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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会文献汇编_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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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
张星曜曰:据汝佛言,施食焰口,必於七月十五,谓是地官赦罪之辰故也。今汝辈僧人,妄设三朝、诸七、百日、周年,岁岁正月十五、七月十七、道场焰口,诳惑愚俗。果使真言有灵,一切冥魂,承此超脱,则一次破狱,亦已足矣,何三朝诸七之不惮烦也?则往生乐邦,徒虚语耳。
徐光启语意辩析
⑴诘问之虚辞
又徐文定公,岂不知一日之间,万死万生,地狱境界,非阳世可比。只因汝辈不认真主,日行妄法,故设辞诘问。其辞云:如施食之地皆赴,则魂终年在世,享用优游,为极乐场。地狱中独一幽冥教主与十殿阎君,相守空狱而已。地狱之设,不几多事乎?玩“如”字,“乎”字,文气皆虚问之辞。知魂之必不能赴,狱之必不能空也,岂谓地狱皆空哉?
⑵类推之实义
今汝云国王大赦,狱为之空,狱空之后,宁无后至之罪人乎?汝固巧於辩矣。独不思国王大赦,或数十年,或数年,而仅得一遇者也。故分别赦前赦后,狱不必空也。今汝释教,每一人死,即法事纷纭,且言一切冥魂,承此超脱。则娑婆世界,有一人死,必有一次大赦矣;有亿万人死,又必有亿万次大赦矣。一日一夜,多日多夜,无时不死人,即无日不大赦矣,更安有后至之罪人,而狱不空哉?文定公之言,亦就汝教中所为,而推类询之耳,非痴见也。汝既不识诘问之虚辞,又不求推类之实义,反以文定公之言为痴见,此何异痴人说梦。故知文定公非痴,汝自痴耳。殆庄生所谓大惑终身不解者耶。
第八节 驳以庶人比佛为谤佛之非
一、普仁截:徐光启谤佛法僧
普仁截讥徐文定公云:愚昧如此,乃敢肆日纵笔,谤佛法僧,何异井底之蛙,揶揄月中蟾兔。无怪乎以天子比天主,而以庶人比佛也。
二、洪济:佛是愚狂罪人
以庶人比佛是从佛经中来
驳:
洪济曰:以庶人比佛,不过就汝佛经中抉出,以明佛非主宰,毋误奉事,自取从逆之罪戾焉耳。盖天地之主唯一无二,犹家无二父,国无二君;二父则秽,二君则乱故也。今汝佛经,言佛之多,如恒河沙,非天生之黎庶而何?是汝佛自说自证,不待文定公言而始著也。
佛经荒诞矛盾
盖佛经荒诞,人自为说,多不照应,但凭大言,诳吓无识,其谬处指不胜屈,今略举一二为明者告。乌得以指其伪妄,警醒当世者,遂谓谤佛法僧耶?经载释迦牟尼,为净梵王太子,摩耶夫人所生,下地即行走三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上天下地,唯吾独尊。”切思天主生人,与物迥异者,盖有深奥至理焉。禽兽甫下地,即能行走鸣嘶;俾之易於长大,仅供人食用故也。唯人不然,初生而弱,呱呱无知,必赖乳哺怀抱,提携教训,然后渐行渐言者;天主欲人之父母,守天主之命,以行其慈也。及人子长成,念此劬劳,孝思油然感发,生则服劳奉养,死则追远慎终;天主欲人之子,守天主之命,以行其孝也。此人物异生之本旨,昭然可见。不然,莫灵於人,而有生之初,反不禽兽若,何耶?今佛下地,即能行能言,毋乃与禽兽同乎?抑言行之后,仍复无知无能乎?且娶妻生子时,佛性何往?使色欲不除,甘悖己戒乎?
唯我独尊之罪难逭
⑴圣贤以天为尊
至於唯吾独尊之言,其罪有不可逭矣。历观三代之哲王贤相,莫不以天帝为尊,称之曰后、曰皇、曰无有配偶至尊之上帝,引人敬畏而昭事之。即孔子之德高道美,自言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曰:“天生德於予。”门弟子之赞孔子者,曰“天纵之圣”,曰“天将以夫子为木铎”,皆归功天帝,未闻以人而俨然僭称独尊者。由是而知,下地能行能言其独尊,非后人饰此诞辞以矜奇,必鬼魔挟之发傲以惑世也。
⑵唯我独尊者非愚即狂
譬有乡愚下贱,忽出大言曰,“上天下地,唯吾独尊”。引人奉事,非号召兴乱之伪言,即病狂疯颠之呓语。果为疯狂,怜而救之可也。号召兴乱,而轻信奉事,便成逆党,诛所必及矣。
佛祖的贪嗔痴愚妄
又据所传过去未来现在,三世因缘而益知其谬。其云释迦与弥勒,互论治世不决,相约禅定,面前各树优钵罗,先花者为现在治世,后花者为未来佛。弥勒前者先花,释迦窃移已前,弥勒出定大笑曰:汝作为如是,我将美好诸物,尽收入布袋中,不为汝有,任汝治奸险诈伪之世界也。说甚诞妄。若然,争先治世,非贪乎?求治世而背大戒,甘窃盗,非痴乎?一花且不能守,为人所窃,非愚乎?花为人窃,尽收美好,不与世共,非嗔吝乎?身为世表,而位从诈得,己先不正,何以正人乎?佛戒人贪嗔痴,二佛悉犯,何以称导师也。然则佛以人类之微,大言傲妄,自称独尊,真井底蛙、地狱鬼耳。文定公以庶人比之,盖已隐括妖言惑世之傲叛,提醒人类,毋误信伪妄,以贻后戚也。岂比之不当哉?
月中蟾兔辩释
至於月中蟾兔,此释老伪说,荒唐无稽。盖月中有凝透二体,月本无光,借日之光以为光。其坚凝之体,得日光而返照下域;虚透之体,得日光而清辉直透。犹天体如水晶之虚透,所以不碍日光,恒见青天。乃光上透第八重之列宿而下照焉,故月中痕迹斑点。凝透二体,显之使然,非真有蟾兔也。(义详《寰有诠天问略》)截沙门自负善知识,乃月中痕迹斑点,误认蟾兔,则亦何知识之有?
三、张星曜:佛是叛逆罪人
唯我独尊证伪
张星曜曰:今之释氏,皆以佛为天中之天、圣中之圣。故《华严经》载佛升忉利天说法《楞严经》载佛论诸天,以诸天王为彼菩萨所游,不了妙觉明心,积妄发生,妄有三界。果尔,则世界固无有尊於佛矣。予窃疑之,忆少时,偕稚子至甘露寺,寺有一钟,因祝融之后,暂架寺侧,子戏击之,僧人力止,因言此处方位不利钟声,击之必损僧众。予诘之曰:佛为天中之天,尔为佛弟子,佛必佑尔,一方之神鬼何畏为?譬之一县之中。有与县官亲密者,县之众庶,必畏惮之矣。上而至府至司至督抚,所亲密者愈尊,则其威福必愈大。若为天子近臣,则天下皆畏惮之矣。佛果为天中之天则天上天下,无不畏惮夫佛也。彼方位之神鬼,拟之阳世,不过无名土棍而已。土棍不敢与县官齿,岂敢陵虐天中之天之弟子哉?今得而陵虐之,佛不能庇焉,则佛非天中之天明矣。僧无以应,乃知佛理甚谬。监劣无识之子,恐其言之不信於世也,故作大言以恐吓之,非实然也。
以庶人比佛无过
佛不过天生之一人,以天生之一人,而谓其高出於天,不谓之狂悖不可也。今观天主圣教则不然,一切作事,不择日辰,不择方向,奉有真主,则鬼魔不能为祟也。以此断之,邪正昭然矣。则以天子比天主,而以庶人比佛,夫岂过哉?
佛是降黜庶人
⑴庶人之别
虽然,庶人亦不同矣,有贤智之庶人焉,有庸众之庶人焉;有原系天子之戚属,恃强挟众,背叛主上,以罪降黜之庶人焉。贤智之庶人,如孟子所称市井之臣,草莽之臣,多闻而贤,朝延之所尚也。庸众之庶人,如诗经所云,“氓之蚩蚩。”虽不为朝廷之所尚,亦守率土之分,无恶於朝廷者也。此等庶人,皆非所以拟佛也。
⑵佛恒蔑天主
独降黜之庶人,其心甚险,其力甚雄,其言无稽,其行背诞,其号召无识最多且广。在天潢之谱,食天子之毛而心中意中,恒蔑天子,如周霍叔、汉七国、唐承乾、明高煦、团置鐇、宸濠之徒,称为庶人,此真可以拟佛矣。何则?佛之身心,天所生也,食天之毛,藉天之庇,乃欺诳无识,以为三千大千,唯吾独尊,非其心中意中,恒蔑天主乎。
⑶佛教杀人灵魂
天下之人,见其自说自证,不测其所自也,妄应之曰然,此挟其甚险之心,甚雄之力,故号召之所以多且广也。拟之国法,如周霍叔、唐承乾、明高煦等,削属籍而称庶人无疑矣。律云:杀一家非死罪三人者,凌迟处死。今佛教之杀人灵魂多矣,而人犹同声附和之,则以其背诞之行,无稽之言,矜为月中蟾兔故也;不辩邪正,适自蹈於地狱而已矣。悲夫!
劝普仁截悔悟
以上诸说,吾既与汝一一剖明。汝再将徐文定公之言,虚心寻味,辨别是非,痛悔迁改,自求多福,天主亦必怜而宥之。倘执迷不悟,在汝教中,亦名虚妄偏执;诚恐眼光落地,天主审判,尔时噬脐无及矣。吾与汝皆天主所生之人,同为兄弟,一片婆心,不忍汝辈陷於猛火,故为汝反覆开悟。正说邪说,昭於日月,有目共见,有心共知。汝当细心参究,毋溺妄见,自诒伊戚,并误他人也。

天儒同异考
张星曜
天儒同异考题解
《天儒同异考》是年中国天主教信徒张星曜所撰的抄写本,共面。张星曜,字紫臣,仁和人。生于年,卒年不详。他大约是四十六岁时受洗的,取教名依纳子(Ignace),八十三岁时在杭州仁和为本书作序和跋。本书现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 ,古郎(Maurice Courant)编目为号。
《天儒同异考》分《天教合儒》、《天教补儒》、《天教超儒》三个部分。《天教合儒》大概是张星曜与一位不知名的西方传教士所作(可能是《天儒同异考》合定本序言中提到的际南先生),成书于年。其内容是用西方神学的框架,将中国古代儒家经典中合乎天主教信仰的经文搜集整理在一起。如在“经书称帝天之文”题目下,列举了“帝”、“上帝”、“古帝”、“皇天上帝”、“太一”、“天”等条目,明确标明其名称及出处,并在有的条目后略加注释说明。《天教合儒》包含“上帝之名”、“上帝之性情”、“上帝创造”、“上帝掌管”、“上帝赏罚”、“人当敬畏上帝”等方面的内容,以此来说明儒教是合乎天主教信仰的宗教,天主教信仰是符合儒家传统理念的宗教。
《天教补儒》意在“以天教补儒教之疏略。”在作者看来,“孔子非不至圣,但天生之圣无祸福人之权,故有疏略处,必须天教补之。”儒教尽管教人敬天爱人,克己复礼。但由于儒教不论生前、死后,故上帝信仰不明确;不论天堂地狱、赏善罚恶,故不能引人为善,警人为恶。世人趋利避害,纷纷信奉异端邪说。或阳尊儒而阴奉佛,或言道德而趋名利。或择日,或卜筮,不能尽合孔孟圣贤之道。因孔子没有赏善罚恶之权,不能使“人人、家家、日日、念念、事事以孔子为法。”天教对儒教的补救,在于天主的全知、全能、全权、全善。人知天主无所不在,便心存敬畏;人知鬼神之理,便不妄求妄信。明天主全能全权之理,使人一心向主,真切修行而不妄求功名利禄、择日卜筮以趋吉避凶。天主教的诫命、礼仪有助于人们身体力行,变化风俗。天主教以孔子为天生圣人,以儒教为敬天正教,尊孔而排佛,符合儒教宗旨,且能弥补儒教不足。可以说,天主的拣选与拯救是天主教补救儒家疏略的实质所在。
《天教超儒》通过对天主教与儒教的比较,来说明“天教实有超儒之处”。天主教流传不绝,泽被万邦,影响超过儒教。天主施行神迹奇事,并为世人树立表率。天主降生受死,复活升天,救赎世人,引人升天,其功德远超儒教。天主教政教完善,有助于教化妇孺,督人为善,管人灵魂。使善人修持有节,惩罚恶人罪恶有度,也超乎儒教教化。因为天主教是“天主亲立之教”,“岂可与人立之教同类并观哉?”
本书的目的在于扫清天主教在中国传播过程中的文化障碍,使中国人认识到天主教既合乎儒家传统,有补于儒教教化,又有超越儒教之处,由此引导人们来信仰天主,得蒙救赎。本书与《古今敬天鉴》相得益彰。

天儒同异考目录
天儒同异考题解
天儒同异考目录
《天儒同异考》合定本序
一、中国祀上帝之风俗
二、佛老大乱人心
三、西儒奉上帝之命以救世
四、体上帝救世之心以著述
天教合儒
天教合儒序
一、造物主是生万物之原本
二、上古之人风俗醇美
三、佛教邪说灭伦理
四、事天为救人之本
五、著书以救世
经书天学合辙引言
一、圣贤敬天事天
二、佛教僭妄害人
三、儒经天学互证
经书天学合儒粹语提纲
第一节 上帝之名
第二节 上帝至尊
第三节 上帝创造万物
第四节 上帝全知全在
第五节 上帝无形而能视听言动
第六节 天主是上帝
第七节 天子受命于上帝
第八节 修身以敬上帝
第九节 圣人恪守上帝之命
第十节 圣王郊祀上帝
第十一节 上帝爱善厌恶
第十二节 上帝赏善罚恶
第十三节 上帝哀怜罪人
第十四节 上帝赐人福乐
第十五节 上帝掌管生死贫富
第十六节 当敬畏上帝
第十七节 祸由人自召
第十八节 恶人自绝于天
第十九节 顺天命者得永生
第二十节 圣德在天护佑后人
经书天学合儒总论
一、中国古人对上帝的认识
二、上帝的性情
三、人的永安与永祸
天教补儒
天教补儒前言
一、儒学疏略需天教补之
二、儒学疏略一二
三、天教补儒
第一节 畏天之旨
一、孔子教人敬畏上帝
二、儒者不能身体力行
三、儒者尊佛而不尊孔子
四、孔子之疏略
五、天教使孔子畏天之旨大白
第二节 生死鬼神
一、孔子论生死鬼神未明
二、媚二氏者疏略孔子
三、天教使孔子生死鬼神之辩大白
第三节 省察悔过
一、孔子不能使人自讼
二、佛教的忏悔荒唐不根
三、天教使人省察悔过
第四节 相周相救
一、先王使族党相周
二、后世息相周之风
三、天教还相周之风
第五节 随遇而安
一、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
二、世衰道微,弱役强
三、孔孟教人顺天
四、佛老以富贵邀人
五、天教随遇而泰然
第六节 天堂地狱
一、祸福与善恶相匹
二、祸福与善恶不符
三、天堂地狱报应不爽
四、中国亦有天堂地狱之说
五、佛氏轮回之说悖理
六、天教以赏罚善化世风
第七节 恒备死候
一、俗儒不知善备死候
二、天主示人天堂地狱
三、孔孟未传畏天之程
四、天教具体而详备
第八节 人与禽兽之别
一、儒家别人与禽兽之性
二、佛教以众生为平等
三、天教明人之异于禽兽之理
第九节 尊孔排佛
一、孔孟欲人明灵魂之义
二、佛氏大乱圣贤之道
三、天教尊孔伐佛
第十节 天主审判
一、人咸知灵魂不灭
二、灵魂是天主赋之
三、佛氏自尊其性
四、佛氏无权免罪
五、天主审判人功罪
第十一节 敬鬼神而远之
一、当敬鬼神而远之
二、魔鬼专欲害人
三、魔鬼诱人以偏好
四、魔鬼借古人害人
五、在人间者皆魔鬼
六、敬天主以避邪魔
第十二节 不择日
一、有为之日皆吉
二、克择家妄立凶神吉神
三、封神之说荒唐可笑
四、儒者信而从之
五、天教以善恶定吉凶
第十三节 祸福在天
一、圣人以吉凶劝善警恶
二、善恶未必合于吉凶
三、卜筮之书失圣人之旨
四、天教禁人卜筮
五、吉凶祸福一听天命
第十四节 天主以身掖人
一、孔孟以仁义相辅
二、佛教的痴愚妄行
三、天主仁至义尽
四、天主启佑信徒
第十五节 杀子与自杀
一、儒教疏略于杀子自杀
二、杀子之罪重于杀人
三、杀己之罪重于杀亲
四、自杀者,佛氏启之
五、自杀有违天命
第十六节 爱仇敌
一、儒教教人以直报怨
二、天教教人爱仇敌
第十七节 天教诫命
一、儒教律例有所不及
二、天教诫命疏而不漏
第十八节 德化风俗
一、儒教行道必得位
二、佛氏惑乱天下
三、天教变化民风
四、天主拣选拯救
五、儒者当继其美
第十九节 天教瞻礼
一、儒教难以讲明
二、佛教灭绝义理
三、天教讲道兼行
第二十节 真切修行
一、诸圣惟知敬天
二、二氏蔑天弃天
三、天教真实可证
四、二氏天说之妄
五、天教与儒教理合言通
六、天教力行更胜儒教
第二十一节 天教七礼
一、习儒者为博青紫
二、习二氏者为布施衣食
三、天教真实修行之礼
四、七礼以领洗为重
五、十字架是圣教之密
天教补儒后跋
一、自古即有天主教
二、天主降生救赎
三、救赎之功大于创造之功
四、天主降生论证
五、天教有补于儒教
天教超儒
天教超儒序
一、孔子为集大成者
二、佛老二教皆系邪教
三、天教超儒之处
第一节 天教相传不绝
一、孟子殁而儒失传
二、天教代代传授不绝
第二节 天教泽被万邦
一、儒教圣贤寥寥
二、天主教泽被万邦
第三节 天教能教化妇女
一、儒教难以教化妇女
二、天教不遗妇女
第四节 天教知鬼神之别
一、天教明鬼神之别
二、儒学不明鬼神之理
第五节 天主能起死回生
一、孔子不能去疾病
二、天主能起死回生
第六节 天主生化万物
一、天主能化造万物
二、孔子绝粮,佛氏乞食
第七节 天主救赎世人
一、孔子之死不能为后人谋
二、天主之死能救赎世人
第八节 天教管人灵魂
一、师儒未尝亲督诸生
二、天教教官专管人灵魂
第九节 天教以天堂地狱教人
一、孔子不明天堂地狱
二、天教示人升天之路
第十节 天主无所不知
一、孔子无奈乎心术不正者
二、天主能罚人隐慝之恶
第十一节 天教事天之功详备
一、当以敬爱事天
二、佛老不知尊天
三、儒教事天之学隐而未详
四、天教事天之功详细
第十二节 天教是宠教
一、孔教是书教
二、天教是宠教
第十三节 天教教人爱仇敌
一、孔子教人以直报怨
二、天主训人爱仇敌
第十四节 天教刑罚救人灵魂
一、儒教刑罚并杀人灵魂
二、天教刑罚杀其身而不杀其魂
附西国刑法
天教超儒跋

《天儒同异考》合定本序
一、中国祀上帝之风俗
我中国皆知有天主上帝也。自黄帝作合宫以祀上帝以来,经书之言具在,概可见矣。故契敷五教,邪说不生,圣哲挺生,风俗淳美,何其盛与。
二、佛老大乱人心
自佛氏书入中国,创说诡异,老氏之徒效之,于是中国之人心不可问矣。
佛是大傲魔
人皆降衷之命,而佛氏言天上天下,唯吾独尊,此分明是天主所降黜之大傲魔。
世人尊佛而乱纲常
而世人不审,从而尊之,以至三纲沦,五常斁,不至驱一世之人,尽入於狱不止。
儒家不能相救
孔子之徒,不能救也,以孔子无赏罚人、生人、死人之权故也。
佛经詖淫邪遁
予向不知释典,读礼之暇,有人告予曰:欲知性命之理,曷不取《内典》观之?予於是取阅《楞严》、《维摩》等书,见其言要紧处,则曰若有言说,都非实义。信乎!程朱二大儒所言詖淫邪遁之说,皆备于佛经也。二氏之教,岂可一日存于盛世哉?
三、西儒奉上帝之命以救世
西儒九万里来,奉天主之命以救世,惠我中国多矣。其理正,其人贤,人顾可忽之,以自弃其永远之灵性乎?
四、体上帝救世之心以著述
天教可补儒教不足
予友诸子际南先生,示予以天教之书。予读未竟,胸中之疑尽释。方知天壤自有真理,儒教已备,而犹有未尽晰者,非得天教以益之不可。
作《天教明辩》
於是集天教之书,为《天教明辨》,约二千馀页。
作《通鉴纪事补》
取佛老二氏之乱道者,辨之为《通鉴纪事补》,一千七百馀页。
《天儒同异考》付梓
篇帙繁重,未能付梓,仅先取《合儒》《补儒》《超儒》三帙,颜曰《天儒同异考》,梓以问世。
作《葵窗辨教录》
又有《葵窗辨教录》,约二百馀页,俟陆续发梓。世之明目者,应识余之言,为体天主上帝救世之苦心而作。知我罪我,悉以听之可也。
时康熙乙未
八十三岁老人张星曜紫臣氏弁言

天教合儒
天教合儒序
一、造物主是生万物之原本
昔孟子曰,天之生物,使之一本。而夷子二本故也,此所以见黜于孟子也。今出俗有三教之名,则本且有三矣。不宁惟是,佛有千佛,道之天尊亦不胜数,则本且不可究诘矣。返之,造物主生天生地生人物之原本,岂若是之多岐乎?凡此者皆邪魔惑乱人心,使人失所依归而诱其沦于永狱也。
二、上古之人风俗醇美
窃尝考之上古佛氏未入中国,中国之人止知有天,有天之上帝,而圣贤辈出,风俗醇庞。
三、佛教邪说灭伦理
自魏晋扰乱,佛氏乘机篡入中国,创为邪说,种种不根。如空无之说,是告子之谬谈也;轮回之论,是迷人之鸩毒也;布施之言,是渔利之善术也。且出家而弃人伦,参禅而灭义理,朱子所谓佛氏兴,伦理灭;达摩来,义理绝也。
四、事天为救人之本
夫以天帝所畀之天伦,所赋之天性,而绝灭之,人类不沦于禽兽乎?然则何以救之,亦救之以本而已。西国诸儒惟知事天,与吾儒之理合,知所本也。
五、著书以救世
暇时,取中国经书同符天学者集为一卷,而以《天教合儒》名之,此诚正人心救世道之良方也。宣圣《论语》首章言学,次章即言务本。夫学孰有急於本者,本孰有大于孝悌者,孝生身之父母,与孝生性之父母,孰是其可缓者?吾愿世之人读是书而共敦其本,不至陷於邪魔之罗网则幸矣。
时康熙壬午季春
谷旦仁和后学张星曜紫臣氏拜撰

经书天学合辙引言
一、圣贤敬天事天
天学非自泰西创也,中国帝王圣贤无不尊天、事天、敬天、畏天者,经书具在,可考而知也。
二、佛教僭妄害人
唯吾独尊之流弊
自佛氏有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之语,荒诞无稽。而吾人为其所惑,敬事上天之志分矣。
唯吾独尊之僭妄
此傲魔也,不可不辨也。盖佛生於周昭王之世,则亦天所生之一人耳。以天所生之人而欲驾於天之上,是子孙而反驾於宗祖之上也,其为僭妄可知,人奈何信之?
佛老之害甚於杨墨
故朱子曰:佛、老之害,甚於杨、墨。其悖理伤教,有罄竹难尽者。今姑未暇枚举,具详别册。
事佛大干天谴
独是自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以来,圣圣相传敬天之学,而人不知守,以至邪说横行,一入其中,大干天谴,永远沉沦矣。夫事佛之心,本以求福,而反致召祸,宁不深可惜耶?
三、儒经天学互证
余生泰西,自九万里来,心切伤之。爰捃中国经书所载敬天之学,与吾泰西之教有同符者,一一拈出,颜曰《合儒》,梓以问世。俾人之见之,知东海西海,心理皆同。夫亦可以自择真向,反厥本始,而勿为异端所惑,踵武圣贤同登天国,不亦休乎。

经书天学合儒粹语提纲
第一节 上帝之名
经书称帝天之文。
帝(帝者,君也。如《易经》言:“帝出乎震”,《论语》言:“简在帝心”等语是也。)
上帝(如《书》言:“维上帝不常”等语是也。)
古帝(如《诗》言:“古帝命武汤”是也。)
皇天上帝(如《礼月令》言:“以共皇天上帝”等语是也。)
昊天上帝(昊,广大也。见《诗云汉》等篇。)
皇皇后帝(见《诗(门+必)宫》等篇。)
太一(极大曰太,最初曰太,未分曰一,天地之本也,即造物主函三为一之义也。见《礼记礼运》篇。)
天(一大为天。)上天、昊天、旼天、苍天、彼苍者天。(程子曰:以形体言,谓之天;以主宰言,谓之帝。经书之言天,即指上帝也。不敢斥言帝,故言天,犹臣子称皇帝为朝廷也。又有并不言帝与天者,如《诗》言“明明在上”,“高高在上”等语,皆指帝而言也。仁覆闵下曰:昊天指帝言也。秋天曰旼天。望之苍苍然,曰苍天,指形气之天也。)
第二节 上帝至尊
天有主宰,至威至赫,尊无二上。
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尝禘郊社,尊无二上。(《礼鲁子问》篇。知尝禘郊社之尊无二上,则知寰宇之中,惟一造物主为至尊矣。)
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中庸》。天施地生,帷奉一上帝之命,故功化以成。若有二帝,则号令不一,参错不齐矣。安能时行物生,不过不忒乎?故郊社之祭,止有一上帝也。)
获罪於天,无所祷也。(《论语》。《直解》曰:天下之至尊无对者,惟天而已。)
赫赫在上(《诗大雅大明》篇)
高高在上(《诗周颂敬之》篇)
第三节 上帝创造万物
上帝为天地人物之本。
礼必本於太一,分而为天地。(《礼记礼运》篇)
天之生此民也。(《孟子》)
天生蒸民,有物有则。(《诗大雅蒸民》篇)
天命之谓性。(《中庸》)
天地之性,人为贵。(《孝经》。人为万物之灵,所以贵也。盖天地之中,有鸟兽,有草木。而惟人为贵者,以上帝之生天地、生鸟兽、生草木,皆为人而生也。故草木之性惟生魂,禽兽之性有生魂觉性,惟人之性大异于禽兽草木者,以生觉二魂之外更有灵魂也。灵魂即《虞书》之所谓道心,《汤诰》之所谓恒性,是上帝特畀之性也。觉魂即《虞书》之所谓人心,人自主之心,能知觉运动者是也。人必不为鸟兽,鸟兽必不能为人,此犬之性非牛之性,牛之性非人之性也。自佛氏以狗子有佛性为说,遂跻鸟兽于人,等人于鸟兽,是天地之性不必以人为贵矣。岂不谬哉?)
万物本乎天。(《礼郊特牲》篇)
第四节 上帝全知全在
上帝极大极明,而无所不知,无所不在。
荡荡上帝。(《诗大雅荡》篇)
浩浩昊天。(《诗小雅雨无正》篇)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诗小雅小明》篇)
惟天聪明。(《书说命》篇)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诗周颂敬之》篇)
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诗大雅板》篇)
第五节 上帝无形而能视听言动
上天无形,而有视有听,有闻有言,其说为至真。
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诗大雅文王》篇)
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诗大雅皇矣》篇)
惟天监下,民典厥义。(《书高宗肜日》篇)
天监在下。(《诗大雅大明》篇)
天监有周,昭假于下,保兹天子。(《诗大雅烝民》篇)
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书泰誓中》篇)
闻於上帝,帝休。(《书康诰》篇)
惟厥罪,无在大,亦无在多,矧曰其尚显闻于天(《书康诰》篇)
弗惟德馨香祀登闻于天,诞惟民怨庶群自酒腥闻在上。(《书酒诰》篇)
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诗大雅生民》篇)
帝谓文王,予怀明德。(《诗大雅皇矣》篇)
第六节 天主是上帝
上天为君、为父、为师,而有命令之权。
乾为天、为君、为父。(《易说卦传》)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诗大雅荡》篇)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诗小雅巧言》篇)
维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书汤诰》篇。言人所以有此仁义礼智信者,何处得来。盖本是惟皇上帝化生万物之初,降下这大中至正之道理于下民,浑然在中,没有一些偏倚。下民既禀受此道理,惟顺着天禀之自然,便都有常性也。如父子自然有仁,君臣自然有义,长幼夫妇自然有礼智信也。今佛家一切举而空之,此人道沦于禽兽也。)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中庸》。道率于性,则皆本于天,而人不能自为一道。既不能自为一道,则修道之教亦惟就降衷之性,去其过不及之差,以归於中,合乎天而已,更何有三教哉?二氏之乱道,必不可一日容于圣王之世者也。)
事天如事亲。(《礼哀公问》篇)
天之牖民。(《诗大雅板》篇)
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诗大雅皇矣》篇)
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诗商颂玄鸟》篇)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诗周颂昊天有成命》篇)
有命自天,命此文王。(《诗大雅大明》篇)
文王受命,有此武功。(《诗大雅文王有声》篇)
第七节 天子受命于上帝
世上君父师之权,皆上帝之命。
惟天子受命于天。(《礼表记》篇)
故大德者必受命。(《中庸》)
但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书泰誓上》篇)
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书泰誓上》篇)
皇天眷命,奄有四海,为天下君。(《书大禹谟》篇)
天之历数在尔躬。(《论语》)
天之历数在汝躬,汝终陟元后。(《书大禹》谟)
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惟天生聪明时乂,有夏昏德,民坠涂炭。天乃锡王勇智,表正万邦。(《书仲虺之诰》篇)
天乃佑命成汤,降黜夏命。(《书泰誓中》篇)
天惟时求民主,乃大降显休命于成汤。(《书多方》篇)
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诗商颂殷武》篇)
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惟王受命。(《书召诰》篇)
乃命于帝庭,敷佑四方。(《书金滕》篇)
皇天改大邦殷之命。(《书庸王之诰》篇)
上帝既命侯于周服。(《诗大雅文王》篇)
父子之道,天性也。(《孝经》)
天将以夫子为木铎。(《论语》)
第八节 修身以敬上帝
敬天修身尽伦,上天之命。时时事事,当敬当顺。
否则悖天道,灭天理。钦崇天道,永保天命。(《书仲虺之诰》篇)
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高高在上。(《诗周颂敬之》篇)
凡百君子,各敬尔身,胡不相畏,不畏于天?(《诗小雅雨无正》篇)
我其夙夜,畏天之威。(《诗周颂我将》篇)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论语》。三畏虽有三事,只是敬天而已。)
严恭寅畏,天命自度。(《书无逸》篇)
敕天之命,惟时惟几。(《书益稷》篇)
安汝止,惟几惟康。其弼直,惟动丕应。徯志以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书益稷》篇)
奉若天道。(《书仲虺之诰》)
明王奉若天道。(《书说命中》篇)
秉德迪知天威。(《书君奭》篇)
亦唯天丕,建保乂有殷,殷王亦罔敢失命。(《书多士》篇)
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论语》)
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孟子》)
天子有善,让德于天。(《礼祭义》篇)
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中庸》)
天叙有典。(《书皋陶谟》)
凡我造邦,无从匪彝,无即慆淫。各守尔典,以承天休。(《书汤诰》篇)
仁之於父子也,义之於君臣也,礼之於宾主也,智之於贤者也,圣人之於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孟子》)
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礼哀公问》篇)
予惟小子,不敢替上帝命。(《书大诰》篇)
吾谁欺,欺天乎?(《论语》)
夏氏有罪,矫诬上天,以布命于下。帝用不臧式商受命。(《书仲虺之诰》篇)
今商王受,弗敬上天。(《书泰誓》篇。陈大猷曰,敬者万善之本,不敬者万恶之本。人虽至愚犹知敬天,今纣天且弗敬,宜其众恶日深也。)
商罪贯盈,天命诛之。予弗顺天,厥罪惟钧。(《书》仝上)
凡百君子,各敬尔身,胡不相畏于天?(《诗小雅雨无正》篇重)
不愧于人,不畏于天。(《诗小雅何人斯》篇)
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易大有象》)
世禄之家,鲜克由礼。以荡陵德,实悖天道。(《书毕命》篇)
好恶无节於内,知诱於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礼乐记》篇)
第九节 圣人恪守上帝之命
钦敬上天之命乃为圣人。
钦若昊天。(《书尧典》篇)
先王克谨天戒。(《书胤征》篇)
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诗商颂长发》篇)
先王有服,恪谨天命。(《书盘庚上》篇)
先王顾諟天之明命。(《书太甲上》篇)
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德,克享天心,受天明命。(《书咸有一德》篇)
成汤既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於皇天。(《书君奭》篇)
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诗大雅皇矣》篇)
予小子既获仁,人敢祗承上帝。(《书武成》篇)
第十节 圣王郊祀上帝
君民皆当敬事上天,惟圣王郊祀燔柴用牺牲。
谷酒并乐以祭。凡在天下九州之民者,无不咸献其力,以共皇天上帝。(《礼月令》篇)
命四监,大合百县之秩刍,以养牺牲;令民无不咸出其力,以供皇天上帝。(仝上)
次诸侯之列,赋之牺牲,以共皇天上帝。(仝上)
祀帝於郊,敬之至也。(《礼记礼器》篇)
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礼郊特牲》篇)
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仝上)
飨帝于郊,而风雨节,寒暑时。(《礼记礼器》篇)
圣人烹以飨上帝。(《易鼎卦彖》)
惟圣人为能飨帝。(《礼祭义》篇)
肆类于上帝。(《书舜典》篇)
类于上帝。(一见《泰誓》,以代纣告也。一见《王制》,以天子将出告也。)
柴于上帝。(《礼大传》篇)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诗周颂我将》篇)
五者备当,上帝其飨。(《礼月令》篇)
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礼表记》篇)
祀兹酒帷天降命,肇我民惟元祀。(《书酒诰》篇)
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易豫卦象辞》)
第十一节 上帝爱善厌恶
上天本爱人,不恶人,而有喜矜人善,怒厌人恶之情。
惟惠天民。(《书泰誓》篇)
天惟纯佑命。(《书君奭》篇)
今天其相民。(《书大诰》篇)
皇天眷佑,诞受厥命。(《书微子之命》篇)
天佑下民。(《书泰誓上》篇)
自天佑之,吉无不利。象曰:大有上吉,自天佑也。(《易大有》上九爻)
子曰:佑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易系辞》)
上帝是依。(《诗鲁颂閟宫》篇)
有皇上帝,伊谁云憎。(《诗小雅正月》篇)
予嘉乃德曰:笃,不忘上帝时歆。(《书微子之命》篇)
尔克敬天,惟畀矜尔。(《书多士》篇)
天矜于民。(《书泰誓上》篇)
帝乃震怒。(《书洪范》篇)
皇天震怒。(《书泰誓》篇)
天降丧于殷,罔爱于殷。惟逸天非虐,惟民自速辜。(《书诰酒》篇)
天厌之,天厌之。(《论语》)
第十二节 上帝赏善罚恶
上天知人心善恶,赏罚至公无私。
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书伊尹》篇)
天道福善祸淫。(《书汤诰》篇)
德惟一动,罔不吉;德二三动,罔不凶。惟吉凶不僭在人,惟天降灾祥在德。(《书咸有一德》篇)
惟德动天。(《书皋陶谟》篇)
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简在帝心。(《论语》)
简在上帝之心。(《汤诰》)
维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則失之矣。(《大学》)
天命有德。(《书皋陶谟》)
天监厥德。(《书太甲上》篇)
嘉乐君子,宪宪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中庸》)
皇天无亲,惟德是辅。(《书蔡仲之命》篇)
惟天无亲,克敬惟亲。(《书太甲下》篇)
知我者其天乎。(《论语》)
天讨有罪。(《书皋陶谟》)
上天孚佑下民,罪人黜伏,天命弗僭。(《书汤诰》篇)
永畏惟罚,非天不中,惟人在命。(《书吕刑》篇)
第十三节 上帝哀怜罪人
上天哀怜人,容人迁改。人宜痛悔认罪,洗心斋戒,哀呼吁天。
天亦哀於四方民。(《书召诰》篇)
倬彼昊天,宁不我矜。(《诗大雅桑柔》篇)
民有不若德,不听罪,天既孚命,正厥德。(《书高宗肜日》篇)
天惟五年,须暇之子孙。(《书多方》篇)
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事上帝。(《孟子》)
帝初于历山,往于田,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负罪引慝。(《书大禹谟》篇)
悠悠苍天,曷其有所。(《诗唐风鴇羽》篇)
瞻卯昊天,曷惠其宁。(《诗大雅云汉》篇)
以哀吁天。(《书召诰》篇)
第十四节 上帝赐人福乐
上帝为百禄万恩之原,一一皆宜祷求之。
天被尔禄。(《诗大雅既醉》篇)
帝命率育。(《诗周颂思文》篇)
自天降康丰年,穰穰来假来享,降福无疆。(《诗商颂烈祖》篇)
於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诗周颂臣工》篇)
天锡公纯嘏。(《诗鲁颂閟宫》篇)
曾孙寿考,受天之祜。(《诗小雅信南山》篇)
君子乐胥,受天之祜。(《诗小雅桑扈》篇)
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阜,如罔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诗小雅天保》篇)
恭默思道,梦帝赉予良弼。(《书说命上》篇。人之精神诚笃,原可与天通。昔宋高宗受金人之扰,几至不国。每取士时,必斋戒祷于上天,曰国家孱弱极矣,祈天赐以佳士,扶我颠危。具后果得虞允文,以进士书生抗金人八十万众。金主遂败而遇弑,宋得以安。则良弼诚帝赉也。朱子曰:高宋梦传说,据此则是真有个天帝,与高宗对曰:吾赉汝以良弼。然说无此事,只是天理亦不得。)
大雩,帝用盛乐。(《礼月令》篇)
天子将出,类乎上帝。(《礼王制》篇)
玄鸟至。至之日,以太牢祠于高禖,天子亲往,后妃帅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出韣,授以弓矢于高禖之前。(《礼月令》篇)
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礼月令》篇)
第十五节 上帝掌管生死贫富
生死贫富成败,皆在上天。
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论语》)
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论语》)
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孟子》)
若夫成功,则天也。天閟毖我成功所。(《书大诰》篇)
第十六节 当敬畏上帝
上天降灾警恶,不可不畏。
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民弃不保,天降之咎。(《书大禹谟》篇)
故天弃我。(《书西伯戡黎》篇)
旻天大降丧於殷。(《书多士》篇)
上帝弗顺,祝降时丧。(《书泰誓下》篇)
维时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书多士》篇)
爽惟天其罚殛我,我其不怨。(《书康诰》篇)
今天降戾于周邦。(《书大诰》篇)
瞻卬昊天,则不我惠。(《诗大雅瞻卬》篇)
肆念我天威。(《书君奭》篇)
以敬忌天威。(《书顾命》篇)
今天降疾。(《书顾命》篇)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诗大雅板》篇)
旻天疾威,敷于下土。(《诗小雅小昊》篇)
不吊昊天,乱靡有定。(《诗小雅节南山》篇)
昊天不佣,降此鞠凶。昊天不惠,降此大戾。(同上)
敬天之怒。(《诗大雅板》篇)
永畏惟罚。(《书吕刑》篇)
第十七节 祸由人自召
罪恶惟人自作,上天降灾,惟人自召。
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职竞由人。(《诗小雅十月之交》篇)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书太甲上》篇)
天非虐,惟民自速辜。(《书酒诰》篇)
降年有永有不永,非天夭民,民中绝命。(《书高宗肜日》篇)
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诗大雅瞻卯》篇)
自绝于天。(《书泰誓》篇)
夏王弗克庸德,慢神虐民,皇天弗保。(《书咸有一德》篇)
天道福善祸淫,降灾于夏,以彰厥罪。(《书汤诰》篇)
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历年;知今我初服。(《书召诰》篇)
尔克敬天,惟畀矜尔;尔不可敬,尔不啻不有尔土,予亦致天之罚於尔躬。(《书多士》篇)
顺天者存,逆天者亡。(《孟子》)
惟人在命。(《书吕刑》篇)
第十八节 恶人自绝于天
极恶而违天命悖人伦者,自绝于天,必受极罚永苦。
上帝不蠲,降咎於苗,苗民无辞于罚,乃绝厥世。(《书吕刑》篇)
天用剿绝其命。(《书甘誓》篇)
天有显道,厥类维彰。今商王受狎侮,五常荒怠弗敬,自绝於天。(《书泰誓》篇)
惟王淫戏用自绝。(《书西伯戡黎》篇)
天罚不极,庶民罔有,令政在於天下。(《书吕刑》篇)
第十九节 顺天命者得永生
极善而生顺天命者,死得永安。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论语》。道原于天而赋于人,人生下来便有日用常行的道理,如子孝、臣忠当行之理,皆是也。苟得闻之,则生顺死安,无复遗恨矣;不然,岂可死哉?闻道宜务学也。)
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诗大雅大明》篇)
文王在上,於昭于天。(《诗大雅文王》篇)
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仝上)
兹殷多先哲王在天。(《书召诰》篇)
三后在天。(《诗大雅下武》篇)
永言配命,自求多福。(《诗大雅文王》篇)
肆惟王其疾敬德?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书召诰》篇)
於万斯年,受天之祜。(《诗大雅下武》篇)
第二十节 圣德在天护佑后人
圣德在天,有保护后人之责任,可以祷求。
史乃册祝曰:惟尔元孙某,遘厉虐疾。若尔三王,是有丕子之责于天,以旦代某之身。

