐有杨昊母为师入官,童谣呼为杨婆儿。婆转为叛。)《扶风歌》、(晋刘琨作。)《百年歌》、(晋王道冲陆机并作。)《白日歌》、(宋沈攸之所作,亦曰“日落歌”。其歌曰:“白日落西山。”)《九曲歌》、(宋何承天作。)《采葛妇歌》、(古越人作。)《桃叶歌》、(晋王献之所作。)《同声歌》、(汉张衡作。)《碧玉歌》、(晋孙绰作。)《四时歌》、(出於子夜。)《子夜歌》、(古有女名子夜,造此歌。)《上声歌》、(亦名捉,哀悲之古曲。)《白歌》、(起於吴孙皓时作。)《襄阳白铜歌》、《前溪歌》、(晋车骑将军沈玩所作。)《叹闻歌》、(晋穆帝初歌毕,辄呼欢闻,因以为名。)、《团扇歌》。晋中书令王珉与更婢芳姿有私爱,甚笃。苦捶挞之。婢素善歌而珉之好捉白团扇,因见珉之歌曰:“白团扇,悴非昔容。羞与郎相见,愿得随郎手,因风从方便。”後人因歌之。《丁督护歌》,彭城内史徐逵之为鲁轨所杀,府内都护丁午收殡敛之。逵之妻晋公主呼问事,每问辄叹息曰:“丁督护。”其声哀切,後人因为曲焉。《懊恼歌》,崇安初,人间讹谣之曲。又云石崇为绿珠作。古有《丝布涩难》缝一曲而已,宋太祖谓之《中朝曲》也。
卷五百七十四 乐部十二

《毛诗□甫田□宾之初筵》曰:舍其坐迁,屡舞仙仙。侧弁之俄,屡舞ェェ。
又《宛丘□东门之》:刺幽公也。风化之所行,男女弃其旧业,歌舞於市井尔。
《尚书》曰:苗民逆命,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干,;羽翳也。皆舞者之所执也。
又《顾命》曰:胤之舞衣在西房。(孔安国曰:胤国所为,舞者衣中法制。)
《尚书大传》曰:惟丙午,王建师,及鼓噪,前歌後舞。
《礼记》曰:治民劳者,其舞行缀远。治民逸者,其舞行缀短。故观其舞,知其德。(民劳则德薄,ガ相去远,舞人少也。民逸则德盛,ガ相去近,舞人多也。)
又曰:天子宫悬四面,舞行八佾。诸侯轩悬三面,舞行六佾。大夫判悬二面,舞行四佾。士特悬一面,舞行二佾。
又曰:季夏六月,以礼祀周公於太庙,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衤而舞大夏。
又曰:夫乐者,象成者也。(象成功而为乐者也。)总干而山立,(总持干,山立不动也。)武王之事也。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志在鹰扬。)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武乱,武之理也。皆坐,以象其人舞事。)且夫武始而北出,(象观兵盟津时也。)再成而灭商,(成犹奏也。再奏象克殷时。)三成而南,(诛纣已而南也。)四成而南国是疆,(有南国疆界也。)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分陕东西而理。)六成而复缀以崇。(六奏象兵还振旅也。复缀,反位止也。崇,充也。凡六奏以充武乐。)天子夹振之而四伐,盛威於中国也。(夹振之者,王将夹舞者,振木铎以为节也。武舞,战也。象四伐者,伐四方也。每奏四伐,一击一刺为一伐。)
《周礼地官》曰:舞师掌教兵舞,帅而舞山川之祭祀。教忮舞,(忮者拂。)帅而舞社稷之祭祀。教皇舞,帅而舞旱之事。(四方祭祀谓四望也。旱之事谓雩也。,炎热气也。)
《春官》:乐师,掌教国子小舞。(谓以幼少时教之舞。《内则》曰:“十三舞,成童舞象大夏也。”)凡舞,有舞,有皇舞,有旄舞,有舞,有人舞。(郑众云:舞者,金羽,舞者折羽也。皇舞者,以羽忄冒覆头上,衣饰翡翠之羽。旄舞者,旄牛之尾。干舞者,兵舞也。人舞也。社稷以,宗庙以羽,四方以皇,辟雍以旄,兵事以干,星辰以人舞,子持之是也。皇杂五彩杂羽,如凤皇色,持以舞也。人舞所执,以手袖为威仪也。)凡四方之舞,仕者属焉。凡祭祀,宾客舞其燕乐。龠师,掌教国子舞羽吹龠,(文舞有筹耩吹龠舞者,所谓舞。《文王世子》曰:冬学羽。《诗》曰:左手执,右手秉翟也。)祭祀则鼓羽之舞,(鼓之者,拍拍为之节。)宾飨则亦如之。
又《地官》曰:旄人,掌教舞散乐,舞夷乐。(散乐,野人为乐之善者也。夷乐,四夷之乐也。)
《左传□隐公》曰: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也。
又《庄公》曰:王子颓乐及遍舞。
又《襄十六》曰:晋侯与诸侯宴於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齐高厚之诗不类。使诸大夫盟高厚,高厚逃归。
又《隐公》曰:考仲子之宫将万焉,公问羽舞数於众仲,对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也,故自八已下。”公从之。
又《庄公》曰:楚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为馆于宫侧,而振万焉。夫人闻,泣曰:“先君以是舞也,习戎备也。今令尹不寻诸仇雠而於未亡人之侧,不亦异乎?”
《论语□八佾》曰:季氏八佾舞於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家语》曰:子路戎服见孔子,拔剑而舞,曰:“古之君子固以剑自卫乎?”孔子曰:“古之君子忠以为质,仁以为卫。”
《史记》曰:沛公见羽鸿门。项庄入曰:“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拔剑起舞,项伯亦起舞,以身翼蔽沛公。
又曰:长沙定王发,以其母微无宠,故王卑湿贫国。景帝後三年,诸王来日,有诏更前称寿歌舞。定王但张袖,小举手,左右笑其拙。上怪问之,对曰:“臣国小地狭,不足回旋。”帝以武陵、桂阳属焉。
又曰:师经抚琴,魏文侯耽之,起舞。经怒,以琴撞文侯。文侯大怒,经曰:“臣撞桀纣之主,不撞尧舜之君。”文侯悦,挂琴於室为戒。
又曰:孝景皇帝元年,制诏御史:盖闻歌者所以发德,舞者所以明德。高庙始奏文始、五行之舞。
《汉书》曰:李陵在匈奴,置酒与苏武别,曰:“异域之人,一别长绝。”陵起舞属之。
又曰:高祖庙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武德》、《舞》者,象天下乐已行武以除乱也。《文始舞》者,本舜《韶舞》也,高祖更名曰《文始》,示不相袭也。
又曰:孝武李夫人本以倡进,兄延年知音,善歌舞。延年侍上,起舞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上叹息曰:“世岂有此人乎?”平阳公主因言延年女弟。上召见,实妙丽善舞。由是幸,生昌邑哀王。
又曰:赵飞燕体轻,能掌上舞。
又曰:平恩侯许伯入第,丞相已下皆贺。酒酣乐作,少府檀长卿起舞,为沐猴与狗斗,一坐皆笑。盖宽饶劾之:“长卿为列卿而为沐猴舞,失礼。”许伯为谢,乃解。
《後汉书》曰:光武平陇蜀,增广郊祀,高皇帝配食,乐奏《清阳》、《朱明》、《西皓》、《玄冥》及《云翘》、《育命》舞。北郊及祀明堂并奏乐,如南郊,迎时气。五郊,春歌《青阳》,夏歌《朱明》,并舞《□翘》之舞;秋歌《西皓》,冬歌《玄冥》,并舞《育命》之舞;季夏歌《朱明》,兼舞二舞。
又曰:蔡邕坐上章事徙,及归,将就还路,五原太守智饯之。酒酣,智起舞属邕,邕不为报。智者,中常侍王甫之弟。智衔之,密告邕怨於囚放,谤讪朝廷。邕虑卒不免祸,乃亡命江海,远迹吴会。
《魏志》曰:舞师冯肃晓知先代舞名。
《吴书》曰:凌统怨甘宁杀其父操。宁常避统,不与相见。权亦命统不得仇之。尝於吕蒙舍会,酒酣,乃以刃舞。宁起曰:“宁能双戟舞。”蒙曰:“宁虽能,未若蒙上之也。”因操刃持盾,以身蔽之。後权知统意,因令宁将兵徙屯中洲。
又曰:陆逊破曹休。上与群僚大会,酒酣,命逊舞,解所著白鼯子裘赐之。
又曰:陶谦为舒令,郡守张磐谦耻为之屈,磐舞属谦,谦不为起;强之,乃舞,舞不转。磐曰:“不当转耶?”曰:“转则胜人。”
《宋书□乐志》曰:な舞,未详所起,然汉代已於燕享用之矣。故曹植有な舞歌。汉灵帝时,有李坚者,善な舞,遭乱播迁。帝闻其旧伎,召之。坚既中废,兼古曲多谬,故知异代之文未必相袭也。
《後魏书》曰:奚康生性气粗武,元叉惮之。康生知之,亦惧不安。肃宗朝灵太后於西林园,文武坐,酒酣,迭舞。次至康生,乃为力士舞。及於折旋,每顾视太后,举手踏足,目颔首,为杀缚之势。太后解其意而不敢言。
《唐书》:冯定为太常少卿。文宗每听乐,鄙郑、卫声。诏奉常习开元中《霓裳羽衣舞》,以《□韶乐》和之。舞曲成,定总乐工阅於庭。定立於其间,文宗以端凝若植,问其姓氏。翰林学士李珏对曰:“此冯定也。”太宗喜问曰:“岂非能为古章句者耶?”乃召升阶,文宗自吟定《送客西江诗》,吟罢益喜,因赐禁中瑞锦,仍令大录所著古体诗以献。
《晋中兴书》曰:殷融弘远为司徒左西属,饮酒喜舞,终日啸咏,未尝以事务为怀。
《齐书》永明中,舞人冠帻并簪笔。武帝曰:“笔笏盖以记事受言,舞不受言,何事簪笔?岂有服朝衣而足綦燕履?”於是去笔。
《江表传》曰:孙权请顾雍父子及孙谭,时为选曹尚书,见任贵重。是日,孙权极忻,谭醉酒三起舞,舞又不知止,雍内怒之。明日,召谭诃责之:“君王以含垢为德,臣下以恭谨为节,何有舞不复知止?虽为酒後,亦为恃恩。谦虚不足,损吾家者必汝也。”
何承天《三代乐序》云:正德大悦舞,盖出於三容乐,然则其声节,有古之遗音也。
《魏名臣奏□王朗表》曰:凡音乐以舞为主。自黄帝《□门》至周《大武》,皆太庙舞。乐,所以乐君臣之德;舞,所以象君之功。
《淮南子》曰:令鼓舞者,绕身若环,曾绕摩以宣地,扶于阿那,动容转面,(转,更也。回竟更为也。)便娟拟神,若秋药被风,(药,白芷,香草也。被风言其弱。)若结旌,(卷而复舒。)骋驰若惊。
《周穆王传》曰:有偃师者,缚草作人,以五采衣之使舞。王与美人观之,草人以手招美人,王怒。
《国史补》曰:于司空因韦太尉奉圣乐,亦撰顺圣乐以进。每宴必使奏之。其曲将半,行缀皆伏,而一人舞於中央幕中。韦绶笑曰:“何用穷兵独舞。”虽诙谐必有为也。
《山海经》曰:形天与帝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齐为口,操干戚以舞。
又曰:帝俊八子始为舞。
《五经通义》曰:王者之乐,有先後者,各尚其德也。以文得之,先文乐,筹耩毛而舞。以武得之,先武乐,持朱干玉戚,所以增威武也。戚,斧;干,也;玉取其仁明当尚德行仁以断斩也。
又曰:东夷之乐持矛舞,助时生也。南夷之乐筹耩舞,助时养也。西夷之乐持钺舞,助时杀也。北夷之乐持干舞,助时藏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天子省风以作乐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天子八佾,诸侯六佾,大夫四佾。佾,列也。每佾八人,每服冕而执戚,有俯仰张翕之容,行缀长短。佾八人之制,所以受命而歌王者之功也。人之动而有节者,莫若舞肆,所以因阳气而达物也。
《续搜神记》曰:荥阳人姓何,忘其名,有名闻士也。荆州辟为别驾,不就,隐遁养志。尝至田舍收获在场上,忽有一人长一丈,黄疏单衣角巾来诣之。翩翻举其两手并舞而来,语何云:“君尝见韶舞不?此是韶舞。”且舞且去,寻逐径向山。山有穴裁容人,即入穴,何亦随之。见有良田数十顷,何遂垦作以为世业,子孙于今赖之。
《搜神记》曰:太康中,天下为“晋世宁”之舞。其舞抑手以执杯盘而反覆之。反覆,至危也。杯盘,酒食器也。而名“晋世宁”者,言时人苟且酒食之间,而其智不及远,如器在手也。
《英雄记》曰:建安中,曹操於南皮攻袁谭,斩之。操作鼓吹,自称万岁,於马上舞。十二年,攻乌桓翕顿,一战斩翕顿首,系马鞍,于马上舞。
《三巴记》曰:关中有渝水ク民,锐气喜舞,高祖乐其猛锐,数观其舞,使乐人习之。故名巴渝解。
《韩子曰》:长袖善舞,多钱善贾。
王子年《拾遗录》曰:燕昭王即位二年,广延国来献善舞者二人,一名旋波,一名提汉,并玉质凝肤,体轻气馥,绰婉妙绝,旷古无伦。或行无迹影,或经年不饥。昭王处以单绡华幄,饮以瑞珉之膏,饴以丹泉之粟。王登崇霞之台,乃召二人在侧。时香风起,二人徘徊翔转,殆不自支。王以缨绥属拂之,二人皆舞,容冶妖丽,靡若鸾翔,而歌声轻下。乃使伶人代唱其曲,清响流韵,虽绕梁动木未足加焉。其舞曲一名“萦尘”,言体轻与尘雾相乱也。次曰“集羽”,言婉转若羽毛之从风也。末曲“游怀”,言支体缅曼若入怀袖也。
《晏子春秋》曰:晋欲攻齐,使范昭往观。景公觞之,范昭请公之弃酌,公曰:“诺。”告侍者酌樽进之。《晏子》曰:“撤樽更之。”范昭起舞,太师曰:“我不习。”昭曰:“调成周之乐,吾为之舞。”太师曰:“瞑臣不习。”范昭趋而出。公问晏子,晏子曰:“昭非不知礼也,欲惭吾君臣。”公问太师,太师曰:“成周之乐,天子乐。范昭人臣而舞之,臣故不为。”昭归报晋平公曰:“齐未可伐也。吾欲惭其君,欲犯其礼,而太师识之。”
《吕氏春秋》曰:陶唐氏阳多滞伏,民气壅阏,故为舞以宣导之。
《乐苑》曰:羽调有《柘枝曲》,商调有《掘柘枝》,此舞因曲为名。用二女童,鲜衣帽,帽施金铃,转有声。其来也,於二莲花之中藏之,花坼而後见。对舞中之雅妙者也。
《明皇杂录》曰:开元二年,上於梨园自教法曲,必尽其妙,谓之皇帝梨园弟子。明皇在位,尝令教舞马四百匹,分为左右部,目为某家宠,某家娇。时塞外亦以善马来贡者,上俾之教习,无不曲尽其妙。因命衣以文绣,络以金铃,饰其鬣间,杂以珠玉。其曲谓之倾杯乐者,数十曲。奋首鼓尾,纵横应节。又施三层板床,乘马而上,转如飞。或命壮士举一榻,马舞於榻上,乐工数十人立於左右前後,皆衣以淡黄衫文玉带,必求少年而姿貌美秀者。每千秋节,常命舞於勤政楼下。其後明皇既幸蜀,舞马亦散在人间。禄山尝睹其舞而心爱之,自是因以数十匹置於范阳。其後转为田承嗣所得,而承嗣不知,杂於战马,置之外栈。忽一日,军中大享士,乐作,马舞不能自止。厮养辈谓其为妖,拥帚以击之。马谓其舞不中节,抑扬顿挫尚存故态。厩吏遂以为怪,白承嗣,承嗣命之,甚酷,马舞益整而鞭挞愈加,终毙於枥下。时人亦有知其舞马者,惧曰暴逆而终不敢言。
又曰:至德中,明皇复幸华清宫,父老奉迎,壶浆塞路。时上春秋已高,常乘步辇。父老进曰:“前时上皇过此,常驰逐从禽,今何不为?”上曰:“吾老矣,岂复堪此?”父老士女闻之,莫不悲泣。新丰市有女伶曰谢阿蛮,善舞《凌波曲》,常出入宫中。杨贵妃遇之甚厚,亦游於国忠及诸姨宅。上至华清宫,复令召焉。舞罢,阿蛮因出金粟装臂环,云:“此贵妃所与。”上持之,凄怨出涕,左右莫不呜咽。
又曰:舞者,乐之容也。有大垂手,小垂手。或象惊鸿,或如飞燕。婆娑,舞态也。曼延,舞缀也。古之能者,不可胜记。开元中,有公孙大娘善舞剑,僧怀素见之,草书遂长。盖壮其顿挫势也。
又曰:开成末,有乐人崇胡子能软舞,其腰支不异女郎也。
《古今乐录》曰:白舞,案:辞有巾袍之言。本吴地所出,宜是吴舞也。晋徘徊歌曰:“交交白绪,节节为双。”吴音呼绪为。疑白绪即白也。
释智匠《古今乐录》曰:大壮之舞曰武舞,大观之舞曰文舞。
《通礼义纂》曰:汉仪,拜陵食举,《奏文始》、《五行》之舞。唐制,皇帝亲行奠献,及荐服玩,礼毕再拜,辞退而已。拜陵奏舞,汉代礼也。
又曰:古者臣於其君有拜手、稽首之礼。自後魏已来,臣受恩,皆以手舞足蹈以为欢喜之极也。
《唐会要》:韦万石曰:武舞,贞观礼。及今礼,但郊庙祭享奏武舞之乐,即用之。凡有六变,一变象龙兴参野,二变象克静开中,三变象冬夏宾伏,四变象江淮宁谧,五变象猃狁伏,六变象位崇还振旅。
又曰:龙朔元年三月一日,上召李、任雅、许国师、张延师、苏定方、阿史那忠、于阗王伏雄、上官仪等宴于城门,观屯营新教之舞,名之“一戎大定乐”,皆亲征辽东,以象用武之势也。
又曰:调露二年正月二十一日,上御洛城南楼,赐宴。太常奏六合还淳之舞。
又曰:上元三年十一月三日,敕新造上元之舞,先令太祠享皆将陈设。自今已後,圆丘、方泽、太庙祠享然後用此舞,馀祭并停。
又曰:大定元年,天后幸京师。同州刺史苏瑰进圣主还京乐舞,上御行宫楼观之,赐以束帛,令编於乐府。
《沈志》曰:江左初有拂舞。旧云拂舞,吴舞。检其歌,非吴辞也。皆陈於殿庭。赐泓拂舞序曰:“自江南见曰符舞。或言白亮鸠。”沈曰:“有此来数十年,察其辞旨,乃是吴人患孙皓虐政也。”
又曰:公莫舞,今布舞也。相传云项庄舞剑,项伯以袖隔之。古人相呼曰:公伯语庄云公莫害汉王。今之用巾,盖像项伯衣袖之遗也。
曹植《な歌舞序》曰:汉灵帝西园鼓吹有李坚者,善な舞,遭乱,西随段煨。先帝闻其旧伎,召之。坚既中废,兼古曲多谬误,异代之文未必相袭,故依前曲改作新歌五篇,不敢充之黄门,近以成下国之陋乐焉。晋な舞歌亦五篇,人铎舞歌一篇,幡舞歌一篇,鼓舞伎六曲,兼陈於元会。今幡鼓舞歌辞犹存,舞并阙。な舞即今な扇舞也。今谓巴渝是地名,な扇是器名也。
曹植《な舞歌序》曰:晋初,有杯舞、公莫舞。史臣案:杯舞,今之齐世宁也。
张衡《舞赋》云:历七而纵蹑。
王粲《七释》云:七陈於广庭。
宋世文士颜延之云:递间於扇。鲍昭云:七舞,长袖,皆以七为舞也。
卷五百七十五 乐部十三

《释名》曰:锺,空也。空内,受气多,故声大。
《说文》曰:锺,秋分之音,物锺成也。
《易通卦验》曰:人主冬至日,纵八能之士,击黄锺之宫,则人主敬善,公卿大夫诚信。
《礼记》曰: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锺。杜蒉自外来,闻锺声曰:“安在?”曰:“在寝。”杜蒉入寝,历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饮之。
又《乐记》曰:锺声铿铿以立,号号以立,横横以立。武君听锺声则思武臣。
《周礼□冬官□凫氏》曰:凫氏为锺,薄厚之所震动,清浊之所由出,侈之所由兴。有说,(说犹意。)锺已厚则石,(太厚则声不发。)已薄则播,(大薄则声散。)侈则柞,(柞读为咋咋然之咋,声大外也。)则郁,(声不舒扬。)长甬则震。(锺掉则声不正。)锺大而短,则声疾而短闻;(浅则躁,躁易竭也。)锺小而长,则其声舒而远闻。(深则安,安难息。)
又曰:凫氏为锺,两栾谓之铣。
又曰:磬师掌教击编锺。
又《春官》曰:锺师掌教金奏。(击金以为奏节。金谓锺也。)
《左传□襄二》曰: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武子救台,遂入郓,取其锺以为公盘。
又襄六年曰:吴公子札自卫如晋,将宿於戚,(戚,孙文子之邑。)闻锺声曰:“异哉!吾闻之辨而不德,必加於戮。夫子获罪於其君,以在此也,惧犹不足而又何乐?夫子之在此也,犹燕之巢於幕上也。君又在殡,而可以乐乎?”(献公卒,未葬也。)
又曰:郑伯有嗜酒,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锺焉,朝至而未己。
又曰:郑人赂晋侯歌锺二肆。注曰:肆,列也。悬锺十六为一肆,二肆,三十二枚。
又《昭二十一》曰:天王将铸无射,(周景王无射,锺名,律中无射。)泠州鸠曰:“乐,天子之职。夫音,乐之舆也,而锺,音之器也。天子省风以作乐,器以锺之,(锺,聚也,以器聚音。)舆以行之。小者不窕,大者不瓠。窕则不咸,(不充满人心也。)瓠则不容。(心不堪容也。)心是以感,感实生疾。今锺瓠矣,王心不堪,其能久乎?
又曰:宋左师每食击锺。
又曰:郑伯始朝于楚,楚子赐之金。既而悔,与之盟曰:“无以铸兵。”故以铸三锺。
《尔雅》大锺曰镛,其中谓之剽,(音瓢。)其小者谓之栈。(音。郭璞:曰镛,一曰。)
《国语》曰:晋克潞之役,魏颗以身却退秦于辅氏,亲止杜回,其勋铭于景锺。
又曰:周景王二十三年,铸无射而为之大林。锺成,伶人告和。王谓伶州鸠曰:“锺果和矣。”对曰:“上作器,民乐之,则为和。今民莫不怨恨。谚曰:‘众心成城,众口铄金。’臣不知其和。”(贾逵曰:大林,无射副也。)
《汉书》曰:高祖庙有十锺,受千石。撞之,声闻百里。
《後汉书》郑司农曰:于锺唇之上祛也,鼓所击处也。舞县谓之旋,旋虫谓之。旋属锺柄,所以悬之。
《魏志》曰:初,汉铸锺,铜工柴玉巧意多所造作。杜夔令工铸锺,其声清浊多不如法,数毁改作。玉甚厌之,白太祖。太祖取所铸锺杂错更试,然後知夔为精而玉之妄也。
《晋书》裴令荀藩终父勖之志,铸锺凿磬,以备郊庙。
《宋书》曰:汉中城固县汉水崖际有声如雷,俄顷崖崩,有铜锺十二。
《赵书》曰:将军张珍领郡县民丁万人徙洛阳六锺:猛ね、九龙、翁仲、铜驼、飞廉,锺一没盟津中。
萧子显《齐书》曰:张瑰字祖逸,吴郡吴人。父永右光禄大夫,晓音律。宋孝武问永以太极殿前锺声嘶。永答曰:“锺有铜滓。”乃扣锺,求其处,凿而去之。声遂清越。”
《十六国春秋》曰:石勒耕,辄闻锺铎之音或在前後。惧以问翼伽,伽曰:“作劳耳鸣,无不祥也。”勒至平原,常在平人师家为奴,有老父谓勒曰:“君龙鱼发际,际四道已成。当贵为人主。甲戌之岁,王彭祖可图。”勒曰:“若如公言,不敢忘德。”忽然不见。每耕又闻鼓角之声,勒又告诸奴。又闻之,因曰:“吾初在家,恒闻如是。”诸奴白,奇而免之。至是众归焉。
《庄子》曰:“梓庆削木为钅,见者惊犹鬼神。鲁侯问其术,对曰:“臣将为钅,未尝敢以耗气。齐七日,忘吾四支,然后入山林,观天性区别,见成钅,然后加手。”钅似夹锺也。
《管子》曰:黄帝作五声以正五锺,一曰青锺大音,二曰赤锺重心,三曰黄锺洒光,四曰景锺昧其明,五曰黑锺隐其常。五声既调,然后作五行。
《尸子》曰:郑公谓子产曰:“饮酒之不乐,锺鼓不鸣,寡人之性也。国家之不,朝廷之不理,与诸侯交之不得志也,子之任也。子无入寡人之乐,寡人无入子之朝。”自是以来,子产理郑,城门不闭,国无盗贼,道无饿人。孔子曰:“若郑公之好乐也,虽抱锺而朝可也。”
戴延之《西征记》曰:陕县城西北二面带河。河中对城西北角,水涌起铜锺,翁仲头发常出水上,涨减恒与水齐。晋军当至,发不复出,惟见水异,嗟嗟有声,声闻数里。翁仲本在城内大司马门外,为贼所徙,当西入关,至此而没。
《吕氏春秋》曰:晋平公铸为锺,使工听之,皆以为调矣。师旷曰:“不调。请更铸之。”公曰:“吾皆以为调矣。”师旷曰:“后世有知音者,知锺不调也,臣窃耻之。”至于师涓而果知锺之不调也。
《慎子》曰:鲁庄公铸大锺,曹入见,曰:“今国褊小而锺大,君何不图之。”
《鬻子》曰:大禹治天下也,以五声听之政。曰:“教寡人以义者,击之锺。”
《韩子》曰:叔孙相鲁,有子曰孟丙,竖牛妒之。叔孙为丙铸锺。锺成,丙不敢击,使竖牛请之叔孙。竖牛不为之请,又欺之曰:“吾已为尔请之矣。使尔击之。”叔孙闻之曰:“丙不请而擅击锺。”遂怒之,丙出奔齐。
《尸子》曰:锺鼓之声,怒而击之则武,忧而击之则悲,喜而击之则乐。其意变,其声亦变。意诚感之达於金石,而况人乎?
《晏子》曰:景公为大锺,将悬之。仲尼、伯常骞、晏子三人俱朝,曰:“锺将毁之。”撞之,果毁。公见三子问之,晏子对曰:“锺大不以礼,故曰将毁。”仲尼曰:“锺大悬,下气上薄,故曰将毁。”伯常骞曰:“今日庚申,雷日也。阴莫胜於雷,故曰将毁。”
《韩子》曰:智伯欲伐仇由而道难不通,铸大锺遗之,方车二轨。仇由大悦,除涂将内之。赤章曼支谏曰:“此小所以事大也,今以大事小,兵必随之。”仇由君不听,曼支因断毂而驰至齐。十月,仇由亡。
《淮南子》曰:阖闾伐楚,破九龙之锺。(许慎注曰:刻ね为九龙悬锺也。贾子云:毁十龙之锺。)
又曰:齐景公族铸大锺,撞之於庭下,郊雉皆ず。许慎注曰:族,聚也。锺声如雷震,雉皆应之。”
又曰:孟秋之日,西舒御好白色,白彩撞白锺,故处西宫。
又曰:锺之与磬也,近之则锺音亮,远之则磬音彰。(磬,石也。音清明,远闻而彰著。)物固有近不若远,远不若近者。
《山海经》云:丰山者有锺,霜降则鸣。
又曰:炎帝之孙伯峻。伯が生鼓延,是为锺。
《吕氏春秋》曰:黄帝又命伶伦铸十二锺,和五音。始奏之,曰咸池。
《东方朔传》曰:汉武帝未央宫殿前锺无故自鸣,三日三夜不止。大怪之,召待诏王朔问之,朔对曰:“有兵气。”上更问东方朔,朔对曰:“王知其一,不知其二。臣昔闻:铜,土之子。以阴阳气类言之,子母相感,山匡裥崩弛者,故锺先鸣。《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上曰:“应在几日?”朔曰:“在五日内。”居三日,南郡太守言有山崩,延袤二十馀里。上大笑,赐帛三十匹。
郭缘生《述征记》曰:洛阳太极殿前大锺六枚。父老云:曾有欲移此锺者,聚百数长ㄌ挽之,锺声震地,咸惧,不敢复犯。
陆《邺中记》:大面广外一丈二尺,小面广七尺。或作蛟龙,或作鸟兽,绕其上。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义熙十一年,霍山崩毁,出铜锺六枚,上有文古科斗书,人莫能识。
晋潘岳《关中记》曰:汉昭帝平陵、宣帝杜陵,二陵锺在长安。夏侯征西,欲徙诣洛阳,重不能致,悬在清明门门里道南。其西者,平陵锺;东者,杜陵锺也。
王子年《拾遗记》曰:帝颛顼居位,文德者则锡以锺磬,武德者锡以干戈。
戴延之《西征记》曰:锺大者三十二,博山头形瑰纽作狮子头。锺大者三十二,博山头二丈,厚八尺,大面广一丈二尺,小面七尺。或作蛟龙,或作鸟兽,周绕其外。
《唐杂制》曰:凡私家不设锺磬。三品已上,女乐五人。五品已上,不过三人也。
虞喜《志林》曰:吴时於江水中得锺,有百馀字,募求读者,并无人晓。
《乐什图征》曰:君子铄金为锺,四时九乳,是以撞锺以知君,锺调则君道得。宋均注曰:“九乳法九州。”
又曰:圣王往承天定爵禄,人者不过其能,尊卑有位,位有物,物有宜,功成者赏,功败者罚,故里衩锺。宋均注曰:“不过能,谓量能授爵也。有罪,鸣锺以攻之也。
《白虎通》曰:锺之为言动也。阴气用事,万物动成。锺为气,用金声也。者,时之声也,节度之所生也。有节度则万物昌,无节度则万物亡。
《异苑》曰:魏时,殿前锺忽鸣。张华曰:“蜀铜山崩。”
《说苑》曰:鼓法天,锺法地。秦始皇建千石之锺,立万石之ね。
傅玄《歌辞》曰:雷师鸣锺鼓,风伯吹笙簧。西母出穴听,王父吟东厢。
《三礼图》曰:凡锺十六枚,同为一笋,ね为编锺。特悬者谓之。又曰:,锺之大者也。形如锺,但大耳。其在ね,亦一枚而已。
《三辅黄图》曰:如皇ね高三丈,锺小者千石。
《通礼义纂》曰:锺磬半为堵,全为肆。轩悬三面,歌锺三肆。判凭悬两面,歌锺二肆。特悬一面,惟磬而已。
又曰:圆锺,夹锺也。於位在卯,气生於房心、为宫,天帝之明堂。故奏乐先奏圆锺,为宫。
又曰:驾入,撞蕤宾之锺。左五锺皆应者。案:蕤宾位居午,午主阳,阳主动,象王自外动而入,方居之始,故先作之。而东厢应者,东为阳,阳主动,明以静主动,使之相应也。驾出,撞黄锺,右五锺皆应。黄锺位居子,子为阳,阳主动,象王自内动而出,方行之始,故先作之。而西厢应者,西为阴,阴主静,明以动告静,使之相和也。
《广古今五行记》曰:会稽人陈清於井中得小锺,长七寸二分,上有古文十八字,其四字可识,云:会稽岳命。郭璞云:愍怀丧覆,元帝中兴之应,自宣帝至恭帝数十八。
又曰:陕州黄河有铜锺在水,水大小恒自浮出。每晦朔阴雨之日,辄鸣,声响悲亮。行客闻之,莫不怆然。
又曰:晋中朝,有人悬铜为盘,晨夕恒鸣,如人扣打。以白张华,华曰:“此盘与洛锺宫商相谐,故声相应。可错令轻,则韵乖自止。”
《古今乐录》曰:高庙中四锺皆秦。时庙锺也,重千二百斤。明帝徙二锺在南宫。
张衡《东京赋》曰:发鲸鱼,铿华锺。薛综注曰:天子出则鸣蒲牢。海中大鱼名鲸,海岛中语裥大兽名蒲牢,畏鲸鱼。鲸鱼一击,蒲牢辄大鸣呼。凡锺欲令大鸣,故作蒲牢於上,所以击之者鲸鱼。有篆刻文,故曰华锺也。
戴延之《西征记》曰:洛阳太极殿前左右各三铜锺相对。锺大者三十二围,小者二十五围。
《唐书》曰:唐太宗召张文收於太常,令与少卿祖孝孙参定雅乐。有古锺十二,近代惟用其七。馀有五锺,俗号哑锺,莫能通者。文收吹律调之,声皆响彻。时人咸服其妙。
钅享于
《周礼》曰:以金钅享和鼓。
《宋史》云:广汉什邡人段祖以钅享于献始兴王鉴。其器高三尺六寸,围二尺四寸,圆如,色黑如漆,甚薄,上有铜马,以绳悬马,令去地尺馀,灌之以水。又以器盛水於下,以芒当心跪注钅享于,以手振芒,则其声如雷,清响良久乃绝。
《後周书》:斛斯徵迁太常卿。里裥钅享于者,近代绝无此器。或有自蜀得之,皆莫之识。徵见之曰:“此钅享于也。”众弗之信。徵遂引干宝《周礼注》,以芒筒捋之,其声极振,众乃叹服。徵乃取以合乐焉。
《乐书》曰:钅享于者,以铜为之。其铜像锺,顶大,腹扌口,上以伏兽为鼻,内悬子铃铜舌。凡作乐,振而鸣之,与鼓相和。
又曰:凡金为乐器有六,皆锺之类也。曰锺,曰,曰钅享,曰镯,(音浊)曰铙,(奴交切。)曰铎。(大各切。)如锺而大。钅享于也,圆如椎;头,上大下小,所谓“金钅享和鼓”。镯,钲也,形如小锺,军行为鼓节。铙,铃而无舌,有柄而执之。铎如大铃。
卷五百七十六 乐部十四

《说文》曰:磬,乐石也。古者毋句氏作磬。
《尔雅》曰:大磬谓之{乔},徒鼓磬谓之蹇。郭璞曰:“{乔}音嚣,以玉饰之。”
《礼记□明堂位》曰:垂之和锺,叔之离磬。
又曰:诸侯之宫悬,祭以白牡,击玉磬,诸侯之僭礼也。
《周礼□春官》氏,掌击颂磬、笙磬。(磬在东方曰笙,生也。在西方曰颂,或作庸功也。)磬师,掌教击磬。
又曰:凫氏为磬也。
《毛诗□商颂》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
《左传》曰:晋师从齐师入,自丘舆击马陉。齐侯使宾媚人,赂以纪玉磬。
《尚书》曰:徐州泗滨浮磬。孔安国注曰:泗水涯水中见石,可以为磬。
《论语》曰:击磬襄入于海。
又曰:子击磬於卫,有荷蒉而过孔氏之门者,曰:“有心哉,击磬乎。”(子击磬者乐也。蒉,草器也。荷此器,贤人避世也。有心哉,善其音有所病於世。)
《国语》曰:鲁饿,臧文仲以玉磬如齐以籴。
《东观汉记》曰:王阜为重泉令。鸾集学宫,阜击磬,鸾应磬而舞焉。
《魏志》曰:武帝至汉中,得杜夔说旧法,始复设击轩悬磬。于今用之,受之於杜夔也。
《陈书》曰:吴明彻自寿阳入朝,舆驾幸其第,赐锺磬一部。
《三礼图》曰:胶广长三寸,长尺三寸半,十六枚同一笋ね,谓之编磬。在东方曰笙磬,在西方曰颂磬。
《山海经》曰:鸟危之山,其阳多磬。
又曰:小华之山,其阴多磬石。高山,泾水出焉,其中多磬。
《白虎通》曰:磬者,夷则之气,万物之成,其气磬,故曰磬有贵贱焉,有亲疏焉,有长幼焉。此三者行,然後王道得;王道得,然後万物成,天下乐之,故里衩磬也。
王子年《拾遗记》曰:浮瀛即瀛洲也。上有青石可为磬,长一丈而轻若鸿毛。
《洞冥记》曰:汉武帝起招仙灵阁於甘泉宫西,其上悬浮金轻玉之磬也。
王韶之《始兴记》曰:县下流有石室,内有悬石,扣之,声若磬,响十馀里。
《淮南子》曰:孟冬之月,北宫御女黑色,衣黑彩,击磬石。
又曰:禹以五音听政,悬锺鼓磬铎,置召,以待四方之士,为号曰:“教寡人以道者击鼓,喻寡人以义者击锺,告寡人以事者振铎,语寡人以忧者击磬。”
《五经要义》曰:磬,立秋之乐也。
《吕氏春秋》曰:尧命夔拊石击石,以象上帝玉磬之音,以舞百兽。代本云叔所造,不知何代人。(又曰:无句作磬。《左史考》曰:尧时人。)
《周礼□冬官□考工记》:磬氏为磬,倨句一矩有半。(必先度一矩为句,一矩为股,而求其弦。既而以一矩有半触其弦,则磬之倨句也。磬之制有大小,此假矩以定倨句,非用其度也。)其博为一,(博谓股博。博,广也。)股为二,鼓为三。三分其股博,去一以为鼓博,三分其鼓博,以其一为之厚。(郑众云:股磬之上者也。鼓其下小者所当击也。郑玄谓股外面,鼓内面也。假令磬股广四寸半者,股长九寸,股广三寸,长尺三寸半,厚一寸。)已上则摩其旁,(郑玄云:磬声太上则摩钅虑其旁也。郑玄谓太上声清也。薄而广则浊也。)已下则摩其端。(太上,声浊也。短而厚则清。)
又曰:磬师,掌教击磬,(教,教视磬,亦编於锺也。)教缦乐宴乐之锺磬。(郑玄云:缦谓杂声之和乐者。《学记》曰:不学操缦,不能安纟玄宴。谓房中之乐。所谓阴声二乐,皆教其锺磬。)
《通礼义纂》曰:晋贺奏:登歌之ね,采玉造小磬。宗庙殿用玉,郊丘用石,本法堂上乐,以歌为,故名歌锺歌磬。唐制设磬於坛土之西,歌锺於东近南北向,至匏竹立於坛下。
又曰:黄帝使伶伦造磬。
又曰:天地尚质,用石磬。宗庙殿庭尚文,用玉磬。必用之者,声清正者,阴阳之察,主於金石也。
又曰:唐礼:皇后享先蚕,设十二磬於辰位,阴阳之察,主於清浊。是用磬而不用锺也。

《白虎通》曰:瑟者,闭也。所以惩忿窒欲,正人之德也。故曰瑟有君父之节。臣子之法商角,则君父有节,臣子有义,然後四时和,然後万物生,故谓之瑟。大瑟谓之洒,长八尺一寸,广一尺八寸,二十七弦。
《尔雅》曰:徒鼓瑟谓之步。
《三礼图》曰:雅瑟长八尺一寸,广二尺八寸,二十三弦。其常用者十九弦。其馀四弦,谓之蕃羸也。颂瑟七尺二寸,广尺八寸,二十五弦尽用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瑟前其柱则清,却其柱则浊。
《毛诗□鹿鸣》篇曰: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又《车邻》曰:既见君子,并坐鼓瑟。
《礼记》曰: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一唱而三叹,有遗音者也。此雅淡之乐也。言至和不在于音,故不须ㄌ弦促柱以忄舀人心也。
《论语》曰:由之瑟,奚为於丘之门。
《阳货》曰:孺悲欲见孔子,孔子辞以疾。将命者出户,取瑟而歌,使之闻之。
又曰:仲尼问曾曰:“点,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周书》曰:师旷见太子晋。师旷束躅其足,曰:“善哉!善哉!”王子曰:“太师乎,何举足骤?”师旷曰:“天寒之躅,是以数举也。”王子曰:“请入坐。”遂敷席注瑟。师旷曰:“歌无射。”曰:“国诚宁矣,远人来观,修义经矣,好乐无荒。”乃注瑟於王子。
《汉书》曰:万石君石奋,其父赵人,姊能鼓瑟。高祖曰:“若能从我乎?”曰:“愿尽力。”於是高祖召其姊为美人。
又杨恽《报孙会宗书》曰:恽本秦人,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
又曰:莽何罗及走趋卧内,顾入行,触宝瑟僵仆,金日得抱何罗,因呼曰:“何罗反!”
《吕氏春秋》曰:古朱襄氏之治天下,多风,阳气畜积,果实不成,故王建作为五弦之瑟以来阴,以定群。瞽瞍制五弦之瑟,作十五之弦舞,益以八弦为二十三弦。(高诱曰:王建,朱襄之臣。)
《慎子》曰:公输子巧用材也,不能以檀为瑟。
《韩诗外传》曰:赵王使人於楚,鼓瑟遣之曰:“无失吾言。”使者受命,伏而不起,曰:“大王鼓瑟,未尝若今日之悲也。”王曰:“然。鼓瑟者,固方调也。”使者曰:“调则可记其柱。”王曰:“不可,天有燥湿,丝有缓急,柱有推移,不可记也。”使者曰:“臣请此以谕,楚之去赵千有馀里,亦有吉凶之变,凶则吊之,吉则贺之,犹柱之有推移,不可记。
《典略》曰:百里奚,虞大夫。晋君以女为秦穆夫人,用奚为媵。奚亡走宛,楚人执之。秦穆公知其贤,欲厚货以求之,恐楚不与,乃以羊皮赎之,号五大夫。秦遂以霸。奚相秦,其妻佣浣入宫,见瑟者之自言能鼓瑟,歌曰:”百里奚,母已死,葬南溪,坟已覆以紫。春莫黎,扼伏鸡,西入秦,五皮,今日富贵捐我为?“百里奚乃识之。
《尸子》曰:夫瑟二十五弦,其仆人鼓之,则为笑。贤者以其义鼓之,欲乐则乐,欲悲则悲,虽有暴君,为之立变。
《世本》曰:庖羲氏作瑟。瑟,洁也,一使人精洁於心,淳一於行也。
王子年《拾遗录》:白圆山,其形圆也。有木林,疾风震地而林木不动。以其木为瑟,故曰静瑟也。黄帝使素女鼓庖羲氏之瑟,满席悲不能已。後破为七尺二寸,二十五弦。
《韩子》曰:齐宣王问巨倩曰:“儒者鼓瑟乎?”对曰:“不也。瑟者也,以小弦为大声,以大弦为小声,是细大以易序,贵贱易位,儒者为害义,故不能。”宣王曰:“善。”

《说文》曰:筝,鼓弦筑身乐也。
《风俗通》曰:谨按《礼乐记》筝,五弦筑身也。今并、凉州筝形如瑟,不知谁所改作也。按京房制五音,惟加瑟十三弦,此乃筝也。今雅乐,筝十二弦,他乐皆十三弦。如筝稍小曰□和,乐府不用。
《史记》曰:秦逐客,李斯上书曰:“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而歌呜呜使快耳者,真秦之声。”
《晋书》曰:谢安婿王国宝,专利无检行。安恶其人,每抑之。武帝末年嗜酒,而会稽王道子昏尤甚。於是国宝谗谀之计稍行於王相之间,而好利险陂之徒,以安功名盛极,构之,嫌隙遂成。帝召桓尹饮宴,谢安侍坐。帝令伊吹笛,伊神色无注,即吹为一弄,乃放笛云:“臣於筝分乃不及笛,然自以韵合歌管,请筝歌并请吹笛人。”帝善其调达,乃敕御府,对曰:“御府於臣必自不合,臣有一奴善相便串。”帝弥赏其放率,乃许召之。奴既吹笛,伊便抚筝而歌曰:“为君既不易,为臣良独难。忠信事不显,乃有见疑患。周旦佐文武,金功不刊。推心辅王政,二叔反流言。”其声慷慨,俯仰可观。安泣下沾衿,乃越席而就之,捋其须曰:“使君於此不凡。”帝甚有愧色。
《梁书》曰:羊侃字祖忻。身长七尺八寸,雅爱文史、及《孙吴兵法》。姬妾列侍,穷极奢靡。有弹筝人陆太喜,著鹿角爪,长七寸。舞人张净琬腰围一尺六寸,时人咸云能掌上舞。
《俗说》曰:谢仁祖为豫州主簿,在桓温阁下,闻其善弹筝,便呼之。既至,取筝与令弹。谢即理弦抚筝,因歌曰:“秋风意殊道。”桓大以此知之,取谢引诣府。
《襄沔记》曰:辛居士名宣仲,陇西人。大明末,寓居襄阳县西六里,多植松竹,栖迟其下,静嘿不交尘俗。林中起一草庐,容膝而已。善弹筝。与淮南胡陶、京兆骆惠度同志为友,常共燕集此林。陶能吹笛,惠度工歌,拾林下弦管道韵,时人谓之三公乐。宋邵陵王休若为南雍州刺史,躬往造焉。宣仲正在林中弹筝,了不回顾,逡巡致筝於席,延邵陵与语,才述寒温而已。时邵陵客有述其旨者,授筝令弹,再三固请,答曰:“幸非王门伶人,何事见逼?所胜於君者,正举止自由。若闻君鞠躬,复与君何异?”占对详雅,众不能屈。齐文惠临州,吴兴沈约奉教聘引,并不降志,约乃共论文章,宣仲辄言庄老。既各言其志,不能相屈。建武中,遇疾卒,惠度及陶并不知所终。
《英雄记》曰:吕布诣袁绍,绍患之,布不自安。固求还洛阳,绍听之。丞制使领司隶校尉遣壮士送布而阴杀之。布疑其图己,乃使人鼓筝於帐中,潜自遁出。夜中兵起,而布已亡。绍闻,惧为患,募追之,皆莫敢近。遂复归。
《郭煌实录》曰:索丞宗伯夷成善鼓筝,悲歌能使喜者堕泪。改调易讴,能使戚者起舞。时人号曰“雍门周”。
《魏略》曰:游楚好音乐,乃畜琵琶筝,每行,将以自随。
《吴质别传》曰: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斩泗滨之梓以为筝。”
《传子》曰:郝素善弹筝,虽伯牙妙手,吴姬奇声,何以加之!
传玄《筝赋序》曰:以为蒙恬所造。今观其器,上崇似天,下圆似地,中空准六合,弦柱拟十二月。设之则四象在,鼓之则五音发。斯乃智仁之器,岂蒙恬亡国之臣所能思哉?(合清乐筝,并十有二弦也。他乐皆十三弦。轧筝以行竹润其端而轧之。弹筝以骨爪,长寸馀,以代指也。)

《乐书》曰:筑者,形如颂琴,施十三弦,顶细,肩圆。品声按柱,鼓法以左手扼之,右手以竹尺击之,随调应律。唐代编入雅乐也。
《释名》曰:筑以竹鼓之也。如筝,细项。(案,今制身长四尺二寸,项长三寸,围四寸五分,项七寸五分,阔七寸五分,下阔六寸五分。)
《史记》曰:高渐离善击筑,与荆轲友。见轲刺秦王不中而死,乃变姓名入秦,欲为轲报仇。市中击筑而乞,人观而美,奏之。秦王闻,召之於前击之。王悦,犹以疑焉。熏其两目,置於帐中。王耽之,亲近於渐离。渐离望秦王叹息之声,举筑以击,中王膝,王怒之。
又曰:高祖过沛,大享故人父老,酒酣,高祖击筑而歌曰:“大风起兮□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又曰:荆轲之燕,与屠狗高渐离饮於燕市。酒酣,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於市中相乐也。已而相泣,旁若无人。