经书天学合儒总论
一、中国古人对上帝的认识
唐虞三代之心学
自上天生人以来,圣帝贤王未有不知有维皇上帝,小心昭事,夙夜敬畏者,此唐虞三代之心学也。
孔子垂训敬天之道
至於缵述修明,垂训万世敬天之道,彪炳典册,则孔子之功,尤甚伟焉。
经典之文记载唯一上帝
读“有皇上帝”等文,则知天之必有主宰,而非徒苍苍之天矣。读“尊无二上”等文,则知天上惟有一主宰,而非百神之可并矣。
二、上帝的性情
至明至灵
然此天上之一主宰在天地人物之先,唯一而至尊,永远而无极;至明至灵,最深最奥;含无穷之纯善,备万有之美妙;能於无中造成天地人物,而无所不在者也。
全能全权
虽无声而命令之权无不显也,虽无形而视听之鉴无不悉也。宇宙之大父也,大君也,大师也,而世间君父师之权皆其所命之也。自天子以至於庶人,皆当时时事事敬顺天命,无间无怠以修身尽伦也。
至公至慈
盖上帝之心本爱人不恶人,而有喜矜怒厌之情者,因人不皆善而无恶也。人之善莫大於敬天,人之恶 莫大於不敬天。一念之善上帝无不知,即无不赏;一念之恶上帝亦无不知,即无不罚。上帝之赏罚不爽,而有迟速,因人之善恶未盈,而有迁变也。盖至公也,又至慈也。人之为恶,得罪于上帝,上帝悯之,容人悔改也。人能认罪,洗心涤虑,哀呼吁天,庶可望赦;不然,上帝义怒,降灾惩恶,不可不畏也。
百禄万恩之本
且百禄万恩皆本于上帝,郊坛之祀有祈焉,有报焉。二至之郊皆报也,雩禖祈谷诸祀皆祈也。雨与谷子与寿与福皆求于上帝者,以人之死生富贵贫贱祸福,皆上帝之权也。
三、人的永安与永祸
人能顺上帝之命,虽不必皆富皆贵皆福皆生,而生顺死安自得永安之福也。人不能顺上帝之命,虽不贫不贱无祸未死,而生之前或有微善,而报之以安乐;死之后必罹大罚,而加之以永苦也。则以人之生为至短,人之死至长,人世之祸福不能尽报人生之善恶也。使无死后之祸福,以称量而施之,将小人之纵逸为得计,而君子之勤修为徒苦矣。故生前之福固是欣,而死后之福尤可欣也;生前之祸固可惧,而死后之祸尤可惧也。惟事天敬天始得成圣,而免永祸也。古圣贤兢兢业业,永念天威,死而后已。欲得正而毙者,而正此故也。


天教补儒
天教补儒前言
一、儒学疏略需天教补之
乙酉之夏,偶与吾友计子迥凡,言天教之精详。迥凡曰:“吾中国有孔子,则亦精详之至矣,更安事天教为哉?”予应之曰:“孔子非不至圣,但天生之圣,无祸福人之权,故有疏略处,必须天教补之也。”迥凡勃然曰:“先生读孔子书,今反言孔子疏略,不几于谤毁圣人乎?”
二、儒学疏略一二
今儒悖孔子
予应之曰:“予所读者,孔子书;予所能知孔子书者,天主所赋之性也。予非敢谤毁孔子也。孔子之言,上自朝廷,下自闾里,细至动静,大至平治,无不网罗毕尽。”故孟子曰:“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则亦何疏略之有?然而不得不议其疏略者有故,则以今之儒者悖孔子也。
儒教不能及于人人事事
若更以天主之教衡之,而孔子不辞其疏略也。使人人、家家、日日、念念、事事一以孔子为法,则孔子之教不疏略矣。而今之人能之乎?而孔子之教能及于人人、家家、日日、事事、念念乎?於是书房中有符一张,予指之曰:“此符何人所传,是孔子之道法耶?若非孔子之道法,是即孔子之疏略矣。
儒教借资于佛老
夫孔子之道既无不足,而何借资于佛老?为世之人皆借资于佛老矣,则人皆以孔子为疏略故也,岂独予言之,而以为疏略乎?
三、天教补儒
若天教则不然也。今就其浅近者数条比而观之,以为天教补儒之说。共廿一则云。
第一节 畏天之旨
一、孔子教人敬畏上帝
孔子之教,首言“天命之谓性”,此天字即“维皇上帝”也。《汤诰》曰:维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即此意也。则知天非苍苍之天矣。天之上帝即西国之所谓天主也。上帝无所不在,无所不知,故能降衷于下民也。於是《中庸》次节即言,“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不睹不闻,而犹然戒慎恐惧,则睹闻可知。不睹不闻者,性也,即天也。戒慎恐惧,即畏天命之实也。使人人守此,日日如此,事事念念如此,则亦可矣。
二、儒者不能身体力行
然而儒者不能也。昔有乡老先生讲学至此章,尝娓娓言之,其夫人于帘内呵曰:“尔知戒慎不睹,恐惧不闻,何以黑夜偷丫鬟,至磕伤额角也。何不戒惧与?”由此观之,此盖不知天主无所不在,刻刻鉴临,而以不睹不闻属道体,故戒慎恐惧只当得口头禅,一部《四书》都为举子业题目耳,未尝身体力行也。若朝廷不以孔子之言为功令,则《四书》将无人习矣。
三、儒者尊佛而不尊孔子
且士至成进士后,簿书期会为事。高者,诗酒陶情;卑者,樗薄肆志。尤可恨者,醉心二氏,反为二氏之护法,明以孔子为不足尊,而尊佛也。非课子弟,则孔子经书不知飘落何所,得鱼而忘筌故也。
四、孔子之疏略
若身非黉门,则又不知《四书》为何物矣。是孔子之教能行于学人,而不能行于不学人。即能行于学人,不能必儒者之皆为程朱也。是孔子之疏略也。
五、天教使孔子畏天之旨大白
若天教则不然,宇宙间天主所生之人,能生我,必能审判我,无一人敢外于天主之理者。归之者,自求多福,非于天主有加荣也。盖宇宙间,唯此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之主之权有独尊,而非孔子人力之教可得而同之也。使人人知有天主,则不睹不闻之中,有天主式临焉。虽欲不戒慎,不可得矣。斯孔子畏天之旨大白矣,此其有补于儒教者一也。
第二节 生死鬼神
一、孔子论生死鬼神未明
孔子言:“未知生,焉知死”,“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夫死生鬼神,亦理之所当穷者,而孔子不言说者,谓生之道即死之道也,能事人即能事鬼也。孔子虽不言,未尝不言也,此论固是。然而未深切著明也。参之孔子他日之论,则曰:“敬鬼神而远之”,又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又曰:“丘之祷久矣”,又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此孔子事鬼神之道也。又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此孔子知生死之道也。然则,死生鬼神孔子岂有不知者哉?
二、媚二氏者疏略孔子
自竺乾之教行,但言生之前,死之后,又立出无数邪魔以与孔子角。而孔子无祸福人之权,亦遂听人之纷纷逐逐于珠宫贝阙间,而无如之何。世之习孔子书者,反泛而助其焰焉。更可异者,阙里孔子之地,衍圣公顺母命立三教堂,甘自居圣祖于未位,而以为儒童菩萨也。此媚二氏者之疏略孔子也。
三、天教使孔子生死鬼神之辩大白
若天教则不然,明鬼神之正邪,辨死生之久暂。一以上帝为主,黜妖妄之邪魔。使人人知有上主,则孔子“获罪于天无所祷”之言,与“朝闻夕死”之言又大白矣。此其有补于儒教者二也。
第三节 省察悔过
一、孔子不能使人自讼
孔子曰:“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盖人非尧舜,何能每事尽善。故过者,人所时有也。孔子教人改过曰:“过则勿惮改”。又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圣人之言,岂不尽善?然人改过必先由心,有悔恨真切之心,则不敢复犯,此所谓内自讼也。其有不能内自讼,则孔子亦无如之何矣。人不能遵孔子之言,不得不贻疏略於孔子也。
二、佛教的忏悔荒唐不根
佛教忏悔,都将无始以来说起,荒唐不根。
三、天教使人省察悔过
若天教则不然,日有省,时有察。言思行为有一毫得罪于天主者,必躬至天主台前,向铎德痛悔告解。则过不期寡而自寡矣。此其有补于儒教者三也。
第四节 相周相救
一、先王使族党相周
先王立政,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周。四闾一百家也,五族五百家也,五党二千五百家也。夫以一百家之众,使之周旋一家葬事;以五百家之众,使之救一家患难;以二千五百家之众,使之济一家缓急;则众擎易举,无不可者。当时之民,彼以此施,此以彼报,百姓亲睦,风俗淳良。
二、后世息相周之风
自秦弃礼义,尚首功,此风微矣。然说者犹云汉治近古。五胡云扰,佛入中国,创为布施沙门之说,以为今生作福来生受。于是天下无识之徒皆动心于福田利益,群布施于缁流之室,而相周相救之风息矣。虽使孔子复生,告之曰:“君子周急,不继富”,而不顾也。
三、天教还相周之风
若天教则不然,教人行十四哀矜行。其以财施者,先宗□,后闾里。尊崇上帝,则天下皆昆弟也。必如是,而后还我中国相賙相救之风也。此天教之有补于儒教者四也。
第五节 随遇而安
一、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
天下之人品不同,三德而为大夫,六德而为诸候,九德而为天子。故孟子曰:“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小贤役大贤。”盖天之生才,原以治世也。
二、世衰道微,弱役强
自世衰道微,人不尚德而竞力,是以小役大、弱役强。
三、孔孟教人顺天
生其时者,唯有顺天而已。能顺天,故不欣于富贵,不戚于贫贱。此孔孟之教也。
四、佛老以富贵邀人
自佛老兴,相人之所欲者富贵,所恶者贫贱。于是为之说曰,求佛则欲功名得功名,欲富贵得富贵。而孔子所云“非道之富贵不处,非道之贫贱不去”者不知也。于是富贵则骄奢淫逸,贫贱则放溢为非,虽孔子亦无如何也。
五、天教随遇而泰然
若天教则不然,不以今世之富贵为足重,而以后世升天之富贵为足重。故富贵贫贱患难,随所遇而无不泰然也。此天教之有补于儒教者五也。
第六节 天堂地狱
一、祸福与善恶相匹
世之祸福,原与人之善恶相为响答。故书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南宫适曰:“羿善射,奡荡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此一定之理也。”
二、祸福与善恶不符
然而有不一定者,伯夷、叔齐,求仁得仁,饿于首阳之下;盗跖日杀不辜,而以寿终,是遵何德哉?所谓天道是耶,非耶?
三、天堂地狱报应不爽
不知报应之理,天主固有一定之衡,有时徵信于人,有时不必徵信于人。正以人之善恶,相去如九牛毛。人世之富贵寿考不足以酬大善也,人世之斩绞徒流不足以酬巨憝也。况大善而蒙祸,大恶而膺福者更不少也。苟非天主之天堂、地狱,则人见报施之或爽,将敢于为恶矣。
四、中国亦有天堂地狱之说
且天堂、地狱之说,古天主教有之,中国亦有传者,如“乘彼白云,至于帝乡”,是也。
五、佛氏轮回之说悖理
佛氏蹈袭古天教之说而失其真,以为天堂地狱,报尽皆有轮回,则不足以惩恶而劝善矣。夫无所慕而为善,无所畏而不为恶,此惟圣人安行者能之,非可望之庸庸之众也。昔人以佛氏之地狱之论,为能补王化之所不及,不知佛氏之言大悖于理。
六、天教以赏罚善化世风
则欲举世皆化于善,自必以天主赏善惩恶之理迪之,使人知所趋避。此其有补于儒者六也。
第七节 恒备死候
一、俗儒不知善备死候
儒者但言生之后、死之前,然鲁子曰:“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夫欲得正而毙,则死后自有天主黜陟,真儒知之,而俗儒不知也。营营逐逐都为名利纷驰、子孙蓄积,一朝死至手足莫措,此死候之不知备也。夫人之去冢墓咫尺耳,生时之日短,死后之日长,不知久长之苦乐,而惟务一时之肆志,此举世之痴也。孔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人错解远虑以为本身生前及子孙后日之虑,则误矣。远虑正死候也。
二、天主示人天堂地狱
惟天主圣教谓人生在世逆旅耳,行路须正趋天堂之路,则死候有备,永远快乐。趋地狱之路,则一失足为千古恨,悔无及矣。
三、孔孟未传畏天之程
善备死候,惟有畏天。孔子教人畏天,未传畏天之程。其教人也,量其人之质而教之。而孟子详求其法则,曰:“时雨化也”,“成德也”,“达财也”,“答问也”,“私淑艾也”。有孟子之私淑,则读其书体而行之,自可进几于圣,而世之能如孟子者几人哉?
四、天教具体而详备
若天教则不然,天主亲自降生,教人恒备死候。有十诫之条,八真福之论,七克之守。十四哀矜行之法。早晚有课,瞻礼有期,告解有礼,圣体有领。而远来铎德又复以身示表,令人一意向主,则日用动静自不敢恣。自天子以至於庶人,果遵其教,上智守之,自可进于圣人;下愚守之,亦不入于匪僻。此天教之有补于儒教者七也。
第八节 人与禽兽之别
一、儒家别人与禽兽之性
人之一身有肉躯,有灵魂。肉躯者,耳目口鼻手足是也。此人之与禽兽同也。灵魂者,周流于肉躯之中,而更能辨是非,明礼义。此人之所独有,与禽兽异者也。肉躯为主则沦于禽兽,灵魂为主则进于圣贤。故告子外义,而以生之谓性。为言孟子辟之曰:“然则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与?”明人之不可与禽兽同也。
二、佛教以众生为平等
而佛氏从而同之,曰:“狗子有佛性。”又曰:“一切众生,皆系平等。”又曰:“十二类生皆众生,颠倒妄想发生。”又曰:“人轮回而为物,物轮回而为人。”黄山谷作淫艳小词,大颠斥之曰:“后世驴胎马腹中去。”此等捏怪之谈,儒者不能致诘。虽孔子之言曰:“天地之性,人为贵。”孟子之言曰:“人之所异于禽兽者,几希。”而茫然终莫之辨也,惟有拜倒之而已。
三、天教明人之异于禽兽之理
若天教则不然,明草木止有生魂,禽兽兼有觉魂,人则兼生觉,而更有灵魂。人必不转为禽兽,禽兽亦不转为人。又言天地万物皆天主为人而造,以为人日用,犹父母之置田宅以贻子孙者也。此说出而造物主之弘恩著矣,孔子人为贵之言明矣。此主教之有补于儒教者八也。
第九节 尊孔排佛
一、孔孟欲人明灵魂之义
肉躯虽为灵魂之助,实灵魂之仇也。肉躯有死,灵魂不死。故孔孟生平不惮再四提醒,欲人皆明灵魂之礼义,而捐肉躯之嗜欲也。孔子曰克己。克,胜也;己,身之私欲也,即下文非礼之视听言动也。又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夫身既死矣,仁之虚名何用,岂非以灵魂不死可以仰答上主,而无忝所生永存天国哉。又曰:“水火,吾见蹈而死者矣;未见蹈仁而死者也。”夫孔子方言杀身成仁,则蹈仁者必死。故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何今又言未见蹈仁而死耶?此明言为仁而死,则灵魂长活,必无死理故也。孟子曰:“舍生而取义”,亦犹孔子之意也。又曰:“万锺於我何加焉。”我者,我之灵魂真我也,非肉躯之幻我也。若止是肉躯之幻我,则宫室妻妾等项皆足为肉躯之奉,孟子何以云无加。下文云:“失其本心”,则我者,即我之本心也,义理也不可失也。
二、佛氏大乱圣贤之道
佛以天下为空之妄
圣贤之心极为深切著明矣,而佛氏起而乱之,看得天下万事万理皆空。尤恶人说理字,谓之障,必欲扫除一切。谓不思善,不思恶,是汝本来面目。教人寻本来面目,以“生灭灭己、寂灭现前”为得道。夫人当世务纠缠,纷无以应,骤闻其言,亦似清虚可喜,遂有谓学周孔之道如抱桥柱洗澡,惟有佛法单刀直入,可以超越一切,故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⑴立地不能成佛
试与之平心而论,彼自言释迦历劫修行方得成佛,今何以又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
⑵人不可放下一切
且人生宇内,能不衣食乎,能不事事乎?人人出家不事其事,则何以有衣,何以有食?彼坐而受人之衣,受人之食,始可放下一切,且有不能放下者。今从佛者有室家之累,欲放下一切,能乎,否乎?此真极不通之论。
佛是邪魔附身
而世人何以偏信之也,则有邪魔附之也。邪魔者,天地初辟时,天帝所黜之大傲魔也。彼附於佛口妄言,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吾历劫修行为世所尊。於是世人不究实理,随其言而附和之,称之曰:世尊。虽有孔子竭力提醒,教人尊天畏天,而人不信也。何也?以佛在三十三天之上,而天帝皆出其下故也。于是一切消灾禳患、求福免祸之事,俱于佛是祷。幸而得,则归功於佛;不幸而不得,亦不敢致怨也。此世人之大误也。
事佛是傲妄叛逆
夫同在天壤之间,未有能超于天壤之外者。天之上,天之下,地之上,地之下,天主无所不在,主宰于寰区之内。今蔑视之,曰:吾尊吾佛,超于三十三天之上也。天帝不恶其傲妄乎?譬之同在一国之内,不尊国皇,妄言曰:彼某人统治万国之皇,为皇中之皇也。国皇之赋税不供也,曰:吾将以供皇中之皇也,则国皇有不讨其叛逆者乎?
儒者不能讨除
然而孔子之徒不能讨除二氏也。何也?以佛之谩话大言,儒者不能致诘,故无以讨除之也。傅太史、韩昌黎、程朱诸大儒,天下之聪明俊杰奇伟人也,与人竭力辨论是非,分别邪正,而人终不信也,邪魔之虐焰炽甚矣。盖孔子与佛同为天所生之一人,彼有彼之说,此亦有此之说,两相角立,自无以胜之也。
佛教灭天理人伦
独不思孔子与佛同为天所生之人,一尊天,一背天,邪正是非决矣。昔壶关三老说汉高帝。曰:名之为贼敌,乃可破。天下共立义帝,项羽弑之,大逆无道。故项羽强汉高弱,以大义胜之,卒楚灭而汉兴也。今伦为天伦,佛氏灭五伦,则无天伦;理为天理,佛氏绝义理,则无天理。只此二端已为天下极大恶名,而人犹尊之信之,此邪魔必欲陷人于罗阱,而儒者不能大义以决之,恐得罪于天中之天也。
三、天教尊孔伐佛
若天主圣教则不然,知彼所言之三十三天,妄也;历劫轮回,妄也。天主至尊无对之主也,生天、生地、生神人万物,而佛亦天主之所生之一人也。舍天主不事,而事邪佛,天主之所必诛也。奉周天子以讨楚吴之僭王,有不名正而言顺乎?故吾以孔子为疏略,实非谤毁孔子也。孔子非天帝,未尝辨鬼神之邪正,是以不能禁人不事佛。今以主教辅孔子,益知孔子为天所生之圣人,而非二氏邪魔之可并也。(不读主教之书,不知二氏之邪,孔子之圣。)无奈世人中藏有佛,援孔子以与天主角,而实以孔子为彼佛救败之藤牌也。余欲卫孔子之道,故奉天主以伐佛。世人皆弃孔子于佛之下,吾独尊孔子于天主之前,谅亦孔子之所许也。此天教之有补于儒教者九也。
第十节 天主审判
一、人咸知灵魂不灭
人咸知灵魂为不灭,故佛氏之言得而惑之。乃儒者折佛之言,曰:舍现在之身,而别求身外之身。此说不足以折佛也。孟子曰:“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小体耳目肉躯也,大体心思灵魂也。
二、灵魂是天主赋之
佛徒傅大士偈曰:“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夫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此天主无始之义。赋人以灵性亦从寂寥中赋之,但天主无始而人有始也。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此人之灵性,亦与天主同无终也。
三、佛氏自尊其性
而佛氏之徒不如是解,不知有天主,惟自尊其性。以为先天地而有,后天地而存也。故妄言曰:自无始以来也,此灵魂也,身外之身也,真身也。
四、佛氏无权免罪
若止认肉躯之身为身,不几为二氏之徒所笑乎?世人穷理者少,自恣者多,妄听佛言,罪福本空。于是忘却天良,纵心嗜欲。死期一至,乞哀于佛,知灵魂之不灭故也。夫生我者能赏罚我,佛非生我之人,安能免我罪哉?人之不求孔子者,以孔子未尝妄言,吾为三界导师,能祸福人也。是孔子之疏略,孔子之道固然也。孔子之诚也,佛则伪而已矣。
五、天主审判人功罪
今知天主为生人之大父母,人之功罪皆听主审判,上达下达,无中立之理。则可返而归孔子,实实迁善改过,从孔子所敬畏之天主,还我中国荡平之天下。是天教之有补于儒教者十也。
第十一节 敬鬼神而远之
一、当敬鬼神而远之
鬼神之理,幽渺难知,故孔子教人敬而远之,精当极矣。
二、魔鬼专欲害人
而人弗信也,佞佛事魔无所不至。主教西来,辨其邪正。云魔鬼与主为仇,不能害主,专欲害主笃生之人,恐人为善升天,为主所宠,夺其已黜之位,于是百计诱人,令人犯罪。
三、魔鬼诱人以偏好
盖魔鬼最灵,能出入人心,知人偏好,即以其所好者诱之,百发百中。唯一意向主,庶彼诱可杜。
四、魔鬼借古人害人
盖魔鬼自知丑恶,不为人所重。则借古来有名之人,如佛、菩萨、关羽等类,藏其像内,令人求签打笤,示以小应,然后人尊信之,陷人以背主之罪。
五、在人间者皆魔鬼
若天神则不然,非奉主遣,不至人间。若人已死,非升天即入地,亦不在人间。其在人间者,皆魔鬼也。
六、敬天主以避邪魔
吾中国人不知此理,邀福之心胜,纷纷祈祷。不知正向主教之人,一意敬主,凡遇邪魔绝不与之作缘,虽大海周流洪涛万丈,邪魔不能为害也。此事甚正,必如是,而后还我中国孔子敬鬼神而远之之道也。此天教之有补于儒教者十一也。
第十二节 不择日
一、有为之日皆吉
天主予我以日,我乘是日以有为,则日皆我之吉日也。
二、克择家妄立凶神吉神
而世之克择家,妄立吉神凶神名色,此皆出于后世灭蛮等经。
三、封神之说荒唐可笑
尤可笑者,姜子牙因文王征猃狁兵败将殒,子牙褒忠以励国人,封领兵大将张仲为张大帝。其余或封天尊,或封将军。录其子孙才者袭职,庸者世禄守祠。于是国人感奋,思报仇雪耻,更伐猃狁破之。而后人讹传以为伐纣,封神作封神演义,中立无数妖怪鬼神。夫武王伐纣,一戎衣天下大定。此时佛教尚未入中国,安有燃灯观音诸佛。况子牙亦人耳,安能封神?又此诸人皆莫须有之人也,乃释道二家皆祖其说,竞立邪像。
四、儒者信而从之
儒者不能辨也,反从而信之。凡有作为,必事选择。
五、天教以善恶定吉凶
若天教则不然,以为吉日而行恶事,即我之凶日矣;凶日而行善事,即我之吉日矣。故从九万里而来,惟观风之顺利,不问日之吉凶,此可见神煞之不足凭矣。其理甚正,此天教之有补於儒教者十二也。
第十三节 祸福在天
一、圣人以吉凶劝善警恶
儒者不发卜筮。盖圣人欲人迁善远恶,而人未必信从也,唯迪之以趋吉避凶,则人无不欲求吉祥而畏凶祸者。使知为善则吉,为恶则凶,而人始惕然矣。
二、善恶未必合于吉凶
然理虽如此,而未可执也。亦有善而未必吉者,如大过上爻“过涉灭顶,凶,无咎。”是也。亦有恶而反得吉者,如姤之初爻“系于金柅,贞吉是也。”亦有一事而噬吉,卜不吉者,如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里克以为筮短龟长是也。亦有恶事而噬得吉者,如南蒯将叛,筮得黄裳元吉是也。
三、卜筮之书失圣人之旨
古卜筮必有成书,如左传所载谣词。今不可复见,焦赣《易林》非旧文也。京房以六神配六爻,惟论吉凶,不论善恶。而爻辞不尽为凭圣人之旨,失其传矣。
四、天教禁人卜筮
今人卜筮皆宗京氏,未必尽验。即使有验,而筮得吉者,将长人傲妄之心;筮得凶者,将阻人有为之志,故天教禁之。
五、吉凶祸福一听天命
以为吉凶祸福天主之命也,善恶吾人自主也。尔唯为善去恶,则吉凶祸福一听天主之命可也。此何等直截痛快,以较世人之回惑于吉凶祸福,而莫知所从者,相去远矣。此天教之有补天儒教者十三也。
第十四节 天主以身掖人
一、孔孟以仁义相辅
孔门求仁以元者,善之长也。孟子兼言义。有义以辅仁,而仁不流于姑息;有仁以辅义,而义不入于寡恩。
二、佛教的痴愚妄行
佛氏舍身喂虎
若佛氏则仁而愚矣,舍身喂虎而自己之亲则弃之,可谓仁乎?
禅和子不动念
禅和子有曰:“自已参禅,闻亲被人杀,而能不动念者,乃登菩萨位是。”忍于亲矣。
佛教人干枯爱河
佛又教人爱河干枯方得金刚慧地。
梁武帝溺佛
梁武帝溺佛,死罪不决,宗庙以面为牺牲。
候景食人肉
候景之乱杀人靡算。亲女溧阳公主与候景为妻后,候景诛人食其肉,并溧阳公主之肉亦尽。此真倒行逆施,不可一日行于天壤也。
三、天主仁至义尽
若天主圣教则不然,人有罪而白免之,是有仁而无义,天主不为也;人有罪而悉置之永狱,是有义而无仁,天主亦不为也。慈悲无限,亲自降生以代人救赎。教人悔罪,告解至于临崩。又复以圣体圣血命宗徒饮食,可得不死,其法流传至今。盖天主欲人远罪,迁善以求长生真福;而人心无定,意见靡常;魔鬼往往入人心中,诱人犯罪;故天主以身掖之,自不至于鲜终,真仁之至、义之尽也。此种隆恩岂儒教之可及哉?
四、天主启佑信徒
盖儒教嘉言善行,虽自不乏,然人能效法而力行者,固教之功;其不能者,亦未如之何矣。天主无所不在,《诗》曰:“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人能信天主,天主必有以启之。如《左传》所云,“天诱其衷”是也。人莫不欲得天诱者,夫亦安能得其诱乎?若不信天主是天夺其鉴矣,尚安望佑乎?故有主教而后知孔子之言真切有味。非然,则经书只作文字看过耳。圣体圣血是天主之入我心中而诱之也,此天教之有补于儒教者十四也。
第十五节 杀子与自杀
一、儒教疏略于杀子自杀
仁为四德之首,固重矣。然行仁有序,立爱自亲始。今律例弑亲者,凌迟处死;杀子者,不抵罪;自杀者,则无以处之,可谓疏矣。
二、杀子之罪重于杀人
夫亲与子同有灵魂,皆天主所生也,弑亲不孝已极,凌迟固当;杀子者何独无罪耶?盖人未有不爱亲而能爱人者,未有不爱己而能爱亲爱人者。天教杀人之罪重,弑亲杀子之罪更重于杀人,以亲为生我之人,子为我生之人,其亲同也。
三、杀己之罪重于杀亲
杀己之罪更重于杀亲,以己为天主所生之人,天主生天地万汇以养我,恩至厚矣;宇宙一切生命悉听人杀,独不许杀人;若杀人而至于弑亲,残忍极矣,况至于杀己乎?
四、自杀者,佛氏启之
为其事者,佛氏启之也。佛家轮回之言曰:“早死蚤脱生,常常得后生。”于是人受患难困苦,遂尔自尽,希图轮回善地,得后生也。此误尽天下众生无算也。
五、自杀有违天命
曾不知天主予我以生,我违天之命自戕其生,又波累众人,拖人入阱永苦之狱,自不免矣。此王法之所不及,必须天教以补之也。此天教之有补于儒教者十五也。
第十六节 爱仇敌
一、儒教教人以直报怨
孔子曰:“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夫以直报怨,则爱憎取舍一于至公而无私。如祁奚与叔向有怨,而请免叔向;邮无正与尹铎有怨,而为尹铎解释;皆以直报怨也。夫免仇于死,不可谓非德矣,然彼则曰:吾为君谋也。
二、天教教人爱仇敌
若天教则教爱仇。盖仇虽有怨于我,而亦天主所生之人也。我爱天主,自不敢与人结怨。如我爱父母,自不敢与兄弟结怨。故人虽有怨于我,我唯有爱之而已。以天地间禽兽之类,凡同己者,皆能亲爱;故人止亲爱我之人,不足为德;惟能爱仇,是以天主为心,不从己起见,方见爱德。盖天主为父,则他皆兄弟也,故爱之也。人能若此,则世路之险阻何自而生,国家朋党之祸何自而起?此天教之有补于儒教者十六也。
第十七节 天教诫命
一、儒教律例有所不及
中国之律例千条,詳明极矣。而人犹有犯法出于律例之外者,昧其本心,日纵于恶。则律例之所在,犯之;律例之所不及,亦犯之也;此争于其流也。
二、天教诫命疏而不漏
若天教则不然,十诫已至约矣。更约之惟二而已,曰:“尊崇天主,爱人如己”,八字而已。人能尊崇天主,则天主所立之天子、百官,自必忠敬;天主所予之父母兄弟、夫妇友朋,自必孝敬和顺。能爱人如己,则一切人类自必式好无尤。如是则兵戈不作,狱讼衰息,诈伪不生,风俗淳美。孔子之教不能遍于人人,天主之教并不遗于一介,真足以补儒教之不及,而纳天下于同风。此天教之有补于儒教者十七也。
第十八节 德化风俗
一、儒教行道必得位
天生蒸民,作之君,作之师。欲化导人群,使归于善,必得位行道而后可。故尧舜在上,比户可封;善人为邦,胜残去杀;势位曷可少哉?然而斯世皆险阻境也。富贵人所竞慕未得,则百计以图之。此人得则不能兼及他人也,是以相争相伺,相闭相轧,靡有穷尽。圣贤以道自重,未尝有图富贵之心,而不得富贵则道亦不行。孔子必相鲁,而后大化行;必得邦家,而后绥来动和可见。无如世之倾轧者多也,至宋而桓魋欲害之矣,至齐至楚,而晏婴、子西沮之矣。故虽至德莫偶,不能挽春秋之杀运也。徒以空言著书,启迪诲导,贻我后人成德达财,累累不乏。噫嘻!至矣尽矣。
二、佛氏惑乱天下
佛氏住世,说法谈空,遗弃世事,惑乱天下,耗蠹生民,如莠乱苗,此不可一日容于天下者也。
三、天教变化民风
若天教则不然,绝远荣位,则无相竞之心;自食其禄,则无图利之志。教人尊崇天主,克治身心,爱人如己,人无异学,教无异说。以身立表,靡德不备。盖彼之来也,为传教也,为奉主命也,非以揽权也。人能信从,自可改恶从善,诞跻天国。虽无尧舜之位,而有比户可风之化。与释子之蚕食生民,惑乱天下,败坏网纪者,真如水炭之不相入矣。
四、天主拣选拯救
独怪世人於耗蠹己财,诱惑己灵,则偏信之。於主教之淑我身心,导我上升,且不费我财者,则疑之、远之。若是者何哉?盖人心蔽锢,溺於物欲,贪安怀逸,好色好货,牢不可拔。魔鬼乘之欲害人灵魂,禁锢我心,故正说不得入也。自非上主拣选,驱斥邪魔,则正道不可得而闻矣。
五、儒者当继其美
幸有高明先觉者,如徐文定公诸人,爱人如己,竭力与之辨白邪正。使人人知有上主,祛斥邪魔,以挽斯世于淳良。继其美者,非儒者之责而谁责哉?此天教之有补于儒教者十八也。
第十九节 天教瞻礼
一、儒教难以讲明
孔子曰:“学之不讲,是吾忧也。”盖学必讲而后明,不讲则不知为善之路。伥伥乎,其何之矣?孔子之道,炳如日星。今之士人朝夕讲读者,祗为文字起见。乡老先生讲学善世,则又人自为说,户自为论,於是朋党说起。如明末台省所参邹南皋,以为作不深不浅之揖,说不痛不痒之话是也。程朱当日亦罹伪学之禁,则儒之难讲明矣。夫司徒之命终以振德,谓提撕警觉,使人入于善也。今之以孔子之教提撕警觉,使人自入于善者,谁哉?
二、佛教灭绝义理
佛教擎拳坚拂,割手截指,变怪百出。都将无义理之言,宝为心法惑世诬民。致使愚民病狂丧心,深可痛恨。朱子所谓:佛氏出,三纲绝;达摩来,义理灭。夫三纲义理可灭绝乎哉?
三、天教讲道兼行
若天教则七日一瞻礼,于是讲道兼行,不论老少雅俗,咸入听讲。讲师挑剔危微,别白善恶,使人人知主救世之苦心,堂狱祸福之迥别。开发心胸,为善去恶,是天教之有补於儒教者十九也。
第二十节 真切修行
一、诸圣惟知敬天
天教即儒教也。上古之时,诸圣人惟知敬天,六经所言不一而足。予已裒集天学通儒,兹不更赘。
二、二氏蔑天弃天
自二氏之说行,遂分列三教。究之二氏,蔑天弃天,为世道蟊贼,不可言教也。何则?造物主止一而已,先天地而生,而能生天生地生神生人生物者也。今老氏自以为元始天尊,佛氏自以为天上天下,唯吾独尊,而不知老佛皆生于周昭王之时,则亦人耳,安得为天地主哉?
三、天教真实可证
天主虽生於汉哀帝时,而天主引指人归敬天主圣父也。况降生之义,古经久著其说,非若二氏之荒诞不根,自说自证也。降生受难,为人赎罪;引人升天,以身教人。非如佛氏之妄言西方净土,老氏之妄言十洲三岛也。天一而已,论七政诸星宿并日月之运行,则有十一重。
四、二氏天说之妄
而佛氏妄言三十三天名色,老氏又妄立三十三天名色,一以为层累而上,一以为东西南北各八天。夫分方角立,则政令不一,何以四时寒暑不爽其候乎?此不辨而可以知其诬也。
五、天教与儒教理合言通
唯天教与吾儒之理合其言。天主即吾儒之言“上帝临汝”也。其七克十诫即吾儒之“克己复礼”也。其痛悔告解,即吾儒之“内省不疚”,“内自讼”也。其领洗、坚振、领圣体,即吾儒之日新其德,改过迁善也。其天堂、地狱、终傅、审判四未,即吾儒之修身俟命、富贵在天也。其诵经、瞻礼、默想、守斋、鞭策、补赎,即吾儒之“尽心知性”、“存心养性”以事天也。
六、天教力行更胜儒教
但吾儒之理流为文字敷演,未能身体力行;而天教真切修行,昕夕惟严昭事,故有天教而孔子之教愈明。此天教之有补于儒教者二十也。
第二十一节 天教七礼
一、习儒者为博青紫
今之习儒学者,童子时即习之矣,盖以博青紫也,力为圣贤犹后之矣。使习儒教而果以圣贤自为,则古今不知几万亿人矣。而何以从祀文庙者,一朝不过数人。两庑之间,落落如晨星也。
二、习二氏者为布施衣食
习二氏者,为布施衣食计耳,或避罪潜身耳,实求成佛登仙者寡也。即使真心求成佛、求登仙,而事非其主,佛不可成。所以僧人自嘲诗云:“死后应为惆怅鬼,西天依旧黑漫漫也。”十洲三岛,益可知其荒诞无据矣。
三、天教真实修行之礼
若夫天教真实修行。自天主降生复活之后,亲立七撒格辣孟多。中国译云七礼也。
领洗
第一领洗,以赦人原本二罪。
圣油
第二傅圣油,以坚振人灵魂。
告解
第三告解,以赦人进教后所犯。
领圣体
第四领圣体,以赐人升天之券。
婚配
第五婚配,定一夫一妇之规。
终擦
第六终擦,补人临终之缺。
定圣教尊卑
第七品级,以定圣教之尊卑。七礼既定,然后自举升天。
四、七礼以领洗为重
然七礼之中,首重领洗。不领洗,则不能坚振;不领洗,则不能告解;不领洗,则不能领圣体;不领洗,则无以定婚配、而终擦。故七礼之中,惟领圣洗为首务焉。盖人皆有原本二罪,罪在厥躬,灵魂污染,如铁链系翼不能升天。人能遵行斯礼,则蒙天主赦宥,于以升天必矣。
五、十字架是圣教之密
况十字圣架,天主救赎成功之圣物也。人当患难忿怒并诸邪诱感时,即手画十字,则邪念潜消,鬼魔远避。此圣教之密,与他教之口头禅大不同也。此天教之有补于儒教者二十一也。