《京房》曰:准,竹声不可以度调,故作准以定数。准之状如瑟,长一丈而十三弦。隐间九尺,以应黄锺之九寸,中央一弦下有书分寸,以为六十律清浊之节矣。
卷五百七十七 乐部十五
琴上
《说文》曰:琴,禁也。神农所作。洞越练朱五弦,周加二弦。
《毛诗□关雎》曰:窈窕淑女,琴瑟友之。(注曰:宜以琴瑟友乐之。笺云:贤女乃与琴瑟之志同也。)
又《□柏舟□定之方中》曰:树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
又《甫田□车辖》曰:四牡,六辔如琴。(笺云:御群臣使之有礼,如御四马然使之均调缓急和也。)
又《缁衣□鸡鸣》曰: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礼记□曲礼》曰:先生书箧琴瑟在前,坐而迁之,戒勿越。
又《曲礼下》曰:士无故不去琴瑟。
又《明堂位》曰:拊搏玉磬,揩击大琴、中琴,四代之乐器也。
又《檀弓上》曰:子夏既除丧而见,(见於孔子。)与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里裆人心。)作而曰:“哀未忘也。”子张既除丧而见,与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也。”
又《檀弓上》曰:颜渊之丧,馈祥肉,孔子出受之,入弹琴而後食之。(弹琴以彻哀也。)
又曰:丝声哀,哀以立廉,廉以立志,君子听琴瑟之声,则思志义之臣。
又《杂记》曰:下大功至辟琴瑟。
《周礼》曰:□和之琴,冬至日,於地上圆丘奏之。空桑之琴,夏日至,於泽中方丘奏之。龙门之琴,于宗庙奏之。
《左传》曰:初,穆姜使择美贾,自以为榇与颂琴。
又曰:晋侯观于军府,见锺仪,问其族,曰:“伶人也。”与之琴,操南音。公曰:“君子也。言称先职,不背本也;乐操土风,不忘旧也。”
又曰:初,卫侯有嬖妾,使师曹诲之琴。师曹鞭之,公怒,鞭师曹三百。
《尔雅》云:大琴曰离,二十弦,或传此是伏羲所制。
《周书》曰:邹忌以鼓琴见齐威王,威王悦之,舍之右室。须臾,王自鼓琴,邹忌推户,久曰:“善哉!鼓琴也。”王勃然不悦,去琴按剑,曰:“夫子见之未察,何以知其善?”忌曰:“大弦浊以温,小弦廉折以清,推之深而释之舒,均谐以鸣,大小相盖,回邪而不相害,是知其善。”忌复曰:“不独语音。夫治国家,弭人民,皆在其中。”王又勃然不悦,曰:“若语五音纪,信未有如夫子者也。若治国家、弭人民、皆在其中,又何为丝桐之间?”忌曰:“大弦急以温者,君也。小弦廉折以清者,相也。推之深释之舒者,刑罚审也。均谐以鸣者,政令一也。大小相盖、回邪不相害者,上下和鸣,吏民相亲也。夫复而不乱者,所以治昌。连而径者,所以存亡。故曰琴音调而天下治。治国家,弭人民,无若乎五音者矣。”王曰:“善。”忌见三月而受相印。淳于髡谓忌曰:“髡有愚志,愿陈诸前。”忌曰:“谨受教。”髡曰:“得人者昌,失人者亡。”忌曰:“谨受命,请无观。”髡曰:“犭各膏棘轴,所以为猾,然而不能运方穿。”忌曰:“谨受命,请事左右。”髡曰:“弓胶腊,所以为势,然而不能传合疏远。”忌曰:“谨受命。请谨自抚附万民。”髡曰:“狐裘虽弊,不可补以黄犬之皮。”忌曰:“谨受命,谨请择君子无亲小人。”髡曰:“大车无毂不能载常任,琴瑟无轸不能成五音。”忌曰:“谨受命,请谨修法律而督奸吏。”髡说毕,趋出。至门而眄其仆,曰:“是人者,吾语之微言,其应我如响之应声,是人封不久矣。”居期年,封于下邳,号曰成侯。
《史记》曰:箕子谏纣不听,而被佯狂为奴,隐而鼓琴以自悲。
又曰:司马相如素与临邛令王吉相善。临邛富人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相如谬与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相如始之临邛,车骑雍容,闲雅甚都。及饮卓氏弄琴,文君窃从户窥之,心悦,恐不得当也。
又曰:荆轲左把秦王,右扌甚其胸,王乞听琴而死。召姬人鼓琴,声曰:“罗单衣可裂而绝,八尺屏风可超而越,鹿卢之剑可负而拔。”王奋而去。
又曰:黄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琴,帝悲不能自禁,破为二十五弦。
又曰:万石君奋,年十五,为小吏。侍高祖,与语,爱其恭敬,问曰:“若何有?”对曰:“独有母,不幸失明。姊能鼓琴。”高祖乃召其姊为美人,以奋为中涓,徙其家长安中戚里。
《东观汉记》曰:上尝问宋弘道通之士,弘荐桓谭。谭善鼓琴,喜郑声。上数听,悦之。弘闻,坐府上,遣吏召谭,责问之。谭叩头良久,乃遣。後上令谭鼓琴,谭为之失次。上召之,弘言其故,故不复令谭给事。
《後汉书》曰:初,蔡邕在陈留,邻人有以酒食召邕者,比往而酒已酣。客有弹琴於屏,邕在门潜听之,曰:“以乐召我而有杀心,何也?”遂返。将命者告主人曰:“蔡君至门而去。”邕素为邦乡所宗,主人遂自追问其故,邕具以告,莫不怃然。弹琴者曰:“我向见螂螳方向鸣蝉,蝉将去而未飞,螳螂为之一前一却,吾心耸然,惟恐螳螂之失蝉也。此岂为杀心而形于声乎?”邕叹曰:“此足以当之矣。”
又曰:蔡邕字伯喈,陈留人。性沉审,志好琴道,以嘉平元年入清溪访鬼谷先生所居。山五曲,曲有幽居灵迹。每一曲制一弄,三年曲成。出呈马融,王元、董卓等异之。
《晋书》曰:王敬伯,会稽馀姚人。洲渚中,升亭而宿。是夜,月华露轻。敬伯鼓琴,感刘惠明亡女之灵,告敬伯,就体如平生,从婢二人。敬伯抚琴而歌曰:“低露下深幕,垂月照孤琴。空弦益宵泪,谁怜此夜心。”女乃和之曰:“歌宛转,情复哀,愿为烟与雾,氛氲同共怀。”
《晋书》曰:阮瞻善弹琴,人闻其能,多往求听。不问贵贱长幼,皆为弹之。神气冲和,不知向人所在。内兄潘岳每令鼓琴,终日达夜,无忤色。
《晋中兴书》曰:戴逵字安道。少有文艺,善鼓琴。太宰武陵王闻其能琴,使人召焉。逵对使者破琴,曰:“戴安道不为王门伶人。”怒,乃更引其兄述。述亦能乐,闻命忻然操琴而往。逵不乐。当世以琴书为娱,不远千里。
《宋书》曰:萧思话领左卫将军。尝从太祖登锺山北岭,中道有盘石清泉。上使於石上弹琴,因赐以银锺酒,谓曰:“相赏有松石间意。”
又曰:衡阳王义季镇京口。长史张邵与戴姻通迎来,止黄鹄山,林涧甚美,憩于涧。义季亟从之游,衣野服,为义季鼓琴,并新声变曲,皆与世异也。
又曰:衡阳王义季镇京口,戴为义季鼓琴,并新声变曲。其三调《游弦》、广陵《止息》之流皆与世异。太祖每欲见之。常谓黄门侍郎张敷曰:“当燕戴公山也。”以其好音,长给正声伎一部。合《何尝》、《白鹄》二声以为一调,号为“清旷”。
又曰:陶潜不解声音而畜素琴一张,每有酒适,辄抚弄以寄其意。
萧子显《齐书》曰:王仲雄善弹琴,当时妙绝。江左有蔡邕焦尾琴,在王衣库,上敕五日一给仲雄。
又曰:尚书令柳世隆少立功名,晚专以谈义自业,善弹琴,世称柳公双巢,为士品第一。常自云:“马槊第一,清谈第二,弹琴第三。”在朝不干世务,垂帘鼓琴,风韵清远,甚获世誉。
《家语》曰:孔子学琴于师襄子,襄子曰:“吾虽以击磬为官,然能于琴。今子于琴已习,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为志也。”有间,曰:“已习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为人也。”有间,孔子有所缪然深思焉,(缪然,深思貌也。)有所然,高望而远眺。(眺,见。)曰:“丘殆得其为人矣,始近ホ然黑,(ホ,黑貌也。)颀然长,(颀,长貌也。)旷然如望羊,(旷然,用志旷远也。望,远也。望羊,视远。)奄有四方,(奄同也。文王时,三分天下有其二,後周有四方,文王之功上也。)非文王,其孰能为此?”师襄子避席,叶拱而对曰:(摄拱,两手薄心。)“君圣人也。”其传曰:《文王操》。
又曰:子路鼓瑟,孔子闻之,谓冉有曰:“甚矣!由之不才也。夫先王之制音也,奏中声以为节,流入于南,不归北。夫南者,生育之乡;北者,杀伐之域也。故君子之音,温和居中,以养生育之气,忧愁之感不加乎心,暴厉之动不存乎礼。夫然者,乃所以为治安之风也。小人之音则不然,亢厉微末以象杀伐之义,中和之感不载乎心,温和之动不存于体。夫然者,乃所以为乱亡之风。”
《家语》曰:伯牙鼓琴,锺子期听之。方鼓而志在太山,锺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太山。”少选之期而志在流水,锺子期曰:“善哉乎鼓琴!荡荡乎若流水。”锺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为鼓琴者。
《庄子》曰:孔子穷于陈蔡,七日不食,弦歌鼓琴。
又曰:孔子游于缁帷之林,休坐杏坛之上,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奏曲未半,有父者下船而来,孔子推琴而起曰:“其圣欤?”
《列子》曰:瓠巴鼓琴,鸟舞鱼跃。郑师文闻之,从师襄,三年不成。无几,见师襄曰:“久得之矣。”於是当春而叩商弦,以召南吕,凉风总至,草木成实。秋而叩角,温风徐回,草木发荣。夏而叩羽,霜雪交下,川池暴涸。冬而叩徵,阳光炽烈,坚冰立散。将终而四景风翔,庆□浮,甘露降,醴泉涌。
《前秦录》曰:苻坚末年好色,宠幸鲜卑。有赵整者援琴歌曰:“昔闻盟津河,千里作一曲。此水本清白,是谁乱使浊。”
又曰:“北园有枣树,布叶垂重阴。外虽多棘刺,内实有赤心。”
《世说》曰:王子猷病笃而子敬先亡,猷问左右曰:“何以都不闻消息,此以丧矣。”语时了不悲,便索临殡。子敬好琴,故以置棺中,因大恸曰:“所谓人琴俱亡。”于是乃绝。
《风俗通》曰:今琴长四尺五寸者,法四时五行。七弦者,法七星。大弦为君,小弦为臣。文王、武王加二弦,以合君臣之恩。
刘向《列仙传》曰:子主者,不知何许人也。言宁先生雇我一百馀年,不还,直诣江都王,陈辞:先生居龙首弹琴,是我邻家九代孙。
《琴操》曰:伏羲作琴长三尺六寸六分,象三百六十日也。广六寸,象六合也。文上曰池,下曰岩,池水平也。前广後狭,象尊卑也。上圆下方,法天地。五弦,官也,大弦,君也,宽和而温;小弦,臣也,清廉不乱。文王加二弦,合君臣恩也。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
傅玄《琴赋叙》曰:齐桓有鸣琴曰号锺,楚庄王有琴曰绕梁,司马相如有绿绮,蔡邕有焦尾,皆名器也。(蔡邕焦尾有相如政取古名曰琴耳,无其事也,不异号锺。)
《世说》曰:顾彦先平生好琴,死後置琴床上。张翰直上床弹琴,不与孝子语而去。
《语林》曰:嵇中散夜灯下弹琴,忽有一人,面甚小,斯须转大,遂长丈馀,单衣革带。嵇见之既熟,乃吹灯灭之,曰:“耻与魑魅争光。”
阮籍《乐论》曰:汉桓帝闻楚琴,凄怆伤心,倚户而悲,慷慨长息,曰:“善哉!为琴若此而足矣。”
《说苑》曰:应侯与贾子坐闻鼓琴声,应侯曰:“今日琴一何悲也?”贾子曰:“夫张急调下,故使之悲耳。因张者,良材也;调下者,官卑也。取夫良材而卑之官,安能无悲乎?”应侯曰:“善。”
扬雄《琴清英》曰:晋王谓孙息曰:“子鼓琴能令寡人悲乎?”息曰:“今处高台邃宇,连屋重户,藿肉浆酒,倡乐在前,难可使悲者。”乃谓:“少失父母,长无兄嫂,当道独坐,暮无所止,如此者乃可悲耳。”乃援琴而鼓之,晋王酸心哀涕,曰:“何子来迟也。”
蔡邕《女训》曰:舅姑若命之鼓琴,必正坐操琴而奏曲。若问曲名,则舍琴兴对曰某曲。坐若近,则琴声必闻;若远,左右必有赞其言者。凡鼓小曲,五终则止;大曲,三终则止。无数变曲无多少,尊者之听未厌不敢早止。若顾望视也,则曲终而後止,亦无中曲而息也。琴必常调。尊者之前,不更调张。私室若近舅姑,则不敢鼓。独若绝远,声音不闻,鼓之可也。鼓琴之夜,有姊妹之宴则可也。
《通礼纂》曰:尧使无勾作琴五弦。
《江表传》曰:顾雍少从蔡伯喈学鼓琴,伯喈贵异之,谓曰:“卿成必早,故以名与卿。”雍、伯喈同名由此。
蔡邕《月令章句》曰:凡弦急则清,慢则浊。
《白虎通》曰:琴,禁也,以禁止淫邪,正人心也。
《韩诗外传》曰:孔子南游适楚,至于阿谷之隧。有处女佩璜而浣,孔子曰:“彼妇人可与言矣。”抽琴去其轸以授子贡,曰:“善为之辞,以观其语。”子贡曰:“于此有琴而无轸,愿借子以调其音。”妇人曰:“吾野鄙之人也,僻陋而无心,五音不知,安能调琴?”子贡致其辞,孔子曰:“丘知之矣。”
《山海经》曰:帝俊生晏龙,始为琴瑟。
又曰:东海之外大壑,少昊、孺帝、颛顼於此弃其琴瑟。(郭璞曰:孺义未详也。)
《蔡琰别传》曰:“琰字文姬,陈留人,汉左中郎将蔡邕之女。少聪惠秀异,年六岁,邕夜鼓琴弦绝,琰曰:“第二弦。”邕故断一弦而问之。琰曰:“第四弦。”邕曰:“偶得之耳。”琰曰:“吴札观风,知兴亡之国;师旷吹律,识南风之不竞。由此言之,何不足知也。”
《马明生别传》曰:明生随神女入石室,金床玉几,时自弹琴,有弦五音,普奏闻於数里。
《幽明录》曰:刘琮善琴,忽得困病,许逊曰:“近蒋家女鬼相录在山石间,专使弹琴作乐,匡覃致灾也。”琮曰:“吾常梦见女子将吾宴戏,恐必不免。”逊笑曰:“蒋姑相爱重,恐不能相放耳。以为诔之,今去当无患也。”琮渐差。
《文士传》曰:嵇康临死,颜色不变,谓其兄曰:“向以琴来不?”兄曰:“已至。”康取调之,为《太平引》,曲成,叹息曰:“《太平引》绝於今日耶!”
《搜神记》曰:吴人有烧桐以爨者,蔡邕闻其爆声,曰:“此良桐也。”因请之,削以为琴,而烧不尽,因名ㄡ尾琴,有声也。
扬雄《琴清英》曰:昔者,神农造琴,以定神齐淫僻去邪,欲反其天真者也。舜弹五弦之琴,而天下治;尧加二弦,以合君臣之恩也。
卷五百七十八 乐部十六
琴中
《乐府解题》曰:《水仙操》,伯牙学琴於成连先生,三年不成,至於精神寂寞,情之专一,尚未能也。成连云:“吾师方子春,今在东海中,能移人情。”乃与伯牙俱往。至蓬莱山,留宿伯牙曰:“子居习之,吾将迎师。”刺船而去,旬时不返。伯牙近望无人,但闻海水洞滑崩澌之声,山林寞,群鸟悲号,怆然而叹曰:“先生将移我情。”乃援琴而歌,曲终,成连回,刺船,迎之而还。伯牙遂为天下妙矣。
又曰:《雉朝飞操》者,齐宣王时处士犊沐子所作也。年七十无妻,出薪於野,见雉雌雄相随则心悲。乃仰天叹曰:“圣王在上,恩及草木鸟兽,而我独不获。”援琴而歌以自伤。
又曰:《思归引》,卫有贤女,邵王闻其贤,请娉之。未至,王薨,太子曰:“吾闻齐桓得卫姬霸。今卫女贤者,欲留之。”大夫曰:“不可。若贤,必不我听。听亦不贤,不足取。”太子不听,遂留拘深宫。思归不得归,援琴而歌,曲终自缢而死。
扬雄《琴清英》曰:尹吉甫子伯奇至孝,後母谮之,自投江中,衣苔带藻。忽梦见水仙赐其美乐,惟念养亲,扬声悲歌。船人闻而学之。吉甫闻船人之声,疑似伯奇,援琴作《子安之操》。
《琴操》曰:商陵牧子娶妻无子,父母将改娶,牧子援琴鼓之,痛恩爱乖离,故曰《别鹤操》。
扬雄《琴清英》曰:《雉朝飞操》者,卫女之作也。卫侯女嫁於齐太子,至中道,闻太子死,问傅母:“何如?”傅母曰:“且往。”当丧毕,不肯归,终之以死焉。傅母好琴,取女自操琴,於冢上鼓之。忽三雉俱出墓中,傅母抚雌雉曰:“女果为雉耶?”言未卒,俱飞而起,忽而不见。傅母悲痛,援琴作操,曰《雉朝飞》。
《琴操》曰:古琴曲有歌诗五曲:一曰《鹿鸣》,二曰《伐檀》,三曰《驺虞》,四曰《鹊巢》,五曰《白驹》。语裥十二操:一曰《将归操》,孔子所作。孔子之赵,闻杀鸣犊而归作此曲也。二曰《倚兰操》,孔子所作,伤不逢时。三曰《龟山操》,孔子作。季桓子受齐女乐,孔子欲谏不得,退而望鲁龟山,作曲喻季氏若龟之蔽鲁也。四曰《越裳操》,周公所作。五曰《拘幽操》,文王作。文王拘於里,作此曲。六曰《岐山操》,周人为太王所作。七曰《履霜操》,尹吉甫子伯奇无罪见逐,自伤,作此曲。八曰《雉朝飞操》,沐犊子所作。沐犊子七十无妻,见雉双飞,感之作此曲也。九曰《别鹤操》,商陵牧子所作。取妻五年无子,父母欲改娶,其妻闻之,中夜悲,牧子因之作此曲。十曰《残形操》,曾子梦见一狸,不见其足,而作曲。十一曰《水仙操》,伯牙所作。十二曰《坏陵操》,伯牙所作。语裥九引:一曰《列女引》,楚樊姬所作。二曰《伯姬引》,鲁伯姬所作。三曰《贞女引》,鲁漆室女所作。四曰《思归引》,卫女所作。五曰《霹雳引》,楚商梁出游九皋之泽,遇风雷霹雳,畏惧而归,作此引。六曰《走马引》,樗里牧恭所作。牧恭为父报冤,杀人而亡藏於山林之下。有天马引之,感作此引。七曰《箜篌引》,霍里子高所作,即《公无渡河曲》。八曰《琴引》,秦时屠门高所作。九曰《楚引》,楚龙丘子高所作。语裥河间杂歌二十一章。
《琴历》曰:琴曲有《蔡氏五弄》、《双凤离鸾》、《归风送远》、《幽兰曰雪》、《长清》、《短清》、《长侧清调》、《瑟调》、《大游》、《小游》、《昭君》、《胡茄》、《广陵散》、《白鱼叹》、《楚妃叹》、《风入松》、《乌夜啼》、《楚明光》、《石上流泉》、《临汝侯》、《子安之》、《流渐洄》、《双燕离》、《阳春弄》、《悦弄》、《连弄》、《悦人弄》、《连珠弄》、《中挥清》、《畅志清》、《看客清》、《僻清》、《婉转清》。
《大周正乐》曰:师襄子,夫子琴师也。方子春教成连生鼓琴,能化人情者也。成连先生,教伯牙鼓琴者也。锺子期,善听知音者。子期死,伯牙终身不鼓琴者也。颜渊听夫子琴,知周衰者也。涓子操琴,心玉篇者也。禽高以琴养性,求仙於罗浮山中,鼓琴於郢中,奏《阳春白雪》者也。雍门周以琴感孟尝君,悲者也。邹忌与齐王言琴事,以方正定德者也。荣启期对夫子弹琴,言三乐之事者也。禽孟临峦户死,而琴歌者也。应侯鼓,贾子对,以取牛妇人者也。子桑饥寒欲死,鼓琴而歌者也。师旷为晋平公操微,感玄鹤二七下舞者也。师滑写濮上琴声者也。子夏除丧,曰琴乐,曰不敢不至者也。闵子骞除丧,曰弹琴不成声者也。宓子贱治单父不下堂,弹琴而邑自理者也。踞转鼓琴,春秋晋大夫张骼辅轹者也。卫师曹,卫献公令师曹教公嬖妾,师曹鞭之。公怒之,鞭师曹三百者。
又曰:寇先生,宋人也。以钓鱼为业。宋景公问道,不告,杀之。後十五年,在宋城门下弹琴者也。已上自尧神人畅至始皇,九十三弄,好士二十七人,并为上石。
又曰:《杞梁妻》者,齐邑杞梁殖妻之所作也。庄公袭莒,殖战而死,庄公还遇其妻於路,使使者道吊之。妻曰:“今殖有罪,君何辱命焉?若殖免於罪,贱妾有先人之庐,妾不敢受郊吊也。”公乃吊诸室,成礼而去。妻叹曰:“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无子。外无所依,内无所倚,将何以立?吾节岂能更二哉?死而已矣。”於是乃援琴而鼓之。
又曰:《伐檀操》者,魏国女之所作也。伤贤者隐弊,素餐在位,闵伤怨旷,失其嘉会。夫圣主之制,能治人者食於人,不能治人者食於田。今贤者隐退伐木,小人在位食禄,悬珍琦,积百,并包有土,德泽不加。百姓伤痛,上之不知,王道之不施。仰天长叹,援琴而鼓之。
又曰:《将归操》者,孔子之所作也。赵简子循执玉帛以聘孔子。孔子将往,未至,渡狄水,闻赵杀其贤大夫窦鸣犊,喟然而叹曰:“夫赵之所以治者,鸣犊之力也。杀鸣犊而聘余,胡丘之往也?夫燔林而田,则麒麟不至,覆巢破卵,则凤凰不翔,鸟兽尚恶伤类,而况君子哉?”於是援琴而鼓之。
又曰:《岐山操》者,周大臣之所作也。大王居幽,狄人攻之。仁恩恻隐,不忍流血,选练珍宝、犬马、皮币、束帛与之。狄侵不止,问其所欲,欲得土地。大王曰:“土地者,所以养万民也。吾将委国而去矣。二三子亦何患无君焉?”遂杖策而出,喻乎梁而邑乎岐山。自伤劣不能化夷狄,为其所侵,喟然叹息,援琴而鼓之。
又曰:《三士穷操》者,其思革子之所作也。其思革子、石文子、叔愆子三人相与为友,闻楚成王贤而好士,三子相与俱往见之。至於敖硗岩之间,卒逢飘风暴雨,相与俱伏空柳之下。衣寒乏粮,自度不得活,三人相视而叹曰:“与其饥寒俱死也,岂若并衣粮於一人哉?”二人俱以其思革子为贤,推衣粮与之。革子曰:“死则共之。今二子以贤愚相辞,乃以死让,孰贤哉?”辞而不受。二子曰:“吾自以相与,犹左右手也。左伤则右救之,右伤则左救之。子不我受,俱死无名於世,不亦痛乎?”於是思革子乃受之,二子遂冻饿而死。其思革子抱二子尸而埋之,号天哭泣,竭哀而去,往见于楚王。楚王知其贤者,於是旨酒嘉肴,设锺鼓乐之。其思革子怆然有忧悲之意,楚王心动,怪而不悦,乃推樽罢乐,引琴而进。其思革子援琴而鼓之,作相与别散之意。王闻曰:“子琴音何苦哀也?”革子推琴离席,长跪涕流而下,对:“臣友三人石文子、叔愆子,窃慕大王高义,欲俱来谒。至於敖硗岩之间,逢飘风暴雨,食寒粮乏,度不能俱活,二子俱不以臣为不肖,推粮与臣。二子逢冻饿死。大王虽陈酒肴设乐,诚不敢酣乐也。”楚王曰:“嗟乎,乃如是耶!”於是赐其思革子黄金百斤,命左右棺敛收二子而葬之。以其思革子为相,故曰《三士穷》。
又曰:《鹿鸣操》者,周大臣之所作也。王道衰,君志倾,留心声色,内顾妃后,设旨酒嘉肴,不能厚养贤者,尽礼极欢,形见於色。大臣昭然独见,必知贤士幽隐,小人在位,周道陵迟。自以是始,故弹琴瑟以风谏,歌以感之,庶几可复。歌:“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此言禽兽得美甘之食,尚知相呼,伤时在位之人不能。乃援琴以刺之,故曰《鹿鸣》也。
又曰:《驺虞操》者,邵国女之所作也。古有圣王在上,君子在位,役不逾时,不失嘉会,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及周道衰微,礼义废弛,强凌弱,众暴寡,万民骚动,百姓愁苦,男怨於外,女伤於内,内外无主。内迫情性,外迫礼义,叹伤所说而不逢时,於是援琴而歌。
又曰:《猗兰操》者,孔子之所作也。孔子周流天下应聘,诸侯莫能任用。自卫反鲁,过隐之中见芗兰之独茂也,喟然而叹曰:“夫兰,当为王者香。今乃独茂与众草为伍,譬犹贤者不逢时,与鄙夫为伦也。”凭车抚轼,援琴而鼓之。自伤不逢时也。
又曰:《龟山操》者,孔子之所作也。齐人馈女乐,季桓子受之,鲁君闭门不听朝。当此之时,季氏专政,上僭天子,下畔大夫,贤圣斥逐,谗邪满朝。孔子欲谏而不听,复退而望鲁。鲁有龟山蔽之,譬季子於龟山,托势位於斧柯,季氏专政道,犹龟山之蔽鲁也。伤政道之不用,闵百姓不得其所,欲诛季氏而力不能,於是援琴而歌。
又曰:《白驹操》者,失朋友之所作也。其友贤,俱仕乎衰乱之世。君无道,不可匡辅,依违微风,谅不见受,国士咏而思之,援琴而长歌。
又曰:《越尝操》者,周公之所作也。周公辅相成王,成就文王之道。天下太平,万国和会,江黄纳贡,越尝重九译而来献白雉,执贽曰:“吾君在外国也。顷无迅风暴雨,意者,中国有圣人乎?故遣臣来。”周公於是仰天而叹之,援琴而歌。
又曰:《拘幽操》者,文王之所作也。纣为无道,上逆天文,下变地理,刑无罪,杀不辜,朝涉,刳孕妇。百姓怨悲,海内同心苦之。文王为西伯,种德修仁,布其恩惠,天下三凤裥其二。纣大怒其有仁心也,召而朝之,拘于里。文王忧愁,援琴而鼓之,故曰《拘幽操》也。
又曰:《聂政刺韩王》者,聂政之所作也。聂政父为韩王治剑,过时不成,韩王杀之,时政未生。及壮,问其母曰:“父何在?”母告之。政欲杀韩王,乃学涂入王宫,拔剑刺韩王,不得,走。政逾城而出,去,入太山,遇仙人学鼓琴,漆身为厉,吞炭变其音。七年而琴成,欲入韩国,道逢其妻,妻对之泣下,对曰:“夫人何故泣?”妻曰:“聂出游七年不归,吾常梦相思。见君对妾笑,齿似政齿,故我心悲而泣也。”政曰:“天下人齿尽相似耳,胡为泣乎?”即别去,复入山中,仰天而叹曰:“嗟乎,变容易身,欲为父报仇而为妻所识,父仇当何时复报?”援石击落其齿,留山中三年,习琴持入韩国,人莫知政。政鼓琴阙下,观者成行,马牛止听,以闻韩王。王召政而见之,使之弹琴。政即援琴而鼓之,内刀在琴中,政於是左手持衣,右手出刀,以刺韩王,杀之,曰:“乌有使生者不见其父,可得死乎?”政杀国君,罪当及母,即自犁剥面皮,断其形体,人莫能识知。乃枭磔政形体市,悬金其侧,有知此人者赐金千斤。遂有一妇人往而哭之,曰:“嗟乎,为父报仇耶!”顾谓市人曰:“此所谓聂政也。为父报仇,知当及母,乃自屠剥面。何爱一女之身而不扬吾子之名哉?”乃抱政尸而哭,冤结陷塞,遂绝行脉而死。故曰《聂政刺韩王》也。
又曰:《曾子归耕》者,曾子之所作也。曾子事孔子十有馀年,眷然念二亲年衰,养之不备,欲归而重叹之,於是援琴而鼓之。
又曰:《崔子渡河》者,闵子骞之所作也。崔子早无母,其後母常以其死母名呼之,不应者,後母辄笞之。崔子恶与其母同名,欲自杀,恐扬父恶,又死母名应则逆,非义也。则以能游渡河为辞,系石於腹,入水自沉而死。众人但以为不能游耳,莫知其故自沉。是以父过不扬,闵子骞大其能为父隐,伤痛之,故援琴而鼓之,以美其意,故曰《崔子渡河》。
又曰:《屈原自沉》者,屈原之所作也。屈原,楚同姓也。为怀王佐,博闻强识,疏通政事。入则与王议国计策,以施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上官大夫与之争宠,害其器能,谮之於王,曰:“使屈原每一出,矜伐功,以其非己莫能为。”怀王怒而斥之。屈原自伤怀忠而见疑,忧愁,面目黎黑,临河而哀思,著《离骚》、《九歌》、《九叹》、《七谏》之辞,仰天而叹,援琴而鼓之。
又曰:《孔子厄》者,孔子之所作也。孔子应聘於楚,待礼於陈。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喟然而叹曰:“归邪,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於是援琴而鼓之,以自叙其志,故曰《孔子厄》。
又曰:《霍将军歌》者,霍去病之所作也。去病为讨寇校尉,为人少言,勇而有气,使击匈奴,斩首二千。後六出,斩首十馀万级,益封万五千户,衤失禄与大将军等。於是志得意欢,乃援琴而鼓之。
又曰:《凤凰来仪》者,周成王之所作也。成王即位,用周召、毕、荣之属,天下大治,殊方绝域,莫不蒙化。是以越常献雉,重译来贡,太平之瑞,同时而应,麒麟游苑圃,凤凰翔舞於庭,颂声并作,佥然大同。於是成王乃援琴而鼓之。
又曰:《子安》者,其门离须之作也。其门离须兄弟三人,长兄从军,二年不归。离须坐事被刑,天下昏乱,兵革骚动,宗族离散。离须当远往输,持其小弟往寄所知,分别相去,垂涕而决。其弟觑欷谓离须曰:“吾生不睹母,长不识父。遭颠沛扰攘之世,兄从军不归,子复远输,未知反期,一旦是非,使吾无所依。吾闻兄在林梨,欲往从之。”离须止之曰:“兵革交错,道路不通,子为我无往,往必不还。令吾兄弟分别死别,不亦痛乎?”喟然不应,啼泣而别。离须属其主人曰:“子欲往,慎为我勿遣也。”去数日,卒夜亡,不知其处。离须来还,分布求之,卒不得。忧思不乐,仰天而叹,於是援琴而鼓之。
又曰:《力拔山》者,项羽之所作也。项王为汉所围於垓下,诸侯兵悉到,围数重。项王夜觉,闻汉军四面楚歌,惊起,坐,仰天而叹曰:“汉得吾众,是何楚歌之多?”於是心悲,援琴而鼓之。
又曰:《禹上会稽》者,禹之所作也。尧时洪水滔天,百姓巢居不安,尧乃征禹而使治之。乃决江河,上会稽山,顾曰:“呜乎!洪水滔天,下人愁悲,上帝俞咨。三过吾门不入,父子道衰。非欲伐功也,伤君莫知,不欲烦下民。嗟呼!天非欲数烦下,嗟嗟不欲烦下民。”自是之後,百姓降丘,黎庶安,弹琴以自叹,故曰《禹上会稽》。
又曰:《箕子吟》者,箕子之所作也。箕子,纣之诸父也。纣为无道,杀比干,醢梅伯,朝涉,刳孕妇,奢淫骄恣,不修道德。箕子不可谏,乃被佯狂,痛宗庙之丘墟,喟然援琴而鼓之。
又曰:《文王思士》者,文王之所作也。文王思得贤士与为治,出田乃援蓍而卜之,卦得,所获非龙、非麟、非虎、非熊,乃帝王之师也。至渭之阳,果遇吕尚。与语,大悦之,曰:“吾先人太公有言,当有圣人适周,子其是耶?”遂载与之俱归,立以为师,号曰太公望。文王悦喜,乃援琴而鼓之,自叙思士之意,故曰《文王思士》。
又曰:《武王伐纣》者,武王之所作也。武王兴师伐纣,伯夷、叔齐拔剑扣马,曰:“父死不葬而争天下,非孝也。执贽而事之,举兵而伐之,非义也。”武王以告太公望,太公曰:“循大行者不顾细礼,立大功者不恤後愆。”遂克殷,诛纣於牧野。於是天下晏然,万民欢忻,武王援琴而鼓之。
卷五百七十九 乐部十七
琴下
《三礼图》曰:琴第一弦为宫,次为商,次为角,次为徵,次为羽,次为少宫,次为少商。
《广雅》曰:伏羲氏琴长七尺二寸,上有五弦。
《孙登别传》曰:孙登字公和,汲郡人。清静无为,好读《易》、弹琴,颓然自得。观其风神,若游六合之外者。当魏末,居北山中,石窟为宇,编草自覆。阮嗣宗见登被端坐岩下,逍遥然鼓琴。嗣宗自下趋进,冀得与言。嗣宗乃长啸与琴音谐会,登因啸和之,妙响动林壑。
《洞冥记》曰:帝恒夕望东边有青□,俄见双白鹄集於台上,倏忽变为二神女,舞於楼下。握凤管之箫,舞落霞之琴,歌《清吴春波》之曲也。
刘向《别录》曰:雅琴之意,事皆出龙德诸琴杂事中。赵氏者,渤海赵定人也。宣帝时,元康神爵间,丞相奏能鼓琴者,渤海赵定、梁国龙德皆召入,见温室,使鼓琴。时闲燕为散操,多为之涕泣者。
《乐府解题》曰:魏武帝宫人有卢女者,故将军阴叔之姨也。七岁入汉宫,学鼓琴,琴特鸣异,善为新声。
阮籍《乐论》曰:汉帝闻楚琴,倚而悲,慷慨长息,曰:“善哉!为声若此而足矣。”昔季流向风而鼓琴,听之者泪下。
《列仙传》曰:稷丘公,华山道士。汉武帝封禅,公乃冠章甫,拥琴来迎。
《灵异志》曰:嵇中散神情高迈,任心游憩。尝行西南,出去洛数十里,有亭名华阳,投宿,夜了无人,独在亭中。此亭由来杀人,宿者多凶。至一更中,操琴先作诸弄,而闻空中称善声。中散抚琴而呼之,曰:“君何以不来?”此人便云:“身是古人,幽没於此数千年矣。闻君弹琴音曲清和,故来听耳。而就终残毁,不宜以接侍君子。”向夜仿佛渐见,以手持其头,遂与中散共论声音,其辞清辩。谓中散君试过琴,於是中散以琴授之。既弹,悉作众曲,亦不出常,惟《广陵散》绝伦。中散才从受之,半夕悉得,与中散誓,不得教他人,又不得言其姓也。
《琴书》曰:昔者,至人伏牺氏王天下也,仰观象於天,俯察法於地,远取诸物,近取诸身,始画八卦,削桐为琴。
又曰:自尧相传,善琴者八十馀人,有八十馀样。虽少有差,大体相似,皆长三尺六寸,法期之数也。上圆而敛,象天也;下方相平,法地。十三徽配十二律,馀一象闰也。本五弦,宫、商、角、徵、羽也;加二弦,文、武也。至後汉蔡邕又加二弦,象九星,在人法九窍,其样有异。传於代,四所象凤首、翅、足、尾。南方朱雀,为乐之主也。五分其身,以三为上,以二为下,三天两地之义也。上广下狭,尊卑之象也。中翅八寸,象八风。腰广四寸,象四时。轸圆,象阳转而不穷也。临乐承露,用枣唇,用梓,未达先贤深意也。
又曰:琴高以琴养性,初学於罗浮山,後游四海。或传禽高,非也。
又曰:舜弹五弦之琴,以歌南风之诗。岂惟道在思亲,志兼忧民,养万物,故感之。
又曰:颍阳西北界李氏处女,年十五六。天宝八年二月,遘疾,七月不食,魂飞冥冥如升上,景在□雾中,女仙人芦藕苗间受琴《清风弄》等五十曲。至天宝十五载五月,留守悲迥,御史中丞蒋列,ㄞ骑上闻,玄宗度为女道士,赐琴三面,留内供奉。琴德弦妙,旁行不流,所感无恒也。
又曰:师涓,纣之乐官也。善鼓琴,感四马嘘天仰秣。或曰师旷。传虽二,疑即是一。
《风俗通》曰:琴者,乐之统也。君子所常御,不离於身。非若锺鼓陈於宗庙,列於ね悬也。以其大小得中而声音和。大声不喧哗而流漫,小声不湮灭而不闻,适足以和人意气,感发善心也。
《琴书》曰:尧大德。尧弹,感天神降听,俨然言和之至也,故尧制《神人畅》。
《瑞应图》曰:师旷鼓琴,通於神明,而白鹄翔。
《竹林七贤传》曰:嵇康临死,顾视日影,索琴弹之,曰:“袁孝尼尝从吾学《广陵散》,吾无惜固不与,《广陵散》於是绝矣。”
司马相如《美人赋》曰:“上客何国之公子?所从来无乃远乎?”遂设旨酒,进鸣琴,抚弦为《幽闲》之曲。
张茂枢《响泉记》曰:余家世所宝琴书图画,广明之乱,散失荡尽。其中二琴,一名响泉,一名韶磬,皆希代之宝也。
宋玉赋曰:臣尝行,仆饥马疲,正值主人门开。主人翁出,独有主人女在。欲置臣堂上太高,堂下太卑。乃便为兰房奥室,止臣其中。其中有鸣琴焉,臣援琴而鼓之,为《秋竹积雪》之曲。
吴均《续齐谐记》曰:王彦伯,会稽馀姚人。善鼓琴,仕为东宫扶侍。赴告还都,行至吴邮亭,维舟中渚,秉烛理琴,见一女子披帏而进,二女从焉,先施锦席於东床,乃就坐;女取琴调之,似琴而声甚哀雅,有类今之登歌。女子曰:“子识此声否?”彦伯曰:“所未曾闻。”女曰:“此曲所谓《楚明光》者也。惟嵇叔夜能为此声,自此以外,传习数人而已。”彦伯欲受之,女曰:“此非艳俗所宜,惟岩栖谷隐可以自娱耳。当更为子弹之,幸复听之。”乃鼓琴且歌,歌毕,止於东榻。迟明将别,各深怨慕。女取四端锦卧具、绣臂囊一赠彦伯为别,彦伯以大笼并玉琴答之而去。
《说苑》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我悲乎?”周曰:臣乌能令足下悲哉?所能令悲者,先贵而後贱,先富而後贫,不若身才高妙适遭暴乱,不若处之隐绝不及四邻,屈折摈压无所告诉,臣一为之徵,操琴则涕零矣。令足下千乘之君,广厦邃房,下罗帷,来清风,斗象棋,舞郑妾,丽色淫目,流声娱耳。水游则连方舟载旗,野游则驰弋猎,平原广囿,入则撞锺击鼓乎深宫之中。虽有善琴者,固未能使足下悲也。然臣所为足下悲者一也,千秋万岁之後,宗庙必不血食。高台既已坏,曲池既已{渐土},坟墓既已平,婴儿竖子采樵者,踯躅其足而歌其上,曰:“夫以孟尝君尊贵,乃若是乎?”於是孟尝君泣焉垂脸,周引琴而鼓之,徐动宫徵,拂羽角,孟尝君涕泣增哀,下而就之,曰:“闻先生鼓琴,立若破国亡邑之人也。”
郑缉之《东阳记》曰:晋中朝时有王质者,常入山伐木,至石室,见童子四人弹琴而歌。质因留,趺斧柯而听之。童子以一物与质,状如枣核。质取而含之,便不复饥。遂复少留,亦谓俄顷,童子曰:“汝来已久,何不速去?”质诺而起,所坐斧柯烂尽。既归,计离家已数十年矣,旧宅迁移,室宇靡存,遂号恸而绝。
《韩子》曰:昔卫灵公之晋,於濮水之上宿。夜闻有鼓琴声者,悦之,问左右,尽不闻。乃召师涓而告,谓之曰:“有鼓新声者,子为我听而写之。”师涓静坐抚琴写之,明日报曰:“臣得之矣。”公遂之晋。晋平公觞之祈之台,灵公召师涓令坐师旷之傍,援琴鼓之,未终,师旷曰:“此师延之作。纣为靡靡之乐,及武王伐纣,延东走,至於濮水而自投。闻此声者,必於濮水之上。先闻者其国削,不可遂此。”平公曰:“此何声也?”曰:“此所谓《清商》也。”公曰:“《清商》固宜悲乎?”师旷曰:“不如《清徵》。”公曰:“《清徵》可得闻乎?”师旷曰:“不可。古之听《清徵》者,皆有德义之君。今主君德薄,不足以听之。”平公曰:愿试听之。师旷不得已,援琴一奏之,有玄鹤二八南方来,集於郎门之邑;再奏之,列;三奏之,延颈而鸣,舒翼而舞。平公大悦,提觞而起,为师旷寿曰:“音莫悲於《清徵》乎?”师旷曰:“不如《清角》。”平公曰:“《清角》可得闻乎?”师旷曰:“不可。昔者,黄帝合鬼神於西山之上,驾象车六蛟龙,毕方并辖,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虎狼前在,虫蛇伏地,凤皇覆上,大合鬼神,作为《清角》。今主君德薄,不足以听之。”平公曰:“愿试听之。”师旷不得已而鼓之。一奏之,有□从西北方起;再奏之,大风至,大雨随之,裂帷幕,破俎豆,隳廊瓦,坐者散走。平公恐惧,伏於廊室,晋国大旱赤地。
《西京杂记》曰:赵后有宝琴曰凤皇,皆以金玉隐起为龙凤螭鸾,古贤列女之象,亦为《归风送远》之操。
《淮南子》曰:孟春,东宫御女青色,衣青采,衣鼓琴瑟。
桓谭《新论》曰:神农氏为琴七弦,足以通万物而考理乱也。
又曰:八音之中,惟丝最为密,而琴为之首。
应劭《风俗通》曰:琴者,乐之与八音并行,君臣以相御也。
《孔丛子》曰:孔子昼息於室而鼓琴,闵子自外闻之,以告曾子曰:“向子之音清微而和,沦入至道。今也,更为幽沉之声,幽则欲上所为发也,沉则贪德之所为施也。夫子何所感一若斯乎?吾从子入而问焉。”曾子曰:“诺。”二子入问孔子,孔子曰:“然如是也,吾有之。向见狸方取鼠,欲其得之,故为音。汝二人者,孰识诸?”曾子对以闵子,夫子曰:“可以听音矣。”
《家语》曰:孔子游於泰山,见荣启期行成阝之野,鹿裘带索,抱琴而舞。孔子问曰:“先生为乐何也?”对曰:“天生万物,惟人为贵,吾既为人,一乐也;男尊女卑,吾既为男,二乐也;人生有不见日月,不免襁褓,吾行年九十五岁矣,三乐也。贫者,士之常;死者,人之终。处常得终,又何忧乎?”孔子曰:“善。”
《吕氏春秋》曰:伯牙鼓琴,锺子期听之。方鼓琴志在泰山,锺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如泰山。”志在流水,锺子期曰:“善哉鼓琴!汤汤乎若流水。”锺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以鼓琴也。
《列仙传》曰:华山毛女猎即见,常居岩弹琴。
桓谭《新论》曰:神农氏继宓羲而王天下,亦上观法於天,下取法於地,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於是始削桐为琴,绳丝为弦,以通神明之德,合天人之和焉。
《琴书》曰:师旷,晋之乐官也。上於琴,能易寒暑,召风雨。为晋平公鼓之,感玄鹤六下舞。
《西京杂记》曰:张安世十五,为成帝侍中,善鼓琴,能为《双凤离鸾》之曲。
《世说》:顾彦先平生好琴,及丧,家人常以琴置灵床上。张季鹰往哭,顾不胜恸,遂径上床,鼓琴作数曲而去。
又曰:会稽贺思令善弹琴,常夜在月中坐,临风鸣弦。忽有一人,形貌甚伟,著械有惨色,在中庭称善,便与共语,自云是嵇中散,谓贺云:“卿手下极快,但於古法未备。”因授以《广陵散》,遂传之,於今不绝。
《大周正乐》曰:胜之,逸人也,常挟琴牧羊巨泽。汉王知其贤,将聘焉,委以国政。胜之曰:“王废牧羊之任,而委四海之务,是错乱天地,颠倒人伦。”竟逃於阴山之中。
又曰:琴所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也。君子所以常御不离於身,非若锺鼓陈於宗庙,列於ね悬也。以其大小得中而声音和。大声不喧哗而流漫,小声不湮灭而不闻,适足以和人意气,感发善心也。
又曰:瓠巴,六国时人也。工琴好古,因夏日俯於池亭鼓之,感鱼跃潜藻而听焉。
又曰:嵇康,字叔夜。有迈俗之志,为中散大夫。或传晋人,非也。常宿王伯通馆,忽有八人云:吾有兄弟为乐人,不胜羁旅,今授君《广陵散》。甚妙,今代莫测。
又曰:凡琴曲和乐而作,命之曰畅。畅者,言其道之美畅从不敢自安也。忧愁而作,命之曰操。操者,言困厄危迫犹不失其操也。
又曰:清角,黄帝之琴,鸣廉修况蓝胁,自鸣空中。号锺,齐桓公琴。绕梁,庄王琴。绿绮,司马相如琴。焦尾,蔡邕琴。凤凰,赵飞燕琴。
又曰:贺韬,吴人也。常夜弹琴,感鬼神见舞数曲,斯亦妙之至也。
《十二国史》曰:周师经仕魏文侯,善鼓琴,文侯耽之,起舞。经怒,以琴撞文侯。文侯怒,使人曳下殿,将杀之。经曰:“乞申一言而死。”文侯曰:“何?”经曰:“臣撞桀纣之君,不撞尧舜之主。”文侯曰:“寡人过矣。”乃舍之,悬琴於壁以为戒。
《晋纪》曰:孙登字公和,不知何许人。散宛地,行吟乐天,居白鹿、苏门二山。弹一弦琴,善啸,每感风雷。嵇康师事之,三年不言。
《乐纂》曰:赵耶利居士,唐初天水人也。以琴道见重子海内,帝王贤贵,靡不钦风。旧错谬十五馀弄皆削,凡归雅无一徵玷不合於古。述《执法象》及《胡笳五弄》谱两卷。弟子达者三人,并当代翘楚。贞观十年,终於曹,寿七十六。弟子宋孝臻、公孙常,数百年内常传於马氏。
《国史补》曰:张弘静少时会名客,观郑宥弹琴。宥调二琴至切,各置一榻,动宫则宫应,动角则角应。稍不切,乃不应。宥师董庭兰,尤善泛声。
又曰:李公勉雅好琴。常斫桐,又取漆为之,多至数百张,求者与之。有绝代者,一名响泉,一名韵磬,自宝於家。京师又以樊氏、路氏为第一。路氏有房太尉石枕,损之不理。蜀氏斫琴,尝自品第一。上者以玉,次者以琴瑟,又次以金徽、螺蚌。
《唐书□乐志》曰:赵师字耶利,天水人也。在隋为知音,至唐贞观初,独步上京,遽入琴苑。畴之嵇氏,累代居曹。遂令曹郡琴者,所修五弄,具列於曹,妙传濮州司马氏,琴道不坠於地也。师云:吴声清宛,若长江广流,绵绵徐逝,有国士之风。蜀声躁急,若击浪奔雷,亦一时俊决也。
《世说》曰:晋戴字仲若。父逵高尚不仕。年十六遭忧,不忍传父之琴,与兄勃各造新弄。勃五部,十五部。又制长弄一部,并传於世。
卷五百八十 乐部十八

《释名》曰:笛,涤涤然也。
《史记》曰:黄帝使伶伦伐竹於昆溪,斩而作笛,吹之作凤鸣。
《风俗通》曰:笛,汉武帝时工人丘仲所造也。本出羌中。笛,涤也,所以涤邪秽,纳之雅正也。长尺四寸,七孔。
《乐书》曰:笛者,涤也,丘仲所作。可以涤荡邪气,出扬正声。是故列和善吹,裁十二之音应律。荀勖枢问,依三尺二调成均,剪□梦之霜筠,法龙吟之异韵。三孔为龠,文舞执之,人吹也。五孔为笛,礻戒里衩,周师掌之。六孔为笛,羌人吹之。七孔下调,汉部用也。今之七星,古之长笛。一定为调,合锺磬之均,各有短长,应律吕之度,雅乐部内咸用之。
马融《自叙》曰:融性好音,能鼓琴吹笛。为督邮,独卧平阳坞中,有洛客舍逆旅,吹笛相和。融去京师逾年,闻甚悲而乐之。逆慕箫琴皆有颂,而笛独无,乃作《笛赋》。
《晋书》曰:桓伊字叔夏,善音乐,有蔡邕柯亭笛,尝吹之。王徽之越京,泊舟青溪侧。伊素不相识,於岸上过,徽之便使人谓之曰:“闻君善吹笛,试为我一奏。”伊时已贵显,素闻徽之名,便下车,踞胡床,为作三调之弄,便上车去。客主不交一言。
《晋书》向秀作《思旧赋》曰:邻家有吹笛,发声寥亮,追想畴昔游宴之好。
《晋中兴书》曰:帝舅王恺尝置酒,王遵、王敦俱往。女妓吹笛小失声,恺意便令黄门殴杀之,一座改容,敦神色自若。
沈约《宋书》曰:晋太始十年,中书监荀勖、中书令张华令郝生鼓琴,宋同吹笛,以为新引相和。
《唐书》曰:文宗时,□朝霞以善吹笛进,上为新声雅乐,朝霞能承意变声,颇符上旨,犹是有宠。
《世说》曰:谢仁祖妾阿纪有国色,善吹笛。仁祖死,阿纪誓死不嫁。郗昙时为北中郎,设权计,遂得阿纪为妾。阿纪终身不与昙言。
《幽明记》曰:永嘉中,泰山巢氏先为相县令,居在晋陵。家婢采薪,忽有一人随追,寻随婢还家,不使人见,见形者惟婢而已。每与婢饮宴,辄吹笛而歌,歌曰:“闲夜寂以清,长笛亮且鸣。若欲知我者,姓郭名长生。”
又曰:代郡界有一亭,常有怪,不可诣止。有诸生壮勇,行歌正宿。鬼吹五孔笛,有一手,都不能得摄笛。诸生不耐,忽便笑,谓:“汝止有一手,那得遍笛?我为汝吹来。”鬼云:“为我少指耶?”乃数十指出。诸生知其可击,拔剑斫之,得一老雄鸡,从者并鸡雏。
《文士传》曰:蔡邕告吴人,曰:“吾昔常经会稽高迁亭,见屋竹东间第十六可为笛。取用,果有异声。”
《古歌辞》曰:长笛续矩笛,长愿陛下保寿无极。
《傅子传》曰:列和善吹笛,吴姬之声,无以加也。
《西京杂记》曰:高祖初入咸阳宫,周行府库,金玉珍宝不可称言。其尤惊异者,玉笛,长二尺三寸,六孔,铭曰“昭华之”。
《乐纂》曰:唐玄宗时,乐人孙处秀善吹笛,好作犯声。当时皆以为新意流美,乐人皆效之。其声变态日增,因有犯调。犯调,即今之所尚也。
又曰:太和十年,中书监荀勖、中书令张华出御府铜竹律二十五具,命太乐郎刘秀等校试其三具,与杜夔及左延年法律同其二十二具。视其铭题尺寸,是笛律也。问协律中郎将列和,辞:“昔魏明帝时,令和永受笛声,以作此律。欲使学者别居一坊,歌咏讲习,依此律调。但识其尺寸之名,则竹丝歌咏皆得均含。歌声浊者,用长笛长律;歌声清者,用短笛短律。凡弦歌调张清浊之制,不依笛尺寸之名,则不可知也。”
又曰:黄锺笛,晋时三尺八寸。元嘉九年,太乐令锺宗之减为三尺七寸。十四年,治书令史奚纵又减五分,为三尺六寸五分。刘和之东箱长笛四尺二寸。
又曰:蕤宾箱笛,晋时二尺九寸,宗之减为二尺六寸,纵又减二分,为二尺五寸八分。
又曰:姑洗箱笛,晋时三尺五寸,宗之减为二尺九寸七分,纵又减五分,为二尺九寸二分。
又曰:《司马法》军中之乐,鼓笛为上,使闻之者壮勇而乐和。细丝高竹不可用也,虑悲声感人,士卒思归之故也。
又曰:横笛,小篪也。汉灵帝好胡笛,有胡笛篪出於胡吹,即此也。梁胡歌云:“快马不须鞭,拗折杨柳枝,下马吹横笛,愁杀路傍儿。”此歌辞元出北国,知横笛是北国名。今横笛皆去义觜,其有觜者,谓之义觜笛。
《国史补》曰:李舟好事,尝得村舍烟竹,截以为笛,坚如铁石,以遗李牟。牟吹笛天下第一,月夜泛江,与舟吹之,溜亮逸发。俄有客立於岸,呼船请载。既至,请笛而吹,其为精壮,山石可裂,牟平生未尝见。及入破呼吸盘辟,应指粉碎,客散不知所之。舟著记疑其蛟龙也。
又曰:李牟秋夜吹笛於瓜州,舟楫甚隘,初发调,群动皆息,及数奏,微风然而至。俄顷,舟人贾客有怨嗟悲泣之声。

《释名》曰:篪,啼也。声从孔出,如婴儿啼声也。
《毛诗》曰:彼何人斯,伯氏吹埙,仲氏吹篪。
《周官》曰:巫师,掌教吹篪。
《尔雅》曰:大篪谓之沂。(郭璞曰:篪以竹为之,长一尺四寸,围三寸,一孔上出,寸三分,名翘模,吹之。小者尺二。犍为舍人曰:大篪其声悲沂锵然也。《诗》云:“仲氏吹篪”也。)
《广雅》曰:篪,以竹为之,长大四寸,有八孔,前有一孔,後有四孔,头有一孔。
《月令》:仲夏之月,命乐师调篪。
《诗□节南山》云:伯氏吹埙,仲氏吹篪。(土曰埙,竹曰篪。笺云:伯仲喻兄弟也。我为汝思,如兄如弟;其相应和,如埙如篪。言俱为王臣,宜相亲爱之。)
《史记》曰:伍子胥至於江上,无以湖其口。行蒲伏,肉袒吹篪,乞食於吴市。
《东观汉记》曰:明帝幸南阳旧宅,召校宫子弟作雅乐,奏《鹿鸣》,上御埙篪和之,以娱嘉宾。
《齐书》曰:世祖於南康郡内作伎,有丝无管,空中闻有篪声,调节相应。
《世本》曰:苏成公造篪,吹孔有觜,如酸枣。苏成公,平王时诸侯也。
《古史考》曰:古有篪尚矣,苏成公善篪,而记者因以为作,谬也。
又曰:暴新公所造。旧志曰:一曰管史臣。案:非也。虽不知暴新公何代人,而非舜前人明矣。舜时,西王母献管,则是已有器,新公安得造篪?
《洞冥记》曰:建元二年,帝幸腾充台,以望四远於台上。撞磬玉锺,悬黎离之磬,吹霜条之篪,唱《来□依日》之曲。
《洛阳伽蓝记》曰:後魏河间王琛有婢朝□,善吹篪,能为《团扇歌》、《陇上声》。琛为秦州刺史,羌叛,屡讨不胜。琛令朝□假为贫女,吹篪而乞。羌闻之,皆流涕,相谓曰:“何故舍坟井,在山谷为寇耶?”即相率而降。秦民语曰:“快马健儿,不如老妪吹篪。”

蔡邕《章句》曰:管者,形长一尺,围寸,有孔无底,其器今亡。
《风俗通》曰:管,漆竹,长一尺,六孔,十二月之音,象物贯地而牙,故谓之管。
《尔雅》曰:大管谓之{乔},其中谓之{涅},小者谓之{眇}。(郭璞注曰:管长尺,围寸,并漆之,有底。贾氏谓之,如篪,六孔。犍为舍人曰:大管者声高大,故曰篙者高也。中者声精密,故曰稍{沮}々,密也。小者声音清妙也。)
《广雅》曰:管象篪,长尺,围寸,有六孔,无底。
班固曰:黄帝作律,以玉为管,长尺,六孔,为十二月音。至舜时,西王母献白玉管。汉章十二年,零陵文学奚景于泠道舜祠下得笙一、白玉管,则古者又以玉为管矣。班氏用铜之言外然之义,未为得也。求律所生,大极之数。起於一在子,以三乘之得三,在丑。以次至酉,得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篇。黄锺之母以为法,周十二辰,得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黄锺之子以为实,实始法而一得则九寸,则诸律也。
《大戴礼记》曰:舜时,西王母献白玉。《说文》:管如篪,六孔,十二月之音,物关地而牙,故谓之管。从竹,管声。者,古者有玉管焉。
《乐法图》曰:次主东律,东律主黄锺,圣人承天乐,用管。(宋均注曰:管,黄锺寸管也。)吹管者以知律,管音调则律历正。
《周礼□春官□小师》曰:小师掌教箫、管。(郑司农曰:管如篪,六孔。玄谓管如{遂}而小,并两而吹之。)
又曰:孤竹之管於圆丘奏之,孙竹之管於方丘奏之,阴竹之管於宗庙奏之。(郑玄云:孤竹,竹特生者也。孙竹,竹枝根未生者也。阴竹生山北。)

《释名》曰:龠,跃也。气跃出也。
《尔雅》曰:大龠谓之产,中者曰仲,小者曰{约}。(郭璞曰:龠也,笛三孔而短。犍为舍人曰:仲,其声适仲吕也。小者形声细小,曰筠也。)
《礼记》曰:苇龠,伊祁氏之乐也。龠,春分之音,万物振跃而出也。
《周官》:笙师掌教吹龠。龠师教国子舞羽、吹龠。龠章掌幽龠。(郑玄曰:卯地之竹也。)
又曰:龠师掌教国子,秋冬吹笛龠,历代文舞之乐,所执羽龠。
《毛诗》曰:左手执龠,右手秉翟。
卷五百八十一 乐部十九

《释名》曰:箫,肃也。其声肃肃清也。
《尔雅》曰:大箫谓之{言},小者谓之。(郭璞注曰:{言}二十二管,长尺四寸。十六管,长尺二寸。箫,一名籁也。)
《博雅》曰:箫,大者二十三管,无底;小者,十六管,有底。
《通礼义纂》曰:伏羲作箫,十六管。
蔡邕曰:箫,编竹有底,大者二十三管,小者十六管,长则浊,短则清。以蜜蜡实其底而增减之,则和。然则邕时无洞声者矣。
《易说》曰:夏至之乐,补以箫。箫长四寸。
郑玄曰:箫亦管,形似鸟翼。鸟,火禽也。火数七。夏时火用事,二七十四,箫之长由此也。
《三礼图》曰:雅箫长尺四寸,二寸四区。颂箫二寸,十六区。仲夏之月,令乐师均管箫。箫长则浊,短则清。以密蜡实其底而增减之,则和。管成而音定,无所复调,当与琴瑟相参。
《风俗通》曰:舜作箫,其形参差,像凤翼。十管,长尺二寸。
《白虎通》曰:箫者,中吕之气也。
《尚书□益稷》曰:箫《韶》九成,凤凰来仪。
《毛诗□臣工□有瞽》曰:既备乃奏,箫管备举。
《春秋说》曰:夏至作乐,闻以箫笙。
《周礼□春官□小笙师》曰:小笙师掌吹箫。
《史记》曰:伍子胥鼓腹吹箫,乞食於吴市也。
又曰:周勃吹箫给丧事。
谢承《後汉书》曰:灵帝善鼓琴、吹洞箫。
《丹阳记》曰:江宁县南三十里有慈姥山。积石临江,生箫管竹。王褒《洞箫赋》所称,即此也。其竹圆致,异於众处。自伶伦采竹ㄍ谷,其後惟此见珍,故历代掌给乐府,而俗呼曰鼓吹。
《凉州记》曰:吕纂咸宁二年,有盗发张骏墓,得白玉樽、玉笛、紫玉箫。
《列仙传》曰:箫史者,秦缪公时人。善吹箫,能致孔雀白鹤。缪公女弄玉好之,以妻焉。其後随凤去。故秦人作凤女祠於雍宫,代有箫声。
《江表传》曰:孔权攻合肥不下,而还休,兵皆上道。权与吕蒙等在後,魏将张辽奄至,鼓吹惊怖,不能复鸣箫唱。甘宁援刀欲斫之,於是始作之。
《庄子》曰:南郭子綦谓颜成子游曰:“汝闻人籁而未闻地籁,汝闻地籁而未闻天籁。”郭象曰:“天籁,箫也。”
《秦子》曰:一人执规,十手自负;一人吹箫,长短皆应。
《傅子》曰:马先生能使木人吹箫,比妙般输、墨翟,不劣古矣。

杜贽《笳赋序》曰:昔伯阳避乱入戎,戎越之思有怀土风,遂建斯乐,美其出於戎貉之俗,有《大韶》,夏之音。
曹嘉之《晋书》曰:刘畴曾避乱坞壁,贾胡百数欲害之。畴无惧色,援笳而吹之,为《出塞》、《入塞》之声,动其游客之思,於是群胡皆泣而去。
《蔡琰别传》曰:琰字文姬。先适河东卫仲道。夫亡无子,归宁於家。汉末大乱,为胡骑所获,在左贤王部伍中。春月登胡殿,感笳之音。
晋《先蚕仪注》曰:车驾住,吹小菰,发大菰,即笳也。
又曰:胡笳,汉旧录有其曲,不记所出本末。笳者,胡人卷芦叶吹之以作乐也,故谓曰胡笳。
《夏仲御别传》曰:激南楚,吹胡笳,风□为之摇动,星辰为之变度。
《世说》曰:刘越石为胡骑所围数重,城中窘迫无计。越石始乘月登楼清啸,胡贼闻之,皆凄然长叹。中夜奏胡笳,贼皆流涕。人有怀土之切,向晓又吹之,贼并弃围奔走。

《释名》曰:笙,生也。象物管地而生。以匏为之,其中空以受簧。
《尔雅》曰:大笙谓之巢,小者谓之和。(郭璞曰:大笙列管,匏中施簧也。管端大者十九簧,小者十三簧。犍为舍人曰:大笙音声众而高也。小者音相和也。)
《白虎通》曰:笙之言施也,牙也。万物始施而牙。笙者,太簇之气也,象万物之生也。故曰笙有七正之节焉,有六合之和焉。天下乐乐之,故谓之笙。古之善吹笙者,有王子晋,见《列仙传》,周灵王之太子也。
《毛诗□鹿鸣》曰: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
《尚书□益稷》曰:笙镛以间,鸟兽跄跄。(孔安国曰:间,迭也。吹笙击锺,鸟兽仰德,相率而舞跄跄然也。)
《礼记□檀弓上》曰:孔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五日弹,十日笙歌,除曲外也。琴以手,笙歌以气也。)
又曰:女娲之笙簧。
《周礼□春官》曰:笙师掌教吹笙。
《乡饮酒》曰:笙入奏《南陔》、《白华》。
邯郸绰《五经折疑》曰:夫笙者,法万物始生,导达阴阳之气,故有长短。黄锺为始,象法凤凰。
蔡邕《月令章句》曰:季秋之月上丁入学,习吹笙,所以通气也。管、箫、笙、竽、埙、篪,皆以吹鸣者也。
《穆天子传》曰:西王母吟月,吹笙鼓簧,(簧在笙中。)衷心翔翔。民之子,惟天之望。
《吕氏春秋》曰:墨子见荆王,衣锦吹笙。

《易通卦验》曰:冬至吹黄锺之律,间音以竽。竽长四尺二寸。(郑玄曰:管类也,竹为之,形参差像鸟羽也。)
《周礼》曰:笙师掌教吹竽。竽三十六簧也。
《礼记□月令》曰:仲夏之月,命乐师调笙竽。
《风俗通》曰:谨案“《礼记》竽竹簧长四尺二寸。”今二十三管。
《世本》曰:随作竽。
《楚辞》曰:代奏郑卫鸣竽,张伏献驾,辩楚劳商。(伏羲作琴造驾辩之曲。楚人自作劳商之歌,皆妙曲也。)
《通礼义纂》曰:汉武帝时,丘仲作竽笙三十六管。
《乐府杂录》曰:将竽形类小钟,以手捋之即鸣。
《乐府图》曰:吹竽有以知法度。竽音调则度数得见。
《列仙传》曰:商丘子胥者,高邑人也。好牧豕吹竽,年七十不取妇而不老。邑人乃奇怪之,从受道。问其要,言但食木菖蒲根饮水,不饥,不老如此。传世见之,三百馀年。贵戚富室闻之,取而服之,不能终岁,辄止堕慢矣。谓将复有匿术也。
《文心雕龙》曰:林籁结响,讽如竽琴。
《淮南子》曰:孟夏,南宫御女衣赤采,吹笙竽,煦也,立春之气,煦生万物也。管三十六宫,管在左右,和十三宫,管在中。今之竽,并以木代瓠而漆之,无复八音矣。荆梁之南尚仍古制。
桓谭《新论》曰:成少伯工吹竽,见安昌侯张子夏鼓琴,谓曰:“音不通千曲以上,不足以为知音。”
《韩子》曰:齐宣王使人吹竽,必三百人。南郭处士请为王吹,粟食与三百人等。宣王死,王即位,一一听之,处士走。或云:韩昭侯田岩使一一听之,乃知其滥吹也。
《新序》曰:楚王使谒者徐光迎方与盲人能吹竽者,龚遂乃止。

《毛诗》曰:巧言如簧。
又曰: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阳阳,无所用其心也。)
《汉武内传》曰:西王母命侍女许飞琼鼓震ね之簧。
《世本》曰:女娲作簧。(宋均曰:女娲,黄帝臣也。)
《三礼图》曰:雅簧上下各六。
《神仙传》曰:王遥有竹箧,未尝开。後将茅子担箧入石室,室中有二人,遥自取一枚以二枚与室中人对,共鼓之。
《潜夫论》曰:簧削锐其头,有伤害之象,塞蜡密有口舌之类,皆非吉祥善应也。

《世本》曰:埙,暴新公所造,亦不知何人。周畿内有暴国,岂其时人乎?本作熏。(音许袁切。)围五寸半,长三寸半,凡六孔。宋均注云:暴公国,平王诸侯也。
《乐书》曰:熏者,喧也。周平王时,暴辛公烧土为之。
《说文》曰:熏为乐器,亦作埙也。熏谓声浊而喧喧然。今雅乐部用也。
《尔雅□释乐》曰:大熏谓之[A14B],即埙也。锐上平底,形象秤锺。大者如鹅子,声合黄锺大吕也;小者如鸡子,声合太簇夹锺也。皆六孔,与篪声相谐。故曰:熏篪相应。
《风俗通》曰:埙,烧土为也。围五寸半,长三寸半,有四孔,其二通,凡六孔也。埙,一作熏字也。
卷五百八十二 乐部十二

《风俗通》曰:鼓,不知谁所造。鼓者,郭也。春分之音,万物皆郭皮甲而出,故谓之鼓。
《尔雅》曰:大鼓谓之{卉鼓},小者谓之应。大鼗谓之麻,小者谓之料。徒击鼓谓之Ф。(郭璞注曰:《诗》云:“或歌或Ф”。{卉鼓}长八尺。应,在大鼓侧也。)
《周易通卦验》曰:冬至,鼓用马革,圆径八尺一寸。夏至,鼓用牛皮,围径五尺七寸。
《尚书》曰:周成王崩,{卉鼓}鼓在西方,长八尺。
《尚书□益稷》曰:下管召鼓。
《礼记》曰:庙堂之上,樽在阼,牺樽在西。庙堂之下,悬鼓在西,应鼓在东。
又曰:悬鼓,周鼓也。其小者曰胤,先击小鼓为大鼓导引,故曰胤。一名な。
又曰:《春官》小师掌教鼓。瞽蒙掌播鼗。氏掌播鼗。
又曰:王执路,侯执{卉鼓},将军执晋鼓,师帅执提,旅帅执鼙。
又曰:夏后足鼓,殷人置鼓,(置,植也。亦作树。)周人悬鼓。
又曰:龠章掌土鼓豳龠。(杜子春曰:以瓦为匡,以革为两面,可击也。)
又曰:除水虫以炮土之鼓,鼓之以焚石,投之狐蜮之属也。
又曰:《地官》: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以和军旅,以正田役。(音声,五声合和者也。)教为鼓,而辩其声用,(教为鼓,教击鼓者大小之数,又别其声所用之事。)以雷鼓鼓神祀,(雷鼓,八面鼓。神祀,祀天神。)以灵鼓鼓社祭,(灵鼓,六面鼓,社祭祭地祗也。)以路鼓鼓鬼享,(路鼓,四面鼓。鬼享,享宗庙。)以{卉鼓}鼓鼓军事,(大鼓谓之{卉鼓},长八尺。{卉鼓}音扶云切。)以鼓鼓役事,(鼓长丈二尺。音古刀切。)以晋鼓鼓金奏。(晋鼓长六尺六寸者是也。金奏谓乐作,击编锺。)
又《冬官□考工记》:人为皋陶。(郑司农曰:皋陶,鼓木也。玄谓者,以皋陶名官也。则陶字从革。音况万切,又音运。音陶,徒刀切。)长六尺有六寸,左右端广六寸,中尺厚三寸,(板中广头狭为穹隆也。郑众云:鼓木一判者,其两端广六寸而中央广尺,如此乃得有腹矣。)穹者三之一,(郑众云:穹读为志无空邪之空。谓鼓木腹穹隆者,居鼓面三之一。玄读如穹苍之穹。穹隆者,居鼓面三之一,则其鼓四尺者板穹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倍之为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加鼓四尺,穹之径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也。此鼓合二十板。)上三正。(郑众云:谓两头一平,中央一平。郑玄读三当为参。正言直也。参直者。穹上一直,两端又直,各居二尺二寸,不弧曲也。此鼓两面,以六鼓差之,贾侍中云:晋鼓大而短,近晋鼓也。以晋鼓鼓金奏也。)鼓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卉鼓}鼓。(中围加三之一者,加於面之围以三分之一也。面四尺,其围十二尺,加以三凤裥四尺,则中围十六尺,径五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今鼓亦合二十板,则板穹六寸三分寸之二。《尔雅》云:大鼓谓之{卉鼓}。以{卉鼓}鼓鼓军事。郑众云:鼓四尺谓革所蒙者广四尺也。)为皋鼓,长寻有四尺,鼓四尺,倨勾磬折。(以皋鼓鼓役事。磬折,中曲之,不参正也。中围与{卉鼓}鼓同,以磬折为异也。)凡冒鼓,必以启蛰之日。(启蛰,孟春之中也。蛰曰始闻雷声而动,鼓所以取象也。冒蒙鼓以革。)良鼓瑕如积环。(革谓急也。)鼓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音问。下同。)鼓小而长,则其声舒而远闻。
《礼记□明堂位》曰:土鼓、篑桴、苇龠,伊耆氏之乐也。(篑当为士。伊耆氏,古天子有天下之号也。令有伊耆氏者。)
《左传□成上》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
又《僖中》曰: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气也。
又《昭三》曰:分唐叔以密须之鼓。注:密须,国名也。
《毛诗邶风》曰: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又《采芑》曰:方叔率止,钲人伐鼓,陈师鞠旅。显允方叔,伐鼓渊渊,振旅阗阗。
又《灵台》曰:鼍鼓蓬蓬,蒙瞍奏公。
又《执竞》曰:锺鼓皇々,磬管将将。
又《山有枢》曰:子有锺鼓,不击不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又《有瞽》曰:有瞽有瞽,在周之廷,设业设ね,崇牙树羽,应田悬鼓。
又《那》曰:猗欤那欤,置我兆鼓。奏鼓简简,ぅ我烈祖。
又《甫田》曰:琴瑟击鼓,以御田祖。
又《有必》曰: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
又《宛丘》曰:坎其击鼓,宛丘之下。
《论语》曰:季氏富於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汉书》曰:李陵击匈奴,夜击鼓起,士鼓不鸣。陵曰:“吾士气少衰,而鼓不起,何耶?军中岂有女子乎?”搜军中,得卒妻,皆斩之。
又曰:元帝疾,不亲政事,留好音乐。或置鼙殿下,天子自轩槛上ㄨ铜丸以挝鼓,声中严鼓之节。後宫及左右习知音者,莫能为之。
《後汉书》曰:王乔为叶令,每当朝,邺门下鼓不击自鸣,闻於京。昭帝取置其都亭,无复有声。
又曰:祢衡字正平。孔融雅爱其才,数称赏於曹操。操欲见之,衡不肯往。操怀忿,而以其才,不欲杀之。闻衡善鼓,召为鼓吏。因会宾客,阅试音节,诸吏过者,皆令脱其故衣,更着岑牟单绞之服。次至衡,方操挝,踊跃而前,吏呵之曰:“鼓吏何不改服而轻进?”衡於是先解褒衣,次释馀服,裸身而立,徐取岑牟单绞而着之,复操挝,颜色不怍。操笑曰:“本欲辱衡,衡反辱孤。”衡对曰:“不敢以先王之法服为伶伦之衣。”
沈约《宋书》曰:萧思话年十许岁,好骑屋栋打细腰鼓也。
《南史》曰:孙邑为延陵县令。国子助教高爽诣之,邑了无故人怀。爽出,从ト下过,取笔书鼓面云:“徒有此大腹,了自无肝肠。面皮如许厚,被打未遽央。”
《唐书张玄素传》曰:太子承乾又尝於宫中击鼓,声闻於外。玄素叩ト请见,极言切谏。承乾乃出宫内鼓,对玄素毁之。
《唐书》曰:郑馀庆兼判太常卿事。初,德宗自山南还宫,关辅有怀光、吐蕃之虞,都下惊忧。遂诏太常习乐,去大鼓。至是,馀庆始奏复用大鼓。
《世说》曰:王大将军年少时,旧有田舍之名,语音亦楚。武帝唤时贤共言伎艺之事,人人皆有所能,惟王都无所关,意色殊恶,自言解打鼓。帝即令取鼓,令击之。於坐振袖而起,扬槌奋击,音节谐捷,傍若无人,举坐叹其雄爽。
《春秋孔演图》曰:有人金丰,击玉鼓,驾六龙。(鼓喻所行清严,人服其威势也。)
《古今注》曰:汉有黄门鼓吹,一名楼车。
《帝王世纪》曰:黄帝杀夔,以其皮为鼓,声闻五百。
《後秦记》曰:姚泓,永和元年,天水冀石鼓鸣,闻数百里,野雉皆ず。
《神异经》曰:八方之荒有石鼓焉,蒙之以皮,其音如雷。
《韩子》曰:楚厉王有惊鼓,与百姓为戒。饮酒过之而击,民大惊,使人止之,曰:“君醉戏而击之。”民皆罢。居数月,警而击鼓,民不起也。
《穆天子传》曰:天子读书于梨丘,奏广乐,遗其灵鼓。
虞喜《志林》曰:建武二十四年,南郡男子献铜鼓,有铭。
《五经要义》曰:鼓所以检乐,为群音之长也。
《异苑》曰:晋武帝时,吴郡临平岸崩,出一石鼓,打之无声。问张华,华曰:“可取蜀人桐材,刻作鱼形,扣之则鸣矣。”於是如其言,声闻数十里。
刘道民诗云:亦有远而合,蜀桐鸣吴石。
郭缘《述征记》曰:逢山在广固南三十里,有祠并石人、石鼓。齐世将乱,石人辄打鼓,闻数十里。
《罗浮山记》曰:浮山东石楼下,有两石鼓,扣之清越,所谓神钲也。
盛弘之《荆州记》曰:始兴郡阳山县有豫章木,本径可二丈,名为圣木。秦时,伐此木为鼓颡,颡成,忽自奔逸,北至桂阳。
又王韶之《始兴记》云:息於临武,遂之洛阳,因名圣鼓城。今在临武。
《临海记》曰:郡西有白鹄山,山上有石鼓。元嘉中,居人忘祭祀山神,乃推此鼓,数十里闻,如金石之响。相传云此山有鹄,飞入会稽郡雷门鼓中。打鼓声,洛阳闻之。后逆贼孙恩斫破此鼓,见一白鹄飞出去。
《通礼义纂》曰:建鼓,大鼓也。少昊氏作焉,为众乐之节。夏加四足,谓之节鼓;商人挂而贯之,谓之盈鼓;周人悬而击之,谓之悬鼓。近代相承,植而建之,谓之建鼓。本出于商制也,唐礼设於四隅。
刘定《军礼》曰:鼓吹,未知其始也。汉以雄朔野而有之矣。鸣笳以和箫声,非八音也。骚人曰:鸣篪笳竽鼓吹,楼车也。昔箫史吹箫於秦,秦人为之筑凤台。故鼓吹,陆则楼车,水则楼船。其在庭也,则以ね为楼。或曰:鹭,鼓精也。昔吴夫差启蛇门以厌越,越人雷为门以禳之,击大鼓於雷门之下,而蛇门闻焉。其后移鼓建康宫之端门,有双鹭咒鼓而飞乎□末。或曰皆非也。诗曰:“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古之君子仕於伶官,悲周道之为榛,伤颂之音,故饰鼓以鹭,欲其流风好焉。今有龙头大抗,中鼓独揭,小鼓随品秩焉。短箫铙歌,军乐也。帝歧伯所作,以建武扬德风,韶劝土地。
《古今乐录》曰:师掌金奏之鼓。(谓主击晋鼓以奏春锺。)又卒长执铙,(奴交切。)两司马执铎,公司马执镯。(音蜀)又金铙止鼓,以金铎通鼓,以金镯节鼓。以锺鼓者,前击锺次击鼓也。
《大周正乐》曰:刘贶曰:鼓,动也。冬至之音,万物合阳气而动。雷鼓八面,以祀天。灵鼓六面,以祀地。路鼓四面,以祀鬼神。夏后加之以足,谓之足鼓;殷人贯之以柱,谓之柱鼓;周之悬之,谓之悬鼓。后世复殷制建之,谓之建鼓;高六尺六寸,金奏则鼓之。傍有小鼓,谓之应鼓,以和大鼓。小鼓有柄曰兆,摇以和鼓,大曰鼙也。腰鼓大者瓦;小者,木。皆广首而纤腹。齐鼓如漆桶,大一头,设齐于鼓面,如麝齐,故曰齐鼓。
又曰:马上之鼓曰提鼓,有木可提执。施於朝,则登闻之鼓、敢谏之鼓是也。施於府寺曰朝鼓,在村墅曰χ鼓。χ,一作桴,调击鼓物也。在边徼曰警鼓。
又曰:铜鼓,铸铜为之,虚其一面,覆而击其上。南蛮扶南、天竺类皆如此。岭南豪家则有之,大者广尺馀。
又曰:节鼓如博局,中开圆孔,适容其鼓,击之以节乐也。
又曰:毛员鼓似都昙而稍大。
又曰:有鼍鼓、节鼓,不知谁所造。
又曰:檐鼓如小瓮,先冒以革而漆之。
又曰:羯鼓正如漆桶,两手俱击。以其出羯中,故号羯鼓。亦谓两杖鼓板。
又曰:正鼓、和鼓,一以正而一以和,皆腰鼓也。
又曰:都昙鼓,似腰鼓而小,以小槌击之。
又曰:答腊鼓,制广於羯鼓,而鼓以指揩之,其声甚震,俗谓之揩鼓。
又曰:鸡娄鼓,正而员,首尾可击之处平可数寸。
又曰:方鼓,大历元年司马滔进广平乐,兼此鼓,以应黄锺一均声。
《乐书》曰:雷兆者,《周礼》“瞽蒙掌播兆”。兆如鼓而小,以木贯之作柄,柄各四枚,为八面也。旁以结皮为耳,摇之还自击。礼书云:“掌之人左手播兆,右手击鼓”之是也。

《释名》曰:,如物始见祝然也。,止也,所以止乐。
《尚书》夔曰:戛击鸣球,下管鼗鼓,合止。(孔安国曰:戛击,也。下管,堂下乐也。上下合心,乐名有也。)
《礼记》:德音之音控揭。天子赐诸侯乐,则以将之。
《乐记》曰:圣人作控揭,熏篪则所起矣。,众也。立夏之音,万物众形皆成也。方面各二尺,傍开员孔,内手於孔击之,以举众乐也。
《尔雅》曰:所以鼓谓之止,所以鼓谓之甄。(郭璞注曰:如漆,方二尺四寸,深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桐之,令左右击。止者,其椎名。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钅吾刻,以木长尺。甄者,其名也。)
《乐汁图》曰:乾主立冬,阴阳终始,故圣人象天以制、刑法,使死者不恨,生者不怨。(宋均曰:圉从中发声,人情死恨亦从中起。)
《尔雅》曰:谓之甄。注云: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钅吾刻,以木长尺栎之。甄者,其名也。
┺ね
《尔雅》曰:木谓之ね。(郭璞注曰:悬磬之木曰ね。)
《方言》:几其高者,谓之ね。(郭璞注曰:┺ね也。)
《释名》曰:所以悬锺鼓者,横曰и。и,峻也,在上高峻也。纵曰ね。ね,举也,在旁举и者也。
《毛诗》曰:设业设ね,崇牙树羽。
《周礼□冬官》:梓人为笋ね,者、羽者、鳞者以为笋ね。外骨、内骨、却行、仄行、纡行、连行,以ㄕ鸣、以翼鸣,以为雕琢。厚唇、口、出目、短耳、大胸、耀后者,以为锺ね锐喙、决吻、小体、骞腹者,以为磬ね。小首而长、抟身而鸿者,以为┺。注曰:为锺ね者,有力而不走,宜於任重也。为磬ね者,其声清扬,宜远闻也。外骨龟,内骨鳖,却行蚓,仄行蟹,纡行蛇,连行鱼,ㄕ鸣蛙黾,翼鸣发皇也。蚓蚰蜒皆以刻画彝器,抟庶物,贵野声。
《礼□明堂位》曰:夏后氏之龙иね,殷之崇牙,周之壁た。注云:龙上刻画为重牙,周又画缯为た,载之以壁,垂五羽於其下也。
贾谊《真ね赋》曰:樱挛拳以虬,负大锺而欲飞。楚词曰:萧鼓兮瑶ね。
《说苑》曰:秦始皇建千石之锺,立万石之ね。
《三辅旧事》曰:秦始皇敛天下铜铁,皆著咸阳,铸作铜ね、高庙ね二枚。魏明帝徙诣洛阳,尚在。
卷五百八十三 乐部二十一
琵琶
《释名》曰:琵琶,本胡中马上所鼓。推手前曰琵,引手却曰琶,因以为名。
《晋书》曰:石季伦善弹琵琶。
《宋书》曰:庾仲文为吏部尚书,好货,先与刘德愿殊恶。德愿自持琵琶甚精丽,遗之,便复款然。
《南史》曰:宋范晔善弹琵琶,能为新声。上欲闻之,屡讽以微旨,晔伪若不肯为。上尝宴饮欢适,谓晔曰:“我欲歌,卿可弹。”晔乃奉旨,上歌既毕,晔乃罢弦。
萧子显《齐书》曰:太祖江宴群臣数人,各使效伎艺。褚渊弹琵琶,王僧虔弹琴,沈文季歌,张敬儿舞,王敬则拍张,张俭,曰:“臣无所解,惟知诵书。”因跪上前,诵相如《封禅书》。上笑曰:“此盛德之事,吾何以堪之?”遽止。后上使陆澄诵《孝经》,自“仲尼居”而起。俭曰:“澄所谓博而寡要,臣请诵之。”乃诵《君子之事上》章。上曰:“善。”张子布更觉非奇。
隋秘书监牛弘皇后房内之乐,文帝龙潜时颇好音乐,尝倚琵琶作歌二首,名曰《地厚》、《天高》,托言夫妻之义。因即取之为房内曲,命妇人并登歌,上寿并用之。职在宫内之女,人教习之。
《乐府杂录》曰:贞元中有王芬,曹保,其子善才、其孙曹纲及裴兴奴善弹琵琶。(其曹纲善运拨,声若风雨,不事但弦。其裴兴奴善於拢,不拨稍软。时人云:曹纲有右手,裴兴奴有左手。)武宗朝,朱崖李太尉有乐吏廉郊者,师於曹纲,精妙入神。尝谓侪流曰:“教授人亦多矣,未曾有此性灵弟子也。”尝因清夜,携乐器於平泉别墅,临池弹蕤宾调,芰荷闻有声,意其鱼跃也。及弹别调,即寂然。因复弹蕤宾,久之,池中掷物跳上岸,观之,乃一片方响蕤宾铁。盖以声律谐和相应故也。其妙如此。
又曰:贞元中,有康昆仑,弹琵琶第一手。因长安大旱,诏移两市以祈雨。及至天门街,市人广较胜负及斗声乐。其街东有康昆仑,琵琶最上,必谓街西无以敌也,遂请昆仑登采楼弹一曲新翻调《录要》。(即绿腰是也。本因乐上进曲,上令录出要者,因以为名。自後来误言绿腰也。)其街西亦建一楼,东市大诮之。及昆仑度曲,西市楼上出一女郎抱乐器,先云:“我亦弹此曲。”兼移在枫香调,及下拨声如雷,其妙绝入神。昆仑即惊骇,乃拜请为师。女郎乃更衣而出,及见,即僧也。盖西市内豪族厚赂庄严寺僧善本,(善本名,俗姓段也。)以定东墨阝之胜也。翌日,德宗召入,令陈本艺,异常佳奖,因令教授昆仑。奏曰:“且请昆仑弹一调子。”乃弹之,师曰:“本领何杂也?兼带雅声。”昆仑惊曰:“段师神人也。臣小年初学琵琶,偏於邻舍女巫处授一品弦调子,后乃易数师。”段精鉴玄妙如此。段师奏曰:“遣昆仑不近器十余年,使忘其本领,然後可教。”诏许之。后尽段师之艺也。
又曰:开元中,有贺怀智善琵琶,以石为槽,鸡肋作弦,用铁拨弹之。
又曰:琵琶始自乌孙公主造,马上弹之。直项曲项者,曲项盖使於急关也。古曲有《陌上叶》。范晔、石苞、谢弈皆善此乐也。
《风俗通》曰:琵琶,近代乐家所作,不知所起。长三尺五寸,法天、地、人与五行也。四弦象四时也。以手琵琶之,因以为名。
《语林》曰:谢镇西著紫罗襦,据胡床,在大市佛图门楼上弹琵琶,作《大道曲》。
《异苑》曰:南平国兵在姑熟,有鬼附之,每占凶,辄先索琵琶,随弹而言事,事有验,云是老鼠所作,名曰灵侯。
王{保言}期《绛幕祠仪》曰:琵琶出於弦兆,笙簧基於丝竹。
《竹林七贤传》曰:阮咸善琵琶,荀勖雅解音律,自以远不及也。
《文士传》曰:孔辉善弹琵琶,吴归命恒使为乐。
《孙放别传》曰:君性好音,能操琴及琵琶以自散。
傅玄《琵琶序》曰:闻之故老云:汉遣乌孙公主,念其行道思慕,使工知音者,战琴筝筑箜篌之属,作马上之乐。观其器,盘圆柄直,阴阳序也。四弦,法四时也。以方语目之,故枇杷也。取易传於外国也。杜挚以为兴秦之末,盖若长城之役,百姓弦鼗而鼓之。二者各有所据,以意断之,乌孙近焉。(石崇《琵琶引》曰:王明君本为昭君,以触文帝讳,改。匈奴请婚,元帝以明君配焉。昔公主嫁乌孙,令琵琶马上作乐,以慰其思。其送明君亦故然,序之云耳。)
《傅子》曰:朱生善弹琵琶,虽伯牙之妙无加也。
《文士传》曰:孔炜字正忠,解音律,弹琵琶。
《异苑》曰:永嘉中,李谦素善琵琶。元嘉初,往广州,夜集坐倦,悉寝,惟谦独挥弹,未辍,便闻窗外有唱佳声,每至契会,无不击节。谦怪,语曰:“何不进耶?”对曰:“遗生以久,无宜干突。”始悟是鬼。
《幽明录》曰:晋司空桓豁在荆州,有参军五月五日剪鸲鹆舌,教令学语,遂无不鸣,与人相问顾。参军善弹琵琶,鸲鹆每立听移时。
《录异传》曰:吴赤乌三年,句章氏杨度至馀姚。夜行,有一年少持琵琶求寄载,度许之。鼓琵琶作数十曲毕,乃吐舌擘目以怖度而去。复行二十里许,又见一老父寄载,自云姓王名戒,因复载之,谓曰:“鬼工鼓琵琶,甚哀。”戒曰:“我亦能鼓。”即是向鬼,复擘眼吐舌。度怖几死。
《语林》曰:桓宣武外甥恒在坐鼓琵琶,宣武醉后,指琵琶曰:“名士固亦操斯器。”
《三辅决录》曰:游楚上表乞宿卫,拜驸马都尉。楚无学问,好游遨音乐,乃畜歌琵琶筝笛,每行将以自随。
《乐府杂录》曰:唐文宗朝女弟子郑中丞善於胡琴。(中丞即宫人之官也。)内库有两面琵琶,号大忽雷。郑常弹小忽雷。因匙头脱,送於崇仁坊南赵家修理,大约造乐器多在此坊中,南北二赵家最妙。大和中,有权相旧吏梁厚本,庄在渭南县之西北,临渭水。一日,因垂钓忽见一物流过,长五尺许,悉以锦缠其上。令家僮接得就岸,乃秘器也。及发棺视之,乃一女郎也,妆色俨然。久伺之,口鼻间馀息未绝,遂移於曲室中,将养经旬,渐能言。询之,云是郑中丞也。昨以误圣旨,命内官缢杀,投於渭河,锦即诸子弟相赠耳。及如故,因垂涕感谢,厚本即纳为妻,言其琵琶今尚在南赵家。值郑注之乱,莫有知者。梁乃潜赂乐匠,赎得之。每至夜深,方敢轻弹。後遇良辰美景,饮於花下,酒酣不觉,即弹数曲。洎有黄门放鹞子过其门,私於墙外听之,曰:“此是郑中丞琵琶声也。”不日召入内,乃舍厚本之罪,仍加锡赐也。
《明皇杂录》曰:天宝中,上命宫女子数百人为梨园弟子,皆居宜春北院。上素晓音律,时有马仙期、李龟年、贺怀智洞知律度。安禄山自范阳入觐,亦献白玉箫管数百事,皆陈於梨园。自是音响殆不类人间。有中官白秀贞自蜀使回,得琵琶以献。其槽以逻ュ檀为之,清润如玉,光辉可鉴。有金缕红文,蹙成双凤。贵妃每抱是琵琶,奏於梨园,音韵凄清,飘如□外。而诸王贵主洎虢国已下,竞为贵妃琵琶弟子。每授曲毕,皆广有进献。其後龟年流落江南,每遇良晨胜景,常为人歌数阕。坐客闻之,莫不掩泣罢酒。
羯鼓
《羯鼓录》曰:羯鼓出外夷,以戎羯之鼓,故曰羯鼓。其音主太蔟一均。龟兹、高昌、疏勒、天竺诸部皆用之,次在都昙答猎鼓之下,(都昙似腰鼓而小。答猎即楷鼓也。)鸡鼓之上。如漆桶,(山桑为之。)下以小牙床承之,击用两杖。其音焦杀鸣烈,尤宜急曲促破,作战杖连碎之声。又宜高楼晓影,明月清风,破空透远,特异众乐。杖用黄檀、狗骨、花楸等木。须至乾紧,绝湿气而复柔腻。乾取发越响亮,腻取战袅健举。卷用钢铁,铁当精炼,卷须至匀。若不以钢,则应绦高下,纽捩不停。不匀,则鼓面缓急,若琴徽之病。玄宗洞晓音律,由之天纵。凡是管弦,悉造其妙;若制作曲调,随意即成,如不立章度,取适长短,应指发声,皆中点拍。至於清浊变转,律吕呼召,君臣事物相制使,虽古之夔、旷,无以过也。尤爱羯鼓、横笛,云:“八音之领袖也,诸乐不可为此。”尝值二月诘旦,巾栉方毕,时宿雨初晴,景色明丽,小殿庭内,柳杏将吐,睹而叹曰:“对此景物,岂可不与他判断之?”左右相目,将令备酒。惟高力士遣取羯鼓,上旋命临轩纵击一曲,名《春光好》,(上自制。)神思自得。及顾柳杏,皆已发拆,指而笑曰:“此事不唤我作天公可乎?”左右皆称万岁。又制《秋风高》,每至秋空迥彻,纤尘不起,即奏之。必远风徐来,庭叶坠落,其妙绝入神也如此。
又曰:汝阳王,宁王长子也。姿容妍美,秀出藩邸。上特锺爱焉,自传授之。又以其聪悟敏惠,妙达其旨,每随游幸,顷刻不舍。尝戴砑绡帽打曲,上自摘槿花一朵,置於帽上,著处二物皆极滑,久之方安。遂奏舞山花一曲,花不坠。(本色所谓定头项,难在不动摇。)上大喜笑,赐金器一厨。因夸花奴(小名也。)姿质明莹,肌肤光细,非人间人,必神仙谪坠也。宁王谦让,随而短之。上笑曰:“大哥不在过虑,阿瞒自是相师。(上於诸亲自称此号。)夫帝王之相,且须英特越逸之气,不然则有深沉包育之候。若花奴但端秀过人,悉无此犬,固无猜也。而又举止淹雅,更得公卿间令誉耳。”宁王又谢之曰:“如此,则臣乃输之。”上曰:“若此,则阿瞒亦输大哥矣。”宁王又谦谢,上曰:“阿瞒赢处亦多,大哥大用伪揖?”众皆欢笑也。上性俊迈,酷不好琴。尝听弹正弄,未及毕,叱琴者曰:“待诏出去。”谓宦者曰:“速召花奴将羯鼓来,为我解秽。”黄幡绰亦知音者,上尝使人召之,不时至,上怒,络驿使寻捕之。既至,及殿侧,闻上理鼓,固止谒者,不令报。俄顷,上又问侍官奴来未,曲罢改奏,才三数十声,绰即入。上谓曰:“赖稍迟,我向来怒意至必挝焉。适方思之,长入供奉已五十馀日,暂一日出外,不可不许他东西过往。”绰拜谢毕,内官有偶而笑者,上诘之,具言绰寻至听鼓而候其时入。上问之,绰语其方及解怒之际,皆无差悟。上奇之,复厉声谓之曰:“我心骨下事,安有侍官奴闻鼓声能料之耶?今且谓我何如?”绰遂走下阶,面北鞠躬大声曰:“有敕竖金鸡。”上大笑而止。
又曰:宋开府虽耿介不伦,亦深好声乐,尤善羯鼓。(南山起□,北山起雨,即开府所为。)始承恩顾,与上论鼓事,曰:“不是青州石,即是鲁山花。欧然少年碧掌下,虽有朋肯声,据此乃汉震第二鼓也。且用石花瓷,固是腰鼓。掌下朋肯声,是以手拍,非羯鼓鸣矣。”又谓上曰:“头如青山峰,手似白雨点。按此即羯鼓之能事”。(山峰欲不动,雨点取急碎。)即上与开府兼善两鼓也,而羯鼓偏好,以其比汉震稍雅细焉。开府之家悉传之。东都留守郑叔祖母即开府之女,今尊贤里郑氏第小楼,即是夫人习鼓之所也。
又曰:嗣曹王皋有巧思,精於器用。为荆南节度使,有羁客怀二卷欲求通谒,先启於宝府。府中观者讶之,曰:“岂足尚邪?”客曰:“但启於尚书当解耳。”及见皋,捧而叹曰:“不意今日获逢至宝。”因指其钢匀之状,宾但惟惟,或复非之,皋曰:“诸公或似未信乎。”命取食半,自选其极平者,遂重二卷於半心,以油注之盘中,卷满而油不浸漏,盖相契无际也。皋曰:“此必开元中供御卷也,不然无以至此。”问其客,曰:“某先人在黔中得於高力士。”众方深伏佐。潜问其价宜偿几何,客曰:“不过三百缗。”及皋遗之财帛器皿,其直果称焉。
又曰:广德中,蜀客双流县丞李琬者,亦能之。调集至长安,税居务本里。夜闻羯鼓声曲颇妙,於月下步寻,至一小宅,门户极卑隘,叩门请谒鼓工,曰:“君所击者,岂非《耶婆色鸡》乎?(一本作耶婆娑鸡也。)虽至精能,然而无尾,何也?”工大异之,曰:“君固知音者,此事无人知。某,太常工人也。祖父传此艺,尤能此曲进。因张通儒而入长安,某家流散,父没西河,此曲遂绝。今但按旧谱数本寻之,竟无结尾声,故夜夜求之。”琬曰:“曲不意尽乎?”工曰:“尽。”琬曰:“意尽则曲尽,又何索乎?”工曰:“奈何声不尽也?”琬曰:“可言矣。夫曲有如此,当以他曲解之,方可尽其声矣。夫《耶婆色鸡》当用《掘拓急偏》解之。”工如其所教,果得谐叶,声意皆尽。(如柘枝用浑脱解,甘州用绝了头解之类是也。)工泣言而谢之。即言於寺卿,奏为主簿,累官至太常少卿,为宗正卿。
又曰:永泰中,杜鸿渐为三川副元帅,兼西川节度使,亦能之。成都有削杖者,以二枚献於鸿渐。鸿渐得之,示於众曰:“此尤物也。常衣襟下收贮积时矣。”匠曰:“某於脊沟中养之二十年。”及鸿渐出蜀,至利州西界望嘉驿,入汉川矣。自西南来始至嘉陵江,颇有山景致。至夜,月色又佳,乃与从事杨崖州、杜亚辈登驿楼,望月行觞,宴话曰:“今日出艰危,脱猜逼,外则不辱命於朝廷,内则不中祸於微质,皆诸贤之力也。既保此安步,又瞰於此殊境,安得不自贺乎?”遂命家童取羯鼓、笛,以所得杖酣奏数曲。四山猿鸟,悉皆飞鸣。从事颇异之,曰:“昔夔之击拊,百兽舞庭,此岂远耶?”渐曰:“若渐於此,稍当致功,犹未臻妙,尚能及是,况圣主御天,贤臣考乐,飞走之类,又何不感?”因言:“某有别墅近花严阁,每值风清月朗,时或登阁奏此,初见群羊於川下,数举头踯躅不己。某谓以鼓然也,及鼓止亦止。某复鼓之,亦复然。遂以疾徐高下而节之,无不相应。旋有二犬自其家走而吠之,及羊侧,遂渐止声,仰首若有所听,少选即复宛颈摇尾,亦从而变态。是知率舞固无难矣。某後不敢为之。近者士林闲无习之者,惟仆射韩皋善,不甚露焉,鄂州节度使时闻黄鹤一两集而已。”
卷五百八十四 乐部二十二
篥
《乐部》曰:篥者,笳管也。卷芦为头,截竹为管,出於胡地。制法角音,九孔漏声,五音咸备。唐以编入卤部,名为笳管,用之雅乐,以为雅管。六窍之制,则为凤管,旋宫转器,以应律管者也。
《通典》曰:筚篥本名悲篥,出於胡中,其声悲。(或云儒者得传,胡人吹以惊中国马,後乃以笳为首,竹为管也。)
《通典》曰:桃皮,东夷有卷桃皮以为筚篥也。二具大蠡也,容可数升,并吹之,以节乐。亦出南蛮。
《乐府杂录》曰:筚篥者,本龟兹国乐也。亦名悲篥,有类於笳也。德宗朝有尉迟青,官至将军。大历中,有幽州王麻奴者,解吹篥,河北推为第一手,颇踞傲自负,除戎师外,莫有敢轻易请者。时有从事,姓卢,不记名台,拜将入京,临歧把酒,请麻奴吹一曲《子相送》,麻奴偃蹇,大以为不可,卢乃怒曰:“汝艺亦未足称者,殊不知上国有尉迟将军冠绝今古!”麻奴大怒曰:“某之此艺,海内岂有及者耶?今即往彼,定其优劣。”不数月,到京,访尉迟所居,即常乐里也。乃於侧近僦居,日夕加意吹之。尉迟每经其门过,如不闻。麻奴尚未分,因赂其阍者,方得通见。即设席於地,令坐,乃於高般涉调中吹一曲《勒部低》,曲终,流汗浃背。尉迟颔颐谓曰:“此曲何必於高般涉,徒费许多气力也。”因自出银字管,於平般涉调中吹之。麻奴惊偾,垂泣拜之,曰:“某生於偏远之方,偶有寡艺,实为无人。今日幸闻天乐,方悟前非。”遂将乐器碎之而归,终身不复言篥。
《明皇杂录》曰:明皇既幸蜀,西南行,初入斜谷,属霖雨涉旬。於栈道雨中闻铃声与山相应,上既悼念贵妃,采其声为《雨霖铃》曲,以寄恨焉。时梨园弟子善吹篥者张野狐,惟此人从至蜀。上因以其曲授野狐。洎至德中,车驾复幸华清宫,从官嫔御多非旧人。上於望京楼下命野狐奏《雨霖铃》曲,未半,上四顾凄凉,不觉流涕。左右感动,与之欷。其曲今传於法部。
五弦
《国史补》曰:赵壁弹五弦,人问其术,壁曰:“吾之於五弦也,始则心驱之,中则神遇之,终则天随之。方吾浩然,眼如耳,耳如鼻,不知五弦之为壁,壁之为五弦也。”
《音律图》曰:五弦,不知谁所造也。今世有之,比琵琶稍小,盖北国所出也。
又曰:二弦,未详所起,形如琵琶。二弦四隔,孤柱一合,散声二,隔声八,柱声一,总一十声,随调应律。
又曰:四弦秦汉未详所起,与琵琶同,以不开目为异。四弦四隔,合,散声四,隔声十六,总二十声,随调应律。
六弦
又曰:六弦,史盛作。天宝中进,形如琵琶,而身长。六弦四隔,孤柱一合,散声六,隔声二十四,柱声一,总三十一声,隔调应律。
七弦
又曰:七弦,郑善子作,开元中进。形同阮咸而大,近身旁有少缺,取其近身便也。七弦十三隔,孤柱一合,散声七,隔声九十一,柱声一,总九十九声,随调应律。
太一
又曰:太一,司马滔作。开元中进。十二弦六隔,合散声十二,隔声七十二弦,散声应律吕,以隔声旋相为宫,合八十四调。今入雅乐,宫悬内用之矣。
又曰:天宝乐任历作,天宝中进。类石幢,十四弦设柱,黄锺一均足倍七声,后柱作调应律,每舞者执之。
方响
《三礼图》:方响,梁有铜磬,盖今方响也。方响以铁为之。修八寸,广二寸,圆上方下,架磬而不设,倚架上以代锺磬。人间所用者,才三四寸。
《乐府杂录》曰:唐咸通中,有调音律官吴缤为鼓吹署丞,善打方响,其妙超群。本朱崖李太尉家乐人也。

《易》曰: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
《毛诗□宛丘》曰:坎其击缶,宛丘之道。(缶者瓦器,所以盛酒浆。秦人鼓之以节歌也。)
《尔雅》曰:盎谓之缶。注云:盆也。
《史记》曰:秦王与赵王会渑池,蔺相如从。秦王曰:“寡人闻赵王好音,请奏琴。”赵王鼓琴,秦御史书曰:“某年某月,秦王命赵王鼓琴。”相如亦奉缶秦王,秦王不肯。相如曰:“五步之内,请以颈血溅太王。”秦王不怿,为一击之。相如亦命赵御史书曰:“某年某月,赵王使秦王击缶。”
《淮南子》曰:夫穷乡之社,扣瓮拊瓶相和而歌,自以为乐。常试为之击建鼓,撞巨锺,乃始知夫瓮瓶之足差也。
徐《中论》曰:听黄锺之音,知击缶之细;涉庠序之教,知不学之困。
《吕氏春秋》曰:尧使质以麋鞅置缶而鼓之也。
《墨子》曰:农夫春耕、夏耘、秋敛、冬藏,息於吟缶。
《大周正乐》曰:今缶八。永泰初,司马滔进献广平乐,兼此八缶,具黄锺一均声。
《乐府杂录》曰:唐大中初,有调音律官天兴县丞郭道源,善击瓯。用越瓯、邢瓯共一十二旋,加减水,以箸击之,其音妙于方响也。

《周礼》曰:二十五人为两,置司马一人,因以名焉。木舌金铃曰铎,军中执之以通鼓也。
《後周书》曰:长孙绍远为太常,广召工创造乐器。土、木、丝、竹,各得其宜,惟黄锺不调,绍远每以为意。尝因退朝,经韩使君佛寺过,浮图三层之上有鸣铎焉。忽闻其音雅合宫调,取而配奏,方始克谐。绍远乃启世宗行取。
《通礼义纂》曰:铎,大铃,振之以通鼓也。
《大周正乐》曰:铎如铙,以木为舌,摇之以和鼓也。
《乐书》曰:木铎者,铃也。主铜为之,以木作舌。故天将以夫子为木铎,言施政教时。天将命以号令天下,文舞所执而鸣之,以振文教。
《乐书》曰:金铎者,形同木铎,以为金舌。号令为度,鸣而惊众,武舞所执,以振武教者也。
郑注《司马职》云:掩上振之为扌鹿。扌鹿者,止行息气也。六军三三而居,其间相远,故振铎以通之,使军众知可进可止之节也。
《司马法》曰:鼓声不过阊,鼙声不过,铎声不过其琅也。
《广古今五行记》曰:晋愍帝建兴四年,晋陵人陈宠在田得铜铎五枚,皆有龙虎形。
《大周正乐》曰:唐朝承周、隋离乱之后,乐悬散失,独无徵音,国姓所阙,知者不敢闻达其事。天后末,御史大夫李嗣真常密求之,不得。一旦秋爽,闻砧声有应之者,在今弩营,是当时英公宅。又数年,无由得之。其后敬业举兵,败走,后潴其宫,嗣真乃求得丧车一铎,入而振之,於东南隅果有应也。遂掘之,得石一段,裁为四具,补乐悬之散阙。今享宗庙郊天挂иね者,乃嗣真所得也。

《释名》曰:铙,铙也,宫悬用之,饰以流苏。
《礼记》曰:始奏以文,文击鼓以惊众也;复乱以武,武击铙而退也。
《周礼》曰:金铙止鼓。(铙,如铃无舌者,秉执而鸣之,以止鼓也。)
《乐书》曰:金铙,小者似铃,执而鸣之,以止鼓也。武舞工人所执,谓振而退武也。大者,悬而击之,像锺形。旁有二十四铙,应律音而和乐也。
《说文》曰:钲,铙也。铃柄中上下通,钲也。铣,小铙也。军法:卒长执铣。汉有鼓吹曲,有铙歌。

《周礼》曰:鼓人以金为镯,节鼓。形如小锺,行鸣之,以为鼓节也。近代有大铜叠,悬而击之。
又曰:卒长执铙,两司马执镯。言镯、铙之用,谓钲、铎之属,以金铙止鼓,而金镯节鼓。然是四金之数。故镯者,非雅乐器也。

《通礼义纂》曰:长鸣,角也。按:蚩尤师罔两与黄帝战於涿鹿。帝命吹角为龙鸣以御之。魏武帝征乌桓,军士思归,乃减角为中鸣,其声尤悲,以应胡笳。晋、宋以降,沿袭用之,有长鸣。唐礼大驾陈一百二十具,是承晋、魏之制也。
《宋乐志》曰:西蕊裥吹金者,铜角长可二尺,形如牛角。书记所不载。或云出羌胡,以惊中国马。
又曰:角长五尺,形如竹筒。本细,末稍大,未详所起。今卤部及军中用之。或以竹木,或以皮为之,无定制。按古军法有吹角也。此器俗名拔逻回,盖胡虏惊军之音,所以书传无之。海内乱离,至侯景围台城,方用之也。
铜钵
又曰:铜钵是西凉乐也。以皮纽相击应节,令法里衩之。
《通典》曰:铜钵亦谓之铜盘,出西戎及南蛮。其围数寸,隐起如浮沤,贯之以韦,相击以和乐也。南蛮国大者围数尺,或谓齐穆士素所造也。

《风土记》曰:壤者,以木作,前广後锐,长尺三四寸。其形如覆节,僮少以为戏也。尧时有八九十老人,击而歌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何力於我哉?”
《风俗通》曰:相,拊也。所以辅相於乐。奏乐之时,先击相。
又曰:雅形如漆筒,有椎,诗云“讯疾以雅”是也。
抚相
《大周正乐》曰:抚相,以韦为之,实以糠,抚之以节也。
舂牍
《周礼□笙师》曰:掌舂牍、应、雅。郑司农云:状如漆筒,而口大大围,长五尺六寸,以羊韦鞔之,有两组疏画。虚无底,举以顿地,如舂杵。亦谓之顿相。相,助也,以节乐也。或谓梁孝王筑睢阳城,方十二里,造时唱声,以小鼓为节,筑者下筑和之。后世谓此声为睢阳乐。
拍板
《乐府杂录》曰:玄宗令黄幡绰撰柏板谱。幡绰乃於纸上画一耳进之,问其故,对曰:“但有耳道,则无失其节奏也。”韩文公因为乐句。
卷五百八十五 文部一
叙文
《易□贲卦□象》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春秋》襄二十五年《传》曰:郑子产献捷于晋,(献入陈之功。)士庄伯不能诘。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远。”
《论语》曰:孔子曰:“周监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又曰: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又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焕乎其有文章。
扬子《法言》曰:或曰:“良玉不雕,美言不文。何谓也?”曰:“玉不雕,不作器;言不文,典谟不作经。”
桓宽《盐铁论》曰:内无其实而外学其文,若画脂镂冰,费日损功。
王充《论衡》:学问习熟,则能推类兴文。文由外而滋未必实,才与文相副也。
魏文帝《典论》曰: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古之作者,寄身於翰墨,见意於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於後。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显而制《礼》,不以隐约而弗务,不以康乐而加恩。夫然则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惧乎时之过已。而人多不强力,贫贱则慑於饥寒,富贵则流於逸乐;遂营目前之务,而遗千载之功。日月逝於上,体貌衰於下,忽然与万物迁化,斯志士之所大痛也。
晋挚虞《文章流别论》曰:文章者,所以宣上下之象,明人伦之叙,穷理尽性以究万物之宜者也。王泽流而诗作,成功臻而颂兴,德勋立而铭著,嘉美终而诔集。祝史陈辞,官箴王阙。《周礼》太师掌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言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颂者,美盛德之形容。赋者,敷陈之称也。比者,喻类之言也。兴者,有感之辞也。后世之为诗者多矣,其功德者谓之颂,其馀则总谓之诗。颂,诗之美者也。古者圣帝明王功成治定而颂声兴,於是奏於宗庙,告於鬼神,故颂之所美者,圣王之德也。古之作诗也,发於情,止乎礼义。情之发,因辞以形之,礼义之指,须事以明之,故有赋焉。所以假象尽辞,敷陈其志。古诗之赋,以情义为主,以事类为佐。今之赋,以事形为本,以义正为助。情义为主,则言省而文有例矣;事形为本,则言富而辞无常矣。文之烦省,辞之险易,盖由於此。夫假象过大,则与类相远;免辞过壮,则与事相违;辩言过理,则与义相失;丽靡过美,则与情相悖。此四过者,所以背大体而害政教。示以司马迁割相如之浮说,扬雄疾辞人之赋丽以淫也。
沈约《宋书□论》曰:民禀天地之灵,含五常之德。刚柔迭用,喜愠分情。然则歌咏所兴,宜自生民始也。周室既衰,风流弥著。屈平、宋玉导清源於前,贾谊、相如振芳尘於後。英辞润金玉,高义薄□天。自兹以降,情志逾广,王褒、刘向、扬、班、崔、蔡之徒,异轨同奔,递相师祖。虽清辞丽曲时发於篇,而芜音累气固亦多矣。若夫平子艳发,文以情变,绝唱高踪,久无嗣响。至於建安,曹氏基命,二祖、陈王,咸蓄盛藻。自汉至魏,四百馀年,辞人才子,文体三变。相如巧为形似之言,二班长於情理之说,子建、仲宣以气质为体,原其飚流所始,莫不同祖风、骚。降及元康,潘、陆特秀,律异班、贾,体变曹、王。缛旨星稠,繁文绮合,缀平台之逸响,采南皮之高韵,遗风馀烈,事极江右。爰逮宋氏,颜、谢腾声。灵运之兴会标举,延年之体裁明密,并方轨前秀,垂范後昆。
李充《翰林论》曰:或问曰:“何如斯,可谓之文?”答曰:“孔文举之书,陆士衡之议,斯可谓成文也。”
陆景《典语》曰:所谓文者,非徒执卷於儒生之门,摅笔於翰墨之采。乃贵其造化之渊,礼乐之盛也。
《文心雕龙》曰:人文之元,肇自泰极,幽赞神明,易象惟先。庖牺画其始,仲尼翼其终。而乾坤两位,独制《文言》。言之文也,天地之心哉!若乃《河图》孕乎八卦,《洛书》韫乎九畴,玉版金镂之宝,丹文绿牒之华,谁其尸之?亦神理而已。自鸟迹代绳,文字始炳。炎遗事,纪在《三坟》,而年世眇邈,声采靡追。唐虞文章,则焕乎为盛。元首载歌,既以吟咏之志;稷益陈谟,亦垂敷奏之风。夏后氏兴,业峻鸿绩,九序咏歌,勋德弥缛。逮及商周,文胜其质,雅颂所被,英华日新。文王忧患,繇辞炳,符采复隐,精义坚深。重以公旦多才,振其徽烈,制诗缛颂,斧藻群言。至若夫子继圣,独秀前哲,钧六经,必金声而玉振;雕琢性情,组织辞令,木铎启而千里应,席珍流而万世响,写天地之辉光,晓生民之耳目矣。故爰自风姓,暨於孔氏,玄圣创典,素王述训,莫不原道心以敷章,研神理以设教。著象乎《河》《洛》,间数乎蓍龟,观天文以极变,察人文以成化,然後能缠纬区宇,弥纶彝宪,发挥事业,彪炳辞义。故道沿圣以垂文,圣因文以明道,旁通而无涯,日用而不匮。《易》曰:“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辞之所以能鼓天下者,道之文也。
又曰:方其搦翰,气倍辞前,暨乎篇成,半折心始。何则?意翻空而易奇,言征实而难巧也。是以临篇缀翰,必有二患:理郁者始贫,辞溺者伤乱。然则博见为馈贫之粮,贯一为拯辞之药,博而能一,亦有助乎心力矣。
又曰:翟备色而翱翥百步,肌丰而力沉也;鹰隼无采而翰飞戾天,骨劲而荒猛也。文章才力有似於此,若风骨乏采则鸷集翰林,采乏风骨则雉窜文囿。若藻曜而高翔,固文章之鸣凤也。
又曰:括囊杂体,功在铨别,宫商朱紫,随势各配。章表奏议则准的乎典雅,赋颂歌诗则羽仪乎清丽,符檄书移则揩式於明断,史论序注则轨范於核要,箴铭碑诔则体制於弘深,连珠七辞则从事於巧艳,此修体而成势,随变而立功者也。虽复契会相参,节文牙杂,譬五色之锦,各以本采为地矣。
又曰:夫姜桂因地,辛在本性;文章沿学,能在天才。故才自内发,学以外成。有学饱而才馁,有才富而学贫。学贫者於事义,才馁者劬劳於辞情,此内外之殊分也。是以属意于文,心与笔谋,才为盟主,学为辅佐。合德文采必霸,才学褊狭,虽美少功。才童学文,宜正体制,必以情志为神明,事义为骨鲠,辞采为肌肤,宫商为声气,然後品藻玄黄,ゼ振金玉,献可替否,以裁厥中,斯缀思之恒数也。夫文变无方,意见浮杂,约则义孤,博则辞叛,变故多尤,而为事贼。且才分不同,思绪各异,或制首以通尾,或尺接以寸附,然通制者盖寡,接附者甚众。若统绪失宗,辞味必乱;义脉不流,则偏枯文体。夫能悬识凑理,然後节文自会,如胶之粘木,石之合玉矣。是以四牡异力而六辔如琴,驭文之法有似於此。昔张汤疑奏而再却,虞松草表而屡谴,并事理之不明而辞旨之失调也。及倪宽更草,锺会易字,而汉武叹奇,曹景称善者,乃理得而事明,心敏而辞当也。
宋范晔《狱中与诸生侄书》以自序,其略曰:吾少懒学问,年三十许始有尚耳。自尔以来,转为心化,至於所通处,皆自得之胸怀。常为情志所托,故当以意为主,以文传意。以意为主则其旨必见,以文传意则其辞不流,然後抽其芬芳,振其金石耳。
《金楼子》曰:王仲任言:夫说一经者为儒生也,传古今者为通人也,上书奏事者为文人也,能精思著文连篇章为鸿儒也,若刘子政、扬子□之列是也。盖儒生转通人,通人为文人,文人转为鸿儒也。
又曰:古之学者有二,今之学者四焉。夫子门徒转相师授,通圣人之经者,谓之儒。屈原、宋玉、枚乘、长卿之徒止于辞赋,则谓文。今之儒,博穷子史,但能识其事不能通其理者,谓之学。至如不便为诗如阎纂,善为章奏如柏松,若此之流,谓之笔。吟咏风谣,流连哀思者,谓之文。惟须绮纷披,宫徵靡曼,唇吻适会,情灵摇荡,潘安仁清绮若是,而评者止称情切,故知为文之难也。曹子建、陆士衡皆文士,观其辞致侧密,事语坚明,虽不以儒者命家,此亦悉通其义也。若夫今之俗也,缙绅稚齿,闾巷小生,苟取成章,贵在悦目,龙首豕足,随时之宜,牛头马髀,强相附会。夫挹酌道德,宪章前言者,君子所以行之也。原宪云:“无财谓之贫,学道不行谓之病。”末俗学徒颇或异此,或假兹以为伎术,或狎之以为戏笑,未闻强学自立,和乐慎礼者也。
《齐书》曰:陆厥字韩卿。少有风概,好属文。时盛为文章,吴兴沈约、陈郡谢、琅琊王融,以气类相推毂。汝南周善识声韵,约等文皆用宫商,将平上去入四声,以此制韵,有平头、上尾、蜂腰、鹤膝,五字之中音韵悉异,两句之内角徵不同,不可增减,世为“永明体”。厥与约书曰:“范詹事自序‘性别宫商,识清浊,特能适轻重,济艰难。古今文多不全了斯处,纵有会此者,此必不从根本中来。’沈尚书亦云‘自灵均已来,此秘未睹。或ウ与理合,匪由思至。张、蔡、曹、王,曾无先觉,潘、陆、颜、谢,去之弥远。’大旨欲‘官羽相变,低昂舛节。若前有浮声,则後须切响。一简之内,音韵尽殊,两句之中,轻重悉异。’辞既美矣。理又善焉。但观历代众贤,似不都ウ此处,而云此秘未睹,近於诬乎?案范云‘不从根本中来。’尚书云‘匪由思至’。斯则揣情谬於玄黄,摘句差其音律也。范又云‘纵有会此者’,尚书云‘或ウ与理合’。夫思有合离,前哲同所不免,文有开塞,即事不得无之,子建所以欲人讥弹,士衡所以遗恨终篇。自魏文属论,深以清浊为言;刘祯奏书,大明体势之致,龃龉安帖之谈,操末续颠之说,兴玄黄於律吕,比五色之相宣。苟此秘未睹,兹论不何所指耶?至於掩瑕藏疾,合少谬多,则临淄所云‘人之著述,不能无病’者也。《长门》、《上林》,殆非一家之赋,《洛神》、《池雁》,便成二体之作。王粲《初征》,他文未能称是;杨修敏捷,《暑赋》弥日不献。率意寡尤,则事促乎一;日翳翳愈伏,而理赊於七步。一人之思,迟速天悬;一家之文,工拙壤隔。何独宫商律吕,必责其如一耶?”
《三国典略》曰:徐ゼ字士秀,东海郯人也,员外散骑常侍起之子。文好新率,不拘旧体。梁武谓周舍曰:“为我求一人,文学俱长兼有德行者,欲令与晋安游处。”舍曰:“侄外弟徐ゼ形质陋小,若不胜衣,而堪此选。”梁武曰:“必有仲宣之才,亦不简其貌也。”乃以ゼ为侍读。王为太子转家,令文体既别,春坊尽学之,谓之宫体。宫体之号,自斯而起。
又曰:齐主尝问於魏收曰:“卿才何如徐陵?”收对曰:“臣大国之才,典以雅;徐陵亡国之才,丽以艳。”
《後周书》:庾信父肩吾,为梁太子中庶子,掌管记。东海徐ゼ为左卫率,ゼ子陵及信并为抄撰学士,父子在东宫,出入禁闼,恩礼莫与比隆。既有盛才,文并绮艳,故世号为“徐庾体”焉。
卷五百八十六 文部二

《文心雕龙》曰:诗者,持也,持人情性;三百之蔽,义归无邪,持之为训,有符焉尔。人禀七情,应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尧有《大唐之歌》,虞造《南风之诗》,观其二文,词达而已。及大禹成功,九序惟歌;少康败德,五子咸讽:顺美匡恶,其来久矣。自商暨周,《雅》《颂》圆备,四时彪炳,六义环深。子夏鉴《绚素》之章,子贡悟《琢磨》之句,故商、赐二子,可以言诗。自王泽弥竭,风人辍采;春秋观志,以讽诵旧章,酬酢以为宾荣,吐纳而成声文。逮楚国讽怨,则《离骚》为刺。秦王灭典,亦造《仙诗》。汉初四言,韦孟首唱,匡谏之义,继轨周人。孝武爱文,《柏梁》列韵,严马、之徒,属词无方。至成帝品录,三百馀篇,朝章国采,亦云周备。而词人遣翰,莫见五言,所以李陵、班婕见拟於後代。按《邵南□行露》,始肇半章;孺子《沧浪》,亦有全曲;《暇豫》优歌,远见春秋;邪淫童谣,近在成世:阅时取征,则五言久矣。又古诗佳丽,或称枚叔,其《孤竹》一篇,则傅毅之词,比采而推,固两汉之作乎?观其结体散文,直而不野,宛转附物,惆怅切情,实五言之冠冕也。至於张衡《怨篇》,清典可味;仙诗缓歌,雅有新声。暨建安之初,五言腾踊,文帝、陈思,纵辔以骋节,王、徐、应、刘,望路而争驱;并邻风月,狎池苑,述恩荣,序酣宴,慷慨以任气,磊落以使才;造怀指事,不求纤密之巧,驱词逐貌,惟取昭晰之能:此其所同也。及正始明道,诗杂仙心,何晏之徒,率多浮浅,惟嵇志清峻,阮旨遥深。若乃应璩百一,独立不惧,词谲义具,魏之遗直也。晋世群才,稍入轻绮,张、左、潘、陆,比肩诗衢,采缛於正始,力柔於建安;或折文以为妙,或流靡以自妍,此其大略也。江左篇制,溺於玄风,羞笑徇务之志,崇盛忘机之谈;袁、孙已下,虽各有雕采,而词趣一揆,莫与争雄,所以景纯《仙篇》,挺拔而为俊也。宋初文咏,体有因革,严、老告退,而山水方滋;俪采百家之偶,争价一句之奇,情必极貌以写物,必穷力而追新:此近代之所竞也。故铺观列代,而情变之数可鉴;撮举同异,而纲领之要可明矣。若夫四言正体,则雅润为本;五言流调,则清丽居宗;华实异用,惟才所安。故平子得其雅,叔夜含其润,茂先拟其清,景阳振其丽;若兼善则子建、仲宣,遍美则太冲,公。然诗有恒裁,思无定位,随性适分,鲜能圆通。若妙识所难,其易也将至;忽以为易,其难也方来矣。至于三六杂言,则出自篇什;离合之发,则萌於图谶;回文所兴,则道原为始;联句共韵,则《柏梁》馀制:巨细或殊,情理同致,总归诗囿,故不繁云。
《列子》曰:尧微服游於康衢,闻儿童谣曰:“立我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尧问曰:“孰教尔为此言?”童儿曰:“我闻之大夫。”问大夫。大夫曰:“古诗也。”
《文章流别论》曰:诗言志,歌永言。古者采诗之官,王者以知得失。古诗之四言者,“振鹭于飞”是也,汉郊庙歌多用之。五言者,“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是也,乐府亦用之。六言者,“我姑酌彼金”是也,乐府亦用之。七言者,“交交黄鸟止于桑”是也,於俳谐倡乐世用之。古诗之九言者,“氵□酌彼行潦彼此注兹”是也,不入歌谣之章,故世希为之。夫诗虽以情志为本,而以声成为节。
颜延之《庭诰》曰:荀爽云:“诗者,古之歌章,然则雅诵之乐篇全矣。是以後之诗者,率以歌为名。及秦勒望岳,汉祀郊宫,辞著前史者,文变之高制也。虽雅声未至,弘丽难追矣。逮李陵众作,总杂不类,是假托,非尽陵制。至其善篇,有足悲者,挚虞文论足称优洽。《柏梁》以来,继作非一,纂所至七言而已。九言不见者,将由声度阐诞,不协金石。至於五言流靡,则刘桢、张华;四言侧密,则张衡、王粲。若夫陈思王,可谓兼之矣。
钟嵘《诗评》曰:古诗,李陵、班婕妤、曹植、刘桢、王粲、阮籍、陆机、潘岳、张协、左思、谢灵运等十二人,诗皆上品。曹植诗其原出於《国风》,其骨气高奇,辞彩华茂,情兼雅怨,体备文质,粲然逸古,卓尔不群。嗟乎陈思之於文章也,譬人伦之有周、孔,鳞羽之有龙凤,音乐之有笙竽,女工之有黼黻。若孔子之门用文,则公升堂,思王入室,王阳潘陆自可坐於廊庑之间。刘桢文体出于古诗,伏气爱奇,动多震绝。桢骨气凌霜,高风跨俗,但气过其文,雕润恨少。然自陈思已往,桢称独步。张协(字景阳。)诗其原出於王粲,文章华静,实少病累,又巧构形似之言,雄於潘岳,靡於太冲,风流调远,实旷代之高手。其辞彩葱,音韵铿锵,使人味之不倦。阮籍诗其原出於《小雅》,虽无斫之巧,而咏怀之作可以陶性灵,发幽致,言在耳目之内,情寄八荒之表,洋洋乎会於风雅矣。陶潜诗其原出於应璩,又协左思风力,文体省净,殆无长语;笃意真古,辞兴婉媚;至於“欢言酌春酒,日暮天无□”,风华清靡,岂直田家语邪?古今隐逸诗之宗也。
《汉书》曰:王褒字子渊,蜀人也。宣帝时,修武帝故事,讲论六艺。刘向、张子侨等待诏金马门,褒有俊材,使褒作《中和》、《乐职》、(如淳曰:言王政中和,在官者乐其职。)《宣布诗》,(《艺林》曰:宣帝诗歌之名。)选好事者,依《鹿鸣》之声习而歌之。
《魏书》曰:李康字萧远。性介立不和俗,为乡里所嫉,故官不进。尝作《游九嶷》诗,明帝异其文,问左右:“斯人安在?吾欲擢之。”因起为隰阳长,卒。
《晋书□载记》曰:李寿奢侈,杀人以立威。其臣龚壮作诗七篇,托言应璩以讽寿。寿报曰:“省诗知意,若今人所作,时贤之话言也。古人所作,死鬼之常辞耳。”
又曰:桓玄既篡,欲引用孟昶,问其人於刘迈,迈曰:“臣在京口,不闻昶有异能,但父子纷纷更相赠诗尔。”玄笑之而止。
《宋书》曰:颜延之与陈郡谢灵运共以词彩齐名,而迟速悬绝。文帝尝各敕拟《乐府□北上篇》,延之受诏便成,灵运久之乃就。延之尝问鲍昭已与灵运优劣,昭曰:“谢五言如初发芙蓉,自然可爱。君诗若铺锦列绣,绘满眼。”锺嵘《诗评》云:“灵运诗其原出於陈思,雅有景阳之体。”嵘谓若人学多才博,寓目辄书,内无文思,外无遗物,其繁且富宜哉,然名章秀句处处间起,妙曲新声骆驿奔发,类青松拔木,白玉映竹,未足以贬高才也。
又曰:谢惠连,方明之子也。十岁能属文。族兄灵运嘉赏之,云每有篇章,对惠连辄得佳语。尝於永嘉西堂思诗,竟日不就,忽梦惠连,得“池塘生春草”大以为工,常云:“此语有神工,非余语也。”
《赵书》曰:徐光字季武。年十四五,为将军秣马。光但书马柳(吾浪反。)柱为诗颂,不亲马事。
《梁书》曰:丘迟字希范。辞采丽逸。时有锺嵘《诗评》云:“范□婉转清便,如流风回雪。迟诗点缀映媚,似落花依草,虽义浅文通,而秀於敬子。”其见称如此。
《三国典略》曰:周文州氐酋反制,州刺史高琳讨平之。军还,帝宴群公卿士,命赋诗言志,琳诗云:“寄言窦车骑,为谢霍将军。何以报天子?沙漠静妖氛。”帝大悦,曰:“獯猃陆梁,未时款塞,卿言有验国之福也。”
又曰:齐萧悫字仁祖。为太子洗马。尝於秋夜赋诗,其两句云:“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曰:“萧仁祖之斯文可谓雕章间出。”昔潘陆齐轨,不袭建安之风;颜、谢同声,遂革太乙之气。自汉逮晋,情赏犹自不谐,河北江南,意制本应相诡。颜黄门云:“吾爱其萧散,宛然在目,而卢思道之徒,雅所不惬,箕毕殊好,理固宜然。”
又曰:王为常山王司马。希恬忄詹寡欲,不以世务为累,时谓之方叔司马。尝游晋祠,赋诗曰:“日落应归去,鱼鸟见留连。”时常山王遣使召希,希不时至。明日丞相西阁,祭酒卢思道问希:“昨已朱颜,得无鱼鸟致怪乎?”希笑曰:“昨陶然以酒被责,卿辈亦是留连之一物,岂直鱼鸟而已哉!”
又曰:辛德源尝於邢邵座赋诗,其十字曰:“寒威渐离风,春色方依树。”众咸称善。後王昕逢之谓曰:“今日可谓寒威离风,春色依树。”
《隋书》曰:杨素尝以五言诗七百字赠番州刺史薛道衡,词气宏拔,风韵秀出,亦为一时盛作。未几而卒。道衡叹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岂若是乎!”
《唐书□文苑传》:元万顷,乾封中从英国公李征高丽,为辽东道管记。时别帅冯本以水军援裨将郭封,船破失期,封欲作书与,恐高丽知其救兵不至,乘危迫之,乃令万顷作离合诗赠。不达其意,大怒曰:“军机急切,何用诗为?必斩之。”万顷解释之,乃止。
又曰:钱起能五言诗。初从乡荐,家寄江湖,尝於客舍月夜独吟,遽闻人吟於廷曰:“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起愕然,慑衣视之,无所见矣,以为鬼怪而志之。及起就试之年,李所试《湘灵鼓瑟诗》题中有青字,起即以鬼谣十字为落句。深嘉之,称为绝倡,是岁登第。
又曰:元稹聪警绝人,年少有才名。与太原白居易为友,工为诗,善状咏当时风态物色,当时言诗者称“元白”焉。自衣冠士子至闾阎下俚悉传讽之,号为“元和体”。穆宗在东宫,有妃嫔左右尝念及稹篇,咏者宫中呼为“元才子”。至是极承恩遇,尝为长庆宫词数十百篇,闾里竞为传唱。
又曰:刘禹锡晚年与少傅白居易友善。居易诗笔文章时无在其右者,尝与禹倡和往来,因集其诗而序之曰:“彭城刘梦得,诗豪者也。其锋森然,少敢当者。予不量力,往往犯之。夫合应者声同,交争者力敌,一往一复,欲罢不能。一二年来,日寻笔砚,同和赠答,不觉滋多。太和三年春,已前纸墨所在者,凡一百三十八首,其馀乘兴仗醉率然作者不在此数。尝戏微之云:仆与足下二十年来为文友诗敌,幸也,亦不幸也。吟咏情性,播扬名声,其适遗形,其乐忘老,幸也。然江南士女语才子者多云‘元白’,以子之故,使仆不得独步於吴越间,此一不幸也;今垂老复遇梦得,非重不幸耶?梦得文之,神妙莫先於诗,若妙与神则吾岂敢如梦得!‘雪里高山头白早,海中仙果子生迟’,‘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之句之类,真谓神妙矣。在在处处,应有灵物护持,岂止两家子弟秘藏而已。”
《世说》曰:夏侯孝若作周诗成,示潘岳,曰:“此文非徒温雅,乃见孝弟之性。”潘因此遂作《家风诗》。
又曰:孙秀收石崇、潘岳,先送石市,潘後至。石谓潘曰:“安仁,卿亦复尔耶?”潘曰:“可谓‘白首同所归’。”潘《金谷诗》云:“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乃成其谶。
又曰:孙子荆除妇服,作诗以示王武子,曰:“未知文生於情,情生於文,览之凄然,增伉俪之重。”
《文士传》曰:张秉自知短命,乃作《千年歌诗》以自伤。
《颜氏家训》曰:王籍《入若邪溪》诗云:“蝉噪溜疋静,鸟鸣山更幽。”江南以为文章断绝,物无异议。简文吟咏,不能忘之。
《金楼子》云:有何赠智者,常於任座赋诗而其诗言不类。任云:“卿诗可谓高厚。”其人大怒曰:“遂以我诗为狗号。”
《国朝传记》曰:薛道衡聘陈,为《人日诗》云:“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南人嗤之曰:“是底言语,谁谓此虏解作诗?”及云:“人归落雁後,思发在花前。”乃喜曰:“名下固无虚士。”
《国朝杂记》曰:沈期以工诗著名,燕公张说尝谓之曰:“沈三兄诗直须还他第一。”
《国史补》曰:德宗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宴百僚赋诗,群臣奉和,诏写本赐戴叔伦於容州,天下荣之。
又曰:杜佑在淮南,进崔叔清诗百篇,上曰:“此恶诗,焉用进?”时人谓之淮敕恶诗。
陆机《文赋》曰:诗缘情而绮靡。
卷五百八十七 文部三

《诗序》曰: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
《释名》曰:赋,敷也。敷布其义,谓之赋也。
《汉书》曰:不歌而诵谓之赋,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言感物造端,材智深美,可以与图政事,故可以列为大夫也。春秋之後,周道浸坏,聘问歌咏不行於列国,学《诗》之士逸在布衣,贤人失志之赋作矣。孙卿及楚臣屈原,离谗忧国,皆作赋以风谕,咸以恻隐古诗之义也。其後宋玉、唐勒,汉兴枚乘、司马相如下及扬子云,竞为侈丽闳衍之词,没其风谕之义,是以扬子悔之曰:“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如孔氏之门用赋也,则贾谊登堂,相如入室矣。”
又曰:上令王与张子侨等并待诏,数从游猎,所幸宫馆,辄为歌颂,第其高下,以差赐帛。议者多以为淫靡不急。上曰:“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辞赋大者与古诗同义,小者辨丽可喜,如女工有绮,音里裥郑、卫。今世俗犹皆以此娱说耳目,辞赋比之,尚有仁义讽谕,鸟兽草木多闻之观,贤於倡优博弈远矣。”
又曰:武帝以安车征枚乘。孽子皋母为小妻。乘之东归也,皋母不肯随乘,乘怒留皋与母居。年十七,上书自陈枚乘之子。上得大喜,召入,诏使赋平乐馆,善之,拜为郎。皋不通经术,谈笑类俳倡,为赋颂,好慢戏,以故得黩贵幸,比东方朔、郭舍人等。武帝春秋三十九乃得皇太子,群臣喜,故皋与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皋为文疾,受诏辄成,司马相如善为文,而迟,故所作少。
又曰:上读司马相如《子虚赋》,善之,乃召相如。相如曰:“此乃诸侯之事,未足观。请为天子游猎之赋。”上令尚书给笔札,相如以子虚,虚言也,为楚称;乌有先生者,乌有此事也,为齐难;亡是公者,亡是人也,欲明天子之义,故虚借此三人为辞,以推天子诸侯之苑囿。其卒归於节俭,因以讽谏天子,天子大说。时上好神仙,相如又奏《大人赋》,天子大悦,飘飘有凌□之气,游天地之间意。
又曰:赵昭仪方大幸,每上幸甘泉,常法从,在属车间豹尾中。故扬雄盛言“车骑之众,参丽之驾,非所以感动天地,逆厘三神”。又言“屏玉女,却宓妃,”以微戒齐肃之事。赋成奏之,天子异焉。先是时,蜀有司马相如,作赋甚弘丽温雅,雄心壮之,每作赋常拟以为式。
《後汉书》曰:王延寿字文考,少游鲁国,作《灵光殿赋》。後蔡邕亦造此赋,未成,及见延寿所为,甚奇之,遂辍翰。
又曰:李充字伯仁,少以文章显名。贾逵荐充,召诣东观,受诏作赋,拜兰台令史。
《魏志》曰:陈思王植,太祖常视其文曰:“汝倩人耳。”植跪曰:“出言为论,下笔成篇,固当面试。”时邺铜雀台新成,太祖悉将诸子登,使各赋。植赋,援笔立成,太祖甚异之。
《吴书》曰:张作《冉榴枕赋》,陈琳在北见之,以示人曰:“此吾乡里张子纲所作也。”後见琳《武库赋》、《应机论》,与琳书,叹美之,琳答曰:“自仆在河北,与天下隔,此间率少於文章,易为雄伯。故使仆受此过差之谈,非其实也。今景兴在此,足下与子布在彼,所谓小巫见大巫,神气尽矣。”
《魏略》曰:卞兰献赞述太子德美,太子报曰:“作者不虚其辞,受者必当其实。兰此赋岂吾实哉?昔吾丘寿王一陈宝鼎,何武等徒以歌颂,犹受金帛之赐。兰事虽不谅,义足嘉也。今赐牛一头。”
又曰:邯郸淳作《投壶赋》,奏之,文帝以为工,赐帛千匹。
《晋书》曰:孙绰绝重张衡、左思赋,云:“《三都》、《二京》,六经之鼓吹也。”尝作《天台山赋》,辞致甚工,初成以示友人范荣期,云:“卿试掷地,当作金石声也。”荣期曰:“恐此金石非中宫商。”然每至佳句辄云:“应是我辈语。”
又曰:桓温欲经纬中国,以河南粗平,将移都洛阳,朝廷畏温不敢为异,而北土萧条,人情疑惧。孙绰上疏言不可。温见绰表,不悦曰:“致意兴公,何不寻君《遂初赋》,而知人家国事耶?”
又曰:顾恺之字长康,晋陵无锡人也。博学有才气。尝为《筝赋》,成,谓人曰:“吾赋之比嵇康琴。不赏者,必当以後出相遗;深识者,亦当以高奇见贵。”
《宋书》曰:谢庄字希逸,仕为太子中庶子。时南平王铄献赤鹦鹉,帝诏群臣为赋。太子左卫率袁淑,文冠当时,作赋毕,示庄。及见庄赋,叹曰:“江东无我,卿当独秀;我若无卿,亦一时之杰。”遂隐其赋。
《梁书》曰:张率为《待诏赋》,奏之,甚见称赏,手敕答曰:“相如工而不敏,枚皋速而不工,卿可谓兼二子於金马矣。”
《陈书》曰:沈众字仲兴,好学有文词,仕梁为太子舍人。时武帝制千字诗,众因注解,与陈郡谢景同时召见於文德殿。帝命众竹赋,赋成奏之,手敕答曰:“卿文体翩翩,可谓无忝尔祖。”
《北齐书》曰:刘昼举秀才,入京考策不第,乃恨不学属文。方复缉缀辞藻,言甚苦拙,制一首赋,以“六合”为名,自谓绝伦,吟讽不辍。乃叹曰:“儒者劳而少工,见於斯矣。我读儒书二十馀年而答策不第,始学作文便得如是。”曾以此赋呈魏收,收谓人曰:“赋名六合,其愚已甚。及见其赋,语褶於名。”
《唐书》曰:获嘉主簿刘知几著《思慎赋》以刺时,凤阁侍郎苏味道、李峤见文,相顾而叹曰:“陆机豪士之所不及也。当今防身要道,尽在此矣!”
又曰:《文苑传》:李华字遐叔,善属文,与兰陵萧策士友善。华应进士时,著《含元殿赋》万余言,策士见而赏之曰:“《景福》之上,《灵光》之下。”
《後唐书》曰:李琪少孤贫,苦学,尤精於文赋。昭宗时,李父子以文学知名於时。琪年十八,袖赋一轴谒。览赋惊异,倒履迎门,因出《琪调哑锺》、《捧日》等赋,指尔谓琪曰:“予常患近年文士辞赋皆数句之後未见赋题,吾子入句见题,偶属典丽,吁!可畏也。”琪由是以益知名也。
挚虞《文章流别论》曰:赋者,敷陈之称,古诗之流也。前世为赋者,有孙卿、屈原,尚颇有古之诗义,至宋玉则多淫浮之病矣。楚词之赋,赋之善者也。故扬子称赋莫深於《离骚》,贾谊之作则屈原俦也。
《祢衡传》曰:黄祖时大会宾客,人有献鹦鹉者,祖举卮酒於衡曰:“愿先生赋之,以娱佳宾。”衡揽笔而作,文无加点,辞采甚丽。
《文心雕龙》曰:诗有六义,其二曰赋。赋者,铺也,铺采ゼ文,体物写志也。昔邵公称公卿献诗,师箴瞽赋。传云:“登高能赋,可为大夫。”诗序则同义,传说则异体,总其归涂,实相枝。故刘向明不歌而颂,班固称古诗之流。至如郑庄之赋《大隧》,士之赋《狐裘》,结言短韵,词自已作,虽合赋体,明而未融。及灵均唱《骚》,始广声貌,然则赋也者,受命於诗人,而拓宇於《楚辞》者也。於是荀况《礼》《智》,宋玉《风》《钧》,爰锡名号,与诗画境,六义附庸,蔚成大国。遂客主以首引,极声貌以穷文,斯盖别诗之原始,命赋之厥初也。秦世不文,颇有杂赋。汉初辞人,循流而作,陆贾扣其端,贾谊振其绪,枚、马洞其风,王、扬、骋其势,皋、朔以下,品物毕图。繁积於宣时,校阅於成世,进御之赋,千有馀首,讨其源流,信兴楚而盛汉矣。若夫京殿苑猎,述行叙志,并体国经野,义尚光大,既履端於唱序,亦归馀於总词。序以建言,首引情本;词以理篇,写送文势。观夫荀结隐语,事义自怀;宋发夸谈,实始淫丽;枚乘《兔园》,举要以会新;相如《上林》,繁类以成艳;贾谊《鸟》,致辨於情理;子渊《洞箫》,穷变於声貌;孟坚《两都》,明绚以赡雅;张衡《二京》,迅拔宏富;子□《甘泉》,构深伟之风;延寿《灵光》,含飞动之势。凡此十家,并辞赋之英杰也。及仲宣靡密,发篇必道;伟长通博,时逢壮采;太冲、安仁,策勋於鸿规;士衡、子安,绩於流制;景纯绮巧,缛理有馀;彦伯梗概,情韵不匮,亦魏晋之赋首也。原夫登高之旨,盖睹物兴情。情以物兴,故义必明雅;物以情睹,故词必巧丽。丽辞雅义,符采相胜,如组织之品朱紫,画绘之差玄黄,文虽杂而有实,色虽糅而有仪,此立赋之大体也。然逐末之俦,蔑弃其本,虽读千首,逾惑体要;遂使繁花析枝,膏腴害骨,无贯风轨,莫益劝戒。此扬子所以追悔於雕虫,贻诮於雾者也。
宋玉《大言赋序》曰:楚襄王既登云阳之台,命诸大夫景差、唐勒、宋玉等并造《大言赋》,赋卒而玉受赏。语裥能为《小言赋》者,赋之□梦之田而赋卒,乃赐玉田。
扬子《法言》曰:或问曰:“吾子少而好赋?”曰:“然。童子雕虫篆刻,壮夫不为。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若孔氏之门而用赋,则贾谊升堂,相如入室。”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凉录》曰:秃亻辱檀子归,年始十三,命为《高殿赋》,下笔即成,影不移漏。亻辱檀览而善之,拟之於曹子建。
又《前秦录》曰:苻坚宴群臣於逍遥园,将军讲武,文官赋诗。有洛阳年少者,长不满四尺而聪博善属文,因朱彤上《逍遥戏马赋》一篇,坚览而奇之,曰:“此文绮藻清丽,长卿俦也。”
《西京杂记》曰:长安有度虬亦善为赋。常为《清思赋》,时人不贵,虬乃以相如作,遂大重於世焉。
又曰:相如将献赋而未知所为,梦一黄衣翁谓之曰:“子可为《大人赋》,言神仙之事,以献上。”赐锦四匹。
又曰:司马长卿赋,时人皆称典而丽,虽诗人之作,不能加也。扬子□曰:“长卿赋不从人间来,神化所主耳。”子□学相如为赋而不逮,是故雅服焉。
又曰:司马相如为《上林》、《子虚赋》,意思萧散,不复与外相关,控引天地,错综古今,忽然而睡,焕然而兴,几百日而後成。其友人盛览字长通,名士,尝问以作赋,相如曰:“合纂组以成文,列锦绣而为质,一经一纬,一宫一商,此作赋之迹也。赋家之心,苞括宇宙,总览人物,斯乃得之於内,不可得其传也。”览乃作《合组歌》、《列锦赋》而退,终身不复敢言作赋之心矣。
《博物志》曰:王延寿,逸之子也。鲁作灵光殿初成,逸语其子曰:“汝写状归,吾欲为赋。”文考遂以韵写简,其父曰:“此即好赋,吾固不及矣。”
《三国典略》曰:齐魏收以温子升、邢邵不作赋,乃云:“会须作赋,始成大才。惟以章表自许,此同儿戏。”
《文士传》曰:何桢字元。青龙元年,天子特诏曰:“扬州别驾何桢有文章才,试使作《许都赋》,成,封上,不得令人见。”桢遂造赋,上甚异之。
又曰:棘嵩见陆□作《逸民赋》,嵩以为丈夫出身不为孝子则为忠臣,必欲建功立策为国宰辅,遂作《官人赋》以反□之赋。
桓子《新论》曰:予少时见扬子□丽文高论,不量年少,猥欲迨及,业作小赋,用思太剧,而立感动发病。子□亦言:成帝上甘泉,诏使作赋。为之卒,暴倦。卧梦其五脏出地,以手收之。觉,大少气,病一岁余。少好文,见子□工为赋,欲从学。子□曰:“能读千赋,则善之矣。”
魏文《典论》曰:今之文人鲁国孔融、广陵陈琳、山阳王粲、北海徐、陈留阮、汝南应璩、东平刘桢,此七子者,於学无所遗,於辞无所假。如粲之《初征》、《登楼》、《槐赋》,之《玄猿》、《漏卮》、《团扇》、《橘赋》,虽张、蔡不过也。陈琳、阮之章表书记,今之佯也。应璩和而不壮,刘桢壮而不密,孔融体气高妙,有过人者。
魏文《临涡赋序》曰:余从上拜坟,乘马过水。相徉高树之下,驻马书鞭,为《临涡赋》。
《世说》曰:左思字太冲,齐国临淄人也。作《三都赋》,十年乃成。门庭户席,皆置笔砚,遇得一句,即便疏之。赋成,时人皆有讥訾,思意甚不惬。後示张华,华曰:“此二京可三,然君文未重於世,宜以示高名之士。”思乃请序皇甫谧。谧见之嗟叹,遂为作序。於是先相訾者,莫不敛衽赞述焉。陆机入洛,欲为此赋,闻思作之,抚掌而笑,与弟□书:此间有伧父欲作《三都赋》,须其成,当以覆酒瓮耳。及思赋出,机绝叹服,以为不能加也。
又曰:袁宏作《东征赋》,列称过江诸名德而独不载桓彝。温甚恨之,尝以问宏,宏曰:“尊君称位,非下官敢专。既未遑启,故不敢显之。”温曰:“君欲何为词?”宏即答云:“风鉴散朗,或搜或引,身虽可亡,道不可殒。”温乃喜。又不道陶侃,侃子胡奴抽刃于曲室问袁:“君赋云何忽?”袁急而答曰:“大道尊公何言无?”因曰:“精金百炼,在割能断。功以治民,职思静乱。长沙之勋,为史所赞。”胡奴乃止。
《金楼子》云:刘休玄好学有文才,为《水仙赋》,时人以为不减《洛神赋》;《拟古诗》,时人谓陆士衡之流也。余谓《水仙》不及《洛神》,《拟古》胜乎士衡矣。
《闽川名士传》曰:贞元中,杜黄裳知贡举试《珠还合浦赋》。进士林藻赋成,凭几假寐,梦人谓之曰:“君赋甚佳,但恨未叙珠来去之意尔。”藻悟,视其草,乃足四句。其年擢第,谢杜黄裳,谓曰:“惟林生叙珠来去之意若有神助。”
卷五百八十八 文部四

《诗序》曰: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
又曰:《民》,尹吉甫美宣王也。其诗曰:“吉甫作颂,穆如清风。”
陆机《文赋》曰:颂则优游以彬郁。
《文章流别论》曰:颂,诗之美者也。古者圣帝明王成功治定而颂声兴,於是史录其篇,工歌其章,以奏於宗庙,告於神明。故颂之所美,则以为名。或以颂形,或以颂声,其细已甚,非古颂之意。昔班固为《安丰戴侯颂》,史岑为《出师颂》、《和熹邓后颂》与《鲁颂》,体意相类而文辞之异,古今之变也。扬雄《赵充国颂》,颂而似《雅》。傅毅《显宗颂》,文与《周颂》相似,而杂以《风》、《雅》之意。若马融《广成》、《上林》之属,纯为今赋之体,而谓之颂,失之远矣。
《文心雕龙》曰:四始之至,颂居其极。颂者,容也,所以美盛德而述形容也。昔帝喾之世,咸累为颂,以歌《九招》。自《商颂》已下,文理允备。夫化偃一国谓之风,风正四方谓之雅,容告神明谓之颂。风雅序人,故事资变正;颂主告神,故义必纯美。鲁以公旦次编,商以前王追录。斯乃宗庙之正歌,非飨燕之恒咏也。《时迈》一篇,周公所制;哲人之颂,规式存焉。夫三闾《橘颂》,情采芬芳,比类属兴,又覃及细矣。至於秦政刻文,爰颂其德;汉之惠、景,亦有述容;沿世并作,相继於时矣。若夫子□之表充国,孟坚之序戴侯,武仲之美显宗,史岑之述僖后,或拟《清庙》,或范《》《那》,虽深浅不同,详略有异,其褒德显容,典章一也。原夫颂惟典懿,词必清铄,敷写似赋,而不入华侈之区;敬慎如铭,而异於规式之域;揄扬以发藻,汪洋以树仪,虽纤巧曲致,与情而变。其大体所弘,如斯而已。
《汉书》曰:宣帝征王褒为《圣主得贤臣颂》,褒对曰:“夫荷旃被毳者,难与道纯绵之丽密;羹藜糗者,不足与论大牢之滋味。今臣僻在西蜀,生於穷巷之中,长於蓬茨之下,无有游观广览之知,不足以塞厚望,应明旨。虽然,敢不略陈愚而抒情素。”
又曰:成帝时,西羌尝有警,上思将帅之臣,追美充国,乃召黄门郎扬雄即充国图画而颂之。
《後汉书》曰:帝召贾逵,因敕兰台给笔札,使作《神雀颂》
范晔《後汉书》曰:肃宗修治古礼,巡狩方岳。崔る上《四巡颂》称汉德。帝雅好文章,自见る颂後,常嗟叹之,问侍中窦宪曰:“宁知崔る乎?”对曰:“班固数为臣说之,然未见。”帝曰:“公爱班固而忽崔る,此叶公之好龙也。可试见之。”る由此候宪,宪屣履迎门,笑谓る曰:“亭伯,吾受诏交公,何得薄我哉?”遂揖入以为上客。
又曰:傅毅与班固、贾逵共典校书。毅追美孝明帝功德最盛而庙颂未立,乃依《清庙》作《显宗颂》十篇奏之。
又曰:平望侯刘毅以和熹邓太后有德教,请令史官著《长乐宫圣德颂》以敷宣景耀,勒勋金石,悬之日月,摅之罔极,以崇陛下蒸蒸之孝。帝从之。
《魏志》曰:黄初三年,黄龙见邺西漳水。中山王褒上颂,赐黄金十斤。
《晋春秋》曰:怀帝陷於平阳,刘聪加帝开府仪同三司、会稽郡公,引帝入宴,谓帝曰:“卿为豫章王时,朕与王武子俱造卿,武子称朕於卿,卿言闻名久矣。卿以所作乐府文示朕,曰:‘刘君,闻君善词赋,试为看也。’朕与武子俱为《盛德颂》,卿称善者久之。又引朕射於皇堂,朕得十二筹,卿与武子俱得九筹,卿又赠朕柘弓、银砚。卿颇忆否?”帝曰:“安敢忘之,恨尔日不得早识龙颜。”聪曰:“卿家骨肉何相残之甚邪?”帝曰:“此殆非人事,皇天意也。大汉将兴,应乾受历,故为陛下自相驱耳。且臣家若能奉武皇帝之业,九族敦睦,陛下何由得之?”聪甚有喜色。
《晋书》曰:刘臻妻陈氏,聪敏能属文。尝正旦献《椒花颂》,其词曰:“旋穹周回,正朝肇建。青阳散晖,澄景载焕。”
臧荣绪《晋书》曰:刘伶字伯伦,沛国人也。志气旷放,以宇宙为狭,著《酒德颂》,为建威参军,以寿终。
崔鸿《春秋□前燕录》曰:慕容隽观兵近郊,见甘棠於道周,从者不识,隽曰:“唏,此诗所谓‘甘棠於道’。甘者,味之主也。木者,春之行也。五德属仁,五行主土,春以施生,味以养物,色又赤者,言将有赫赫之庆於中土。吾谓国家之盛,此其征也。《传》曰:‘升高能赋,可以为大夫。’群司亦各书其志,吾将览焉。”於是内外臣僚并上《甘棠颂》。
《南史》曰:梁大同中,尝骤雨殿前,往往有杂色宝珠。梁武观之,甚有喜色。虞寄因上《瑞雨颂》,帝谓寄兄荔曰:“此颂典裁清拔,卿之士龙也,将加擢用。”寄闻之,叹曰:“美盛德之形容,以申击壤之情耳。吾岂买名求仁者乎?”
《後周书》曰:颜之仪幼颖悟,三岁能读《孝经》。及长,博涉群书,好为词赋。尝献《神州颂》,辞以雅赡。梁元帝手敕报曰:“枚乘二叶,俱得游梁,应贞两世,并称文学。我求才子,鲠慰良深。”江陵平,之仪随例迁长安,世宗以为麟趾学士。
《隋书□志》曰:北齐中书侍郎杜台卿上《世祖武成皇帝颂》。齐主以为未能尽善,令和士开以颂示李德林,宣旨云:“台卿此文,未当朕意,以卿有大才,须叙盛德,即宜速作,急进本也。”德林乃上颂十六章,并序。武成览颂善之,赐名马一匹。
《郑玄别传》曰:民有嘉瓜者,异本同实。县欲表附,文辞鄙略,君为改作。又著颂二篇,侯相高其才。
王充《论衡》曰:古之帝王建鸿德者,须鸿笔之臣褒颂纪德也。
又曰:永平中,神雀群集,孝明诏上《神雀颂》。百官上颂,文比瓦石,惟班固、贾逵、傅毅、杨终、侯讽五颂文比金玉。
崔る《四巡颂表》曰:臣闻阳气发而庚鸣,秋风厉而蟋蟀吟,气之动也。唐虞之世,樵夫牧监,击辕中《韶》,感於和也。臣不知手足之动音声,敢献颂云。
《零陵先贤传》曰:周不疑字文直。曹公时,有白雀瑞,儒林并已作颂。不疑见操,授纸笔立令复作,操奇之。

《释名》曰:称人之美曰赞。赞,纂也,纂集其美而叙之也。
《文心雕龙》曰:赞者,明也,助也。昔虞舜之祀,乐正重赞,盖唱发之词也。及益赞于禹,伊陟赞于巫咸,并言以明事,嗟叹以助词者也。故汉置鸿胪,以唱拜为赞,即古之遗语也。至如相如属词,如赞荆轲;及史、班书记,以赞褒贬,约文以总录,颂体而论词;又纪传後评,亦同其名,而仲治流别,谬称为述,失之远矣。及景纯任雅,动植必赞,赞兼美恶,亦犹颂之有变耳。然本其为义,事生奖叹,所以古来篇体,促而不广,必结言於四字之句,盘桓於数韵之词,约举以尽情,昭灼以送文。比其体也,发言虽远,而致用盖寡,大抵所归,其颂家之细条也。
李充《翰林论》曰:容象图而赞立,宜使辞简而义正。孔融之赞杨公,亦其美也。
《晋书》曰:稽含,绍之从子也。弘农王粹以贵公子尚主,馆宇甚盛,图庄周於室,广集朝士,使含为之赞。含援笔为之,文不加点。其略曰:“嗟乎先生,高迹何局!生处岩岫之居,死寄雕楹之屋,既非其所,没有馀辱。”粹有愧色。
又曰:卫恒字巨山,为黄门郎,善草隶。太康元年,汲县人盗发魏襄王冢,得策书十馀万言,其一卷论楚者最为工妙。恒悦之,故竭思,以赞其美。
《世说》曰:羊孚作《雪赞》曰:“资清以化,乘气以霏,遇象能鲜,即洁成辉。”桓尹遂以书扇。