天教补儒后跋
一、自古即有天主教
天主之教,自古有之。盖天主生人之时,人与主亦犹父子。自元祖违主命,主乃与人不相亲,然人未有不知敬主者。西国世世相守。今回回教,即古之天主教也。中国敬天,帝王郊祀以事上帝,历代无异也。
二、天主降生救赎
自异端蜂起,昧厥本原。天主悯兹人类于未降生之前,默启先知圣人传示降生之旨。果於中古汉平帝元寿二年,降生于如德亚国。所行圣迹奇异,于是古教之人恐其既为天主之子,夺国王之位。于是以腐鼠吓凤凰之心,群议害之。而天主以人犯罪弘多,天主父义怒未息,不惮以身救赎,甘心受难故。天主一死开天堂之门,引进古今圣贤悉登天国。
三、救赎之功大于创造之功
则天主降生,命人敬主,令人升天厥恩大矣,虽造天地之功无以及焉。何也?古天主造天地万物以养人,不过有生之百年耳,一死则不得享用矣。若天堂之门既开,则为人亿万年无穷之福。曾造天地万物之恩可得而媲乎?故西国修士,奉天主之命以行教于万国。
四、天主降生论证
今人之疑者,疑降生之天主耳,谓天主未必降生,即降生亦何必受难。不知此事古今圣贤辨论明悉,累楮难罄。吾以一二言断之,天主与非天主两言而决耳。假宫者明有律条,岂天主而可假耶?使天主果假,则亦不能千七百年流传至万国矣。
五、天教有补于儒教
今古万国之中,奉主教而成圣不可胜数。其行教于中国者,言方行矩,一种与人;同善之怀,若出一辙也。使孔子而在今日,亦必深信不疑。况吾辈为孔子徒者,曾有一人传教四国者乎?此无他,此人教,彼天教也,天故无不达也。主教西来,绝色绝财,引人认主,救人灵魂。人顾矜孔子以自足,且多方疑拒,不独负西士远来之意,抑且负天主降生之恩,而误己之灵魂为不浅矣。余故偶拈补儒数则,以告於世,尚未尽天教之万一云。

天教超儒
天教超儒序
一、孔子为集大成者
中国自尧舜以来,集大成归之孔子。故汉儒董仲舒策:“言非在孔子之经者,绝不使进。”而人咸知有孔子矣。当是时,岂有释老二教哉?
二、佛老二教皆系邪教
佛教大盛
自后汉明帝引佛入中国,而中国遂有佛氏之教,然终汉之世亦无事佛者。六朝兵戈扰攘,杀伐相寻,佛图澄、鸠摩罗什、达摩至中国,於是佛教大盛。
道教兴起
道士自汉武帝求仙终身不获,见佛氏之盛也,遂尊老子为元始天尊。
道教以无为主
夫老子之《道德经》具在,其言有醇有驳。如云“失道而后有德,失德而后有仁,失仁而后有义。”朱子以为不成说话。盖以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德为虚位故也。又言:“轮辐三十六轴,当其无,有车之用;诞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是一以无为主也。晋室崇无,遂至遗落世事,中原板荡,则道教讵可尚哉?
佛教狂诞不经
佛氏大话谩人,以为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夫人必有父母而后有身,必有上帝降衷而后有心性。今佛氏一切不顾,非大傲魔而何?狂也,诞也!朱子云:“佛氏兴,五伦绝;达摩来,义理灭。”夫人无人伦、无义理,不使斯世沦於禽兽,斯人变为禽兽不止。以是知释道二教,皆系邪教,岂可与孔子并列哉?
佛道盛行之因
乃世称三教而不灭此二氏之教者,何耶?盖亦有故。凡人皆有灵魂,死必不灭。孔子但言生之后死之前,至于死后,孔子未尝言及。且孔子无赏罚人之权能,赏罚人生死者,唯有主宰天地神人万物之真主上帝,即天主是也。佛老僭天主之权,人不知辨。故归二氏者,如鸟投林,如兽走圹。治世者之君以为阴助王化也,故存之弗去耳。
三、天教超儒之处
今天教行于我中国,如日月中天,佛老自无容置喙矣。独吾儒以有孔子在其胸中,故漫不加省。不知此皆阳儒阴佛之人横执己见,此甚不可也。试平心辨之,予既有儒教合天,天教补儒之说矣,今切思之犹未尽也。天教实有超儒之处,此天主亲立之教,岂可与人立之教同类而并观哉?今即天教超儒数款详列于后,使孔孟与董韩周程张朱而在今日,亦必首肯。莫以予素从孔子而复改弦易辙也,盖予为世道人心计,不得不力言之耳。

第一节 天教相传不绝
一、孟子殁而儒失传
考孔子三十五而弟子益进,后七十三岁卒。自三十五至七十三约三十馀年,行教不为不久矣。今所传者,身通六艺者七十二人,乃七十二人姓氏虽存,事行大半无考。十哲为最杰出者,乃冉有则附私门,夫子欲鸣鼓以攻矣。子路不能守孔子不知为不知、阙如之戒,而妄死卫事矣,孔子亦听之而已。仅曾子、子贡获传一贯。子夏设教西河,疑於孔子。孟子得统于子思之门人,而圣道大明,孟子殁而后无传焉。
二、天教代代传授不绝
若天教则不然。生平未尝学问,十二龄即与高年博学之士讲论天主事理,人皆欣服。自后十数年,皆隐居寂处。至三十岁受难之期已至,乃始招徒行教。所招之徒皆椎鲁朴拙之人,一经天主指示,即聪明才辨优入圣域。其亲灸天主止三年耳。乃天主升天之后,四出行教,变化殊俗,不可胜计。守死奉教代代传授,迄今教皇嗣位相传不绝,非天主而能若是乎?此天教之超儒者一也。
第二节 天教泽被万邦
一、儒教圣贤寥寥
孔子设教七十三岁卒,至今二千馀年,人皆知有孔子。然读孔子书者知之,不读孔子书者不知也。即读孔子书者,亦未尝身体力行也。入孔子之殿,从祀两庑之先儒,能有几人?此孔子之所无如何也。
二、天主教泽被万邦
若天主则不然,行教三年,成材不可胜数。天主升天后,行教四方,不远百千万里,不畏风涛寇患,不辞异方逆俗。遐迩文蛮之地,善恶智愚无不化导。天下万邦全被魔术迷诱,以所闻真教之理诲之改迁,今兹弃邪归正,皆宗徒相传之功也。乃吾观程子之门人,尹和靖向观音而稽首,云彼亦贤者也。此岂辨邪正卫圣道者乎?此天教之超儒又一也。
第三节 天教能教化妇女
一、儒教难以教化妇女
人类之中,惟妇人女子为难化,虽圣贤与之,俱未易变其心志也。故孔子三世出其妻,而四书五经训妇女之文字固少。而妇女之知读经书以自修治者更少也。
二、天教不遗妇女
天主则不然,其立教也,领洗圣水不遗妇女,故亚达肋纳及亚加大等皆成圣品宗徒。教皇代代敷训圣女节妇,不可胜纪。此天教之超儒又其一也。
第四节 天教知鬼神之别
一、天教明鬼神之别
鬼神的区别
鬼与神不同。鬼者,邪魔;神者,天神。鬼专妒人,惟欲人死;神则益人,惟欲人生。吾身有鬼神,一记过者,鬼也;一纪功者,神也。有护州县之神,非有姓名可知,是天主所遣使也。故天神非天主命不至人间,而魔鬼遍满人世,往往诱人为恶,其详《超性学要》,书有数十卷。
天神下降为魔鬼
此其故何也?缘天主造物之初,先造群神。神之中有露际拂尔者,天主予以绝大聪明。彼乃自负颖异,背主强天神归己。天主谪之,下降为魔鬼也。
魔鬼诱人犯罪
更造人类男女二人,居之地堂,令其功修圆满,天主命之升天,以补天神之位。地堂各种物类俱命之食,独有一辨善恶之树所生之果,天主不许食,必得主命而后食,食即升天;若不守主命,非时食之,则必死亡遂至,诸苦毕集。邪魔妒人欲补天堂之位,乃诱地堂中女子厄袜食之,云食此果,聪明与天主齐。厄袜误听其言,即采食之。天主知之,逐出地堂。其子孙皆戴原罪,不得升天。夫一果虽微,背天主而欲并主,其罪大矣。虽自主之心之罪,但为魔诱,天主许其后来躬自降生救赎其罪,予之自新。此一宗公案,开辟天地时有之,详记於册,而我中国人不知也。回回教知之至今,犹仰望天主降生,非诬也。此神与鬼之所由来也。
二、儒学不明鬼神之理
孔子不细分别,而曰:“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诸儒纷纷解说,不得要理,或曰:“往而屈者为鬼,来而伸者为神。”或曰:“天曰神;地曰祗,人曰鬼。夫人不能为鬼神,人之正者近于天神;人之邪者,同于魔鬼;其灵魂不灭,自有天堂地狱以处之,不在人间与人杂处也。其或有奇冤异枉,或天主命之至世,以儆示人,或未可定。天教《超性学要》辨之最明。此天教之超儒又一也。
第五节 天主能起死回生
一、孔子不能去疾病
天以下,地以上,万汇芸芸皆天主所生,以供人日用者,人与物不能自生自长也。故人之生死,莫非天命。昔地堂中,无寒暑疾病,无患难生死。自元祖犯主命,乃有疾病生死。孔子尝疾病,唯慎之,不能去之也。己之疾不能去,安能去人之疾哉?
二、天主能起死回生
乃天主则不然,行教三年,人之瘫聋喑癞,一求天主,无不立愈。即至已死,尚能命之即生。观西史所载,非天主而能然乎?此天教之超儒又一也。
第六节 天主生化万物
一、天主能化造万物
目前万汇,皆天主所生。《诗》云:“诞降嘉种”,言五谷,天主特生之以养人也。自后种垂於世,传生不绝,赖人播种而后不绝。若天主则不然,命之有即有,不需时刻也,不烦播种渐成也。西史载天主行教至诸国,徒众三千人从,行旷野中乏粮。徒有带饼鱼者。天主祝祷于圣父,即化成亿万饼鱼,三千人皆饱饫,尚余十几筐篚。此可信其真天主,能化造万物矣。
二、孔子绝粮,佛氏乞食
岂如孔子之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乎?若彼佛氏,既称为天中之天,何以不生一粒米,必待乞食于舍卫城中,次第乞,己乃得食乎?此天教之超儒教及各教者又一也。
第七节 天主救赎世人
一、孔子之死不能为后人谋
孔子当晏驾时,负手曳杖逍遥于门,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谓子贡曰:“明王不作,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将死也。”寝疾七日而殁。夫孔子虽死日,不能为后人谋也。虽删述纂修微言奥义,百代犹新。而人之读其书率其道者被其泽,不能尽人而迪之也。
二、天主之死能救赎世人
天主不然,其为赎人罪而受苦受难以死也。
赦免人罪
自甘一死以救亿万人之生。故於复活之时,立七圣事迹,以永远救人世之人。知天主以身为祭品,以解天主父之怒。又以身为祭品以使人领受,予人以升天之券。人自遑然惕然,不敢违犯十诫矣。况又有告解之礼,以使人复于无罪乎。
引人升天
故天主之死,其恩德最大,西国造天地万物之功不及也。何则?造天地万物之功,止能养人以百年,人死则已矣;若引人升天免堕地狱,则永远恩德,宁有尽时?自天主降生,至今一千七百馀年。教皇代继考选,分行天下,救人灵魂,自西徂东,周行大地,泽人无算。虽妇人女子,愚盲废疾,犹不遗之。千万世、千万国如一日也。此岂孔子之删述纂修所可拟其万一哉?夫父母死,其产遗于子孙,有时而尽,若天主之恩泽永无尽也。此天教之超儒又一也。
第八节 天教管人灵魂
一、师儒未尝亲督诸生
儒教设立学校,置师儒,凡府州县皆有学。其教职,有教授、教谕、学正、训导诸官,以教育后进。唯宋胡安定先生(讳瑷)、明曹月川先生(讳瑞)克尽厥职。胡有经义、治事二斋,经义阐明理学,治事使知庶务,如兵农礼乐之类。曹留心圣道,作《行夜行烛》一书,辟邪崇正,霍蒲二州争求为师。明时,每一学设三教职,今省去一训导,惟二人而已。所职者不过月课诸生文义,收掌岁科册籍,需索新进贽礼,或补增,或补廪,或丁艰起复,告老游学,皆例有馈献,如是而已。未尝亲督诸生,而教以身如何修,心如何正。
二、天教教官专管人灵魂
而西国之教官则不然,专管人灵魂。教皇代天主之位统率诸官,分行天下,以天主正教训诲万民。有违理者,虽尊为王候,直言切责,不畏其怒;有抱德者,虽卑为穷独,怀以亲爱,不弃其贱。惟欲人迁善改过,同登天国而已。自教皇以至司铎,不与国事,人之思言行有犯七克十诫者,谕之改悔,代求天主免其永罚,使之补赎。以天主遗命:“吾降世,为赦宥人罪”,故司铎所宥者,主即宥之。若傲狠自是,不奉教者,司铎不为之解,主即不宥之也。此教官治人之心曲,与中国仅司文义册籍者大不侔矣。此天教之超於儒教者又一也。
第九节 天教以天堂地狱教人
一、孔子不明天堂地狱
孔子教人,各随其性之所近而语之。如颜渊问仁,告以四勿;仲弓问仁,告以敬恕;司马牛问仁,告以訒言。问政亦然。其或不因人问而立说者,俱精深奥妙,人能体而行之,自可成圣成贤。但不标出升天入地之旨,则人之为善为恶听其自为,而未有欣惧之意。虽有君子上达,小人下达之意,而天堂地狱之说尚未明也。
二、天教示人升天之路
夫为善而示以天堂之可乐,虽怠者必喜;为恶而惕以地狱之可畏,则虽愚者必惧也。何则?为善难,而趋恶易,故昔人有从善若登,从恶若崩之喻。世有为善之人或终身坎轲,世有为恶之人或终身逸乐。使无天堂地狱以处之,则人之为善者为徒苦,而肆志于恶者反为得计矣。此皆不知天主之有赏罚故耳。夫人之灵魂亿万世不灭者也。自天主降生宣明此理,欲人人而引之以升天之路也。故循孔子之教,则未知生,焉知死,而善恶听其自便;从天主之教,则凡上下贤愚,惟有善之一途可为,而不得徇私自便,以陷于永火之中。天教之超儒又一也。
第十节 天主无所不知
一、孔子无奈乎心术不正者
人之善恶,所系唯心,心藏隐而实为作善作恶之本。凡人有心,以为他人之不我窥也,而往往纵之;圣人以为莫见莫显也,而谨之。故《大学》、《中庸》俱言慎独,《中庸》言:“戒慎不睹,恐惧不闻”,则静存之际,尤为吃紧。夫人之所为不善,士师之刑罚得而及之;心之起念不善,士师之刑罚不得而及之也。孔子欲正人心,言“兴於诗”,欲人之思无邪也。然人之能思无邪者,有几哉?且有肆于恶者,曰:“男子不能留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则孔子亦无如之何矣。心之不正,此无忌惮之小人所以接踵于世也。
二、天主能罚人隐慝之恶
若天主则不然。其降世也,有众人送一不洁之妇至,欲天主判其罚,而击杀之。天主曰:无瑕者可以戮人,命众人退,云我呼一人至乃至。及呼其人至,则其人隐微之过恶,天主一一书之于地,其人惭而退,易一人亦然。至众人皆去,天主谓此妇曰,欲击杀汝者皆去矣,尔自今痛悔前非,改过迁善可也。可见人有隐慝,天主无所不知。吾惟心存敬畏,令此心纯粹无私,则动无过举,稍有违离,速行告解,时时与天主相为对越,较之儒教欺孔子无赏罚之权者远矣。此天教之超于儒者又一也。
第十一节 天教事天之功详备
一、当以敬爱事天
人生在世,惟恃天主予我以灵性,赖天主予我以生养。戴天履地,食天食、饮天气,无一息之非天主之予我以生也,而可不思敬爱以事之乎?犹臣民在朝廷之宇下,赖朝廷以治我护我也,而可不纳贡税乎?
二、佛老不知尊天
佛氏惟吾独尊,固天壤之大傲魔,所当深斥矣。老氏之天尊杂出,亦不知有至一至尊之上主也。
三、儒教事天之学隐而未详
独儒家孔子言:“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此天字即指上帝也,可谓深切著明矣。孟子言,存心养性以事天,最为明通。但孔孟之时,天主尚未降生,故事天之学隐而未详。
四、天教事天之功详细
自西师行教至此,其事天之功修节目朗朗有条,人能遵之,呼吸可与天通。盖人之死后日长,在生日短,可贪目前之微利,而贻祸于无穷乎?故有一人一日一念一事不以天主为心者,必沦于永火之中,人亦可以自儆矣。此天教之超于儒又一也。
第十二节 天教是宠教
一、孔教是书教
人生世间,要知原本。天主上帝赋我灵性,是我之大原本也。孔子曰:“天命之谓性”,又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也。”又曰:“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此教人以原本之学也。乃后儒不察不悟其旨,不知天主之为人大父母,不悟我人灵性为不灭之物,不知死后之有功罪赏罚,於是冥行犯罪者多矣。盖孔子之教,书教也。若人不读书,或读书而不悟书之至理者,固无与于书之教也。
二、天教是宠教
天主圣教则不然。天主之教,宠教也。天主降生,以天上之至理训人。其山中圣训字字真切,所云八真福皆引人以升天之路。不拘贤愚男女,皆可修持。此天教之超儒又一也。
第十三节 天教教人爱仇敌
一、孔子教人以直报怨
老子曰:“以德报怨,宽身之仁也。以怨报德,刑戮之民也。”孔子曰:“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可谓称物平施矣。
二、天主训人爱仇敌
今天主之训曰:“仇尔者,宜加爱焉;恶尔者,宜加恩焉;诽尔、詈尔者,尔其祷其安吉焉;其妄证窘迫尔者,宜求天主施福于彼焉。人待尔如是,尔加人不必如是。盖爱爱尔者,恶人亦能之,爱亦何功?加恩于恩我者,异端亦能之,何见其仁?惟爱不爱我者,爱功大矣。恩亦如是,诚如是,为天主爱一切人乃天主之义子也。盖天主命日普照一切人,雨露普润一切地,不以善恶殊也。”人能遵天主之言,则宇宙内一切皆相安相乐,狱讼衰息,兵革不兴,同归和睦,以升天国,不亦善乎?此天教之超于儒又一也。
第十四节 天教刑罚救人灵魂
一、儒教刑罚并杀人灵魂
孔子言:“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夫欲使民免罪,已非三代以后之治可及,况耻且格乎?地大人众,贤奸错出,贤者少而不肖者多,以至犯法者日烦,有司之刑诛而不止也,安能使民获免以几刑措之风乎?夫民之犯法者,死此国法也,无可贷也。然中国之刑则并其灵魂而杀之,亦惨甚矣何也。民之罹于罪者,由上失其道。故民犯罪,非失于不获知,则出于不得已,此其中心未有不自悔者。奈士师深刻,民遂怨愤抵赖,身服重刑心无愧怍,则身死而灵魂亦死矣。此孔子与诸圣王之所无如何也。此亦中国儒教之疏略也。
二、天教刑罚杀其身而不杀其魂
若天教则不然,民不幸而罹于法,则论之痛悔,国法不得不诛,天法尚可祈赦。能痛悔则主必赦之。故有罪之民皆自知罪戾,不敢遮饰,引颈受刃,无中国口衔麻核桃之法也。此杀其身,而不杀其魂。故西国教官极多,刑官极少,民皆重犯法,庶几有耻且格矣。此天教之超于儒教者又一也。
附西国刑法
西国人皆归天主圣教,刑狱减少。其犯刑者大都因一时忿怒,误伤人命,以致抵死,国法不贷。但将正典刑一二月前,国命刑官预出告示,令其痛悔告解。於是县中铎德日日亲往训迪之,使其悔而又悔,解而又解。至期,立一高台,有罪者居其上,国人簇拥,铎德复上台令其告解痛悔,则肉身虽死,灵魂自洁净光明,望天主赦宥,可登天国。于是有罪者真心痛悔,泪涕交流大声诲众,勿如我犯法而死。声已,铎德又上台安谕诲解,再三念经。然后刽子手上台刺杀之,时正午三刻,身首勿异处也。国中铎德及聚会国人,皆与之念经祈求,此杀其肉身,不杀其灵魂也。于是死者既自知己罪,心服国法;生者畏惧国法,不敢继犯。虽与众共弃,实藉众通功,爱人如己耳。今中国刑虽得当杀其身,而并杀其灵魂矣,且囹圄之中或有暗昧死者,岂不痛哉!