《文心雕龙》曰:箴,所以攻疾除患,喻针石垣。
又曰:斯文之兴,盛於三代,夏、商二箴,馀句颇存。及周之辛甲,《百官箴》阙,惟《虞箴》一篇,体义备焉。迄至春秋,微而未绝。故魏绛讽君於后羿,楚子训人於在勤。战伐以来,弃德务功,铭辞代兴,箴文萎绝。至扬雄稽古,始范《虞箴》,作卿尹州牧二十五篇。及崔胡补缀,总称百官,指事配位,{般车}鉴有征,可谓追清风於前古,攀辛甲於後代者也。至於潘勖《符节》,要而失浅;温峤《侍臣》,博而患繁;王济《国子》,引多事寡;潘君《乘舆》,义正体芜。凡斯继作,鲜有克衷。至於王朗《杂箴》,乃置巾履,得其戒慎,而失其所施。观其约文举要,宪章武铭,而水火井灶,繁辞不已,志有偏也。夫箴诵於经,铭题於器,名用虽异而警戒实同。箴全御过,故文资确切;铭兼褒赞,故理贵弘润;取其要也。然矢言之道盖阙,庸器之制久沦,所以箴铭寡用,罕施後代。惟秉文君子,宜酌其远大矣。
陆士衡《文赋》曰:箴顿挫而清壮。
《周书》曰:《夏箴》曰:小人无兼年之食,遇天饥,妻子非其妻子也。大夫无兼年之食,遇天饥,臣妾非其臣妾也。卿大夫无兼年之食,遇天饥,臣妾舆马非其有也。国无兼年之食,遇天饥,百姓非其有也。
《左传□襄四》曰:昔周辛甲之为太史,命百官,官箴王阙。(辛甲,周武王太史也。阙,过也。百官各以箴以诫王过也。)於《虞人之箴》曰:(虞人,掌田猎者。)“芒芒禹迹,画为九州,(芒芒,远貌也。画,分也。)经启九道。(九道,九州之道也。启,开也。)民有寝、庙,兽有茂草,各有攸处,德用不扰。(人神各有归,故德不乱也。)在帝夷羿,冒于原兽,(冒,贪。)忘其国恤,而思其牡,(言但念猎。)武不可重,(重犹数也。)用不恢於夏家。(羿以好武,虽有夏家而不能恢大也。)兽臣司原,敢告仆夫。”(兽臣,虞人也。告仆夫,不敢斥奠也。)
范晔《後汉书》曰:崔琦字子玮。梁冀闻其才,请与交。冀行多不轨,琦数引古今成败以诫之,冀不能受,作《外戚箴》。
《晋书》曰:张华惧后族之盛,作《女史箴》以为讽。贾后虽凶妒,而知敬重华。
又曰:文帝子齐王攸,武帝时为太子太傅,献箴於太子,其略曰:“无曰父子之间,昔有江充;无曰至亲靡二,或客潘崇。谀言乱真,讠替润离亲,骊姬之谗,晋侯疑申。固亲以道,勿固以恩,修身以敬,勿托以尊。”世以为工。
《後周书》曰:齐王宪友刘休征献《王箴》一首,宪美之。休征後又以此箴上高祖,高祖方剪削诸弟,甚悦其文。
《唐书》曰:元和中,吏部郎中柳公绰献《太医箴》,曰:“寒暑满天地之间,浃肌肤於外;好爱溢耳目之前,诱心知於内。端洁为是,奔射犹败,气行无间,隙不在大。睿圣之姿,清明绝俗,心正无斜,志高寡欲。谓天高矣,气蒙晦之;谓地厚矣,横流渍之。圣情超遥,万方赖之。饮食所以资身也,过则生患;衣服所以称德也,侈则生慢。惟过与侈,心必随之,气与心流,疾亦伺之。”上深嘉叹,降中使劳问。
又曰:敬宗游幸无度,李德裕献《丹箴》六首。《宵衣箴》曰:“先王听政,昧爽以俟,鸡鸣既盈,日出而视。伯禹大圣,寸阴为贵;光武至仁,反支不忌。无俾姜后,独去簪珥。彤管记言,克念前志。”语裥《正服》、《罢献》、《纳诲》、《辨邪》、《防微》等箴,文多不载。帝甚嘉之。
胡广《百官箴□叙》曰:箴谏之兴,所由尚矣。圣君求之於下,忠臣纳之於上。故《虞书》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後言。”墨子著书,称《夏箴》之辞。
崔瑗《叙箴》曰:昔杨子□读《春秋传□虞人箴》而善之,於是作为九州及二十五管箴规匡救,言君德之所宜,斯乃体国之宗也。
卷五百八十九 文部五

《释名》曰:碑,被也。此本葬时所设也,于是鹿卢以绳被其上,引以下棺,追述君父之功美,以书其上。後人因为焉,故建道陌之头,名其文谓之碑也。
《文心雕龙》曰:碑者,裨也。上古帝皇,纪号、封禅,树石裨岳,故曰碑也。周穆纪迹于山之石,亦古碑之意也。又宗庙有碑,树之两楹,事止丽壮,未勒勋绩。而庸器渐阙,故後代用碑,以石代金,同乎不朽,自庙徂坟,犹封墓也。自後汉已来,碑碣□起。才锋所断,莫高蔡邕。观《杨赐之碑》,骨鲠训典;陈、郭二文,词无择言;周、胡众碑,莫不精允。其序事也该而要,其缀采已雅而泽;清辞转而不穷,巧义出而卓立。察其为才,自然至矣。孔融所创,有慕伯喈,张、陈两文,辞洽之来,亦其亚也。及孙绰为文,志在於碑;温、王、郗庾、词多枝离;桓彝一篇,最为辩裁矣。此碑之致也。属碑之体,资乎史才,其序则传,其文则铭;标序盛德,必见清风之华;昭纪鸿懿,必见峻伟之烈。此碑之致也。夫碑实铭器,铭实碑文,因器立名,事光於诔。是以勒器赞勋者,入铭之域;树碑述亡者,同诔之区焉。
《礼记□丧大记》曰:君葬用盾,四绋二碑,御柩用羽葆。大夫葬用盾,二绋二碑,御柩用茅。士丧用国车,二绋无碑。
又《祭义》曰:祭之日,尸牵牲,入庙门,丽于碑。(丽犹击也。)
《东观汉记》曰:窦章女,顺帝初入掖庭为贵人,早卒。帝追思之,诏史官树碑颂德,帝自为之辞。
范晔《後汉书》曰:郭林宗卒,同志者乃共刻石立碑,蔡邕为其文。既而谓卢植曰:“吾为碑多矣,皆有惭德,惟郭有道,无愧色耳。”
又《蔡邕传》曰:邕以经籍去圣已久,文字多谬,俗儒穿凿,疑误後学,乃与五官中郎将堂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议郎张驯、韩说、太史令单等,奏求正定六经文字。灵帝许之。邕乃自书册於碑,使工镌刻,立於太学门外。於是後儒晚学咸取正焉。及碑始立,其观视及摹写者,车乘日千馀两,填塞街陌。
《魏志》曰:王粲与人共行,读道边碑。人问曰:“卿能ウ诵乎?”曰:“能。”因使背而诵之,不失一文。
又曰:邓艾字士载。年十二,随母至颍川,读陈碑文,“言为世范,行为士则”,艾遂更名范,字士则。後宗族有与同者,故改焉。
《晋书隐逸传》曰:戴逵字安道,谯国人也。少博学,好谈论,善属文,能鼓琴,工书画,其馀工艺靡不毕综。总角时,以鸡卵汁溲白瓦屑作郑玄碑,又为文而自镌之,词丽器妙,时人莫不惊叹。
又曰:郭璞为庾冰筮曰:“墓碑生金。”庾氏大忌。後冰子为广州刺史,碑生金,为桓温所灭。
又曰:杜预好为後世名。常言:“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刻石为二碑,纪其勋绩,一沉万山之下,一立岘山之上。曰:“焉知此後不为陵谷乎?”
又曰:孙绰少以文才垂称,於时文士,绰为其冠。温、王、郗、庾诸公之薨,必须绰为碑文,然後刊石焉。
又曰:扶风武王骏尝都督雍梁,病薨,追赠大司马,加侍中,假黄钺。西土闻其薨也,泣者盈路,百姓为之树碑,长老见碑,无不下拜。其遗爱如此。
又曰:唐彬为幽州,百姓追慕彬功德,生为立碑,作颂。彬初受学於东海阆德,门徒甚多,独目彬有廊庙才。及彬官成,而德已卒,乃为之立碑。
王隐《晋书》曰:《石瑞记》曰:永嘉初,陈国项县贾逵石碑中生金,人盗取,尽复生。此江东之瑞。
《齐书》曰:竟陵王薨,范□是故吏,上表请为立碑。文云:“人蓄油素,家怀铅笔;瞻彼景山,徒然望慕。”(油素,绢也。笔所以理书也。)
《三国典略》曰:梁宗懔少聪敏,好读书,语辄引古事,乡里呼为小学士。梁主使制《龙川庙碑》,一夜便就,诘朝呈上,梁王美之。
又曰:陆□,吴郡吴人。曾制《太伯庙碑》。吴兴太守张缵罢郡经途,读其文,叹美之,曰:“今之蔡伯喈也。”至都言於高祖,高祖召兼尚书议郎,顷之即真。
《後魏书》曰:卫操,桓帝以为辅相,任以国事。刘、石之乱,劝桓帝匡助晋氏。东瀛公司马腾闻而善之,表加右将军,封定襄侯。桓帝崩後,操立碑於邗城南,以颂功德,云:“魏轩辕之苗裔,桓穆二帝驰名域外,九译宗焉。有德无禄,大命不延,背弃华殿。□中名都,远近齐轨,奔赴梓庐。”时晋光熙元年秋也。皇兴初,雍州别驾、雁门段荣,於大邗掘得此碑。
又曰:尔朱荣字天宝,美容貌,幼而明决,长好射猎。葛荣之叛也,荣列围大猎,有双兔超於马前,荣乃弯弓而誓曰:“中之,则擒葛荣。”应弦而殪,三军咸悦。破贼之後,即命立碑於其所,号曰《双兔碑》。
《唐书》曰:贾敦实,宛朐人也。贞观中,累除饶阳令。时制大功已下不得联职,敦实兄敦颐复为瀛州刺史,甚有惠政,百姓共树碑於大市通衢。及敦实去职,复刻石颂其政德,立於兄碑之侧。故时人呼为“棠棣之碑”焉。
又曰:贞观中,议封禅,又议立碑,曰:“勒石纪号,垂裕後昆;美盛德之形容,阐後王之休烈。其义远矣。”
又曰:高宗御制慈恩寺碑文,及自书镌刻既毕,戊申,上御安福门楼,观僧玄奘等迎碑向寺。诸寺皆造幢盖,饰以金宝,穷极瑰丽。太常及京城音乐,车数百辆,僧尼执幡两行导从。士女观者,填噎街衢。自魏晋已来,崇事释教,未有如此之盛者也。
又曰:《文苑传》曰:李邕尤长碑颂,虽贬职在外,中朝衣冠及天下寺观,多赍金帛往求其文。前後所制凡数百首,受纳馈遗亦至巨万。时议以为自古鬻文获财,未有如邕者。有文集七十卷,其《张干公行状》、《洪州放生池碑》、《批韦巨源谥议》,文士推重之。後因恩思例,得赠秘书监。
又曰:长平中,源寂使新罗国,见其国人传写讽念冯定所为《黑水碑》、《画鹤记》。韦休符之使西蕃也,见其国人写《定商山记》以代屏障,其文名驰於戎夷如此。
又曰:李华尝为《鲁山令元德季墓碑》,颜真卿书,李阳冰篆额。后人争模写之,号为“三绝碑”。
又曰:裴度平淮西,诏韩愈撰《平淮西碑》,其辞多叙裴度事。时先入蔡州擒吴元济,李功第一。不平之,妻出入禁中,因诉碑辞不实,诏令磨之。宪宗命翰林学士段文昌重撰文勒石。
又曰:萧亻免在相位时,穆宗诏撰故成德军节度使王士真神道碑,对曰:“臣器褊狭,比不能强。王承宗先朝阻命,事无可观,如臣秉笔,不能溢美。又撰进之後,例行贶遗,臣若公然阻绝,则违陛下抚纳之宜;亻黾亻免受之,则非微臣平生之志。臣不愿为之秉笔。”帝嘉而从之。
又曰:李绛,宪宗时中官吐突承璀自藩邸承恩宠,既为神策军护军中尉,尝欲於安国佛寺建立圣政碑,大兴功作。绛即上言:“陛下布惟新之政,铲积习之弊,四海延颈,日望德音。今忽立圣政碑以示天下以不广。《易》称:大人者,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执契垂拱,励精求理,岂可以文字而尽圣德?又安可以碑表而赞皇猷?若可叙述,是有分限,乃反亏损盛德。岂谓敷扬至道哉?故自尧、舜、禹、汤、文、武,并无建碑之事。至秦始皇,荒逸之君,烦酷之政,然后有之罘、峄山之碑,扬诛伐之功,纪巡幸之迹,适足为百王所笑,万代所讥,至今称为失道亡国之主。岂可拟议於此?陛下嗣高祖、太宗之业,举贞观、开元之政,思理不遑食,从谏如顺流,固可与尧、舜、禹、汤、文、武方驾而行,安得追秦皇暴虐不经之事而自损圣政?近者,阎巨源请立纪圣德碑,严励请立纪圣功碑,陛下详尽事宜,皆不允许。今忽令立此,与前事颇乖。况此碑在安国寺,不得不叙载游观崇饰之事;述游观且乖理要,叙崇饰又匪政经,固非哲王所宜行也。”上纳之。
《後唐史》曰:魏帅杨师厚於黎阳山采巨石,将纪德政。制度甚大,以铁为车,方任负载,驱牛数百,不由道路,所经之处,或坏人庐舍,或发人丘墓。百姓瞻望曰:“碑来。”碑石才至而卒,魏人以为应“碑来”之兆。
《祢衡别传》曰:黄祖之子射作章陵太守,与衡有所之,见蔡伯喈所作石碑。正平一过视之,叹之言好。後日各归章陵,自恨不令吏写之。正平曰:“吾虽一过,皆识,其中央第四行中,石书磨灭两字不分明,当是某字,恐不谛耳。”因援笔书之,初无所遗,惟两字不着耳。章陵虽知其才明,犹嫌有所脱失,故遣往写之;还以校正平所书,尺寸皆得,初无脱误,所疑两字,故如正平所遗字也。於是章陵敬服。
《世说》曰:魏武尝过《曹娥碑》下,杨修读碑背上题云:“黄绢幼妇,外孙齑臼。”魏武谓修曰:“卿解不?”答云:“解。”魏武曰:“卿未可言,待我思之。”行三十里,乃曰:“吾已得。”令修别记所知,修曰:“黄绢,色丝也,於字为绝。幼妇,少女也,於字为妙。外孙,女子也,於字为好。齑臼,受辛也,於字为辞。所谓绝妙好辞。”魏武亦记之,与修同,乃叹曰:“我才不如卿,乃觉三十里。”
王肃答诏问为瑞表曰:“太和六年,上将幸许昌,过繁昌,诏问受禅碑生黄金白玉应瑞不?肃奏以始改之元年,嘉瑞见乎,于践祚之坛宜矣。”
《晋令》曰:诸葬者皆不得立祠堂、石碑、石表、石兽。
《语林》曰:孙兴公作永嘉郡,郡人甚轻之。桓公後遣传教令作《敬夫人碑》,郡人云:“故当有才,不尔,桓公那得令作碑?”於此重之。
《荆州图记》曰:羊叔子与邹润甫尝登岘山,泣曰:“自有宇宙,便有此山,由来贤达登此望如我与卿者多矣,皆湮灭无闻,念此使人悲伤。”润甫曰:“公德冠四海,道嗣前哲,令问令望,当与此山俱传。若润甫辈,乃当如公语耳。”後参佐为立碑,着故望处,百姓每行望碑,莫不悲感。杜预名为“堕泪碑”。
盛弘之《荆州记》曰:冠军县有张詹墓,七世孝廉,刻其碑背曰:“白楸之棺,易朽之衣,铜铁不入,瓦器不藏。嗟矣,後人幸勿见伤。”及胡石之乱,旧墓莫不夷毁,而此墓俨然。至元嘉六年,民饥始发。说者云:“初开,金银铜锡之器,朱装雕刻之饰,烂然毕备。
《齐道记》曰:琅琊城,始皇东游至此,立碑铭纪秦功德,云是李斯所刻。
《西征记》曰:国子堂前有列碑,南北行三十五枚。刻之表里,书《春秋经》、《尚书》二部,大篆、隶、科斗三种字,碑长八尺。今有十八枚存,馀皆崩。太学堂前石碑四十枚,亦表里隶书《尚书》、《周易》、《公羊传》、《礼记》四部,本石鹿相连,多崩败。又太学赞碑一所,汉建武中立,时草创未备。永建六年,诏下三府缮治。有魏文《典论》立碑。今四存二败。
《述征记》曰:下相城西北汉太尉陈球墓有三碑,近墓一碑记弟子卢植、郑玄、管宁、华歆等六十人。(其一碑陈登碑文并蔡邕所作。)
郦善长《水经注》曰:昔大禹导河积石,疏决梁山,所谓龙门矣。孟津河口,广十八步,岩际镌迹,遗功尚存。岸上并有庙祠,祠前有石碑三所,碑字紊灭,不可识也。一碑是太和中立。
《述异记》曰:崆峒山中有尧碑、禹碣,皆籀文焉。(伏滔《述帝功德铭》曰:“尧碑禹碣,磨古不昧。”)
虞喜《志林》曰:赣榆县有始皇碑,潮水至,则加其上三丈,去则见三尺,行有十二字。
《异苑》曰:吴郡岑渊碑在江乘湖西太元村,人见龟从田中出,还其元处,萍藻犹着腹下。
《金楼子》曰:铭颂所称,兴公而已。夫披文相质,博约温润,吾闻斯语,未见其人。班固硕学,尚云赞颂相似;陆机钩沉,犹称碑赋如一。
《国朝传记》曰:魏文贞之薨也,太宗自制其碑文并自书,後为人所间,诏令掊之。及征高丽不如意,深悔为是行,乃叹曰:“若魏征在,不使我有此举也。”既渡辽水,令驰驿祀以少牢,复立碑焉。
又曰:率更令欧阳询行见古碑,索靖所书,驻马观之,良久而去。数百步复还,下马伫立,疲则布毯坐观,因宿其傍,三日而后去。
李绰《尚书故实》曰:东晋谢太傅墓碑树贞石,初无文字,盖重难制述之意。
《国史补》曰:韦贯之为尚书右丞,长安中争为碑志,若市贾然。大官卒,其门如市,至有喧竞构致,不由丧家。是时,裴均之子图不朽于贯之,缣帛万匹。贯之举手曰:“宁饿不苟。”
卷五百九十 文部六

《释名》曰:铭者,述其功美可称名也。
《礼记□祭统》曰:铭者,论撰其先祖之有德善、功烈、勋劳、庆赏、声名,列于天下,而酌之祭器,自成其名焉,以祀其先祖者也。显扬先祖,所以崇孝也。身比焉,顺也。明示後世,教也。夫铭者,一称而上下皆得焉耳矣。是故君子之观於铭也,既美其所称,又美其所为。为之者,明足以见之,仁足以与之,智足与利之,可谓贤矣。贤而勿伐,可谓恭矣。故卫孔悝之鼎铭曰:“六月丁亥,公假于太庙。公曰:‘叔舅,乃祖庄叔,左右成公。成公乃命庄叔,随难于汉阳,即宫于宗周,奔走无射。启右献公,献公乃命成叔,纂乃祖服。乃考文叔,兴旧嗜欲,作率庆士,躬恤卫国,其勤公家,夙夜不解。民咸曰休哉。’公曰:‘叔舅,予汝铭,若纂乃考服。’悝拜稽首曰:‘对扬以辟之。勤大命,施于彝鼎。’”此卫孔悝之鼎铭也。古之君子,论撰其先祖之美,而明著之後世者也。以比其身,以重其国家如此。子孙之守宗庙社稷者,其先祖无美而称之,是诬也;有善而弗知,不明也;知而弗传,不仁也。此三者,君子之所耻也。
《周礼□夏官上□司勋职》曰:掌六乡赏地之法,以等其功。(尝地,尝田也。在远郊之内,属六卿焉。等犹差也,以功大小为差。)王功曰勋,(辅成王业,若周公者也。)国功曰功,(保全国家,若伊尹也。)民功曰庸,(法施于民,若后稷也。)事功曰劳,(以劳定国,若禹者也。)治功曰力,(制法成治,若昝繇也。)战功曰多。(克敌出奇,若韩信、陈平者也。《司马法》曰:上多前虏也。)凡有功者,铭书於王之太常,祭於大,司勋诏之。(铭之言名也。生则书于王旌以识其人与其功也,死则于先王祭之。诏谓告其神以辞也。盘庚告其卿大夫曰: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是也。今汉祭功臣于庙庭。)
《周礼□冬官□考工记》曰:铭曰:“时文思索,允臻其极;(铭刻之也。时,是也。允,信也。臻,至也。极,中也。言是文德之君,思求可以为民立法者,而作此量信,至于道之中。)嘉量既成,以观四国;(以观示四方,使放象之。)永启厥後,兹器维则。”(永,长也。厥,其也。兹,此也。又长启道其子孙,使法则此器长用之。)
王隐《晋书》曰:张载字孟阳。随父牧在蜀作《剑阁铭》,刺史张敏表之天子,命刻石於剑阁。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勒徙洛阳晷影於襄国,铭佐命功臣三十九人于函,置于建德前殿。
刘《梁典》曰:天监六年,帝以旧国漏刻乖舛,乃敕员外郎祖恒治漏;成,命太子舍人陆亻垂为文,其序曰:“乃诏臣为铭。”按亻垂集曰:“铭一字,至尊所改也。”
《唐书》太宗幸河北,观砥柱,因勒铭於其上,以陈盛德。
《穆天子传》曰:天子观舂山之上,乃为铭,疏於玄圃之上,以贻後世。(谓勒石铭功德。)
《大戴礼》曰:武王践祚,三日,召士大夫而问焉,曰:“恶有藏之约,行之万世,可以为子孙者乎?”师尚父曰:“在丹书。王欲闻之,则斋矣。”三日端冕,师尚父端冕奉书而入,则负屏而立,王下堂南面而立。父曰:“先王之道不北面。”王行西折而东面而立,师尚父西面,道书之言曰:“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义胜欲者从,欲胜义者凶。以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百世;以不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十世;以不仁得之,以不仁守之,必及其世。”王闻书之言,惕然若恐惧,而为诫,书于席之四端为铭焉。
《太公金匮》曰:武王曰:“吾随师尚父之言,因为慎书铭,随身自诫。”其冠铭曰:“宠以着首,将身不正,遗为德咎。”书履曰:“行必虑正,无怀侥亻幸。”书剑曰:“常以服兵,而行道德,行则福,废则覆。”书镜曰:“以镜自照,则知吉凶。”书车曰:“自致者急,载人者缓,取欲无度,自致而反。”
《皇览记阴谋》:黄帝金人器铭曰:武王问尚父曰:“五帝之诫,可得闻乎?”尚父曰:“黄帝之戒曰:吾之居民上也,摇摇恐夕不至朝。故为金人,三封其口,曰:古之慎言。尧之居民上也,振振如临深渊。舜之居民上也,忄栗々恐夕不见旦。”武王曰:“吾并殷民,居其上也,翼翼惧不敢息。”尚父曰:“德盛者守之以谦,威强者守之以恭。”武王曰:“欲如尚父言,吾因是为诫,随之身。”
《孔子家语》曰:孔子观周,遂入太祖后稷之庙。庙当右阶之前,有金人焉,三缄其口而铭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诫之哉。无多言,无多事。多言多败,多事多害。安乐必诫,无所行悔。勿谓何伤,其祸将长;勿谓何害,其祸将大;勿谓不闻,神将伺人。焰焰弗灭,炎炎若何;涓涓不壅,终为江河;绵绵不绝,或成网罗;(绵绵微细若不绝,则有成网罗者也。)豪末不札,(如毫之末,言微者。札,拔也。)将寻斧柯。诚能慎之,福之根也。口是何伤?祸之门也。强梁者不得其死,好胜者必遇其敌。盗憎主人,民怨其上。君子知天下之不可上也,故下之;知众人之不可先也,故後之。温恭慎德,使人慕之;执雌持下,人莫逾之。人皆趋彼,我独守此;人皆惑之,我独不徙。内藏乃智,不示人技,我虽尊高,人弗我害,惟能如此也。江海虽左,长於百川,以其卑也。天道无亲,尝与善人。诫之哉!戒之哉!”孔子既读斯文也,顾谓弟子曰:“小子志之。此言实而中,情而信。诗云:‘战战兢兢,(战战,恐也。兢兢,戒也。)如临深渊,(恐堕。)如履薄冰。’(恐舀。)行身如此,岂曰过患哉?”(孙卿子《说苑》又载也。)
又孙楚反金人铭曰:昔太庙左阶之前有石人焉,大张其口而书其胸曰:“我古之多言人也。无少言,无少事。少言少事,后生何述焉?我颂《三坟》、《五典》、《八索》、《九丘》,赜罔深而不探,理无奥而不钩,故言满天下,而无口尤。夫惟言立,乃可长久,胡不愧然,生缄其口,自拘文庭,终身叉手。”
《孔子家语》曰:孔子观於鲁桓公之庙,见欹器焉。(欹,倾。)孔子问於守庙者,曰:“此何器也?”对曰:“宥坐之器。”子曰:“吾闻宥坐之器,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明君以为至诫,常置於座侧也。”子路进曰:“敢问持满有道乎?”子曰:“聪明睿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让;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谦。”後之君子,感诫之至,追而作铭。
扬子《法言》曰:或问铭,曰:“铭哉,铭哉,有意於慎也。”
《文心雕龙》曰:昔轩辕帝刻舆以弼违,大禹勒笋ね以招谏;成汤盘盂,著日新之规;武王户席,题必诫之训;周公慎言於金人,仲尼革容於欹器。列圣鉴诫,其来久矣。故铭者,名也,观器必也正名,审用贵乎慎德。盖臧武仲之论铭也,曰:“天子令德,诸侯计功,大夫称伐。”夏铸九牧之金,周勒肃慎之苦,令德之事也;吕望铭功於昆吾,仲山镂绩於庸器,计功之义也;魏颗纪勋於景锺,孔悝表勤於卫鼎,称伐之类也。若乃飞廉有石椁之锡,灵公有夺里之谥,铭发幽石,噫可怪也。赵灵勒迹於番吾,秦昭刻传於华山,夸诞示後,吁可笑也。详观众列,铭义见矣。至於始皇勒岳,政暴而文泽,亦有疏通之美焉。若乃班固燕然之勒,张旭华阴之碣,序亦成矣。蔡邕之铭思烛古今,桥公之钺则吐纳典谟,朱穆之鼎,全成碑文,溺所长也。至如敬通新器,准武铭,而事非其物,繁略违中。崔る品物,赞多诫少。李尤积篇,义俭辞碎。蓍龟神物,而居博弈之下;衡斛嘉量,而在杵臼之末。曾名品之未暇,何事理之能闲哉!魏文九宝,器利辞钝。惟张载剑阁,其才清彩,迅足,後发前至,铭勒岷汉,得其宜矣。
《文章流别传》曰:夫古之铭至约,今之铭至烦,亦有由也。质文时异则既论之矣,且上古之铭,铭於宗庙之碑。蔡邕为扬公作碑,其文典正,末世之美者也。後世以来,器铭之佳者,有王莽鼎铭,崔瑗机铭,朱公叔鼎铭,王粲研铭,咸以表显功德。天子铭嘉量,诸侯大夫铭太常,勒锺鼎之义,所言虽殊,而令德一也。李尤为铭,自山河都邑至於刀笔符契,无不有铭,而文多秽病,讨而润色,亦可采录。
《三辅决录》曰:何敞字文高。为汝南太守。帝南巡过郡,郡有刻镂屏风,帝命侍中黄香铭之,曰:“古典务农,镂伤民,忠在竭节,义在修身。”事见《黄香集》
铭志(附)
《西京杂记》:杜子夏葬长安北四里,临终作文曰:“魏郡杜邺,立志忠款,犬马未陈,奄先朝露,骨肉归於后土,魂气无所不之。何必故丘,然後即化,封於北郭山焉。”晏然处死,乃命刊名,埋於墓前,种松柏五株,至今茂盛。
《西京杂记》:滕公驾至陈都门,马鸣不肯前,以足跑地,久之。滕公惧,使卒掘其所跑之地,深二尺,得石椁。滕公以烛照之,有铭,乃以水洗之,其文字古异,左右莫能知。问叔孙通,曰:“科斗书也。”以今文写之曰:“佳城郁郁,三千年见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滕公曰:“嗟乎,天也!吾死其葬此乎?”於是终葬此焉。
《博物志》曰:鲁阉里蔡伯公死,求葬。庭中有二人行。顷还葬,二人复出。掘土得石椁,有铭曰:“四体不勤孰为作,生不遭遇长附托,赖得二人发吾宅。”闾里祠之。
又曰:卫灵公葬,得石椁,铭云:“不逢箕子,灵公夺之我里。”
七辞
傅玄《七谟序》曰:昔枚乘作《七发》,而属文之士若傅毅、刘广、崔る、李尤、桓麟、崔琦、刘梁、桓彬之徒,承其流而作之者纷焉。《七激》、《七依》、《七说》、《七触》、《七举》、《七误》之篇,於通儒大才马季长、张平子亦引其源而广之。马作《七广》,张造《七辨》,或以恢大道而导幽滞,或以点瑰而调咏,扬晖播烈,垂於後世者,凡十有馀篇。自大魏英贤迭作,有陈王《七启》、王氏《七释》、杨氏《七训》、刘氏《七华》、从父侍中《七诲》,并陵前而邈後,扬清风於儒林,亦数篇焉。世之贤明多称《七激》工,余以为未尽善也。《七辨》似也,非张氏至思,比之《七激》未为劣也。《七释》佥曰妙焉,吾无间矣。若《七依》之卓轹一致,《七辨》之缠绵精巧,《七启》之奔逸壮丽,《七释》之精密闲理,亦近代之所希也。
虞挚《文章流别论》曰:《七发》造於枚乘,借吴楚以为客主,先言出舆入辇蹙痿之损,深宫洞房寒暑之疾,靡漫美色晏安之毒,厚味暖服淫曜之害,宜听世之君子要言妙道,以疏神导体蠲淹滞之累,既设此辞,以显明去就之路,而後说以声色逸游之乐。其说不入,乃陈圣人辨士讲论之娱而霍然疾瘳。此因膏梁之常疾以为匡劝,虽有甚泰之辞而不没其讽谕之义也。其流遂广,其义遂变,率辞人淫丽之尤矣。崔る既作《七依》,而假非有先生之言。呜呼,扬雄有言“童子雕虫篆刻”,俄而曰“壮夫不为”也。孔子疾小言破道,斯文之族,岂不谓义不足而辨有馀者乎?赋者将以讽,吾恐其不免於劝也。傅子集古今七篇而论品之,署曰《七林》。
《文心雕龙》曰:枚乘ゼ艳,首制《七发》,腴辞□构,夸丽风骇。盖七覆所发,发乎嗜欲,始邪末正,所以戒膏梁之子也。自《七发》以下,作者继踵,观枚氏首唱,信独拔而伟丽矣。及傅毅《七激》,会清要之工;崔る《七依》,入博雅之巧;张衡《七辨》,结采绵靡,崔瑗《七厉》,植义纯正;陈思《七启》,取美于宏壮;仲宣《七释》,致辨於事理。观其大抵所归,莫不高谈宫馆,壮语田猎;穷瑰奇之服馔,极蛊媚之声色,甘意摇骨髓,艳辞洞魂识。虽始之以淫侈,终之以居正;然讽一劝百,势不自反。子□所谓聘郑声曲终而奏雅乐者也。《七厉》叙贤,归以儒道,虽文非拔群,而意实卓尔矣。
连珠
傅玄《文叙》曰:《连珠》者,兴於汉章帝之世,班固、贾逵、傅毅三才子受诏作之,而蔡邕、张华之徒又广焉。其文体,辞丽而言约,不指说事,情,必假喻,以达其旨,而贤者微悟,合於古诗讽兴之义。欲使历历如贯珠,易睹而可悦,故谓之连珠也。班固喻美辞壮文,体裁弘丽,最得其体。蔡邕言质辞碎,然其旨笃矣。贾逵儒而不艳,傅毅文而不典。
《文心雕龙》曰:其辞虽小而明润矣,此文章之枝流,暇预之末造也。自此以後,拟者间出,杜笃、贾逵之曹,刘珍、潘勖之辈,欲穿明珠,多贯鱼目,可谓寿陵匍匐,非复邯郸之步,里丑捧心,不关西子之颦矣。惟士衡运思,理新文敏,而裁章致句,广於旧篇。岂慕朱仲四寸之乎?夫文小易周,思闲可瞻,足使义明而辞净,事圆而音泽,磊磊自转,可称珠耳。
《宋书》:刘祥著连珠十五首,以寄其怀。其讥议云:“希世之宝,违时必贱;伟俗之器,无圣则沦。是以明王黜於楚岫,章甫穷於越人。”有以祥连珠启上,上令御史中丞任遐奏其过恶,付廷尉。上别遣敕祥曰:“我当原卿性命,令卿万里思愆。卿若能改革,当令卿得还。”乃徙广州。不意终日纵酒,少时卒。
《三国典略》曰:梁简文为侯景所幽,作《连珠》曰:“吾闻言可覆也,人能育物,是以欲轻其礼。有德必昌,兵贱於义,无思不服。”
又曰:吾闻道行则五福俱凑,运则六极所锺。是以麟出而悲,岂惟孔子?途穷则恸,宁止嗣宗?”
卷五百九十一 文部七
御制上
《尚书□皋陶谟》曰:帝庸,作歌曰:“敕天之命,惟时惟几。”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皋陶拜手稽首,言曰:“念哉!率作兴事,慎乃宪。钦哉!屡省乃成。钦哉!”乃赓载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隳哉。”
《汉书》曰:高祖还归过沛,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高祖击筑自为歌曰:“大风起兮□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又曰:武帝求贤诏曰:“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是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弛斥之士,亦在御之而已。(泛,覆也。方肿反。也,废也。斥,逐也。)其令州县察吏民有茂才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
又曰:武帝幸河东,祠后土,顾帝京,欣然中流,与群臣宴饮。上欢甚,乃自作《秋风辞》云:“秋风起兮白□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携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柰老何!”
《後汉书□东平宪王苍传》曰:显宗以所自作《光武本纪》示苍,苍因上《世祖受命中兴颂》。上甚善之,令校书郎贾逵为之训解。
又曰:显宗自制《五家要说章句》,令桓郁定於宣明殿。(华峤书曰:帝自制《五行章句》,此言“五家”,即谓五行之家也。)
《魏志》曰:武帝御军三十馀年,手不舍书,昼讲军策,夜则思经传,登高必赋,遇物必诗。及造诗被之管弦,皆成乐章。
《魏志》曰:文帝行幸广陵故城,临江观兵,戎卒十馀万,旌旗数百里,帝马上为诗曰:“观兵临江水,水流何汤汤。戈矛成山林,玄甲曜日光。猛将怀暴怒,胆气正纵横。谁云江水广,一苇可以航。不战能屈敌,戢兵称贤良。古公宅岐邑,实始剪殷商。孟子营虎牢,郑人惧稽颡。充国务耕植,先零自破亡。兴农淮甸间,筑室都徐方。量运宜权略,六军咸悦康。岂如东山诗,悠悠多悲伤。”
《魏文帝纪》曰:帝好文学,以著述为务,自所勒成垂百篇。又使诸儒撰集经传,随类相从,凡百篇,号曰《皇览》。
《晋书》曰:殷仲堪为黄门郎,孝武尝示仲堪诗,曰:“勿以己才而笑不才。”
《宋书》曰:高祖过彭城,置酒命纸笔,为诗曰:“先荡临淄秽,却清河洛尘。华阳省逸骥,桃林无伏轮。”於是群才并作也。
《後魏书》曰:孝文帝雅好读书,手不释卷。五经之义,览之便讲,学不师授,探其精奥。史传百家,无不该涉。才藻富赡,好为文章诗赋铭颂,有兴而作。有大手笔,马上口授,及其成也。不改一字。自太和已後,诏策皆帝文也。自馀文章百有馀篇。
《三国典略》曰:周明帝幼而好学,词彩温丽。捃摭众书,自羲农已来讫于魏末,叙为《世谱》,凡百卷,所著文章十卷,行於世。
《後周书》曰:明帝三年秋九月,幸同州,过故宅,赋诗曰:“玉烛调秋气,金舆历旧宫。还如过白水,更似入新丰。霜潭渍晚菊,寒井落疏桐。举杯延故老,今闻歌《大风》。”
《梁书》曰:武帝赐张率诗曰:“东南有才子,故能服官政。余虽惭夙昔,得人斯为盛。”率承诏往复六首。
又曰:高祖制春《景明志诗》五百字,敕在朝辞人沈约已下同作,高祖以王僧孺诗为工。
《隋书》曰:陈祯明初,後主作新歌,词甚哀思,令後宫美人习而歌之。其辞曰:“玉树後庭花,花开不复久。”时人以歌谶,此其不久兆。
又曰:大业三年,幸榆林。启民可汗奉觞上寿,拜伏甚恭,帝大悦,赋诗曰:“鹿塞鸿旗驻,龙庭翠辇回。毡帷望风举,穹庐向日开。呼韩稽颡至,休屠继踵来。索办擎膻肉,韦献酒杯。何如汉天子,空上单于台。”
《国朝传记》曰:炀帝善属文,而不欲人出其右,司隶薛道衡由是得罪,後因事诛之,曰:“更能作‘空梁落燕泥’否?”炀帝为《燕歌行》,文士皆和,著作郎王胄独不下帝。帝每衔之,胄竟坐此见害,而诵其警句曰:“‘庭草无人随意绿’,复能作此语耶?”
又曰:牛弘,炀帝之在东宫也,数有诗书遗弘,弘亦有答。及嗣位之後,尝赐弘诗曰:“晋家山吏部,魏世卢尚书。莫言先哲异,奇才亦佐余。学行敦时俗,道素乃冲虚。纳言□ト上,礼仪皇运初。彝伦欣有叙,垂拱事端居。”
《唐书》曰:太宗以武功定海内,栉风沐雨,不暇於诗书。洎于嗣业,进引忠良,锐精思政,多孜孜求之,若不及。数年之後,天下晏如,遂於听览之暇,留精文史,叙事言怀,时有制作,天才宏丽,兴记玄远。著作邓隆请编次之,诏不许。
又曰:太宗著《金镜述》以示群臣,其辞曰:朕以万机暇日,游心前文,仰六代之高风,观百王之遗迹,兴亡之运,可得言焉。每至轩、昊之无为,唐、虞之至治,未尝不留连赞咏,不能已矣。及於夏、殷末世,秦、汉暴君,使人凛然竞惧,如履朽薄。然人君皆欲其永享万乘之尊,以垂百王之後,而得失异迹,兴灭不同,何也?盖短於自见,不闻逆耳之言,至於灭亡,终身不悟,岂不惧哉?观理乱之本原,足为明镜之鉴戒。乱未尝不任不肖,理未尝不任忠贤。任忠贤则享天下之福,用不肖则受天下之祸。社稷临危之主,各师其臣,若使觉悟,安有危亡之祸?特由不留心於任使,翻属意於遨游,岂不哀哉!古人言舜以遨游将为任使,以任使将为遨游,岂不善哉!禹不爱於声,不贪於色,予谓不然,将为爱也。人云桀纣耽於声色,予将为不好也。何以然,桀、纣命不终於天年,乐不终於一世?以此知为不好也。舜、禹命寿於终,乐毕於世,予谓之爱也。且夫人有宽躁强柔之志,愁乐贪欲之心,性有善不善者也。由是观之,尧、舜、禹、汤躬行仁义,治致隆平,此禀其善性也;幽、厉、桀、纣乃为炮烙之刑。刳孕妇。割人心。朝涉,脯鬼侯,造酒池糟丘为长夜之饮,此其受於不善之性也。夫立身之道在於折衷,不在於偏耽。吴起曰:“昔桑氏之君修德废武,以灭其国,有扈之君恃众好勇,以丧社稷。”仲尼曰:“宽济猛,猛济宽。”仁义之道犹不得偏,何况于左道乎?况於不仁乎?为君之道,处至极之尊,以亿兆为心,以万邦为意。安民必以文德,防边必以武功。孔子曰:“夫文之所加者深,武之所服者大,德之所施者博,则威之所制者广。”不可以武威安民,不可以文德备塞。大鲸出水,必废游波之功,鸿鹄沉泥,定无凌空之效。若各令遂志,并不失其能。古人云:构大厦者,先择木然後简材。治国者,先择佐然後定民。大匠构屋,必以大材为栋梁,小材为榱桷,苟有所中,尺寸之木无弃,此善理木者也。非独屋有栋梁,国家亦然。大德为宰相,亦国之栋梁也。予思三代以来,君有所好,民必从之。在上留心台榭,奇巧之人必至;致情游猎,驰骋之人远臻;存意管弦,郑、卫多进;降怀脂粉,燕、赵斯来。塞切直之路,为忠者必少;开谄谀之道,为佞者必多。古人云:“君犹器也,民犹水也。”方圆在於器,不在於水。以此而言,足为永戒。夫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仲尼好於郯子,文王学於虢叔,圣人且犹如此,何况於凡人乎?治主思贤,如农夫之望岁;哲后求人,若旱苗之思雨。乱君嫉胜己如仇,视不肖如子,怀之中心,何日暂忘。王莽伪行仁义之道,有始无终;孙皓权施恩惠之风,有初无末。二子犹船之泛巨浪,毁在不遥,若驽马之奔千里,困其将至。古人云:“升量不以盛硕,小智不可谋大,巧诈不如拙诚。”信无谬矣。有明主,有暗主。汉祖摄衣於郦生,比干剖心於辛纣;殷汤留情於伊尹,龙逢被戮於夏桀;楚庄暇隙而怀忧,武侯罢朝而含喜:ウ主护短而永愚,明主思短而长善。睹汉祖、殷汤,仰其有德行,譬若阴阳调,四时会,法令均,万民乐,则麒麟呈其祥。汉祖、殷汤岂非麒麟之类乎?观夏癸、商辛,嗟其悖恶之甚,犹政令不行,寒暄失序,则猛兽肆毒,螽螟为害,夏癸、商辛岂非猛兽之俦乎?予以此观之,岂非天道也!虽曰天时,抑亦人事。成汤之世有七年之旱,剪为牺,千里雨降。太戊之时桑生朝,惧而修德,遂使十六国重译而来。此岂非人事者也?或云:为君难,为臣不易。君处尊高之位,执赏罚之权,录人之材,因人之力,何为不成?何求不得?此言似易,论之实难。何者?轻凌天地,众精显其妖;忽慢神灵,风雨应其暴。是以帝乙有雷震之祸,殷纣致分砂之灾,多营池观,远求异宝,民不得耕,女不得蚕,田荒业废,兆庶凋残。见其饥寒不为之哀,睹其劳苦不为之戚,苦民之君也,非治民之主也。薄赋轻徭,百姓家给,上无急命之征,下有讴歌之咏,屈一身之欲,乐四海之民,忧国之主也,乐民之君也。此其所以为难也。且用人之道,又为未易,己之所贤未必尽贤,众之所毁未必全恶;知能不举即为失材,知恶不黜则为祸胎。又人才互有长短,不必兼通,是以公绰优於大国之卿,子产善为小邦之相;绛侯木讷,卒安刘氏之宗;啬夫利口,不任上林之令。舍短从长,然後为美。夫人刚柔之情各异,曲直之性不同,不可不察也。逆王耳而履道,戮孔怀以安国,周公是也。顺上心以安身,随君情而杀之,易牙是也。弃己之命,存君之身,纪信是也。挟国谋事,以报私仇,袁盎是也。捐身而执节,孤立而自毁,屈原是也。外显和穆之端,内怀汤火之意,宰是也。忠谄之道,以此观之,足以永镜。白起为秦平赵,乃被昭王所杀;亚夫定七国之乱,卒为景帝所诛;文种设策灭吴,翻遭越王之戮;伍员竭诚为国,终罹赐剑之祸,乃君之过也,非臣之罪焉。至如赵高、韩信、黥布、陈之俦,此自贻厥衅,非君之滥刑之也。高祖失於存功之能,光武获於置将之妙。臣安君社稷之国,君处臣危亡之地,岂是相酬之道也?为天下之君,处万民之上,安可易乎?背道违礼,非惟损己,乃为贤人之所笑;卑身厉行,实为君子,又为凡夫之所讥;越品进官,其类必为深怨;偏与人语,在众为曲私;任使贤良,则为偶得;委仗凡才则言愚ウ;数言则谓大繁,辞寡则谓道薄;恣情忿怒,则朝野战忄栗,留心宽恕,则法令不行;民乐则官苦,官乐则民劳。四海之内,莫非王土,要荒为枝叶,畿内为根本。古人云:“皮之不存,毛将安傅?”深根固本之内相,而伊尹、傅说世所希逢,至如镇积冰之塞、守飞雪之边,而魏尚、李牧当今罕遇。遣人远抚,则眷恋而不忍,愍而不遣,则枝叶而不存,二者之间,致心何所?是以晨兴夕惕,无忘斯事。为上犹然,何况臣下?《易》云:“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今略陈梗概,以示心之所存耳。古语云:劳者必歌其事。朕非故烦翰墨以见其藻,但学以为己,聊书所怀,想达见群贤,不以为嗤也。
又曰:太宗思隋氏失道,皇运开基,因而序之以明诫慎,神笔书石,命工刻之,以赐皇太子。其词曰:“昔隋季崩离,天纲弛紊,波涛沸四海,气雾塞三光,鬼哭石言,人怨神怒,丁壮疲於兵甲,老弱毙於饥寒,爨骨百城,流血千里,宫阙变为禾黍,中原化为寇场。余以弱龄,属当厄运,思静大难,以济苍生,秣马挥戈,风驱电扫,克平八表,临抚万方。聊因暇景,载怀兴乱。历想前代暗君庸王,莫不恃其智力则轻侮圣贤,骋其文才则不遵道德,纵其口辩以饰非,肆其奸言以拒谏;昏迷酒色,习近谗邪,暴疾黎元,穷其辙迹,倾危莫悟,以至灭亡。明镜不远,於焉自鉴。”
又曰:魏徵葬日,太宗登苑西楼临路哭祭。太宗复为制碑文并御书,公卿士庶竞来模写,车马填噎,日有数千。时人号其碑为“二绝”,文与书也。
又曰:太宗幸积翠池,宴五品以上。太宗曰:“今兹年谷大登,水潦不能为害,天下既安,边方静息,因此农隙与公等举酒。酒既酣,各宜赋一事。”太宗赋《尚书》,其词曰:“日昃玩百篇,临登被五典。夏康既逸预,商辛亦流湎;恣情昏主多,克己明君鲜。灭身资累恶,成名由积善。”
又曰:太宗征高丽回,次营州,诏辽东战死骸骨并集柳城东南,有司设太牢以祭之。太宗临哭尽哀,从臣无不流泪。帝亲为文祭之,曰:“忠烈盖世,往贤明轨,忘身徇国,先哲良规。惟尔等怀忠立节,重义轻生,奋剑提戈,摧城陷阵,冒锋刃而不顾,赴汤火以如归,殒命战场,残形寇垒,膏原润钺,身丧名存。摇落寒关遂非生入,苍茫雷野无复馀踪。山川宛其不殊,存亡飒焉非昔。然则身者今之所重,名者後之所贵。身乃常有而愚夫怯焉,功则难立惟烈士成焉。去一生之短期,收千载之令誉,此圣贤之操也,岂直忠勇者乎?所以按辔停舆,抚膺一恸,嘉乃诚节,痛尔遗灵。酒俎既陈,魂其斯享。”
又曰:贞观十一年,太宗幸洛阳,遣使祭汉太师杨震墓。太宗自为文曰:“惟君资华岩之奇气,禀金方之秀质,艳忠笃以成性,应时运而挺生。弹冠赞务,弼谐帝道;正色立朝,周行以肃。坐槐燮理,鼎饪载调。值安德不升,政由近习,气舛玉衡,日微黄道。君慨然忠愤,乃心王室。昌言正议,屡犯於逆鳞,霜简。且绳,志於时蠹。而运属陵夷,道消贤哲;不纳嘉猷,遂婴严纲;方弘至治,遽夭天年;英杰云亡,邦国弥瘁。斯乃缅想高踪,可为长叹。朕省方班瑞,言事东巡,瞻坟遂於道周,想风徽於前代。若使九原可作,吾将与归。千载如存,依然何远。行潦致属,君其飨之。”
又曰:高宗制《元首》、《前星》、《维成》、《股肱》等诫以示侍臣,礼部尚书弘文馆学士许敬宗又上表请总名为《天训》,并请注解,许之。及注毕,敬宗为之序。
又曰:咸亨中,上自制乐章,有《上元》、《二仪》、《三才》、《四时》、《五行》、《六律》、《七政》、《八风》、《九宫》、《十洲》、《得一》、《庆□》之曲。以示群臣,令太常行用之。
又曰:咸亨中,御书飞白书赞以赐中书门下三品户部尚书戴至德,词曰:“泛洪源俟舟楫”,中书侍郎郝处俊曰“飞九霄假六翮”,吏部侍郎李敬玄曰“资启沃罄丹诚”,中书侍郎崔知悌曰“竭忠节赞皇猷”。议者以戴、郝宽厚,而李、崔忠勤,故上以此言褒美之。
又曰:显庆中,上以琴中雅曲古人歌之,近代已来此声顿绝,令所司简乐工解琴笙者修习旧曲。冬十月辛亥,太常上书:“谨案《礼记》及《家语》云:‘舜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是知琴操曲弄,皆合於歌。”
又,张华《博物志》曰:“《白雪》是大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曲名。”
又,楚太夫宋玉对襄王云:“有客於郢中歌《阳春白雪》,国中合者数十人。是知《白雪》琴曲本宜合歌,以其调高,人和遂寡。自宋玉已来迄今千祀,未有能歌《白雪》曲,臣今准敕,依於琴中旧曲定其宫商,然後教习,并合於歌,辄以御制雪诗为《白雪》歌词。又按古今乐府奏正曲之後皆别有声,君唱臣和,事彰前史,辄取侍中许敬宗等奉和雪诗以为送声,各十六节,令悉教讫,并皆谐韵。”上善之,乃付太常,编于乐府。
又曰:玄宗制《令长新诫》一篇颁赐天下县令,其词曰:“我求令长,保义下人。人之所为,必有所因。秋矜浸广,赋役不均,使夫离散,莫保其身。征诸善理,寄尔良臣,与之革故,政在维新。调风变俗,背伪归真。教先为富,惠恤於贫。无大无小,以躬以亲。青旌劝农,其惟在勤。墨绶行令,孰不攸遵;曷云被之,我泽如春。”
又曰:玄宗亲制《春台望》一章,二十八句,起居舍人蔡孚奏曰:“伏见所制,气雄词美,德音相属。鄙炎汉之奢侈,徇有唐之俭陋,知作劳而居逸,念中人之家产。用心如此,天下斯安。臣职在司,言请宣示百僚,及编国史。”
又曰:端午日,玄宗自赋诗曰:“端午临中夏,时清日复良。盐梅已佐鼎,麴ろ且传觞。事古人留迹,年深缕续长。当轩知槿茂,向水觉芦香。亿北同归寿,群公共保昌。忠贞如不替,贻厥後昆芳。”
又曰:玄宗幸宁王宪宅,与诸王宴,探韵赋诗。上诗曰:“鲁卫情先重,亲贤受转多。冕旒丰暇日,乘景暂经过。戚里申高宴,平台奏雅歌。复寻为善乐,方验保山河。”
又曰:天宝八载九月甲午,是日皇太子生日,上制《仁孝诗》六章,亲札於步障,以赐太子,令中官高力士以示朝臣。
卷五百九十二 文部八
御制下
《唐书》曰:德宗制中书麟德殿,会百僚观新乐诗。仍令皇太子书以示百僚,其序曰:“朕闻天地之德,莫大於和,万物以生,九功乃叙。是以中春之首纪为令节,布阳和之政,畅亭育之功,式宴且欢,顺时而举,盖取象於交泰之义也。今岁华载阳,嘉雪呈庆,君臣同乐,实获我心。近以听政之馀,参比音律,播於丝竹,韵於歌诗,象中和之容,作中和之乐,教习甫就,毕陈於兹。於是辟广廷,临内殿,张大会,示群臣,干载成文,威仪有序,礼洽欢浃,中心是嘉。上下之志通,乾坤之理得,善固未尽,和莫甚焉。聊复成篇,以言其志。诗曰:芳岁肇佳节,物华当仲春;乾坤既昭泰,烟景含。德浅荷玄贶,乐成思治人;前庭列锺鼎,广殿延群臣。八卦随意舞,五音传曲新;顾非《咸池》奏,庶叶《南风》薰。式宴礼所重,浃欢情必均;同和谅在兹,万国希可亲。”
又曰:贞元六年二月戊辰朔,中和节宴百僚於曲江亭,上赋诗赐之,曰:“东春变梅柳,万寓生春光。中和纪月令,方与天地长。耽乐岂子尚,懿兹时景良。庶遂亭育恩,同致寰海康。君臣永终始,交泰符阴阳。曲沼水新碧,华林桃稍芳。胜赏信多欢,戒之在无荒。”
又曰:贞元六年春三月庚子,百僚宴於曲江亭,上赋诗以赐之,曰:“岁闰节华晚,众芳繁暮春。霁日天地晴,元巳风景新。禊饮传旧俗,古今欢此辰。至乐在同和,丝竹奚所陈。薰琴是赏心,姑射可凝神。何必尚耽缅,浮觞曲水滨。”
又曰:贞元七年秋七月癸酉,上幸章敬寺,赋诗序。皇太子在侍,进和兼题于壁,百僚毕和,以班列焉。其後京兆尹薛珏,请皇太子书上诗序,刻石而填之以金。
又曰:贞元九年春正月庚辰朔,上御含元殿受朝贺,礼毕,上赋《退朝观军仗归营》诗以示宰臣,曰:“献岁视元朔,万邦咸在庭。端旒揖群后,回辇阅师贞。分行左右出,转旆风□生。眷此戊旅节,载嘉良士诚。顺时颁宴赏,亦以助文经。”
又曰:贞元十年秋九月戊子,以重阳日宴饯赐百僚,追赏初九日以雨罢宴,及是方会宴。上赋诗以赐百官曰:“雨霁霜气肃,天高□日明。繁林已坠叶,寒菊仍舒荣。懿此秋节晚,更延遐赏情。池台列广宴,丝竹传新声。至乐非外奖,浃欢同中诚。庶敦朝野意,永使风化清。”
又曰:德宗至自兴元,御宣政殿,册拜李晟为司徒。上思晟勋力,为制纪功碑,俾皇太子勒于石,立於渭桥,与天地悠久,方多不载。
又曰:德宗以马燧平河中,诏赐上所撰《宸》、《台衡》二铭并序,曰:“朕每读上古之书,及唐、虞之际,君臣相得,圣贤同时,日夕孜孜,讲论至道,或陈其鉴戒,或讽以咏歌,焕乎典谟,百代之式,有以见启沃之道,理化之端,意甚慕之,而未能逮也。顷灵盐节度杜希全著文上献,多所规陈,聊为《君臣箴》用答其意。河东等道副元帅司徒燧固请勒,贻厥後人。朕以文既非工,义又未备,垂诸来裔,良所恧焉。起予者商,因之有作,庶乎朝夕自儆,且俾後代知我有文武殿邦之臣也。”其《宸铭》曰:“天生人,性本元淳。嗜欲交驰,利害纠纷。无主乃乱,树之以君。九域茫茫,万情云云。目不备睹,耳难遍闻。睹之闻之,矧又非真。事失其源,道远莫亲,理得其要,化行如神。失源惟何?不正其身。得要惟何?在能任人。正身之方,先诚其意。罔从尔欲,罔载尔伪,体道崇德,本仁率义。必信若寒暑,无私象天地,感而遂通,百虑一致。任人之术,各当其器,舍短从长,理难求备,多士总集,众材咸遂,知而必任,任而勿贰。以天下之目为我鉴,我鉴斯明;以天下之心为我谋,我谋则智。求贤惟广,辨理惟精,逆耳弗心,必嘉乃诚。顺旨苟容,亦察其情,斥去奸谀,全固忠贞。先人立言,为代作程,谔谔者昌,惟惟者倾,系以兴亡,曷云其轻。承天子人,夫岂不贵?伊昔哲王,夙夜畏,驭朽为戒,纳隍在志,神将害盈,天匪假易。四海为家,夫岂不富?伊昔哲王,勤俭固陋。土阶罔饰,露台罢构,远奇技淫巧,放珍禽怪兽。敬之慎之,天命必。欲令必行,顺人之情,欲诚必著,清己之虑;心无亿诈,事必忠恕。凡将有为,靡不三思,喜怒以节,动静以时,毫厘或差,祸害亦随,慢易於初,悔其曷追。刑不可长,武不可恃,作威逞力,厉阶斯起。垂旒蔽聪,︻纟黄塞耳,含弘光大,是以为美。覆之如天,爱之如子,仁心感人,率土自理。嗟余寡昧,嗣守不图,寇戎荐兴,德化未孚。业业兢兢,其敢以愉?俯察物情,上稽典谟。作斯式言,置于座隅。”其《台衡铭》曰:“天列台星,垂象於人;圣人则天,亦立辅臣。以翼以佐,为衡为钧,如耳目应心,如股肱运身。是则同体,孰云非亲?阴阳相推,四序成岁,君臣相得,万邦作。感同风□,应若符契,以道匡救,尽规献替,木必从绳,金其用砺。帝者之盛,时惟陶唐,乃闻畴咨,仄陋明易攵。洎乎有虞,二八腾芳。爰迨伊尹,相于成汤。载生姜牙,谅彼武王。道无不行,谋无不臧。君圣臣贤,运泰时康。汉高既兴,萧、曹亦彰。昭烈我祖,膺期而昌,铲灭群凶,砥平四方。惟卫及英,启辟封疆;曰房曰杜,振理维纲,亦有魏征,忠謇昂昂。伟兹众才,为国栋梁,荡荡巍巍,邦家有光。是知道之废兴,系于时主,主之得失,资乎台辅。经之以文,纬之以武,出为方、邵,入作申、甫。绝维载张,阙衮斯补,惟德是倚,惟才是求。才不易知,德亦难周,傅说板筑,夷吾射钩,任之不疑,千载垂休。体於至公,何鄙何仇?其惟哲王,必赖良弼。矧予不德,ウ於理术,师旅繁起,政刑多失,遘兹艰屯,夙夜祗栗。翊我戴我,实惟勋贤,内熙庶绩,外总十连,威武载扬,谋猷日宣。长城压境,巨舰济川,同心同德,扶危持颠。予嘉尔诚,尔相予理,惟后失道,亦臣之耻。自昔格言,慎终如始,功载鼎彝,道冠图史。无俾伊傅,克专厥美。作鉴勒铭,永代是纪。”寻有诏,命勒石於起义堂西偏,上为题额。
又曰:贞元十二年,上以听政之馀,深思理本,乃著《刑政箴》并序。序曰:“朕以南面,励精理道,虽及和平之际,未臻玄古之风。夙夜孜孜,勤求不怠。夫安人以政,辅政以刑,盖为之立中,非使人从欲也。是以务兼听以酌群情,择庶官以咨共理,恒勉不足而遏其过。我欲仁矣,尚逮夫意哉!然万务是殷,必戒其失,听政之暇,常志所存,聊缀斯文,庶乎自儆。尔大朴既散,利欲是生,惟辟御时,建极作程。导以仁政,齐以典刑,惠此下人,致之和平。立政伊何?必循道德。详刑伊何?必去烦刻。不以人从欲,不以枉伤直,故百度惟贞,万物作式。匪阳不生,匪阴不成,宽则致慢,猛亦取怨,酌于大猷,戒厥偏见,罔弗人志,罔兴人患。迩言必察,刍荛必询,奉无私之心,以诚其意;广无情之听,思得其真。喜怒有节,措置有伦,是以令肃如秋,化行如春。无迩忄佥人,无信侧言,忄佥人则败政,侧言乃惑听。罔攻异端,慎乃出令,知人不易,在观其行。事实求理,法乃因时。法非生弊,圣哲不为。导物类之情,以通其变;相天地之道,咸尽其宜。教必明於顺,动必虑於违,是以天覆之德,日用不知。六马并驰,在钩衔策;五音并奏,在理金石。苟去回邪,可行蛮貊,因人而理,自古不易。唐尧赭服,夏禹泣辜,以弼于理,冀迁其愚。宁漏吞舟,岂求噬肤?陷之於过,是曰毒。天监孔明,无臭无声,罔载尔伪,必先尔诚。蚁壤不防,太山可倾,患生所急,祸起所轻。故作事谋始,而戒于未形。予临兆人,道存化育,荷玄贶,幸清九服,一夫不获,若履深谷。思正其源,庶登于朴。监于往躅,书以自勖。”
又曰:杜希全将赴灵州,献《体要》八章,多所规谏。德宗深纳之,乃著《君臣箴》以赐之。其词曰:“惟天惠人,惟辟奉天。从谏则圣,共理惟贤。皇立有极,骏命不易。总万机以成务,齐六合之殊致。一心不能独鉴,一目不能周视,敷求哲人,式序在位。於戏!君之任臣,必求一德;臣之事君,咸思正直。何启沃之所宜,亘古今而未得?良以谠言者逆耳,谗谀者伺侧,故下情未通而上听已惑,俾夫忠贤败於凶慝。譬彼泾舟,蒸徒楫之;亦有和羹,宰夫膳之。孰云理国,不自得师?覆车之轨,予其惩而。高自下升,和由甘受。惟君无良,亦臣之咎;闻诸辛毗,牵裾魏后;则有禽息,竭忠碎首。勉思献替,以平可否;勿谓何伤,自微而彰;勿谓何害,积小成大;事有隐而必见,令既出而焉悔?鼓锺在宫,声闻於外,浩然涉水,朕未有艾。将贞以虚心,期尽忠而纳诲。在昔稷、契,实匡舜、禹;近兹魏征,佑我文祖。君臣叶德,混一区宇。肆予寡昧,获缵丕绪。臣哉邻哉,尔翼尔辅。高秋始肃,我武惟扬,辍此禁卫,殿于大邦。恋阙方甚,嘉言乃昌,是规是谏,金玉其相。词高理要,入德知方,总彼千虑,备于八章。宣父有言,起予者商。殷有盘铭,周有欹器,或诫以词,或警以事。披图演义,发于尔志,与金镜而高悬,将座右而同置。人皆有初,鲜慎厥终。汝其夙夜,明保朕躬。无曰尔身在外,而尔诚不通,一言之应,千里攸同。导彼遐俗,达余四聪,华夷仰德,时乃之功。既往既来,怀贤忡忡,唱予和汝,式示深衷。”
又曰:贞元中,上赐群臣会宴于曲江。上令中使刘希昂宣慰,上赐诗曰:“令节晓澄霁,四郊烟霭空。天清白露洁,菊散黄金丛。寡德荷玄贶,顺时休百工。岂怀歌锺乐,思与君臣同。至化在亭肓,相成资始终。未知康衢咏,所仰惟年丰。”
又曰:张封建来朝觐,还镇,德宗赐诗曰:“牧守寄所重,才贤生为时。宣风自淮甸,授钺膺藩维。入觐展遐恋,临轩慰来思。忠诚在方寸,感激陈情词。报国尔所尚,恤人予是资。欢宴不尽怀,车马当还期。雨将应候,行春犹未迟。勿以千里遥,而云无已知。”
又曰:贞元十八年九月,赐宰臣及中书、门下两省官,宴于故马池亭,御制《丰年多庆九日示怀》诗以赐群臣,曰:“爽气肃时令,早衣闻朔鸿。重阳有佳节,具物欣年丰。皎洁暮潭色,芬敷新菊丛。芳樽满衢室,繁吹凝烟空。惠给信吾道,保和惟尔同。推诚致玄化,天下期为公。”
又曰:宪宗以天下无事,留意《典》、《坟》,每览前代兴亡得失之事,皆三复其言。又读贞观、开元实录,见太宗撰《金镜书》及《帝范》上下篇,玄宗撰《开元训诫》,思继前躅,遂采《尚书》、《春秋后传》、《史记》、班范《汉书》、《三国志》、《晋书》、《晏子春秋》、《吴越春秋》、《新序》、《说苑》等书君臣行事可为龟镜者,集成十四篇:一曰《君臣道可合》,二曰《辨邪正》,三曰《戒权亻幸》,四曰《戒微行》,五曰《任贤臣》,六曰《纳忠谏》,七曰《慎征伐》,八曰《慎刑法》,九曰《去奢泰》,十曰《崇节俭》,十一曰《奖忠直》,十二曰《修德政》,十三曰《谏畋猎》,十四曰《录勋贤》。分为上、下卷,上自制其目,曰:《前代君臣事迹》。至是以其书写於屏风,列之御座之右。复遣中使程文以书屏六扇至中书宣示宰臣李藩、裴,曰:“朕近撰此屏风,常所观览,故令将示卿。”藩等上表称贺。
又曰:文宗尝夏日与学士联句,帝曰:“人皆苦炎热,我爱夏日长。”柳公权续之曰:“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帝嘉之。
又曰:裴度卧疾,文宗遣中使赐度诗曰:“注想待元老,识君恨不早。我家柱石衰,忧来学丘祷。”
又曰:文宗开成中驾幸龙首池,观内人赛雨。自春不雨,上孜孜忧勤,遍礼群望。至是甘泽屡降,中外感悦。上赋《喜雨》诗云:“风□喜际会,雷雨遂流滋。荐弊虚陈礼,动天实精思。渐侵九夏节,复在三春时。深垂朱阙,飘入绿墀。郊既沾足,黍稷有丰期。百辟同忧乐,万方伫雍熙。”宰臣洎文武百官咸有属和。
《家语》曰:昔者舜弹五弦之琴,造《南风》之诗,其语曰:“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薰,风至之貌也。)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时,得其时。阜,盛。)
《穆天子传》曰:丙辰,天子南游於黄室之丘,天子乃休,日中,天子北风雨雪,有冻人,天子作诗三章以哀民:(哀,悯也。)“我徂黄竹,员寒,帝收九行。(九行,九道也。传曰:经启九道。)嗟我公侯,百辟冢卿,皇我万民,(皇,正也。)旦夕忽忘。(恒念也。)我徂黄竹,员寒,帝收九行。嗟我公侯,百辟冢卿,皇我万民,旦夕勿穷。有皎者鹆,(鹆,鸟名。音路。)翩翩其飞。嗟我公侯,勿则迁居。乐其寡,(言守一居少乐。)不如迁土,(居无求安也。)礼乐其民。(言当以礼乐化其民。)天子曰:余一人则淫,(淫于游乐。)不皇万民。”
《汉武帝集》曰:奉车子侯暴病,一日死,上甚悼之,乃自为歌诗。
《西京杂记》曰:始元元年,黄鹤下太液池,上为歌曰:“黄鹤飞兮下建章,羽肃肃兮行跄跄,金为衣兮菊为裳。唼喋荷荇,出入蒹葭;自顾菲薄,丑尔嘉祥。”
汉武帝《柏梁诗》曰:“日月星辰和四时。”梁王曰:“骖驾驷马从梁来。”于是群臣各赋一句。
魏文帝《典论□自叙》曰:初平之元,董卓弑主鸩后,荡覆王室。是时,家家思乱,人人自危。名豪大侠,富室强族,飘扬□会,万里相赴。兖、豫之师,战於荥阳,河内之甲,军於孟津。卓遂迁大驾,西都长安,而山东大者连郡国,中者婴城邑,小者聚阡陌,百姓死亡,暴骨如莽时。余年五岁,上以世方扰乱,教余学射,六岁而知射;又教余骑马,八岁而能骑射矣。是以少好弓马,于今不衰。建安十年,始定冀州,犭百犭岁贡良弓,燕代献名马。时岁之暮春,弓燥手柔,草浅兽肥,与族兄子丹猎于邺西终日,手获獐鹿九,雉兔三十。余又学击剑。桓灵时,有虎贲王越善斯术,河南史阿得其法於越,余从阿学之甚精。尝与平虏将军刘勋、奋威邓展共饮,闻展善有手臂,晓五兵法,其能空手入白刃。时酒酣耳热,方食蔗,以蔗为杖,下殿数交,三中其臂,左右大笑。展意不平,求更为之,复正截其颡,坐中惊视,余还坐,笑曰:“昔阳庆使淳于意去其故方授秘术,余亦愿邓将军捐弃故伎,更受要道也。”一坐尽欢。余於它戏弄之事少所喜,唯於弹棋略尽其巧。少为之赋。上雅好书籍,虽在军旅,手不释卷。每每定省从容,常言人少好学则思专,长则善忘,长大而能勤学者,惟吾与袁伯业耳。余是以习《诗》、《论》,及长而备历五经、四部、《史》、《汉》、诸子百家之言,靡不毕览。
魏文帝《芙蓉池诗》曰:乘辇夜行游,逍遥步西园。双渠相灌溉,佳木绕通川。卑枝拂羽盖,修条摩苍天。惊风扶轮毂,飞鸟翔我前。丹霞夹明月,华星出□间。上天垂光采,五色一何鲜。寿命非松乔,谁能得神仙?遨游快心意,保已终百年。
魏文帝《游宴诗》曰:置酒坐飞阁,逍遥临华池。神飚自远至,左右芙蓉披。绿竹映清水,秋兰被幽崖。月出照园中,冠佩相追随。客从南方来,为我吹参差。潜鱼犹伏浦,听者未云疲。高文一何绮,小儒安足为?萧萧广殿阴,雀声愁北林。众宾还城邑,何以慰吾心?
卷五百九十三 文部九

《释名》曰:诏,照也。人ウ不见事,则有所犯,以此照示,使照然知所由也。
蔡邕《独断》曰:制,诰。制者,王者之言必为法制也;诏犹告也,告教也。三代无其文,秦汉有也。
《文心雕龙》曰:皇帝驭寓,其言也神。渊嘿负,而响盈四表,其惟诏策乎?昔轩辕唐、虞,同称为命。命之为义,制性之本也。其在三王,事兼诰、誓。誓以训诫,诰以敷政。降及七国,并称曰:命。命者,使也。秦并天下,改命曰“制”。汉初定仪,则有四品:一曰策书,二曰制书,三曰诏书,四曰戒敕。敕戒州郡,诏告百官,制施赦令,策封王侯。策者,简也。制者,裁也。诏者,告也。敕者,正也。观文、景以前,诏体浮杂。武帝崇儒,选言弘奥。策封三王,文同典、训,劝戒渊雅,垂范後代。及光武拨乱,留意词采,而造次喜怒。时或偏滥。暨明、章崇学,雅诏间出。和安政弛,礼阁鲜才,每为诏敕,假手外请。建安之末,文理代兴,潘勖九锡,典雅逸群;卫觊禅诏,符采炳,不可加也。自魏、晋策诰,职在中书。刘放、张华,管于斯任,施令发号,洋洋盈耳。魏文以下,词义多伟,至於作威作福,其万虑之一弊乎?晋氏中兴,惟明帝崇才,以温峤文清,故引入中书。自斯已後,体宪风流矣。夫王言崇秘,大观在上,所以百辟其刑,万邦作孚。故授官选贤,则义炳重离之晖;优文封策,则气含□雨之润;敕戒恒诰,则笔吐星汉之华;启戎变伐,则声存氵存雷之威,眚灾肆赦,则文有春露之滋;明诏敕法,则词有秋霜之烈:此诏策之大略也。
《汉制度》曰:帝之下书有四:一曰策书;二曰制书;三曰诏书;四曰诫敕。策书者,编简也。其制:长二尺,短者半之,篆书起年月,称皇帝,以命诸侯王。三公以罪免,亦赐策,而以隶书,用尺一木,两行,惟此为异也。制书者,帝者制度之命,其文曰制;诏三公皆玺封,尚书令即重封。露布州郡者,诏书也;其文曰:“告某官云如故事。”诫敕者,谓敕某官。他皆类此。
《汉书》曰:诫敕刺史、太守及三边营官,被敕文曰“有诏敕某官”,是为诫敕。世皆名此为策书,失之甚也。
又曰:《淮南王安传》曰:武帝方好艺文,以安属於诸父,辨博善为文辞,甚尊重之。每为报书及赐,(师古曰:书赐之也。)常召司马相如等视草乃遣。
《东观汉记》曰:第五伦每见光武诏书,常叹曰:“此圣主也,当何由一得见,决矣!”等辈笑之曰:“汝三皇时人也,尔说将尚不下,安能动万乘主耶?”伦曰:“未遇知己,道不同故耳。”
范晔《後汉书》曰:隗嚣宾客掾吏多文才士。每所有事,当世才士大夫皆讽诵之。故帝有所答,尤加意焉。
《魏志》曰:明帝疾,欲以燕王宇为大将军。帝引见刘放、孙资入卧内问之。放、资对曰:“燕实自不堪大任。”帝曰:“曹爽可代宇不?”放资因赞成之,又深陈宜速召太尉司马宣王以纲维帝室。纳其言,即以黄纸授放作诏。放、资既出,帝意复变,诏止宣王。
又曰:蒋济上《万机论》,帝嘉之,入为散骑常侍。时有诏诏征南将军夏侯尚曰:“卿腹心重将,当使恩施足死,惠爱可怀,作威作福,杀人活人。”尚以示济。济既至,帝问曰:“卿所闻见天下风教何如?”济对曰:“未有它善,但见亡国之语耳。”帝忿然作色而问其故。济具以答,因曰:“夫‘作威作福’《书》之明戒,天子无戏,古人所慎,惟察之。”於是帝意解,追取前诏。
王隐《晋书》曰:武帝泰始四年班五条诏书于郡国:一曰正身;二曰勤民;三曰抚孤寡;四曰敦本息华;五曰去人事。
又曰:楚王玮既诛汝南王亮,寻又诏云:“玮矫诏。”行斩刑。临死,出其怀中青纸以示监刑尚书刘颂,流涕而言:“此诏书也,受此而行,谓为社稷。今更为罪,托体先帝,枉受如此,幸见申列。”
《晋书□杨骏传》曰:武帝疾笃,未有顾命,佐命功臣皆已没矣。朝臣惶惑,计无所从。而骏尽斥群公,亲侍左右,因辄改易公卿,树其心腹。会帝少间,见所用者,乃正色谓骏曰:“何得便尔?”乃诏中书以汝南王亮与骏夹辅王室。骏恐失权宠,从中书借诏观之,得便藏匿。中书监华□恐惧,自往索之,终不肯与。信宿之间,上疾遂笃。
又曰:齐王□入宫,称诏废贾后。后曰:“诏当从我出,何诏也?”
《晋中兴书》曰:初,显宗幼冲,见王导恒拜。又帝与导手诏,则“敬白”;中书作诏,则曰“敬问”。於是以为永制。
又曰:桓玄左右称玄为“桓诏”。桓胤谏曰:“诏者施於辞令,不以为称谓也。汉魏之主皆无此言,愿陛下稽古帝则,令万世可法。”玄曰:“此诏以行,今宣敕罢之。”
《後周书》曰:冀俊善隶书,特工摸写。魏文昌初,为贺拔岳墨曹参军。及岳被害,太祖引为记室。时侯莫陈悦阻兵陇右,太祖志在平之,乃令俊伪作魏帝敕书与费也头,令将兵助太祖讨悦。俊依旧敕摸写,及代舍人主书等署,与真无异。太祖说。费也头已曾得魏帝敕书,及见此敕,不以为疑,遂遣步骑一千受太祖节度。
《隋书》:后齐正会日侍中宣诏,慰劳州郡国使。诏牍长一尺三寸,广一尺,雌黄涂饰,上写“诏书”三。计会日,侍中依仪劳郡国计吏,问刺史大守安不,及价麦苗善恶,人间疾苦。又班五条诏书於诸州郡国,使人写以诏牍一枚,长二尺五寸,广一尺三寸,亦以雌黄涂饰,上写“诏书”。正会日,依仪宣示使人。使人归以告刺史二千石:一曰政在正身,在爱人,去残贼,择良吏,正决狱,平徭赋;二曰人生坐勤,勤则不匮,其劝率田桑,无或烦扰;三曰六极之人,务加宽养,必使生有以自救,没有以自给;四曰长吏华浮奉客,以求小誉,逐末舍本,政之所疾,宜谨察之;五曰人事意气,干乱奉公,内外溷淆,纲纪不设,所宜纠劾。
又曰:陈梁制,诸用官式,吏部先为白牒,录数十人名,吏部与参掌人共署奏。敕或可或不。其不用者,更铨量奏请,随才补用。以黄纸录名,八座通署,奏可,即出付典名。而典以名帖鹤头板,整威仪,送往得官之家。其有特发诏授官者,即宣付诏诰局,作诏章草奏闻。敕可,黄纸写出门下,门下答诏,请付外施行。
又曰:周武平齐,得李德林,尝谓群臣云:“我常曰惟闻李德林名及见其与齐朝作诏书移檄,我正谓其是天上人,岂言今日得其驱使,复为我作文书,极为大异。”神武公纥豆陵毅答曰:“臣闻明王圣主,得麒麟凤凰为瑞,是圣德所感,非力能致之。瑞物虽来,不堪使用。如李德林来受驱策,亦陛下圣德所感致。有大才用无所不堪,胜於麒麟凤凰远矣。”武帝大笑曰:“诚如公言。”
《唐书□文苑传》曰:徐安贞开元中为中书舍人集贤学士,每上属文作手诏,多令安贞视草。
《风俗通》曰:光武中兴以来,五曹诏书题乡亭壁,岁辅正多有阙谬。永建中,兖州刺史过翔笺撰卷别,改着板上,一劳而九逸。
崔元始《正论》曰:俚语曰:“州郡记如霹雳,得诏书但挂壁。”永平中,诏禁吏卒不得系马宫外树,为伤害其枝叶。又诏令雒阳帻工作帻皆二尺五寸围。人头各有大小,不可同度,此诏不可从也。
蔡质《汉仪》曰:延熹中,京师游侠有盗发顺帝陵者,卖御物於市,市长追捕不得。周景以尺一诏召司隶校尉左雄诣台,与三日期擒贼。
曹植《说灌均上事令》曰:孤前令写灌均所上孤章三台九府所奏事及诏书一通,置之座隅,孤欲朝夕讽咏以自警诫也。
《语林》曰:明帝函封诏与庾公,信误致王公。王公开诏,末云“勿使冶城公知”。导既视表,答曰:“伏读明诏,似不在臣。臣开臣闭,无有见者。”明帝甚愧,数月不能见王公。
《邺中记》曰:石虎诏书,以五色纸着凤雏口中。

蔡邕《独断》曰:策者,简也。《礼》曰:“不备百文,不书於策。”其制长二尺,短者半之。其次,一长一短,两编。下篆书起年月,以命诸侯。三公薨及以免罪,悉以策书。
《隋书》曰:诸王、三公、仪同、尚书令、五等开国、太妃、公主拜册,轴一枚,长二尺,以白练衣之。用竹简十二枚,六枚与轴等,六枚长尺二寸。文出集书,皆篆字。哀册、赠册亦同。
《唐书》曰:刘字冰夷,为司门员外。崔甫秉政,素与友善。会加郭子仪“尚父”,以册礼久废,至是复行之。甫令两省官撰册文,未称旨。召至阁,草之立就,词义典雅。甫叹仰久之。
《後唐书》曰:同光三年,太常奏吴越王钱Α册礼。案礼文用竹册,上优其礼,敕以玉为之。议者以玉册帝王受命之重数,不可假之,非礼之宜也。
殷洪《小说》曰:魏国初建,潘勖,字元茂,为策命文。自汉武以来,未有此制。勖乃依商、周宪章,唐、虞辞义,温雅与典、诰同风,于时朝士皆莫能措一字。勖亡後,王仲宣擅名於当时。时人见此策美,或疑是仲宣所为。论者纷纭。及晋王为太傅,腊日大会宾客,勖子蒲时亦在焉。宣王谓之曰:“尊君作封魏君策,高妙信不可及。吾曾问仲宣,亦以为不如。”朝廷之士乃知勖作也。

《尚书□商书》曰:汤既黜夏命,复归于亳,作《汤诰》。
又《周书》曰: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将黜殷,作《大诰》。
又曰:成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馀民封康叔,作《康诰》。
又曰:康王既尸天子,(尸,主也。主天子正号。)遂诰诸侯,作《康王之诰》。
李充《翰林论》曰:诫诰施於弼违。
《後周书》曰:苏绰。自有晋之季,文章竞为浮华,遂成风俗。太祖欲革其,因魏帝祭庙,群臣毕至,乃命绰为《大诰》,奏行之。其词曰:“惟中兴十有一年仲夏,庶邦百辟咸会於王庭,柱国洎群公列将罔不来朝。时乃大稽百宪,敷乎庶邦,用绥我王。”度词不多载。自是之後,文笔依此体。
《三国典略》曰:周太祖大飨群臣,史宫柳虬执简书告于庙曰:“废帝文皇帝之嗣子年七岁,文皇帝托於安定公,曰:‘是子也,才由公,不孝、不才亦由公,勉之。’公既受兹重寄,居元辅之任,又纳女为皇后,遂不能训诲有成,致令废黜,负文皇帝付嘱之意。此咎非安定公而谁?”太祖乃令太常卢辨作诰喻公卿曰:“呜呼!我群后暨众士,维文皇帝以襁褓之嗣托於予,训之诲之,庶厥有成,而予罔能弗变厥心,庸暨乎废坠我文皇帝之志。呜呼,兹咎予其焉避?予实知之,矧尔众人心哉!惟予之颜,岂惟今厚?将恐後世以予为口实。”
《唐书》曰:孙逖掌诰八年,制敕所出,为时流叹服。议者以为,自开元已来,苏、齐氵、苏晋、贾曾、韩休、许景先及逖为王言之最。逖尤苦思,文理精练。
《晋史》曰:高祖令制诰之辞不得虚饰冗长,必须陈其实行,以正王言。

《尚书□舜典》曰:帝曰:“契,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
《春秋元命苞》曰:天垂文,象人行其事,谓之教。教,效也,言上为而下效也。
《文心雕龙》曰:教者,效也,言出而民效也。故王侯称教。昔郑弘之守南阳,条教为後所述,乃事绪明也。孔融之守北海,文教丽而罕施,乃治体乖也。若诸葛孔明之详酌,庾稚恭之明断,并理得而词中,教之善也。
《汉书》曰:京兆尹王遵出教令。

《文心雕龙》曰:戒敕为文,实诏之切者。魏武称作敕戒,当指事而语,勿得依违,晓治要矣。及晋武敕戒,备告百官,敕都督以兵要,戒州牧以董司,警郡守以恤隐,勒牙门以御卫,有训典焉。戒者,慎也。禹称,戒之用,休,君父至尊,在三同极。汉高之敕太子,东方朔之戒子,亦顾命之作也。及马援以下,各贻家戒。班姬《女戒》,足称母师矣。
《太公金匮》曰:武王曰:“五帝之戒,可得闻乎?”太公曰:“黄帝曰:‘余君民,上摇摇,恐夕不至朝。’故为金人,三缄其口。慎言语也。”
《东方生传》曰:朔戒其子以上容首阳为拙,(应劭曰:容身避容也。)柱下为工,饱食安步以仕易农,依隐玩世,诡时不逢。
《後汉书》曰:马援兄子严、敦并喜讥议,而通轻侠客,援在交,还书诫之曰:“闻人之过失如闻亲名耳,可得闻而口不得言也。好论人长短,妄有善恶者,宁死不愿闻子孙有此行也。龙伯高敦厚周慎,谦约节俭,吾爱之重之,愿汝曹效之。杜李良豪侠好义,忧人之忧,乐人之乐,有丧致客,数郡毕至,吾爱之重之,不愿汝曹效之。效伯高不得,犹为谨敕士,所谓刻鹄不成尚类鹜者也;效季良不得,陷为天下轻薄子,所谓画虎不似反类狗也。”裴松之以为援此诫可谓切至之至,不刊之训矣。
杜恕《家事戒》曰:张子台,视之似鄙朴人,然其心中不知天地间何者为恶,毅然如与阴阳合德。作人如此,富贵祸害何由而生?
陶渊明《道诫》曰:夫天地赋命,有生必有终。自古贤圣谁能独免?汝辈既稚小不同,生当思四海皆为兄弟之义。鲍叔、管仲分财无猜,归生、伍举班荆道旧,遂能以此为成,因丧立功。它人尚尔,况共父之人哉?颍川韩元长,汉末名士,身处卿佐,八十而终,兄弟同居,至於没齿;济北汜雉春,晋时操行人也,七世同家,人无怨色。《诗》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汝其慎哉!
颜延年《廷诰》曰:喜怒者,有性所不能无,常起於褊量而止於弘识。然喜过则不重,怒过则不威。能以恬漠为体,宽愉为器,则为美矣。大喜荡心,微抑则定,甚怒烦性,稍忍即歇,故动无堡容,举无失度,则为善也。欲求子孝,必先为慈;将责弟悌,务念为友。虽孝不待慈,而慈能植孝;悌非期友,而友亦立悌。夫和之不备,或应以不和,犹信不足焉,必有不信。傥知恩意相生,情理相出,可使家有参差,人皆由损。枚叔有言:欲人勿闻,莫若勿为。御寒莫若重裘,止谤莫若自修。《论语》云:“内省不疚,何忧何惧?”
卷五百九十四 文部十
章表
《释名》曰:下言上曰表,思之於内,施之於外也。
李充《韩林论》曰:表宜远大为本,不以华藻为先。若曹子建之表可谓成文矣。诸葛亮之表刘主,裴公之辞侍中,羊公之让开府,可谓德音矣。
《文心雕龙》曰:尧咨四岳,舜命八元,并陈词帝庭,匪假书翰。然则敷奏以言,即章表之义也。至太甲既立,伊尹书诫,思庸归亳,又作书以赞,文翰事斯见矣。降及七国,未变古式。言事於主,皆称上书。秦初定制,改书曰奏。汉初定制,则有四品:一曰章,二曰奏,三曰表,四曰驳议。章以谢恩,奏以案劾,表以陈请,议以执异。章者,明也。《诗》云“为章於天”,谓文明也。其在文物,青赤曰章。表者,标也。礼有表记,谓德见于仪。其在器式,揆景曰表。表章之目,盖取诸此也。案《七略》、《艺文》,谣咏必录。章表奏议,经国枢要,然阙而不纂者,乃各有故事,布在职司也。前汉表谢,遗篇寡存。及後汉察举,必试章奏。左雄表议,台阁为式;胡广章奏,天下第一:并当时之杰笔也。观伯始谒陵之章,足见其典文美焉。昔晋文受策,三辞从命。是以汉末让表,以三为断。曹公称表,表不止三让,又勿得浮华。所以魏初表章,指事造实,求其靡丽,则未足矣。如文举之荐祢衡,气扬采飞;孔明之辞後主,志尽文壮。虽华实异旨,并表之英也。琳、章表,有誉当时。孔璋称健,则其标也。陈思之表,独冠群才。观其体赡而律调,辞清而志显,应物制巧,随变生趣,执辔有馀,故能缓急应节矣。迨晋初笔札,则张华为俊。其三让公封,理同辞要;引义比事,必得其偶。及羊公之辞开府,有誉於前谈;庾公之让中书,信美於往载。序志联类,有文雅焉。刘琨劝进,张骏自叙,文致耿介,并陈事之美表也。原夫章表之为用,所以对扬王庭,照明心曲。既其身文,且亦国华。章以造阙,风矩应明;表以致策,骨采宜耀。循名课实,以文为本者也。是以章式炳贲,志在典谟。使典而非略,明而不浅,表体多苞,情位屡迁,必雅义以扇其风,清文以驱其丽。然恳恻者,辞为心使;浮侈者,情为文屈。必使繁约得正,华实相胜,唇吻不滞,则中律矣。子贡云:”心以制之,言以结之。“盖一辞意也。
《东观汉记》曰:马援征寻阳山贼,上书除其竹林,譬如婴儿头多虮虱而剔之。书奏,上大悦,出尚玺书。数日,黄门取头虱章持入。
张蟠《汉记》曰:周举上书言得失。尚书郭度见之叹息,上疏,愿退位避举。常置其章於坐。
《吴志》曰:东莱太史慈,字子义。为郡奏曹史。会郡与州有隙,先闻者为善。时州章已出,郡守选慈以行。至洛诣公车,见州吏欲始通章。慈曰:“章题署得无误耶?取视之。”先怀书刀,截败其章。因共亡去。遁还通章,州遂受短。由是知名。
《晋书》曰:乐广善清言而不长於笔,将让尹,请潘岳为表。岳曰:“当得君意。”广乃作二百句语述己之志。岳因取次比之,便成名笔。时人咸云:若广不假岳之笔,岳不取广之旨,无以成斯美也。
《后魏书□董绍传》曰:孝武崩,周文与百官推奉文帝,上表劝进。令吕思礼、薛忄登作表。前後再奏,帝尚执谦冲,不许。周文曰:“为文能动至尊,惟董公耳。”乃命绍为第三表,操笔便成。表奏,周文曰:“开进人意,亦当如此也。”
又曰:胡方回为北镇司马,为镇修表,有所称庆。世祖览而嗟美,问谁所作。既知方回,召为中书博士,赐爵临泾子。
又曰:邢劭善属文,每一文初出,京师为之纸贵,读诵俄遍远近。於时袁翻与范阳祖茔位望通显,文笔之美见称先达。以劭藻思华赡,深共嫉之。每洛中贵人拜职,多凭劭为谢章表。尝有一贵胜初授官,大事宾食。翻与劭俱在坐。翻意主人托其为让表,遂命劭作之,翻甚不悦,每告人曰:“邢家小儿,常客作章表,自买黄纸写而送之。”劭恐为翻所害,乃辞以疾。
《北齐书》曰:卢询祖有术学,文章华美,为後生之俊。举秀才至邺。赵郡李祖勋尝宴诸文士,齐文宣使小黄门敕祖勋曰:“蠕蠕既破,何无贺表?”使者伫立待之。诸宾皆为表。询祖俄顷便成,其词云:“昔十万横行,樊将军请而受屈;五千深入,李都尉去以不归。”时重其工。
《三国典略》曰:周武帝下令:上书者并为表,於皇太子以下称启。
《後周书》曰:柳庆领记室时,北雍州献白鹿。群臣欲草表陈贺。尚书苏绰谓庆曰:“近代已来,文章华靡。逮於江左,弥复轻薄。洛阳後进,祖述不已。相公柄民轨物,君职典文房,宜制此表,以革前弊。”庆操笔立成,辞兼文质。绰读而笑曰:“枳橘犹自可移,况才子也!”
《隋书》曰:魏杨遵彦命李德林制让尚书令表,援笔立成,不加治点。因大相赏异,以示吏部郎中陆邛,云:“已见其文笔,浩浩如河之东注,比来所见後生制作,乃涓浍之流耳。”邛仍命其子与德林周旋,戒:“汝每事宜师此人以为模楷。”
《唐书》曰:令狐楚为太原掌记。郑儋在镇暴卒,不及指後事。军中喧哗,将欲有变。中夜,忽数十骑持刃迫楚至军门。诸将逼之,令草遗表。楚在白刃之中,搦管立成。读示三军,无不感泣。由是名声益重。
《典论》曰:陈琳、阮之章、表、书、记,今之俊也。
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孔璋章表殊健,微为繁富。
《世说》曰:司马景王令中书令虞松作表,再呈辄不可意。令松更定,松思竭不能改,心存之,形於颜色。锺会察其忧,问松。松以实答。会取为定五字,松悦服。以示景王,景王曰:“不当尔耶!谁所定也?”曰:“锺会。向亦欲启之,会公见问,不敢饕其能。”王曰:“如此可大用。可令来会。”平旦入见,至二鼓乃出。出後,王独拊手叹息曰:“此真王佐材也。”
《博物志》曰:汉承秦法,群臣上书皆云“昧死”。王莽慕古法,改曰“稽首”。光武因而不改。朝臣曰:“稽首轻,宜稽首再拜。”

陆士衡《文赋》曰:奏,平彻以闲雅。
《汉书杂事》曰:秦初之制,改书为奏。
又曰:群臣奏事上书,皆为两通:一诣后,二诣帝。凡群臣之书通於天子者四品:一曰章,二曰奏,三曰表,四曰驳议。
《文心雕龙》曰:昔陶唐之臣,敷奏以言。秦汉附之,上书称奏。陈政事,献典仪,上急变,劾愆谬,总谓之奏。奏者,进也,敷於下情进乎上也。秦始皇立奏而法家少文。观王绾之奏德,辞质而义近;李斯之奏骊山,事略而意诬。故无膏润形於篇章矣。自汉以来,奏事或称上疏。儒雅继踵,殊采可观:若夫贾谊之务农,晁错之兵术,匡衡之定郊,王吉之劝礼,温舒之缓狱,谷永之陈仙,理既切至,辞亦通辨,可谓识大体矣。後汉群臣,嘉言罔伏:杨秉耿介於灾异,陈蕃愤懑於尺一,骨鲠得焉;张衡指摘於史谶,蔡邕铨列於朝仪,博雅明焉。魏代名臣,文理迭兴:若高堂天文,黄观教学,王朗节省,甄毅考课,亦尽节而知治矣。晋氏多难,世交屯夷:刘颂殷勤於时务,温峤恳恻於费役,并体国之忠规矣。夫奏之为笔,固以明允笃诚为本,辩析疏通为首,强志足以成务,博见足以穷理,酌古御今,治繁总要。此其体也。
《典略》曰:王粲才既高辨,锺繇、王朗等虽名为魏相,至於朝廷奏议,皆阁笔不敢措手。
《唐书》曰:文宗尝谓侍臣曰:“近日诸候章奏,语太浮华,有乖典实,宜罚掌书记,以诫其流。”李石曰:“古人因事为文,今人以文害事。惩弊抑末,实在其地之盛时。”
《论衡》曰:谷子云、唐子高,章奏百上,笔有馀力。
劾奏
《文心雕龙》曰:案劾之奏,所以明宪清国。昔周之太仆,绳愆纠谬;秦有御史,职主文法;汉置中丞,总司案劾。故位在鸷击,砥砺其气,必使笔端振风,简上凝霜者也。观孔光之奏董贤,则实其奸回;路粹之奏孔融,则诬其衅恶。名儒之与险士,固殊心焉。若夫傅咸果劲而辞案坚深,刘隗切正而劾文阔略,各有志也。後之弹事,迭相斟酌,惟新日用而旧准不差。然甲人欲全,矢人欲伤;术在纠恶,势入刚峭。《诗》刺谗人,投畀豹虎;《礼》疾无礼,方之鹦猩;墨翟非儒,目以羊彘;孟轲讥墨,比诸禽兽:《诗》、《礼》、儒、墨,既其如此,奏劾严文,孰云能免?是以近世为文,竞於诋诃;吹毛取瑕,刺骨为戾;覆似善詈,多失折衷。若能辟礼门以悬规,标义路以植矩,然後逾墙者折肱,捷径者灭迹,何必躁言丑句,诟病为巧哉!是以立范运衡,宜明体恶,必使理有典刑,辞有风轨。总法家之裁,秉儒家之文,不畏强御,气留墨中,无纵诡随,声动简外。乃称绝席之雄,直方之举也。
《晋书》曰:何曾嘉平中为司隶校尉,抚军校事尹模凭宠作威,奸利盈积,满朝畏惮,莫敢言者。曾奏劾之,朝廷称焉。
又曰:敬思王怡字元愉。少拜散骑侍郎,累迁散骑常侍、黄门郎、御史中丞。值海西废,简文帝登祚,未解严。大司马桓温屯中堂吹警角。恬奏劾温大不敬,请科罪。温视奏叹曰:“此儿乃敢弹我也。”
又曰:刘毅以孝廉辟司隶都官从事,京邑肃然。毅将弹河南尹,司隶不许,曰:“攫兽之犬,鼷蹈其背。”毅曰:“既能攫兽,不能杀鼠,何损於犬!”投传其背而去。
《南史》曰:徐陵为御史中丞时,安成王顼为司空,以帝弟之尊,权倾朝野。直兵鲍僧假王威风,抑塞辞讼,大臣莫敢言。陵乃奏弹之。文帝见陵服章严肃,若不可犯,为敛容正坐。陵进读奏状,时安成王殿上侍立,仰视文帝,流汗失色。陵遣殿中侍史引王下殿。自是,朝廷肃然。
《隋书》曰:郎茂为尚书左丞,时工部尚书宇文恺、右翊卫大将军于仲文竞河东银窟。茂奏劾之,曰:“臣闻贵贱殊礼,仕农异业,所以人知局分,家识廉耻。宇文恺位望已隆,禄锡优厚,拔葵去织,寂尔无闻,求利下交,曾无愧色。于仲文大将,宿卫近臣,趋侍阶庭,朝夕闻道。虞、芮之风,抑而不慕,分铢之利,知而必争。何以贻范庶僚,示民轨物!若不纠绳,将亏政教。”恺与仲文竟坐得罪。
《唐书》曰:显庆中,中书侍郎李义府恃宠用事。闻妇人淳于氏有美色,坐事系大理,乃讯大理寺丞毕正义枉法出之,将纳为妾。或有密言其状者,上令给事中刘仁轨、侍御史张伦鞫义府。义府恐泄其谋,遂逼正义自缢於狱中。上知而特原义府之罪。侍御史王义方对仗叱义府令退,义府顾望,不肯退。义方三叱,上既无言,义府始趋出。义方乃读弹文曰:“府义请托公行,交游群小,贪冶容之美好,原有罪之淳于。恐漏泄其谋,殒无辜之正义。虽挟山超海之力,望此犹轻;回天转日之威,方斯更劣。此而可恕,孰不可容!金风戒节,玉露启途,霜简与刑典共清,忠臣将鹰并击。请除君侧,少答鸿私,碎首玉阶,庶明臣节。伏请付法推断,以申典宪。”上以义府有定策之功,特释而不问;义方以毁辱大臣,贬为莱州司户参军。初,义方谓其母曰:“奸臣当路,怀禄而旷官,不忠;老母在堂,犯难以危身,不孝。进退惶惑,所以未能决也。”母曰:“吾闻王陵母自杀以成子之义,汝若事君尽忠,立名千载,吾死不恨也。”及义方将赴莱州,义府谓之曰:“王学士得御史是义府所举,今日之事,岂无愧乎?”对曰:“义方为公不为私。昔孔子为鲁司寇七日,诛少正卯於两观之下。今义方任御史旬有六日,不能除奸臣於双阙之前,实以为愧。”
又曰:元和十二年,御史台奏请知弹御史被弹即向下承次,监奏或有故不到,即殿中侍御史於侍御史下立,以备其阙。臣伏以朝官入阁失仪,知弹侍御史先合弹奏,若弹奏失错,向上侍御史及中丞大夫递相弹奏,奏毕复入本班,候监奏出ト,然後待罪。此乃殿庭旧制,於事为宜。今若移一殿中於知弹侍御史下,防向上数人失错,如或殿中自错,则又更立何人?只合知弹御史便了,不必更差殿中。况乖故实,终虑驳杂。伏请自今已後,依ト内故事,纵知弹御史自有错失,不被弹奏,候班退,监奏毕,然後出待罪。翼从易,永得遵行。从之。
驳奏
李充《翰林论》曰:驳不以华藻为先,世以传长虞美奏驳事,为邦之司直矣。
《晋书□嵇绍传》曰:陈准薨,太常奏谥。绍驳曰:“谥号所以垂之不朽。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文武显於功德,灵厉表其ウ蔽。自顷礼官协情,谥不依本,准谥为过,宜谥曰缪。”事下太常,时虽不从,朝廷惮焉。
《唐书》曰:许孟容迁给事中,论驳无所惮。贞元末,方镇殂殁,其主留务判官虽不得代位,亦例皆超擢,浸以为常。十八年,浙东判官武试,大理评事齐总,由是拜衢州刺史。孟容以总无出人才,一旦超为郡守,非旧制也。封还诏书。时久绝论驳,及孟容举职,班行为之惴恐。德宗开悟,召对慰勉,遂寝其事。
又曰:李藩为给事中,制敕有不可,遂於黄敕後批之。吏曰:“宜别连白纸。”藩曰:“别以白纸是文状,岂曰批敕也。”
卷五百九十五 文部十一

李充《翰林论》曰:研核名理而论难生焉。论贵於允理,不求支离。若嵇康之论,成文美矣。
《文心雕龙》曰:论者,伦理无爽,则圣意不坠。昔仲尼微言,门人追记,故仰其经目,称为《论语》;盖群论立名,始於兹矣。论者,弥纶群言而研精一理也。是以庄周齐物,以论为名;不韦《春秋》,六论昭别。至如石渠论艺,白虎讲聚,述圣通经,论家之政体也。及班彪《王命》,严左《三将》,敷述昭情,善入史体。魏之初霸,术兼名法,传嘏、王粲,校练名理。迄至正始,务欲守文,而何晏之徒,始盛玄论。於是聃、周当路,与尼父争涂矣。详观兰石之《才性》,仲宣之《去伐》,叔夜之《辨声》,太初之《本玄》,辅嗣之《两例》,平叔之《二论》,并师心独见,锋颖精密,盖论之英也。至乃李康《运命》,同《论衡》而过之;陆机辨亡,效《过秦》而不及:然亦其美矣!原夫论之为体,所以辨正然否,穷于有数,追于无形,钻坚求通,钩深取极,乃百虑之筌蹄,万事之权衡也。故其义贵圆通,词忌枝碎也。必使心与理合,弥缝莫见其隙;词共心密,敌人不知所乘:斯其要也。是以论譬析薪,贵能破理,斤利者,越理而横断,词辨者,反义而取通:览文虽巧,而检迹知妄。惟君子能通天下之志,安可以曲论哉?
《汉书》曰:班彪遭王莽乱,避地陇右。时隗嚣据陇右。嚣问彪曰:“往者周亡,战国并争,天下分裂。意者纵横之事,复起於今乎?将承运迭兴,在一人也?愿先生论之。”彪既感嚣言,又愍狂狡之不息,乃著《王命论》以救其时难。
《後汉书》曰:王符耿介,不同於俗,困而愤恚,著书以讥当时。不欲彰名,号曰《潜夫论》。
又曰:仲长统字公理。每论古今世俗行事,恒发愤叹息。因著论,名曰《昌言》。
《晋书□裴传》曰:深患时俗放荡,不尊儒术。何晏、阮籍素有重名於世,口谈浮虚,不遵礼法,尸禄耽宠,仕不事事;至王衍之徒,声誉大盛,位高势重,不以物务自婴,遂相放效,风教陵迟。乃著《崇有之论》,以释其蔽。
又《范乔传》:光禄大夫李铨,尝论扬雄才学优於刘向。乔以为立一代之书,正群籍之篇,使雄当之,故非所长。遂著《扬刘优劣论》。
又曰:董养字仲道,陈留浚仪人也。泰始初,到洛下,不干荣禄。及杨后废,养因游太学,升堂叹曰:“建斯堂也,将何为乎?每见国家赦书,谋反大逆皆赦,至於杀祖父母、父母不赦者,以为王法所不容也。奈何公卿处议,文饰礼典,以至此乎!天人之理既灭,大乱作矣。”因著《无化论》以非之。
又曰:鲁褒字元道。元康之後,纲纪大坏。褒伤时贪鄙,乃隐姓名,著《钱神论》。其略曰:“市井便易,不患耗折;亲之如兄,字曰孔方;失之则贫弱,得之则富昌;无翼而飞,无足而走,解严毅之颜,开难发之口。钱多者处前,钱少者居後。京邑衣冠,疲劳讲肆,厌闻清谈,对之睡寐。见我家兄,莫不惊视。”又成公绥亦著《钱神论》。
《梁书》曰:范缜字子真,南阳舞阴人也。齐竟陵王子良盛招宾客,缜预焉。子良精信释教,而缜不信因果,著《神灭论》以明之。子良集僧难之而不能屈。王筠难缜曰:“呜呼!范子,曾不知其先祖神灵所在。”缜答曰:“呜呼!王子,知其先祖神灵所在,而不能杀身以从之。”
又曰:刘峻见任诸子西华等兄弟流离不能自振,平生旧交,莫有收恤。西华冬月葛帔练衣,路逢峻。峻泫然矜之,乃广朱公叔《绝交论》。到溉见其书抵之於地,终身为恨。
《後周书》曰:时人论文体者,有古今之异。虬又以为时有今古,非文有今古,乃为《文质论》。
《隋书》曰:开皇之末,国家殷盛,朝野皆以辽东为意。刘炫以为辽东不可伐,作《抚夷论》以讽焉。当时莫有悟者。及大业之年,三征不克,炫言方验。
《典论》曰:余观贾谊《过秦论》,发周秦之得失,通古今之滞义,洽以三代之风,润以圣人之化,斯可谓作者矣。
《抱朴子》曰:洪造《穹天论》云:天形穹隆,如笠冒地,若谓天北方远者,视北方星宜细於三方矣。
《语林》曰:宋岱为青州刺史,著《无鬼论》,甚精,莫能屈。後有书生诣岱,谈论次及《无鬼论》,书生乃拂衣而去,曰:“君绝我辈血食二十馀年,以君有青牛髯奴,所以未得相困。今奴已死,可得相制矣。”言终而去。明日岱亡。
又《幽明录》曰:阮瞻亦著《无鬼论》。俄而鬼见而瞻死。

《说文》曰:议,语也。
又曰:论,难也。
《周易□节卦》曰:君子以制度数,议德行。
《文心雕龙》曰:周爰咨谋,是谓为议。议之言宜,审事宜也。《易》之《节卦》:“君子以制度数,议德行。”《周书》曰:“议事以制,政乃弗迷。”议贵节制,经典之体也。昔管仲称轩辕有明台之议,则其来远矣。洪水之难,尧咨四岳;百揆之举,舜畴五臣;三代所兴,询及刍荛;春秋释宋,鲁桓预议。及赵灵胡服,而季父争论;商鞅变法,而甘龙交辩:虽宪章无算,而同异足观。迄至有汉,始立驳议。驳者,杂也。议不纯,故曰驳也。自两汉之明,楷式昭备,蔼蔼多士,发言盈庭。若贾谊之遍代诸生,可谓捷於议矣。至如主父之驳挟弓,安国之辨匈奴,贾捐陈於朱崖,刘歆辨於祖宗,虽质文不同,得事要矣。若乃张敏之断轻侮,郭躬之议擅诛,程晓之驳校事,司马芸之议货钱,何曾蠲出女之科,秦秀定贾充之谥,事实允当,可谓达议体矣。汉世善驳,则应劭为首;晋代能议,则傅咸为宗。然仲援博古,铨贯以叙;长虞识治,而属辞枝繁。及陆机断议,亦有锋颖,而腴辞不剪,颇累文骨,亦有其美,风俗存焉。夫动先拟议,明用稽疑,所以敬慎群务,施张治术。故其大体所资,必枢纽经典,顾事实於前代,观变通於当今,理不谬插其枝,字不妄舒其藻。郊祀必洞於礼,戎事宜练於兵,田先晓於农,断讼务精於律,然後标以显义,约以正辞。文以辨洁为能,不以繁缛为巧;事以明核为美,不以环隐为奇;此纲领之大要也。若不达政体,而舞笔弄文,支离构辞,穿凿会巧,空骋其华,固为事实所摈;设得其理,亦为浮词所埋矣。昔秦女嫁晋,从文衣之媵,晋之贵媵而贱女;楚鬻珠于郑,为薰桂之椟,郑人买椟而还珠。若文浮於理,末胜于其本,则秦女楚珠,复存於兹矣。
李充《翰林论》曰:在朝辨政而议奏出,宜以远大为本。陆机议晋,断亦各其美矣。
《三国典略》曰:王粲才既高辨,锺繇、王朗等虽名为魏卿相,於朝廷奏议,皆阁笔不敢措手。
又曰:齐主命立三恪,朝士议之。太子少傅魏收为议,众皆同之。吏部侍郎崔瞻以父与收有隙,乃别立议。收读瞻议毕,笑而不答。瞻曰:“瞻议若是,须赞所长;瞻议若非,须诰所短。何容读国士议文,直如此冷笑。”收但惭而竟无言。
又曰:齐魏收尝在议曹,与诸博士引据《汉书》论宗庙事,博士笑之。收便忿取《韦玄成传》,抵之而起。博士夜共披寻,迟明乃来谢曰:“不谓玄成如此学也。”
《南史》曰:马,梁天监初,诏通儒定五礼,有司举修嘉礼,除尚书祠部郎。时创定礼乐,所建议多见施行。兼中书通事舍人,每吉凶礼,当时名儒明山宾、贺等疑不能断者,皆取决也。
《唐书》曰:天宝中,崔昌上封,推五行之运,以国家合承周汉,其周隋不合为二王後,请废。诏下尚书省集公卿议。昌独见之明,群议不屈。会集贤院学士卫包抗表陈议论,之夜四星聚於尾宿,天意昭然,上心遂定。求殷、周、汉後为三恪,废韩介阝等公,以昌为左赞善大夫。
又曰:张平叔判度支。平叔欲以征利中上意,以希大任,请加监榷贵售州郡。时宰不能夺,因下其议。韦处厚奏议,发十难以诘之,上然後深知害人,乃止。平叔繇是始疏。
《独断》曰:有疑事,公卿百官会议。若台阁有正处而独执异意者,曰驳议,曰某官某甲议以为如是。下言臣愚戆议异。其非驳议,不得言议异。
《金楼子》曰:余後为江州,副君赐报曰:“京师有语云:论议当如湘东王,仕宦当如王克。”克时始为仆射领选也。

《说文》曰:笺,表识书也。
《文心雕龙》曰:笺者,表也,识表其情也。崔奏记於公府,则崇让之德音矣;黄香奉笺於江夏,亦肃恭之遗式矣。公笺记,文丽而规益;子桓不论,故世所共遗。若略名取实,则有美於为诗矣。刘□谢恩,喻切以至;陆机自叙,情周而巧,笺之善者也。原笺记之为式,既上窥乎表,亦下睨乎书,使敬而不慑,简而无傲,清靡以惠其才,彪蔚以文其响,盖笺、记之分也。
《晋书》曰:刘卞字叔龙,东平须昌人也。本兵家子,质直少言,为县小吏。功曹夜醉,如厕,使卞执烛,不从。功曹衔之,以它事补亭子。有祖秀才者,于亭中作与刺史笺,久不成。卞教之数言,卓荦有大致。秀才谓县令曰:“卞公府掾之精者,卿云何以为亭子?”令即召为门下吏。
《异苑》曰:河内荀儒,字君林。乘冰省舅氏,陷河而死。兄伦为文求尸,积日不得。设祭水侧,又投笺与河伯。经一宿,岸侧冰开,尸手执笺浮出。伦又笺谢之。
《博物志》曰:郑玄注《毛诗》曰“笺”,不解此意。或云毛公尝为北海,玄是此郡人,故以为敬。
《世说》曰:郗司空在北府,桓宣武恶其居兵权,於事素暗。遣笺诣桓,方欲共奖王室,修复园陵。世子嘉宾出行道上,闻信至,急遣取笺,视之,竟寸寸毁裂。便回车,解衣帐中卧,更作笺,自陈老病不复堪人间,欲乞闲地自养。宣武大喜,即发诏转为督五部,守会稽。

《说文》曰:启,传信也。
服虔《通俗文》曰:官信曰启。
张《汉记》曰:董卓呼三台尚书以下自诣卓启事,然後得行。
《文心雕龙》曰:启者,开也。高宗云“启乃心,沃朕心”,盖其义也。孝景讳启,后两汉无称。至魏国笺记,始云启闻,奏事之末,或云谨启。自晋来盛启,用兼表奏:陈政言事,既奏之异条;让爵谢恩,亦表之别。必辩要轻清,文而不侈,亦启之大略也。
《晋书》曰:山涛为吏部。涛所秦甄拔人物,各为题目,时称“山公启事”。
书记
《文心雕龙》曰:大舜云“书用识哉”,所以记时事也。盖圣贤言辞,总为之书。书之为体,主言者也。扬雄曰:“言,心声也;书,心画也。声画形,君子小人见矣。”故书者,舒也。舒布其言,染之简牍,取象乎,贵在明决而已。三代政暇,文翰颇疏。春秋聘繁,书令弥盛。绕朝赠士会以策,子家吊赵宣以书,巫臣之责子反,子产之谏范宣,详观四书,辞若对面。又子服敬叔进吊书於滕君,故知行人挈辞多被翰墨。及七国献书,诡丽辐凑;汉来笔札,辞音纷纭。观史迁之报任安,东方之谒公孙,杨恽之酬会宗,子□之答刘歆,志气盘桓,各含珠采,并杼轴乎尺素,抑扬乎寸心。逮後汉书记,则崔瑗尤善。魏之元瑜,号称翩翩;文举属音,半简必录;休琏好事,留意翰辞:抑其次也。嵇康绝交,实志高而文伟矣;赵壹赠离,乃少年之激昂也。至如陈遵占辞,百封各意;祢衡代书,亲疏得宜:斯皆尺牍之文也。详诸书体,本在尽言,所以散郁陶,咏风采,固宜涤荡以任气,优游以怿怀;文明从容,亦心声之献酬也。若夫尊贵差序,则肃以节文,自战国已前,君臣同书,秦汉立仪,始有表奏。王公国内,亦称奏书。张敞奏书於胶后,其辞义美矣。迄至後汉,稍有名品:公府奏记,而郡将奏笺也。
《汉书》曰:苏武与常惠使匈奴,被留。昭帝即位,数使至匈奴。常惠请其守者与俱,得夜见汉使,具自陈过。教使者谓单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帛书,言武等在某泽中”,使者大喜,如惠语以让单于。单于视左右而惊,谢汉使曰:“武等实在。”于是遣还汉。
又曰:陈遵容貌奇伟,略涉传记,赡於文辞,善书。与人尺牍,皆以为荣。为河南太守,既至官,遣吏西上,召善书吏十人於前,治私书谢京师故人。遵凭机口占,目省官事数百封,亲疏各有意。
又曰:谷永字子□,便於笔札,故时人云:“谷子□之笔札,娄君卿之唇舌。”
《後汉书》曰:邓奉反於南阳。赵熹素与奉善,数遗书切责之。而谗者因言熹与奉合谋。帝以为疑。及奉败,帝得熹书,乃惊曰:“赵熹真长者也。”即征熹引见,赐鞍马,待诏公车。
又曰:窦章字伯向。好学有文章。与马融、崔瑗同好,更相推荐。融集与窦书曰:“孟陵奴来赐书,见手迹欢喜,何量见於面也!书虽两纸,纸八行,行七字。”
《吴录》曰:王宏为翼州刺史,不发私书,不交豪族,号曰“王独坐”。
《蜀志》曰:先主辟马良,遂为掾。後遣使吴。良请亮曰:“今衔国命,协穆二家。幸为良介於孙将军。”亮曰:“君试自为文。”良即为草曰:“寡君遣掾马良通聘继好,以绍昆吾、豕韦之勋。其人吉士,荆楚之令,鲜於造次之华,而有克终之美。愿降心存纳,以慰将命。”权大待之。
又曰:王平字子均。生长戎旅,手不能书,所识不过十字,而占授作书皆有意。使人读史汉诸传,听之略知其义,往往论说不失其指。
《晋书》曰:何曾为三公,人以小纸为书者,敕记室勿报。
又曰:何绥字伯蔚,曾之孙也。位至侍中尚书。因以继世名贤,奢侈过度,性既轻物,翰札甚简。城阳王尼见绥书疏,谓人曰:“伯蔚居世,而务豪乃尔,岂其免乎!”刘与潘滔谮之于东海王越,越遂诛绥。
又曰:《荀勖传》曰:勖与裴秀、羊祜共管机密。时将发使聘吴,并遣当时文士作书与孙皓,帝用勖所作。皓既报命和亲,帝谓勖曰:“君前作书,使吴思顺,胜十万之众也。”
又曰:简文辅政,引高松为抚军司马。桓温擅率众北伐,简文忌之。松曰:“宜致书喻以祸福,自当回旆。”便於坐为书,草曰:“寇仇宜平,时会宜接,此实为国远图,经略之大莫能加。斯非足下而谁?”
又曰:王恭将举兵讨谯,王尚之以谋告殷仲堪、桓玄。玄等从之,推恭为盟主,克期同赴京师。时内外疑阻,津逻严急。仲堪之信因庾楷达之,以斜绢为书,内箭中,合镝漆之。楷送於恭,恭发书,绢文角戾,不复可识。谓楷为诈。
《晋阳春秋》曰:刘弘为荆州刺史,每有兴发,手书郡国,叮咛款密,故莫不感悦,颠倒恭赴。咸曰:“得公一纸书,贤於十部从事也。”
沈约《宋书》曰:刘穆之、朱龄石并便尺牍。尝於高祖坐与龄石共答书,自旦至日中,穆之得百函,龄石得八十函,而穆之应对无废。
又曰:徐湛之善於尺牍,音词流畅。
《南齐书》曰:周字彦伦,善尺牍。沈攸之送绝交书,太祖口授,令裁答。
《齐春秋》曰:吴都张融字思光,临终及葬,征士何点使汝南风周英为书与融。谢氵龠见,叹曰:“此书虽漂宕不伦,亦有破的。”
《後周书》曰:梁台性果敢,有志操,不过识百字,口占书,词意可观。
又曰:柳庆,时父僧习为颍川郡。地接都畿,民多豪右。将选官,皆依倚贵势,竞来请托。选用未定。僧习谓子曰:“权贵请托,吾并不用,其使欲还,皆须有答。汝等各以意为吾作书也。”庆乃具书,草云:“下官受委大邦,选吏之日,有能者进,不肖者退,此乃朝廷恒典。”僧习读书,叹曰:“此儿有意气,丈夫理当如是。”即依庆所草以报。
《後唐书》曰:李袭吉掌太祖书记。袭吉博学多通,尤谙悉国朝近事。为文精意练实,动拘典故,无所放纵,羽檄军书,辞理尤健。自太祖上源之难,与朱温不叶。乾宁末,刘仁恭负恩,其间论列是非,交相骋答者数百篇,警策之句,播在人口,文士称之。天复中,太祖与朱温修好,遣张特致书,初叙相失之由,毒手尊拳之句,温怡然大笑,谓幕史敬翔曰:“李公斗绝一隅,削弱如此,袭吉一函,抵二十万兵势,所谓彼有人可当也。如吾之智算,得袭吉之笔才,虎傅翼矣。”翔赧然而退。
《鲁连子》曰:燕伐齐,取七十馀城,惟莒与即墨不下。齐田单以即墨破燕军,杀将军骑劫,复齐城,惟聊城不下。燕将守城数月,鲁仲连乃为书,著之於矢,以射城中,遗燕将书。燕将得书,泣三日,乃自杀。
《韩子》曰:郑人有遗燕相国书者,夜,火不明,因谓持烛者曰:“举烛。”误於书中云“举烛”,非书意也。燕相国受书而悦之,曰:“举烛高明者,举贤而任之。”因以之治也。
皇甫谥《高士传》曰:光武征严光,至。司徒侯霸使西之曹属侯子道奉书,光不起,於床上箕踞发书,读讫,问子道曰:“君房素痴,今为三公,宁小差否?”子道曰:“位居台鼎,足不痴也。”光曰:“遣卿来,何言?”子道曰:“公闻先生至,区区欲即诣,迫於典司,是以不获。愿因日暮自屈语言。”光曰:“卿言不痴,是非痴语?天子征我,三辞乃来。人主尚不见,当见人臣乎?”子道求报,光曰:“我手不得书。”乃口授之曰:“君房足下,位至鼎司,甚善。怀仁辅义天下悦,阿谀顺旨要领绝。”无它言。使者嫌少,可更足。光曰:“买菜乎?求益耶!”
《鲁国先贤志》曰:孔翊为洛阳令,置器水於前庭,得私书皆投其中,一无所发。弹治贵戚,无所回避。
《典略》曰:太祖尝使阮作书与韩遂於马上,其具草,书成,呈之,太祖揽笔欲有所定,而竟不能增损。
《语林》曰:殷洪乔作豫章郡,临去,郡人因寄百馀函书至石头,悉掷水中,因视祝之,曰:“沉者自沉,浮者自浮,殷洪乔不能作达书邮。”
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也。
《魏文帝集》曰:上平定汉中,族父都尉还书与余,盛称彼土地形势,观其词,知陈琳所为。
李充《起居诫》曰:床头书疏,亦不足视。或是他私密事,不欲令人见。见之纵不能宣,谁与明之?若有泄露,则伤之者至矣。
稽康《与山涛书》曰:素不便书,不喜作书,而人间事,堆案盈几,不相酬答则犯教伤义,欲自勉强,则不能久堪。
延笃《答张奂书》曰:离别三年,梦想言念。何日有违,伯英来惠之。书盈四纸,读之及覆,喜不可言。
张奂《与阴氏书》曰:笃念既密,文章粲烂,奉读周旋,纸弊墨渝,不离於手。
《金楼子》曰:刘眭能属文,作《春秋旨义终始论》及赋、颂数十。又善史书,当世以为楷则。及寝病,帝驿马令作草书尺牍十首。
古诗曰: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置之怀袖中,三岁字不灭。
又曰: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长跪读素书,书中意何如?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
卷五百九十六 文部十二

《释名》曰:诔,累也。累列其事而称之也。
《说文》曰:诔,谥也。
《周礼□春官下》曰:太史掌建邦之六典。大丧,执法以莅劝防。(郑司农云:劝防,引六绋。)遣之日,读诔。(累其行而读之,而作谥也。)凡丧事考焉。(为有得失。)小丧,赐谥。(小丧,卿大夫也。)
《礼记□檀弓》曰:鲁哀公诔孔丘曰:“天不遗耆老,莫相予位焉,呜呼哀哉,尼父!”
《曾子问》曰:贱不诔贵,幼不诔长,礼也。惟天子称天以诔之,诸侯相诔,非礼也。
又《檀弓上》曰: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县贲父御,卜国为右。马惊败绩,公坠。佐车授绥,公曰:“末之卜也。”县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二人赴敌而死。)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流矢中马,非御与右之罪。)遂诔之。士之有诔,自此始也。
《传》曰:诔者,累其行迹而为之谥也。
《汉书》曰:景帝中二年春二月,令诸侯王薨、列侯初封及之国,大鸿胪奏谥诔策。(应劭曰:诸侯王皆属大鸿胪,故其薨奏其行,赐与谥及哀策诔文也。)列侯薨及诸侯太傅初除之官,大行奏谥,诔策。(师古曰:大鸿胪者本名典客,后改曰大鸿胪。大行令者,本名行人,即典客之属官也,后改曰大行令。如淳曰:三公薨,以策书诔其行。)
《东观汉记》曰:杜笃字季雅,客居美阳。与美阳令游,数从之,请托,不谐,颇相恨。令怒,收笃送京师。会大司马吴汉薨,世祖诏诸儒诔之,笃於狱中为诔,辞最高。帝美之,赐帛免刑。
《魏志》:明帝诏曹植曰:“吾既薄才,至於赋诔,特不闲。从儿陵上还,哀怀未散,作儿诔,为田家公语耳。”答曰:“奉诏,并见圣思所作故平原公主诔,文义相扶,章章殊兴,句句感切,哀动圣明,痛贯天地。楚王臣彪等闻臣为读,莫不挥涕。”
《晋中兴书》:郗超死之日,贵贱操笔为诔者四十馀人。其为物所宗如此。
《齐书》曰:谢超宗有名誉,善属文,为新安王子鸾国常侍。王母殷淑仪卒,超宗作诔,奏,帝大嗟赏,谓谢庄曰:“超宗殊有凤毛。”
《文章流别传》曰:诗、颂、箴、铭之篇,皆有往古成文,可放依而作,惟诔无定制,故作者多异焉。见於典籍者,《左传》有鲁哀公为孔子诔。
《文心雕龙》曰:周世盛德,有铭诔之文。士大夫之才,临丧能诔。诔者,累其德行,旌之不朽也。夏商以前,其详靡闻。周虽有诔,未被於士。又贱不诔贵,幼而不诔长,其万乘则称天以诔之。读诔定谥,其节文大矣。自鲁庄战乘丘,始及於士。迨尼父之卒,哀公作诔,观其遗之辞,呜呼之叹,虽非睿作,古式存焉。至柳妻之诔惠子,则辞哀而韵长矣。暨于汉世,承流而作。扬雄之诔元后,文实烦秽;沙鹿撮其要,而执疑成篇,安有诔德述尊,而阔略四句乎?杜笃之诔德,有誉前代;吴诔虽工,而结篇颇疏。岂以见称光武,而顾ツ千金哉!傅毅所制,文体伦序,孝山崔瑗,辨洁相参:观其序事如传,辞靡律调,固诔之才也。潘岳构意,专师孝山,巧於叙悲,易入新丽,所以隔代相望,能征厥声者也。至如崔る诔赵,刘陶诔黄,并得宪章,贵在简要。陈思功名,而体实繁缓,文皇诔末,百言自陈,其乖甚矣。若夫殷臣诔汤,追褒玄鸟之祚;周史歌文,上阐后稷之烈:诔述祖宗,盖诗之则也。至於序述哀情,触类而长,傅毅之诔北海,云“白日幽光,霞杳冥”,始序致惑,遂为後式。影而效者,弥取於切矣。详夫诔之为制,盖遐言以录行,传体而颂文,荣始而哀终。论其人也,暧乎若可觌;送其哀也,凄焉如可伤。此其旨也。
《文心雕龙》曰:陈思之文,群才之俊也,而武帝诔云“尊灵永蛰”。明帝颂曰“圣体浮轻”。轻浮有似於蝴蝶,永蛰颇拟於昆虫,施之尊极,不其蚩乎?
《南史》:宋谢庄作宣贵妃诔曰:“赞轨尧门”,方之汉钅句弋也。及废帝即位,下庄于狱,曰:“卿作此诔时,知有东宫否?”
《列女传》曰:柳下惠死,门下将诔之,妻曰:“将述夫子德耶?二三子不若妾之知之。”乃为诔曰:“夫子之信,诚与人无害兮。呜呼哀哉,魂神泄兮。夫子之谥,宜为惠兮。”门人从之。
《世说》曰:长孙乐作王长史诔云:“余与夫子,交非势利,心犹淡水,同此玄昧。”孝伯见云:“才士不逊亡祖,何至与此人周旋。”
又曰:谢太傅问主簿陆退:“张凭何以作母诔?”陆答曰:“故当是丈夫之德,表於事行;妇人之美,非诔不显。”
吊文
《文心雕龙》曰:吊者,至也。诗云“神之吊矣”,言神至也。君子令终定谥,事极理哀,故宾之慰主,亦以至到为言也。压溺乖道,所以不吊矣。又宋水郑火,行人奉辞;国灾人亡,故同吊也。及晋筑虎台,齐袭燕城,史赵苏秦,翻贺为吊,害民构怨,亦亡之道。凡斯之例,吊之所设也。或骄贵以殒身,或狷介以乖道,或有志而无时,或行美而兼累,追而慰之,并名为吊。自贾谊浮湘,发愤而吊屈,体周而事核,辞清而理哀,盖首出之作也。又相如之吊二世,全为赋体,桓谭以为其言恻怆,读者叹息;及卒章意要切断,而能悲也。扬雄序屈,思积功寡,意深文略,故辞韵沉追。班彪、蔡邕,并敏於致诘,然影附贾氏,难为并驱耳。故胡阮之吊夷齐,褒丧而无文,仲宣所制,讥诃实工。然则胡阮嘉其清,王子伤其隘,各其志也。弥衡之吊平子,缛丽而轻清;陆机之吊魏武,词巧而文繁。降斯已下,未有可称者矣。夫吊虽古义,而华辞未造。华过韵缓,则化而为赋。固宜正义以绳理,昭德而塞违,析割褒贬,哀而有正,则无夺伦矣。
《左传□庄十一年》曰:秋,宋大水,公使吊焉。曰:“天作淫雨,害於粢盛,若之何不吊?”对曰:“孤实不敬,天降之灾,又以为君忧,拜命之辱。”臧文仲曰:“宋其兴乎!禹、汤罪已,其兴也勃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且列国有凶,称孤,礼也。言惧而名礼,其庶乎!”
《史记》曰:相如从上至长杨,还过宜春宫,奏赋以哀二世行失也。其辞曰:“东驰土山兮,北揭石濑;弥节容与兮,历吊二世。持身不谨兮,亡国失势;信谗不寤兮,宗庙灭绝。坟墓芜秽而不修兮,魂无归而不食。”
《汉书》曰:扬雄怪屈原文过相如,至不容,作《离骚》自投江而死,悲其文,未尝不流涕也。君子遇不遇,命也,何必沉身哉。乃作书,往往抚《离骚》文而反之。自岷山投诸江流,以吊屈原,名曰《反骚》。
《祢衡别传》曰:南阳寇柏松记刘景升当小出,属守长胡政令给视之。柏柏父子宿与政不佳。景升不在,柏松子在後罗人盗迹胡政无状,便尔杀之。景升还,惭悼无已,即治杀胡政,为作三牲,焉。正平为作板书吊之。时当行在焉,上驻马授笔,倚柱而作之。
弥衡吊张衡,其辞曰:“南岳有精,君诞其姿。清和有理,君达其机。故能下笔绣辞,扬手文飞。昔伊尹值汤,吕尚遇旦,嗟矣君生,而独值汉。苍蝇争飞,凤凰已散。元龟可羁,河龙可绊。石坚而朽,星华而灭。惟道兴隆,悠悠永靡绝。君音永浮,河水有竭,君声永流。周旦先没,发梦孔丘。余生虽後,身亦存游。士贵知己,君其勿忧!”
糜元吊比干曰:余既诘纣之後,又感比干亢辞进谏,不顾其身,而受刳屠之戮。杀身之後,纣不悔寤,适足快凶君之心,而无益於世。故复责而吊之。
糜元吊夷、齐曰:少承洪烈从戎子王侧,闻先生饿於首阳,敢不敬吊?寄之山岗,呜呼哀哉。夫五德更运,天秩靡常。如有绝代之主,必有受命之王。故尧终於虞舜,禹殄於成汤。且夏后氏之末祀,亦殷氏之所亡。若周武为有失,则帝乙亦有伤。子不弃殷而饿死,何独背周而深藏?所行谁路?而子涉之!首阳谁山?而子匿之!彼薇谁菜?而子食之!行周之道,藏周之林,读周之书,弹周之琴,饮周之水,食周之茶,而谤周之主,谓周之淫:是诵圣之文,听圣之音,居圣之世,而异圣之心。
束《吊萧孟恩文》曰:东海萧惠孟恩者,父昔为御史,与先君同僚。孟恩及旦夕同游,分义早著。孟恩夫妇皆亡,门无立胤。时有伯母从兄之忧,未获自往,致文一篇,以吊其魂,并修薄奠。其文曰:旧友人阳平束谨请同业生李察奉段一束,麦□一器,以致词於处士萧生之墓,曰:呜呼哀哉,精爽遐登,形骸幽匿,有耶亡耶?莫之能测。敬荐薄馈,魂兮来食。孟恩孟恩,岂犹我识。
束吊卫巨山曰:元康元年,楚王玮矫诏举兵,害太保卫公及公四子三孙。公世子黄门郎巨山与有交好,时自本郡来赴其丧,作吊文一篇,以告其柩,曰:同志旧友,阳平束,顷闻飞虎肆暴,窃矫皇制,祸集於子,宗礻方几灭。越自冀方,来赴来祭,遥望子弟,铭旌丛立。既窥子庭,其殡盈十。徘徊感恸,载号载泣。敛袂升阶,子不我楫,引袂授祛,子不我执。魂兮魂兮,於焉栖集!
李充吊嵇中散曰:先生挺邈世之风,资高明之质,神萧萧以宏远,志落落以遐逸,忘尊荣於华堂,括卑静於蓬室,宁漆园之逍遥,安柱下之得一。寄欣孤松,取乐竹林;尚想荣庄,聊与抽簪。味孙觞之浊醪,鸣七弦之清琴;慕义人于玄旨,咏千载之徽音;凌晨风而长啸,托归流而咏吟。乃自足於丘壑,孰有愠乎陆沉?马乐厚而翘足,龟悦涂而曳尾。畴庙堂之是荣,岂和铃之足视?久先生之所期,羌玄达於遐旨;尚遗大以出生,何殉小而入死?嗟乎先生,逢时命之不丁!冀後凋於岁寒,遭繁霜而夏零。灭皎皎之玉质,绝琅琅之金声;投明珠以弹雀,捐所重而为轻。谅心不爽,非大雅之所营。
袁宏友李氏吊嵇中散曰:宣尼有言曰:“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自非贤智之流,不可以褒贬明德,拟议英哲矣。故彼嵇中散之为人,可谓命世之杰矣。观其德奇伟,风韵劭邈,有似明月之英幽夜,清风之过松林也。若夫吕安者,嵇子之良友也;锺会者,天下之恶人也。良友不可以不明,明之而理全;恶人不可以不拒,拒之而道显。然夜光匪与鱼目比英,三秀难与朝华争荣,故布鼓自嫌於雷门,砾石有忌於琳琅矣。嗟乎,道之丧也,虽智周万物,不能遣绝粮之困;识达去留,不能违颠沛之艰。故存其心者,不以一眚累怀;捡乎迹者,必以纤芥为事。达人之获讥,惧高范之莫全。凌清风以三叹,予抚兹而怅焉。闻先觉之高唱,理极滞其必宣。候千载之大圣,期百王之明贤。聊寄愤於斯章,思慷慨男儿而泫然。
哀辞
《文章流别传》曰:哀辞者,诔之流也。崔瑗、苏顺、马融等为之,率以施於童殇夭折不以寿终者。建安中,文帝、临淄侯各失稚子,命徐、刘桢等为之哀辞。哀辞之体,以哀痛为主,缘以叹息之辞。
《文心雕龙》曰:哀者,依也。悲实依心,故曰哀也。以辞遣哀,盖下流之悼。故不在黄,必施夭昏。昔三良殉秦,百夫莫赎。事均夭枉,《黄鸟》赋哀。抑亦诗人之哀辞乎?汉武封禅,而霍嬗暴亡,哀伤而作诗,亦哀辞之类也。降及後汉,汝阳王亡,崔瑗哀辞,始变前式;然腹突鬼门,怪而不辞,驾龙乘□,仙而不哀。又卒章五言,颇似歌谣,亦仿佛乎汉武也。至於显顺张升,并述哀文,虽发其华,而未极心实。建安哀辞,惟伟长差善,《行女》篇时有恻怛。及潘岳继作,实踵其美。观其虑赡辞变,情洞悲苦,叙事如传,结言摹诗,促节四言,鲜有缓句,故能义直而文婉,体旧而趣新,《金鹿》《泽兰》,莫之或继也。原夫哀辞,大体情主於痛伤,而辞穷乎爱惜。幼未成性,故兴言止於察惠;弱不胜务,故悼惜加乎容色。隐心而结文则事惬,观文而属心则体奢。体奢为辞,则虽丽不哀,必使情往会悲,文来引泣,乃其贵耳。
班固《马仲都哀辞》曰:车骑将军顺文侯马仲都,明帝舅也。从车驾於洛水浮桥,马惊,入水溺死。帝谓侍御史班固为马上三十步哀辞。
《南史》曰:刘孝绰三妹,一适东海徐悱,文尤清壮,所谓刘三娘者也。悱为晋安郡,卒,丧还建业。妻为祭文,词甚凄怆。悱父勉欲为哀辞,见之乃阁笔。
《三国典略》曰:齐文宣崩,杨选其挽歌,令乐署歌之。其魏收四首,阳休之、祖、刘逖各二首,卢思道八首入用。於是晋阳人谓卢思道为“八采卢郎”。北营刺史李戏谓逖曰:“卢八问谇刘二。”逖每衔之。至是,上《感思赋》,自陈文宣之世遭遇谗谮。逖为帝奏其文诽谤先帝。齐主怒,令鞭之。逖喜曰:“高捶三十,熟鞭之百,何如唤刘二时?”
哀策
《文章流别传论》曰:今所哀策者,古诔之义。
《世说》曰:王东亭梦人以大笔与之,如椽子大。觉曰:“当有大手笔事。”少日,烈宗崩,哀策谥议皆王所作。
《国朝传记》曰:褚遂良为太宗哀策文,自朝还,马误入人家而不觉也。
又曰:崔融司业作武后哀文,因发疾而卒。时人以为三二百年来无此文。
卷五百九十七 文部十三