天教超儒跋
此据天教《古新二经》所纪实事约略论列,欲以启人信从也。《古经》者,天主初开辟天地时,默启古先知圣人,令笔之於书,其后天主降生一一符合其言也。《新经》者,天主降生住世三十三年,行教三年中,宗徒四圣所纪者也。闻之西师言,天主行教各国三年中,活人不可亿纪,活死者,起瘫者,开瞽者,启聋者,开哑者,愈病者,盖无算矣。若欲一一笔之于书,汗牛充栋不足云也。天主悉命删之,止留数条於世,以为末世人记含钝弱,无能多记故也。今所传者,《天主降生言行纪略》及《圣经直解》二书。是书为四圣之书,令古今一切人尊信者,言言真实。其所本无固毫不矜诩以炫世;即其中有超绝事理,非人情所能遽信者,不尽明书,不敢妄臆以阿众;又或有不尊圣教,与夫门徒过恶,似令人闻而摇其信者,亦据事直书,不敢隐讳。细绎其旨,皆砭世之金针,训人之大道也。



第四卷
第三十八册:严谟《天帝考》
第三十九册:李祖白《天学传概》
第四十册:邵辅忠《天学说》
第四十一册:韩霖、张赓《圣教信证》
第四十二册:何世贞《崇正必辩》
第四十三册:罗广平《醒迷篇》
第四十四册:陈渟《开天宝钥》
第四十五册:无名氏《儒交信》
第四十六册:合订本《论释氏之非》等
第四十七册:无名氏《辩诬》
第四十八册:无名氏《天主教辩疑》
第四十九册:无名氏“圣教要紧的道礼”等
第五十册:任斯德范《圣教理证》
第五十一册:无名氏《辟诬编》
第五十二册:崇道主人《一目了然》
第五十三册:张雅各伯《邪正理考简言》
第五十四册:无名氏《辟邪归正》
第五十五册:瑞思义、许家惺译“论上帝之有无”等
第五十六册:艾约瑟迪谨《释教正谬》

天帝考
闽漳后学严保禄谟定猷氏著
天帝考题解
《天帝考》是清初闽漳的天主教信徒严谟所著。严谟,字定猷,教名保禄Paul,抄撰《诗书辨错解》。本书共面,本书根据梵蒂冈教廷图书馆(Biblioteca Apostolica Vaticana)所藏的手抄本编辑整理,文献码为: Rac.Gen.Or.III-()号。
《天帝考》分成为两大部分:第一部分是作者摘录的《尚书》、《诗经》、《四书》中有关天与上帝名称的语句,以及作者对这些经典的注释说明; 第二部分是作者的观点。他把古代经典中对上帝的描述进行分类,并对“上帝”与天主的差异进行了说明,得出“古中之称上帝,即太西之称天主”的结论。
《天帝考》的著述缘由大约是由“礼仪总是问题”。利玛窦逝世后,中国天主教传教士之间,对祭孔、礼祖问题发生了歧见,关于“上帝”或“天”之能否用以称天主教所敬之天主,亦曾发生龃龉。
明末时期,漳州是耶稣会士的传教地,后来,多明我会士也进入福建,遂发生书中所提到的“初来铎德” 与“新来铎德”的争执。作者坚持认为,中国古代经典中的“天”与“上帝”即西方天主教所信仰的上帝。他态度谦和中庸,力图调和中国传统和天主教信仰,以及不同教派之间的矛盾。“初来铎德,与敝邦先辈,翻译经籍,非不知上帝即天主,但以古书中惯称,人见之,已成套语。又后代释老之教,同上帝以为人类,又其号至鄙,其位至卑,俗人习闻其名不清,故依太西之号纽摄称为天主。非疑古称上帝非天主而革去不用也。今愚忧新来铎德,有不究不察者,视上帝之名,等于异端,拘忌禁称,诬敝邦上古圣贤以不识天主,将德义纯全之人,等于乱贼之辈,邪魔之徒。”所以他“备录经书所言,而略附愚论于后,惟祈公心破惑,共跻同美,以合大主之意焉。”
《天帝考》曾得到罗 、万、南 、鲁、毕、聂 、李 等传教士的首肯,代表了耶稣会的观点。后来,乾隆七年 ,教皇本笃世,出谕严禁以“上帝”或“天”称天主,并禁止再起争执。

天帝考目录
天帝考题解
天帝考目录
前言
第一节 录《尚书》、《诗经》、《四书》中所言上帝言天
一、《尚书》中天与上帝释义
二、《诗经》中天与上帝释义
三、《四书》中天与上帝释义
第二节 附愚论
一、中国之“上帝”即太西之“天主”
二、天主奥理答疑
三、天主之名释疑
四、“上帝”二字比“天主”更好
五、写作缘由

前言
此书因近有疑敝邦古书中所称上帝者,故著兹。谨抄呈祈师鉴。俯采过各省罗、万、南、鲁、毕、聂、李诸位师,并祈将本与抄存之以备参考,亦刍议也。
教下严保禄顿首拜上
□大老师□天域

第一节 录《尚书》、《诗经》、《四书》中所言上帝言天
一、《尚书》中天与上帝释义
肆类于上帝。(见《舜典》)
肆遂类,祭名。此舜初即位,祭告上帝之词。
皇天眷命,奄有四海,为天下君。(见《大禹谟》)
眷顾奄尽。此益言天眷尧之德,使之为天下君也。
天之历数在尔躬。(见《大禹谟》)
历数者,帝王相□ 之次第。此舜命禹摄位之词。
天叙有典,天秩有礼,天命有德,天讨有罪。(见《皋陶谟》)
叙者,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伦叙也;秩者,尊卑贵贱等级隆杀之品秩也。天命有德之人,天讨有罪之人。此皋陶告禹以人君之典礼命讨,皆由於天也。
以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见《益稷》)
以此明受於上帝,天岂不重命而休美之乎?此禹告舜能慎其在位,则天之眷命愈加也。
敕天之命。惟时惟几。(见《益稷》)
敕,戒敕,几事。惟时者,无时而不戒敕也。惟几者,无事而不戒敕也。此舜将作歌,而述其所以歌之意也。言天命无常,无时无事不可不戒也。
天用剿绝其命,令予惟恭行天之罚。(见《甘誓》)
言有扈氏获罪於天,天用剿绝其命,令我伐之,为敬行天之罚而已。此夏启征有扈誓师之词。
有忧多罪,天命殛之。予畏上帝,不敢不正。(见《汤誓》)
夏桀暴虐,天命殛之。我畏上帝,不敢不往正其罪也。此商汤伐夏誓师之词。
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惟天生聪明时乂。(见《仲虺之诰》)
民生有耳目口鼻爱恶之欲,无主则争且乱矣。天生聪明者,所以为之主而治其乱者也。此仲虺明汤伐夏之词。
夏王有罪,矫诬上天。帝用不臧, 式商受命。钦崇天道,永保天命。(见《仲虺之诰》)
矫擅诬罔,臧善式用。桀矫诬诈罔,天用不善其所为,使有商受命。钦崇者,敬畏尊奉之意。钦崇乎天道,则永保乎天命矣。此亦仲虺明汤伐桀之词。
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见《伊训》)
皇大衷中,若顺恒常,克能绥安猷后君也。言大矣上帝,降至中正之理於民,民因之而有仁义礼智之常性,而能使之安行乎道者惟君。此汤克夏训众之词。
天道福善祸淫,降灾于下,以彰厥罪。(见《汤诰》)
言天之道,善者福之,淫者祸之。桀既淫虐,故天降灾以明其罪。此汤数桀之词。
尔有善,朕弗敢蔽。罪当朕躬,弗敢自赦。惟简在上帝之心。(见《汤诰》)
简,阅也。人有善不敢以不达。己有罪,不敢以自恕。简阅听于天。此亦汤诰众之词。
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见《伊训》)
不常者,去就无定也。为善则降之百祥,为不善则降之百殃,各以类应也。此伊尹训太甲之词。
先王顾諟天之明命,天监厥德,用集大命。(见《太甲》)
顾諟,常目在之也。諟古是字。监,视也。言汤常目在是天之明命,故天视其德,用集大命,以有天下。此伊尹告太甲之词。
惟天无亲,克敬惟亲。(见《太甲》)
言天之所亲在於能敬者,此亦伊尹告太甲之词。
天难谌,命靡常。夏王弗克庸德,皇天弗保。监於万方,眷求一德。克享天心,受天明命。非天私我有商,惟天祐於一德。(见《咸有一德》)
谌信,天之难信,以其命之不常也。桀之失,汤之得,以此一德者。纯一之德,不杂不息之义。汤之君臣皆有一德,故能上当天心,受天明命,而有天下。非天有所私也。此亦伊告太甲之词。
恭默思道,梦帝赉子良弼。(见《说命》)
言恭敬渊默以思治道,梦帝与我以贤辅。此殷高宗告众得传说之词。
惟天聪明,惟贤时宪。(见《说命》)
天之聪明,无所不闻,无所不见,惟人君法之也。此传说告高宗之词。
惟天监下民,典厥义。降年有永有不永,非天夭民,民中绝命。(见《高宗肜日》)
典,主也。义者,理之当然,行而合宜之谓。言天监视下民,其祸福予夺,惟主义何如耳。降年有永有不永者,义则永,不义则不永,非天夭绝其民,民自以非义而中绝其命也。此祖已告高宗之词。
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肃将天威。(见《泰誓》)
言殷纣残虐万姓,皇天大怒,命我文王敬将天威,以除邪虐。此周武王伐纣誓师之词。
乃夷居弗事上帝神祗。(见《泰誓》)
言纣夷踞废上帝及百神之祀。此武王责纣之词。
天佑下民,作之师,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见《泰誓》)
佑,助宠爱也。言天助下民,为之君,以长之,为之师,以教之。惟其能左右上帝以宠安天下。此亦武王之词。
商罪贯盈,天命诛之。予弗顺天,厥罪惟钧。(见《泰誓》)
贯通,盈满,钧同也。言纣积恶,天命诛之。今不诛纣,其罪与同。此亦武王之词。
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见《泰誓》)
言天矜怜於民,民之所欲,天无不从之。此亦武王之词。
上帝弗顺,祝降时丧,予一人恭行天罚。(见《泰誓》)
祝,断也。言纣悖乱天道,故天弗顺,而断降是丧亡也。我敬行天之罚也。此亦武王之词。
予小子敢祗承上帝,以遏乱略。(见《武成》)
言敬承上帝,而遏绝乱谋。此亦武王伐纣之词。
惟天阴隙下民,相协厥居。(见《洪范》)
隙定相辅,协合天于冥冥之中,默有以安定其民,辅相保合其居止。此武王问箕子之词。
鲧汨陈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禹嗣与,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见《洪范》)
汨陈,乱列也。洪范九畴,治天下之大法也。彝伦,常理也。此箕子告武王之词。
乃命于帝庭,敷佑四方。(见《金滕》)
言武王乃受命於上帝之庭,布文德以佑助四方。此周公之词。
予惟小子敢替上帝命。(见《大诰》)
替,废也。上帝之命,其可废乎?此周成王伐武广之词。
文王克明德,闻於上帝。帝休,天乃大命文王。殪戎殷,诞受厥命。(见《康诰》)
言文王明德昭升,闻於上帝。帝用休美,乃大命文王殪灭大殷,大受其命。此武王告康叔之词。
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惟王受命,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见《召诰》)
元子,嗣天位者,言纣也。休美恤忧,言皇天上帝命之不可恃如此。今王受命,固有无穷之美,亦有无穷之忧。此召公告成王之词。(已上俱《尚书》)
二、《诗经》中天与上帝释义
帝命不违,至于汤斋。汤降不迟,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见《长发》)
违,去斋时与之会也。降,生也。迟迟,久也。祗,敬式法。九围,九州也。言商之先祖,既有明德,天命未尝去之,以至於汤。汤之生也,应期而降。适尝其时,圣敬又日跻升,以至昭格於天,久而不息。惟上帝是敬,故帝命之以为法於九州也。此殷人颂汤之德之词。
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上帝耆之,增其式廓。(见《皇矣》)
皇,大。临,视。赫,威明也。监亦视。莫,定。耆,致。式廓,犹言规模也。言上帝临下甚明,但求民之安定而已。苟为上帝之所欲致者,则增大其疆域之规模。此周家推原具受天命之由也。
帝迁明德。(见《皇矣》)
言上帝迁此明德之君,使居歧周之地。此叙太王迁歧之事。
帝省其山,帝作邦作怼。(见《皇矣》)
省,视。怼,当作对,言择其可当此国者以君之也。言帝视其山,而见木扳道通,知人归者众。于是既作之邦,又与之贤君,以嗣其业。此叙天立王季之词。
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德音,既受帝祉,施于孙子。(见《皇矣》)
度,能度物制宜也。貊,穆然清静也。祉,福。施,延。言上帝制王季之心,使有尺寸能度义。又清静其德音,使无非问之言。是以既受上帝之福,而延及於子孙也。此叙王季受天命之词。
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见《皇矣》)
无然,犹言不可知此也。畔,离畔。援,攀援 ,言舍此而取彼也。歆,欲之动羡爱慕,言肆情以狗物也。岸,道之极至处也。此言帝告文王之词。
帝谓文王,予怀明德。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见《皇矣》)
予,上帝自称也。明德,文王之明德也。言上帝眷念文王,而其德之深微,又能不作聪明以循天理也。此皆叙文王之德能受天命之词。
其香始升,上帝居歆。后稷肇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见《生民》)
居安歆,飨肇始,言荐豆登以祭。其香始升,上帝已安而飨之,言应之速也。盖自后稷始祀以来,前后相承,兢兢业业之怀,恐有罪悔,获戾乎天。阅数百年,而此心不易,故曰庶无罪悔以迄于今。此言周家之世世用心如此,所以上帝飨之速也。
文王在上,於昭于天。文王陟降,在帝左右。(见《文王》)
言文王既没,而其神在上,一升一降,无时不在上帝之左右。此周公述文王之德之词。
上帝既命,候于周服。(见《文王》)
言上帝之命既集於文王,而商之臣子皆维服於周矣。
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见《文王》)
言上天之事,无有声臭可度。此亦周公之词。
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见《大明》)
小心翼翼,恭慎之貌。昭明也,文王之德,於此为盛。亦周公述文王之词。
上帝临女,无贰尔心。(见《大明》)
贰,疑也。尔,武王也。此众人勉武王伐纣之词。盖知天命之必然,而赞其决也。
我将我事,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见《我将》)
言奉其牛羊以享上帝,而曰天其降而在此牛羊之右乎?盖不敢必也。又言天既享我,则我其敢不夙夜畏天之威,以保其所以降监之意乎?此以文王配上帝之乐歌。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见《时迈》)
迈,行也。言我以时迪行诸候,天其子我乎哉?盖不敢必也。此武王巡狩之乐歌。
不显成康,上帝是皇。(见《执竞》)
皇,君也,言岂不显哉?成王康王之德,亦上帝之所君也。此颂周成王康王之词。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事,日监在兹。(见《敬之》)
敬之哉,敬之哉!天道甚明,其命不易保也。无谓其高而不吾察,当知其聪明明威,常陟降於事、於吾之所为,而无日不监临于此,不可以不敬也。此成王述群臣戒己之言。
明昭上帝,迄用康年。(见《臣工》)
明昭之上帝,又将赐我新畲以丰年也。此周戒农官之词。
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见《假乐》)
申,重也。言周王之德,既宜民人,而受无禄矣。而天于王犹反覆眷顾之不厌。既保之,右之,命之,而又申重之也。此颂周王之词。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见《板》)
板,反也。瘅,病也。言天欲安民,而今反其常,是必有以致之者。此凡伯刺厉王之词。
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见《板》)
渝,变也。王,往通。言出而有所往也。旦,亦明也。衍,宽纵之意。言天之聪明无所不及,不可不敬。此亦凡伯之词。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见《荡》)
荡荡,广大貌辟,君也。言此荡荡上帝,乃下民之君也。此亦刺厉王之诗。
昊天上帝,则不我遗。(见《云汉》)
遗,馀也。言天降旱灾,使我不见馀也。此宣王忧旱之词。
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见《烝民》)
烝,众。则,法。秉,执。彝,常。懿,美。言天生民,有是物莫不有法,是乃民所执之常性,故其情无不好此美德。此美仲山甫之诗。
民今方殆,视天梦梦。既克有定,靡人弗胜。有皇上帝,伊谁云憎。(见《正月》)
殆,危。梦梦,不明。言民今方危殆,疾痛呼诉于天,而视天反梦。然若无意於分善恶者。然此特值其未定之时尔。及其既定,则未有不为天所胜者。夫天岂有所憎而祸之乎?福善祸淫,上天当然之理。此大夫忧乱之词。
藐藐昊天,无不克巩。(见《瞻仰》)
克,能。巩,固也。言虽危乱之极,天亦无不能巩固之也。此勉幽王改过之词。(已上俱《诗经》)
三、《四书》中天与上帝释义
获罪於天,无所祷也。(见《论语》)
天尊无对,逆理获罪于天,岂他祷所能克乎?此孔子之言。
君子畏天命。(见《论语》)
君子知天命之可畏,则戒慎恐惧自不能已。此孔子之言。
郊杜之礼所以事上帝也。(见《中庸》)
古文有郊社之礼,皆所以事上帝也。此孔子之言。
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见《孟子》)
存,则操而不舍。养,谓顺而不害。事,则奉承而不违也。此孟子之言。
莫非命也,顺受其正。(见《孟子》)
人物之生,吉凶祸福,皆天所命。惟莫之致而至者乃为正命,故君子修身以俟之。所以顺受乎此也。此孟子之言。
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祀上帝。(见《孟子》)
此勉人之自新也。此孟子言。(已上《四书》)
第二节 附愚论
敝中邦古书,惟五经四子,其说可凭。然《易经》语象,非实谈事,《春秋》乃纪周末人事,《礼记》多秦汉著作。惟《尚书》、《诗经》二经,及四子书,其中所载为详,而语且无讹。今欲闻上帝所称为何,故谨摘录二经四书中所言上帝,言天之语,以备参考。
一、中国之“上帝”即太西之“天主”
古经中所言天与上帝
以今考之,古中之称上帝,即太西之称天主也。
⑴其尊无对
曰惟皇,曰皇矣,其尊无对也。
⑵其体无穷
曰荡荡,曰浩浩,其体无穷也。
⑶纯形
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纯神无形也。
⑷无终
曰维天之命,於穆不已,无终也。
⑸无所不知,无所不在
曰及尔出往,及尔游衍;曰陟降厥事,日监在兹;无所不知,无所不在也。
⑹无所不能
曰无不克巩,曰靡人弗胜,无所不能也。
⑺灵明权威
曰有赫,曰显思,曰聪明,曰震怒,灵明威权也。
⑻至神至活
曰视听,曰眷祐,曰锡保,曰监观,曰阴相,曰临下,曰无亲,曰靡常,曰作,曰降,曰矜,曰谓,至神至活也。
⑼生人生性
曰生烝民,曰降秉干下民,生人生性也。曰福善祸淫;
⑽赏善罚恶
曰命有德,讨有罪;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好善恶恶,赏善罚恶也。
⑾至仁至义
曰天矜於民,曰求民之莫,曰天命殛之,曰降灾于下,至仁至义也。
圣贤之学惟有敬天
顺之者则为圣贤,曰永言配命,曰克享天心,曰顺帝之则。逆之者则为小人,曰矫诬多罪,曰秽德升闻,曰不知不畏。所以历观古圣人事上帝之学,曰敕天之命,惟时惟几。曰圣敬日跻,昭格迟迟。曰小心翼翼,昭事上帝。曰敬之,天维显思。曰获罪於天,无所祷也。曰存心养性,所以事天。唐虞夏商周孔孟之学如一也。
行止禀乎上帝
盖古人一行一动,无有不禀以上帝者。
⑴传天位
传天位,则曰天之历数在尔躬。
⑵命臣职
命臣职则曰亮天功,代天工。
⑶行放伐
行放伐,则曰致天之罚,畏上帝,不敢不正;曰帝休大命殪戎商,祗承上帝遏乱略。
⑷举贤
举一贤,则曰天命有德;曰尔有善,朕弗敢蔽。简在上帝之心,吁俊尊上帝。
⑸罚罪
罚一罪,则曰天讨有罪,曰天用剿绝其命;曰罪当朕躬,弗敢自赦。
⑹立天子
立为天子,则曰皇天眷命,奄有四海;曰帝命式于九围;曰作之君,作之师;曰上帝是皇。
⑺建国都
建国都,则曰增其式廓,此维与宅;曰帝迁明德,帝省其山。
⑻心有德善
心有德善,则曰锡王勇智,曰天生聪明,曰帝度其心,曰天之牖民。
⑼事有福庆
事有福庆,则曰昭受上帝,申命用休,保右命之,自天申之。
⑽每年祭
每年必祭,其礼甚尊。
⑾每事必告
每事必告,其情甚亲。
⑿祈祥
灾祥必祈,权能知属。
⒀报恩
受获必报,美利知恩。
⒁知命乐天
以至行止死生,无不曰有命;贫穷患难,无不曰乐天。
⒂无处不谨
明旦阁室,无一处不谨,其无敢不愧之衷。
⒃率性俟命
须史夭寿,无一时不深其率性俟命之学。
凡圣贤诸百德行,何一不从事上帝来者,则古中之称上帝,即太西之称天主无疑矣。
二、天主奥理答疑
或曰,天主无始自有,主体有三位一体之奥,天主有造成天地神人物之工,向书中并无言之。
中古圣贤慎言天主奥理
曰,天主无始与三位一体之奥理,极超人性,天主未降生前,非出天主之默示,人亦不能知,亦不敢言。其造成天地神人物之序,非居如德亚,见古经,亦不能知,亦不敢言。中古圣贤之无言此者,盖其当也,盖其慎也,不可以此责其有关,而以其所称上帝谓非天主也。
古书中含天主奥理
且其所言上帝,灵明威权无有在其上者,则无始之义亦在其中矣。曰生烝民,曰天生人,曰降衷,曰物则,则虽不言某时造天地,以土造人身,又造灵魂其中,然亦已知上帝生人锡性矣。
古书中无三一奥理之幸
至三位一体,则万万不可及。虽然吾正幸吾上古圣贤之言简而意慎也。《论语》曰:“子罕言命”。又曰:“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使言多,则必有旁溢假借之语。万一其中有一二疑似之言,今之论者,必执以为非天主矣。岂必语入于邪始可疑,即有但如太西古经之言天主者,则上帝亦必被诬为非天主矣。何以言之,古经云:天主父语天主子曰:“我今日生尔”。又天主将罚琐法马五城,曰:“我不信,我且下观之”。又如太西古画,三位皆有像。如此类者多,使非解释明白,人将谓天主非无始者,三位有大小先後;天主有所不知,有所不在;且非无形矣。将何以这辩乎?今幸吾经书中无一语疑似,岂非上古慎言简言之利溥哉?
诸子书中有天主奥理
他如诸子书中,亦有言似明过于诗书者。如庄子称造物者,又云,百夫未始夫有始也者。伯阳父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函三为一。又汉世祭三一,想亦古初有所传闻,但今不敢引以为证,以其中语多不纯,不如勿语之为更当也。
三、天主之名释疑
或曰,既称上帝,有时又称为天,何也?天,则非天主矣。
单言帝以别于天
曰,此古人之借称也。经书中单言帝,言上帝,言皇矣上帝,皇皇后帝,荡荡上帝,之类不可胜数,不属天也。
兼言天帝以别于人主
有时称为皇天上帝,昊天上帝者,盖此表明之法也。人目所见,惟天为大,言天所以引吾聪明以知上帝之大。止言帝,人主亦有称帝之文,不举天不足以表明其大也。
单言天以借称上帝
至於经书中有时单称天者,此又用字法也,是天以言帝也。今人称顺天知府为顺府,知县为县,岂城郭即为知府、知县乎?称主上为朝廷,为陛下,岂殿宇阶级即为至尊乎?不过借以为称指耳。夫以人类之显见可见,尚必借称如此,岂以纯神非形体之上帝,而不可借一天以称之,以引人思想之有所归宿乎?此等用字,古人亦妙,非有错也。故其所言天者,皆灵明威权之事,悉非穹苍九重之圆体所有者,亦不忧其疑混也。
帝与天混用指上帝
况经书于一句中,上帝与天两两俱用,如昭受上帝,天其中命;如矫诬上天,帝用不臧;如帝乃震怒,天乃锡禹;如视天梦梦,有皇上帝;等等不一,亦不患人之疑天字谓非以指言上帝矣。
“上帝”即“天主”
总之,天主无名,因人之互视而名。上帝与天主之称,共以表其至尊无上而已,非有异也。如言人主为君,为后,为辟,为皇,共是一君。如言父为父,为爷,为亲,共是一父。盖当视其所指者之何义,岂可以异地之殊称,而谓彼是君父,此非君父,上帝非天主哉?
四、“上帝”二字比“天主”更好
不知上帝二字之称,比天主二字更好。盖必如太西称为天地万物之主宰,始为恰当。若纽摄作天主二字,反不如上帝之称为更妙也。何也?帝者,君也。上,则天上之大君,其包则天地万物在其中矣。称为天主,彼不知者,但以为属於天。汉世亦有天主、地主、山主之分,不几乎小哉?然天地万物之主宰,多字难以名呼,无奈纽摄,自有解说显明,亦不妨也。初来诸铎德,与敝邦先辈,翻译经籍,非不知上帝即天主,但以古书中惯称,人见之,已成套语。又後代释老之教,目上帝以为人类,又其号至鄙,其位至卑,俗人习闻其名不清,故依太西之号纽摄称为天主。非疑古称上帝非天主而革去不用也。
五、写作缘由
今愚忧新来铎德,有不究不察者,视上帝之名,如同异端,拘忌禁称;诬敝邦上古圣贤以不识天主,将德义纯全之人,等於乱贼之辈,邪魔之徒。其谬患有难以详言者,故备录经书所言,而略附愚论於后。惟祈公心破惑,共跻同美,以合大主之意焉。至诗书中,文原明白。有一二条,被後儒错解,不足以掩原义。愚亦著有诗书辨错解一册,倘欲详考,或可再读也。

闽漳后学严保禄谟定猷氏著

天学传概
燕吴后学李祖白撰
天学传概题解
《天学传概》是李祖白作于年为答复杨光先所著《辟邪论》之书。李祖白,字然真,燕吴人,出生时间未详,任钦天监夏官正,卒于年。作者是汤若望 的弟子(书中有两处称汤若望“余师”)。今底本,有许之渐 年序,共面,藏在梵蒂冈教廷图书馆(Biblioteca Apostolica Vaticana),文献编码为Rac.Gen.Or.III-()号。 本书与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 之福建黄鸣乔撰的《天学传概》(年版,古郎编目为之一号)一书名同而实异。
本书介绍的是天主教的发展,和天主教与中国的关系,说明中国上古之学即天学,有《尚书》、《诗经》、《论语》、《孟子》为证。三代以后,天学失传,天主教多次东传。其中耶稣会在中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如修宪历,建教堂,传播天学,翻译书籍等。
书作于年正月,时值杨光先向天主教发难,著《辟邪论》、《距西集》等书。斥天主教为邪教,指责汤若望的新历“暗窃正朔之权以予西详”。李祖白此时作《天学传概》有为其师汤若望辩护之意。杨光先读此书后勃然大怒,于三月底作《与许表屿侍御书》批驳李祖白与许之渐。指斥其书“见我伏羲氏以至今日之君臣庶几尽辱为邪教之子孙,《六经》、《四书》尽辱为邪教之余论。”并把这些书呈交礼部,要求剪除邪教,依律正法。同年八月,礼部开庭会审汤若望、利类思、安文思、南怀仁、李祖白、许之渐等人。次年四月,五名信教监官被冤杀,其中就有本书作者李祖白。

天学传概目录
天学传概题解
天学传概目录
天学传概序
一、圣贤之学皆本乎天
二、天学即儒学
三、天主教东来小记
四、作序经过
第一节 天学概说
第二节 天学三教
一、性教
二、书教
三、宠教
第三节 天学与中土
一、上古中土亦事天
二、天学之微言法语
三、天学失传于三代以后
四、圣多默遗教
五、大秦景教东来
六、耶稣会东来
第四节 耶稣会在中国的影响
一、修宪历
二、建教堂
三、京师之天学
四、四方之天学
五、翻译书籍

天学传概序
一、圣贤之学皆本乎天
自天地之心见,而后君师之道兴。帝王之所以为治,圣贤之所以为学,未有不本乎天者也。黄轩迄今,世无异治。而教统一裂,人自为学,家自为师,若水火之不相谋。要无不尊天以立说者,一彼一此之间,往往阳摈其名而阴窃其实,虽道家之幽渺,释子之虚寂,穷其所托,与吾儒之尽性至命不有殊途而同归者乎?惟是斁伦毁纪,舍君臣父子之大,而耽夫幽渺虚寂,以别求其所谓天,此二氏之教吾儒所以辞而辟之也。彼行之不著,习矣不察,终其身於君臣父子而莫识其所为天。即儒者或不能无弊。如欲循其弊以为救,仍莫若尊天以立说。
二、天学即儒学
相传开辟以来,有所为天主教学者。骤而聆其语,若倘恍而弗可据。即其於吾儒,当告之以二帝三王之道,日月星辰之行,天地之所以著,鬼神之所以幽,物类之所以蕃,江河之所以流,不应渎告之以其学也。久之而亲其人,绎其书,以昭事不堕为宗旨,克己爱人为工夫,悔过迁善为入门,生死大事、有备无患为究竟。其於二帝三王之道,日月星辰之行,天地之所以著,鬼神之所以幽,物类之所以蕃,江河之所以流,靡弗相始终、相表里,超出乎二氏之上。而后知其学何,莫非吾儒之学也。
三、天主教东来小记
其教自汉唐流传中土,明万历辛巳,耶稣会士西泰利子航海九万里而来,建堂於宣武门内,一时名公卿多乐与之游。至国朝,恩礼倍渥,通微教师实总历务,复敕建东堂。
四、作序经过
再可,利子景明、安子主之,余俱乐与之游而。然真李子以余为有契乎其言也,持所著书属利子索余序,因述其大略惟向者福清叶相国赠西贤诗有云:“言慕中华风,深契吾儒理。”又云:“拘儒徒管窥,达观自一视。”诚化其同异之见,取所为尊天以立说者。究其指归,精其义蕴,即不言学,并不言教可也。而一切穷神达化,更有进乎此者,抑非余之所及知也已。

康熙三年,岁在甲辰,春王正月 柱下史毗陵许之渐敬题

第一节 天学概说
天学,天主教学也。天主为万有之初有其有,无元而为万有元,德福圆满,知能浑全,妙性超然,奥穷思悟,中土尊称之曰上帝。兹以其为天地之主宰,故质称天主也。而其教则为人而立,别人于蠢动,侪人于天神,令向真原而求真福。大要以昭事不堕为宗旨,以克己爱人为工夫,以悔过迁善为入门,以生死大事有备无患为究竟,诚吾人最吃紧之实学,而其从来远矣。
第二节 天学三教
一、性教
缅昔天主上帝,于厥世始,开辟乾坤,发育万物,所以资人安居利用者悉备,而生初人,男女各一,其灵性赋以当然之则。好善恶恶,秉为彝常,永不能脱。凡遇忠孝大节,举仰慕之若渴;凡遇奸顽大慝,举疾视之若仇。自古称为性教,愚非不足,圣非有余,岂不然乎?
二、书教
只以性参气禀,物诱交侵,失其初良,而不敢漫言率也。则继之以书教,后开辟三千七百有一年,天主于西纳山(西距中国四万里)顶,降石碑二,明列十诫为目,括以爱主爱人为纲,是书教者,所以为性教之申命也。
三、宠教
而不惟是,又后千四百九十七年,天主之教世又有进焉者。先是诏示人间,兼遣神人。此因举世沉迷,躬自降救,下取人性,以接本性,而生如德亚国 (初人亦生于此,西纳山在其界内。)之白棱郡,名耶稣。在世三十有三载,所显奇迹甚众,命死者活即活,命瞽者见即见;巨浪雄风命息即息,虐魔恣害命退即退。盖与化成功用、万有应命而出,者同一神异也。详明诫理,简定新规,群心大服,名其教为宠教,以见教由主宠,非人分所应有云。较前性书二教,恩施此尤挚矣。
第三节 天学与中土
一、上古中土亦事天
然则天学之传及中土,其时亦可得而稽乎?曰:有斯人,即有斯教,中土人与教同时并得也。何以言之?方开辟时,初人子孙聚处如德亚,此外东西南北,并无人居。当是时,事一主,奉一教,纷岐邪说无自而生。其后生齿日繁,散走遐逖,而大东大西有人之始,其时略同。考之史册,推以历年,在中国为伏羲氏,即非伏羲,亦必先伏羲不远,为中国有人之始矣。惟此中国之初人,实如德亚之苗裔,自西徂东,天学固其所怀来也。生长子孙,家传户习,此时此学之在中国,必倍昌明于今之世。延至唐虞,下迄三代,君臣告戒于朝,圣贤垂训于后,往往呼天称帝,以相警励。夫有所受之也,岂偶然哉?
二、天学之微言法语
《尚书》
其见之《书》曰:“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曰:“惟皇堆竽上帝,降衷于下民。”曰:“上帝妥佑下民。”曰:“惟简在上帝之心。”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曰:“顾諟天之明命。”曰:“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曰:“我亦不敢宁于上帝命,弗永远念天威。”
《诗经》
见之《诗》曰:“文王在上,于昭于天。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曰:“维此文王翼翼,昭事上帝。天鉴在下,有命既集。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曰:“皇矣上帝,临下有赫。”曰:“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曰:“荡荡上帝,下民之辟。天生蒸民,其民匪谌。”曰:“贻我来牟,上帝率育。”曰:“赫赫姜嫄,其德不回。上帝是依。无贰无虞,上帝临女。”
《论语》
鲁《论》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曰:“丘之祷久矣。”曰:“畏天命。”
《中庸》
《中庸》曰:“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
《孟子》
《孟子》曰:“乐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国。”曰:“顺天者存,逆天者亡。”曰:“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事上帝。”曰:“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殁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凡此诸文,何莫非天学之徽言法语乎?其不但言帝,又言天者。天即帝也,犹臣民间称君上为朝廷。朝廷,即君上也。
三、天学失传于三代以后
审是,则中国之教,无先天学者。惜乎三代而还,世风日下,民生苦于战争,士习坏于功利。吕秦代周,任法律,弃诗书,从前载籍,尽遭烈焰,而天学不复睹其详矣。伤哉!
四、圣多默遗教
逮至西汉元寿,天主降生,及救世毕。宗徒圣多默者,行教中土,事载西史。而此中中州近地,明季流传十字教规。缘天主救世,功成十字,故以名教,是即多默所遗教也。
五、大秦景教东来
逮至有唐贞观九年,上溯天主降生六百三十五祀,大秦国(即如德亚国)修士阿罗本,远将经像重译来朝。尔乃宰相郊迎,翻经内殿,命名景教。初敕造大秦寺于京后,又遍敕诸州,各置景寺。开元以后四朝,宠赉弥渥。即郭汾阳王,亦复重广法堂,依仁施利,修举哀矜。教行有唐,盖二百载而近矣。今长安有“景教流行中国碑”可考也。
六、耶稣会东来
利西泰
又后九百四十六载,溯天主降生千五百八十一年,为明万历辛巳。耶稣会士西泰利子,自欧罗巴梯航九万里东来,庚子底燕京,贡圣像、西琴、自鸣钟等物。朝廷义隆柔远,恩礼备至,缙绅先生与之游,讲究天主大道,多所契合。著有《实义》、《畸人》等书行世,服从其教感其化者比比。辛亥卒于京,赐地葬焉。
其他耶稣会士
于是熊、庞、阳、龙诸子,先后接踵来京司教事。而晋有高则圣,闽有艾思及江南有毕今梁,并显闻于时。
第四节 耶稣会在中国的影响
一、修宪历
崇祯己巳,庭议修历徐文定公素折节西贤,为性命交,知其旁通历学,时以少宗伯领督修,疏荐函璞邓子,未几病殁。绩荐余师道未汤子、暨味韶罗子。历垂成,罗又病殁,独余师与历事相始终。入国朝,用其法造时宪历颁行天下,命掌钦天篆,辞再三不允。
二、建教堂
宣武门堂
至辛卯,遂荷世祖皇帝特达之恩眷,锡嘉名,晋崇阶;更念其将老,敕户部查给地亩,任作生圹;而且驾数临堂,谘求教学,赐御制文有铭。西泰氏旧堂之东偏,师为仿西式改创新堂,宽数倍。于其东阶,恭勒纶音于石以垂不朽,天下闻而荣之。堂近宣武门,属城西东华门旧灯市之南。
东堂
又一堂,钦赐于顺治乙未,改建于康熙壬寅,堂亦西式。相偕在内行教者,再可利子,景明安子也。人称东堂,以别于宣武门之堂。
三、京师之天学
天学之在京师,为四方之望。自京师堂构一新,叨恩格外。而四方西贤铎振之地,士民益奋钦崇。会有中丞汇白佟、廉察鹤沙许二公信綦坚,宦游所到,捐资营筑,以奉天主。俸入不为己有,而为天主有。其视明叶文忠徐文定、韩蒲州、刘成都、李宦卿、杨京兆数君子乐为道侣身主者何让乎?
四、四方之天学
江南之苏淞二郡,浙之武林,江右之南昌、之建昌、之南赣,楚之武昌,闽之福州、之建宁、之延平、之汀州,蜀之重庆、之保宁,咸有新堂,西贤居焉。前己丑,余师为历学计久远,特疏上请,敦伯南子以知历赴阙庭,仰给大官。同时遵旨入内地者,又十余人。我国家肇造区夏,一统无外。名公钜卿,相与黼黻辅皇猷于上。而辇毂内外,或省会之冲,或乡邑之僻,每有西贤至止,时出其所学,为世津梁。指正真之定极,杜诳惑之旁蹊。于以下肃人心,上襄王化唐虞三代之风,庶其再见于今日欤。
五、翻译书籍
利西泰而下,著述号最富者,进呈历书百余卷,业蒙宣付史馆。他若理器殊汇,莫非教学攸关,成书又三百卷。(有经,有史,有超形性学,有形性学,有修学,有天文学,板藏京师、江南、浙、闽、秦、晋各堂)且总计载来图书七千余部。群贤感荷心帡幪,宾至忘返,共矢协佐同文,抑首翻译,川至日升,殆无穷竟。鸣呼!此又泰火以前未有之盛事也,汉唐无论矣。癸卯孟冬公余少暇,客有问天学今昔之概者,谨遵所闻论次之,以代口答。