《说文》曰:檄,二尺书也。
《释名》曰:檄,激也,下官所以激迎其上之书也。
李充《翰林论》曰:盟檄发於师旅,相如《喻蜀老》,可谓德音矣。
《起居诫》曰:军书羽檄,非儒者之事。曰,一家奉道法,言不及杀,语不虚诞,而檄不切厉,则敌心陵;言不夸壮,则军容弱,请姑舍之,以待能者。
《文心雕龙》曰;昔有虞氏始戒於国,夏后初誓於军,殷誓军门之外,周将交刃誓之。故知帝世戒兵,三王誓师,宣训我众,未及敌人也。至周穆西征,祭公谋父称古有威让之令,令有文诰之词,即檄之本源也。及春秋征伐自诸侯出,惧敌不服,故兵出须名,振此威风,暴彼昏乱,刘献公所谓告之以文词,董之以武师者也。齐桓征楚,诘菁茅之阙;晋厉伐秦,责箕郜之焚;管仲、吕相、奉词先路,详其意义,即今之檄文。暨乎战国,始称为檄。檄者,也,宣布於外,然明白也。张仪檄楚,书以尺二。明白之文,或称露布。夫兵以定乱,莫敢自专;天子亲戎,称恭行天罚;诸侯御师,则云肃将王诛。故分阃推毂,奉词伐罪,非惟致果为毅,抑亦厉词为武;使声如冲风所击,气似抢所扫;奋其武怒,总其罪人;征其恶稔之时,显其贯盈之数;摇奸凶之胆,订信顺之心;使百尺之冲,摧折於咫书;万雉之城,颠坠於一檄者也。观隗嚣之檄亡新,布其三逆,文不雕饣希,而意切事明。陇右文士,得檄之体也。陈琳之檄,壮于骨鲠,虽奸阉携养,章实太甚,发丘摸金,诬过其虐,然抗词书衅,然暴露。锺会檄蜀,徵验甚明;桓温檄胡,观衅尤切,并壮笔也。凡檄之大体,或述休明,或叙否剥,指天时,审人事,验强弱,角权势,标蓍龟於前验,悬ひ鉴於已然。虽本国信,实参兵诈;谲诡以驰旨,炜晔以腾说。凡此众作,莫之或违者也。故其植义词,各在刚健;插羽以示迅,不可使词缓;露板以宣众,不可使义隐;必事昭而理辨,气盛而词断:此其要也。若曲趣密巧,无所取才矣。
《史记》曰:张仪,魏人。尝从楚相饮,相亡璧,意仪盗之,掠笞数百。後仪既相秦,为檄告楚相曰:“吾从汝饮,不盗汝璧;善守汝国,我且盗汝城。”
《汉书》曰:申屠嘉为丞相,邓通在上旁怠慢。嘉奏事,因言曰:“陛下幸爱群臣,则富贵之,至於朝廷之礼,不可以不肃。”上曰:“君勿言,吾私之。”罢朝,嘉为檄召通,曰:“不来且斩。”通恐,又言於上。上曰:“速往,吾令召汝。”通至丞相府,免冠徒跣,顿首谢嘉。嘉不为礼,责曰:“朝廷者,高帝之朝廷也。通,小臣戏殿上,大不敬,当斩决。”敕吏令行斩之。通顿首血出不解,文帝度嘉已困通,持节召通,而谢嘉曰:“此吾弄臣,君释之。”
《东观汉记》曰:光武数召诸将,置酒,赐坐席之间,以要其死力。当此之时,贼檄日以百数,忧不可胜。上犹以馀间讲经艺。
又曰:庐江毛义,性恭俭谦约,家贫,以孝行称。南阳张奉闻其名,往候之。坐有顷,府檄到,当守令,义摄檄,持入白母,喜甚。(事具孝门。)
《後汉书》曰:耿恭为戊巳校尉,移檄乌孙,示汉威德。大昆弥已下皆喜,遣使献名马。
又曰:隗嚣,故宰府掾吏,善为文书,每上移檄,士大夫莫不讽诵。
《魏书》曰:陈琳作檄,草成,呈太祖。太祖先苦头风,是日疾发,卧读琳所作,翕然而起,曰:“此愈我疾病。”太祖平邺,谓陈琳曰:“君昔为本初作檄书,但罪孤而已,何乃上及父祖乎?”琳谢曰:“矢在弦上,不得不发。”太祖爱其才,不咎。
又曰:刘放善为书檄,三祖诏命,有所招喻,多放之所为。
《张华别传》曰:驾西征锺会,次长安。华兼中书侍郎,从行,掌军中书、疏、檄文,帝善之。
《晋书》曰:易雄,长沙人也。为舂陵令。刺史谯王承既拒王敦,将谋起兵以赴朝廷。雄承符驰檄远近,列王敦罪。西城陷,为其所虏,意气慷慨,神色无怍。送到武昌,敦遣人持檄示雄,而数之。雄曰:“此实有之,惜雄位微力弱,不能救国之难。王室如毁,安用生为?今日即戮,得作恶鬼,乃所愿也。”敦惮其辞正,释之。众人皆贺,雄笑曰:“昨夜梦乘车,挂肉其傍。夫肉必有筋,筋者,斤也。车傍有斤,吾其戮乎!”寻而敦遣杀之。当时见者,无不伤惋。
又曰:张轨为凉州刺史时,晋昌张越,凉州大族,谶言“张氏霸凉”,自以才力应之。越初为梁州刺史,而志在凉州。遂托病归河西,而阴谋代轨。乃遣兄镇及曹、曲佩移檄废轨。轨遣主簿奉表诣阙,将归老宜阳。长史王融、参军孟畅蹋折镇檄,排阁入谏,轨默然从之。
又曰:元帝遣扬威将军甘卓、建威将军郭逸攻周馥於寿春。安丰太守孙惠卿众应之,使谢ゼ为檄。ゼ,馥之故将。馥见檄,流涕曰:“必谢ゼ之辞。”ゼ闻之,遂毁草。旬日,馥众溃。
《续晋阳春秋》曰:何毋忌母,刘牢之姊也。无忌与高祖谋,夜於屏风里制檄文。母潜於屏风上窥之,既知其谋,大喜,谓曰:“汝能如此,吾仇耻雪矣!”
《嵇氏世家》曰:含字君道,为中书郎。书檄□集,含不起草。
《北齐书》曰:高祖西讨,命中外府司马李义深、知相府城局李士略共作檄文。二人皆辞,请以孙搴自代。高祖引塞入帐,自为吹火,催促之。搴援笔立成,其文甚美。高祖大悦,即署相府主簿,专典文笔。
《梁书》曰:元帝擒宋子仙及丁和,送之江陵,并下於狱。子仙檄湘东曰:“既瞎且,尔勇伊何?”即书记沈炯之文也。有司焚毁,湘东弗知。僧辨购炯,获之,酬钱十万。炯既不敢谒见,遂谄事於僧辨。自此,军书咸出於炯。
又曰:伟玉,洛阳人也。学通《周易》。尝在淮阳,赋诗曰:“平明听战鼓,薄暮叙存亡。楚汉方龙斗,秦关阵未央。”既至江陵,系之於狱,以诗赠湘东嬖人,曰:“赵壹能为赋,邹阳解献书。何惜西江水,不救辙中鱼。”又上五十韵诗,以希不死。湘东爱其词翰,犹欲未诛。左右嫉之,乃曰:“伟前作檄文,言词不顺。”湘东所视,其檄云:“项羽重瞳,尚有乌江之败;湘东一目,宁为赤县所归。”湘东大怒,钉其舌於柱,剜其脐,抽其肠出,乃斩之。
《陈书》曰:赵知礼涉猎文史,善书翰。武帝之讨元景仲也,或荐之,引为记室。知礼涉文赡速,每召制书,下笔便就,率皆称旨。
又曰:顾野王博识洽闻,侯景之寇,郡将衣君正举兵赴援,文檄皆以委之,口占便就,未尝立草。
《国朝传记》曰:元万顷初为契何力征高丽,管记□作檄书云:“不知守鸭绿之险”,莫离支报云:“谨闻命矣。”遂移兵固守。官军不得入,万顷坐流岭南。
《唐书》曰:李巨川为华州掌书记,时李茂贞犯京师,天子驻跸於华。韩建以一州之力供亿万乘,恐其不济,遣巨川传檄天下,请助转饷,同臣王室,完葺京城。西方书檄,酬报辐辏。巨川洒翰陈叙,文理俱惬。昭宗深重之。时巨川之名,闻於天下。

《文心雕龙》曰:移者,易也,移风易俗,令往而人随者也。相如之《难蜀老》,文晓而喻博,有檄移之骨焉。词刚而义辨,文移之首也。陆机之《移百官》,言简而事显,武移之要者也。故檄移为用,事兼文武,其在金革,则逆党用檄,顺众资移。所以洗濯民心,坚明符契,意用小异,而体大同也。
《汉书》曰:刘歆字子骏。成帝时与父尚俱领校书,讲六艺、传记。後王莽篡位,为京兆尹。哀帝时,与五经博士讲论,诸儒博士不肯置对。歆因移书太常博士。
《後汉书》曰:韩馥见民情归袁绍,忌方得众,恐将图已,尝遗从事守绍门,不听发兵。桥瑁乃诈为三公移书,传驿州郡,说董卓罪恶,企望义兵以释国难。馥於是方听绍举兵。
《齐书》曰:孔稚字德璋,会稽人也。周彦伦隐於北山,後应诏出为盐官令,欲过北山,乃假山灵之意,移文於北山。
《三国典略》曰:卫襄字叔辽,河东人。修行至孝,州郡嘉之。时有白波贼众数万人,官兵诛伐不能平。贼曰:“使叔辽要我,愿散。”於是襄为移书,即平定。
王隐《晋书》曰:毛宝据邾,城陷,宝尸沉江不出。戴洋移告河伯,死尸立出。
梁《裴子野传》曰:普通七年,大举北侵,敕子野为移魏文,受诏立成。武帝以其事体大,召尚书仆射徐勉、太子詹事周扌舍、鸿胪卿刘之遴、中书侍郎朱异集寿光殿以观之。时并叹服。武帝目子野曰:“其形虽弱,其文甚壮。”又敕为书喻魏相元叉。其夜受旨,子野谓可待旦方奏,未之为也。及五鼓,敕催令遣上。子野徐起,操笔撰之,昧爽便就。人奏,武帝深嘉焉。自是,凡诸符檄皆令具草。子野为文,典而速,不尚靡丽,制多法之古,与今文体异。当时或有诋诃者,及其末,翕然重之。或问其文速者,子野答言曰:“云人皆成於手,我独成於心。”
露布(附)
《文心雕龙》曰:露布者,盖露板不封,布诸视听也。
《後汉书》曰:鲍永为司隶校尉,子昱复拜焉。後诏昱诣尚书,使封胡降檄。光武遣小黄门问昱有所怪不,对曰:“臣闻故事,通官文书不着姓,又当司徒露布,怪使司隶下书而著姓也。”帝报曰:“吾故令天下知忠臣之子复为司隶也。”
《後魏书》曰:邢峦从征汉北,峦後至。高祖曰:“至此以来,未擒灭。城隍土崩想在不远,所以缓攻者,正待中书为露布耳。”
又曰:高祖为叹曰:“上马能击贼,下马作露板,惟傅修耳。”
《魏书》曰:高祖车驾南伐,以韩显宗统大军,破萧鸾军,斩其将高法援等。显宗至新野,高祖曰:“卿破贼斩师,殊益军势。朕方攻坚,何为不作露布也?”显宗曰:“臣顷闻王肃获贼二三匹驴马,皆为露布。臣在东观,私每哂之。近虽仰凭威灵,得摧丑虏,斩擒不多,脱复高曳长缣,虚张功捷,尤而效之,其罪弥甚。所以敛毫卷帛,解上而已。”
又曰:彭城王勰从征齐军,帝令勰为露布。对曰:“露布者,布於四海,露之群臣,以臣小才,岂是大用?”帝曰:“汝亦才达,但可为之。”及就,尤类帝文,人咸谓御笔。帝曰:“非兄即弟,谁能辨之?”勰对曰:“子夏被嗤於先圣,臣又荷责於今来。”
《後周书》曰:宇文神举。幽州人卢昌期、祖英伯等聚众据范阳反,诏神举率兵讨擒之。齐黄门侍郎卢思道亦在反中,贼平见获,解衣将伏法。神举素钦其才名,乃释而礼之,即令草露布。其待士礼贤如此。
又曰:吕思礼好学有文才,虽务兼军国,而手不释卷。昼理政事,夜则读书。令苍头执烛,烛烬夜有数升。沙苑之捷,命为露布,食顷使成。周文叹其工而速。
《北齐书》曰:杜弼从高祖破西魏於邙山,命为露布。弼即书绢,曾不起于草。
《世说》曰:桓武北征时,哀虎从,被责免官。会须露布文,唤袁倚马前令作,手不辍,俄顷得七纸,殊可观。王东亭亦在侧,绝叹其才。
《国史补》曰:李晟破朱Г,德宗览收城露布,云:“臣已肃清宫禁,祗谒寝国,锺ね不移,庙貌如故。”上感涕失声,左右六宫皆呜咽。论者以国朝捷书露布,无如此者,于公异之词也。公异後为陆贽所忌,诬以家行不至,赐《孝经》一卷,Б坎而终。
卷五百九十八 文部十四

《说文》曰:符,信也。汉制以竹,长六寸,分而相合。
《释名》曰:符,付也。书所敕命於上,付使传行之。
《文心雕龙》曰:符者,孚也。征召防伪,事资中孚。三代玉瑞,汉世金竹。末代从省,代以书翰矣。
《史记》曰:秦昭王破赵长平,又进围邯郸。魏昭王之子无忌号信陵君,其姊为赵惠文王弟平原君夫人。平原君数遗公子书,请救於魏。魏王使将军晋鄙将十万众救赵,实持两端以观望。平原君使者相属,谓公子曰:“今邯郸旦暮降秦,魏救不至,独不怜公子姊也?”公子患之,过候嬴问。屏人语曰:“嬴闻晋鄙兵符常在王卧内,而如姬最幸,力能窃之。嬴闻如姬父为人所杀,公子使客斩其仇头敬进如姬,姬为公子死无所辞。公子诚一开口,以请如姬,姬必许诺。”公子从其计。如姬果盗晋鄙兵符与公子。遂矫魏王令,夺晋鄙兵进击秦,秦军遂解。
又曰:吕不韦说华阳夫人,请立子楚。夫人然之。承太子问,从容言子楚质於赵者绝贤,来往者皆称誉之。乃涕泣曰:“妾幸得充後宫,不幸无子。愿得子楚立以为嫡嗣,以托妾身。”安国君许之。乃与夫人刻玉符,约以为嫡。
《汉书》曰:文帝二年九月,初与郡守相为铜虎竹使符。(应邵曰:银虎符第一至第五,国家当发兵,遣使者郡合符,符合乃听之。竹使以箭五枚,长五寸,镌刻篆书第一至第五。张晏曰:符以代古之圭璋,从简易。)终军从济南当诣博士,步入关,关吏与军,(张晏曰:音须。,符也。书帛裂而分之,若券契矣。臣瓒以为汉出入关用传,犹今之过所。)军弃而去。後为使,建节东出关。关吏识之,曰:“此使者,乃前弃生也。”
《後汉书》曰:初,禁网尚简,但以玺书发兵,未有虎符之信。杜诗上疏曰:“臣闻兵者国之凶器,圣人所慎。旧制发兵以虎符,其馀征调,竹使而已。符策合会,取为大信,所以明著国命,敛持威重也。间者,发兵但用玺书,或以诏令。如有奸人诈伪,无由知觉。愚以为军旅尚兴,贼虏未殄,征兵郡国,宜有重慎。可立虎符,以绝奸端。昔魏之公子,威倾邻国,犹假兵符以解赵围。若无如姬之仇,则其功不显。事有烦而不可省,费而不得已,盖谓此也。”书奏,从之。
《汉记》曰:延熹五年,长沙贼起,攻没苍梧,取铜虎符。太守甘定、刺史侯辅各奔出城。
又曰:郭丹字少卿,初之长安,买符以入函谷关。叹曰:“丹不乘使者车,终不出关。”後果如本心。
赤眉欲立宗室,以木札符书曰“上将军”,与两空札置笥中。大集会三老、从事,令刘盆子等三人居中央。一人奉符,以年次探之。盆子最幼,探得将军,三老等即皆称臣。
《隋书》曰:高祖颁青龙符於东方总管、刺史,西方以驺虞,南方以朱雀,北方以玄武。又颁木鱼符於总管、刺史,雌一雄一。又颁木鱼符於外官五品已上。
炀帝顾谓樊子盖曰:“朕遣越王留守东都,示以皇枝盘石。社稷大事终以委公,特宜持重甲五百人而後出,此亦勇夫重闭之义也。无赖不轨者,便诛锄之。凡可以施行,无劳形迹。今为公别造玉麟符以代铜兽。”
《列女传》曰:楚昭贞姜者,齐侯之女,楚昭王之夫人也。(昭王,平王子,昭王珍也。)昭王出游,留夫人渐台而上之去。(渐台,水上之台。)王闻江水大,遣使者迎夫人,忘持符。使者至,请,夫人曰:“王召宫人皆以符令,使者不持符,妾不敢从使者而行。”使者反取符未还,则大水至,台驰坏,夫人流而死。王曰:“嗟乎,夫守义死不为苟,处约持信,以成其贞。”乃号曰“贞姜”。
契券
《释名》曰:券,绻也,相约束绻,绻为限以别也;大书中央破别之。契,刻也,刻识其数也。
《说文》曰:券,契也。别之书以刀刻其旁也,故曰契也。
《汉书》曰:高祖微时,好酒及色。从王媪、武负贳酒,时饮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有怪。高祖每酤留饮,酒雠数倍。及见怪,岁竟,两家常折券弃责。(以简牍为契券。既不征索,故折毁之,弃其所负也。)
《楚汉春秋》曰:高帝初,侯者皆书券曰:“使黄河如带,泰山如砺,汉有宗庙,无绝世也。”
《东观汉记》曰:樊重字君□,南阳人。家素富。外孙何氏兄弟争财,重耻之,以田二顷解其忿。县中称美,推为三老。年八十馀终。其所假贷人间数百万,遗令焚削文契。债家闻者皆惭,争往偿之。诸子从敕,竟不肯受。
《晋书》曰:诸王官司徒吏应给职使者,每岁先计,偕文书上道。五十日宣敕,使使各手书书定,见破券。诸送迎者所受,郡别校数写朱券为簿集上。
《宋书》曰:顾绰,觊之子也。有私财甚丰,乡里士庶多负债。觊之禁不能止。及觊之为吴郡太守,出文券一大厨,悉令焚之,宣言远近,皆不须还。绰叹懊弥日。
《唐书》曰:太宗时,东谢渠帅来朝。东谢者,南蛮之别种也。在黔安之东,地方千里,其俗无文书,刻木为约。
又曰:罗让为福建观察使兼御史中丞,甚著仁惠。有以女奴遗让者,让问其所,因者曰:本某处家人,兄姊九人,皆为官所卖,其留者惟老母耳。让惨然焚其券书,以女奴归其母。
《梦书》曰:券契为有信,梦得券契,有信士也。
《文心雕龙》曰:契者,结也。上古纯质,结绳执契。今羌胡征数负贩,其遗风也。
又曰:券者,束也,明白约束。约束以备,情伪自形半分,故周称判书。古有铁券,以坚信誓。王褒髯奴,则券之谐也。
《战国策》曰:孟尝君使冯收责於薛,曰:“责毕,市吾家所寡者。”冯召民,毕集,以责赐民,因烧其券。还见孟尝君曰:“君家所寡者,义也。臣窃矫命,舍责以赐民,此为君市义也。”
魏子曰:仲尼无券契於天下,而德著于古今,善恶明也。
王褒《僮约》曰:蜀郡王子渊,以事到湔,寡妇杨惠舍。惠有夫时奴名便了,子渊倩奴行酤酒。便了拽大杖上冢颠曰:“大夫买便了时,但要守家,不要为它人男子酤酒。”子渊大怒曰:“奴宁欲卖邪?”惠曰:“奴大忤人,人无欲者。”子渊即决买,券之。奴复曰:“欲使皆上券,不上券便不能为也。”子渊曰:“诺。”券文曰:“神爵三年正月十五日,资中男子王子渊,从成都安志里女子杨惠买亡夫时户下髯奴便了,决贾万五千。奴当从百役使,不得有二言。晨起早扫,食了洗涤,浚渠缚落,□园斫陌,杜埤地,刻大枷,屈竹作杷,削治鹿卢。居当穿臼缚帚,栽芋凿斗,织履作粗,黏雀张乌,结网捕鱼,种姜养羊,长育豚驹。二月春分,皮种瓜作(音昨)。瓠别茄,披葱,焚槎发芋。鸡鸣起舂,兼落三重,调治马户,涤杯整案,园中拔蒜,斫苏切脯。饮酒裁得染唇渍口,不得倾杯覆斗;用钱,推纺垩,贩索,绵亭,买席,往来都落,当为妇女求脂泽;转出旁蹉,牵犬贩鹅;武都买茶,杨氏池中掘荷;入市不得夷蹲旁卧,恶言鬼骂;(并榈也。皮可为绳作也。音凿。蜀土收芋皆窖藏之,至春乃发。马户,水门也。蜀每落流水养鱼,欲食乃取之。纺垩,白善地。蹉,市名。武都县出名茶,杨氏池出好。)多作刀矛,持入益州,货易牛羊,自教精慧,不得痴愚;持斧入山,断柔裁辕,若有馀残,当作俎几、木履及彘盘;焚薪作炭,{石}石薄岸,治舍盖屋,削书伐牍,日暮欲归,当送乾薪两三束;四月当披,九月当获,十月拔豆,抡麦窖芋,南安拾栗、采橘,持车载辏,多取蒲苎,益作绳索;雨堕无所,为当编蒋、织薄,植种桃、李梨、柿、柘、桑,三丈一树,八树为行,果类相从,从横相当;果熟收敛,不得吮尝;犬吠当起,惊告邻里,枨门柱户,上楼击鼓,持盾曳矛,还落三周;勤心疾作,不得遨游;奴老力索,种莞织席,事讫休息,当舂一石;夜半无事,浣衣当白;若有私钱,主给宾客,奴不得有奸私,事当关白,奴不听教,当笞一百。”读券文讫,辞穷诈索,仡仡叩头,两手自缚,目泪下落,鼻涕长一尺。审如王大夫言,不如早归黄土陌,蚯蚓钻额。早知当尔,为王大夫酤酒,真不敢作恶也。”(柔,车辋也。{石}石,竹笼盛石以薄岸也。豕,猪槽也。南安县出В扌龠。麦,种麦也。十月民输租载辏有利也。汉时官不禁报怨,民家皆作高楼致其上,有急则上楼,击以告邑里令救助也。)
石崇《奴券》曰:余元康之际,至在荥阳东住,闻主人公言声大高。须臾,出趣吾车,曰:“公府当怪吾家哓哓邪?中买得一恶羝奴,名宜勤。身长九尺馀,力举五千斤,挽五石力弓,百步射钱孔。言读书,欲使便病。日食三斗米,不能奈何。”吾问公卖不,公喜,便下绢百匹。间谓吾曰:“吾胡王子,性好读书。公府事一不上券,则不为。”公府作券文曰:“取东海巨盐,东齐羝羊,朝歌浦荐,八板床;负之安邑,梨栗之乡,常山细缣,赵国之编,许昌之总,沙房之绵。作车当取高平荚榆之毂,无尾髑髅之状,太良白槐之辐,河东茱萸之辋。乱栉桑辕,太山桑光,长安双入白乌钉锁,巧手出於上方。见好弓材,可斫千张。山阴青规,乌嗥柘桑。张金好墨,过市数蠡。并市豪笔,备即写书。嗥角帻道,金案玉碗。宜勒供笔,更作多辞。”乃敛吾绢而归。
《邵氏家传》曰:邵仲金好赈施。年八十一,临卒,取其贷钱物书券,自於目前焚之,曰:“吾不能以德教子孙,不欲复以贿利累之。”及贷者还钱,子孙不受,曰:“不能光显先人,岂可伤其义乎?”
铁券
《东观汉记》曰:桓帝延熹八年,妖贼盖登称太皇帝,有璧二十,五,铁券十一。後伏诛。
《晋中兴书》曰:初,闵帝在关中,与氐羌破铁券,约不役使。
又曰:应詹督天门等郡。天门、武陵蛮并反,詹诛其魁帅,馀皆当降。自元康以来,政令不洽,蛮怀化,数郡无忧。其後州郡所有败,惟詹独保之一境。
《三国典略》曰:梁任果降同。果字静蛮,南安人也。世为方隅豪族,仕於江左,志在立功。太祖嘉其远来,待以优礼。後除始州刺史,封乐安公,赐以铁券,听世传袭。
又曰:侯景围台城,陈昕说范桃棒,令率所领二千人袭杀王伟、宋子仙,带甲归降,桃捧许之。使昕夜入官城,密启梁主。梁主大悦,使命纳之,并镌银券赐桃捧,曰:“事定日当封汝为河南王。即有景众,并给金帛女乐,以报元功。”而太子恐其诡诈,犹豫不决。
《隋书》曰:李穆累以军功进爵为伯。从太祖击齐师於郎山,太祖临阵坠马,穆突围而进,以马策击太祖而詈之,授以从倚,溃围俱出。贼见其轻侮,谓太祖非贵人,遂缓之。以故得免。即而与穆相对泣,顾谓左右曰:“成我事者,其此人乎?”即令抚慰关中,所至克定,擢授武卫将军,赐以铁券,恕其十死。
又曰:越王侗立,以段达为纳言、右翊卫大将军,摄礼部尚书,王世充亦纳言、左翊卫大将军、摄吏部尚书,元文都内史令、左骁卫大将军,卢楚亦内史令,皇甫无逸兵部尚书、右武卫大将军,郭文懿内史侍郎,长文黄门侍郎,委以机务,为金书铁券,藏之宫掖。於时洛阳称段达等为七贵。
《唐书》曰:李怀光既解奉天之围,不获朝见,因大怒。德宗遣中使谕旨,加太慰,赐铁券。怀光怒甚,投券於地曰:“凡人臣反则赐铁券,今赐怀光,是使反也。”上遂幸梁州。
过所
《释名》曰:过所,至关津以示之。或曰:传,传也,转移所在,识以为信也。
《史记》曰:宁成为右内史,外戚多毁成之短,抵罪髡钳。是时,九卿罪死即死,少被刑。而成极刑,自以不复收,於是解脱,诈刻传出关归家。
《汉书》曰:文帝十三年,诏除关无用传。张晏注曰:“传,信也。若今过所。”李奇曰:“传,也。”颜师古曰:“或用,或用缯帛。者,刻木为合符。”
《魏略》曰:仓慈为敦煌太守,胡欲诣国家,为封过所。廷尉决事曰:“廷尉上广平赵礼诣雒治病。博士弟子张策门人李臧赍过所诣洛。还,责礼冒名渡津。平裴谅议礼一岁半刑,策半岁刑。”
《晋令》曰:诸渡关及乘船筏上下经津者,皆有所写一通,付关吏。
零丁
《齐谐记》曰:国步山有庙,又一亭。吕思与少妇投宿,失妇。思逐觅,见一大城,厅事一人,纱帽冯几。左右竞来击之,思以刀斫,计当杀百馀人,馀者便乃大走。向人尽成死狸。看向厅事,乃是古始大冢。冢上穿,下甚明,见一群女子在冢里,见其妇如失性人,因抱出冢口,又入抱取于先女子,有数十。中有通身已生毛者,亦有毛脚、面成狸者。须臾天晓,将妇还亭。亭吏问之,具如此答。前後有失儿女者,零丁有数十。吏便敛此零丁,至冢口,迎此群女,随家远近而报之,各迎取。於此後一二年,庙无复灵。
戴良字文让,失父,零丁曰:“敬白诸君行路者,敢告重罪自为积,恶致灾交天困我,今月七日失阿爹。念此酷毒可痛伤,当以重币缯用相赏,请为诸君说事状:我父躯体与众异,脊背伛偻卷如,唇吻参差不相值。此其庶形何能备?请复重陈其面:目鸱头鹄颈猎狗,眼泪鼻涕相追逐,吻中含纳无牙齿,食不能嚼左右蹉,似西域骆驼。请复重陈其形骸:为人虽长甚细材,面目芒苍如死灰,眼眶臼陷如米羹杯。”
卷五百九十九 文部十五
品量文章
《後周书□薛传》曰:前中书监卢柔,学业优深,文藻华赡,而与之方驾,故世号曰“卢薛”焉。
《梁书》曰:何逊文章与刘孝绰并见重,时谓之何刘。梁元帝著论云:“诗多而能者,沈约;文少而能者,谢眺、何逊。”
《三国典略》曰:刘逖字子长,少好弋猎骑射,後发愤读书,颇工诗咏。行台尚书席毗尝嘲之曰:“君辈词藻,譬若春荣,须臾之玩,非宏材也。岂比吾徒,千丈松树,常有风霜,不可雕悴。”逖报之曰:“既有寒木,又发春荣,何如也?”毗笑曰:“可矣!”
《唐书》曰:富嘉谟,雍州武功人也。举进士,长安中累转晋阳尉。与新安吴少微友善,同官。先是,文士撰碑颂皆以徐庾为宗,气调渐劣。嘉谟与少微属词皆以经典为本,时人钦慕之,文体一变,称为“富吴体”。嘉谟作《双龙泉颂》、《千谷颂》,少微撰《崇福寺锺铭》,词最高雅,作者推重。
张字文成,凡八登甲科。员外郎员半千谓人曰:“张子之文如青铜钱,万选万中,未闻退时。”时流重之,目为“青钱学士”。
杨盈川,华州华阴人。少与绛州王勃、范阳卢照邻、东阳骆宾王皆以文词知名,海内称为“王杨卢骆”,亦号为“四杰”。炯闻之,谓人曰:“吾愧在卢前,耻居王後。”当时议者亦以为然。其后崔融、李峤、张说皆为一时宗匠,崔、李尝曰:“王勃文章宏逸,有绝尘之迹,固非常流所及;炯与照邻则可企而致,盈川之言不信矣。”张说谓人曰:“杨盈川之文,如悬河注水,酌之不竭。既优於卢,亦不减王。耻居王後则信然,愧在卢前为误矣。”
李华善属文,与兰陵萧颖士友善。华举进士时,著《含元殿赋》万馀言,颖士见而赏之,曰:“《景福》之上,《灵光》之下,华文体温丽,少宏杰之气。”颖士词锋俊发,华自以所业过之,乃为《祭古战场文》,熏污之如故,置於佛书之阁。华与颖士因阅佛书得之,华谓之曰:“此文何如?”颖士曰:“可矣。”华曰:“当代秉笔者,谁及于此?”颖士曰:“君稍加精思,便可及此。”华愕然。
又曰:元和中词人元稹论李杜之优劣曰:“盖所谓上薄《风》、《骚》,下该沈、宋,古夺苏、李,气吞曹、刘,掩颜、谢之孤高,杂徐、庾之流丽,尽得古今之体势,而兼人人之所独专矣。则诗人已来,未有如子美者。是时山东人李白亦以文奇取称,时人谓之‘李杜’。予观其壮浪纵恣,摆去拘束,模写物象,及乐府歌诗,诚亦差肩於子美矣。至若铺陈终始,排比声韵,大或千言,次犹数百,词气豪迈而风调清深,属对律切而脱弃凡近,则李尚不能历其藩翰,况堂奥乎?”
魏文帝《典论》曰: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傅毅之於班固,伯仲之间耳,而固小之。与弟超书曰:“武仲以能属文为兰台令史,下笔不能自休。”夫人善于此自见,而文非一体,鲜能备善,是以各以所长,相轻所短矣。里谚曰:“家有弊帚,享之千金。”斯不自见之患也。今之文人,鲁国孔融文举,广陵陈琳孔璋,山阳王粲仲宣,北海徐伟长,陈留阮元瑜,汝南应德琏,东平刘桢公,斯七子者,於学无所遗,於辞无所假,咸自以骋骥於千里,仰齐足而并驰。以此相服,亦良难矣。盖君子审己以度人,故能免於斯累而作论文。王粲长於辞赋,徐时有逸气,然粲之匹也。如粲之《初征》、《登楼》、《槐赋》,之《玄猿》《漏卮》《员扇》《橘赋》,虽张、蔡不足过也。然於它文,未能称是。琳、之章、表、书、记,今之俊也。应和而不壮,刘桢壮而不密。孔融体气高妙有过人者,然不能持论,理不胜辞;至於杂以嘲戏,及其时有所善,杨、班之俦也。常人贵远贱近,向声背实,又患ウ於自见,谓己为贤。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此四科不同,故能之者偏也。惟通才能备其体。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譬诸音乐,曲度虽均,节奏同检,至於引气不齐,巧拙有素,虽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於翰墨,见意於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於後。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显而制《礼》,不以隐约而不务,不以康乐而加思。夫然,则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惧乎时之过已。而人多不强力,贫贱则惧於饥寒,富贵则流於逸乐,遂营目前之务,而遗千载之功,日月逝於上,体貌衰於下,忽然与万物迁化,斯亦志士大痛也。融等已逝,惟著论,成一家之言。
傅子曰:或问刘歆、刘向孰贤,傅子曰:“向才学俗而志中,歆才学通而行邪。《诗》之《雅》、《颂》,《书》之《典》,《谟》,文质足以相副,玩之若近,寻之益远,陈之若肆,研之若隐,浩浩乎其文章之渊府也。”
李充《翰林论》曰:潘安仁为文也,犹翔禽之羽毛,衣被之绡。
《抱朴子》曰:世谓王充一代英伟,所著文时有小疵,犹邓林枯枝,沧海流芥,未易贬者。
又曰:欧阳生曰:“张茂先、潘正叔、潘安仁文远过二陆。”
又曰:张、潘与二陆为比,不徒骤步之间也。欧阳曰:“二陆文词,源流不出俗检。”
又曰:秦时不觉无鼻之丑,阳翟憎无瘿之人。陆君深疾文士放荡流遁,遂往不为虚诞之言,非不能也。陆君之文,犹玄圃之积玉,无非夜光也。吾生之不别陆文,犹侏儒测海,非所长也。
叹赏
《晋书》曰:张载为《汜赋》,司隶校尉傅玄见而嗟叹,以车迎之,言谭尽日,为之延誉,遂知名。
又曰:张华字茂先。阮籍见华《鹪鹩赋》,许以王佐之才,中书郎成公绥亦推华文义胜己。
陆机弟□尝与机书云:“君苗见兄文,辄欲烧其笔砚。”後葛洪著书称机文犹“玄圃之积玉,无非夜光焉;五河之吐流,源如一焉。其弘丽妍赡,英锐源逸,亦一代之绝乎!”
《南史》曰:王筠字元礼。善属文。沈约每见其文,常咨嗟,谓曰:“昔蔡伯喈见王仲宣曰:‘吾家书籍,悉当相与。’仆虽不敏,请附斯言。”筠尝以诗呈约,报书叹咏,以为後进擅美。约又尝谓筠叔志曰:“贤弟子文章之美,可谓後来独秀。”
又曰:谢好奖人才。会稽孔达裥文笔才,未为时人所知。孔稚尝令草让表以示,嗟吟良久,手自折简写之,谓曰:“士子声名未立,应共奖成,无惜齿牙馀论。”其好善如此。
吴均《齐春秋》曰:丘灵鞠善属文,宋孝武殷贵妃亡,灵鞠上挽歌诗云:“□横广陌ウ,霜深高殿寒。”帝摘句咨嗟赏之,即转为新安王北平中郎中参军。
《唐书》曰:封敖为翰林学士,拜中书舍人。敖构思敏速,语近而理胜,不务奇涩。武宗深重之。尝草《赐阵伤边将诏》警句云:“伤居尔体,痛在朕躬。”帝览而善之,赐之宫锦。李德裕在相位,定策破回鹘,诛刘稹。议兵之际,同列或有不可之言,惟德裕筹计相画,竟立奇功。武宗赏之,封卫国公守太尉。其制语有“遏横议於风波,定奇谋於掌握,逆稹盗兵,关昼钅巢,造膝嘉话,开怀静思,意皆我同,言不它惑。”制出,敖往庆之。德裕口诵此数句,抚敖曰:“陆生有言,所恨文不迨意。如卿此语,秉笔者不易措言。”坐中解其所赐玉带以遗敖,深礼重之。
又曰:冯定为太常少卿。文宗每临乐鄙郑、卫,诏奉常习开元中《霓裳羽衣舞》,以《□韶》乐和之。定统乐,立於庭。文宗以其端凝若植,问其姓氏。翰林学士李珏奏定之名。文宗喜问曰:“岂非能为古章句者耶?”遂召升阶,文宗自吟《送客西江》诗,吟罢益喜,因锡以禁中瑞锦,仍令大录所著古体诗以献。
《世说》曰:孙兴公作《天台赋》成,以示范荣期,曰:“卿试掷置地,要作金石之声。”范曰:“恐子之金石非宫商中声。”然每至佳句,辄云:“应是我辈语。”
又曰:左思字太冲。作《三都赋》,时人互有讥訾。思意不甚惬。後示张华,曰:“此二京可三,然君文未重於世,宜以示高名之士。”思乃请序於皇甫谧。谧见之嗟叹,遂为作序。於是先相訾者莫不敛衽赞述焉。
又曰:庾仲初作《杨都赋》成,呈庾亮。以亲族之怀,大为其名价,云:“可三《二京》,四《三都》。”於是人人竞写,都下纸为之贵。
《颜世家训》:刘孝绰当时既有重名,无所与让,惟服谢咏。置几案,动辄讽吟,味其文。
改易
《语》曰:为命,裨谌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
《汉书》曰:宽善属文。张汤为廷尉,廷尉府尽用文史法律之吏,而宽以儒生在其间。见谓不习事,不署曹,除为从史,之北地视畜数年。还至府,上畜簿。会廷尉时有疑奏已再见却矣,掾吏莫知所为。宽言其意,掾吏因使宽为奏。奏成,读之皆服,以白廷尉张汤。汤大惊,召宽与语,乃奇其材,以为掾。上宽所作奏,即时得可。异日汤见,上问曰:“前奏非俗吏所及,谁为之者?”汤言宽,上曰:“吾固闻之久矣。”汤由是向学,以宽为奏谳掾。
《晋书》曰:袁宏从桓温北伐,又作《北征赋》,皆其文之高者。尝与王、伏滔读其《北征赋》,至闻“所传於相传,云获麟於此野,但灵物以瑞德,奚受体於虞者?究尼父之恸哭,似实恸而非假,岂一性之足伤,乃致伤於天下”,至此便改韵。云:“此赋必传千载,无容率尔。今於‘天下’之後便移韵结事,然於写送之致,似未为尽。”桓温曰:“卿思益之。”宏应声曰:“感不绝於予心,流风而独写。”讽味久之,谓滔曰:“当今文章之美,当共推此生。”
《宋书》曰:王诞字茂世,有才藻。晋孝武帝崩,从叔尚书令为哀策,出本示诞曰:“犹少叙节物一句。”诞便揽笔益之,接其“秋冬代变”云:“霜繁广除,风回高殿。”询叹美,因而用之。
《齐书》曰:张融作《海赋》,文词诡激,独与众异。後以示镇军将军徐觊之,觊之曰:“卿此赋实超玄虚,但恨不道盐耳。”融即求笔注曰:“漉沙构白,熬波出素,积雪中春,飞霜暑路。”
《齐书□刘绘传》曰:鱼复侯子响诛,豫章王嶷欲求葬之,召绘为表,须臾便成。嶷叹曰:“祢衡何以过此!”惟足八字文:提携鞠养,俯见成人。
《後魏书》:高祖尝宴侍臣於清徽堂,遂令黄门侍郎崔光读暮春群臣应诏诗,至彭城王勰诗,高祖仍为改一字,曰:“昔祁奚举子,天下谓之至公。今见勰诗,始知中令之举非私也。”勰曰:“臣露此掘才,见本朝之私。赖蒙神笔赐刊,得有令誉。”高祖曰:“虽雕琢一字,犹是玉之本体。”勰曰:“臣闻诗一言可蔽,今陛下刊以一字,足以价等连城。”
《唐书□文苑传》曰:李商隐能为古文,不喜偶对。从令狐楚幕,楚能章奏,遂以其道授商隐,自是始为今体章奏。
《三国典略》曰:齐王在东山饮酒,投杯怒赫,召魏收於前,立为书曰:“朕历数在射,志清四海,蕞尔秦陇,久阻风化,混一之事,期在今日。必当训旅誓众,天动□临。朕已下木汾流,成船晋地,便当躬先将士入玉璧,径掩长安,枭彼凶首。朕与梁国,旧敦好睦,闻其奸计,乃欲规谋。宜令上党王涣,总勒熊熊,星流风卷。王者之言,明如日月,宜宣内外,咸使闻知。”书成,齐王览之,於“凶首”下足九言曰“虽藏山没水,终不纵赦”。於是遣涣南侵。
曹植与杨修书曰:世人之著述,不能无病。仆常好讥弹其文,有不善者,应时改定。昔丁敬礼常作小文,使仆润饰之。仆自以才不过若人,辞不为也。敬礼谓仆:“卿何所疑难?文佳丽吾自得之,後世谁常知定吾文者耶?”尝叹此言达,以为美谭。
《世说》曰:司马景王令中书虞松作表,再呈辄不可意,令松更定。松思竭不能改。心存之,形於颜色。锺会察其忧,问松。松悦,以实答。会取为定五字,悦服之,以呈景王。景王曰:“不当尔耶,谁所当也?”曰:“锺会。向亦欲启之,会公见问。不敢饕其能。”王曰:“如此可大用。”令来日平旦入见。王独抚手叹息曰:“此真王佐才也。”
诋诃
曹植与杨修书曰:刘季绪才不能逮於作者,而好诋诃文章,椅摭利病。
《晋书》曰:左思字太冲,齐国临淄人也。作《三都赋》,构思十年。门庭藩溷,皆置笔砚,遇得一句,即便疏之。赋成,思恐时人未之见重,先以示皇甫谧。谧称善,为其赋序。陆机入洛,欲为此赋,闻思作之,抚掌而笑,与弟云书曰:“此间有伧父欲(助庚切。)作《三都赋》,须其成,当以覆酒瓮耳。”及思赋出,机绝叹服,以为不能加也。遂辍笔焉。
《三国典略》曰:齐有大儒刘画,恨不学属文,方复缉缀作赋一首,名为《六合》,自谓绝伦。魏收谓人曰:“赋名‘六合’,其愚已甚;及见其赋,又愚於名。”
又曰:邢邵尝云:“江南任,文体本疏。魏收非直模拟,亦大偷窃。”收闻之,乃言曰:“邵常於《沈休文集》里作赋,何意道我偷任语!”任、沈俱有重名,邢、魏各有所好。颜之推尝以二公之意问於祖,曰:“见邢、魏之臧否,即任、沈之优劣。”
又曰:魏收言及《沈休文集》,毁短之。徐之才怒曰:“卿读沈文集,半不能解,何事论其得失?”谓收曰:“未有与卿谈。”收去避之。
《隋书》曰:高构以老病解职。河东薛道衡才高当世,每称构有清鉴。所有文笔,必先以草呈构,而後出之。构有所诋诃,道衡未尝不嗟伏。
隋庾自直少好学属文,於五言诗尤善。性恭慎,不妄交游,特为所爱。帝有篇章,必先示自直,令其诋诃。自直所难,帝辄改之,至於再三,俟其称善,然後方出。其见亲礼如此。
《唐书□文苑传》曰:天宝末,诗人杜甫与李白齐名。而白自负文格放达,讥甫龌龊,而有“饭颗山”之嘲诮。
《国朝传记》曰:梁常侍徐陵聘於齐。时魏收文学北朝之秀,收录其文集以遗陵,令传之江左。陵济江而沉之,从者以问,陵曰:“吾为魏公藏拙。”
卷六百 文部十六
思疾
《汉书》曰:枚皋年十七,上书自陈枚乘之子,上得大喜。武帝春秋二十九,乃得皇太子。皋与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皋为文疾,受诏辄成;司马相如善为文而迟,故所作少。(亦具赋门中。)
又曰:淮南王安作《内篇》,新出,上爱,秘之。使作《离骚传》,旦受诏,日食时上。
《魏志》曰:陈思王植年十馀岁,读诵诗论及辞赋数万言,善属文。太祖尝视其文,谓植曰:“汝倩人耳。”植跪曰:“出言为论,下笔成章,愿当面试,奈何倩人?”时铜雀台新成,太祖悉将诸子登台,使各为诗。植援笔立成。太祖异之。文帝尝欲害植,以其无罪,令植七步为诗,若不成,加军法。植即应声曰:“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文帝善之。
又曰:王粲善属文,举笔便成,无所改定。人常以为宿构。
《齐书》曰:萧文琰,兰陵人;丘令揩,吴兴人;江珙,(音拱)济阳人。竟陵王子良尝夜集学士,刻烛为诗,四韵者刻一寸,以此为率。文琰曰:“顿烧一寸烛,成四韵诗,何难之有?”乃与丘令揩、江珙等共打铜钵立韵,响灭则诗成,皆可观览。
《梁书》曰:高祖目裴子野曰:“其形甚弱,其文甚壮。”俄又敕为书喻魏相元叉,其夜受旨,子野谓可待旦方奏,未之为也。及五鼓,敕促令送上,子野徐起操笔,昧爽便就。既奏,高祖深嘉焉。自是凡诸符檄皆令具草。
《南史》曰:朱异(音怡,又音异。)迁散骑常侍。异容貌魁梧,能举止。虽出自诸生,甚闲军国故实。自周扌舍卒後,异代掌机密。其军旅谋谟,方镇改换,朝仪国典,诏诰敕书,并典掌之。四方表疏,当局簿领,谘详请断,填委於前。异属辞落纸,览事下议,纵横敏赡,不暂停笔,顷刻之间,诸事便了。
又曰:蔡景历,陈武帝镇朱方,素闻其名,以书要之。景历对使人答书,笔不停缀,文无所改。帝得书甚加钦赏,即日板授北府中记室参军。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凉录》曰:秃亻辱(内沃切。)檀子礼,年十三,命为《高昌殿赋》,援笔即成,影不移漏。亻辱檀览而异之,拟於曹子建。
《北齐书》曰:魏收,钜鹿人,以文章见知。曾奉诏为封禅文,收对曰:“封禅者,帝之盛事。昔司马长卿尚绝笔於此,以臣下材,何敢拟议。臣虽愚浅,敢不竭作?”乃於御前下笔便就,不立藁草,文将千言。黄门侍郎贾思同侍立,深奇之,白帝曰:“虽七步之才,无以过此。”自武定二年以後,国家大事,诏命军国文词,皆收所作。每有警急不停,有同宿构。速敏之工,邢、温之所不逮。
《梁书》:范□少机警有识,且善属文,便尺牍,下笔辄成,未尝定藁,时人疑其宿构。
《萧介传》曰:初,武帝延後进二十馀人置酒赋诗,臧盾以诗不成罚酒一斗,盾饮尽,颜色不变,言笑自若。介染翰便成,文无加点。帝两美之,曰:“臧盾之饮,萧介之文,即席之美也。”
《三国略》曰:高澄嗣渤海王,闻谢挺、徐陵来聘,遣中书侍郎陆昂於滑台迎劳。於席赋诗,昂必先成,虽未能尽工,亦以敏速见美。
梁庾肩吾少勤学,能鼓琴,善属文。宋子仙破会稽,购得肩吾,谓之曰:“吾昔闻汝能作诗,今可作。若能,当贳汝命。”肩吾便操笔立成,诗曰:“与年俱暮,愁将罪共深;聊持转风烛,暂映广陵琴。”子仙乃释之。
又曰:阴钅监字子坚,梁右卫将军子春之子也。徐陵言之於陈主,陈主召使赋新成安乐宫。钅监援笔便就,陈主甚叹赏之。
《北史》曰:隋韦正玄举秀才,杨素志在试退,乃手题,使拟司马相如《上林赋》、王褒《圣方得贤臣颂》、班固《燕然山铭》、张载《剑阁铭》、《白鹦鹉赋》谓曰:“我不能为君住宿,可至未时令就。”玄正及时并了,素读数遍,大惊。
《隋书》曰:杨素,周武帝以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渐见礼遇。帝命素为诏书,下笔立成,词义兼美。帝嘉之,顾谓素曰:“善自勉之,勿忧不富贵。”素应声答曰:“臣但恐富贵来逼臣,臣无心图富贵。”
《唐书》曰:太宗征辽,岑文本卒於行驿,召许敬宗,令草《驻跸山破贼诏书》。敬宗立于马前,俄顷而就,词甚典丽,深见嗟赏。
唐贺知章晚年尤加纵诞,无复规检,自号“四明狂客”,遨游里巷,醉後属词,动成卷轴,文不加点,咸有可观。
又曰:王剧,(其御切。)长寿中累除太子典膳丞,知凤阁舍人事。时寿春王成器、衡阳王成义五王初出阁,同日受册。有司撰仪注,不载册文。及百僚在列,方知阙礼。宰臣相顾失色。剧立召小吏五人,各执笔,口授分授写,一时俱毕,词理俱赡,时人叹服之。寻除凤阁舍人兼弘文馆学士。
又曰:韦承庆迁凤阁舍人兼掌天官选事。承庆属文敏捷,虽军国大事,下笔辄成,未尝起草。
又曰:孙逖幼而英俊,文思敏速。始年十五,谒雍州长史崔日用。日用小之,令为《土火炉赋》。握翰即成,辞理典赡。日用览之骇然,遂为忘年之交。以是价誉益重。
又曰:玄宗度曲,欲造乐府新词,亟召李白。白嗜酒,已卧於肆矣。召入,以水洒面,即令秉笔。顷之,成十馀章。帝颇嘉之。
又曰:韦温,绶之子也。以书判拔萃,调补秘书省校书郎。时绶致仕田园,闻温登第,愕然曰:“判入高等,在群士之上,得非交结权幸而致耶?”令设席於庭,自出判目,试两节。温命笔即成,绶喜曰:“此无愧也。”
李端登进士第,工诗。大历中,与韩、钱起、卢纶等文咏唱和,驰名都下,号大历中十才子。时郭尚父少子暧尚代宗升平公主,贤明有才思,尤喜诗人,而端等十人多在暧之门下。每晏集赋诗,公主坐视帘中,诗之美者赏。暧因拜官,会十子曰:“诗先成者赏。”时端先献警句,云“薰香荀令偏怜小,傅粉何郎不解愁。”主即以百缣赏之。钱起曰:“李校书诚有才,此篇宿构也。愿赋一韵正之。请以起姓为韵。”端即襞笺而献曰:“方塘似镜草芊芊,初月如钩未上弦;新开金埒教调马,旧赐铜山许铸钱。”暧曰:“此愈工也。”
令狐楚为太原从事,自掌书记,至节度判官,历仗下侍御史。楚才思俊丽,德宗好文,每太原奏至,能辨楚之所为,颇称之。郑儋(都含切。)在镇暴卒,不及处分从事,军中喧哗,将有急变。中夜,忽十数骑持刃迫楚至军门,诸将环之,令草遗表。楚在白刃之中搦管即成,读示三军,无不感泣,军情乃安。自是声名益重。
唐中书舍人陆,文思敏速,初无思虑,挥翰如飞,文理俱惬,同舍服其能。天子顾待特异,尝金銮作赋,命学士和。先成,帝览而嗟挹之,曰:“朕闻贞元时有陆贽、吴通玄兄弟,能作内廷文书,後来绝不相继。今吾得卿,斯文不坠矣。”
又曰:李巨川乾符中应进士,属天大下乱,流离奔播,切於禄位。乃以刀笔从诸侯府。王重荣镇河中,辟为掌书记。时车驾在蜀,贼据京师。重荣匡合诸藩,叶力诛寇。军书奏请,堆案盈几。巨川文思敏速,翰动如飞,传之邻藩,无不耸动。重荣收复之功,巨川之助也。及重荣为部下所害,朝议罪参佐,贬为汉中掾。时杨守亮帅兴元素知之,闻巨川至,喜谓客曰:“天以李书记遗我也。”即命管记室,累迁幕职。
《金楼子》曰:刘备叛走,曹操使阮为书与备,马上立成。有以此为能者,吾以为儿戏耳。
《文士传》曰:刘桢坐,厨人进瓜,桢为赋立成。
又曰:潘尼曾与同僚饮,主人有流璃盆,使客赋之。尼於坐立成。
《国朝传记》曰:李德林为内史令,与杨素共执朝政。素功臣豪侈,後房妇女,锦衣玉食千人。德林子百药夜入其室,则某宠妾所召也。素拘执于庭,将斩之。百药年未二十,仪神俊秀,素意惜之,曰:“闻汝善为文,所作诗自叙,称吾意者当免汝死。”解缚授以纸笔,立就。素览之,欣然以妾与之,并资从数十万。
杨德祖《答临淄侯笺》曰:又尝亲见执事握牍持笔,有所造作,若成诵在心,借书於手,曾不斯须少留思虑。仲尼日月,无得而逾焉。修之仰望,殆如此矣。且以对而作《暑赋》,弥日而不献,见西施之容,归憎其白者也。(曹植曾作《鸟赋》,命修作,修辞不为也。又命作《暑赋》,修虽造,终日不敢献。)
思迟
《西京杂记》曰:枚皋文章敏疾,长卿制作淹迟,而尽延誉。然长卿首尾温丽,枚皋时有累句,故知疾行无善迹矣。
扬子□曰:军旅之际,戎马之间,飞书走檄而用枚皋;廊庙之上,朝廷之中,文高典册而用相如。
《後汉书》曰:张衡字平子。少游太学,善属文。永元时,天下自公侯以下莫不逾侈,衡乃拟班固《两都》,遂作《二京赋》,因以讽谏,思十年始成。
《魏志》曰:甘露二年,帝幸辟雍,会命群臣赋诗。侍中和、(音由)尚书陈骞等制作稽留,有司奏免官。诏曰:“吾以ウ昧,爱好文雅,广延诗赋,以知得失。乃尔纷纭,良用恻然。”乃共原等。
《晋书》曰:左思字太冲,齐郡临淄人。思少而好学,年四十未仕,潜思为《三都赋》,十年而成。贵势之家,竞传相写。又案:郭伯通、卫为思传曰:“思为《三都》,改易,死乃止。”
《宋书》曰:颜延之与陈郡谢灵运俱以词彩齐名,而迟速悬绝。文帝尝各敕拟乐府《北上》篇,延之受诏辄成,灵运久之乃就。
《梁书》曰:武帝宴寿光殿,令刘孺、张率赋诗。时率与孺并未及成,帝取孺手板,戏题之曰:“张率东南美,刘孺洛阳才,览笔便应就,何事久迟回。”
《隋书》曰:薛道衡授内史侍郎加上仪同三司。道衡每至构文,必隐空斋,蹋壁而卧,闻户外有人,便怒。其沉思由此。
李翰,天宝中寓居阳翟,为文精密,用思苦涩。常从阳翟令皇甫曾求音乐,每思涸,则奏乐;神逸,则著文。
唐李建字杓直。德宗闻其名,擢充翰林学士。未几,罢为它官。高郢为御史大夫,表授殿中侍御,四迁兵部郎中,知制诰。自以草诏思迟,不愿当其任。
《谈薮》曰:卢思道与庾知礼作诗,知礼诗成,而思道未就。知礼曰:“卢诗何太春日?”思道曰:“自许编苫疾,如他织锦迟。”

卷六百一 文部十七
著书上
张华《博物志》曰:圣人制作曰经,圣贤著述曰传。
《史记□太史公自序》曰:夫《诗》《书》隐约者,欲遂其志之思也。昔西伯拘里,演《周易》;孔子厄陈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论兵法;此人皆意有所郁结,其不得通其道也。
《汉书》曰:公孙弘著《公孙子》言刑名,谓字直百金也。
又曰:淮南王安为人好书鼓琴,不喜弋猎狗马驰骋。招致宾客方术之士数千人,作为《内书》二十一篇,《外书》甚众;语裥《中篇》八卷,言神仙黄白之术,亦二十馀万言。初,安入朝,献所作《内篇》新出,上爱秘之。使为《离骚传》,(师古曰:传谓解说之,若《毛诗传》。)旦受诏,日食时上。
又曰:陆贾在高祖前时时称说《诗》《书》,帝骂之曰:“乃公马上得之。”贾曰:“宁可以马上治乎?汤武逆取而顺守之,文武并用,久长之术也。”帝乃令贾著古今成败之书,名曰《新语》,每奏一篇,帝未尝不称善。
又曰:董仲舒作《玉杯》、《繁露》、《清明》、《竹林》之书,《曲台》、《后仓》之书,《礼射》之书。
又曰:《王莽传》大司马护军褒奏言,安汉公遭子宇陷於管蔡之辜,爱至深,为帝故,故不敢顾私,惟宇遭罪。喟然愤发作书八篇,以诫子孙。宜班郡国,令学官以教授。请令天下吏能诵公诫者,以著官簿,比《孝经》。(师古曰:著官者,言用之得选举也。)
《後汉书》曰:梁竦以经书自娱,著书数篇,名曰《七序》。班固见而称之曰:“昔孔子作《春秋》而贼臣乱子惧,梁竦作《七序》而窃位素餐者惭。”
又曰:王充好论说,始诡异,终有理实。以为俗儒守文,多失其真,乃闭门潜思,绝庆吊之礼,户牖墙壁各置刀笔,著《论衡》八十五篇,二十馀万言。
《後汉书列传》曰:荀悦字仲豫,俭之子。悦志在献替,而谋无所用。乃作《申监》五篇,其所论辩,通见政体。既成而奏之,帝览而善焉。帝好典籍,常以班固《汉书》文繁难省,乃命依左氏传体以为《汉纪》,诏尚书给笔札,辞约事详,论辩多美。
《晋书》曰:干宝性好阴阳术数,留思京房、夏侯胜等传。宝父先有所宠侍婢,母甚妒忌。及亡,母乃生埋婢於墓中。宝兄弟年少,不知审也。後十馀年,母丧,开墓而婢伏棺如生。载还,经日乃苏。言其父常取饮食与之,恩情如生,家中吉凶辄语之,考校悉验,地中亦不觉为恶;既而嫁之,生子。又宝兄尝病,气绝,积日不冷。後遂悟,见天地间鬼神事,如梦觉,不自知死。宝以此,遂撰集古今神祗灵异人物变化,名为《搜神记》,凡三十卷。以示刘忄炎,忄炎曰:“卿可谓鬼之董狐也。”干宝表曰:“臣前聊欲撰记古今怪异非常之事,会聚散逸,使同一贯。博访知之者,片纸残缺,事事各毕。”
又曰:孙盛著《晋阳秋》,词直而理正,咸称良史焉。既而桓温见之,怒谓盛子曰:“枋头诚为失利,何至乃如尊君所说?”其子遽拜谢曰:“请删定之。”时盛年老还家,性方严,有轨宪,虽子孙班白而庭训愈峻。至此诸子乃共号泣稽颡,请为百口计。盛大怒,诸子遂尔改之。盛写定两本,寄於慕容隽。泰元中,孝武帝博求异闻,始於辽东得之,以相考校,多有不同,书遂两存。
又曰:曹志,植之子也。帝尝阅《六代论》,问志曰:“是卿先王所作耶?”志对曰:“先王有手所作自录,请归寻案。”还奏曰:“案录无此。”帝曰:“谁作?”志曰:“以臣所闻,是臣族父□所作。以先王文高名著,欲令书传於後,是以假托。”帝曰:“古来亦有是。”顾谓公卿曰:“父子证明,足以为审。自今以後,可复无疑。”
又曰:王长文字德,广汉妻阝人也。少以才学知名,而放荡不羁,州府辟命皆不就。州辟别驾,乃微服窃出,举州莫知之。後於成都市中蹲踞啮胡饼,刺史知其不出,屈礼遣之。闭门自守,不交人事。著书四卷,拟《易》,名曰《通玄经》。有文言、卦象,可用卜筮,时人比之扬雄《太玄》。同郡马秀曰:“扬雄作《太玄》,惟桓谭以为必传后世。晚遭陆绩,玄道遂明。长文《通玄经》,未遭陆绩、君山耳。”
又曰:王隐字处叔。太兴初,典章稍备,乃召隐及郭璞俱为著作郎,令撰《晋史》。著作郎虞预私撰《晋书》,而生长东南,不知中朝事,数访於隐,并借隐所著书窃写之,所闻渐广。是后更嫉隐,形於言色。预既豪族,交结权贵,共为朋党,以斥隐。竟以谤免,黜归於家,贫无资用,书遂不就。乃依征西将军庾亮,供其纸笔,书乃得成,诣阙上之。隐虽好著述,而文辞鄙拙,芜舛不伦。其书次第可观者,皆其父所撰;文体混杂,义不可解者,隐之作也。
《宋书》曰:王淮之,字元鲁,晋尚书仆射彬玄孙也。曾祖彪之位尚书令,博闻多见,练悉朝仪。自是家世并记江左旧事,缄之有青箱,世之:“王氏青箱学。”
又曰:高平郄绍作《晋中兴书》,数以示何法盛。法盛有意图之,谓绍曰:“卿名位贵达,不复俟此延誉。我寒士,无闻於时,如袁宏、于宝之徒,赖有著述,流声於后,宜以为惠。”绍不与。至书成,在斋内厨中,法盛诣绍,绍不在,直入窃书。绍还,失之,无复兼本,於是遂行何书。
《齐春秋》曰:王俭字仲宝。以四部众书盈溢机阁,自刘歆《七略》以来应更区别,乃著《七志》上之。时人以比相如《封禅》焉。
《梁书》曰:武帝取锺王真迹授周兴嗣,令选不重复者千字,韵而文之。兴嗣一宿即上,鬓皆白,大被赏遇。後兴嗣目疾,武帝亲为之合药。
又曰:刘勰字彦和。自齐入梁,撰《文心雕龙》五十篇,论古今文体。其序略云:“予齿在逾立,尝夜梦执丹漆之礼器,随仲尼而南行,寤而喜曰:‘大哉,圣人之难见也!乃小子之垂梦欤?’自生灵已来,未有如夫子者也。敷赞圣旨,莫若注经。而马郑诸儒,弘之已精。惟文章之用,实经典之条枝,五礼资之以成文,六典因之以致用。由是搦笔和墨,乃始论文。其为文用四十九篇而已。”既成,未为时流所称。勰欲取定於沈约,无由自达,乃负书候约於车前,状若欲货鬻者。约取读,大重之,谓深得文理,常陈诸几案。
《後周书》曰:齐王宪尝以古今兵书繁广,难求指要,乃自列定五篇,表陈,高祖览而称善。
《陈书》曰:陆琼字伯玉,吴人。初,琼父□公奉武帝敕撰《嘉瑞记》,琼述其旨而续焉。
《三国典略》曰:齐主如晋阳,尚书右仆射祖等上言:“昔魏文帝命韦诞诸人撰著《皇览》,包括群言,区分义别。陛下听览馀日,眷言缃素,究兰台之籍,穷策府之文,以为观书贵博,博而贵要,省日兼功,期於易简。前者修文殿令臣等讨寻旧典,撰录斯书。谨罄庸短,登即编次,放天地之数,为五十部,象乾坤之策,成三百六十卷。昔汉世诸儒集论经传,奏之白虎阁,因名《白虎通》。窃缘斯义,仍曰《修文殿御览》。今缮写已毕,并目上呈。伏原天鉴,赐垂裁览。”齐主命付史阁。初,齐武成令宋士嘉录古来帝王言行要事三卷,名为《御览》,置於齐王巾箱;阳休之创意,取《芳林遍略》,加《十六国春秋》、《六经拾遗录》、《魏史》等书,以士素所撰之名称为《玄洲苑御览》,后改为《圣寿堂御览》。至是等又改为《修文殿》上之。徐之才谓人曰:“此可谓床上之床,屋上之屋也。”
《三国典略》:齐魏收以子侄少年须诫厉,遂著《枕巾篇》以训之。
《隋书》曰:杜台卿尝采《月令》,触类而广之,为书,名《玉烛宝典》,十二卷,奏之。台卿患聋,不堪吏职。请修国史,上许之,拜著作郎。
《国朝传记》曰:虞世南之为秘书也,於省后堂集群书中事可为文用者,号为《北堂书钞》。今北堂犹存而书益行於代。
《唐书》曰:太宗以特进魏征所撰《类礼》,赐皇太子及诸王,并藏本於秘府。初,征以《礼经》遭秦灭学,戴圣所编条流不次,乃删其所记,以类相从,为五十篇,合二十卷。太宗善之,赐物一千段。
又曰:太宗阅陆德明《经典音义》,美其弘益学者,叹曰:“德明虽亡,此书可传习。”因赐其家布帛百匹。
又曰:高宗时,太子贤败,太子洗马刘纳言、给事中唐之奇,并坐私附庶人配流岭外。讷言博学有文词,以《汉书》授贤,贤甚重之。尝撰《续排谐集》十五卷,贤览之以为笑乐。及贤废,宫中搜得之,上怒曰:“经典诱人,犹恐不能迁善;排谐鄙说,是导之以邪也。”遂徙於震州而死。
又曰:天后圣历中,上以《御览》及《文思博要》等书聚事多未周,令麟台监张昌宗与麟台少监李峤广召文学之士,给事中徐彦伯、水部郎中员半千等二十六人增损《文思博要》,勒成一千三百卷,於旧书外更加佛教、道教及亲属姓氏、方域等部。至是毕功,上亲制名曰《三教珠英》。彦伯已下改官加级赐物。
又曰:天后自咸亨已後,尝召文学之士周思茂、范履冰等入禁中,令撰《玄鉴》百卷,《青宫要纪》、《少阳政范》各三十卷,《孝子传》及《列女传》、《维城典训》、《凤楼新诫》各二十卷,《古今内范》百卷,《乐书要录》十卷,《百僚新诫》五卷,《垂拱格》四卷,《臣轨》二卷,《兆人本业》五卷,语裥《文集》一百二十卷,并藏於秘阁。
又曰:刘允济善属文,与绛州王勃齐名。采摭鲁哀公后十二代至於战国遗事,撰《鲁後春秋》一十卷,表上之,迁左右史。
又曰:许叔牙尝撰《毛诗纂义》十卷,以进太子,赐帛二百段,兼令写本付司经局。其後御史大夫高智周谓人曰:“凡欲言诗者,必须先读此书始可也。”
又曰:大历中,刑部尚书颜真卿以陆法言《切韵》未弘,乃纂九经子史字义,著《韵海镜原》三百六十卷,献之。诏下秘阁及集贤书院贮之。
又曰:冯伉为醴泉县令,患百姓多猾,为著《论蒙》十四篇,大略指明忠孝仁义,劝学务农,每乡给壹卷,俾其传习。在县七年,韦渠牟荐为给事中,充皇太子及诸王侍读。召见於别殿,赐金紫,著《三传异同》三卷。
又曰:贞元十三年,韩谭进《统载》三十卷,其书采虞夏以来至於周、隋,录其事迹善於始终者六百六十八人,为立传。
又曰:路随为侍讲学士。采三代皇王兴衰,著《六经法言》二十卷,奏之,旋拜谏议大夫。依前侍讲学士将修《宪宗实录》,复命兼充史职。
又曰:贞元十一年,左仆射平章事贾耽进《海内华夷图》及《古今郡国县道》四十卷。图广三丈,以寸折成百里,权德舆作序。
又曰:韦处厚为中书舍人、侍讲学士,时穆宗荒恣不亲政务,既居纳诲之地,宜有以启导情虚。乃铨择经义雅言,以类相从,为二十卷,谓之《六经法言》,献之,赐以缯帛。
又曰:唐次贬开州刺史,在巴峡间十馀年不获进用。西川节度使韦皋抗表请为副使。德宗密谕皋令罢之。次滞蛮荒,孤心绎耵,怨谤所积,孰与申明?乃采自古忠臣贤士遭罹谗谬谤放逐,遂至杀身,而君犹不悟,其书三篇,谓之《辨谤略》,上之。德宗省之,犹怒,谓左右曰:“唐次乃以吾为昏主,何自谕如此?”次卒。章武帝明哲嫉恶,尤恶人朋比倾陷,尝阅书禁中,得次所上书三篇,览而善之,谓学士沈传师曰:“唐次所集辨谤之书,实君人者时宜观之。朕思古书中多有此事,次编录未尽,卿家传史学,以类例广之。”传师奉诏,与令狐楚、杜元颖等分功修续,广为十卷,号《元和辨谤略》。
又曰:郑处诲方雅好古,勤於著述,撰集至多,为校书郎时,撰次《明皇杂录》三篇,行于世。
又曰:裴充集贤殿学士,集历代文章,续梁昭明太子《文选》成三十卷,目曰《大和通选》,并音义目一卷,上之。当时文士非素与游者,其文章少在其选。时论薄之。
又曰:柳比尝著书诫其子弟曰:“夫门地高者可畏不可恃:可畏者,立身行己,一事有坠先训,则罪大于它人;虽生可以苟取名位,死何以见祖先于地下?不可恃者,门高则自骄,族盛则人之所嫉。实艺懿行,人未必信。纤瑕微累,十手争指矣。”又数其五条,词多不载。
卷六百二 文部十八
著书下
《吕氏春秋》曰:吕不韦为秦相国,集诸儒使著其所闻,为十二记、八览、六论,合十馀万言,名为《吕氏春秋》,暴之咸阳市门,悬千金於其上,有能增损一字者,与之金。时人无能增损。说者以为非不能也,盖惮相国,畏其势耳。然其书以道德为准的,以无为为纪纲,以忠义为品式,以公方为检格,与孟轲、孙卿相表里也。
《列仙传》曰:李耳字伯阳,陈人也。生于殷时,为周柱下史。好养精气,贵无名,接而不施。转为守藏吏,积年,乃知其真人也。仲尼师之。去入大秦,过关,令尹喜待迎之,强使著书,作《道德上下经》二卷。冠子,或曰楚人,隐居,衣敝履穿,以为冠,莫测其名,因服成号。著书言道家事,冯爰常师事之。
《西京杂记》曰:淮南王著《鸿烈》二十一篇。鸿,大也;烈,明也,言大明礼教也。号为《淮南子》,一曰《刘安子》。自云字中有风霜之气;扬子□以为一出一入,字直百金。
又曰:董仲舒梦蛟龙入怀,乃作《春秋繁露》。
又曰:葛洪家世有刘子骏《汉言》百卷,首尾无题目,但以甲乙丙丁记其卷数。先父传之。刘歆欲撰书编录汉事类,未得构而亡,故书无宗本,止杂记,而前後无事类。後好事者以意次第之,始甲之癸为十帙,帙十卷,合百卷。洪家有小同异。
又曰:扬雄著《太玄经》,梦吐凤皇集其顶上而灭。
《扬雄传赞》曰:雄好古而乐道。其志欲穷文辞,成名于後世。以为经莫大于《易》,是故作《太玄》;传莫大于《论语》,故作《法言》。
桓谭《新论》曰:扬子□才智闻达,卓绝于众,汉兴已来未有此也。国师子骏曰:“何以言之?”答曰:“通才著书以百数,惟太史公为广大,馀皆丛残小论,不能比之。子□所造《法言》、《太玄》也,人贵所闻,贱所见,故轻易之。若遇上好事,必以《太玄》次五经也。”
《抱朴子》曰:王充作《论衡》,北方郡未有得之者。蔡伯喈尝到江东,得之,叹其文高,度越诸子。及还中国,诸儒觉其谈论更远,嫌得异书。或搜求至隐处,果得《论衡》,捉取数卷,将去,伯喈曰:“惟我与尔共之,勿广也。”
又曰:卢生问曰:“蔡伯喈、张平子才足著子书,正恐言远旨深,世人不解,故不著也。”余难云:“若如来言,子□亦不应作《太玄经》也。瓦木杯,比门所饶;金觞玉爵,万家无一也。”
又曰:孔、郑之门,耳听口受者灭绝,而托竹素者为世宝也。
又曰:余家遭火,典籍荡尽,困于无力,不能更得。故抄掇众书,撮其精要,用攻少而所收多,思不烦而所见博。或谓洪曰:“流无源则干,条离株则悴。吾匡耨屑盈车,不如金璧。”余答曰:“咏圆流者采珠而捐蚌,登荆岭者拾玉而弃石,余之抄略,譬犹摘翡翠之藻羽,脱犀象之角牙。”
又曰:稽君道问二陆优劣。抱朴子曰:“朱淮南尝言:二陆重规沓矩无多少也。一手之中,不无钝利;方之它人,若江汉之与潢潦。陆子十篇,诚为快书者。其辞之富者,虽覃思不可损也;其理之约者,虽潜笔腐毫不可益也。陆平原作子书未成,吾门生有在陆君军中,尝在左右,说陆君临亡曰:‘穷通,时也;遭遇,命也。古人贵立言,以为不朽。吾所作子书未成,以此为恨耳。’余谓仲长统作《昌言》,未竟而亡,後董袭撰次之。桓谭《新论》,未备而终,班固谓其成琴道。今才士何不赞成陆公子书?”
颖容《春秋例》曰:著述之事,前有司马迁、扬雄,後有郑众、班固,近即马融、郑玄。其所著作违义正者,略举一两事以言之:迁《史记》不识毕公文王之子,而言与周同姓;扬雄《法言》不识六十四卦,云所从来尚矣。
《论衡》曰:画工好画上世人,不画秦汉士者,尊古卑今。扬子□作《太玄经》、《法言》,张伯松不肯一观,与并肩,故贱其言也。若生周世,则为金匮也。
又曰:《淮南》《吕览》,文不无累害,所以出者,家富官贵也。人有难充书繁重,云“不在多,以为龙少鱼众,少者为神。”充答曰:“文众胜寡,财富愈贫。世无一分,吾有百篇;人无一字,吾有万言。孰为贤也?”充仕数不遇,以章和二年徙家避难扬州丹阳,入为治中,才小任大,职在刺劾,笔札之思,历年寝废。章和三年罢州还,年渐七十,时可悬舆,白齿落,日月逾迈,贫无供养,志不娱快,乃作养生之书,凡十六篇。《论衡》造於永平末,定於建初之年耳。
《新论》曰:余为《新论》,术辨古今,亦欲兴治也。何异《春秋》褒贬耶?今有疑者,所谓蚌异蛤,二五为非十也。谭见刘向《新序》、陆贾《新语》,乃为《新论》。庄周寓言乃云:“尧问孔子”,《淮南子》云“共工争帝地维绝”,亦皆为妄作。故世人多云短书不可用。然论天间莫明於圣人,庄周等虽虚诞,故当采其善,何云尽弃耶?
《风俗通》应邵撰,序云:风者,天气有寒暖,地形有阴阳,泉水有美恶,草木有刚柔。俗者,含血之类,象而生之。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周、秦尝以岁八月遣轩使,采异代方言,载之秘府。及嬴氏之亡,遗弃殆尽。蜀人严君平有千馀言,林闾翁儒才有梗概,扬雄注续,二十七年,凡九千字,犹不如《尔雅》之宏丽。张竦以为县诸日月不刊之书。余不才,岂敢比隆於斯人!
《金楼子》曰:王仲宣昔在荆州,著书数十篇。荆州坏,尽焚其书。今在者一篇,知名之士咸重之。见虎一毛,不知其班。
又曰:刘辅性矜严,有盛名,沉深好经书,善说《京氏易》,论集经传及图谶文,作《五经通论》,世号之曰《沛王通》。明帝甚敬重之,赏赐恩宠加异。
又曰:或问余曰:“子何不询之有识,共著此书?曷为区区自勤如此?”予曰:“夫荷旃被毳者,难与道纯绵之致密;羹藜含糗者,不足论大牢之滋味。故服郄之凉者,不知盛暑之郁燠;袭貂狐之暖者,不知至寒之凄怆。予之术业,岂宾客之能窥!斯盖以莛撞锺,以蠡测海也。”予常切齿淮南、不韦之书,谓为宾游所制。每至著述之间,不命宾客之窥也。
又曰:桓谭《新论》,华谭语裥《新论》;扬雄有《太玄经》,杨泉有《太元经》。谈此多误动形色。或云:“桓谭有《新论》,何处复有华谭?扬子但有《太玄经》,何处复闻《太元》也?”皆由不学使之然矣。
《隋大业拾遗》曰:大业之初,敕内史舍人窦威、起居舍人崔祖及龙川赞治侯伟等三十馀人撰《区宇图志》一部,五百馀卷,新成,奏之;又著《丹阳郡风俗》,乃见以吴人为东夷,度越礼义,及属辞比事,全失修撰之意。帝不悦,遣内史舍人柳逵宣敕,责威等云:“昔汉末三方鼎立,大吴之国,以称人物。故晋武帝云‘江东之有吴、会,犹江西之有汝、颍,衣冠人物,千载一时’。及永嘉之末,华夏衣缨,尽过江表。此乃天下之名都。自平陈之後,硕学通儒文人才子莫非彼至。尔等著其风俗,乃为东夷之人度越礼义,於尔等可乎?然于著术之体,又无次序。各赐杖一顿。”即日,敕追秘书学士十八人修十郡志,内史侍郎虞世基总捡。于是世基先令学士各序一郡风俗,奏拟请体式。学士著作佐郎虞绰序京兆郡风俗,学士宣惠尉陵敬序河南郡风俗,学士宣德郎杜宝序吴郡风俗,四人先成,以简世基。世基曰:“虞绰序京兆,文理俱赡,优博有馀,然非众人之所能继;陵敬论河南,虽文华才富,序事过繁;袁朗、杜宝吴、蜀二序,不略不繁,文理相副,宜具状以四序奏闻,去取听敕。”及奏,帝曰:“学士修书,颇得人意。”各赐物二十段。付世基择善用之。世基乃钞吴郡序付诸头,以为体式。及图志第一副本新成八百卷,奏之。帝以部秩太少,更遣子细重修成一千二百卷,卷头有图,别造新样,纸卷长二尺。叙山川则卷首有山水图,叙郡国则卷首有郭邑图,叙城隍则卷首有公馆图,其图上山水城邑题书字极细,并用欧阳肃书,即率更令询之长子,攻于草隶,为时所重。
幼属文
《东观汉记》曰:班固字孟坚。九岁能作赋、颂,因数入读书禁中。每巡行狩,辄献上赋、颂。
《魏志》曰:陈思王植,年十岁善属文。太祖曰:“汝倩人耶?”跪对曰:“出言为论,下笔成章。愿当面试。”时铜雀台新成,太祖悉将诸子登台,使各赋之。植援笔立就。(亦出思疾门。)
又曰:文帝八岁属文。
《魏氏春秋》曰:阮籍幼有奇才异质,八岁能属文。性恬静。兀然弹琴长啸,以此终日。
又曰:庾阐字仲初。少孤。年九岁能属文,乡里重之。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凉录》曰:秃亻辱檀子归,年十三,命为《高昌殿赋》,援笔即成,影不移漏。亻辱檀览而异之,拟之曹子建。(亦出思疾门。)
《後魏书》曰:胡叟入长安,观风化,隐匿名行,惧人见知。时京兆韦祖思,少阅典坟,多蔑时彦,知叟至,召而见之。祖思习常,待叟不足,聊与叙温凉,拂衣而出。祖思固留之,曰:“当与君论天人之际,何遽而反乎?”叟对曰:“论天人者,其亡久矣,与君相知,何夸言若是也。”遂不坐而去。至主人家,赋韦杜二族,一宿而成,时年十有八矣。具述前载,无违旧美,叙中世有协时事,而末及鄙黩。人皆奇其才,思其笔,世犹传诵之,以为笑狎。
《齐书》曰:张率字士简,性宽雅。年十二能属文,常日限为诗一篇,或数日不作,则追补之。稍进,作赋、颂。至年十六,向作二千馀首。有虞讷者见而诋之,率乃一旦焚毁,更为诗示焉,托云沈约,讷便向之嗟称无字不善。率曰:“此吾作也。”讷惭而退。
《南史》曰:刘孝绰本名冉,幼聪敏,七岁能属文。舅齐中书郎王融深赏异之,与同载以适亲友,号曰“神童。”融每曰:“天下文章若无我,当归阿士。”即孝绰小字也。
又曰:谢贞八岁,尝为《春日闲居》诗,从舅王筠奇之,谓所亲曰:“至如‘风定花犹落’,乃追步惠连矣。”年十三,尤善《左氏春秋》,工草隶虫篆。
《後周书》曰:李昶幼年已解属文,有声洛下。时洛阳创置明堂,旭年十数岁,为《明堂赋》,虽优洽未足,才制可观。见者咸曰:“有家风矣!”
《三国典略》曰:萧大心字仁恕,小名英童。与大临同年,十岁并能属文。尝雪朝入见,梁武帝咏雪,令二童各和,并援笔立成。
《梁书》曰:柳恽早有令名,少工篇什,为诗云:“亭皋木叶下,陇首秋□飞。”琅琊王融见而嗟赏,因书斋壁及所执白兰团扇。
又曰:太祖文帝讳纲,字世讠赞,六岁能属文。高祖惊其早就,不之信也。及于御前面试,辞彩甚美,高祖叹曰:“此子,吾家之东阿也。”
又曰:丘迟字子希,年八岁便属文。父灵鞠,有才名,常谓:“气骨似我。”征士何点见而异之。
又曰:庾肩吾八岁能赋诗,特为兄於陵所友爱。
又曰:何逊字仲言,八岁能赋诗。弱冠,州举秀才,南乡范□见对策,大相称赏,谓所亲曰:“顷观文人质则过儒,文则伤俗,其能含清浊,守今古,见之何生矣。”沈约亦爱其文。
又曰:陆从典罪裆仪。幼聪敏,年八岁读《沈约集》,见回文妍丽,援笔拟之,便有佳致。十二作《柳赋》,其辞甚美,从父瑜特所赏爱。
《隋书》曰:李德溜褡聪敏,年数岁,诵左思《蜀都赋》,十馀日便度。高隆之见而嗟叹,遍告朝士云:“若假其年,必为天下伟器。”邺京人士多就宅观之。月馀,日中车马不绝。年十五,诵五经及古今文集,日数千言。俄而该博坟、典阴,阳纬候无不通涉。善属文,辞核而理畅。
又曰:于宣敏字仲达。少沉密,有才思。年十一,诣周赵王。王命之赋诗,宣敏为诗甚有幽贞之志,王大奇之,坐客莫不嗟赏。起家右侍上士。
《文选人名录》曰:曹植年十岁,诵读诗论及赋数万言,能属文。
又曰:谢灵运幼而聪慧,善属文,举笔立成。文章之盛,独绝当时。
《幼童传》曰:谢瞻字宣远。幼而聪悟,五岁能属文,通玄理。
又曰:孙士潜字石龙。六岁上书,七岁属文。
《金楼子□自叙》曰:余六岁解为诗,奉敕为诗曰:“池萍生已合,林花发稍稠;风入花枝动,日昭水光浮。”因尔稍学为文也。
卷六百三 文部十九
史传上
《文心雕龙》曰:史者,使也,执笔左右,使之谓也。古者,左史记言,右史书事;言经《尚书》,事经《春秋》也。
《说文》曰:史,记事者也。
《释名》曰:传,传也;以传示後人也。
《博物志》曰:贤者著述曰传。
《礼记》曰:五帝宪养气体而不乞,言有善则记之,为史。
《诗□序》曰:国史,明乎得失之迹。
《韩诗外传》曰:周舍对赵简子曰:“臣操牍秉笔从君之后,司君过而书之。”
《周礼》曰:外史掌四方之志。郑玄注曰:志,记也。谓若鲁之《春秋》,晋之《乘》,楚之《杌》。
《左传□昭十五年》曰:荀跞如周,藉谈为介。王谓藉谈曰:“昔而高祖孙伯司晋之典籍,以为大政,曰籍氏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晋,於是乎有董史。汝,司典之後也,何故忘之?”籍谈不能对。
又《宣二年》传曰:晋赵穿弑灵公,宣子未出境而复,太史书曰:“赵盾弑其君。”以示于朝。宣子曰:“不然。”对曰:“子为正卿,亡不越境,反不讨贼,非子而谁?”宣子曰:“呜呼,‘我之怀矣,自诒伊戚’,其我之谓矣。”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惜也,越境乃免。”
又《襄二十五年》传曰:齐崔杼弑庄公。太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闻太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
又昭十二年传曰:楚王与右尹子革语,左史倚相趋而过。王曰:“此良史也,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
《史记》曰:秦、赵渑池之会,其君相为鼓瑟扣缶,皆命御史书之。
《汉书》曰:司马喜生谈,为太史公;谈生迁,迁为太史令,掌纟由史记。(纟由,缀集也。)
又曰:武帝始置太史,天下计书先上太史,副上丞相,故司马谈父子世居此职,得撰《史记》。
又曰:刘向、扬雄皆称迁有良史之才,服其善序事理,辨而不华,质而不俚,其文直,其事该,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
《後汉书》曰:班彪续司马迁,後传数十篇,未成而卒。明帝命其子固续之。固以史迁所记,乃以汉氏继百王之末,非其义也,大汉当可独立一史,故上自高祖,下终王莽,为纪、表、传、志九十九篇。
又曰:明德马后能诵《易》,好读《春秋》、《楚辞》,尤善《周官》、董仲舒书。(《周官》,《周礼》也。仲舒有《王杯》《繁露》《清明》《竹林》之属。)自撰《显宗起居注》,削去兄防参医药事,章帝请曰:“黄门舅旦夕供养,且一年,既无褒异,又不录勤劳事,无乃过乎?”太后曰:“吾不欲後代闻先帝数亲後宫之家,故不录也。”
《东观汉记》曰:时人有上言班固私改作史记,诏下京兆,收系固。弟超诣阙上书,具陈固不敢妄作,但续父所记述汉事。
《晋书》曰:王沉仕魏,正元中迁散骑常侍、侍中,与荀ダ、阮籍共撰《魏书》,多为时讳,未若陈寿之实录也。
又曰:华峤常沉醉,所撰书《十典》,未成而终。秘书监何劭奏峤中子彻为佐著作郎,使踵成之,未竟而卒。後监缪徽又奏峤少子畅为佐著作郎,克成《十典》,并草《魏晋纪传》。与著作郎张载等俱在史官。
又曰:陈寿撰魏、吴、蜀《三国志》,凡六十五篇,时人称其善叙事,有良史之才。夏侯湛时著《魏书》,见寿所作,便坏己书而罢。张华善之,谓寿曰:“当以《晋书》相付耳。”其为时重如此。
《宋书》曰:王韶之,琅琊临沂人也。私撰《晋阳秋》,成,时人谓之宜居史职。即除著作郎,使续後事,讫义熙九年。善叙事,辞论可观,为後世佳史。
又曰:裴松之字世期,注陈寿《三国志》。松之鸠集传记,广增异闻,既成,奏之。上览之曰:“裴世期为不朽矣。”
又曰:范晔《狱中与诸生侄书》曰:“既造後汉,转得统绪。详观古今著述及评论,殆少可意者。班氏最有高名,既任情无例,惟志可推耳。博赡不可及之,整理未必愧也。吾虽传论,皆有精意深旨。至於循吏以下及六夷诸序论,笔势纵放,实天下之奇作,中合者往往不减《过秦》篇,尝共比方班氏所作,俱不愧之而已。欲遍作诸志,前汉所有者悉令备。虽事不必多,且使见文得尽,此书行,故应有尝意者。自古体大而思精,未有此也。”
《梁书》曰:吴均欲撰《齐书》,求借《齐起居注》及《群臣行状》,武帝不许。遂私撰,奏之,称帝为“齐明帝佐命”。帝恶其书不实录,以其书不实,使中书舍人刘之遴诘问数十条,竟支离无对。敕付省焚之,坐免职。
又曰:裴子野曾祖松之,宋元嘉中受诏续修何承天《宋史》,未及成而卒。子野常欲继成先业。及齐永明末,沈约所撰《宋书》,称松之已後无闻焉。子野更撰为《宋略》二十卷。其叙事评论多善,而云戮淮南太守沈璞,以其不从义师故也。约惧,徒跣谢之,请两释焉。叹其述作曰:“吾弗逮也。”兰陵萧琛言其评论可与《过秦》、《王命》分路杨镳。
《後魏书》曰:毛之位次崔浩之下。浩以其中国旧门,虽学不博洽,而犹涉猎书传,每期重之。与论说,言次遂及陈寿《三国志》,有古良史之风,其所著述,文义典正,皆扬于王庭之言,微而显,婉而成章,班史以来无及寿者。之曰:“昔在蜀中闻长老言,寿曾为诸葛门下书佐,得挞百下,故其论武侯曰‘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浩乃与论曰:“夫亮之相刘备,当九州鼎沸之会,英雄奋发之时,君臣相得,鱼水为喻,而不能与曹氏争天下,委弃荆州,退入巴蜀,诱夺刘璋,伪连孙氏,守穷崎岖之地,僭号边夷之间,此策之下者。可与赵它为偶,而以为管、肃之亚匹,不亦过乎?”谓寿之贬亮,非为失实。
《三国典略》曰:齐王以魏收之卒也,命中书监阳休之裁正其所撰《魏书》。休之以收叙其家事稍美,且寡才学,淹延岁时,竟不措手,惟削去“嫡庶”一百馀字。
又曰:周萧大圜为滕王友,问于大圜曰:“吾闻湘东王作《梁史》,有之乎?馀传乃可抑扬,帝纪奚若?隐则非实,记则攘羊。”对曰:“言之者妄也。如使有,亦不足怪。昔汉明为《世祖纪》,章帝为《显宗纪》,殷鉴不远,足为成例。且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彰于四海,安得隐之?如有,亦安得而不隐?盖子为父隐,直在其中,讳国之恶,绎裰礼也。”乃大笑。
又曰:齐主命魏收撰《魏史》,至是未成。常令群臣各言其志,收曰:“臣愿得直笔东观,早出《魏书》。”齐主乃令魏收专在史阁,不知郡事,谓收曰:“当直笔,我终不学魏大武诛史官。”于是广征百官传,总斟酌之。既成,上之,凡十二衤失,一百三十卷。尚书陆操谓杨曰:“魏收可谓博物宏才,有大功于魏室。”曰:“此不刊之书,传之万古。但恨论及诸家,枝叶过为繁碎。”时论收为尔朱荣作传,以荣比韩彭尹霍者,盖由得其子文赂黄金故也。邢邵父兄书事皆优,邵惟笑曰:“《列女传》悉是史官祖母。”尚书左丞卢斐、临漳令李庶、度支郎中王松年、中书舍人卢潜等言曰:“魏收诬罔一代,其罪合诛。”卢思道曰:“东观笔殊不直。”斐、庶等与收面相毁辱,无所不至。齐主大怒,乃亲自诘问。斐曰:“臣父位至仪同,收附於族祖中书郎玄传之下;收之外亲博陵崔绰位止功曹,乃为传首。”齐主问收曰:“崔绰有何事迹,卿为之立传?”收曰:“虽无爵位,而道义可嘉。魏司空高允曾为其赞,称有道德。臣所以知之。”齐王曰:“司空才士,为人作赞,理合称扬,亦如卿为人作文章,道其好者,岂能皆实?”收不能对。以其才名,不欲加罪。高德正其家传甚美,乃言於齐主曰:“国史一定,当流天下,人情何由悉称?谤者当加重罪,不然不止。”齐王於是禁止诸人,各杖二百。斐、庶死於临漳狱中。又《北史》:收所引史官,恐其陵逼,惟取学流先相依附者。房延、辛元植、眭仲让虽夙涉朝位,并非史才;刁柔、裴昂之以儒业见知,全不堪编缉;高孝以左道求进;修史诸人父祖姻戚多被书录,饰以美言。收性颇急,不甚能平,夙有怨者,多没其善,每言“何物小子,敢共魏收作色?举之则使上天,按之当使入地!”收在神武时为太常少卿,修国史,得阳休之助,因谓休之曰:“无以谢德,当为卿作佳传。”休之父固,魏世为北平太守,以贪虐为中尉李平所弹,获罪。收书云:“固为北平,甚有惠政,坐公事免官。”又云:“李平深相敬重。”群口沸腾,敕《魏史》且勿施行,号为“秽史”。
《唐书》曰:杜正伦知起居注,太宗尝谓侍臣曰:“朕每日坐朝,欲出一言,即思此言於百姓有所益不,所以不敢多言。”正伦进曰:“君举必书,言存在史。臣职当修《起居注》,不敢不尽愚直。陛下若一言乖於道理,则千载累於圣德。非直当今有损於百姓,愿陛下慎之。”太宗大悦。
又曰:许敬宗。初,虞世基与敬宗父同为宇文化及所害,封德彝时为内史舍人,备见其事,因谓人曰:“世基被戮,世南匍匐而请代;善心之死,敬宗舞蹈以求生。”敬宗闻而衔之。及为德彝立传,盛加其罪恶左监门大将军钱九陇,皇家之隶也。敬宗与之结婚,乃为九陇曲叙门阀,妄加功绩。又蛮首庞孝泰率兵从征高丽,贼知其怯懦,先击破之。敬宗纳其家宝货,妄称其频破贼徒,斩获数万。汉将骁健者惟苏定方、庞孝泰耳,曹继叔、刘伯英皆出其下。虚美如此。
又曰:太宗谓谏议大夫褚遂良曰:“卿犹知起居皆书何等事?大抵人君得见否?”遂良曰:“今之起居,古之左右史,书人君言事,且记善恶以为鉴诫,庶几人主不为非法。不闻帝王躬自观史。”太宗曰:“朕有不善,卿必记之耶?”遂良曰:“守道不如守官,臣职当载笔,君举必记。”黄门侍郎刘洎曰:“设令遂良不记,天下之人皆记之矣。”帝曰:“然”。
又曰:贞观十年,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侍中魏征,散骑常侍姚思廉,太子右庶子李百药、孔颖达,守礼部侍郎令狐德,守中书侍郎岑文本,中书舍人许敬宗等撰成周、隋、梁、陈、齐等五代史,诣阙上之。太宗劳之曰:“朕睹前代史书,彰善瘅恶,足为将来之诫。秦始皇奢淫无度,焚书坑儒,用缄谈者之口。隋炀帝虽好文儒,尤疾学者,前世史籍竟无所成。数代之事,殆将泯绝。朕意则不然,将欲览前王之得失,为在身之龟镜。公辈以数年之间,勒成五代之史,副朕深怀,极可嘉尚。”又诏司空房玄龄等修《晋书》,以臧荣绪书为本,采摭诸家传记而益附之,爰及晋代文集,罔不毕举,为十本纪、二十志、七十列传、十三载记。其太宗所著宣、武二帝及陆机、王羲之四论皆称制焉,房玄龄以下为论皆称史臣。後数载而书就,藏之秘府,颁赐加级各有差。以其书赐皇太子及新罗使者各一部焉。
又曰:显庆中,高宗以许敬宗所撰《太宗实录》所记多非实,乃谓刘仁轨曰:“朕昨观国史所书,多不周悉。卿等必须穷微索隐,原始要终,盛业鸿勋,咸使详备。至如先圣作《威凤赋》,意属阿舅及士廉,敬宗乃移向尉迟敬德传内。又尝温汤教习,长围四合,万队俱前,忽然□雾昼昏,部伍乱错,先圣既睹斯事,恐其挂法者多,遂潜隐不出;待其整理,然後临观。顾谓朕曰:‘振旅训兵,国之大典,此之错失,於法不轻。我若见之,必须行法。今我不出,良为於此。’今乃移向《魏征传》曰,称是征之谏语。此既乖於实,何以垂之後昆?朕尝从幸木央宫,辟仗已过,忽於草中见一人身带横刀,其人云闻辟,伏,至怕不敢出。仗家搜索不觉,遂伏不敢动。先圣敛辔即还,顾谓朕曰:‘此事若发,数人合死,汝可后伺看,早放出之。’史家惟此一事差似不失其真。”郝处俊曰:“先圣仁恩,触类皆是。臣弟亻桀往年宿卫之日,被羌腰供奉,见有三卫误拂御衣,此人怕惧,五情无主。先圣谓之曰:‘此间无御史,我不为汝作罪过,不须怕惧。’上谓处俊曰:‘此亦须入史。’于是处俊等引左史李仁实专掌其事。”
卷六百四 文部二十
史传下
《唐书》曰:于休烈修国史。肃宗自凤翔还京,励精听受,尝谓休烈曰:“君举必书,良史也。朕有过失,卿书之否?”对曰:“禹汤罪已,其兴也勃焉。有德之君,不忘规过。臣不胜大庆。”
又曰:贞元十二年,贾耽、卢迈皆有假故,赵憬独对於延英。上问曰:“近日《起居注》所记何事?”憬奏曰:“古左史记事,右史记言。人君动止有事言,随即记录,《起居注》是也。国朝自永徽已後,起居惟得对仗承旨,仗下,後谋议皆不得闻,其记注但出於已行制敕内采录,更无它事。所以长寿中姚知政事,以为亲承德音谟训,若不宣自宰相,史官无由得书。遂请仗下,後所言军国政要,宰相专知撰录,号为《时政记》,每月送史馆。无何,此事又废。”上曰:“君举必书,义存劝诫。既有《时政记》,宰臣宜依故事为之。”
又曰:李翱以史官记事不实,奏状曰:“臣谬得秉笔史馆,以记注为职。夫劝善惩恶,正言直笔,纪圣朝功德,述忠贤事业,载奸臣行,以传无穷者,史官之任也。凡人事迹,非大善大恶,则众人无由得知。旧例皆访於人,又取行状谥议以为一据。今之作行状者,多是其门生故吏,莫不虚加仁义礼智,妄言忠肃惠和,此不惟处其心不实,苟欲虚美於受恩之地耳。盖为文者又非游、夏、迁、雄之列,务於华而忘其实,溺於文而弃其理,故为文则失六经之古风,纪事则非史迁之实录。臣今请作行状者,但指事说实,直载事功。假如作魏征传,但记其谏诤之词,足以为正直;段秀实,但记其倒用司农印以追逆兵,以象笏击朱Г,足以为忠烈。若考功,视行状,不依此者不得受,依此则考功,下太常牒史馆,然後定谥。伏乞以臣此奏下考功。”从之。
又曰:元和中,宰臣以下候到於延英殿。上以《时政记》问於宰臣,修国史李吉甫对曰:“是宰相记天子事以授史官之实录也。古者左史记言,今起居舍人是也;右史记事,今起居郎是也。永徽中宰相姚监修国史,虑造膝之言或不下闻,因请随奏对而记是也。”上曰:“其间或修或不修者,何也?”吉甫对曰:“凡面奉德音,未及施行,总为机密,固不可书以送史官;其间谋议有发自臣下者,又不可自书以付史官。及事已行者,制令昭然,天下皆得闻知,即史官之记,不待书以授也。且臣观《时政记》者,姚修之於长寿,及罢而事废;贾、齐抗修之於贞元,、杭罢而事废。然则关於政化者,不虚美,不隐恶,谓之良史也。”
又曰:宪宗锐意於为理,遍读列圣实录。见贞观、开元故事,竦慕不能释卷。尝谓宰臣曰:“太宗之创业如此,玄宗之致理如此,我读国史,始知万倍不如先圣焉。”
又曰:长庆中,中书门下请修《圣政纪》,云:“古之王者必置史官以纪善恶,国朝贞观、永徽以前,宰臣及百官正衙奏事,史官载笔於阶之下,所有奏议悉约书之。自永徽以後,许敬宗、李义府作相,事多奸蔽,遂奏史官与僚庶俱退,然後宰臣请事。由是君臣之间咨谋启沃不复知矣。左右史惟写诏、诰、除授以修注记。长寿二年,宰相姚以为史官疏远,不得参闻政事;然帝王谟训不可遂无纪述,乃请自今已後,所论军国政要,委宰相一人撰录,号为《时政纪》,事亦寻废。”
又《路随传》曰:初,韩愈撰《顺宗实录》,说禁中事颇切直。内官恶之,往往於上前言其不实。累朝有诏改修。及进《宪宗实录》後,文宗复令改正永贞时事,随奏曰:“臣昨面奉圣旨,以《顺宗实录》颇非详实,委臣等重加刊正。伏以史册之作,劝诫所存,事有当书,理宜归实。匹夫美恶尚不可诬,人君得失无容虚载。圣旨以前件实录记贞元末数事,稍非摭实,盖出传闻,审知差舛,更命刊正。顷因坐日,屡形圣言,通计,前後,至於数四。臣等伏以贞观以来,累朝实录有经重撰,不敢固辞,但欲粗删深误,亦固尽存诸说。宗闵、僧孺相与商量,缘此书成於韩愈,今史官李汉、蒋系皆愈之子婿,若遣参撰,或致私嫌,纵臣获修成,必惧终为时累。且韩愈所书,亦非己出,元和之後已是相循。伏望条示旧记最错误者,宣付史官,委之修定。”诏曰:“其《实录》中所书德宗、顺宗朝禁中事,寻访根柢,盖起谬传,谅非信史,宜令史官详正刊去,其它不要更修。”
又曰:文宗尝问:“《顺宗实录》似未详实,史官韩愈不是当时屈人否?”李石曰:“韩愈贞元末为四门博士。”上曰:“司马迁与任安书全是怨望,所以汉武本纪事多不实。”郑覃曰:“汉武中年後大发戎马,拓土开边,生人耗竭,粮饷不给。本纪所述,亦非过言。”石曰:“史笔不直,率多无後。郑覃所陈,志在讥谏,欲陛下究盛德,故言汉武不屈。”上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此诚可为戒。”覃因曰:“伏知陛下乙夜观书,无不该涉,然经典切切不过一二百言,圣意所存‘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此两句实可寝食佩服。”
又曰:张次宗有文学,稽古历行,开成中为起居舍人。文宗复故事,每入阁,左右史执笔立於螭头之下,宰相奏事得以备录。宰臣既退,上召左右更质证所奏是非,故开成政事详於史氏。
又曰:文宗朝对,宰臣退,上命起居郎郑朗等:“适所纪录者,将来一观。”郑朗对曰:“臣执笔所纪,便目为史。臣闻自古帝王不合观史。”上曰:“故事何在?”朗曰:“臣不敢远征故实,尝闻太宗皇帝欲观览国史,用知得失。谏议大夫朱子奢上表云:‘史官所述,义归尽善。若至会玄已後,或非上智,中主庸君饰非护短,见极陈善恶致怨,史官何地逃刑?’又问褚遂良,对曰:‘今之起居,古之左右史,以记人君言行,善恶必书,庶几不为非法,不闻帝王躬自观史’”上又谓朗曰:“适之所纪,且是直书,未有否臧,一见无爽。”朗乃进所纪,上略览曰:“卿宜门外重写录进。”其日晚,内出诏示宰臣,曰:“适郑朗奏朝来所纪之事,拟不进本。人君之言,良史善恶必书。或有平生之闲话,不关理道之体要,垂诸将来,实为愧耻。异日临朝,庶几稍改,何妨一见,得戒丑言。”又尝於紫宸殿对百僚遣ト门使就起居舍人魏取注记。奏曰:“臣以自古置此以为圣王鉴戒,陛下但为善,勿畏臣不书;如陛下所行错误,臣不书之,天下之人皆得书之。臣愿以陛下为太宗文皇陛下,许臣比褚遂良。”上曰:“我前亦尝观之。”曰:“是前起居不详故事,臣今岂得陷陛下为非?若陛下一览之後,自此文字须有回避。如此则善恶不直,如何遣後代取信?”上遂止。
《周书》曰:贾纬乾中受诏与王伸、窦俨修晋高祖、少帝、汉高祖三朝实录。纬以笔削为己任,然而褒贬任情,记注不实。晋宰相桑维翰执政,尝薄纬之为人,不甚见礼。纬深衔之。及叙维翰传,称维翰身没之後,有白金八千铤,他物称是。翰林学士徐台符,纬邑人也,与纬相善,谓纬曰:“闻吾友书桑魏公白金之数,不亦多乎?”乃改为白金数千铤。
《太史公自序》云:夫《诗》《书》隐约者,欲遂其志之思也。故述往事,思来者。於是乎述陶唐以来,至麟德止,自黄帝始,原始察终,考之行事,著十二本纪、三十世家、十表、八书、七十列传,凡一百三十篇,成一家言是也。
《西京杂记》曰:司马迁发愤作《史记》一百三十篇,先达为良史之才。其以伯夷居列传之首,以为善而无报也;为《项羽本纪》以据高位者,非关有德也;及其叙屈原、贾谊,辞旨抑扬,悲事不避,亦一代之伟才。
又曰:汉承周史官,至武帝,太史公司马谈世为太史,子迁年十三,使乘传行天下,求诸侯史记,读孔氏古文,序世事,作百三十卷五十万字。谈子迁以世官复为太史公,序事如古《春秋》。司马氏本古周佚後也。作《景帝本纪》,极言其短及武帝之过。帝怒而削去。坐举李陵降匈奴,下迁蚕室,有怨言,下狱死。宣帝以其官为太史令,行太史公文书而已,不复用其子孙。
班固《典引》曰:永平十七年诏曰:司马迁著书成一家,扬名後世,至以身陷刑之故,反微文讽刺贬损当代,非谊士也。
又《魏志》曰:明帝问王肃:“司马迁以受刑之故,内怀隐切,著《史记》,非贬孝武,令人切齿。”
又晋张辅尝著论,论班固、司马迁之著述:辞约而事举,叙三千年事惟五十万言;班固叙二百年事乃八十万言,烦省不同,不如迁,一也。良史述事,善足以奖劝,恶足以鉴诫,人道之常、中流小事亦无取焉,而班皆书之,不如二也。毁贬朝错,伤忠臣之道,不如三也。迁既造创,固又因循,难易益不同矣。又迁为苏秦、张仪、范雎、蔡泽作传,逞辞流离,亦足以明其大才,故述辨士则藻辞华靡,叙实录则隐核名检,此所以迁称良史也。
《文心雕龙》曰:昔者夫子悯王道之缺,伤斯文之坠,静居以叹凤,临衢而泣麟。於是就太师以正《雅》《颂》,因鲁史以修《春秋》,举得失以表黜陟,征存亡以标劝戒。然旨幽秘,经文婉约,丘明同耻,实得微言。乃原始要终,创为传体。传者,转也。转授经旨以授於後,实圣文之羽翮,记籍之冠冕也。及至纵横之世,史职犹存,秦并七王,而战国有策。盖录而不序,故即简为名也。汉灭嬴、项,武功积年,陆贾稽古,作《楚汉春秋》。爰及史谈,世惟执简。子长经志,甄序帝续,比尧称典,则位杂中贤,法孔题经,则文非元圣,故取式《吕览》,通号曰纪。纪纲之号,亦宏称也。故本纪以述皇王,列传以总侯伯,八书以铺政体,十表以谱年爵。虽殊古式,而得事序焉。尔其实录无隐之旨,博雅弘辩之才,爱奇反经之尤,条例春落之失,叔皮论之详矣。及班固述汉,因循前业,观史迁之辞,思实过半。其十志该富,赞序弘丽,儒雅彬彬,信有遗味。至於宗经规圣之典,端绪丰赡之功,遗亲攘善之罪,征贿鬻笔之愆,公理辩之究矣。至於後汉纪传,发源《东观》。袁、张所制,偏驳不伦,薛、谢之作,疏谬少信;若司马彪之详实,华峤之准当,则其冠也。及魏代三雄,记传并出。《阳秋》、《魏略》之属,《江表》、《吴录》之类,或激抗难征,或疏阔寡要;惟陈寿三志,文质辨洽,荀、张比之於迁、固,非妄誉也。至於晋代之书,繁乎著作。陆机肇始而未备,王韶续末而不终;干宝述《纪》以审正明序,孙盛《阳秋》以约举为能。案《春秋》经传,举例发目,《史》、《汉》以下,莫有准的。至邓粲《晋纪》,始立条例,又摆落汉魏,宪章殷周,虽湘川曲学,亦有心放典谟。及安国立例,乃邓氏之规焉。
又曰:传记为式,编年经事,文非泛论,按实而书。岁远则周曲难密,事积则起讫易疏,斯固总合之为难也。或有同归一事,数人分功,两记则失於复重,偏举则病於不周,此又铨配之易也。故张衡摘史、班之舛滥,傅玄讥《後汉》之尤烦,皆此类也。若夫追述远代,代远多伪,公羊皋云:“传闻异词。”荀悦称:“录远略近。”盖文疑则阙,贵信史也。然俗皆爱奇,莫顾理实,传闻而欲伟其事,录远而欲详其迹,於是弃同即异,穿凿傍说,旧史所无,我书则博,此讹滥之本源,而述远之巨蠹也。至於记编同时,时同多诡,虽定、哀徵词,而世情利害。勋荣之家,虽庸夫而尽饰;屯贬之士,虽令德而蚩理;吹霜煦露,寒暑笔端,此又同时之枉论,可为叹息者也。故述远则诬矫如彼,略近则回邪如此,析理居正,惟懿素乎。
《谈薮》曰:後魏太保清河崔光,乐陵太守旷之孙,长广太守灵延之子。光博学有史才,本名孝伯,字长仁,高祖赐名焉。除著作郎,撰国史,迁黄门侍郎,为高祖所重。帝曰:“孝伯之才,浑浑如黄河东注,今之文宗也。”及魏收为史,改“浑浑”为“浩浩”。光有大度,喜愠不形於色,有毁之者必善言以报之,虽见诬谤,终不自申曲直。士君子以此称之。光修国史,弟敬友子鸿复撰《十六国春秋》,一门二史,当代为荣。
卷六百五 文部二十一

《说文》曰:楚谓聿,吴谓之不律,燕谓之弗,秦谓之笔。
《释名》:笔,述也;述而书之。
《博物志》曰:蒙恬造笔。
崔豹《古今注》曰:牛亨问曰:“古有书契已来便应有笔也,世称蒙恬造笔,何也?”答曰:“自蒙恬始作秦笔耳。以柘木为管,以鹿毛为柱,羊毛为皮,所谓鹿毫竹管也,非谓古笔也。”又问曰:“笔有彤管,何也?”答曰:“彤,赤漆耳。使史官载笔,故是赤管,言以赤心事也。”
《毛诗□柏舟□静女》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古者,后、夫人有女史彤管之法。后妃群妾以礼御于君所,女史书其日月,授之环以进退也。笺云:彤管,赤笔也。)彤管有炜,悦怿女美。
《曲礼》曰:史载笔、士载言也。
《汉书》曰:张安世持橐簪笔,(橐,挈橐也。近臣负橐簪笔,从备顾问,或有所记。)事孝武帝数十年,见谓忠谨。
《东观汉记》曰:班超字仲升,家贫,为官佣写书。尝辍书投笔,叹曰:“大丈夫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砚乎?”
《吴志》曰:曹公闻孙权以荆州资刘备,大惧,方作书,不觉落笔於地。
《齐书》曰:江淹尝宿於冶亭,梦一丈夫自称郭璞,谓淹曰:“吾有笔,在卿处多年,可以见还。”淹乃探怀中,得五色笔一以授之。尔後为诗,绝无美句,时人谓之才尽。
《梁书》曰:纪少瑜尝梦陆亻垂以一束青镂管笔授之,云:“我以此笔犹可用,卿自择其善者”,其文因此遒进。
又曰:郑灼家贫,好学,抄义疏以日继夜。笔毫尽,每削用之。
《隋书》曰:高祖复郑译官爵,令内史令李德林立作诏书。高戏谓曰:“笔乾。”译答曰:“出为方岳,杖策言归,不得一钱,何以润笔。”
又曰:刘行本累迁掌朝下大夫。周代故事,天子临轩,掌朝典笔砚,持至御坐,则承御大夫取以进之。及行本为掌朝,将进笔於帝,承御复欲取之,行本抗声谓承御曰:“笔不可得。”帝惊视问之,行本言於帝曰:“臣闻设官分职,各有司存。臣既不得佩承御刀,承御亦焉得取臣笔。”帝曰:“然。”因令二司各行所职。
《国朝传记》曰:虞监草行本师於释智永。智永常楼上学业,成方下,其弃笔头至盈瓮。
《唐书》曰:柳公权为司封员外郎,穆宗政僻,尝问公权:“笔何尽善?”对曰:“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上改容,知其笔谏也。
《五代史□周史》曰:和凝年十七,举明经,至京师。忽梦人以五色笔一束以与之,谓曰:“子才可以举进士。”自是才思敏赡,十九登进士第。
又曰:马裔孙初为河中从事,因事赴阙,宿于逻店。其地有上逻神祠,夜梦神见召,待以优礼,手授以笔,一大一小。觉而异焉。及为翰林学士,旋知贡举。私自谓曰:“此二笔之应也。”洎入中书,吏奉二笔,熟视大小,如昔时中梦所授者。
《汉官仪》曰:尚书令仆丞郎月给赤管大笔一双,篆题曰:“北宫二作。”
《西京杂记》曰:汉制,天子笔以错宝为跗,毛皆秋兔之毫。官师路扈为之,又以杂宝为匣,厕以玉璧翠羽,皆直百金。
扬子《法言》曰:槌提仁义,绝灭礼学,吾无取焉。五帝者,三王之笔舌。宁有书不用笔,言不由舌耶?刀不利,笔不,宜加砥削之。
《论衡》曰:知能之人须三寸之舌,一尺之笔,然後能自通。
《神仙传》曰:李仲甫,颍川人。汉桓帝时,卖笔辽东市,一笔三钱;如无钱,亦与笔。
《魏末传》曰:司马宣王欲诛曹爽,呼何晏作奏,曰:“宜上君名。”晏失笔于地。
《世说》曰:王东亭尝梦有人与大笔,其管如椽。既觉,说人云:“当有大手笔事。”不日,烈宗晏驾,哀策谥议并王所作也。
《傅子》曰:汉末,一笔之匣,雕以黄金,饰以和璧,缀以隋珠,文以翡翠。此笔非文犀之桢,必象齿之管,丰狐之柱,秋兔之翰。用之者必被珠绣之衣,践雕玉之履矣。
王羲之《笔经》曰:汉时诸郡献兔毫,出鸿都,惟有赵国毫中用。时人咸言:兔毫无优劣,管曙裥巧拙。
又曰:有人以绿沉漆竹管及镂管见遗,录之多年。斯亦可爱玩。讵以金宝雕琢然为贵也。
又曰:昔人或以琉璃象牙为笔管,丽饰则有之。然笔须轻便,重则踬矣。
《笔墨法》曰:作笔当以铁梳梳兔豪毛及羊青毛,去其秽毛,使不髯茹。羊青为心,名曰“笔柱”,或曰“墨池”。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给漆笔四枚,铜博山笔床副。
《搜神记》曰:王病,有鬼至其家,留赤笔十馀枝在荐下,曰:“可使人簪之,出入辟恶。”凡举事者皆无恙。
《荆楚岁时记》曰:陆士衡云:“魏武帝刘婕妤以七月七日祈璃琉笔。”
《岭表录异》曰:番禺地无狐兔,多用鹿毛、野狸毛为笔。又昭富、春勒等州则择鸡毛为笔,其用也,亦与兔毫无异。
又曰:岭南无兔,尝有郡牧得其皮,使工人削笔者,醉失之,大惧,因剪鬓须为笔,笔甚善。更使为之,工者辞焉。诘其由,以实对。遂下令,使一户输人须,或不能致,辄责其直。

《释名》曰:墨,晦也。言以物晦黑也。
《汉书□王莽传》曰:汉兵起,莽以墨污渭陵、延陵周垣。
《东观汉纪》曰:和熹邓后即位,万国贡献悉禁绝,惟岁供纸墨而已。
范子《计然》曰:墨出三辅,上价石百六十,中三十,下十。
韦仲将《笔墨方》曰:合墨法:好醇烟捣讫,以绢细蓰于缸中,蓰去草芥,若细沙,以细绢蓰尘埃。此物至轻微,不宜露蓰,虑失飞去,不可不慎。墨一斤,以好胶五两浸岑皮汁中。岑,江南樊鸡木皮也。其皮入水绿色,解胶,又益墨色,可下鸡子白去黄五枚,亦以真朱一两、麝香一两,皆别治细蓰,都合调下铁臼中,宁刚不宜泽,捣三万杵,杵多益善。合墨不得过二月、九月,温时败臭,寒则难乾,氵重溶见风日,碎破。重不得过二两。
蔡质《汉官》曰:尚书令仆丞郎月赐渝糜大墨一枚,小墨一枚。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给香墨四丸。
《修复山陵故事》曰:玄宫物有墨五丸。
《神仙传》曰:汉桓帝征仙人王远,远乃题宫门四百馀字,皆说方来。帝恶之,削之,外字去内字复见,墨入材里。
葛龚《与梁相书》曰:复惠善墨,下士所无,摧骸体骨,碎肝胆,不足明报。
曹植《乐府诗》曰:墨出青松烟,笔出狡兔翰,古人感鸟迹,文罪裥改刊。
葛洪《神仙传》曰:班孟,不知何许人也。舒纸于前,嚼墨一喷,皆成字,竟纸,各有意义。
赵壹《非草书》曰:後世慕崔杜张子,专欲草书为务,十日一笔,月数丸墨,领袖如皂,唇齿常墨,屈指画地,爪折出,亦效颦之增丑也。
陆□《与兄机书》曰:一日上三台,曹公藏石墨数十万斤,云烧此消复可用,然不知兄颇见之不?今送二螺。
郑氏《婚礼谒文赞》曰:九子之墨,藏于松烟。
盛弘之《荆州记》曰:筑阳县有墨山,山石悉如墨。
顾微《广州记》曰:怀化郡掘堑,得石墨甚多,精好可写书。
戴延之《西征记》曰:石墨山北五十里,山多墨,可以书。
《寻阳记》曰:庐山有石墨可书。
《灾祥集》曰:天雨墨,君臣无道,谗人进。
李尤《研墨铭》曰:书契既造,研墨乃陈,烟石相附,笔疏以申。
顾野王《舆地志》曰:汉时,王朗为会稽太守,子肃随在郡。住东斋中,夜有女从地出,称越王女,与肃语。晓别,赠一丸墨,肃方注《周易》,因此便觉,才思开悟。

《释名》曰:砚,研也,研墨使和濡也。
《晋书》怀帝陷于平阳。刘聪引帝入宴,谓帝曰:“卿为豫章王时,朕与王武子俱造卿。武子称朕于卿,卿言闻名久矣。卿以所作乐府文示朕,曰:‘闻君善词赋,试为看也。’朕与武子俱为《盛德颂》,卿称善者久之。又引朕射于皇堂,朕得十二筹,卿与武子俱得九筹。卿又赠朕柘弓、银砚,卿颇忆否?”帝曰:“安敢忘之?恨尔日不得早识龙颜。”
《唐书》曰:柳公权常宝惜墨砚图画,自扃之,常评砚:以青州石末为第一,言墨易冷,绛州黑砚次之。
《太公金匮》曰:研之书曰:石墨相著,邪心谗言,无得污白。
伍缉之《从征记》曰:夫子床前有石砚一枚,作甚古朴,盖孔子平生时物也。
《西京杂记》曰:天子以玉为砚,取其不冻。
《拾遗记》曰:张华撰《博物志》奏武帝,帝赐青铁砚。铁是于阗国所献,铸以为砚。
魏武帝《上杂物疏》曰:御物有纯银参带台砚一枚,钝银参带员砚大小各一枚。
《陈留志》曰:范乔年二岁,祖父馨卒,临终抚其首曰:“恨不见汝成人,以吾所用砚与之。”至五岁,祖母以此言告乔,便执砚啼哭。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给漆石砚一枚。
崔《四民月令》曰:正月砚冻释,令童幼入小学学篇章;十一月砚冻,命童幼读《孝经》、《论语》。
《世语》曰:曹爽与明帝少同砚书。
晋傅玄《砚赋》采阴山之潜璞,简众材之修宜,节方员以定形,锻金铁而为池,设上下之剖判,配法象乎二仪,木贵其能软,石美其润坚,加采漆之胶固,含冲德之清玄。
《永嘉中记》曰:砚溪一源中多石砚。
刘澄之《宋永初山川古今记》曰:兴平石穴深二百许,大石青色,堪为砚。

《释名》曰:纸,砥也,平滑如砥石也。
服虔《通俗文》曰:方絮曰纸。
《东观汉记》曰:黄门蔡伦,典作尚方,作纸,所谓蔡侯纸也。
《董巴记》曰:东京有蔡侯纸,即伦也。用故麻名麻纸,木皮名纸,用故鱼网作纸名网纸也。
王隐《晋书》曰:魏太和六年,博士河间张揖上《古今字诂》,其巾部:“纸,今也,其字从巾。古之素帛依旧,长短随事,截绢枚数重沓,即名幡。纸字从系,此形声也。後和帝元兴中,中常侍蔡伦以故布捣М作纸,故字从巾。是其声虽同,系、巾为殊,不得言古纸为今纸。”
崔鸿《前燕录》曰:慕容俊三年,广义将军岷山公黄纸上表,俊曰:“吾名号未异于前,何宜便?尔自今但可白纸称疏。”
沈约《宋书》曰:张永善隶书,语裥巧思,纸及墨皆自营造。上每得永表启,辄执玩咨嗟,自叹供御者不之及也。
《唐书》曰:杜暹为婺州参军,秩满将归,州吏以纸万馀张赠之,暹惟受一百。时人叹曰:“昔清吏受一大钱,复何异也!”
《语林》曰:王右军为会稽谢公乞笺纸,库中惟有九万枚,悉与之。桓帝云:“逸少不节。”
《拾遗记》曰:张华献《博物志》,赐侧理纸万番,南越所献也。汉人言陟与侧理相乱,南人以海苔为纸,其理纵横褒侧,因以为名。
《世说》曰:戴安道就范宣学所为。范宣读书,亦读书;范宣抄纸,亦抄纸。
《桓玄伪事》曰:古无纸,故用简,非主于敬也。今诸用简者,皆以黄纸代之。
又曰:玄令平准作青赤缥绿桃花纸,使总精令速作之。
石虎《邺中记》曰:石虎诏书以五色纸着凤雏口中。
范宁教曰:土纸不可以作文书,皆令用藤角纸。
盛弘之《荆州记》曰:枣阳县一百许步蔡伦宅,其中具存。其傍有池,即名蔡子池。伦,汉顺帝时人,始以鱼网造纸。县人今犹多能作纸,盖伦之遗业也。
《异苑》曰:张仲舒在广陵,晨夕辄见门侧有赤气。后空中忽雨绛罗于其庭,周广七八分,长五六寸,皆笺纸继之,广长亦与罗等,纷纷甚快。经宿,仲舒暴疾死。
孙放《西寺铭》曰:长沙西寺,层构倾颓,谋欲建立。其日有童子持纸花插地,故寺东西相去十馀丈,于是建刹正当花处。
傅咸《纸赋》曰:既作契以代绳,又造纸以当策。
刘孝威《谢官纸启》曰:虽复邺殿,凤衔汉朝鱼网。平准桃花,中宫树,固以惭兹靡滑,谢此鲜华。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给赤纸、缥红麻纸、敕纸,法各一百。
卷六百六 文部二十二

《说文》曰:简,牒也。
《释名》曰:简,书编也,言间也。
《尔雅》曰:简谓之毕。(郭璞曰:今简札也。)
《毛诗□鹿鸣》曰:,岂不怀归,畏此简书。
张《汉记》曰:吴父恢为南海太守,欲以杀青写书。年十二,谏曰:“海滨多珍玩,此书若成,载必盈两。昔马援以薏苡兴谤,王阳以书橐徼名,疑惑之戒,先贤所慎。”恢大喜。
范晔《後汉书》曰:大司徒邓禹西征定河东,张宗诣禹自归。禹闻宗多权谋,乃表为偏将军。禹军到邑,赤眉大众且至。禹以邑不足守,欲引师进就坚城,而众人多畏贼追,惮为後拒。禹乃书诸将名於竹简,署其前後,乱著笥中,令各探之。宗独不肯探,曰:“死生有命,宗肯辞难就逸乎?”禹叹息。宗曰:“禹闻一卒毕力,百人不当;万夫致死,可以横行。宗今拥兵数千,以承大威,何遽其必败乎!”
《魏略》曰:宣王讨王陵,陵面缚迎,遥谓太傅曰:“卿直以折简召我,我当不至耶?而引军来乎!”太傅曰:“以卿非肯逐折简者也。”
《濑乡记》曰:老子母碑曰:老子把持仙录,玉简金字,编以白银,纪善缀恶。
《楚国先贤传》曰:孙敬编杨柳简以为经本,晨夜诵习。
《刘向别传》曰:孙子书以杀青,简编以缥丝绳。
《文士苑》曰:人有嵩山下得竹简一版,上有两行科斗之书,中外传示,莫能知。张华以问束,曰:“此明帝显节陵中策文也。”验校果然。
《风俗通》曰:刘向《别录》:杀青者,宜治竹作简书之耳。新竹有汁,善折蠹,凡作简者,皆於火上炙乾之,陈楚间谓之“汗”。汗者,去其汁也。
《吴越》曰:杀亦治也。刘向事孝成皇帝典校书籍二十馀年,皆先书竹,改易刊定可缮写者以上素也。由是言之,“杀青”者竹斯为明矣。
《神仙传》曰:阴长生裂黄丧写丹经,一通封以文石之函,著嵩高山;一通黄栌简染之书,封以青玉之函,著华山;一通黄金之简,刻而书之,封以白银之函,著蜀绥山。

《广雅》曰:策谓之简。
《释名》曰:策,书教令於上,所以驱策诸夏也。汉制,约敕封侯曰策。策,赜也,敕使整颐不犯法也。
《史记》曰:百名以上则书於策。
《春秋序》曰:大事书之於策,小事简牍而已。
《後汉书》曰:何敞父比干字少卿,为汝阴县狱吏决曹掾,平活数千人。後为丹阳都尉,狱无冤囚。征和三年三月辛亥,天大阴雨,比干在家,日中梦车骑满门,觉而语妻。语未竟,而门有老妪求寄避雨,雨甚而衣不沾。雨止,送至门,谓比干曰:“公有阴德,天赐君以策,以广公之子孙。”因出怀中符策,状如简,长九寸,凡九百九十枚,以授比干曰:“子孙佩印绶者如此数。”比干年五十八,有六男,又生三子,本始元年自汝阴徙平陵,代为名族。
《吴历》曰:孙皓时,吴郡民掘地得物似银,长一尺三寸,刻画,有年月字,因改年为“天策”。
《唐书》曰:贞观中,房玄龄议封禅仪,玉策四枚,各长一尺三寸,广一寸五分,厚五分,每策五简,俱以金编。其一奠太祖,一奠地祗,一奠高祖。
《穆天子传》曰:癸巳,至於群玉之山,阿平无险,(言边无险阻也。)四彻中绳,(言皆平直。)先王之谓策府。(言往古帝王以为藏书策之府。)
《家语》曰:哀公问政於孔子,孔子曰:“文武之政,布於方策”。

《说文》曰:牍谓书板也。
《释名》曰:牍,睦也。身执之以进见,所以为恭睦也。
《史记》曰:文帝遗单于尺一寸牍,单于以尺二寸牍答。
又曰:东方朔初入长安,至公车上书,凡用三千奏牍。公车令两人共持举其书,仅能胜之。人主使从上方读之,止,辄记其处,读之二月乃尽。诏拜以为郎。
《东观汉记》曰:时天下垦田多不实,诏捡覆核,百姓嗟怨。诸郡遣使,帝见陈留吏牍上有书,视之,云:“颍川、弘农可问,河阳、南阳不可问。”上得之,怒。时东海公年十二,在幄後言曰:“吏受郡敕,欲以垦田相方耳。”帝曰:“即如此,何故言河阳、南阳不可问?”对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乡,多近亲。田宅逾制,不可为准。”帝令虎贲诘问吏,吏首服。遣谒者栲实,具知奸状。
《梦书》曰:牍札为荐举,梦得牍札,欲荐举也。
《韩诗》曰:赵简子太子名伯鲁,小子名无恤。简子自为二牍,亲自表之,书曰:“节用听聪,敬贤勿慢,使能勿贱。”与二子,使恒诵之。居三年,简子坐青台之上,问二子书所在。伯鲁亡其表,令诵,不能得。无恤出其书於左袂,令诵,习焉。乃黜伯鲁而嘉无恤。
《韩诗外传》曰:赵简子有臣周舍,立於门下三日三夜。简子问其故,对曰:“臣为君谔谔之臣,秉笔操牍从君之後,伺君过而书之。”

刘熙《释名》曰:札,栉也,编之如栉齿相比也。
《晋令》曰:郡国诸户口黄籍,籍皆用一尺二寸札,已在官役者载名。
《汉书》曰:司马长卿未死时为一卷书,曰:“有使来求,奏之。”其遗札书,言封禅事。
又曰:谷永字子□,便於笔札。故时人云:“子云之笔札,娄君卿之唇舌。”
《後汉书》曰:樊崇等西攻更始,百万之众而无称号;欲立帝,求军中景王後者得行七十馀人,惟盆子与茂及前西安侯为最。崇等议曰:“闻古天子将兵称上将军。”乃书札为符曰“上将军”。又以两空札置笥中,(札,简也。笥,箧也。)遂於郑北设坛场,祠城阳景王,诸三老从事皆大会陛下,列盆子三人居中立,以年次探札。盆子最幼,後探得符,诸将乃皆称臣。
《续汉书》曰:贾逵字景伯。时有神雀入宫,章帝敕兰台给笔札,使逵作《神雀颂》。
晋张华有文雅之才,晋仪礼厘革制度,敕有司给笔札,多有损益。
《晋阳秋》曰:梁国张恽字义元。为郡吏。入,值太守围棋,投札於地,恽曰:“知府君患风,取以支户。”太守辍棋令坐。
《汉武故事》曰:上崩後,有一人骑马,马异於常马,持一尺札赐将作大匠丞文,曰:“汝绩克成,赐汝金十斤。”因忽不见,札变为金,称之重十斤。
《抱朴子》曰:魏武帝以左慈为妖妄,欲杀之。使人收之。慈故欲见而不去。欲拷之,而狱中有七慈,形状如一,不知何者为真。以白武帝,帝使人尽将杀之。须臾,七慈尽化为札,而一慈径出,走赴群羊。
诗云:有客从南来,贻我一书札;上叙长相思,下言久离别。

《说文》曰:牒,札也。
《文心雕龙》曰:牒者,叶也,如叶在枝也。短简为牒。议事未定,故短牒谘谋。牒之尤密谓之签。
《左传□昭六年》曰:赵简子令诸侯大夫输王粟。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於王为客。”(二王后为宾客。)晋士伯曰:“自践土以来,宋何役不会?而何盟不同王室?子焉避之?”右师不敢对,受牒而退。(右师,乐大心也。)
《汉书》曰:路温舒字长君,钜鹿东野人。父为里监门,使温舒牧羊,取泽中蒲,截为牍编,用写书。

《释名》曰:板,反反平广也。(反,半旱切。)
《春秋演孔图》曰:孔子曰:“丘作《春秋》,天授《演孔图》,中有大玉刻一版曰“玑”,一低一昂,是七期验败毁灭之征也。”
《蜀志》曰:谯周劝刘禅降。後元熙二年夏,巴郡文立从洛还,过见周。周语次,因书板示立曰:“典午忽兮,月酉没兮。”典午者,谓司马也;月酉,八月也。至八月,而司马昭果崩。
王隐《晋书》曰:惠帝时谣曰:“二月尽,三月初,桑生裴雷柳叶舒,荆笔杨板行诏书,宫中大司马作几驴。”而杨骏、荆王反。
《幽明录》:王大度镇广陵,忽见二驺持鹄头板来召之。王大惊,问驺:“我作何官?”云:“尊作平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王曰:“吾已作此官,何故复召耶?”鬼云:“此人间耳,且今所作是天上官也。”王大惧,亦寻见迎官玄衣人及鹊衣小吏甚多,王寻疾薨。
《桂阳先贤画赞》曰:胡滕部南阳从事,遇大驾南巡,求索总猥。滕表曰:“天子无外,乘兴所幸,便为京师。臣请荆州刺史比司隶,臣比都官从事。”帝奇其才,悉许。大将军西曹椽亡马,召滕,因作都官鹄头板召百官,敬服。
《相板经》曰:板有芒角,形势上狭下广,右薄左厚。光采流泽,文色调达,木理通直,皆为吉;反是凶。板细理轻蹙,其人性简达;周正,其人宽博。板有横节为病,在面内丧,在背外丧。板有蝎穿及节对过,其人凶。板中字皆令笔迹调利有形势,罪覃当右行,空中不用对,对则多牵制。又上官多憎之,官罪覃令故官字小新官字大,有波势,墨色分明,板形平通,无绝伤刀迹,是元吉;官字无形势,点染不分明,皆免官或不到官;官字小;它字墨散入材理中,必入狱死。板色欲类其姓,角家板色青为吉,赤不宜子;白不利官属,黑不利父母,黄不利妻财。凡赍板来者,其人姓名善为喜祥,不善则否也。相板时,要以手持板之,若手近板後,则板前低而落,此则左迁,板有病累,皆可治改。治之用庚、申、寅日。庚,更也;申,伸也;寅,引也;言更引吉祥也。

《释名》曰:画姓字於奏上曰画刺。作再拜起居字皆达其体,使书尽边,徐引笔书之如画者也。下官刺,长书中央一行而下也。语裥爵里刺,书其官爵及郡县乡里也。
《典略》曰:王符字节信,安定人。感激著书,名曰《潜夫论》。故度辽将军皇甫规去官归安定,或有人前以货买雁门太守者,亦去官归。画刺规,规卧不迎,使人呼入。既坐,问“啖雁美乎”,又以其刺刮髀。有顷,闻王节信在外,规乃惊起,衣不及带,倒履而出,援其手而还,与同席坐,大设宾,日暮别去。人或叹曰:“何有二千石之贱,不如诸生之贵乃如此耶!”
《魏名臣奏》曰:黄门侍郎荀俣奏曰:今吏初除,有三通爵里刺,条疏行状。
《夏侯荣传》曰:荣罪褡权,渊第五子。幼聪明,经目辄识。文帝闻而请焉。宾客百馀人一奏刺,悉书其乡邑、姓名,世所谓爵里刺,示之一过而使之遍谈,不谬一人,帝奇之。
《长沙耆旧传》曰:夏侯叔仁氏族单微,丁母忧,居丧过礼。同郡徐元休弱冠知名,闻而吊焉。旬日之中,积刺盈案。
《吴录》曰:孟宗为豫章太守,谓仓掾曰:“君昔负太守一刺,宁识之否?”掾曰:“不识。”宗曰:“吾昔家贫,亲老为官赁运,以刺诣君,感见发遣,何乃久屈耶?”
《杂事》曰:高彪字义方,吴郡人。志尚甚高,游太学,博览经史,善属文。尝诣大儒马融,辞不见。彪覆刺,背书曰:“伏闻高问,为日久矣。冀一见龙光,叙腹心之愿,以启其蔽,不图辞之以疾。昔周公父文王,兄武王,九命作相,以尹华夏,犹握沐吐食,以接白屋之士,天下归德。历载邈矣,今君不能相见,宜哉!”融省大愧,遣人辞谢追请,径去不肯还。
《郭林宗别传》曰:林宗名益显,士争归之,载刺常盈车。
《祢衡别传》曰:衡初游许下,乃怀一刺。既到而无所之适,至於刺字漫灭。
《幽明录》曰:一士人姓王,坐斋中,有一人通刺诣之,题刺云“舒甄仲”。既去,疑非人。寻刺曰:“是予舍西土瓦中人。”令掘,果於瓦器中得一铜人,长尺馀。

《吴志》曰:张温字惠恕。使蜀,谓先主曰:“谨奉所赍函书封。”
《晋安帝纪》曰:朱龄石伐蜀,太尉与龄石书,署函曰:“至白帝乃发。”书曰:“众悉从外水取成都,臧焘於中水出广汉,使羸弱乘高舰十馀,由内水向黄虎。”
《傅子》曰:太祖征刘晔,授以腹心之任,每有疑事,辄以函令问晔,乃一夜数十至。

《说文》曰:,书衣也。
《晋中经簿》曰:盛书有缣、青缣、布、绢。
《後汉书》曰:杨春卿临命戒子统曰:“吾绨中(《说文》曰:纟弟,厚缯也。绨音提。)有先祖所传秘记,为汉家用,尔其修之。”统感父遗言,服阕辞家,从犍为周循学习先法,又就同郡郑伯山受《河》《洛》书,及天文推步之术。
《益部耆旧传》曰:广汉王棠妻文拯。其前妻子博学好写书,拯尝为手自作,常过其意。
宋谢灵运《书衤失铭》曰:怀幽卷颐,戢妙抱密,用舍以道,舒卷不失,亮惟勤玩,无或暇逸。
梁昭明太子《咏书帙》诗曰:擢影兔园池,抽茎淇水侧,幸杂缃囊用,聊因班女织。