天学说
邵辅忠
天学说题解
《天学说》是明末 天主教信徒邵辅忠 写的护教文献。本底本,共面,无序无跋,只在书末有“明明子邵辅忠著梓”八个字,可能是作者自刻之作,藏在梵蒂冈教廷图书馆(Biblioteca Apostolica Vaticana)理,文献编码为Borg.cine.()号。
《天学说》可分为五部分:(一)从人们对天学的“迷者、疑者、谤者、无有发明天主之义喻之者”出发,说明天主不言,难以言说,所以,人们“终日见天而不知天之主”。(二)只是由于天主教及其《天问》、《几何原本》诸书,才使人知道天地万物变化的原因,人生老病死的根据,全在天主。(三)所以人应当“体天时以尽人道”,“上律天时”固执天道。(四)而《易经》为“天学之祖”,天道之源。《易经》中包含有天主、圣母、基督、三位一体的奥义,人可以从卦象中了悟天主的秘密。(五)人只要“登天主之堂,入天主之室而学焉、问焉、辨焉、思焉、行焉,则庶几矣。”
《天学说》的著述动机及其目的是为了劝“迷者、疑者、谤者、无有发明天主之义喻之者”信奉天主,书末曰:“今天泰西天主教犹能发明斯义以教人。苟学者能不迷不疑、登天主之堂,入天主之室而学焉、问焉、辨焉、思焉、行焉,则庶几矣。故作《天学说》。”不过,本书在内容上发挥,更侧重于天主教的科学和天主信仰的结合特征,就写道:“自神宗朝泰西利玛窦始倡天主之教,其所以立言以天文历娄著,一时士大夫争慕响之,遂名天学,”又提道:“阅《天问》、《几何原本》诸书,皆以明历数。”
作者正是从此视角出发,用天主教教义诠释《易经》,用《易经》卦象来附会天主教神学。如以天主为乾元,“乾元统天,天主之说也。”又说:“时行者乾,物生者坤。下学者坤,是卑法也;上达者乾,是崇效天。”以“圣母有坤之象”,“天主有震之象”,以震、坎、艮解释天主三位一体。其特点是用《易经》卦象描述天主,以便获知天主的科学知识,从而得知天主秘密,下学上达,学天法天,“天主教不以言明人,而第以其象明人,使学者观象而心悟之。…苟求其故,天之高也,星辰之远也,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也。”看来作者是把天主教所信仰的“天主之教”和传教士们讲授的“天学”混同在一起了,以致于想通过发掘《易经》精义来认识天主,并把握天主的规律。这样,作者就把乾看作是天主了。而无论是用卦象来形容天主,还是把天等同于天主,都使天主有了泛神论的倾向。



天学说目录
天学说题解
天学说目录
第一节 天学之疑难
一、对天主的疑惑
二、天主不可言说
三、天主无言
四、对天主的无知
第二节 天教以学天为宗旨
一、历数系天主造化之谱
二、物生时行是天主之行
三、人当知藏以知生
第三节 圣人以法天为宗旨
一、体天时以尽人道
二、明天道以传天下
三、择善固执天道
第四节 《易》经中的天学端倪
一、《易》含孔学精义
二、《易》为天学之祖
二、《易》明天主之义
三、《易》中天主生於圣母之义
四、《易》中圣母童贞之义
五、《易》中三位一体之义
六、《易》中圣子之义
七、《易》中洗心退藏之义
八、《易》中下学上达之义
九、《易》明天教之象
十、《易》泄天学消息
第五节 《天学说》的意义


第一节 天学之疑难
一、对天主的疑惑
我明国从来不知有天主也,自神宗朝泰西利玛窦始倡天主之教,其所立言以天文历数著,一时士大夫争慕响之,遂名天学云。今上复授泰西学者官俾订大统历,於是,其教益行於各省郡邑间。然不免有迷者、疑者、谤者、无有发明天主之义喻之者。
二、天主不可言说
孔子曰:“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上何所指,非天乎?天岂谓苍苍之象哉?有主焉。主者,至一而无不统贯之。谓此主生天,则谓之天命;此主生人,则谓之人性。子贡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天下惟中人以上不易有,则性与天道不易言,亦不易得闻,所以孔子以欲无言提醒子贡。
三、天主无言
及子贡苦无述,复言之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寥寥行生数语,令今世学者从旁耳听,不几讶与吾身不相亲切哉?乃子贡言下了悟寂无疑辨。
四、对天主的无知
嗟乎!古今此天,古今此时此物,顾终日见天而不知天之主,终日行时中而不知时之所以行,终日生物中而不知物之所以生。予少而壮,壮而老矣,犹怅怅焉,作一不知人哉。
第二节 天教以学天为宗旨
一、历数系天主造化之谱
逮今而始悟,奉天主一从事焉。闻其教惟谈天,其学亦惟学天。阅《天问》、《几何原本》诸书,皆以明历数,夫历数岂非天主倡明行生造化谱乎?凡历数一年十二月,一月三十日,一日十二时不知者,视为钦天博士家选择言耳。反复思之,其中日之出入,月之晦朔弦望,与夫风雷霜露草木鱼鸟,无一不载之於历。此何关於选择事?
二、物生时行是天主之行
予谓时有盈虚消息;验诸物,物有荣枯生死;秉诸时,故春月物生,夏月物长,秋月物收,冬月物藏。有收藏,便有生长,有生长便有收藏,此孔子所谓时行物生,对炤镜也。炤物则须认己,己一物也;炤时则须识天,天一时也。然物生而物何以生是时,时行而时何以行是天?非时无物,时在物中;非天无时,天在时中。则时之行,乃天之行也。顾天行一日,则一小周;一岁,则一大周。小周一昼一夜,大周积昼积夜而成一岁。日出而昼,万物并作;日入而夜,万物并息。是昼,则天行地上长而收也;是夜,则天行地中藏而生也。
三、人当知藏以知生
人不知春夏秋冬之为生长收藏,而又何知一日之为春夏秋冬,为生长收藏乎?何者?以人之生而父兄之养、师之教,莫不先以名利之念入之名利之事。成之只知向外,务生务长;不知反内而收之藏之者,为实能生之长之也。万物中人为最灵,万物不识、不知顺天之则常收常藏,故常生常长。乃人违天而行,其独衰老死病,魔难罪狱,相寻而无能已。说者误认死以为归藏,而非也。孔子所谓:“未知生,焉知死。”予亦曰:“未知藏,焉知生。”古歌云: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可不哀哉?
第三节 圣人以法天为宗旨
一、体天时以尽人道
予稽古帝尧书载:命羲和,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曰钦若,曰敬授,何隆重一至於此?惟是人时,盖重人体天时以尽人道也。
二、明天道以传天下
不特人也,至尧老以天下传舜,此古今第一大事。惟咨舜曰:“天之历数在尔躬,岂矜诩履帝位者纪永年乎?”明以天道传焉。
三、择善固执天道
故继之曰:“允执厥中。”中者何?天心也。先儒邵子曰:“天向一中分,造化是也。”孔子赞尧惟则天,故尧亦惟以天道传舜。然云允执者何?黄帝《阴符经》曰:“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孔子对哀公亦曰:“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择善而固执之者也。从来圣圣相传道统心法无以逾此。即中庸赞孔子曰:“仲尼祖述尧舜,上律天时。”其亦有见於此乎。
第四节 《易》经中的天学端倪
一、《易》含孔学精义
然而我明国学者止知尊信孔子,不知孔子自道:“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何下为学?何上为达?何天为知?窃想孔子一生所深知而得力者莫如《易》。
二、《易》为天学之祖
乾坤为施承君藏
《易》天书也,天学之祖也。观赞《易卦》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乾元统天,天主之说也,异其名而同其实也。赞《易坤卦》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无元,以乾之元为元,乾施而坤承之也,故曰顺承天。赞《易》六十四卦曰:“乾以君之,坤以藏之。”不大明天主之义而泄《易》之蕴耶?
乾坤为上远下学
孔子提醒子贡,时行者乾,物生者坤。下学者坤,是卑法地;上达者乾,是崇效天。而知我者天,则惟统天之乾元,与之为一,而通乎昼夜之知也,所谓“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四时合其序者”此也。
二、《易》明天主之义
知孔子之赞《易》,则知天主之义矣。予未能悉知其义,窃观圣母天主像,而又借《易》以明之。
圣母有坤之象
圣母有坤之象焉。坤,母也,故怀子即天主,系所生子也。
天主有震之象
天主有震之象焉。震,乾之长男也,代乾行权,故手握天。
天主三位之象
震木之数三,名天主三也。
三、《易》中天主生於圣母之义
然既名天主矣,又生於圣母者何也?天主有先天之主焉,则开天辟地生人,是天地人资始而天主无始,故称乾父。有後天之主焉,则今图像罢德肋、费略、彼利斯多三多,是生於坤之圣母者也,所称代乾行权者也,故称震男。
四、《易》中圣母童贞之义
泰西称圣母童真 ,则此天主三又何以生焉?盖乾体位上,坤体位下,何常见乾下交乎坤?然乾坤不交以体,而交以气。乾行为施,坤承为受,则称为童真者,宛然模拟一坤藏乾之全体。
五、《易》中三位一体之义
於此见藏诸中,则为坎;生诸外,则为震。曰震,曰坎,曰艮,虽乾有三男之名,而止坤中之藏为坎中之一。天主名三而实一者,不诚相合一乎?
六、《易》中圣子之义
故坎位,子也。古人谓乾之元复於子,人之元胎於子,历之元起於子。
七、《易》中洗心退藏之义
孔子於《复卦象》曰:“雷在地中”复雷震也。先王于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得藏之之义焉,圣人以此洗心退藏於密者指此。
八、《易》中下学上达之义
《中庸》赞仲尼不特曰:“上律天时”,又曰:“下袭水土”,土坤水坎,直指下学上达处,此上律之真源头也,古今圣贤密相授受。子贡所谓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者,亦惟此尔。
九、《易》明天教之象
天主教不以言明人,而第以其像明人,使学者观象而心悟之。
十、《易》泄天学消息
孟子曰:“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苟求其故,天之高也,星辰之远也,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也。孔子後,惟孟氏揭出夜气,透露消息。孟子後,惟先儒邵子云:“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时行物生,秘密满盘托出。”嗣是而後,知者何人,言者何人?
第五节 《天学说》的意义
不意今日泰西天主教犹能发明斯义以教人。苟学者能不迷不疑,登天主之堂,入天主之室而学焉、问焉、辩焉、思焉、行焉,则庶几矣。故作《天学说》。

明明子邵辅忠

圣教信证
后学
闽漳张赓
晋绛韩霖
暨同志公述

圣教信证题解
《圣教信证》是韩霖、张赓两人合撰的天主教文献,有年韩霖序,附耶稣会西来诸位先生性氏,約共面,现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古郎(Maurice Courant)氏编目为号。
韩霖,字雨公,号寓庵,山西绛州人,生于年,年举人,受洗名为多玛斯(Thomas)。卒于年。张赓,字夏詹,号明皋,昭事生,福建温陵(晋江)人,年受洗,洗礼名为玛窦(Matthieu),施洗者是艾儒略。在杭州任教谕,且与杨廷筠有戚谊,廷筠奉教后,遂亦受洗。
本书中:(一)“圣教信证”
论“天主教为至真实,宜信宜从。”作者从西士来华、天主立教、教义纯正诸方面加以论述,最后吁“请有志存养者,及时考究精明,庶几乾惕昭事。”(二)“耶稣会西来诸位先生姓氏”简介九十一位来华耶稣会士之国藉、生平、传教之地及去世之年、葬地并所著之书等。从方济各沙勿略至徐日昇,共九十多人。

圣教信证目录
圣教信证题解
圣教信证目录
圣教信证叙
圣教信证
耶稣会西来诸位先生姓氏
方济各沙勿略圣人
利玛窦
罗明坚
巴范济
孟三德
麦安东
石方西
郭居静
苏如汉
龙华民
罗儒望
庞迪我
李玛诺
黎宁石
费奇规
杜禄亩
高一志
林斐理
骆入禄
熊三拔
阳玛诺
金尼各
毕方济
艾儒略
史惟贞
曾德昭
邬若望
邓玉函
傅泛济
汤若望
费乐德
伏若望
罗雅谷
卢安德
颜尔定
瞿西满
方德望
聂伯多
林本笃
金弥格
谢贵禄
杜奥定
郭纳爵
李范济
何大化
卢纳爵
孟儒望
贾宜睦
利类思
潘国光
万密克
徐日升
李方西
安文思
梅高
卫匡国
穆尼各
瞿安德
卜弥格
汪儒望
成际理
张玛诺
利玛苐
王若翰
聶仲迁
傅若望
刘迪我
洪度贞
穆宜各
穆格我
穆迪我
乐类思
林玛诺
苏纳
郎安德
吴尔铎
毕嘉
柏应理
鲁日满
殷铎泽
南怀仁
瞿笃德
白乃心
陆安德
恩理格
方玛诺
罗迪我
杨若瑟
石嘉乐
闵明我
郑玛诺
徐日升

圣教信证叙
有同学友问于余曰:“天主教原从外国远方传来,诸公中华明理之士,辄信从之何说耶?”余曰:“因从远方传来,正以此为大可信之据,当务求明于理,惟此理为应信从耳。盖大西诸儒来自九万里而遥,并无别图,特为传教,必有至正至深之理寓其中为可察焉。余愈加详察,愈明见其真实,故不得不信且从之。凡人未尝其肴,弗识其味;未究其书,罔谙其理。试以虚心参考本教之编籍,其中道味奚若,则自分明了彻。庶几响往恐后,无庸讯余为矣。所谓虚心者,不自满之意也。使腹已满他物,虽有佳味,必皆厌而弃之。今余辈所以尊奉此教者,定有其说,略举数端如下。

时顺治丁亥阳月既望
河东韩霖雨公甫题

圣教信证
宜信而不信者,固执人也;不宜信而信者,愚人也。夫天主教为至真实,宜信宜从,其确据有二。一在外,一在内。在内者,则本教著述各端,俱属极合正理之确论。其所论之事物,虽有彼此相距甚远者,如天地、神人、灵魂形体、现世后世、生死等项,然各依本性自然之明,穷究其理,总归于一道之定向,始终至理通贯,并无先后矛盾之处。如环宇八方,纵横流注之江河,各分支派,而究归于海。如此比类,难以枚举。现有天主教翻译诸书百余部,一一可考,无非发明昭事上帝、尽性至命之道,语语切要,不涉虚玄。其在外之确据,以本教之功行踪迹,目所易见者。推而论之。则本教在内诸说,应知每端必有所指之正理。至所行之道,与吾人生死大事,永远祸福,必关系甚重焉。兹由外及内,略摘数端。
一曰,世人肯冒死以证其言,则可信之据,莫大于此。今耶稣会诸西士,在中国传天主教者,皆从九万里,航海三年,长辞故国,永别戚友,涉风波不测,经杀人掠人诸蛮域,甘冒九死一生之险,以证其真教实理,云此外更无他真福之路。凡往他国传教者,虽生于远西,殁则随葬其地。来中国之修士,论同行,虽多有其人,实到此中,十仅三四,多中途遇疾病盗贼风浪而亡。从一百余年以来,后先至中国各省,存居本堂,殁立庐墓,不婚不宦,谢绝利名,专事天主传教为务。若为图名利而来,则又于其所冀望真福之意正相反矣。且传教者,多系世家子,修道之初,即弃功名赀财,方可入门。远涉九万里,须自备多金,以为三年航海资斧。设有一窭夫于此,令其泛苦海,历危疆,许以荣名厚利而绝其归途,彼岂肯离故土宗亲,飘然去国,为冒死之游者;况现有爵有赀,肯轻弃而去乎?试观黄冠缁流,未必有为传其教,自费多金,并甘受漂海三年之艰辛者也。今西士上敬天主为天下人民之大父,下视吾人为同父昆弟,爱之如己,劝以生世同敬大父,身后同享永福,同免永祸,此实为远来之意。可见所传之教,自是正大至理,万无容疑。不然生世虚受如是多苦,后世又无真福之实望,虽至愚亦不出此矣。
二曰,若止有一二人,于一时一处,受多苦,传行此教,犹可疑其人为憨不晓事。今传教于各国者,无虑万人,咸名士也。其已至中国者,唐贞观后,景教流行,陕碑可证。姑不遐论,自明万历间,东西两海道通以来,约百有余年,相继而来传教者,独耶稣一会,约百余士。胪列姓名附后,并详初至之年及所著之书,与其卒葬处所,现在何省,历历可考,无所置疑。然诸修士,皆冒险历苦,如上所言者,无他,特为明告中士曰:人间世,非吾辈真福永乐之地,最久不越百年,必竟死亡,世福与之偕亡。但人死,其灵魂永存不灭,断断无转生之理。夫天地万物,有一大主宰,为吾人公共之大父,定须钦崇之。钦崇者,身后享永远之福,不则受永远之祸。此皆有实理可证,明著于篇,无一可疑。我辈均为大父之子,犹一家昆弟。渠意以为我既幸知,不尔明言,则于钦崇大父之义,未为克尽,揆之昆弟亲爱之理,亦缺然矣,以故甘冒万死远来忠告耳。譬之行旅,有告之者曰,幸稍缓步,前途有强客,行未几,复有告之如前者,虽急于行路,不能不停步却回,询明果否也。兹前后百余修士,不避艰险前来,众口一辞,告我以身后永远赏罚诸大端,奚不询明而亟信乎。即既不询不信,亦当顾虑而自思曰:兹百余修士之言,果俱属子虚乎?倘若所云,我日后一旦不测,失福罹祸,虽悔何及乎?
三曰,百千庸人之言,不若一明哲者之理论为可信。今远西修士未可泛视,髫龄修道,平生读格物穷理天学诸书,探讨精微,考取三科进士。彼中学问博通者,必在修道之门。其余不系修道之进士,多来受业,皆经其考拔者。论明季以来,入中国诸修士,所著天教之书不下百部,外讲格物穷理性命历法等学,亦有数十部,久行于世,其各书名目详后。内所论者,上而诸天性情行动照临,中而空际变化、云雨风雷霜雪等,下而修身齐家治平大道。又四元行土水气火之象,草木五谷百果所以生长,鸟兽所以知觉,人类所以推论,灵魂所以不灭,并所制便用省力诸器,测天诸仪、自鸣钟、望远镜、各图像画法等项,凡上天下地,宇宙万汇,无不推测诸所以然之理,穷极性情,发明效验。然此等学问,西士皆目为余学耳,惟所传天学教法,则为吃紧之要学。今相较论,余学种种既皆有实据如此,则其所谓吃紧之要学,岂不更有实理,愈有实据哉?我中士岂可但留心于远西余学之历法画法、奇验器具,而独无意于要学之教法乎?夫正理惟一,不以中西之人地而有别;正教亦惟一,中西无二天,则无二天主,而其教为中西之人所当共遵也。从古以来,中邦止有身世五常,尧舜孔孟之道,并无他教可以比论,历代相传。后来者,故不以为前儒之学有所不足。至于佛老空无之虚谈,又何足拟,正儒无不辟之。今天主教,既有生前死后之明论,补儒绝佛之大道,后来者,岂犹可以为前儒之学全备无缺,无不足哉?
或曰:“予不论中西,以心教为本,予安义命,思言行,求合于理,毫不敢妄行残物。心既善,则事事皆善;心不善,则事事皆不善矣,何用教为。”答曰:“心教者,良心天理之说也,依此而行,亦可至于善福之地。不然,则自知有罪,自知应罚。但所谓良心天理,原为天主之命,铭刻于人心,不可不知也。是以遵从天理,即顺主旨;悖违天理,即犯主命。姑设一喻,有人于此,年稚离散,未睹父面,及长,心颇良善,动静云为,莫不敬谨,初未敢获戾于人。或告曰,若翁在兹,宜趋致礼,展谢生育之恩。乃为子者,漠不关情,弗加谘询,斯可谓善人孝子乎?今天下多教,各立门户,各自谓真主,敬之不啻如父。我既知天地真主惟一无二,竟不肯明究而尊崇之,以感谢其生养诸巨恩,则我心虽曰向善,果可谓真善否乎,抑可谓依行心教乎?夫行旅遇告有强人,犹以为可信,今明理修士,前后接踵,百有余人,跋涉九万里,特来告我曰,向所行者永祸之路耳,乃反不以为可信,有是理乎?尚得固执其心教乎?每见世人图一时之福,免一时之祸不惮尽竭心力。至于得永福,免永祸,膜外置之,不加考问,亦可曰理乎,曰心教乎?岐黄之书载保命养身之方,摄身者,悉心恭详,求合其法;今天学多书,备论永远常生,保全灵性之道而漫不省览,未审其理何在,而心教何益乎?士子穷年攻苦,欲得浮名及微暂之世福,闻日者妄言吉凶,实无根之谈,信为可望可惧。至天学篇籍,皆以正确至理论真实吉凶之所在。生死之端终不以为可望可惧,又安可谓依天理、依心教乎。况所谓心教者,即性教也。然人性有气禀之偏,则未免有过不及之差,而率性立教者,亦自有所不知,有所不能也。天主教为天主亲立之教,故无过不及之差。但因有明理者,以本性度之,或遂以天主教为人所立之教耳,故天主特显超性之据,性力所不及之圣迹,以醒悟之。亦有蒙昧者,未尝察明正理,止以肉目所见为是,天主爱人笃挚,另示可信之据,而即以肉目所易见者,补其明悟所不及焉。盖天主降生,在世三十三年,亲传圣教时,经载多行圣迹。如不用药物,疗不起之沉疴,命聋者听、瞽者视、喑者言、跛者行、死者复生。巨浪雄风,命息即息;虐魔恣害,命退即退;天地鬼神,悉畏敬之,莫不遵命。当时亲见如是圣迹者,百千万众矣。又天主未降生以前,上古先知圣人,将降生所行之事,预录经典,后降生时,与古经所纪,一一合符。其降生后,历代圣贤更多,所行超性之效,圣迹无算,至今不绝,斯皆足证天主教为至真实,讵非天主亲立教法之明徵欤?
又史载天主降生后,一千六百年来,致命圣人,凡一千一百余万。其致命缘皆证圣教之真实,虽至捐躯,必不稍背也。且录致命者,不但以数多为奇,原以盛德为重。严察其心,皆诚意谦虚,笃信正教之理。详考行实蠲洁修身,朝夕以忠孝慈爱为务。言其学,大都俱格物穷理之名哲,及临难授命时,皆安心甘愿,并无怨怒懊恨,邀图名誉之情。盖此等鄙情,圣教禁绝,犯之者为重罪,应受永罚。倘有役邪呼鬼,幻为异怪,以惑愚俗,逞术邀名,此为至恶,圣教防之,如鸩毒烈火焉。夫天主教,非人所立,再揭两端以明之。
一曰,天主教要纲有二,先有所当知而信,后有所当行而守。所当知而信者,多系天主无限之本体、无穷之知能,极大且深,若止赖斯人有限之聪明,自不能尽知而信之。所当行而守者,如克己致命,多反背吾人本性之常情。若止赖己身功力,亦自不能全行而守之也。
二曰,天主教之理并应守之规,虽多超越人之智能,大违人性之常情,究竟天下万国,真心信从此教者,无论男女贵贱,聪慧愚蒙,。难以数计。宁失赀宝功名、父母妻子,宁捐性命,膺苦至死,不敢悖畔教规。现有亿万致命者,可以考证。审此则知此教不属人立,系天主亲立。赖天主宠加德力,令之拒拂本常情,方能笃行坚守,终不移易;若本性之能力,定所不及也。
或问:“所谓天主降生,行诸奇迹,不过得之传闻而已,真伪何由知乎?”答曰:“凡有可信之真据,而坚不肯信,则伦常亦将有变。如生我之父,我何由得知,不过因抚育家室。据而信之。又普天之下,未见国君者甚众,然国有君上,未有不知者,亦不过因临御规模,据而信之。又上古尧舜等事,谁人目击,因载籍相传,亦无有不据而信之者。倘必以目见为可信,则世代不同,天主即降生于今日,纵使天下各国都邑乡鄙之人,莫不既睹且觏,究竟于后世未见者复不足以为可信之据矣。但既以肉目所见,方为有凭,今中国各直省后开诸西士之坟墓,并现在各堂焚修传教者,可援证也。明朝首来中国传教,圣人方济各,所行圣迹异验,难以悉举。史载命已死者复活二十四人,人之疾病、海之风浪皆听命,立愈立息。此皆系圣人在世时,倚天主全能,所行之圣迹,所以证其传宣圣教,超越人性之力。其升天后,所显之圣迹更多,亦有现在都门修士亲见甚悉者。圣人之形体现在小西卧亚府,历一百二十余年,并未朽坏,凡前后来中国传教者,俱经亲见。若必竟以肉目为据,仍言无天主降生之事,亦将无先圣超性之圣迹矣。后列一端更出圣迹之上,并为诸异验之第一殊绝者也。试言之,无论东西南北万国士民,未见斯教之圣迹、超性之异验,而真心信服其本性能力不得明之奥理,又甘心坚守极难行之规诫,并极逆本性情之教法者。兹我辈交接传闻,远西百余士,咸格物穷理博达君子也,定志甘辞乡井,永离亲属,梯航山海,冒艰危万状,无非为传行此教,期斯人共臻永福之域而已。揆情度理,应知适从。请有志存养者,及时考究精明,庶几乾惕昭事,方为上达君子。若延至身后,则迟矣。幸无以一时之漫忽,遗永世之懊悔可也。倘西来修士复踵武而至尤冀后之同学者,续辑以志源源不绝之意云。

耶稣会西来诸位先生姓氏
后学
闽漳张赓
晋绛韩霖
暨同志公述


方济各沙勿略圣人
纳袜辣国人。明嘉靖三十一年壬子,甫至广东属地三洲岛,即去世。其肉躯迄今不朽,现在小西洋卧亚府天主堂内。其在世及逝后,行多灵异至今不绝。有行实行世。
利玛窦
字西泰,意大理亚国人。明万历九年辛巳至。先传教粤东诸郡,转至江西,后寓金陵。二十八年庚子,同庞迪我赍方物进朝神宗,恩赉极厚。钦赐官职固辞不受,蒙上眷注始留京师,偕庞迪我僦屋以居,日用取给于光禄遵上命也。至三十八年庚戌四月卒,御赐祭茔墓在北京阜城门外凌公栅栏。有行略行世。

《天主实义》(二卷)
《畸人十篇》(二卷)
《辩学遗牍》(一卷)
《几何原本》(六卷)
《交友论》(一卷)
《同文算指》(十一卷)
《西字奇迹》
《西国记法》
《测量法义》
《万国舆图》
《乾坤体义》(三卷)
《勾股义》
《二十五言》(一卷)
《浑盖通宪图说》(二卷)
《圜容较义》(一卷)
罗明坚
字复初,意大理亚国人。明万历九年辛巳至。传教广东,后回本国。

《圣教实录》
巴范济
字庸乐,意大理亚国人。明万历十一年癸未至。传教□□□□□□□后回广东。卒,墓在香山岙。
孟三德
字宁寰,路西大尼亚国人。明万历十三年乙酉至。传教广东。卒,墓在香山岙。
麦安东
字立修,路西大尼亚国人。明万历十三年乙酉至。传教江西,后回广东。卒,墓在香山岙。
石方西
字镇宇,意大理亚国人。明万历十八年庚寅至。传教江西,后回广东。卒,墓在韶州府。
郭居静
字仰凤,意大理亚国人。明万历二十二年甲午至。传教江宁,后往上海,复往浙江。卒于杭州,墓在杭州方井南。

《性灵诣主》(未刻)
苏如汉
字瞻清,路西大尼亚国人。明万历二十三年乙未至。传教广东。卒,墓在香山岙。

《圣教约言》
龙华民
字精华,西济利亚国人。明万历二十五年丁酉至。先传教江西,后进都中。至大清顺治十年癸巳卒,蒙世祖章皇帝赐银三百两,遣内侍祭奠,钦赐绘容一轴,墓 在北京阜城门外凌公栅栏。

《圣教日课》
《念珠默想规程》
《灵魂道体说》
《急救事宜》
《地震解》
《死说》
《圣若撒法行实》
《圣人祷文》
罗儒望
字怀中,路西大尼亚国人。明万历二十六年戊戌至。传教嘉定县,后至浙江。天启癸亥年卒,墓在杭州方井南。



庞迪我
字顺阳,依西把尼亚国人。明万历二十七年巳亥至。即同西泰利先生进朝,遂留都中传教,后回岙。卒,墓在香山岙。

《七克》(七卷)
《人类原始》
《庞子遗诠》(二卷)
《实义续篇》
《天神魔鬼说》
《受难始末》
《辩揭》(一卷)
李玛诺
字海岳,路西大尼亚国人。明万历二十九年辛丑至。传教江西等处,后回广东。卒,墓在香山岙。
黎宁石
字攻玉,路西大尼亚国人。明万历三十二年甲辰至。先传教于浙江,后至上海,复至浙江。卒,墓在杭州方井南。
费奇规
字揆一,路西大尼亚国人。明万历三十二年甲辰至。传教河南,后至江西建昌,复往广东。卒,墓在□□□。

《振心总牍》
《同年主保圣人单》
《玫瑰经十五端》
杜禄亩
字济宇,意在理亚国人。明万历三十二年甲辰至。传教江西,复往广东。卒,墓在□□。
高一志
字则圣,意大理亚国人。明万历三十三年乙巳至。传教山西,崇祯□□年卒,墓在绛州南门外。

《西学修身》(十卷)
《西学齐家》(五卷)
《西学治平》
《四末论》(四卷)
《圣母行实》(三卷)
《圣人行实》(七卷)
《则圣十篇》
《十慰》
《斐录汇答》(二卷)
《励学古言》
《童幼教育》(二卷)
《譬学》
《空际格致》(二卷)
《寰宇始末》(二卷)
《教要解略》(二卷)
林斐理
字如泉,路西大尼亚国人。明万历三十三年乙巳至。传教江宁。卒,墓在江宁聚宝门外雨花台侧。
骆入禄
字甸西,路西大尼亚国人。明万历三十三年乙巳至。□□□□□□□□□□卒,墓在香山岙。
熊三拔
字有纲,意大理亚国人。明万历三十四年丙午至。传教北京,天启年间钦取修历,后回广东。卒,墓在香山岙。

《泰西水法》(六卷)
《简平仪》
《表度说》
阳玛诺
字演西,路西大尼亚国人。明万历三十八年庚戌至。传教北京江南等处,后驻浙江。至大清顺治□□年卒,墓在杭州方井南。

《圣经直解》(十四卷)
《十诫真诫》
《景教碑诠》
《天问略》
《轻世金书》
《避罪指南》(未刻)
《圣若瑟行实》
《天神祷文》
金尼各
字四表,拂览弟亚国人。明万历三十八年庚戌至。传教浙江。崇祯二年己巳卒,墓在杭州方井南。

《西儒耳目资》(三卷)
《况义》
《推历年瞻礼法》
毕方济
字今梁,纳玻理国人。明万历四十一年癸丑至。钦召进京,寻往河南,后徐文定公延归上海,传教吴下诸郡。嗣往浙江,转入闽中,复至金陵,又往粤东。明末时,卒于广州府,墓在省城北门外。

《灵言蠡勺》
《睡答》
《画答》
艾儒略
字思及,意大理亚国人。明万历四十一年癸丑至。先进朝徐文定公迎归上海,转行浙江弘宣圣教。叶相国福唐复延入闽,闽中称为“西来孔子”,受教者甚众。至大清顺治二年乙酉卒,墓在福州。

《天主降生言行纪略》(八卷)
《降生引义》
《昭事祭义》(二卷)
《涤罪正规》
《万物真原》
《三山论学》
《西学凡》
《性灵篇》
《性学粗述》
《职方外纪》(五卷)
《西方答问》(二卷)
《几何要法》(四卷)
《景教碑颂》(注解)
《圣体要理》
《圣体祷文》
《出像经解》
《十五端图像》
《圣梦歌》
《利玛窦行实》
《熙朝崇正集》(四卷)
《杨淇园行略》
《张弥克遗迹》
《悔罪要旨》
《五十言》
《四字经》
史惟贞
字一览,热而玛尼亚国人。明万历四十一年癸丑至。传教江西。卒,墓在江西。
曾德昭
字继元,路本大尼亚国人。明万历四十一年癸丑至,传教杭州,转金陵,复回广东。卒,墓在香山岙。

《字考》


邬若望
字瞻宇,达而玛济亚国人。明万历四十八年庚申至。传教江南。卒,墓在江宁府聚宝门外雨花台侧。
邓玉函
字涵璞,热而玛尼亚国人。明天启元年辛酉至。传教□□,后入都中,佐理历局善医格究中国本草八千余种,惜未翻译。遽卒于京师,墓在阜城门外凌公栅栏。

《人身说概》(二卷)
《奇器图说》(三卷)
《测天约说》(二卷)
《黄赤距度表》
《正球升度表》
《大测》(二卷)
傅泛济
字体斋,路西大尼亚国人。明天启元年辛酉至。传教浙江、陕西等处,复往广东香山岙卒,墓在香山岙。

《寰有诠》(六卷)
《名理探》(十卷)
汤若望
字道未,热而玛尼亚国人。明天启二年壬戌至。钦召入京,修政历法。至大清定鼎,特命修时宪历,授“钦天监监正”,加“太常寺卿”,勅赐“通微教师”、“除通政使”、“司通政使”,加二品,又加一级,进“光禄大夫”。康熙五年丙午疾卒。八年已酉十月,钦赐祭葬银五百二十四两,遣官至墓谕祭。墓在北京阜城门外凌公栅栏。

《进呈书像》
《主制群徵》(二卷)
《主教缘起》(五卷)
《浑天仪说》(五卷)
《真福训诠》
《古今交食考》
《西洋测日历》
《远镜说》
《星图》
《交食历指》(七卷)
《交食表》(九卷)
《恒星历指》
《恒星表》(五卷)
《共译各图八线表》(一卷)
《恒星出没》(二卷)
《学历小辩》(一卷)
《测食略》(二卷)
《测天约说》(二卷)
《大测》(二卷)
《奏疏》(四卷)
《新历晓或》(一卷)
《新法历引》(一卷)
《历法西传》(一卷)
《新法表异》(二卷)
费乐德
字心铭,路西大尼亚国人。明天启二年壬戌至。传教河南,究习中国文学,儒者多服其论。崇祯十六年壬午卒,墓在开封府。

《圣教源流》(一卷)
《总牍内经》
《念经劝》(一卷)
伏若望
字定源,路西大尼亚国人。明天启四年甲子至。传教杭州,崇祯十三年庚辰六月卒,墓在方井南。

《助善终经》
《苦难祷文》
《五伤经规》
罗雅谷
字味韶,意大理亚国人。明天启四年甲子至。传教山西绛州,崇祯四年辛未,钦取来京修历,于年卒,墓在阜城门外胜公栅栏。

《斋克》(二卷)
《哀矜行诠》(二卷)
《圣记百言》(一卷)
《天主经解》
《圣母经解》
《求说》(未刻)
《周岁警言》(一卷)
《测量全义》(十卷)
《比例规解》(一卷)
《五纬表》(十卷)
《五纬历指》(九卷)
《月离历指》(四卷)
《日躔历指》(一卷)
《日躔表》(二卷)
《黄赤正球》(一卷)
《筹算》(一卷)
《历引》(一卷)
《月离表》(四卷)
《日躔考尽夜刻分》
卢安德
字盘石,波罗尼亚国人。明天启六年丙寅至。传教福建,于□□年卒,墓在福州府。
颜尔定
字务本,拂览弟亚国人。明启祯二年己巳至。传教江西,后至江宁。卒,墓在聚宝门外雨花台侧。
瞿西满
字弗溢,路西大尼亚国人。明崇祯二年己巳至。传教福建,后进都中,复往广东。大清顺治十七年庚子卒,墓在香山岙。

《经要直指》
方德望
字玉清,法郎济亚国人。明崇祯三年庚午至。传教陕西汉中等处,有圣德多显奇迹。至顺治十六年巳亥卒,墓在汉中府。



聂伯多
字石宗,意大理来国人。明崇祯三年庚午至。传教福建等处,后往江西。至大清康熙十四年乙卯卒,墓在南昌府。
林本笃
字存元,路西大尼亚国人。明崇祯三年庚午至。传教广东。顺治八年辛卯卒,墓在琼州府。
金弥格
字端表,拂览弟亚国人。明崇祯三年庚午至。传教山西等处。大清康熙四年乙巳往广东。七年戌申卒,墓在广州府河之南。
谢贵禄
字天爵,意大理亚国人。明崇祯三年庚午至。传教江西。□□□□□年卒,墓在南昌府。
杜奥定
字公开,意大理亚国人。明崇祯四年辛未至。传教陕西,后往福建。□□□□□年卒,墓在福州府海边。
郭纳爵
字德旌,路西大尼亚国人。明崇祯七年甲戌至。传教陕西等处,后转福建。大清康熙四年,己巳往广东。五年丙午四月卒,墓在广州府河之南。

《原染亏益》(上下二卷未刻)
《身后编》(上下二卷)
李范济
字仁方,路西大尼亚国人。明崇祯九年丙子至。传教河南,后至广东,复回小西洋。卒。
何大化
字德川,路西大尼亚国人。明崇祯九年丙子至。传教福建等处。至大清康熙十六年丁巳卒,墓在福州府北门外。

《蒙引》
卢纳爵

字煷贵,路西大尼亚国人。明崇祯十年丁丑至。传教福建,后至江南上海,复往广东,后回小西洋卒。
孟儒望
字士表,路西大尼亚国人。明崇祯十年丁丑至。传教江西,后往浙江,复回小西洋卒。

《辩敬录》
《照迷镜》
《天学略义》
贾宜睦
字九章,西济利亚国人。明崇祯十年丁丑至。传教浙江江南等处。大清顺治十六年卒于苏州常熟县,墓在虞山铁拐亭之北。

《提正编》(六卷)
利类思
字再可,西济利亚国人。明崇祯十年丁丑至。传教江南浙江四川等处,清朝定鼎驻修辇毂下蒙。今上时加宠渥□□□□□□□□□□□□□□□□□□□□□。

《超性学要》(目录四卷)
《天主性体》(六卷)
《三位一体》(三卷)
《万物原始》(一卷)
《天神》(五卷)
《六日工》(一卷)
《灵魂》(六卷)
《首人受造》(四卷)
《主教要旨》
《不得已辩》
《昭事经典》
《司铎典要》
《七圣事礼典》
《司铎课典》
《圣教简要》
《正教约徵》
《狮子说》
《进呈鹰谕》
《□□□□》
《□□□□》
《□□□□》
潘国光
字用观,西济利亚国人。明崇祯十年丁丑至。传教江南苏松等处,驻上海被化甚众。大清康熙四年乙巳往广东,十年辛亥卒于广州府,后回葬上海南门外。

《圣体规仪》
《十诫劝论》
《天神会课》
《圣教四规》
《未来辩论》
《天阶》
万密克
字潜修,热而玛尼亚国人。明崇祯十一年戌寅至。传教山西。十六年甲申卒,墓在山西蒲州。
徐日升
字左恒,热而玛尼亚国人。明崇祯十一年戌寅至。传教杭州。卒,墓在方井南。
李方西
字六宇,意大理亚国人。明崇祯十三年庚辰至。传教陕西等处,大清康熙五年丙午往广东。十年辛亥自粵东归西安,行至江南安庆府卒,回葬西安府,墓在会城东南三里之沙坡。
安文思
字景明,路西在尼亚国人。明崇祯十三年庚辰至。传教四川等处,遭寇乱危,险几死者数次。大清顺治五年戌子来京,恭遇世祖章皇帝,时荷宠渥。至康熙十六年丁巳卒。蒙今上悯恤,亲制谕文,赐银缎,营葬墓在阜城门外滕公栅栏。

《复活谕》(二卷)
梅高
字允调,路西大尼亚国人。明崇祯十三年庚辰至。传教陕西,后往江西。卒,墓在南昌府。
卫匡国
字济泰,意大理亚国人。明崇祯十六年癸未至。传教浙江,后进京,复往福建、广东等处,仍至浙江。大清顺治十八年辛丑卒,墓在方井南。
□□□□□。

《灵性理证》
《逑友篇》
穆尼各
字如德,波罗尼亚国人。明崇祯十六年癸未至。传教。大清顺治十年进京,后至广东肇庆府。卒,墓在肇庆府城外。
瞿安德
字体泰,热而玛尼亚国人。顺治六年巳丑至。传教广西。十三年丙申卒,墓在广西。
卜弥格
字致远,波罗尼亚国人。顺治七年庚寅至。传教广西。十六年巳亥卒,墓在广西。
汪儒望
字圣同,法郎济亚国人。顺治八年辛卯至。传教山东□□□□□□□□□□。
成际理
字竹君,路西大尼亚国人。顺治八年辛卯至。传教南□□□□□□□□□□。
张玛诺
字仲金,路西大尼亚国人。顺治八年辛卯至。传教江南淮扬等处。康熙十六年丁巳卒,墓在江宁府聚宝门外雨花台侧。
利玛苐
字圣先,路西大尼亚国人,顺治十三年丙申至。传教广东琼州府,后于康熙二年癸卯往江西江南等处,仍回广东香山岙。后卒□□□□□。
王若翰
字振先,意大理亚国人。顺治十三年两申至。传教广东琼州府,今回香山岙□□□□□。
聶仲迁
字若瑞,法郎济亚国人。顺治十四年丁酉至。传教江西□□□□□□□□□□。

《古圣行实》(未刻)
《□□□□□》
《□□□□□》
傅若望
字及,法郎济亚国人。顺治十四年丁酉至。传教广东琼州府。顺治十八年庚子卒,墓在琼州府。
刘迪我
字圣及,法郎济亚国人。顺治十四年丁酉至。传教江南江西赣州,后至上海。康熙十四年乙卯卒,墓在上海南门外。
洪度贞
字复斋,法郎济亚国人。顺治十四年丁酉至。传教杭州,康熙十二年癸丑卒,墓在方井南。
穆宜各
字全真,法郎济亚国人。即格我迪我同胞之弟,顺治十四年丁酉与二兄同至。传教江西不三月,卒,同志惜之,墓在南昌府东门外。康熙十七年,移葬于湖广武昌府。
穆格我
字来真,法郎济亚国人。顺治十四年丁酉至。传教陕西汉中。康熙十年自广回陕,甫至江西卒,墓在南昌府东门外。康熙十七年移葬于湖广武昌府。
穆迪我
字惠吉,法即济亚国人。顺治十四年丁酉至。传教湖广□□□□□□。
乐类思
字能虑,法郎济亚国人。顺治十四年丁酉至。传教福建,转江西。十六年巳亥卒,墓在南昌府东门外。
林玛诺
字能定,路西大尼亚国人。顺治十四丁酉至。传教江西。后往江南卒,墓在江宁府聚宾门外雨花台侧。
苏纳
字德业,热而玛尼亚国人。顺治十六年已亥,钦取来京佐修历务,因水土不服成疾,诏令养病山东。不久卒,墓在济南府。
郎安德
字最乐,路西大尼亚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至。传教淮安,后转福建。至十七年庚子卒,墓在福州。
吴尔铎
字绍伯,拂览苐亚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至。传教山西,复回小西洋,卒。
毕嘉
字铎民,意大理亚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至。传教江南,今奉□□□□□□□□□□□□旨驻陕西□□□□□□。
柏应理
字信未,拂览苐亚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至。传教福建浙江江南等处,□□□□□□□□□。

《百问答》
《永年瞻礼单》
《圣玻而日亚行实》
《四末真论》
《圣若瑟祷文》
《□岁圣人行备》(未刻)
《□□□□□□□》
《□□□□□□□》
鲁日满
字谦受,拂览苐亚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至。传教江南。康熙十五年丙辰卒于太仓州,墓在常熟县北门外铁拐亭之北。

《问世编》
《圣教要理》
殷铎泽
字觉斯,西济利亚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至。传教江西,今在杭州□□□□□□□□□□□□□□。

《耶稣会例》
《西文四书直解》(三卷)
南怀仁
字敦伯,拂览苐亚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至。传教陕西,十七年钦召入京纂修历法。康熙八年己酉,特命治理历法,授“钦天监”,加“太常寺卿”,又加“通政使”,“司通政使”加一级□□□□□□□□□□□□□□。

《仪象志》(十四卷)
《仪象图》(二卷)
《测验纪略》(一卷)
《验气说》
《坤舆全图》
《坤舆图说》(二卷)
《熙朝定案》(二卷)
《历法不得已辩》(一卷)
《康熙永年历法》(三十二卷)
《教要序论》(一卷)
《告解原义》(一卷)
《圣体答疑》(一卷)
《赤道南北星图》
《简平规总星图》
《□□□□□》
《□□□□□》
瞿笃德
字天斋,意大理亚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至。传教广东琼州府等处,后往江西赣州,今仍在琼州府。□□□□□□□□□□□□□□□□□□□□。
白乃心
字葵阳,热而玛尼亚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钦取来京佐修历务,后回本国。
陆安德
字泰然,纳玻理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至。传教广东,后往江南等处,□□□□□□□。

《真福直指》(二卷)
《圣教略说》(一卷)
《圣教问答》(一卷)
《万民四末图》(未刻)
《默想大全》(未刻)
《圣教撮言》(一卷)
《善生福终正路》(一卷)
《圣教要理》(一卷)
《默想规矩》(一卷)
《□□□□□》
《□□□□□》
恩理格
字性涵,热而玛尼亚国人。顺治十七年庚子至。传教山西。康熙十年辛亥为历法,钦取来京。十五年丙辰,告假,奉旨往山西绛州□□□□□□□□□□。

《文字考》(未刻)
《□□□□□》
《□□□□□》
《□□□□□》
方玛诺
字允中,法郎济亚国人。康熙三年甲辰由香山岙至。传教福建等处。十五丙辰卒,墓在福州府。
罗迪我
字天祐,路西大尼亚国人。康熙三年甲辰由香山岙至广州府。今仍回嶴□□□□□□□□□□。
杨若瑟
字伯和,路西大尼亚国人。康熙三年甲辰由香山嶴至广州府,今仍回嶴□□□□□。
石嘉乐
字悦天,意大理亚国人。康熙七年戌申至。广东□□□□□□□□卒,墓在广州府河之南。
闵明我
字德先,意大理亚国人。康熙十年辛亥钦取来京,佐理历法□□□□□。
郑玛诺
字惟信,广东香山嶴人。自幼往西国罗玛京都习格物穷理超性之学,并西音语言文字。康熙十年辛亥来京。十三年甲寅卒,墓在阜城门外滕公栅栏。
徐日升
字寅公,路西大尼亚国人。康熙十二年癸丑,奉上谕特差部员往广东香山岙钦取来京,佐理历法□□□□□。

崇正必辩
虞山 何世贞 公介 著
顾玛略 介石
方宾 于王
汪之泰 子来
刘聿昭 骏声
邹劭 迈菴 阅
崇正必辩 目录
崇正必辩目录
《崇正必辩》序
崇正必辩自序
辩例
崇正必辩原总目
崇正必辩后集原目录
崇正必辩后集上卷
第一节 至理未有不高
第二节 至教真实,可化天下万国
第三节 天主事迹,皆有实理
第四节 天非二气结撰而成,天主尤非二气中之一气
第五节 天主无始,安有生无始者之无无始
第六节 耶稣是天主降生为人
第七节 天主宰制非正一国
第八节 天主无时无处不在
第九节 天主降生之时,非人可以私意拟议
第十节 天主降生在世,未尝离天
第十一节 天主降生,不由人道
第十二节 圣母童贞,允宜称述
第十三节 天主赏罚,确有天堂地狱,非如释氏所云
第十四节 悔过迁善,必得罪之赦
第十五节 天释是非迥别
第十六节 天主降生事迹
第十七节 耶稣赎罪事迹,诬谤无一实证
第十八节 耶稣复活,确有实据
第十九节 耶稣救赎人罪,受难皆有至意
第二十节 十字架义多端
第二十一节 天主之恩,人自不识其大
第二十二节 耶稣救赎人罪,跪祷确有深意
第二十三节 耶稣受难日食,非中国所能见
第二十四节 西儒书理服人,不由粉饰
第二十五节 西儒书籍之多,傲者不屑寓目
第二十六节 天主堂由价得
第二十七节 天教辟邪,允合韩文公意
崇正必辩后集中卷
第二十八节 穷理岂是穿鑿
第二十九节 天主之称,即六经所称上帝
第三十节 理与天,判然非一
第三十一节 理之大原,出于天主
第三十二节 天主非鬼神可谓
第三十三节 天与帝判然非一
第三十四节 上帝是天地主宰
第三十五节 尊天地之主宰,不同于尊天地
第三十六节 天教明君父之大
第三十七节 耶稣即是上帝,因天主降生而称
第三十八节 耶稣救赎有生死,天主之性无生死
第三十九节 耶稣救世之功,非人事可比
第四十节 耶稣救世功毕,其理可得详明
崇正必辩后集下卷
第四十一节 西儒书理之正,谤者实未经目
第四十二节 西儒据理斥二氏,何云不足为轻重
第四十三节 西儒进呈书像,普扬救世主之心
天主正道解略
第四十四节 耶稣是天主降生,非可以圣人视之
第四十五节 耶稣身教立表,久已行于万国
第四十六节 西儒行止之正,历历分明
第四十七节 西器皆日用之常,不足为奇
第四十八节 西儒学问在性理,非以器数见长
第四十九节 正人正教所由合
第五十节 西儒品行无可訾
第五十一节 西儒历法之精,古今历有证据
第五十二节 天学教人敬主,有何隐祸之可言
第五十三节 西儒利玛窦一人,安能建城十六座
第五十四节 中国治历召用西儒,有何踞嶴之端
附后
呈稿
疏题
杨光先恶死事实
御祭文

《崇正必辩》序
岁壬子。今上御极之十有一年。时维暮春,余寄迹在京,客有自江南来者,袖出何子公介《崇必正辩》一编,请正于余,丐余序言,以弁其首。余曰:“是亦不可以已乎!”昔者余有《不得已辩》,略举数端,折之以理,久已行世,孰是孰非,必有能论之者。矧乎杨光先之罪案,定自皇朝,炳如列眉,他说俱可不辩。是诚不可以已乎。迨余展阅斯编,则援引经史,证据圣贤,其条分缕答,较余《不得已辩》尤至详。夫士君子读书明理,以正人心为己任,淫辞在所必放,邪说在所必息。何子博古名儒,究心天学有年,故其腹笥便便,足以崇正抑邪,为后世虑,至深远也。殆亦效余不得已之辩也夫,即安得执是编而止之曰:“是亦不可以已乎!”余因序其所必辩,以辩夫后日之为杨光先者。

康熙十一年五月
远西利类思谨叙

崇正必辩自序
或有问于余曰:“受谤不辩,天教攸崇,何为而作《崇正必辩》也?”余应之曰:“然。抑又有说谤之辱我身者不必辩,谤之亵天主者则必辩。”昔者耶稣当受难时,恶党百诬,无一实证,耶稣默不置一言。然天为之昏,地为之震,日月为之惨黯,鸟兽为之哀鸣,何一不为天主辩乎?嗣是西儒接踵,敷教万方,必证救赎大恩,引人爱慕天主,靡不险可历,苦可受、身名可杀可辱,而语以天主正教必不可抑辩之,弗明弗措也。余自奉教以来,指余为迂者,认之以为迂;指余为愚者,认之以为愚;独谓余崇奉邪教,则必便便焉,辩论不休。此岂因《辟邪论》而然乎?夫杨光先之有《辟邪论》也,由心中有佛氏,不有天主故也。善乎!杨龜山之答吴国华书曰:“儒佛之不两立久矣。此是则彼非,此非则彼是。”又云:“所贵乎知道者,谓其能别是非审邪正也。如是非邪正无所分辩,亦乌在其知道哉?”自习俗移人,贤者不免,儒言而墨行者,往往有之。终日戴天,而不知天之有主;终日受造物生养洪恩,而不知造物之有主,由辩之不早辩也。则余之崇正必辩者,为普世之人心不知有天主虑,为后日之人心不知有天主虑,并为我奉教之人心其初知有天主,其后仍不知有天主虑。夫不知有天主,谁不当以杨光先为鉴者。而谓余之辩论不休,止为《辟邪论》而然哉!虽然,辩之以言,不若辩之以行;辩之以行,不若辩之以心。诚使天下之人,皆以崇正之心为心,时时知有天主,则余之《崇正》一书,真可以不存矣。余且朝夕拜礼,祈主开牖而望之。

康熙岁次壬子荷月立秋前三日
古虞何世贞公介氏敬述

辩例
一、天学诸书,义理真实,足以提正抑邪。人或未经博览,不免惑于邪说。余研穷天学,采而辑之,编为前集,以便先观要理,次观辩论,当必心目豁然。
一、天学钦崇天主,与吾儒昭事上帝,心同理同。杨光先傲妄存心,不识造物有主,反以正为邪。余中国人,辩中国人语,每引四书五经、性理国史,与夫名儒正论,以醒沉迷,言非无据。
一、辩论以义理为主,义真则辞婉而无怒言,理正则意深而多格论,乌用愤詈之词取办于口?
一、天载深微,正言不足以起悟,或得解于喻言,故罕譬必致精切。
一、杨光先之论,有一事而叠见者,有一言而重出者。辩析既详于前,持议可略于后。惟事关切要,不惮重言以申明之。
一、西儒受谤不辩,或偶一辩论,亦属天学要理。兹按杨光先之《辟邪论》三卷,条分缕答,无一遗句。曰《崇正必辩》,盖亦不得已也。
一、杨光先谋害汤若望,诬以职官谋叛,几置重辟。维时星变地震,若望得释,旋复通微教师嘉名。廷议光先处斩,备见《熙朝定案》一书,皆余之所不必辩。惟光先恶死事实,若望昭雪恤典,具载于后,以见善恶之报,□ 世已不□ 云。

崇正必辩原总目
前集
一卷
辑天学诸书要理以证天主宰制权能之至尊
二卷
辑天学诸书释疑以证天主降救恩功之至大
三卷
辑碑记奏疏以证教理之至正
四卷
辑序文赠言以证铎德之至真
后集
上卷
辩杨光先论二十七条
中卷
辩杨光先论一十三条
下卷
辩杨光先论一十四条
附后
和硕康亲王等议杨光先斩罪奏疏
杨光先恶死事实
钦锡汤若望通微教师敕谕
御祭汤若望文

崇正必辩后集原目录
上卷
至理未有不高
至教真实,可化天下万国
天主事迹,皆有实理
天非二气结撰而成,天主尤非二气中之一气
天主无始,安有生无始者之无无始?
耶稣真是天主降生为人
天主宰制岂止一国
天主无时无处不在
天主降生之时,非人可以私意拟议
天主降生在世,未尝离天
天主降生,不由人道
圣母童贞,允宜称述
天主赏罚,确有天堂地狱,非如释氏所云
悔过迁善,必得罪之赦
天释是非迥别
天主降生事迹、天神庆报,预载西史有何不可?
耶稣救赎人罪、甘受苦难,被谤无一实证
耶稣复活确有实据
耶稣救赎人罪,受难皆有至意
十字架义多端
天主之恩,愚人不识其大
耶稣救赎人罪,跪祷确有深意
耶稣受难日,食非中国所能见
西儒书理服人,不由粉饰
西儒书籍之多,傲者不屑寓目
天主堂由价得
天主辟邪,允合韩文公意
中卷
穷理岂是穿凿
天主之称,即经书所云上帝
理与天,判然非一
理之大原,出于天主
天主非鬼神可谓
天与帝判然非一
上帝是天之主宰
尊天地之主宰,不同于尊天地
主教明君父之大
耶稣即是上帝,因天主降生而称
耶稣救赎有生死,天主之性无生死
耶稣救世之功,非人事可比
耶稣救世功毕,其理可得详明
下卷
西儒书理之正,谤者实未经目
西儒据理斥二氏,何云不足为轻重
西儒进呈书像,普扬救世主之心
耶稣是天主降生,非可以圣人视之
耶稣身教立表,久已行于万国
西儒行止之正,历历分明
西器皆日用之常,不足为奇
西儒学问在性理,非以器数见长
正人正教所由合
西儒品行无可訾
西儒历法之精,古今历有证据
天学教人敬主,有何隐祸之可言?
西儒利玛窦一人,安能建城十六座?
中国召用西儒,有何踞嶴之端

崇正必辩后集上卷
辩杨光先论二十七条
虞山何世贞公介著
顾玛略介石、方宾于王阅
第一节 至理未有不高
杨光先《辟邪论》曰:“圣人之教平实无奇,一涉高奇,即归异端。”
辩曰:凡为奸邪之说者,必先为似是之论以发端。先圣孔子有云:恶似而非者。恶佞,恐其乱义也。恶利口,恐其乱信也。盖为后世立言者虑,至深远矣!况出自谗邪之口,何一非似是之言哉!夫圣人之教,以云无奇,犹可言也;以云不高,不可言也。试观《中庸》阐道之书,由夫妇之造端,而及其至,则察乎天地,此非登高自卑乎?本至诚之无息,而极其用,则配乎天地,此非高明覆物乎?若云一涉高奇,即归异端,并高字亦一概抹杀。窥其意,将必视修道之教,原本于天;而戒慎不睹、恐惧不闻,期合无声无臭之天载者,亦视为高奇而归于异端矣。噫!圣人之教,尚未之知,况乎天教渊微,尤属超性之理,未曾好问好察,虚心体会,而可轻诋之耶?先儒有言曰:君子立言,必虑其所终辩论须居于至当。胡不自裁,而轻出诸口。
第二节 至教真实,可化天下万国
“杨墨之所以为异端者,以其持理之偏,而不轨于中正,故为圣贤之所距。矧其人其学,不敢望杨墨之万一。而怪僻妄诞,莫与比论;谋为不轨,以死于法。乃妄自谓冒覆宇宙之圣人,而欲以道教化于天下万国,不有所以迸之。愚民易惑于邪,则遗祸将来,定非渺小。此主持世道者,有他日之忧也。故不惮繁冗,据其说以辟之。”
辩曰:杨墨之为异端,穷其弊,则至于无父无君。孟子比之禽兽,尚有理之可言耶。今谓其持理之偏,犹以理视杨墨,则其谓杨墨异端者,亦祗拾人唾余耳。匪直不明异端之所以为异端,亦实不明理之所以为理。惟不明理,则事之是非邪正无由辩。虽以至仁慈、至义正、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之事,遂诋以怪僻妄诞之名而无忌。不知有一事,即有一理,实实体勘,细细寻绎,以圣人当之,至常也,至正也,至真实也。况乎出自天主,尤至常也,至正也,至真实也。世果遵行斯教,将见芥视世福人尽敦本,而不遗其亲;饴视世苦,人可致命,而不后其君。此诚充塞仁义之杨墨,所不敢望其万一,有何遗祸将来耶?且夫天教之由来也远矣,历我中国几百年,其间正人学士,主持世道者凡几,曾未有訾其失、议其非,乃烦一昧理之人,作杞人忧耶?多见其肆为毁辞,而不知量也。
第三节 天主事迹,皆有实理
“明万历中,西洋人利玛窦,与其徒汤若望、罗雅谷、奉其所为天主教,以来中夏。其所事之像,名曰耶稣,手执圆像。问为何物,则曰天。问天何以持于耶稣之手,则曰:天不能自成其为天,如万有之不能自成其为万有,必有造之者而后成。天主为万有之初有,其有无元,而为万有元。超形与声,不落见闻。乃从实无,造成实有,不需材料器具时日。先造无量数天神,无形之体,次及造人。其造人也,必先造天地品汇诸物,以为覆载安养之需。故先造天造地,造飞走鳞介种植等类。乃始造人,男女各一,男名亚当,妇名厄袜,以为人类之初祖。天为有始,天主为无始,有始生于无始,故称天主焉。次造天堂,以福事天主之灵魂;造地狱,以苦不事天主者之灵魂。人有罪,应入地狱者哀悔于耶稣之前,并求耶稣之母,以转达于天主,即赦其人之罪,灵魂亦得升于天堂。惟诸佛为魔鬼在地狱中,永不得出。问耶稣为谁?曰:即天主。问天主主宰万物者也,何为下生人世?曰:天主闵亚当造罪,祸延世世胤裔,许躬自降生救赎。于五千年中,派遣天神下告,或托前知之□,代传降生在世事迹,预题其端,载之国史。降生期至,天神报童女玛利亚,胎孕天主。玛利亚怡然允从,遂生子,名曰耶稣。故玛利亚为天主之母,童身尚犹未坏。问耶稣生于何时?曰:生于汉哀帝元寿二年庚申。噫!荒唐怪诞亦至此哉。”
辩曰:天下理之所有,虽目所未睹,不能疑其为罔;理之所无,虽目所习见,不可信其为真。天教所述,事关普世,何一非理之至善至真。乃不揆之理,竟以世远地殊,诬云荒唐怪诞,岂其然乎?请按其事而言其理。天职覆而不职载,亦万物中之一物耳。天之不能自成其天,必有造之而后成,理固宜如是也。天主于万物之初,其有无元,而为万有元。超形与声,不落见闻。夫使天主而落见闻,则是囿于一物,难以物物,安能从无造有耶?惟鬼神体物不遗,诚又体鬼神不遗。至推夫诚所由来,则天主又体诚不遗,理必穷至是而极也。造天地万物而造人类,男女各一,易不云乎?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理也。造天堂以示天赏,造地狱以示天罚。赏罚出自天主,照彻性灵淑慝,与世法之可以倖邀、可以倖免万万不同,则又明福善祸淫之理焉。悔罪蒙赦,正《易》所谓“悔无咎,吝终凶。”理有固然,何足为怪。至若天主降生为人,厥有多故,大要在救赎人罪。既不以不赦而伤于仁,又不以白贳而伤于义,则知受难救赎,仁之至,义之至,归于理之至也。有天神之告,以显圣母之谦贞。有先知之传,以启人类之信望。其理深微,西汗牛充栋。专为此段缘由,阐发赞扬,理无尽,言亦与之无尽。后人笃信耶稣为天主,因绘其像昭事焉。而以一手握天地,明造化之权能在其掌握间,不以辞害义可也。今概谓之荒唐怪诞,总昧于理而不察耳。
第四节 天非二气结撰而成,天主尤非二气中之一气
“夫天,二气之所结撰而成,非有所造而成者也。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万物生焉。二气之良能也。天设为天主之所造,则天亦块然无知之物矣,焉能生万有哉?天主虽神,实二气中之一气。以二气中之一气,而谓能造生万有之二气,于理通乎?”
辩曰:宋儒朱子有云:“天地之间,有理有气。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按:理由天主生,天主又为理之本,则天主亦为生物之大本。)气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审是则知从无而有,必有神行乎其间,脩厥至理,居于万形万象之先。而后万形乃呈奇焉。有万形万象,而后有体有质,乃著能焉。二气亦形质之物耳,若非有无形质之至神,居于其先,并形质之物,何从而有?吾不知其藉何灵神,遂能结撰成天。今夫天。有南北二极焉,有日月二曜焉,有五星列宿焉,测之十有一重,周天度数,运行不忒,而功用甚大。类皆小德之川流,统于大德之敦化,非有于穆不已之命,主持其间,则天亦失其所以为天。由是揆厥所始,知穹苍之体,必非泛然二气之结撰也明矣。端必有一无始之主,居造化之始,设无此无始者,造化何从始乎?彼二气之良能,张子借以著鬼神之德之盛,即所云造化之迹也。夫不有造化之神,安有造化之迹?据云天主虽神,亦既知以神字称天主矣,苐其不知天主以全能为至神,因不知时行物生,正是天主神化妙用,不待言而显,亦非言所能尽者。此不当以气目之,况可云二气中之一气乎?夫惟知天主有全能,则天主非理也,而为万理之原;非气也,而为二气之所由生,且又无始也。谁得而始之者,而为万有所由始,则其造生万有之二气,亦何难之有?
第五节 天主无始,安有生无始者之无无始
“无始之名,窃吾儒无极而生太极之说。无极而生太极,言理而不言事。苟以事言,则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论则涉于诞矣。夫子之不语怪力乱神,正为此也。而所谓无始者,无其始也。有无始,则必有生无始者之无无始。有生无始者之无无始,则必又有生无无始之无无无始。溯而上之,曷有穷极,而无始亦不得名天主矣。”
辩曰:由天主原其始而言,则曰无始;由太极推其本而言,则曰无极;义各有攸属也,何云窃吾儒之说。即吾儒所云无极生太极,以著无声无臭之妙,亦隐以无极指天主耳。盖由其能无极,其知无极,其善无极,造化之性体功用,总莫能名,故推本而尊一位曰无极。不然,试问所谓无极,果何所指耶?将指其为理,而理即道,道体无为,自不能创造,自不能施设,必待其人而后行,岂不待天主而后有?人犹不悟,辄曰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夫天下事,果可不论,则亦何必存?存之则必有其事矣,有其事则必有其理矣,胡可终于暗汶,而置之不论不议之条耶?嗟嗟!圣人存疑而不论,天学论确而不复存疑。假令圣人而在今日,岂不深□千百世下,有此格物明理。阐真实之义,不终于暗汶,孰有如是之深切著明哉?何反谓之涉于诞?至引夫子之不语怪力乱神,殆亦不明夫子不语之意矣。则盍反其本而是究是图,乃知无极生太极,则无极非言事也,非言理也,盖言万有之元,其用无极其体无始。而所谓无始者,天主□ 无始矣,尚安有生无始者之无无始哉?
第六节 耶稣是天主降生为人
“误以无始为天主,则天主属无而不言有。真以耶稣为天主,则天主亦人中之人,更不得名天主矣。”
辩曰:谓天主是无始,则可;谓以无始为天主,则不可。何则?无始云者,天主为万有之原,是所以然之总所以然。揆厥所由,莫得而始之耳。若云以无始为天主,则彼之所谓无始,一似有名有实,彼将何所指乎?此之误言,亦彼言之误也,安得谓天主属无,而不得言有。若耶稣者,译言救世主,本系天主降生为人。以言为人,则耶稣具有人形,亦有人性,实实是人。以言降生,则耶稣更有天主性,实实是天主。比之帝王,巡狩而至岱宗,祷雨而下桑林,将不谓人中之帝王乎?诚能识耶稣是天主降生为人,安得不认耶稣是真天主。
第七节 天主宰制非正一国
“设天果有天主,则覆载之内,四海万国无一而非天主之所宰制,必无独主如德亚一国之理。独主一国,岂得称天主哉?”
辩曰:天主之宰制群生也,岂特四海万国?即六合内外,无一非其宰制。苐以如德亚国,人类元祖所始生之处也。元祖犯命,丧厥天良,其毒传染苗裔,益复造以本罪断绝上升。天主垂悯,降生救赎,复活升天。允宜如德亚国立表传教,乃发端也,岂独主如德亚一国者哉?迄今万国钦崇,无在不知天主降生,无在不感天主救赎。设或有未知降生救赎奥义,不以天主钦崇,亦岂其不受天主宰制?此如太阳之光,当其始出,则先照一方,迨夫丽日当空,有不普照大地哉。即有甘自居于蒙昧,不获天主宠照者,亦彼之自绝于主耳,究于天主之宰制庸何伤。
第八节 天主无时无处不在
“既称天主,则天上地下,四海万国,物类甚多,皆待天主宰制。天主下生三十三年,谁代主宰其事?天地既无主宰,则天亦不运行,地亦不长养,人亦不生死,物亦不繁茂,万类不几息矣?”
辩曰:固哉!杨光先之以人事论天主也。人惟囿于形质,则在乎此,不能在彼;在乎彼,则不能在此。天主纯乎神体,不落形质,无所不在。即其寓乎形质,亦不离神体,仍是无所不在。故当本位在天,其宰制功用,何尝一日不在世;迨夫降生在世,其宰制性体,又何尝一日不在天。顾乃虑天不运行,地不长养,人不生死,物不繁茂。固哉!杨光先之以人事论天主也。
第九节 天主降生之时,非人可以私意拟议
“天主欲救亚当,胡不下生于造天之初,乃生于汉之元寿庚申?元寿庚申距今上顺治己亥,才一千六百六十年尔。而开辟甲子,至明天启癸亥,以暨于今,合计一千九百三十七万九千四百九十六年。此黄帝太乙所纪从来之历元,匪无根所之说。”
辩曰:天主之降生也,最切要者,是救赎人罪。然罪如匹拟天主,傲极矣。(经纪魔诱始祖,食此一果,则所知所能,可等天主。)天主若遽降生于造天之初,即与元祖救赎,安见其罪之悖违至大,安见其罪之传染至广,安见其罪之受罚至重,安见其罪之望救至切,并安见天主降赎之恩至苦难而无极、至绵远而无息、至普遍而无遗?故降生有定期,出自天主深意。苐须感其恩之靡尽,何反讶其降之不速,一何私意窥测天主耶?且以世数悠久论之,以后视今较之以今视昔,安知降生之时,不犹是上古之时乎?夫删书断自唐虞,则由唐虞以至汉元寿,去上古之时,不甚远也。若夫黄帝太乙所纪从来之历元,则真无根据之说矣。