《说文》曰:椠,牍牒也。
《释名》曰:椠,板长三尺者也。椠,渐也,言渐渐然长也。
《论衡》曰:断木为椠。
扬雄《答刘歆书》曰:以铅レ松椠,二十七年矣。
《西京杂记》曰:扬子□好事,尝怀铅提椠,从诸计吏访殊方绝域四方之语。
扌扈
《後汉书》杜笃《书扌扈赋》曰:惟书扌扈之丽容,象君子之淑德;载方矩而履规,加文藻之修饰;能屈伸以和礼,惟高下而消息;虽转旋而屈挠,时倾邪而返侧;抱六艺而卷舒,敷五经之典式。
封泥书
《春秋说》曰:龙图赤玉匣,封泥如黄珠。
又曰:黄龙五采,负图,黄玉匣,黄金绳缕,黄芝泥。
王子年《拾遗记》曰:元封元年,浮折国贡兰金之泥。此金汤渊,盛夏之时水常沸涌,有若汤火,飞鸟不能过。国人行者见水边有人治此金为器,混混若泥,如紫磨之色;百炼,其色变白如银,名曰“银烛”。尝以此泥封诸函匣,令诸宫门鬼魅不敢干当。汉世上将出征多以泥为印封,卫青、张骞、苏武、傅介子之使,皆受金泥之玺封也。
《续汉书》曰:光武封禅,乃求元封封禅事。奏用玉牒、玉检,以水银和金为泥。
《东观汉记》曰:邓训尝将黎阳营兵屯狐奴,後迁护乌桓校尉。黎阳故吏最贫羸者,举国念训,尝所服药北州少乏,又知训好青泥封书,从黎阳步推鹿车於洛阳市药,还过赵国易阳,并载青泥一ゎ,至上谷遗训。其得人心如是。
《西京杂记》曰:汉以武都紫泥为玺室,加绿涕其上。
水滴器
《西京杂记》云:晋灵公冢甚瑰壮,器物皆朽不可别,惟玉蟾蜍一枚大如拳,腹空容五合,如新玉。取以成水滴砚。
傅玄《水龟铭》曰:铸兹灵龟,体象自然;含源未出,有似清泉;润彼玄墨,染此弱翰;申情写意,经纬群言。
卷六百七 学部一
叙学
《易□文言》曰:学以聚之,问以辩之。
《白虎通》曰:学以言觉也,觉悟所不知也。
《论语□为政》云: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又曰:卫灵公曰:“君子谋道,不谋食。耕也,馁在其中;学也,禄在其中。”
又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
《礼记□学记》曰: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
又曰: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後其节目。
又曰:学,不学操缦,(操缦,杂弄。)不能安弦;不学博依,不能安诗。(博依文譬喻也。)
又曰:善学者,师逸而功倍,又从而庸之;不善学者,师勤而功半,又从而怨之。
又曰: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学。
又曰:善待问者如撞锺,叩之以小者则小鸣,叩之以大者则大鸣。
又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教学为先也。
《国语》曰:文公问元帅於赵衰,曰:“郗可,行年五十矣,守学弥。夫学,先王之法,义之府也。”
又曰:范献子聘於鲁,问具、敖山,鲁人以乡对。献子曰:“不为具、敖乎?”对曰:“先君献武之讳也。”献子归,遍戒所知曰:“人不可以不学。吾适鲁而名其二讳,为笑焉。惟不学也。人之有学,犹木之有枝叶,犹庇荫人,而况君子乎?”
《家语》曰:子路见孔子。孔子问曰:“何好?”曰:“好长剑。”子曰:“以子之能加之以学,岂可及乎!”子路曰:“学岂有益哉?”子曰:“狂马不释策,(御狂马者,不得释策也。)操弓不反檠。(弓不反檠,然后可持。)木受绳则正,人受谏则圣。受学重问,孰不顺成?”子路曰:“南山有竹,不揉自直,斩而用之,达於犀革,何学之为?”孔子曰:“括而羽之,镞而砺之,其入不益深乎?”子路拜曰:“敬受命。”
又曰:孔子谓伯鱼曰:“吾闻可以与人而不倦者,其惟学焉。其容体不足观也,其勇力不足惮也,其先祖不足称也,其族姓不足道也,然而以显闻四方,流声後世者,非学之效夫?远而有光者,饰也;近而愈明者,学也。譬之池也,水潦注焉,苇生焉,虽观之,孰知其不源乎!”(源,众流也。言益者虽从外入,及其用之,谁知其非从已出也。)
又曰:孔子兄子孔蔑者,与宓子贱皆仕。孔子问孔蔑曰:“女之仕,何得何亡?”对曰:“所亡者三:王事若聋,(若聋,宜为聋相因聋之也。)学焉得习,是学不得明也;奉禄少,饣粥不及亲戚,是骨肉益疏也;公事多急,不得吊死问疾,是朋友道阙也。”孔子不悦。往过子贱而问之,对曰:“自来仕,所得者三:始诵之,今得行之,是学益明也;奉禄被亲戚,是骨肉益亲也;虽有公事,兼之以吊死问疾,是朋友信笃也。”孔子曰:“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斯焉取斯!”
《大戴礼》曰:学不可以已矣。青,取之於蓝而青於蓝;冰,水为之而寒於水。木直中绳,其曲中规,揉使之然也。是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不临深渊,不知地之厚,不闻先王之道,不知学问之大也。孔子曰:“吾终日思之,不如须臾之所学。”吾尝而望矣,不如升高之博见也。升高而招,臂非加长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而闻者速。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川,蛟龙生焉。是故不积跬步,无以致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庄子》曰:人而不学谓之视肉,学而不行命之撮囊。(撮系者也。)
又曰:叔文相莒三年,归,其母自绩,谓母曰:“文相莒三年,有马千驷,今母犹绩,文之所得事皆将弃之已。”母曰:“吾闻君子不学诗书射御,必有博塞之心;小人不好田作,必有窃盗之心;妇人不好纺绩织,必有淫之行。好学为福也,犹飞鸟之有羽翼也。”
又曰:鲁有兀者叔山无趾,踵见仲尼。仲尼曰:“子不谨,前既犯若是矣,虽今来,何及矣?”无趾曰:“吾惟不知务而轻用吾生,是以亡足。今吾来也,犹有足尊者存焉。吾是以务全之也。”无趾出,孔子曰:“弟子勉之。无趾,兀者也,犹务学以复补其前行之恶,况全德之人乎?”
《韩子》曰:如脂粉,则嫫母进御;家不洁,则西施弃野。学之为脂粉亦厚矣。
又《桓范世要》云:学者,人之脂粉也。
又曰:夫耕之用力也劳,而民为之者,可得而富之也。战之为事也危,而民为之者,可得以贵也。今修文学习谈论,则无耕之劳而有富之实,无战之危而有贵之尊,则人孰不为也?
《管子》曰:明主不厌人,故能成其众;士不厌其学,故能成其身也。
《曾子》曰:君子爱人以学,及时而行,难者弗避,易者弗从。年四十无艺,则无艺矣;五十不以善闻,则无闻矣。
《墨子》曰:墨子谓门人曰:“汝何不学?”对曰:“吾族无学者。”墨子曰:“不然。岂有好美者而曰吾族无此,不欲耶;富贵者而曰吾族无此,不用也。”
《新序》曰:齐王问墨子曰:“古之学者何如?”对曰:“古之学得一善言以附其身,今之学得一善言务以说人也。”
《尸子》曰:未有不因学而鉴道,不假学而光身者也。
又曰:今人皆知砥砺其剑,而弗知砥砺其身。夫学,身之砥砺也。
又曰:水积则生吞舟之鱼,土积则生便楠豫樟,学积亦有生焉。
《慎子》曰:孔子曰:“丘少而好学,晚而闻道。此以博矣。”
《孙卿子》曰: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不闻先王之遗言,不知学问之大也。
又曰:君子之学,入乎耳,著乎心,布乎四支,形乎动静;小人之学,出乎口,入乎耳。口耳之间四寸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躯?
又曰:不学不成。尧学於君畴,舜学於务成昭,禹学於西王国。
《文子》曰:上学以神听,中学以心听,下学以耳听。耳听者学在皮肤,心听者学在肌肉,神听者学在骨髓。
《吕氏春秋》曰:善学者若齐王善鸡,必食其跖数千而後足。(跖,鸡踵也。喻学者如食多而后方足也。)学不辨义,如被褐而出,锦衣而入。(被褐在外,衣锦在内,故不可也。)戎人生乎戎而戎言,楚人生乎楚而楚言,不知其所受也。今使戎人长呼楚,楚人长呼戎,则楚人戎言,戎人楚言也。
又曰:圣人生於疾学,而能为魁士名人者,未之闻也。
又曰:善学者,假人道之长以补其短,故假而又假,遂有天下。
《苏子》曰:不食八珍,何以知味之奇?不为文学,何以知世之资?
《孔丛子》曰:人之进退,惟问其志取,必以渐勤则得多。山溜至软,石为之穿;蝎虫至弱,木为之弊。夫溜非石之凿,蝎非木之凿,然而能以微脆之形陷坚刚之体,非积渐之致乎?故学者所以饰百行也。
《说苑》曰:晋平公问师旷曰:“吾年七十,欲学,恐已暮矣。”对曰:“暮,何不炳烛乎?臣闻少而学者,如日出之阳;壮而学者,如日中之光;老而学者,如炳烛之明。炳烛之明,孰与夜行?”公曰:“善哉。”
又曰:子贡谓子石曰:“汝不学诗?”子石曰:“父母求吾孝,兄弟求吾悌,朋友求吾信,吾暇乎哉?”子贡曰:“请捐吾诗以学诗於子。”
又曰:公明宣学於曾子,三年不学书。曾子曰:“汝居参门三年不学,何也?”对曰:“安敢不学乎?”见夫子居家庭,亲在,叱咤之声未至於犬马,宣说之。见夫子应宾客,恭俭而不懈,宣说之。见夫子居朝廷,严临下而不毁伤,宣说之。此三者,学之而未能。安敢不学乎?”曾子避席谢之曰:“参不及,宣其学也。”
《贾谊书》曰:汤曰:“学圣王之道,譬其如日;静居而独思,譬其若火。”夫舍圣王之道而静居,而独思,譬其去日之明於庭,而就火之光於室也。
《淮南子》曰:夫明镜之始不形也,朦然未见形容也。及其乞以玄锡,摩以砥旃,鬓眉微毛可得而察也。夫学亦人之砥砺也。
又曰:夫心ウ於道而强学不已者,譬聋者之歌,无以自乐。
又曰:人莫不知学之有益於己也,然而不能者,嬉戏害之也。人皆多以无用害有用。以弋猎博弈之日诵诗读书,则识必博矣。故不学之与学,犹喑聋之比於人也。
《法言》曰:学者,所以修性也。视、听、言、貌、思,性所有也,学则正,否则邪。
又曰:学者,所以求为君子也。求而不得者,有矣;夫未有不求而得之者也。
又曰:大人之学,为道;小人之学,为利。子为道乎?为利乎?或曰:“耕不获,猎不飨,耕猎乎?”耕道而得道,猎德而得德,是获飨也。
又曰:百川学海而归於海,丘陵学山而不至乎山,是故恶夫画者也。
《抱朴子》曰:人知药理病,不知学理身。
又曰:夫学者,所以澄清性理,簸扬埃秽,启导聪明,饰染质素,察往知来,博涉劝戒,仰观俯察,於是乎在。虽云色白,匪染不丽;虽云味甘,匪和弗美。故瑶华不琢,则耀夜之景不发;丹青不治,则纯钅句之劲不就。故质虽在我,而成之由彼。登阆风,扪辰极,然後知井谷之闭隘;披七经,玩百氏,然後觉面墙之至困。粉黛至则西施以加丽,而宿瘤以饰丑;经术深则高才者洞逸,而鲁钝者醒悟。文梓干□,而不可名之为台榭者,未知班输之结构也;天然爽朗,而不可谓之为君子者,未知大伦之臧否也。
《盐铁论》曰:内无其质而外学其文,虽有贤师良友,若画脂镂冰,费日损功。
《论衡》曰:人生怀五常之性,好道乐学,故别於物。今饱食快饮,腹为饭坑,肠为酒囊,是则物也,与三百倮虫何以异乎?
又曰:手无钱而之市决货,货主必不与也。夫胸中无学,亦犹手中无钱。
《潜夫论》曰:天地之所贵者,人也;圣人之所尚者,义也;德义之所成者,智也;明知之所求者,学问也。虽有至圣,不生而智;虽有至才,不生而能;由待学问,其智乃博,其德乃硕,而况於凡人乎?是以人之学也,犹物之有治也。夫瑚簋之器,朝祭之服,其始也,乃山野之木,蚕茧之丝耳。及正之以绳墨,制之以机杼,则皆成宗庙之器,黼黻之章,可羞於鬼神,可御於王公。而君子以敦贞之质,察敏之才,摄之以良朋,教之以明师,文之以《礼》、《乐》,导之以《诗》《书》,幽赞之以《春秋》,其有不济乎?
又曰:人之性情,未能相百,其明智有相万也。此非其真性之材也,必有假以致之。夫道之於心,犹火之於目也。深室幽黑无见,乃设燎盛烛,则百物彰矣。此则火之耀也,非目之光也,而目假之则为明矣。天地之道,神明之为不可见也,学问圣典,心思道术则皆睹矣。此则非心之明,而人假之则为己知。
《汉书□儒林传》曰:武帝广开献书之路,立五经博士,开弟子员,设科射策,劝以官禄。讫於元始,百有馀年,书积如丘山,传业浸盛,枝叶繁滋,一经说百万言,盖禄利之路然也。
徐伟长《中论》曰:学者,疏神、达思、治情、理性也。初学则如夜在玄室,所求不得。白日照焉,则群物斯辨。矫首而徇飞,不如修翼之必获;孤居而愿知,不如务学之必达。
蒋子《万机论》曰:谚曰:“学如牛毛,成如麟角。”言其少也。
谯周《法训》曰:为国者不患学之害农,患治民者之不学。
《玄晏春秋》曰:十七年,予长七尺四寸,未通史书;与从姑子梁柳等或编荆为,执杖为戈,分陈相刺,有若习兵。母数谴予。予出得瓜果,归以进母,母投诸地,曰:“《孝经》称‘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何?孝者,莫大於欣亲。今尔年近乎二十,志不存教,心不入道,曾无怵惕,少慰我心。修身笃学,尔自得之,於我何有?”因对予流涕,予心少感,遂伏书史。
王粲《荆州文学官志》曰:有汉荆州牧刘君,稽古若时,将绍厥绩,乃曰:“先王之为世也,则象天地,轨仪宪极,设教导化,叙经志业,明达雍泮,作为礼乐,表陈载籍,以持其德。上知所以临下,下知所以事上,官不失守,民听无悖,然後太阶平焉。故曰:物生而蒙,事屯而养,造造昧利有攸,犹金之消炉,水之从器也。是以圣人实之於文,铸之於学。夫文学也者,人伦之首,大教之本也。”
赵子声《书诣郑康成学》曰:夫学之於人,犹土地之有山川也,珍宝於是乎出;犹树木之有枝叶也,本根於是乎庇也。
虞傅《厉学篇》曰:学之染人,甚於丹青。丹青吾见其久而渝也,不见久而渝於学也。
《傅子》曰:人之学者,犹渴而饮河海也,大饮则大盈,小饮则小盈。
《江表传》曰:孙权谓吕蒙及蒋钦曰:“卿今并当途掌事,宜学问以自开益。”蒙曰:“军中常苦多务。”权曰:“孤岂欲卿治经为博士耶?但令涉猎见往事耳。如卿二人,意性朗悟,学必得之。宜急读《孙子兵法》、《六韬》、《左传》、《国语》及史。孔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蒙等感悟,遂学,所博览,儒者不胜。鲁肃见吕蒙,谓曰:“今者见卿,学识英博,非复吴下阿蒙。”权常叹曰:“人长而进益,如吕蒙、蒋钦,盖不可及。”
《世说》曰:褚褒字季野。语孙盛曰:“北人学问,渊总博赡。”孙答曰:“南人学问,清通简要。”支道林闻之,曰:“余谓北人看书,如显处见月;南人学闻,如牖中窥日。”
卷六百八 学部二
叙经典
《释名》曰:经,径也,常典也;如径路无所不通,可常用也。
《白虎通》曰:五经何谓也?《易》、《尚书》、《诗》、《礼》、《乐》也。古者以《易》、《书》、《诗》、《礼》、《乐》、《春秋》为六经,至秦焚书,《乐经》亡,今以《易》、《书》、《诗》、《礼》、《春秋》为五经,又《礼》有《周礼》、《仪礼》。
《礼记》曰:三礼,《春秋》有《左氏》、《公羊》、《梁》曰三传,与《易》、《书》、《诗》通数,亦谓之九经。
《文心雕龙□宗经篇》曰:三极彝训,其书曰经。经也者,恒久之至道,不刊之鸿教也。
《礼记□经解》曰: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洁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故《诗》之失愚,《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
《左传》曰:韩宣子适鲁,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
《春秋演孔图》曰:作法五经,束之天地,稽之图象,质於三王,施之四海也。
《汉书》曰:六艺之文,乐以和神,诗以正言,礼以明体。
范晔《後汉书》曰:马融尝欲训左氏,及见贾逵、郑众注,乃曰:“贾精而不博,郑博而不精,既博既精,吾何加焉?”
又曰:桓荣受朱普学章句四十万言,及荣入授显宗,减为二十三万言。却复删省,定成十二万言。由是有桓君大、小太常章句。
《後汉书》曰:许慎字叔重,性淳笃,少博学。马融常推敬之。时人谓之语曰:“五经无双许叔重。”初,慎以五经传说臧否不同,於是撰《五经异义》,传於世。
《晋书》曰:刘殷有七子,五子各授一经,一子授《太史》,一子授《汉书》,一门之内七业俱兴。
《齐书》曰:臧荣绪常以宣尼庚子日生,其日陈五经拜之,自号“被褐先生”。
《唐书》曰:长庆中,上谓兵部侍郎薛放曰:“为学,经史何先?”放对曰:“经者,古先圣之至言,多仲尼所发明,皆天人之极致,诚万代不刊之典也。史则历纪成败,杂书善恶,各录当时之事,亦是鉴其兴亡;然得失相参,是非无所准的,固不可以典籍为比论也。”上曰:“六经所尚不一,至学之士,白首不能尽通,如何得其要乎?”对曰:“《论语》者,六经之精华;《孝经》者,人伦之大本。穷理执要,真可谓圣人至言。是以汉朝《论语》首列学官,光武令虎贲之士皆习《孝经》,玄宗亲为《孝经》注解,皆使当时大理,海内久安。人知孝节,气感和乐之所致也。”上曰:“圣人以孝经为至德要道,其信然矣。”
又曰:玄宗时,国子司业李元上言:“《三礼》、《三传》及《毛诗》、《尚书》、《周易》等并圣贤微旨,生人教业必事资,经远则斯道不坠。今明经所习,务在出身,咸以《礼记》文少,人皆竞读。《周礼》经邦之轨则,《仪礼》庄敬之楷模,《公羊》、《谷梁》历代崇习,今两监及州县以独学无友,四经殆绝。既事资训诱,不可因循,即望四海均习,九经该备。”从之。
又曰:文宗每对宰臣,未尝不深言经学。李石因奏施士丐《春秋》可读。上曰:“朕尝览之。穿凿之学,贵为异同耳。学者如凿井然,得美水则已,何必辛苦旁求,然後为得也?”
《广雅》曰:《三坟》,分也;论三才之分,天、地、人之治,其体有三也。《五典》,镇也;制作教法,所以镇之上下,其等有五。《八索》,著素王之法,若孔子者,圣而不王,制此法者有八也。《九丘》者,丘,区也,别九州土气,教化所宜施者也。此皆三王以前,上至羲皇时书也。今皆亡,惟《尧典》在。《易》,变易也。《礼》,体也,得事体也。《诗》,志所之也;敷布其义谓之“赋”,事类相比似谓之“比”,言王政事谓之“雅”,称颂成功谓之“颂”,随作者之志而别名之也。《尚书》,上也;以尧为上始,而书其时事。《春秋》,冬夏终而岁成,春秋书人事,卒岁而究备;春秋温凉,中象政和也,故举以为名也。《国语》,记诸国君臣相与言语,谋议之得失也。
《庄子》曰:《诗》以导志,《书》以导事,《礼》以导行,《乐》以导和,《易》以导阴阳,《春秋》以导名分。其数散於天下而设於中国者,百家之学,时或称而导之。(皆导古之人陈迹耳,而后不能常称哉。)
又曰:孔子谓老聃曰:“丘治《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以为文矣。干七十君,论先王之道,时周、邵之迹,一无所用,甚矣夫,人之难说也!道之难明耶!”老子曰:“幸子之不遇治世之君也。夫《六经》,先王之陈迹也,岂其道哉!”
又曰:孔子见聃不许,於是纟番(纟番,堆聚之貌。)十二经以说老聃,聃曰:“愿闻其要也。”
《孟子》曰:王者之迹息而《诗》亡,《诗》亡然後《春秋》作,(王者,诸圣王者也。太平道衰,王迹止息,颂声不作,曰《诗》亡。《春秋》拨乱作衰。)晋之《乘》、楚之《杌》,鲁之《春秋》,一也。
《淮南子》曰:五行异气而皆和,六艺异科而皆道。温惠淳良者,《诗》之风也;纯元敦厚者,《书》之教也;清净条达者,《易》之义也;恭俭揖让者,《礼》之为也;宽和简易者,《乐》之化也;刺讥辩议者,《春秋》之靡也。故《易》之失也鬼,《乐》之失也淫,《诗》之失也愚,《书》之失也劫,《礼》之失也乱。此六者,圣人兼用而裁制之。
又曰:玉石之相类者,惟良工能识之;书传之微者,惟圣人能论之。
扬子《法言》曰:或问《周官》曰立事,《左氏》曰品藻。
又曰:书不经,非书也。
又曰:虞夏之书,浑浑尔;(深大。)商书,灏灏尔;(夷广。)周书,噩噩尔;(不阿附下。)下周者,其书憔悴乎!(下周者秦,言酷烈也。)
又曰:好书不能要诸仲尼书肆也。(李轨注曰:卖书市。)
又曰:说天者莫辨乎《易》,说事者莫辨乎《书》,说体者莫辨乎《礼》,说志者莫辨乎《诗》,说理者莫辨乎《春秋》。
又曰:或问:“圣人之经不可使易知欤?”曰:“不可。天俄而可度,则其覆物也浅矣;地俄而可测,则其载物也薄矣。大哉,天地之为万物郭,五经之为众说郛!”
《抱朴子》曰:正经为道德之渊海,子书为增深之川流,犹北辰之佐三辰,林薄之裨高岳也。
又曰:隐士以《三坟》为金玉,《五典》为琴筝,讲肆为锺鼓,百家为笙簧。
孔融《与诸卿书》曰:郑康成多臆说,人见其名学,谓有所出也。证案大较,要在五经四部书,如非此,文近为妄矣。若子所执以为郊天鼓,必当麒麟之皮;写《孝经》本当曾子家策乎?
颜延之《庭诰》曰:观书贵要,观要贵博,博而知要,万流可一。咏歌之书,取其连类合章,比物集句,采风谣以达民志,《诗》为之祖。褒贬之书,取其正言晦义,转制衰王,微辞丰旨,贻意盛圣,《春秋》为上。《易》首体备,能事之渊,马、陆得其象数而失其成理,荀、王举其正宗而略其数象。四家之见,虽各有所志,总而论之,情理出於微明,气数生於形分。然则荀、王得之於心,马、陆取之於物,其芜恶迄可知矣。夫象数穷则太极著,人心极则神功彰,若荀、王之言《易》,可谓极人心之数者也。
郑玄《六艺论》曰:《诗》者,弦歌讽喻之声也;《礼》者,序尊卑之,制崇让合敬也;《春秋》者,古史所记之,制动作之事也。
桓谭《新论》曰:《易》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连山》八万言,《归藏》四千三百言。古文《尚书》旧有四十五卷,为十八篇。古衤失《礼记》有四十六卷。古《论语》二十一卷。古《孝经》一卷,二十章,千八百七十二字,今异者四百馀字。盖嘉论之林薮,文义之渊海也。
苏子曰:立君臣,设尊卑,杜将渐,防未萌,莫过乎《礼》;哀王道,伤时政,莫过乎《诗》;导阴阳,示悔吝,莫过乎《易》;明善恶废兴,吐辞令,莫过乎《春秋》;量远近,赋九州,莫过乎《尚书》;和人情,动风俗,莫过乎《乐》;治刑名,审法术,莫过乎商、韩;载百王,纪治乱,莫过乎《史》、《汉》。孟轲之徒,溷淆其间,世人见其才易登,其意易过,於是家著一书,人书一法,雅人君子投笔砚而高视。
傅子曰:《诗》之《雅》《颂》,《书》之《典》《谟》,文足以相副,玩之若近,寻之若远,浩浩焉,文章之渊府也。
袁准《正论》曰:公羊高道听涂说之书,欲以乡曲之辩,论圣人之经,非其任也。
《潜夫论》曰:索物於夜室者,莫良於火烛;索道於当世者,莫良於典籍。
《物理论》曰:夫《五经》则海也,他传记则四渎也,诸子则泾渭也,至于百川沟洫畎浍,苟能通阴阳之气,达水泉之流,以四海为归者,皆溢也。
孙绰子曰:衔辔衡轭,无心於马,而所以御马;典籍礼度,无心於治,而所以为治。
又曰:典籍文章之言也,治出於天,辞宣於人。
杜子《新语》曰:众儒睹《春秋》之记录政之失得,以立正义,以为圣人起当复作《春秋》也,自通士若太史公,亦以为然。余谓之否;夫圣贤所陈皆同,取道德仁义以为奇论异文,而俱善可观;犹人食皆用鱼肉菜菇以为生熟异和,而复俱美也。
《博物志》曰:圣人制作曰经;贤曰著述,曰记,曰章句,曰解,曰论,曰读。
《文心雕龙》曰:自夫子删述,而大宝启耀,於是《易》张十翼,《书》标七观,《诗》列四始,《礼》正五经,《春秋》五例,义既埏乎性情,辞亦匠乎文理,故能开学养政,昭明有融。然而道心惟微,圣谟卓绝,墟宇重峻,吐纳者深,譬万钧之鸿锺,无铮铮之细响矣。夫《易》惟谈天,入神致用,故《系》称旨远辞文,言中事隐,韦编三绝,固哲人之骊渊也。《书》实纪言,而诰训茫昧,通乎《尔雅》,则文意晓然,故子夏叹书,“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言昭灼也。《诗》主言志,诂训周书,ゼ风裁兴,藻词谲喻,温柔在诵,最附哀矣。《礼》以立体据事,章条纤曲,执而後显,采掇片言,莫非宝也。《春秋》辨理,一字见义,五石六,以详备成文,雉门两观,以先後显旨,婉章志晦,源已邃矣。《尚书》则览文如诡,而寻理则畅;《春秋》则观辞立晓,而访义方隐;此圣文殊致,表里之异体者也。
卷六百九 学部三

《易乾凿度》曰:易者,易也,变易也,不易也。管三成德,为道苞龠。郑玄注曰:“管犹兼也,一言而兼此三事,以成其德。道苞龠,齐鲁之间,名门户及藏器之管为管龠。”
《礼记经解》曰:洁静精微而不贼,则深於《易》者也。
《论语》曰:孔子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
《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
《系辞》曰:《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以为典要。
又曰:《易》之兴也,其於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是故:《履》,德之基也;《谦》,德之柄也;《复》,德之本也;《恒》,德之固也;《损》,德之修也;《益》,德之裕也;《困》,德之辨也;《井》,德之地也;《巽》,德之制也。
又曰:夫《易》,圣人所以极深而研几也。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
《说卦》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天地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
又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於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於阴阳而立卦,发挥於刚柔而生爻,和顺於道德而理於义,穷理尽性以至於命。昔者圣人之作《易》,将以顺性命之理也。
《春秋说题辞》曰:《易》者,气之节,含精宣律历:上经象天,下经计历,《文言》立符,(符,信。)《象》出期节,(象,两也。出期节者,若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之比也。)《彖》言变化,《系》设类迹。
《孝经援神契》曰:《易》长於变,《书》考命行授《河》。宋均注曰:授河者,授《河》《洛》以考命行也。
《帝王世纪》曰:庖羲氏作八卦,神农重之,为六十四卦。黄帝、尧、舜引而伸之,分为二《易》。至夏人因炎帝曰《连山》;殷人因黄帝曰《归藏》;文王广六十四卦,著九六之爻,谓之《周易》。
《周易正义》曰:伏羲重卦,周公作爻辞,此说与《帝王世纪》不同。又孔氏作十篇,亦曰《十翼》。初,卜商为《易传》,至西汉,传之有能名家者有施雠、孟喜、梁丘贺、京房、费直、高相;又东汉郑玄、魏王弼,并注《易》。施、孟诸家,自汉及魏得并立,而传者甚众。至西晋,梁、施、高三氏亡,孟、京二氏有书无师,而郑玄、王弼所传则费氏之学。
《汉书□艺文志》曰:宓牺氏仰观象於天,俯观法於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文王於是重《易》六爻,作上下篇,孔氏为之《彖》、《象》、《系辞》、《文言》、《序卦》之属十篇,故曰“《易》道深矣”。人更三圣,(韦昭曰:伏羲、文王、孔子也。)世历三古,(《易□系辞》曰:“《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然则伏羲为上古,文王为中古,孔子为下古也。)及秦燔书,而筮卜之事传者不绝。
《汉书》曰:京房学《易》於焦延寿,常曰:“得我道以亡身者,京生也。”
《东观汉记》曰:任丹传孟氏《易》,作《通论》七卷,世传之,号曰《任君通论》。
《後汉书》曰:孔融《答虞仲翔书》曰:“示所著《易传》,自商瞿以来,舛错多矣。去圣弥远,众说骋辞,曩闻延陵之理《乐》,今睹吾君之治《易》,知东南之美者,非但会稽之竹箭焉。又观象□物,察应寒温,原本祸福,与神会契,可谓探赜穷道者也。
《晋书》曰:王湛字处冲,司徒浑之弟也。初有隐德,人莫能知,兄弟宗族皆以为痴,其父永独异焉。兄子济每轻之,尝诣湛,见床头有《周易》,问曰:“叔父何用此为?”湛曰:“体中不佳,时复看耳。”济请言之,湛因剖析玄理,微妙有奇趣,皆济所未闻也。济遂留连弥日累夜,自视缺然。乃叹曰:“家有名士三十年而不知,济之罪也。”
《北齐书》曰:权会本贫生,无仆隶。初任助教之日,恒乘驴上下,且职事处多,每须经历,及其退食,非晚不归。曾夜出城东门,锺漏已尽,会惟独乘驴。忽有二人牵头,一人随後,有异生人,渐渐失路,不由本道。会心甚怪之,遂诵《易经》上篇,一卷不尽,前後二人忽然离散。
《齐书》曰:张绪长於《周易》,言精理奥,见宗一时。常云何平叔所不解《易》中七事。
《梁书》曰:伏曼容字公仪,平昌安丘人。少笃学,善考《易》,倜傥好大言。常曰:“何晏疑《易》中九事,以吾观之,晏了不学也。”
《唐书》曰:文宗时,裴通自祭酒改詹事,因中谢。上知通有《易》学,因访以精义,仍命进所习经本,著《易玄解》并《总论》二十卷,《易御寇》十三卷,《易洗心》二十卷。
《世说》曰:殷荆州仲堪曾问远公云:“《易》以何为体?”答曰:“《易》以感为体。”曰:“铜山西崩,灵锺东应,便是《易》也。”
《淮南子》曰:孔子读《易》,至於《损》《益》,未尝不喟然而叹,曰:“或欲利之,适足以害之;或欲害之,适足以利之。利害祸福之门,不可不察。”
《刘向别传》曰:所校雠中《易传》,《淮南九师道训》,除复重定,著二篇。淮南王聘善为者九人,从之采获,故中书署曰《淮南九师书》。
王叔师《正部》曰:《易》与《春秋》同经综一机之织,经营天道以成人事。
《金楼子》曰:按《周礼》筮人氏掌《三易》:夏曰《连山》,殷曰《归藏》,周曰《周易》,解此不同。按杜子春云:“《连山》,伏羲也;《归藏》黄帝也”难曰:“按《礼记》曰:我欲观殷道得乾坤焉,今《归藏》先以坤後乾,则知是殷明矣。推《归藏》既为殷制,《连山》理是夏书。”

卜商《诗序》曰:诗者,志之所之也,情动於中而形於言也。
又曰:在心为志,发言为诗。
《汉书》曰:通其言谓之诗。
《左传□襄十六年》曰: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歌古诗当使各从义类。)齐高厚之诗不类。(齐有二心故。)荀偃怒且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高厚,高厚逃归。(齐为大国,高厚若此,小国必当有从者。)
又襄二十七年曰:郑伯享赵孟子于垂陇,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大叔、二子石从。(二子石,印段、公孙段。)赵孟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武亦观七子之志。”子展赋《草虫》,(《草虫》,《召南》诗,曰:“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比赵孟为君子。)赵孟曰:“善哉,民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当之。”伯有赋《鹑之贲贲》,(《贲贲》,《》诗,曰:“人之无良,我以为兄,我以为君。”)赵孟曰:“床第之言不逾阈,况在野乎?非使人之所得闻也。”子西赋《黍苗》之四章,(《黍苗》,《小雅》诗,曰:“肃肃谢功,召伯营之;列列征师,召伯成之。”比赵孟于召伯。)赵孟曰:“寡君在,武何能焉?”子产赋《隰桑》,(《隰桑》诗义取“思见君子,尽心以事之。”)赵孟曰:“武请受其卒章。”(卒章曰:“心乎爰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赵孟欲子产之见规诲。)子太叔赋《野有蔓草》,(《野有蔓草》,《诗□郑风》,取其“邂逅相遇,适我愿兮。”)赵孟曰:“吾子之惠也。”(太叔喜于机遇,故赵孟爱其惠。)印段赋《蟋蟀》,(《蟋蟀》,《诗□唐风》曰:“无以太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言瞿瞿然顾礼仪之所。)赵孟曰:“善哉,保家之主也。吾有望矣。”公孙段赋《桑扈》,(《桑扈》,《诗□小雅》,义取“君子有礼文,故能受天之”。)赵孟曰:“匪交匪敖,福将焉往?若保是言也,欲辞福禄得乎?”卒享,文子告叔向曰:“伯有将为戮矣。诗以言志,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宾荣,(言诬则郑伯未有其实,赵倡赋诗以自宠。)其能久乎?幸而後亡。”(言必先亡。)叔向曰:“然,已侈。所谓不及五稔者,夫子之谓矣。”
又曰:楚灵王与子革语,左史倚相趋过,(倚相,楚史名也。)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对曰:“臣尝问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穆王也。肆,极也。)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谋父,周卿士。祈父,周司马,掌甲兵之职,招其名也。祭公方谏游行,故指司马官而言也。此诗逸。)王是以获没於祗宫。(获没,不见篡。)臣问其诗而不知,若问远,焉能知乎?”王曰:“子能乎?”对曰:“能。其诗曰:‘祈招之,式昭德音。(,安和貌也。式,用也。)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金玉取其坚重。)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言国用人,当随其力,往往如金治之器而制形,故言形民之力,去其醉饱过盈之也。)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深感子革之言。)
《论语》孔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於鸟兽草木之名。”
又曰:孔子谓伯鱼曰:“汝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欤。”
又子曰:起予者,商也。(商,子夏。)始可与言诗已矣。
又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庄子》曰:诗以道志。
《毛诗正义》曰:昔孔子删古诗三千馀篇,上取诸商,下取诸鲁,皆弦歌以合《韶》《武》之音,凡三百一十一篇。至秦灭学,亡六篇,今在者有三百五篇。
《正义》云:初,孔子授训卜商,商为之序,以授鲁人曾申,申授魏人李克,克授鲁人孟仲子,仲子授振牟子,振牟子授赵人荀卿,荀卿授汉人鲁国毛亨,作《诂训传》以授於赵国毛苌。时人谓亨为大毛公,苌为小毛公,以其所传,故名其诗曰《毛诗》。
又曰:东汉郑玄取毛氏诂训所不尽及同异者,续为之注解,曰“笺”。笺,荐也,言荐成毛意也。
《诗含神雾》曰:集微揆著,上统元皇,下序四始,罗列五际。宋均注曰:集微揆著,若“绵绵瓜瓞,人之初生”,揆其始是,必将至著,王有天下也。
又曰:诗者,天地之心,君德之祖,百福之宗,万物之户也。
《诗推度灾》曰:建四始、五际而八节通,卯酉之际为革政,午亥之际为革命。
《春秋演孔图》曰:诗含五际、六情。六情即六义也;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
《春秋说题辞》曰:诗者,天文之精,星辰之度。
又曰:在事为诗,未发为谋,恬澹为心,思虑为志。故诗之为言志也。
《史记》曰:古诗三千馀篇。孔子删取三百五篇,皆弦歌以合韶《武》之音。然《雅》音之韵,四言为主,其馀非音之正也。
《汉书》曰:匡衡字稚圭。好学。家贫,庸作以给资用,尤精力绝人。诸儒为之语曰:“无说诗,匡鼎来。(应劭曰:鼎,方也。张晏曰:匡衡少时字鼎。)匡说诗,解人颐。”
又《艺文志》曰:古诸侯卿大夫交邻国,以微言相感,当揖让之时,必称诗以喻其志,盖以别贤不肖而观盛衰也。
又曰:哀乐之心感而歌咏之声发,诵其言谓之诗,咏其声谓之歌。古有采诗之官,王者所以观风俗,知得失,自考正也。遭秦而全者,以其讽诵,不独在竹帛也。
《晋书》曰:王褒字伟元。性好读诗,至於“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未尝不三复流涕。门人弟子受业者皆废《蓼莪》之篇。
又曰:王凝之妻谢氏字道韫,将军弈之女也,聪识有才辩。叔父安尝问《毛诗》何句最佳,答曰:“吉甫作颂,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安谓其雅人深致。
颜延之《庭诰》曰:咏歌之书,取其连类合章,比物集句,诗为之祖。
陆德明《经典释文》曰:孔子最先删诗,以授於子夏,子夏遂作序焉,口以相传,未有章句。
刘歆《七略》曰:诗以言情;情者,信之符也。书以决断;断者,义之证也。

《释名》曰:《书》者,言书其时事也。
《汉书艺文志》曰:《书》以广听。
《庄子》曰:《书》以道事。
顾子曰:仪训云:《三坟》、《五典》,粲粲如列宿,落落如连珠也。
《春秋说题辞》曰:《尚书》者,二帝之迹,三王之义,所以推其运,明命授之际。书之言信,而明天地之精,帝王之功,凡百二篇,第次委曲。尚者,上也,上帝之书也。
《尚书正义》曰:上世帝王之遗书,有《三坟》、《五典》、训、诰、誓、命,孔子删而序之,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凡百篇。以其上古之书,故曰《尚书》。遭秦灭学,并亡。汉兴,济南人伏胜能口诵二十九篇。至汉文帝时,立尚书学,以胜年且九十馀,老不能行,乃诏太常掌故晁错就其家传受之。其书四十一篇,欧阳、大小夏侯传其学,各有能名,是曰“今文尚书”。刘向《五行传》,蔡邕勒石经皆其本。其後鲁共王坏孔子故宅,於壁中得古文《尚书》、《论语》,悉以书还孔氏。武帝乃诏孔安国,定其书,作传,又为五十八篇。安国书成,後遭汉武巫蛊事,不行。至魏晋之际,荥阳郑冲私於人间得而传之,独未施行。东晋汝南梅赜奏上,始列於学官。此则古文矣。
又《汉书》曰: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以今文《尚书》字读之。
又《古文尚书□序》曰:伏生老,言不可晓,使其女传言授晁错。
《汉书□艺文志》曰:《易》曰“河出《图》,洛出《书》”,书之所起远矣。至孔子纂焉,(音撰。)上断於尧,下讫於秦,凡百篇,而为之序。
刘歆《七略》曰:《尚书》,直言也。始欧阳氏先名之,大夏侯、小夏侯立於学官,三家之学,於今传之。
陆德明《经典释文》曰:汉宣帝本始中,河内女子得《泰誓》一篇献之,与伏生所诵合三十篇,汉世行之。江左中兴,元帝时,豫章内史梅赜奏上孔传《古文尚书》,亡《舜典》一篇,乃取王肃注《尧典》“慎徽五典”下分为《舜典》一篇,以续之。
《後汉书□杜林传》曰:河南郑兴、东海卫宏,皆长於古学。林尝言:“林得兴固谐矣,使宏得林,且有益之。”及宏见林,ウ然而服。济南徐巡始师于宏,後更从林学。林前於西州得漆书《古文尚书》一卷,常宝爱之,虽遭艰困,握持不离身。尝以示宏宏曰:“林流离兵乱,常恐斯经将绝,何意东海卫子、济南徐生复能传之,是道竟不坠於地也。”宏、巡益重之,於是古文遂行。
《唐书》曰:开元中,宋尝自写《尚书□无逸》一篇以献。玄宗置之内殿,出入观省,成诵在心,每叹古人至言,後代莫能及,故任贤诫欲,朝夕孜孜。开元之末。因《无逸》图坏,始以山水图代之。及穆宗问宰臣贞观开元之理,崔植因以是对,请复以《无逸》为诫。帝深善其言。
又曰:高郢子定,幼聪警绝伦。年七岁时读《尚书□汤誓》,问郢曰:“柰何以臣伐君?”郢曰:“应天顺人,不为非道。”又问曰:“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於社,是顺人乎?”父不能对。(已见“幼敏门”。)
又曰:文宗纂集《尚书》中君臣事迹,命工图写於太液亭,朝夕观览。
卷六百十 学部四

《释名》曰:礼,体也。言得事之体也。
《太公六韬》曰:礼者,理之粉泽。
《庄子》曰:三王、五帝之礼义法度,其犹楂梨橘柚,虽其味相反,而皆可於口也。
《论语》曰:不学礼,无以立。
《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礼记□乐记》曰:簋俎豆,制度文章,礼之器也。升降上下,周旋裼袭,礼之文也。
又《燕居》曰:礼者何也?即事之治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治国而无礼,譬犹瞽之无相与,伥伥乎其何之!譬如终夜有求於幽室之中,非烛何见?若无礼,则手足无所措,耳目无所加,进退揖让无所制。(伥,丑良切。)
又《曲礼》: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曰: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今人而无礼,虽能言,不亦禽兽之心乎?
又《礼运》曰:礼之於人也,犹酒之有ろ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
又《乐记》曰:乐者,非谓黄锺、大吕、弦歌、干杨也,乐之末节也,故童者舞之。铺筵席,陈樽俎,列笾豆,以升降为礼者,礼之末节也,故有司掌之。
又《礼器》曰:君子之行礼也,不可不慎也,众之纪也,纪散而众乱。
又曰:先王之立礼也,有本。忠信,礼之本也;义理,礼之文也。无本不立,无文不行。
又《经解》曰:夫礼,禁乱之所由生,犹坊止水之自来也。故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而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
又《礼运》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是故礼必本於天,ゾ於地,列於鬼神,达於丧祭射御,冠昏朝聘。圣人以礼示之,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
《春秋说题辞》曰:礼者,体也。人情有哀乐,五行有兴灭,故立乡饮之礼,终始之哀,婚姻之宜,朝聘之表,尊卑有序,上下有体。王者行礼得天中和,(斗居天中而有威仪,王者法而备之,是亦得天之中和也。)礼得,则天下咸得厥宜。阴阳滋液万物,调四时,和动静,常用,不可须臾惰也。
《三礼正义》曰:《周礼》、《仪礼》并周公所作。经所谓礼三百,威仪三千。经礼则《周礼》也,威仪则《仪礼》也。《周礼》遭秦灭学,藏於山岩屋壁,以故不亡。汉武帝时有季氏获之,以上河间献王,独阙《冬官》一篇,购之千金不得,乃以《考工记》补之,遂奏入於秘府。时儒以为非是,不得。至刘歆独识其书,知周公致太平之迹,始奏立学官。後郑玄为之注。《仪礼》,周衰,当战国之世,其书并亡。至汉,高堂生所传十七篇,惟《士礼》存焉。後世推《士礼》以致天子之礼而行之。至马融、郑玄、王肃,并为之注解。
《礼记正义》曰:《礼记》者,本孔子门徒共撰所闻也。後通儒各有损益。子思作《中庸》,公孙尼子作《缁衣》,汉文时博士作《王制》,其余众篇皆如此例。至汉宣帝世,东海后苍善说礼,于曲台殿撰礼一百八十篇,号曰《后氏曲台记》。后苍传于梁国戴德及从子圣。德乃删《后氏记》为八十五篇,名《大戴礼》;圣又删《大戴礼》为四十六篇,名《小戴礼》。其后谙儒又加《月令》、《明堂位》、《乐记》三篇,凡四十九篇,则今之《礼记》也。(《礼记》有马融、郑玄二家注。马注今亡,惟郑注行于世矣。)
《汉书□艺文志》曰:《易》曰:“有夫妇、父子、君臣、上下,礼义有所错。”而帝王质文,世有损益。至周曲为之防,事为之制,(言委曲防闲,每事为制也。)故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及周衰,诸侯将逾法度,恶其害己,皆灭去其籍。自孔子时而不具,至秦大坏。汉兴,鲁高堂生传《士礼》十七篇,至孝宣世,后苍最明。戴德、戴圣、庆普皆其弟子,三家立于学官。《礼古经》者,出于鲁淹中,(淹中,里名也。)及孔氏学七十篇,文相似,多三十九篇。及《明堂》、《阴阳》、《王史氏记》所见,多天子、诸侯、卿大夫之制,虽不能备,犹愈仓等推《士礼》而致于天子之说。(师古曰:与愈同。愈,胜也。)
《汉书》曰:《乐》以治内而为同,《礼》以修外而为异。同则和亲,异则畏敬也。
范哗《后汉书》曰:曹褒论曰:“汉初,朝制无文。叔孙通颇采《礼经》,参酌秦法,虽适物观时,有救崩弊,先王之宏典,盖多阀矣。”
《晋书》曰:韦逞母宋氏,家世儒学,其父授以《周官音义》,谓之曰:“吾家世学《周官》,传业相继。此周公所制,经纪典诰、百官品物备于此矣。吾无男,汝可授之,勿令绝世。”后符坚幸太学,博士卢壶奏曰:“废学已久,书传零落,比年撰缀,惟《周官礼注》未有其师。窃见太常韦逞母宋氏传其父业,得《周官音义》,今年八十,视听无阙,非此母无以传授后生。”于是就其家立讲堂,隔绛纱幔而传受。以宋氏为文宣君,赐侍婢十人。《周官》后学传于世,时称“韦氏宋母”。
《唐书》曰:开元十四年,上令太子宾客元行冲撰《类礼义疏》,将立学官。疏成,左相张说驳奏曰:“今之《礼记》,是前汉戴德、戴圣所编录,历代传习,已向千年,著为经教,不可刊削。至魏,孙炎始改旧本,以类相比,有同抄书,先儒所非,竟不行用。贞观中,魏征因炎所修,更加整比,兼为之注,先朝虽厚加赏锡,其书竟亦不行。今行冲等奉诏修撰勒成一家,然与先儒义乖,章句隔绝。若欲行用,窃恐未可。”上然其奏,遂不得立学。行冲意诸儒排己,退著论以自释。
春秋
杜预《序》云:《春秋》者,鲁史记之名也。楚谓之《杌》,晋谓之《乘》,而鲁谓之《春秋》,其实一也。
《释名》曰:言春秋冬夏,终以成岁。举春秋,则冬夏可知也。
《春秋正义》曰:孔子授《春秋》於卜商,卜商又授之弟子公羊高、梁赤,又各为之传,则今《公羊》、《梁》二传是也。《左氏传》有贾逵训,服虔、杜预注,《公羊传》有何休解诂,《梁》有范宁集解。
《春秋握成图》曰:孔子作《春秋》,陈天人之际,记异考符。
《春秋演孔图》曰:作法《五经》,连之天地,稽之图象,质於三王,施之四海。
《史记》太史公曰:“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岁而有孔子。孔子卒後,至於今五百岁,有能绍明世,正《易》传,继《春秋》,本《诗》、《书》、《礼》、《乐》之际,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让耶?”上大夫壶遂曰:“昔孔子何为而作《春秋》哉?”太史公曰:“余闻董生曰:‘周道衰废,孔子为鲁司寇,诸侯害之,大夫壅之。孔子知言之不用,道之不行也,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以为天下仪表,贬天子,退诸侯,讨大夫,以达王事而已矣。’子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於行事之深切著明也。’夫《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纪,别嫌疑,明是非,定犹豫,善善恶恶,贤贤贱不肖,存亡国,继绝世,补敝起废,王道之大者也。拨乱世反之正,莫近于《春秋》。《春秋》文成数万,其指数千。万物之散聚,皆在《春秋》。《春秋》之中,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察其所以,皆失其本已。故《易》曰:‘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故曰:臣弑君,子弑父,非一朝一夕之故也,其渐久矣。故有国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前有谗而不见,後有贼而不知;为人臣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守经事而不知其宜,遭变事而不知其权。为人君父而不通於《春秋》之义者,必蒙首恶之名;为人臣子而不通於《春秋》之义者,必陷篡弑之诛,死罪之名。其实皆以为善,为之不知其义,被之空言而不敢辞。夫不通礼义之指,至於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夫君不君则犯,臣不臣则诛,父不父则无道,子不子则不孝。此四行者,天下之大过也。以天下之大过予之,则受而不敢辞。故《春秋》者,礼义之大宗也。”
《汉书□艺文志》曰: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君举必书,所以慎言行,昭法式也。左史记言,右史记事,其事为《春秋》,言为《尚书》,帝王靡不同之。周室既微,载籍残缺,仲尼思存前圣之业。以鲁,周公之国,礼文备物,史官有法,故与左丘明观其史记,据行事,仍人道,因兴以立功,就败以成罚,假日月以定历数,藉朝聘以正礼乐。有所褒讳贬损,不可书见;口授弟子,弟子退而异言。丘明恐失其真,故论本意而作传,明夫子不以空言也。
又云:刘歆为《左传》学,以左氏丘明好恶与圣人同,亲见夫子;而公羊、谷梁在七十之后,传闻与亲见,其详略不同。尝共父向校书,父为谷梁学,数以难其父向,向不能报也。
《汉书》曰:《春秋》所贬损,当时有威权者,是以隐其书而不宣。及末世,口说流行,故有公、谷、邹、夹之传。四家之中,公羊、谷梁立于学官。
《东观汉记》曰:张霸字伯饶。以樊删《严氏春秋》,犹多繁辞,乃减为二十万言,更名“张氏学”。
《郑玄别传》曰:何休字邵公。作《公羊解注》,妙得公羊本意。作《公羊墨守》、《左氏膏肓》、《谷梁废疾》。玄后乃发《墨守》,针《膏育》,起《废疾》。休见而叹曰:“康成入吾室,操吾矛,以伐我乎?”
《魏略》曰:鱼豢尝问魏禧《左氏传》,禧曰:“左氏相斫书耳,不足精意也。”
又曰:严翰字公仲。善于《春秋公羊》。时司隶锺繇不好《公羊》而好《左氏》,以《左氏》为太官厨,《公羊》为卖饼家,故尝数与辩折长短。繇机捷善持论,而翰讷口,时屈,无以应。繇曰:“公羊高竟为丘明服矣。”翰曰:“直故吏为明公服尔,公羊未肯也。”
《蜀志》曰:孟光字孝裕,洛阳人。博物识古,无书不览,尤锐意三史,长于汉家旧典。好《公羊春秋》,而讥诃《左氏》。每与来敏争此二义,常讠尧々ん咋。(ん,许袁切。咋音俎各切。)
《晋书》曰:王济解相马,又甚爱之。而和峤颇聚敛。预尝称济有“马癖”,峤有“钱癖”。武帝闻谓曰:“卿有何癖?”对曰:“臣有《左传》癖。”
王隐《晋书》曰:刘兆字延世。以《春秋》一经,三家殊途,命世名儒,是非之议纷然,互为仇敌,乃思三家之异合而通之。《周礼》有“和怨调入”之官,遂作《春秋调人》七万余言。
又曰:杜预大观群典,谓《公羊》、《梁》诡辩之言,又非先儒说,《左氏》未究丘明意而横以二传乱之,乃错综微言,著《春秋左氏经传集解》。又参与众家,谓之《释例》。又作《盟会图》、《春秋长历》,备成一家之学。至老乃成。秘书监挚虞赏之,曰:“左丘明本为《春秋》作传,而传遂自孤行;《释例》本为传设,而所发明何但《左传》,故亦孤行也。”
《三国典略》曰:张曜好读《春秋》,每月一遍,时人比之贾梁道。赵隐尝谓曜曰:“君研寻《左氏》,岂求服虔、杜预之纰缪耶?”曜曰:“何为其然乎?左氏之书备叙言事,恶者可以自戒,善者可以庶几。故厉己温习,非欲诋诃古人之得失也。”
《梁书》曰:崔灵恩,清河东武城人也。少笃学,遍习五经,尤精《三礼传》,仕魏为太常博士。天监十三年,归梁,累迁步兵校尉兼国子博士。灵恩聚徒讲授,听者常数百人。性拙朴无风采,及解析经理,甚有精致,都下旧儒咸称重之。助教孔佥尤好其学。灵恩先习《左氏》服解,不为江东所行,乃改说杜义。每文句常申服以难杜,遂著《左氏条义》以明之。时助教虞僧诞又精杜学,因作《申杜难服》以答灵恩。世并传之。
颜延之《庭诰》曰:褒贬之书,取其正言晦义;辅制衰王,《春秋》为上。
《三辅决录》曰:贾逵建初元年,受诏列《春秋公羊》、《梁》不如左氏四十事奏之,名《左氏长义》。帝大善,赐布五百匹。
又《魏略》曰:逵好《左传》,及为牧守,常课之,月一遍。
桓谭《新论》曰:《左氏》传世後百馀年,鲁梁赤为《春秋》,残略多有遗失,又有齐人公羊高缘经文作传,弥离其本事矣。《左氏》经之与传,犹衣之表里,相持而成。经而无传,使圣人闭门思之十年,不能知也。
又曰:刘子政、子骏、伯玉三人尤珍重《左氏》,下至妇女,无不读论者。
《江表传》:关羽好《左氏》,略讽皆上口。
孝经
《孝经□序》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是知孝者德之本欤。
《春秋说题辞》曰:《孝经》者,所以明君父之尊,人道之素。天地开辟皆在孝。(人非父不生,非母不长。天地开辟而生,人承天地,是故亲生膝下以养父母。)
《孝经钩命决》曰:《孝经》者,篇题就号也,所以表指括意。序中书名出义,见道曰著。(就,成也。孝为一篇之目。十八章也,成号序中心之事,使孝义见于外。)一字苞十八章,为天地喉襟,道要德本,故挺以题符篇冠就。
又曰:曾子撰斯问曰:“孝文乎?驳不同何?”(撰,撰经异同也。)子曰:“吾作《孝经》,以素王无爵禄之赏,斧钺之诛,(故称避席,复坐,吾语汝逊顺以避祸灾。)与先王以托权,(托先王以为已权势力。)目至德要道以题行,(题行,题天子德行,致群瑞已行所及也。)首仲尼以立情性,(情性犹天地,已不正,为天地子,故行冠子以立之也。)言子曰以开号,(若夫子所以自开于受命也。)列曾子示撰辅,(使若得录图之故,行冠子以立之也。佐与共治天下也。)《书》、《诗》以合谋。”(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臭如兰也。)
《孝经中契》曰:丘作《孝经》,文成道立,斋以白天,则玄云踊北,紫宫开北门,角元星北落,司命天使书题号《孝经篇》。云:神星裔孔丘知元,今使阳衢乘紫麟,下告地主要道之君。後年麟至,口吐图文,北落郎服书鲁端门,隐形不见。子夏往观,写得十七字,馀字灭消文,其馀飞为赤乌,翔摩青□。
《汉书□艺文志》曰:《孝经》者,孔子为曾子陈孝道也。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举大者言,故曰《孝经》。
《後汉书》曰:向栩字辅兴。张角之乱,栩上便宜,颇讥刺左右,不欲国家兴兵,但遣人於河上北向读《孝经》,贼自当消灭。中常侍张读奏栩不欲命将出师,疑与角同,欲为内应,收送黄门北寺狱杀之。
谢承《後汉书》曰:仇览字季智,一名香,陈留考城人也。为县阳遂亭长。有羊元者,凶恶不孝,其母诣览告之。览呼元,责哨元以子道,与《孝经》一卷使诵读之。元深改悔,至母前谢罪曰:“元少孤,为母所骄,谚曰:‘孤犊触乳,骄子詈母’。乞今自改。”卒成佳士。
王隐《晋书》曰:皇甫谧《督终论》曰:气绝之後,以蘧裹尸,择不毛之地葬焉,皆无以自随,惟赍《孝经》一卷,示不忘孝道也。
吴均《齐春秋》曰:沈士字□祯,临终遗命曰:“棺中依皇甫谧,用《孝经》,既殡,不须立灵。士安亦然也。”
《齐书》曰:顾欢字景怡。有病邪者问,欢曰:“家有何书?”答曰:“惟有《孝经》。”欢曰:“可取《仲尼居》置病人枕边,恭敬之,自差也。”病者果愈。後人问其故,答曰:“善禳恶,正胜邪,此病者所以差也。”
萧方等《三十六国春秋》曰:汉大将军东平王约,汉王聪戏之曰:“汝诵何书?味何句也?”约曰:“臣诵《孝经》,每咏‘身体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至於‘在上不骄,高而不危’,未尝不反覆诵之。”聪大悦。
《後周书》曰:宇文贵字乾福,少聪敏,涉猎经史,尤便骑射。始读《孝经》,便谓人曰:“读此一经,足为身之本。”
《三国典略》曰:徐陵子份。陵尝遇疾,甚笃。份烧香泣涕,跪诵《孝经》,昼夜不息,如此者三,陵疾豁然而愈。
《隋书》曰:郑译性轻,高祖以其定策功,不忍废而阴疏之。译乃阴呼道士章醮以祈福助。其婢奏译“蛊左道”。上谓译曰:“我不负公,此何意也?”译无以对。後宪司劾以不孝,由是除名。下诏曰:“译嘉谋良策,寂尔无闻。鬻狱卖官,沸腾盈耳。若留之於世,在人为不道之臣;戮之於朝,入地为不孝子鬼。有累幽显,无以置之,宜赐以《孝经》,令其熟读。”後复其爵位。
又曰:韦师字公颖,京兆杜陵人也。少沉谨有志性。初就学,始读《孝经》,舍书而叹曰:“名教之极,其在兹!”
又曰:苏威尝谓炀帝曰:“先臣谓臣惟读《孝经》一卷,可以立身,何用多为?”帝亦然之。何妥曰:“苏威所学非止《孝经》,厥父若信有斯言,威不从命,是其不孝;其无斯言,而面欺陛下,是其不诚;不诚不孝,何以事君?且夫子曰:‘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岂容苏绰教子独反圣人之旨乎?”
《唐书》曰:永徽中,上命陈王师赵弘智於百福殿讲《孝经》,召中书门下三品及弘文馆学士、国子监学官,并令预坐。弘智演畅微言,备陈五孝之义,学士等难问连环,弘智酬应如响。上谓弘智曰:“宜略陈此经要道以辅不逮。”对曰:“昔者天子爰及诸侯卿大夫皆有诤臣,愿以此言奉献。”上甚悦,弘智及学士、儒官并赉以缯帛。
《汉实录》曰:敏使於湖南,途出江陵。帅高从诲为贽,是时谏曰:“祭酒惠及经书,从诲所识不过《孝经》十八章尔。”敏曰:“读书不在多,至德要道十八章足矣。敏记《诸侯章》云:‘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此一章皆经要言也。”时从诲兵败於郢,谓敏见讽,举觥以自罚。
卷六百一十一 学部五
勤学
《史记》曰:苏秦,洛阳人。与魏人张仪同师鬼谷先生。读书至睡,秦辄引锥刺股,血流至踝。
《汉书》曰:董仲舒,广川人。景帝时为博士。少耽学业,下帏读书,弟子传以相受,莫见其面。十年不窥园圃,乘马三千年不知牝牡。
又曰:路温舒字长君。父使牧羊,温舒取泽中蒲截以为牒,编用写书。
《後汉书》曰:桓荣字春卿,沛国龙亢人也。少与兄元卿俱在田捃拾,而荣开书读之,讲诵不息。元卿嗤荣曰:“但自苦气力,何时复施用乎?”荣笑不应。日夜不倦。世祖闻,召拜议郎,使入教授太子,帝称善曰:“得生几晚。”後为太子少傅。帝赐其车马衣服,荣得之,陈於庭,谓父兄曰:“此吾稽古之力也。”元卿叹曰:“我本农家子,岂意学之为利乎?”
又曰:法真隐居大洋,讲论术艺,历年不窥园圃。
又曰:何休作《公羊解诂》,覃思不窥园者十有七年。
又曰:赵昱常就处士东莞綦毒公受《公羊传》,至历年潜思,不窥园门,亲疏稀见其面。
又曰:张霸字伯饶,成都人。好学,七岁通《春秋》,复欲进馀经,父母曰:“汝小,未能也。”霸曰:“我饶为之。”故字伯饶。四迁侍中。
谢承《後汉书》曰:戴封字平仲。年十五,诣太学,师事东海申君。申君卒,送丧到东海,道经其家,父母以封当还,豫为娶妻。封过拜亲,不宿而去。
又曰:高凤字文通,南阳祭人。家以农亩为业,而勤学专精读诵。妻尝之田,曝麦於庭,令凤护之,惧鸡,以竿授之。时天暴雨,而凤持竿读书不觉,潦水大至,流其麦矣。
又曰:《袁闳传》:黄巾贼起,攻没郡县,百姓惊散。闳诵不移。贼相约语,不入其闾。乡人就闳避难,皆得全免。
又曰:曹博雅疏通,尤好礼事。常感朝廷制度未备,慕叔孙通为汉礼仪,昼夜研精,沉吟专思:寝则怀抱笔扎,行则诵习文书;当其念至,忘所之适。
又曰:承宫少孤,年八岁,为人牧豕。乡里徐子盛者,以《春秋经》授诸生数百。承宫过息庐下,乐其业,因就听经,遂请留门下。
《续汉书》曰:宫过徐子盛,好之,因弃其猪而留听经。主怪其不还,求索,得宫,欲笞之。门下生共禁止,因留之,为诸生拾薪执苦数年,勤学不倦。
又曰:崔琦字子玮,济北相瑗之宗也。引古今成败以诫梁冀,冀不能受,乃作《外戚箴》,又作《鹄赋》以为讽。後除临济令,不敢之职,解印而去。冀令刺客求之,见琦耕於陌上,怀书一卷,息辄偃而咏之。刺客贤之,以实告琦,因得脱走。
又曰:荀爽字慈明,幼好学。太尉杜乔见而称曰:“可为人师。”爽遂耽思经籍,庆吊不行,征命不应。
司马彪《续汉书》曰:杜乔字叔荣,累祖吏二千石,以孝称。虽二千石子,常步担求师。
又曰:李固少有俊才,雅志好学,为三公子,常躬步驱驴,负书随师。
《魏志》曰:杨浚同郡王蒙少孤,为人仆隶。年十七,见使牧羊,而私读书,因获捶楚。俊美其才,即赎着家中,聘娶立屋,然後与别居。官至散骑常侍。
《魏略》曰:常林少单贫,为诸生。耕带经锄,其妻自担饷馈之,相敬如宾。
又曰:贾逵字梁道。好《春秋左传》,及为牧守,常自课读之,月一遍。
《蜀志》曰:谯周字元南。耽古笃学。家贫,未尝营产业。诵读典籍,欣然独笑,以忘寝食。研精六经,颇晓天文,而不留意诸子文章,非心所存。
《吴志》曰:鲁肃为人方严,寡於玩饰。治军整顿,禁令必行。虽在军阵,手不释卷。
又曰:阚泽字德润,山阴人。常为人佣书,所写毕,诵之亦遍。
虞溥《江表传》曰:张事父至孝。居贫,躬耕稼,带经而锄,孜孜汲汲,以夜继日,至於弱冠,无不穷览。
《晋书》曰:王育少孤贫,为人佣,牧羊豕。近学堂。育常有暇拾薪,以雇书手抄书,合截蒲以学书,日夜不止。亡失羊豕,其主笞之,育甚有惭色,将鬻已以偿。於是许子章闻而嘉之,代育还羊豕,给其衣食,令育与其子同学。育遂博通经史,仕伪汉,官至太傅。
又曰:车胤字武子,南平人。勤学不倦。家贫,尝不得油,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萤火虫以照书。
《晋中兴书》曰:孙盛字安国,为秘书监。好学,自少及长,常手不释卷。既居史官,乃著《三国晋阳秋》。
又曰:刘,长不满七尺,精学不倦,虽居官职,至於皓首,手不释卷。
崔鸿《春秋前燕录》曰:豫州刺史张怖字文祖,清河武城人也。怖少孤贫,随母长於舅氏,令其牧牛。怖幼而好学,事母以孝闻。每日必於牧暇采樵二束、菜二本,一以供母,一以雇人书。昼则折木叶学书,夜则以所书者。
《宋书》曰:沈攸之字仲达,晚好读书,《史》《汉》事多所谙忆。常叹曰:“早知穷达有命,恨不七年读书。”
又曰:郑鲜之字道子,荥阳开封人。鲜之下帷读书,绝交游之务。
又曰:王歆字休泰,琅琊人。家贫好学,尝三日绝粮,执书不辍。父母家人或谓之曰:“困穷如此,何不耕农为求活乎?”歆答曰:“我当以典籍自耕耳。”武帝以其博学有文才,累迁中书侍郎、扬州牧。
《後魏书》曰:甄琛,中山人也。举秀才,入都累岁,常以弈棋,通夜不止。手下苍头奴,常令执烛,或时睡,则加杖之,如此非一。奴不胜痛楚,乃曰:“郎君辞父母仕官,若为读书执烛,不敢辞罪。今博弈,是何事也?”琛惕然大惭,遂写书,研习经史,闻见日优,仕至侍中。
萧子显《齐书》曰:顾欢字景怡,吴郡盐官人也。年六七岁,书昼甲子,有简三篇。欢推计,遂知六甲。家贫,父使驱田中雀,欢作《黄雀赋》,雀食稻过半。父怒,欲挞之,见赋乃止。乡中有学舍,欢贫,无以受业,於舍壁後倚听,无遗忘者。八岁诵《孝经》、《诗》、《论》。及长,笃志好学。母年老,躬耕诵书,夜则燃糠自照。
又曰:隐士沈ら士,遭火烧书数千卷。ら士年过八十,耳目犹聪明,手以反故抄写,灯下细书,复成二三千卷,满数十箧。
《南齐春秋》曰:江泌字士清。少贫,昼日斫さ,夜读书,随月光握卷升堂。
《北齐书》曰:杜弼字辅玄。高祖令弼带州骠骑府长史。弼性好名理,探味玄宗。自在军旅,带经从役。
又曰:李铉字实鼎。家贫,苦学,春夏务农,秋冬入学。三冬不畜枕,每至睡时,假寐而已。
《後魏书》曰:李道固,顿丘卫国人,高祖赐名焉。家寒,少孤,有大志,好学不倦。初受业於长乐监伯阳。伯阳称美之。晚与渔阳高悦,北平阳尼等将隐於名山,不果而罢。悦兄闾博学高才,家富典籍,彪遂於悦家手抄口读,不暇寝食。
《三国典略》曰:齐右仆射富平子魏收字伯起,钜鹿曲阳人。幼习骑射,欲以武艺自达。太学博士郑伯猷调之曰:“魏郎弄戟多少。”收惭悟,乃折节读书,坐板床积年,板亦为之锐。收尝为《庭竹赋》以自发名。伯猷谓之曰:“卿不值老夫,犹当逐兔。”
《後周书》曰:樊深博物,性好学,老而不怠。朝暮还往,常据鞍读书,至马惊坠地,折损支体,终亦不改。後除国子博士。
《梁史》曰:沈约十三而遭家难,潜窜。会赦,乃免。既而流寓,孤贫,笃志好学,昼夜不释卷。母恐其以劳生疾,常遣减油灭火,而昼之所读,夜辄诵之。遂博通群籍,善属文。济阳蔡兴宗闻其才而善之。及为郢州,引为安西外兵参军记室。兴宗常谓其诸子曰:“沈记室人伦师表,宜善师之。”
《梁书》曰:韦族弟受字孝友,沉毅有器局。年十二,尝游京师,值天子出游南苑,邑里喧哗,老幼争观。爱坐读书,不释卷。宗族莫不异之。
沈峻字士嵩,师事宗人沈ら士。嵩在门下积年,昼夜自课。或睡寐,辄以杖自击,其为志如此。
又曰:江革字休映,考城人。吏部侍郎谢眺常过革第,时大寒雪,革敝絮单席而耽学不倦。眺乃脱其所着衣并手割半毡与革。後建安王为雍州刺史,表求记室。人或荐之,以为征北记室参军。与弟观少长共居,不忍离别,苦求同行。参军沈约、任同与革书曰:“此雍府妙选英才,文房之职总卿昆弟,可谓驭二龙於长途,骋骐骥於千里。”
又曰:刘峻字孝标,平原人。勤学,去学五六里,常行读书不息,地有坑坎,每常倒蹶,然後始悟。
《隋书》曰:皇甫绩字功明。三岁而孤,为外祖韦孝宽所鞠养。尝与诸外兄博奕,孝宽以其惰业,督以严训。绩叹曰:“我无庭训,养於外氏,不能克躬励已,何以成立?”深自感激,命左右自杖。孝宽闻而对之流涕。於是精心好学,略涉经史。
又曰:卢思道字子行。年十六,遇中山刘松为人作碑,以示思道,读之多所不解。於是感激,闭户读书,师事河间邢子才。後思道为文以示刘松,松又不能甚解。思道乃喟然叹曰:“学之有益,岂徒然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