第十节 天主降生在世,未尝离天
“太古洪荒,都不具论。而天皇氏有干支之名,伏羲纪元癸未,则伏羲以前,已有甲子,明矣。孔子删书断自唐虞,而尧以甲辰纪元,甲辰距汉哀庚申,计二千三百五十七年。若耶稣即是天主,则汉以前,尽是无天之世界。苐不知尧之钦若者何事,舜之察齐者何物也?”
辩曰:天主至神无形,故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无人物不在,何在不有天主焉?奚论天皇氏以后,汉哀帝以前。若耶稣者,是天主第二位费略,降生为人。(天主三位一体:一曰罢德肋,译言父;二曰费略,译言子;三曰斯彼利多三多,译言圣神。总是一性一体,其义略见于后篇。)耶稣实是天主。夫认耶稣是天主,不可谓天地人物间,遂无天主也。至云汉□ 前尽是无天之世界,匪惟不知天主既降生后,天主未始不在天;并不知天主未降生前,天主亦未尝不在世矣。苟能知天主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无人物不在,则亦何疑尧之钦若者何事,舜之察齐者何物哉!
第十一节 天主降生,不由人道
“若天主即是耶稣,孰抱持之而纳于玛利亚之腹?齐谐之志怪,未有若此之无稽也。男女构 精,万物化生,人道之常经也。有父有母,人子不失之辱;有母无父,人子反失之荣。四生中,惟湿生无父母,胎卵化,俱有父母。有母而无父,恐不可以为训于彼国,况可闻之天下万国乎?世间惟禽兽,知母而不知父,想彼教尽不知父乎?不然何奉无父之鬼,如此其尊也。尊无父之子为圣人,实为无夫之女开一方便法门矣。”
辩曰:夫人之生,有形□□□灵性。形质由于父精母血,岂灵性亦由于父精母血耶?不问而知维皇之赋畀矣。况精血虽能成形质,亦必赖天主造化之全能以为能。不见夫世俗之人,有至老不不生一子女者乎?盖亦有天主之命存焉。则试问蒸民之生,既本于天,彼天命之性,孰抱持之,而纳于母胎?乃独疑于降生救世之耶稣,何欤?语云:人本乎祖。溯夫厥初生人,人类始祖,天主从无造有,匪直无父,亦并无母。然则天主降生,何难从空而降?特以降生而属意为人,宜乎选至贞至洁之胎,预令天神朝报而降孕,则是降孕而生,乃有血脉,真天主也,亦真人也!正吾侪所宜感恩。而取法其为人者也,以视我中国稷帮之生,不由人道,此尤神妙不测,事同而理更深微矣。嗟嗟!人之知识有限,泥于见闻,不蒙天主开慵,赐以明悟,则辄肆诋毁,其何异于见雪而吠,见月而吠者欤?
第十二节 圣母童贞,允宜称述
“玛利亚既生耶稣,不当言童身未坏。而孕胎何事,岂童女怡然可允从?且童身未童身,谁实验之?礼,内言不出公庭,不言妇女,所以明耻也。母之童身,即禽兽不忍出诸口,而其徒反鸣之天下万国乎?耶稣之师弟,禽兽之不若矣。童身二字,本以饰无父之嫌,□知欲盖而弥彰也。”
辩曰:天主降生,此何等事?告之者,有天神记之者,有□知圣人;望之者,有修道众人。据云孕胎何事,岂童女怡然可允从?盍亦思天主降孕,此何等大事,敢犹夫人之孕胎,童女不当允从耶?且夫天神朝报之时,圣母玛利亚未尝不惊告曰:“吾守童贞,汝言曷行?”至天神语以天主神能,乃始允从曰:“主之婢女在兹,希惟致成于我。”此正见圣母玛利亚之顺听主命,而大发其谦德也。及其既生耶稣,如日光之透玻璃,燧人取火而玻璃不损;又如月光之透玄珠,濯师取水,而玄珠不裂。天主以神能降孕,宁不以神能降生,曾何伤乎童身之圣母?由是天神则奏乐也,魔殿则倾倒也,景星则忽现也,祥光则照耀也,牧童则惊顾也,三王则来朝也,无一不显天主之神能。即圣母之无损童身,亦何足异。允宜表扬天下万国,以仰其贞。噫!姜嫄之无人道而生子,《大雅》之诗,犹咏其“不坼不副,无灾无害。”况乎天主降生,圣母之童身未损,有何不可称述?而彼反以为耻,何哉?!
第十三节 天主赏罚,确有天堂地狱,非如释氏所云
“天堂地狱,释氏以神道设教,劝怵愚夫愚妇,非真有天堂地狱也。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即现世之天堂地狱。而彼教则凿然有天堂地狱,在于上下。奉之者,升之天堂;不奉者,堕于地狱。然则天主乃邀人媚事之小人尔,奚堪主宰天地哉?使奉者皆善人,不奉者皆恶人,犹可言也。苟奉者皆恶人,不奉者皆善人,抑将颠倒善恶而不恤乎?”
辩曰:善恶,人心之至隐;赏罚,天主之至公。书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夫所谓上帝,朱子亦云天之主宰也,彼独不知是天主乎,抑亦知是天主,而故略此句不言乎。然天主之赏罚不常,正因世人之善恶靡定。故有一善,从而赏之,又从而磨折警惕之,所以勉□其而□其终。有一不善,从而罚之,又从而矜怜宽宥之,所以弃其旧而开其新。可见现世之祸福,非赏罚之尽也,俟其为善克终,为恶不悛,肉身虽死,灵魂不灭,尔时善恶,无作无为,匪善即恶,赏罚攸分。善者升之天堂,无福尽堕落之期;恶者坠于地狱,无殃尽再生之理。岂如释氏所云,仍复轮回之说。彼苐知降殃降祥,现世之赏罚已,然胡不充类至义之尽乎?诚充其类,至于义之至公至严之处,则知天堂地狱,非人世之赏罚可拟其万一也。盖由为善克终,一念向正,至死不变而永福之所及,非如人世之爵禄,可以旋得旋失者报之。抑其为恶不悛,一念从邪亦至死不变,而永祸之所及,非如人世之刀锯,可以有加有已者报之。君子知此,而虔守主诫,则善者益善,而死必上升。小人不知,而悖违主诫,则恶者弥恶,而死必下坠。奉不奉之间,正善恶所由分,尚得谓奉者是恶人,而不奉者是善人乎?昧理之论,至得罪于天主。噫!可畏哉,天主之罚,至公至严亦至显,虽不仅在人世,亦未始不在人世间也。
第十四节 悔过迁善,必得罪之赦
“释氏之忏悔,即颜子不贰过之学,未尝言罪尽消也。而彼教则哀求耶稣之母子,即赦其罪,而升之□□堂,是奸盗诈伪,皆可以为天人,而天堂实一大□□ 薮矣。□□□之唾余,而谓佛堕地狱中,永不得出□,非满腔忌嫉以腾妬妇之口。”
辩曰:凡论人之学必先观其所向。先儒程子有云:“儒者本天释氏□心。”其本原处异也。审是,而释氏之忏悔,与颜子之不贰过,各有所向,不可同年语也明矣。惟不观其所向,安能识颜子之不贰过,乃是克己复礼之学,直从天命原初本体,择之□□守之不失。以若所云,但知释氏之忏悔,便不知有天命。不知有天命,则安知有天主,又安知天主必欲降生为人?而耶稣即是天主。夫使耶稣而非天主,人□不向耶稣求。耶稣真是天主,则世人获罪求赦,舍耶稣向谁求哉?求也者,悔过迁善之转关。《易》曰:“悔无咎。”先贤亦有云:“盖世功劳当不起一傲字,弥天罪恶当不起一悔字。”悔则实实洗濯其心,以复于无过。《论语》云:“苟志于仁矣,无恶也。”古来忠臣孝子,其□岂尽无过之人?一旦改过自新,升之于朝,安得追其既往,而曰是奸盗诈伪,朝廷实一大□□ 薮哉?□□知向天主而哀求,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祀上帝,必得天主赦罪而升天堂,夫复何疑。若非痛悔改过,以祈□□,天下安得有善人良以赦罪之权,惟天主操焉,罪人省察恳祷,但求圣母转达天主。乃云“哀求圣母,即赦其罪”之说,细察天学诸书,从无是语,何为有此不根之言也。彼释氏师心自用,谓即心是佛,又云佛在心头,傲焉自是,不向天主祈宥,虽忏悔亦奚益。其下地狱,理之所必然,奚必曲为之护哉。
第十五节 天释是非迥别
“如真为世道计,则著至正至大之论。如吾夫子正心诚意之学,以修身齐家为体,治国平天下为用,不期人尊,而人自尊之。奈何辟释氏之非,而自树妖邪之教也。”
辩曰:光先訾天教为邪,不过□辟释氏之非耳。而抑知是非邪正久矣,不两立耶。胡致堂曰:“仲尼正,则佛邪;佛邪,则仲尼正。”杨龟山曰:“儒佛之不两立久矣,此是则彼非,此非。则彼是。”一笔之于序,一见之于书,先贤之辩儒释,如此其至严也。若天教之理,备载经籍,验于西儒之言行,中国名臣学士凡几,并无议其非。訾其邪者,岂非与吾儒之学,皆以正心诚意为本,一则期治天下,一则引升天堂,固同条而共贯者欤?彼杨光先之学,但知奉佛耳,即儒理未研穷,何况天学超性之理,非虔衷探讨,胡由觉悟。苐以天教辟佛,与己意不合,欲为佛法护持,不得不以天教诽毁。夫诽毁亦何用为哉?昔吾夫子在春秋时,见毁于武叔,谋害于桓魋,其道历久益明。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也。矧天教之论,尤为至大至正,善者好之,不善者必恶。如彼谗口囂囂,甚于武叔之毁仲尼,桓魋之欲杀孔子矣,卒之教理攸彰,有抑之愈扬,晦之愈明者,又奚虑。
第十六节 天主降生事迹
“其最不经者,未降生前,将降生事迹,预载国史。夫史以传信也,安有史而书天神下告未来之事者哉?从来妖人之惑众,不有所藉托,不足以倾愚民之心。如社火狐鸣、鱼腹天书、石人一眼之类。而曰史者,愚民不识真伪,或曰信真天主也。非然,何国史先载之耶?”
辩曰:学者稽古,多称信史,尚矣!然溯厥太初,有云,相传首出御世,曰盘古氏。夫曰相传,能保无讹传者耶?又五峰胡□鑑断云:“盘古生于太荒,莫知其始。”夫曰莫知,则上古之事,中国阙文良多。至读殷周本纪,而知玄鸟遗卵、赤乌流屋之类,凡圣王出世,未尝不于事之未来,天表之应,而笔之于史也。矧乎天主降生西国,救赎人罪,为恩至大,为福至永,尤非人世圣王诞生之可比。彼都人士,信之甚,望之甚,闻天神庆报,此何等奇恩,可不一一预载其事乎?匪直国史载之,天主未降生前,先知圣哲述之,载在古经,以符后验。可譬之天子巡幸,而警跸前驱,夫何疑焉。惟愚者暗此奥理,意中不信天主,至以降生事迹,谓之不经,恣意诋诽,不足怪也。是何异太阳始出病目睹之,日光愈耀,目力愈昏哉?!
第十七节 耶稣赎罪事迹,诬谤无一实证
“观盖法氏之见耶稣,频行灵迹,人心翕从,其忌益甚之语,则知耶稣之聚众,谋为不轨矣。官忌而民告发,非反而何?耶稣知不能免,恐城中信从者众,尽被拘执,傍晚出城,入山囿中,跪祷被执。众加耶稣以僭王之耻,取王者绛色敝衣披之,织刚剌为冕,以加其首且重击之,又纳杖于耶稣之手,比之执权者焉,伪为跪拜,以恣戏侮。审刑官比辣多,计释之而不可得,姑听众挞,以泄其恨,全体伤剥,卒钉死于十字架上。观此则耶稣为谋反之渠魁,事露正法明矣。”
辩曰:谋反天下之大罪,不可以语微罪之人,矧可以语纯善无罪者乎?按中国律法,谋反居十恶之首,谓谋危社稷,必得其真实证据,然后入罪,诚慎之也,岂独于西国不然?若耶稣者,频行圣迹,人心翕从,不可谓非过化存神之妙矣,有何谋反证据乎?然而善者好之,不善者必恶,人情往往然也。如吾中国孔子大圣,受毁于武叔,被围于匡人,几几乎见杀于桓魋。况以天主降生为人,救赎人罪,而恶党妒害,加以死刑,固其所乐受者哉。夫杀身成仁,舍生取义,古来忠臣烈士,千百世后,人犹慕其高风,仰其至德。何独耶稣代赎人罪,受万苦多难,至于被钉而死,反诬为事露正法乎?噫!光先诬云事露,不言所露何迹,有何真实证据?亦同于莫须有耳。即在当时恶党,百诬无一实证,刑官比辣多曰:“尔今所讼伊罪,讯鞫,汝当面弗克获一。”又出谓众曰:“详察斯人,果无可罚辜。”众呶呶不绝,计释之而不可得,姑听众鞭,以泄其恨。不待耶稣终时,天昏地震,日月无光,石块自相触激,固已知耶稣之无罪明矣。今以人心翕从,其忌益甚一语,遂指其聚众谋为不轨。然则孟子所云:“无思不服,如七十子之服孔子者。”吾不知其视孔子。亦指为何如人乎?或曰:彼杨光先者,固不论事之证据,曾诬职官谋叛者也。若非感动上天,连示地震,得遇圣天子明察,则西洋旅臣汤若望,已罹于刑,亦云事露正法矣,安能白冤,而复锡通微教师之名,死后御赐葬祭哉?噫!是可诬也,孰不可诬也?则其诬耶稣为谋反之渠魁,夫奚足怪。
第十八节 耶稣复活,确有实据
“而其徒邪心未革,故为三日复生之说,以愚彼国之愚民。不谓中夏之人,竟不察其事之有无,理之邪正,而亦信之皈之,其愚抑更甚也。”
辩曰:大哉!救赎之恩。至万苦钉死,天主降生为人之意,于此而毕;天主降生为人之功,亦于此而溥且永矣。设令耶稣之死不复活,则人无以知其为天主。又令耶稣之复活,不于死后第三日,则人亦不知天主降生受难果死而复活。必至死后第三日自能复活,匪直万民共证,即彼恶党中有武士龙希诺者,当耶稣被钉时,曾跨马持鎗剌其胁,虑耶稣之复活,同诸武卒,看守耶稣之石塜,越三日,亦亲证耶稣之复活。众欲钳其口,与之以厚利,不听;威之以严刑,不听,甘为耶稣致命而死。则三日复活之说,虽欲不认耶稣为天主,不可得矣。若曰其徒诳为是说以愚民,则何不并隐其被辱被钉,不更足以动中夏之人耶,而必斤斤焉。宁死不易其说者,正以敕赎奥旨有专书备论,不可不使人闻而知之也。彼夫不信天主事理,而皈依佛老,乃真愚人耳。
第十九节 耶稣救赎人罪,受难皆有至意
“夫人心翕从,聚众之迹也。被人首告,机事之败也。知难之至,无所逃罪也。恐众被拘,多口之供也。傍晚出城,乘天之黑也。入山囿中,逃形之深也。跪祷于天,祈神之祐也。被以王者之衮冕,戏遂其平日之愿也。伪为跪拜,戏其今日之得为王也。从挞泄恨,泄其惑人之恨也。钉死十字架上,正国法、快人心也。其徒讳言谋反,而谋反之真脏实迹,无一不自供招于进呈书像说中。十字架上之钉死,政现世之剑树地狱。而云佛在地狱,何所据哉?”
辩曰:苦难之受,不可不察其所由然也。世人有罪受难,诚不足论矣。若无罪而受难,则人必惜之受难而捐生,则人必又惜之重之。至捐生以救人,则人非特惜之重之,必感切爱慕之,进而推焉。救人形躯,与救人灵魂,功孰大?则必救人灵魂为大矣。救一时一方人之灵魂,与救万世万国人之灵魂,恩孰大?则必救万世万国人之灵魂为大矣。若耶稣之受难被钉而死,察其所由,岂本身所宜然哉?又岂仅如忠臣武将,为护国而死,保城而死,救一时一方之人而然哉?盖以世人得罪天主,必力量等于天主者,可以解之。耶稣是天主第二位费略,(译言子也。天主性体中,发出第二位故曰子,要之总一性体仍是一个天主。)降生为人,举万世万国之罪,归并己身,即以万苦万难之身,赎除人罪,其恩其功,孰有大于此哉?当时人心翕从,盛德感孚,善者好之,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被人诬告,其不善者恶之,恣所欲毁也。知难之至,知将遂其素愿 也。恐众被拘,欲以一身备尝苦难,救赎之功,非他人可得而与也。傍晚出城。难至而出迎也。入山囿中。待恶党至也。跪祷于天,将行救赎而求天主父宽赦人罪也。被以王者之衮冕,戏为跪拜,受侮受辱,以赎世人好为侮辱之罪也。众挞泄恨,泄其妒忌之恨,而受鞭挞,赎世人娱乐肉躯,有累灵性之罪也。钉死十字架上,赎世人手取非义之物,足践非礼之地,妄行妄动,以致溺于死罪。生者必死,(谓不能升天)而今死者复活,(谓能升天)救赎之功,必至是而始完满也。奈世间罪人,但求苟免国法,不信死后苦报,自弃救赎洪恩。因以救赎之苦迹,诬为谋反之正法,罗织以快所欲言,则亦何所不至哉。窥其意,只缘佛在心头,不信天主,并不信死后天罚,苐以当身苦难,即为现世之剑树地狱,而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之事,可与不轨之流,同类而讥之也。殊不知西儒进呈书像,必以被钉十字架之功,大于化成天地。盖谓化成天地,养人形躯,此有限之恩。被钉十字,救人灵魂,此岂有限之恩。故特阐明以行教,不远数万里而来,欲人效法耶稣,而一一先自效之。受谤不辩,受辱不惊,即至受苦难而死,亦不畏不避,惟得广扬耶稣救赎之恩,为大幸耳。不然,亦何为将此受难苦迹,必欲阐其义理,而津津有味,亹亹不穷耶?
第二十节 十字架义多端
“且十字架何物也,以中夏之刑具考之,实凌迟重犯之木驴子耳。皈依彼教者,令门上堂中,俱供十字架。是耶稣之弟子,无不供数十驴子矣,其可乎?”
辩曰:嗟彼愚迷。不认耶稣是天主,因不认钉十字架者,真实是降生为人,救赎人罪之天主。故以十字架,只作刑具,草草看过。不知未钉耶稣之先,此十字架,可但视为用刑之具。既钉耶稣之后,赎罪功成,援人升天,则此钉耶稣之十字架,天主以至谦,胜邪魔之至傲,遂为战胜邪魔之枪,能开天上享真福之门钥。所以奉圣教者,门上堂中俱供十字架以感圣恩,以制邪魔,以策修为,以寡罪过,以荷今世有限之苦患,而得天堂无穷之福乐。彼贪图世福者,门上堂中,必书吉庆福禄,乌足以语此!
第二十一节 天主之恩,人自不识其大
“天主造人,当造盛德至善之人,以为人类之初祖,犹恐后人之不善继述,何造一骄傲为恶之亚当,致子孙世世受祸?是造人之主,贻谋先不臧矣。天主下生救之,宜与礼乐,行仁义,以登天下之人于春台,其或庶几。乃不识其大,而好行小惠,惟以瘳人之疾、生人之死履海幻食、天堂地狱为事。不但不能救其云礽,而身且陷于大僇,造天之主如是哉?”
辩曰:天主生人,其在《易》曰:“继之者善也。”何独于人类初祖而疑之。第人无有不善,必与以自主之权,听其为善为恶,而功罪分焉。若造成盛德至善之人,一定不移,则如禽之定于飞,兽之定于走,禽兽无功,人亦何功之有?夫不见爵人于朝,功多者厚赏;刑人于市,罪重者显罚乎?世法且然,矧天堂为真福之所,必不能以伪善冒真福;地狱为永祸之区,必不能以隐恶免永祸。不意元祖犯命,以一念之差,抱终身之疚。犹幸其悔过迁善,卒成盛德,立后世子孙悔改之表。此正显天主维持特祐,其诒谋有何不臧哉?惟是元祖若根若源,吾人若枝若派,性道虽同,而毒染原罪,(元祖犯命,败坏性灵。凡其子孙,性灵皆染厥愆。如树根辛辣有毒,所生杖叶花果。皆有毒味。故毒染谓之原罪,以后自犯过失,谓之本罪。有此二种罪,不能升天。)易于为恶。又自增亲作之孽,(此系本罪)何由能息主怒,何由能赎己罪,何由能酬负夙债,何由能升天国乎?言念及此,譬诸得罪国王,必力等国王者,可以解之。得罪天子,必力等天子者,可以解之。今以下民为恶,得罪天主,必能力与天主均者,可以解之。此天主第二位费略(译言子)所由降生为人,发愿受苦受难,以救赎人罪也。彼夫“与礼乐,行仁义,”流风善政大率,至五世而斩,即使可登天下之人于春台,未必能升天下之人于天国。至哉!仁慈天主,降生为人,忻然受苦,以偿吾债,赎吾罪。由是瘳人之疾,更能瘳人之心疾;活人之死,更能活人之灵死;天门始开,而人方能入焉。此则吾主身膺大僇之故也。受难之恩,较之造天地之恩,尤为至大。光先不察乎此,而以瘳人之疾、生人之死、好行小惠议之。噫!天主降生为人,能使聋者立听,瞽者立明,以至喑者言,瘫者起,死者复活,非天主之全能,其孰能与于斯?光先尚以为小惠耶。虽然以救赎之恩较之,则此犹其小者也,但光先实未识其大耳。
第二十二节 耶稣救赎人罪,跪祷确有深意
“及事败之后,不安义命,跪祷□天,而妖人之真形,不觉毕露。夫跪祷,祷于天也。天上之神,孰有尊于天主者耶?孰敢受其跪,孰敢受其祷?以天主而跪祷,则必非天主明矣。”
辩曰:天主性体惟一而位有三:曰罢德肋(译言父),曰费略(译言子),曰斯彼利多三多(译言圣神),三位搃一性体。□诸人之灵性,具有三德,曰记含,曰明悟,曰受欲,实则是人身中一性。要知耶稣是天主第二位子,降生为人者也。天主降生非难,即天主本性之原体,结合于吾人之性体,而为一位耶稣。则是耶稣一位,具有二性:一属主性,一属人性。论人性,是有始之人;论主性,是无始之天主。此耶稣包含二性,实有天主无量之能识,又有人之有限之能识。然天主取人性原不失为天主,而人性被取于天主,亦不失其为人性焉。夫具人性,则谓之人;具天主性,则谓之天主。论人性之由孕而生,自□ 而壮,至钉而死,死而复活升天者,此皆耶稣人性之事。论主性之不易动,不壮幼,不生死,仍然宰治乾坤,化生万物。今耶稣具天主性而兼人性者,因人性代人负债受苦,故具罪人之像,跪祷天主圣父。又因天主性代人还债补赎,故有救人之功。此二性寓于耶稣一位,乃天主子降生之大略也。噫!天主降生为人,受难救赎之奥义,不可不知。光先焉能知此,宜其以耶稣跪祷,遂议之曰非天主。
第二十三节 耶稣受难日食,非中国所能见
“按耶稣之钉死,实壬辰岁三月二十二日,而云天地人物俱证其为天主,天则望日食既,下界大暗,地则万国震动。夫天无二日,望日食既,下界大暗,则天下万国,宜无一国不共睹者。日有食之春秋必书,况望日之食乎?考之汉史,光武建武八年壬辰,四月十五日,无日食之异,岂非天丑妖人之恶,使之自造一谎以自证其谎乎?”
辩曰:天如卵白,地如卵黄,体必相称。天既圆也,地安得不圆?故地土之上,四面皆人所居。即吾中国自看,广东北极,出地二十三度;顺天北极,出地四十度。若以顺天为地之正面,广东在偏南倾斜,不在地之正面明甚。而所见之天日。固无少异,人第以太阳之出没为昼夜,以太阳之中天为正午。而乌知如德亚国,距中夏已当大地四分之一,当彼之午,于此差二十余刻,视差四时,则彼之午,正此之酉,日入地平,人安得见?况此非当日食之期,乃太阴越度而掩,以证耶稣之为天主也。汉朝太史乌能知有日食,而笔之史册耶?夫通天地人谓之儒,彼终日戴天履地,而不晓其说,一味硬执己见,极其讪侮而后快,适足供真儒之一哂耳。
第二十四节 西儒书理服人,不由粉饰
“连篇累牍,辨驳其非,搃弗若耶稣跪祷于天,则知耶稣之非天主,痛快斩截,真为照妖之神镜也。一语允堪破的,而必俟数千言者。盖其刊布之书多窃中夏之语言文字,曲文其妖邪之说。无非彼教金多,不难招致中夏不得志之人,而代为之创润。使后之人,第见其粉饰之诸书,不见其原来之邪本,茹其花而不知其实。误落彼云雾之中,而陷身于不义。故不得不反覆辩论,以直其中坚。”
辩曰:盖自邪魔之诱元祖犯罪也,以至卑而上拟大主,是何等傲。而耶稣之为万民赎罪也,以至尊而降生为人,是何等谦。谦以药傲,必事事冲抑。为人立表,论耶稣具天主性,实是天主,不须跪祷。然论耶稣,是天主第二位子,降生为人,缔合人性,又实是人。既为人立表,可不跪祷天主父乎?天主三位一体奥理,前篇已略言之矣。奈傲魔在心,搃欲诬蔑天主。所谓心如印板,印板已差,则板板皆差。若而人者,不知天主之当尊,而诽毁之,彼之自暴,尚可与有言哉?惟是翻译书籍,至理服人,其所由来,盖有本矣。谤云西士多金,招致名彦,代为创润。夫西士孑身至中国,既非沿门募众,亦不仰面求人,奚自而来多金,招致中夏之彦,代为创润耶?即曰润色,要亦不失其本意,政欲吾人茹其花,而知其实,奚云落彼云雾中,而陷身不义?然则本天修道之教,以期合于无声无臭之天载,正吾儒本分事,此而曰非义,舍此更求何义乎?噫!杨光先之锢蔽甚矣,余将以此直其中坚。
第二十五节 西儒书籍之多,傲者不屑寓目
“世有观耶稣教书之君子,先览其进呈书像,及蒙引日课三书,后虽有千经万论,必不屑一寓目矣。”
辩曰:西国学者以穷理为性命之粮,以嗜义为荣福之本,故书教最多。其至重者天学,名陡禄日亚。其发问条目有三千六百余条,细细解答,人心疑□,无不搜剔殆尽。其次为人学,名斐录所费亚,.皆格物穷理之事,书帙之多,与天学仿佛。其次则宪典,其次则历法,其次则医理。大都非说理,即记事,皆取其有益民生。而耶稣教书,即天学中百分之一,必经西来诸儒先习中国语言文字,然后翻译讐订,传示于世,皆;心性之药石也。诚令虔衷博览,由此超凡入圣,岂曰难哉?傲者不屑寓目,正如病目之忌视太阳耳。若夫蒙引日课,所以训童蒙也。执一经而曰全豹在是,何其愚欤!
第二十六节 天主堂由价得
“邪教之妖书妖言,君子自能辨之。而世有不及知之无状,真有不与同中国者,试举以告天下之学人焉。今日之天主堂,即当年之首善书院也。若望乘魏珰之焰,夺而有之,毁大成至圣先师孔子之木主,践于粪秽之内,言之能不令人眦欲裂乎?此司冯元颷之所以切齿痛心,向人涕泣而不共戴天者也。读孔氏书,可毋一动念哉?”
辩曰:谤言至此,真愈出愈狡矣。察西士之建主堂于中国也,必出己资,以售得之;或教友合力,以共成之;或绅宦衿士奉教,敬礼营治堂宇,以崇事之。未有一瓦一石,夺而有之者。此在各省主堂,彰彰可考。其所由来,至明且正矣。况京师首善书院,现为造历之局,何与于今日之天主堂。甚至谤云“践孔子木主于粪秽之内。”冤哉,地且不占,岂践孔子木主乎?即曰“乘魏珰之焰而夺之。”迨魏珰既败之后,凡读孔氏书者,皆得群起而争。复乃云有一司马冯元颷,切齿痛心,向人涕泣,而不共戴天者,亦终默默无一言。何欤?推其意,不过造此谤语,激怒读书君子,尽起而攻之,斯为快耳。明理之士,徐察而审听之,苟亦无然,胡得焉。
第二十七节 天教辟邪,允合韩文公意
“邪说詖行,惧其日滋,不有圣人,何能止息。孟子之距杨墨,恶其充塞仁义也。天主之教,岂特充塞仁义哉?禹平水土,功在万世。先儒谓孟子之功,不在禹下,以其距杨墨也。兹欲距耶稣,息邪教,正人心,塞乱源,不能不仰望于主持道之圣人云。韩愈有云:‘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吾于耶稣之教亦然。”
辩曰:孟子之距杨墨,诚恶其充塞仁义也。若天主之教,仁义超越,有感激赞叹,不能尽言者。何则?盖自元祖犯命,毒流子孙。(原罪之由,已解前篇)至哉!慈悯天主。若有罪不赦,是谓不仁,不仁非主心也。若有罪竟赦,是谓不义,不义非主心也。故天主第二位子,(天主三位一体之义略解前篇)降生为人,受苦受难,代为救赎,始见仁义兼至,引人自新,开人升天之路,洵为感激赞叹所不能尽。自是奉天主教者,必不敢得罪于君,以得罪于造物大君,则非为我之无君;不敢得罪于父,以得罪于降衷大父,则非兼爱之无父。斯真得仁义大原,有何克塞仁义哉?使孟子而在今日,当必曰,天主之仁,如此其至也,奉教者,乌得不仁?天主之义,如此其严也,奉教者,乌得不义?胥天下而处仁迁义,此心此理皆同,岂不大慰孟子正人心之望。今乃指之为邪说,诬之为詖行,是真塞绝仁义之大原。则蛇龙猛兽之毒,有不甚于若人之口哉。若而人者,不独为天主之罪人,亦为孟子之罪人矣。且孟子之后,则推泰山比斗,唐朝韩文公一人。文公所云:“人其人,火其书,盧其居。”为辟佛老而言也。天教辟佛甚严,亦甚精晰。倘使文公而在今日,方且引为知己,引为同道,引为敬天辟佛老之一心。今观杨光先之论,显为天主加戈矛,实隐为佛氏作干城,此心已与文公大谬不相合。乃以其辟佛老之言,即以加辟佛老之教,则若而人者,又不特为孟子之罪人,且为韩文公之罪人矣。今天教之书具在,世有明理君子,取而览焉。则公道在人,孰是孰非,孰邪孰正,洞若观火。有不辩自明者,似觉余辩之为赘。然自昔佛法盛行,邪言感众,胡致堂取其言之不经者,详细条答,作《崇正辩》一书,凡二百九十余,大破群迷,可与日月争光。则余之作《崇正必辩》也,虑世俗之人,易惑其邪说,崇正人者,必为正言,亦犹致堂之意也夫。

崇正必辩后集中卷
辩杨光先论一十三条
虞山何世贞公介著
汪之泰子来、刘聿昭骏声阅
第二十八节 穷理岂是穿鑿
杨光先《辟邪论》中卷曰:“圣人学问之极功,只一穷理以几于道,不能于理之外,又穿鑿一理,以为高也。故其言中正平常,不为高远奇特之论。学者终世法之,弗能及焉。此中庸之所以鲜能也。小人不识推原事物之理性情之正,惟以辩博为圣,瑰异为贤,罔惜悖理,叛道割裂,坟典之文而支离之。譬如猩猩鹦鹉,虽能人言,然不免其为禽兽也。”
辩曰:天下之理,至无穷也。惟其无穷贵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上古圣人,开物成务,于一画之外,分列八卦,未闻以八卦之理为穿鑿也。于八卦之外,演出六十四卦,未闻以六十四卦之理为穿鑿也。于六十四卦之外,阐明三百八十四爻,未闻以三百八十四爻之理为穿鑿也。他如帝典王谟、圣经贤传,未闻典谟经传之理皆谓之穿鑿也。果如所言,则《易》、《书》之外,不宜有他书矣,经史之作奚为?推此而穷理尽性、攘斥佛老,宋儒性理大全诸书又奚为?不知宇宙间,至理无穷,圣人有所不知。儒者存而不论,岂其有数可限量哉?矧乎天教渊微。何幸天主降生为人,以言训世,以身立表。所谓三德、十诫、七克、三仇、十二信经、八端真福,何一非超性之理。(吾儒之学,阐本性之能,是因性道理。天学超出性外,得天主宠恩,故名超性道理。)是可谓之穿鑿耶?西儒普扬至教,不惮波涛险阻,越九万里而入中国,上稽古典,剖析同异,要亦虚心参证者所为。至谓其割裂坟典而支离之,几何不以四书章句,凡属引经断义,(如《大学》引《康诰》、《帝典》之类,《中庸》引《尚綗》、《潜》、《虽伏》之类。)亦将谓其割裂坟典,而支离之耶。自昔告子不得于言,勿求于心。孟子斥之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噫!光先泥于见闻,其于天学之理,既不得于言,又勿求诸心,则亦何怪其吠影吠声哉?
第二十九节 天主之称,即六经所称上帝
“利玛窦欲尊耶稣为天主,首出于万国圣人之上,而最尊之,历引中夏六经之上帝,而断章以证其为天主。曰天主,乃古经所称之上帝吾国天主,即华言上帝也。苍苍之天,乃上帝之所使使者,或东或西,无头无腹无手无足,未可为尊。况于下地,乃众足之所蹈,践污秽之所归,安有可尊之势?是天地皆不足尊矣。如斯立论,岂非能人言之禽兽哉?”
辩曰:天之有主,盖自生民以来,推论原始,必识造物之有真宰,不同于物,而物物不遗,无所不在,而本位在天,故曰天主。中国所称上帝,朱注谓天之主宰,固已深切著明矣。西儒历引六经章句,有上帝之称,殆犹曾子之释大学“明明德”,而引《帝典》所云《克明峻德》,何断章之不可耶?至若耶稣,(译言救世者)乃天主降生为人,另有专书备论,前篇已略言之矣。光先不看天学诸书,恣意诋诽,固为傲妄。并谓造物无主,止须尊敬天地,昏愚尤甚。盖思天地之大,人犹有所憾。非有所以为大者,孰令并育并行于其间,而不害不悖哉?噫!果如光先所云,则王者郊社之礼,竟可云所以事天地也,而必申明之曰,所以事上帝者何欤?
第三十节 理与天,判然非一
“夫天,万事万物万理之大宗也。理立而气具焉,气具而数生焉,数生而象形焉。天为有形之理,理为无形之天,形极而理见焉,此天之所以即理也。天函万事万物,理亦函万事万物。故推原太极者,惟言理焉。理之外,更无所谓理。即天之外,更无所谓天也。
辩曰:既言天是万事万物万理之大宗,将视理与事物等类,则理自为理,天自为天,判然二矣,安得复云天即是理?不几前后立说之矛盾乎?且所云天为有形之理,理为无形之天。夫一物而异其名,犹可言也。乃一物而并异其实,一则有形,一则无形,如黑白精粗之不相类,轻重妍之不相合,则余未闻可二而一之也。余乃正告之曰:理也者,道也。道体无为,必待其人而后行,况乎必赖天主而后有。天地因之而成覆载,万物因之而成化育,万事因之而成经纶康济。与夫忠孝廉节,理岂有形可指,有数可稽,有限量可穷极耶?乃云理之外,更无所谓理,一何视理之体用,若是其浅鲜也?且彼既云天为万事万物万理之大宗,又云天即是理,然则并曰天即是事,天即是物,不几亦以为可乎?多见其袭宋儒之句,此真以辞害义也。天与理,胡可混言哉?
第三十一节 理之大原,出于天主
“《易》之为书,言理之书也,理气数象备焉。乾之卦元亨利贞。《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夫元者,理也。资始万物,资理以为气之始,资气以为数之始,资数以为象之始,象形而理自见焉,故曰‘乃统天’。程傅乾,天也。专言之,则道也;分言之,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鬼神,以妙用谓之神,以性情谓之乾。此分合之说,未尝至于分而不言合也。专者,体也;分者,用也。言分之用,而专之体自在矣。”
辩曰:《易》之为书,是诚言理之书也。理无尽,则形诸象数者,亦无尽,岂独乾卦为然哉?特以乾者,健也。以乾义明天道,析元亨利贞以发明之,犹夫以仁义礼智,发明至圣小德之川流,亦天道也。要之至理大原,从天主性出;散之则弥六合。极而至大,则为天为地;极而至小,则为天地间之万物。是理为天地万物之体,乃是天地万物之所以然。而天主又为理之体,乃是天地万物所以然之初所以然。无理则无天地万物,若非有天主,又焉得有是理哉?光先混言天即是理,理即是上帝,真不揣其本之论也。试观朝堂之有主上,而典章法度,由主上出,散之民间,大者为忠为孝,小者为拜为跪。资始资生之义,大约类是。将谓朝堂即是典章法度,而典章法度,即是主上可乎,不可乎?噫!无本之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矣。
第三十二节 天主非鬼神可谓
“天主教之论议行为,纯乎功用,实程子之所谓鬼神,何得擅言主宰。”
辩曰:鬼神,无形与声,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程子以天地之功用名鬼神,明示夫功用处,必有鬼神于其间。变化不测,以见鬼神之德之盛,非谓天地即鬼神也。故高明者天,博厚者地,天地亦万物中之物。有不物于物者,体物于其间,而天地之功用斯显。鬼神体物不遗,诚又体鬼神不遗,若夫天地万物之主,则又体诚不遗。故验鬼神于物,则可;而谓物即是鬼神,则不可。验诚于鬼神,则可;而谓鬼神即是诚,则不可。验天地万物之主宰于诚,则可;而谓诚即是天地万物之主宰,则不可。然则鬼神也、诚也、天主也,不啻如群臣之奉命令于主也。而谓鬼神即主宰,若是乎政出多门,何主宰之多乎?非惟至理不出于一,则其视主宰,亦非至尊无上矣。
第三十三节 天与帝判然非一
“朱子云:‘乾元是天之性,如人之精神。”岂可谓人自是人,精神自是精神耶?此则天不可言自是天,帝不可言自是帝也。”
辩曰:乾德之大,统乎一元。元固四德之首,而贯乎天德之始终,故曰统天。显言之曰情,微言之曰性,无不可也。夫言性而不言情,非知性之用。然言性而不言命,非知性之本。吾人读《易》,第知以天性明乾义,万物之生,皆资之以为始。抑知乾元之性,君子体之,足以长人者,果谁为命之乎?洵非于穆不已纯一无二之天主,不克有是命也。朱子以乾元比人之精神,谓人与精神不可分。独不思人与精神,搃属父母所生,岂父母生子,而父母与子亦不可分乎?端必子自是子,父母自是父母,则亦可言天自是天,帝自是帝矣。夫何疑?
第三十四节 上帝是天地主宰
“万物所尊者惟天,人所尊者惟帝。人举头见天,故以上帝称天焉。非天之上,又有一帝也。《书》云:‘钦若昊天,惟天降灾祥在德。与天叙禾秩,天命天讨’。《诗》云:‘畏天之威,天鉴在兹。’皆言天也。‘上帝是皇昭事上帝。’言敬天也。‘予畏上帝,不敢不正。’言不敢逆天也。‘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者。’理也,言天赋民以理也。《礼》云:‘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言顺天时,重农事也。凡此皆称上帝以尊天也,非天自天。而上帝自上帝也。读书者,毋以辞害义焉。”
辩曰:朱子有云:“上帝,天之主宰也。夫曰天之主宰,犹夫国之君王。则国自国,君王自君王,而知天自天,帝自帝明矣。诗书所云事天敬天,及畏天之威,而不言上帝者,正如称主上曰朝廷。夫朝廷乃是宫阙耳,言朝廷,即言此中攸居之主上也。审此而知昭昭之天,与撮土之地。推而广之,在天有日月星辰,在地有山岳河海,其苍然块然,无灵无觉,正相等耳。夫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故于穆不已,乃天之所以为天。夫天而曰所以为者,非天也,乃天之主宰也,此非上帝而何?试读《大雅文王》之篇,周公追述文王之德,言文王在上,则曰:‘于昭于天’,言文王陟降,则曰:‘在帝左右’,固言天自天而帝自帝矣。彼六经之言天言帝者,取意甚多,不当以是类推欤。”
第三十五节 尊天地之主宰,不同于尊天地
“今谓天为上帝之役使,不识古先圣人,称人君为天子,而以役使之贱,比之为君之父哉?以父人君为役使之贱,无怪乎令皈其教者,必毁天地君亲师之牌位,而不供奉也。不尊天地,以其无头腹手足,践踏污秽而贱之也。不尊君,以其为役使者之子而轻之也。不尊亲,以耶稣之无父也。天地君亲尚如此,又何有于师?此宣圣之木主,所以遭其毁也。乾坤俱汨,五伦尽废,非天教之圣人学问,断不至此。”
辩曰:人世之间,所当尊者,君为大,父次之,师又次之。尊之各有其文,尤贵各有其实。是故,君为治我者,不徒是端拜手,效颺言,尊之有其文已也,当实心尽忠奉公守法以尊之。亲为生我者,不徒是出必告,反必面,尊之有其文已也,当实心尽孝继志述事以尊之。师为教我者,不徒是请业则起,请益则起,尊之有其文已也,当实心尽敬谨言慎行以尊之。岂仅是搃立一牌位,高置家堂,尊之既无其实,并无其文,遂足云尊君亲师也哉?乃若天地之大,则属天主造是以覆载人物者,不尊天主而尊天地,谬矣!且尊天地而□于君亲师之上,抑又谬矣。即书传所称人君曰天子,乃是于穆不已之天,而非苍昊之天也明甚。岂非以苍昊中有于穆不已、无声无臭之天主在乎?夫天主宰制人伦而赏罚之,赋畀人性而保养之,引导人善而辅翼之。尊则君也,亲则父也,书教身教以振醒人心,尤万世之师也。尊君亲师,而不尊天主,岂儒者本天之学问乎?西儒学问以敬天爱人为心,惟其敬天主,故不敢得罪于人君,因以得罪于天主。而爱亲敬师,举可以是类推矣,安有毁宣圣木主之事乎?噫!西儒尊敬天地之主宰,而不以天地为至尊,理有固然,未闻不以君亲师尊之也。尊之之意,各有其实。此正西儒之穷理格物处。何杨光先之不察,而造为讹言。其如西儒之爱敬自持,讹言何患不白乎?
第三十六节 天教明君父之大
“宜其誇诩自西徂东,诸大邦国,咸习守之,而非一人一家一国之道也。吁嘻!异乎哉。自有天地以来,未闻圣人而率天下之人,于无父无君者也。诸大邦国,苟闻此道,则诸大邦国皆禽兽矣,而况习守之哉?”
辩曰:诸大邦国,同处一天之下,则诸大邦国人之性,同是天主赋畀。诸大邦国人性之善恶功罪,同受天主专制赏罚,天主非人之大父大君哉?率诸邦国之人而崇□大父大君是率诸邦国之人,□守忠孝之大原也。嗟嗟!彼何人斯,讵非天主所赋之性,讵非受天主赏罚之公?夫谁可不忠孝于天主者乎?即以人世之君父言之,杨朱但知爱身,故无君。天教舍生取义,岂曰无君。墨氏爱无差等,故无父。天教要人孝敬父母,岂曰无父。光先反曰无父无君,何谤毁若此,此真无父无君之言也。
第三十七节 耶稣即是上帝,因天主降生而称
“夫不尊天地而尊上帝,犹可言也。尊耶稣为上帝,不可言也。极而至于尊凡民为圣人,为上帝,犹可言也。胡遽至于尊正法之罪犯为圣人,为上帝,则不可言也。古今有圣人而正法者否?上帝而正法,吾未之前闻也。”
辩曰:天主而降生为人,降生而受苦受难,救赎人罪,大公至义,大慈至仁,义理微奥,已阐大略于前。然则耶稣实是天主,光先不认天之有主,傲慢在心。与之言天主不信,与之言天主降生为人,救赎人罪尤不信。与之言耶稣即是天主,则益不信。假使耶稣而在今日,多行圣迹,引人事天主圣父,知必遭其忮忌,不至如恶党之谋害耶稣不已也。于何知之?即以其谋害西儒汤若望知之。若望以旅臣推算历法,尽瘁效忠,世祖章皇帝,赠号通微教师。光先于康熙三年,诬以职官谋叛等事,藉非地为之震,天为之变。(四年三月,将拟若望死罪,地震者五,星变者再。)得蒙上释无辜,几何不指若望为正法之罪法,此何等妄证欤。噫!耶稣以一身之死,赎万民之罪,即于第三日复活,四十日升天,开万民复活升天之路,非天主降生,曷能至是?光先一则讪曰正法,再则讪曰罪犯,乃云古今有圣人而正法者否。曾不审成汤之祷于桑林,抑何似牺牲者耶。圣王且然,况乎至仁至义之天主,躬行救赎,宁未之前闻也,胡能不信耶稣真是天主。
第三十八节 耶稣救赎有生死,天主之性无生死
“所谓天主者,主宰天地万物者也。能主宰天地万物,而不能主宰一身之考终,则天主之为上帝可知。彼教诸书,于耶稣之正法,不言钉死者何事,第云救世功毕,复升归天。其于圣人易箦之事,亦大草草矣。”
辩曰:天主之主宰天地万物,从无而有,可以始之;从有而无,可以终之。若论天主,则谁得而始之,谁得而终之?天主无始无终,则亦安有生死?特以天主降生为人,而成一位耶稣,具有天主性兼有人性,有灵魂有肉躯,愿受难救赎人罪,立复活升天之表,生亦为人,死亦为人。其生死行迹,系人之灵魂肉躯合离事也,于天主性体,何生死之有。譬之一人执剑,剑锋可拟灵魂也,剑鞘可拟肉躯也,锋与鞘离,可拟灵魂之与肉躯离也。要之剑锋与剑鞘离,而搃不离乎人之手,则耶稣之死,灵魂虽与肉躯离,而搃不离乎天主之性。可知被钉而死,止于耶稣为人之灵魂肉躯乐受苦难,若耶稣天主之性,焉得受苦?天主乌有生死哉,何有取乎考终?且夫考终之义,亦贵尽其道而死,归于正命耳。果尽其道,则古来为臣死忠、为子死孝、捐生致命、身首异处者,我中国志士仁人,不可胜数,将不谓之正命,不谓之考终乎?彼夫一生为恶,而死于床第者:即如盗跖日杀不辜,聚党数千人横行天下,竟以寿终,是必堕永苦之狱,则亦何取乎其考终也?夫不详察耶稣之受难何意,而漫以正法诬蔑,其于生死之事,真大草草,亦何足与深言救赎之恩哉?
第三十九节 耶稣救世之功,非人事可比
“夫吾所谓功者,一言而泽被苍生,一事而恩施万世。若稷之播百谷,契之明人伦,大禹之平水土,周公之制礼乐,孔子之法尧舜,孟子之距杨墨,斯救世之功也,耶稣有一于是乎?如以瘳人之病,生人之死为功,此大幻术者之事,非主宰天地万物者之事也。苟以此为功,则何如不令人病,不令人死,其功不更大哉?夫既主宰人病人死,忽又主宰人瘳人生,其无主宰已甚,尚安敢言功乎?故只以救世功毕,复升归天结之,绝不言毕者何功,功者何救。盖亦自知辞之难措,而不觉其笔之难下也。”
辩曰:大哉!吾主耶稣救赎之功。岂笔舌所能尽,岂帝王师相之事业,所能拟其万一哉?盖帝王师相,止做得人世间事,止尽得为人的分量。如万物具而圣人以广利用,谓之裁 成辅相可;五伦备而圣人以制典礼,谓之垂教宣化可;其能赦人之罪乎,其能令死者复活乎,其能救无穷世之人灵,不至堕于地狱,而获升天国乎?虽□千万世圣人之功力,不能成此一事也。是何也?人之得罪于官长,必与官长等分者,斯可以救之。人之得罪于帝王,必与帝王等分者,斯可以救之。况以万方万世、最卑最贱之群伦,得罪于无始无终、至尊至贵之大主,有原罪,(解见前)又有本罪,万恶攸归,何可胜数?非天主费略(译言子)以至尊至贵之主,降生救赎,以至苦至难之功,赎至恶至多之罪,其谁能救?此救世功成,经纪先圣谓救赎之功,大于化成天地。良以人世间之享受,或有不全;而天堂上之享受,则无不全;人世间之福乐,尚有尽期;而天堂上之福乐,则无尽期也。今而知耶稣之播种,人人畀理义之悦心,以视夫谷食之悦口,功孰大?耶稣之明伦,人人敬天上之尊亲,以视夫奉人间之君父,功孰大?耶稣之治平,去人心之禽兽,以视夫驱水土之蛇龙,功孰大?耶稣之定立,乃万方万世,一定不易之教规,以视夫一代一王有时捐益之治法,功孰大?耶稣之明正学,息邪说,乃拒魔鬼之诱感,可以升天国而钦一主,以视夫辩异端之争鸣,止于正人心而承三圣,功孰大?至于瘳人之病,生人之死,此在人世间事,几曾见有幻术者能为之?其功原非小可,耶稣事事皆有深意,特显此圣迹,以示救灵魂之小影耳。噫!人之分量,不啻如沧海中之一沤,胡可与天主较?光先肆言,多见其不知量也。
第四十节 耶稣救世功毕,其理可得详明
“以正法之钉死,而云救世功毕,复升归天,则凡世间凌迟斩绞之重犯,皆可援此八字,为绝妙好辞之行状矣。妖书妖言,悖理反道,岂可一日容于中夏哉?”
辩曰:生死之际,亦视其功罪何如耳。设有罪而生,虽生犹死,不如无生;有功而死,虽死犹生,焉肯避死。彼夫假仁假义,色取行违,饰修行以沽流俗之名,窃道谊以附圣贤之籍,而其心曲隐微,既非遏人欲于将萌,安能存天理于既灭,日积月累,岂无可斩可绞之情事?其不挂斩绞之条者,世法止见其外,不见其内,止纠其身,未纠其性。即使行状所迷,伪善粉饰,虽有绝妙好辞,惟天主烛照隐微,岂不以天法置之地狱哉?今人第知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乃人情所恶莫甚于此,此孰知死后天堂荣福,大超越于人世间所有者?夫耶稣生时行迹,皆救世之事。细阅《言行纪略》一书,无一言一行,神圣可能。至于救赎人罪,欲併万方万世之恶,归并一身,而以一身之受苦受难,消尽万方万世之恶。则可以避而不避,可以为而不为,试观都城难作,何难裹足不入,而乃拒谏不从。既入都城,赴郊囿俟之。耶稣语门徒曰:“收我者至矣,我迎受之。”何其可避而不避也。及其被絷之时,恶党询觅耶稣,耶稣曰:“是我。”甫出诸口,而恶党悉仆,何难立视其死,耶稣仍令其苏,而耶稣不为。至其被审之时,先审于掌教者。西国听讼,最重证见,众言参差不一,证词可疑,终不成狱。设耶稣乘此进曰,众言无实,虚诬曷弗释,彼问者将何说之辞。迨比辣多之次审耶稣也,语众曰:“公审无罪,私审无罪,可若何。”明示耶稣以求释必释之意,而耶稣又不为。三审于国王阨落德,王钦慕神风久矣,一见即以圣迹请。诚从其言,亦必立释。而耶稣卒不为,何其能为而不为也。且夫人罹祸患,魔鬼之愿,而于此则反沮之,令听讼之妻劝勿决,诚虑其救世功毕也。耶稣负十字架,将登山时,有妇以帕拭其面,随印一像,至今其帕在焉。此留救世功毕之能于万世也。耶稣被钉之后,架上七言,首曰父宽宥彼罪,彼实弗识所为,此表救世功毕之意于恶众也。及当临死之时,耶稣安然曰终,乃见救世功毕之,愿方至此而终也。至于耶稣受死,星为之变,日为之食,地为之震,鸟兽为之哀鸣,无不悲惋其救世功毕,至仁至慈靡既也。噫!宝血之价任人执券而取,以赎其罪,靡有尽期。只须识认天主,深感降生救赎大恩洗罪入教,可不谓之执券取乎?彼杨光先者,抹略耶稣救世功能,反诬以正法,何异当时恶党,任意讪谤悔辱,不极其恶不止。嗟嗟!天主岂只有仁慈而无义怒者哉?吾恐光先之显遭戮罚,殆不远矣。(越六年。康熙己酉秋,光先阿党事败奸状大露,亲王大臣会议,仍应将杨光先即行处斩。幸免黜归,恶死现报,其详附载于后。)

崇正必辩后集下卷
辩杨光先论一十四条
虞山 何世贞 公介著
邹劭 迈菴
方宾 于王阅

第四十一节 西儒书理之正,谤者实未经目
“详阅利玛窦阐明天主教诸书之议论,实西域七十二种旁门之下,九十六种邪魔之一。”
辩曰:西儒利氏,阐明钦崇天主,即中国所称昭事上帝。朱子曰:“以其主宰谓之帝。”词异而意同矣。《书》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人性既知上帝赋予,分明上帝是吾人大父,谁不当事。南海北海,此心此理皆同。焉有昭事之上帝,一则指为旁门之下,一则指为邪魔之一,有是理乎?且所云七十二种旁门,九十六种邪魔,西域未闻有是教,中国未闻有是说,光先何所据而云然?夫以中国之人,言西域之事,既无所据,不能指其实,并不能数其名,光先瞒天造谎,类是也。据其上卷论曰:“天教诸书,虽有千经万论,不屑一寓目。”则亦何尝详阅诸书之议论哉。使果详阅,谅亦知天主之当钦崇,即上帝之当昭事,虽欲谤而不能矣。
第四十二节 西儒据理斥二氏,何云不足为轻重
“其诋毁释氏,欲驾而上之,此其恒情,原不足为轻重。利玛窦之来中华,并老氏而排之。士君子见其排斥二氏也,以为吾儒之流亚,故交赞之,援引之,竟忘其议论之邪僻,而不觉其教之为邪魔也。”
辩曰:杨龟山有云:“儒佛之不两立久矣,此是则彼非。”然则是非之介,关系人心世道非小,崇其是而斥其非,胡云不足为轻重。唐自韩文公攘斥佛老,史称泰山北斗之望,盖甚重其高明也。嗣后论辨严斥,不乏正人。乃有儒言而释行者夫,亦可觇其人品之非正,斯真不足为轻重矣。利氏西来,辟之独得大原,辩之更有至理,此正为世道人心虑,至深且远。夫使士君子而无文公龟山之流,则亦以西儒厌弃之耳,苟其志同道合,安得不交赞之,援引之,以为吾儒之流亚欤。噫!光先之论,言言诬谤,独此一端乃是盛称西儒之实。虽然欲为释老作护法,不得不訾正教为邪魔,并讥正论为邪僻矣。此谓儒佛不两立,正人复起,吾不知将指光先为何等人也。
第四十三节 西儒进呈书像,普扬救世主之心
“且其书止载耶稣救世功毕,复升归天,而不言其死于法,故举世缙绅,皆为其欺蔽,此利玛窦之所以为大奸也。其徒汤若望,知识卑闇于利玛窦,乃将耶稣之情事,于进呈书像中和盘托出,予始得即其书以辟之。岂有彼国正法之罪犯,而来中夏为造天之圣人?其孩孺我中夏人,为何如也?”
辩曰:耶稣救世功毕,在赎罪苦难而死,其功非笔舌所能尽,前已略言之矣。西儒著书,所阐超性之理,及格物之学,各有专说。而独此救赎缘由,其恩大于化成天地,凡属传教,必备述其事,使人人共知,如日月之中天。利氏初入中国何尝不一一普扬?当时缙绅敬服其说。如相国沈蛟门、宗伯冯琢菴,上疏排击空幻之流,而李太宰、叶相国、赵司马、王少司寇、祝少宗伯、冯佥都、曹都谏、吴大参之众,相与质疑辩难,契合益章,岂尽孩孺为其欺蔽欤?至于京兆杨淇园,作《代疑初编》,答被钉而死,因以十字架为教一条,述耶稣救赎恩迹至详,夫亦可知利氏之言无欺蔽矣。设使耶稣受难而死,非于救世大有关系,即不明言其事,夫谁问及,何须备陈乃至进呈书像于朝廷?此其普扬之心,诚何如切欤!卒蒙国主褒嘉,诸大臣崇重。而光先以正为邪,起而辟之,是诚孩孺我中夏人也。(汤若望进呈书像,陈天主正道,并附及之。以备参览。)
进呈书像
耶稣会远臣汤若望
天主正道解略
天主者,天上真主。主天亦主地,主神主人亦主百物。譬犹国家之有帝王,罔所不统。理无二上,不容齐耦,势在必从,不容疑贰者也。试观普世之人,莫不瞻天敬天。盖天非苍苍上覆之谓,正以上有真主,人心对之,自然加肃,不敢戏渝。比之臣民,望九重而叩,叩九重内有圣明,非徒叩也。且天主者自立神体,不着形声,大智全能,造化万有,而常宰制之。更于万有之中,加爱人类,故当创造初人之时,赋以正理。而人各有生之初,莫不各有当然之则,所谓性教也。以故趋善避恶,不虑而知,凡遇忠孝大节,举仰慕之若渴;凡遇奸顽大慝,举疾恶之若仇。而有疾痛,则呼父母;有患难,则呼天;人穷反本,于兹益著,岂非秉彞同然哉?独惜世风日下,人欲横流,人生其间,渐沦昏罔,而性教不足以胜之。于是天主大发仁慈,戢隐真威,同人出代,而不着形声。天主之体,降寓形声人体之中。在世凡三十有三载,阐扬大道,普拯群生,而施此尤挚矣。救世功毕,亭午升天,遗有经典六十三册,并命宗徒等,布教万国。凡遵其教者,必与上升,以享真福。盖天主至公,无善不报。此又比之人主论功行赏,轻重大小,并及靡遗者然。从此宗徒等,奔走四方,流行教法。代有好修乐道之士,上顺主命,下重人灵,相继传宣,以至今日。即臣等轻弃家乡,观光上国,意实为此,不敢隐也。搃之天主正道,要与释道等教殊趣,以昭事天地真主为宗,以导人仁睦忠良为本,以悔过迁善为入门,以生死大事,有备无患为究竟。王者用之治国,则俗朴风醇,人心和辑。君子奉之修身,则存顺殁宁,永远吉祥。诚普世之人,所当共务钦崇,以□ 造物之本始,以一人生之归向者也。臣故不揣荒陋,敢因进书,而陈其大略如此,伏惟圣明垂察焉。
第四十四节 耶稣是天主降生,非可以圣人视之
“耶稣得为圣人,则汉之黄巾、明之白莲,皆可称圣人矣。”
辩曰:汉之黄巾、明之白莲,不知敬天畏天,皆以仙佛为宗职、为乱阶。若夫天教,与吾儒共辟仙佛,而崇事上帝者也。邪正不同,不啻如天壤之别矣。耶稣是天主降生为人,阐论在前,岂仅以圣人轻视之乎?噫!圣人二字,不可以亵拟天主。则天主降生恩迹,详玩书籍可知矣。吾仍以汉之黄巾、明之白莲,归之仙佛为宗者,不亦可乎?
第四十五节 耶稣身教立表,久已行于万国
“耶稣既钉十字架上,则其教必为彼国之所禁。以彼国所禁之教,而欲行之中夏,是行其所犯之恶矣,其衷讵可测哉?”
辩曰:吾主耶稣,救赎人罪,甘心受难。许容钉死,以成救世洪勋。当时人俱悔悟,奉教恐后。在昔已然,于今为烈。彼处国王,制十字于冕旒之上,诸凡服饰器用,与夫经典书籍,俱有十字架形,不离心目。西儒佩带来此,可鉴也!设使彼国所禁,何不并禁十字架形,大同乃尔乎?而况义理之学问,非圣贤不能传;书史之精详,非久远不能备。西儒怀藏抱负,行教至此,而我中夏名儒,或未遽绝佛老者,苟与之辩难明白,未尝不摈弃佛老,幡然欲行其教也,何曰行其所犯之恶?此真谗邪之口耳!夫以中国人,言西国事,目未见,耳未闻,逞以私心,恣为谗语,光先之陷害也,总不出乎此。
第四十六节 西儒行止之正,历历分明
“若望之流,开堂于钱塘闽粤,实繁有徒。呼朋引类,往来海上。天下之人,知爱其器具之精工,而忽其私渡之干禁,是爱虎豹之文皮,而豢之卧榻之内,忘其能噬人矣。夫国之有封疆,关之有盘诘,所以防外伺,杜内泄也。无国不然。今禁令不立,而西洋人之集中夏者,行不知其遵水遵陆,止不知其所作所为。”
辩曰:人情不甚相远也。我中国人情,交一邻邑之士,见一别省之人,必审其语言,观其行事,察其食息动静。不数日,而学术之真伪,品格之正邪,无不悉知矣。矧乎西国远人,行教而来,有不察其言行,求全责备者乎?假使西儒稍有可訾,早已群起而指摘之矣。乃自利玛窦入中国以后,西儒接踵而至,匪但朝廷优礼特□,即公卿士庶,凡亲炙其高风,而崇其教者,靡不尊之如师傅,亲之如父母。岂因其器具之精工,而致爱敬哉?如第谓天下之人,爱其器具精工,一何薄视天下之人也。即今西儒之在中华,荷我皇清优重,简其精于历者,赠以爵禄。其余静修各堂,一体恩养,于柔远矜恤之典,良云厚矣!曾有议其干禁者乎,曾有议其噬人者乎?且夫封疆之掌守,非不自若也,关之有盘诘,未尝不严密也。今日禁令不立,将置庙堂大臣,及地方诸有司于何地?而西儒行有自行,止有自止,开堂于钱塘闽粵间,是诚有之。此岂独钱塘闽粵间有之,即京师各省,无不有堂。要不过存心养性,讲道论学,昭事上主,谁不知其所作所为,如是而已矣。昭代鼎新以来,天下之大,历年之久,奚曾闻有呼朋引类,往来海上者乎。设若有之,则实迹早已难掩矣,何待光先言及哉!噫!光先言言造谎,何须实据。此职官谋叛一题,殆以此论,先为伏案也。
第四十七节 西器皆日用之常,不足为奇
“惟以精工奇巧之器,鼓动士大夫;天堂地狱之说,煽惑我愚民。凡归之者,必令粘一十字架于门上,安知非左道之暗号乎?”
辩曰:器之精工,西国所常用也,中国之人不经见,遂以为奇巧耳。上古斵木为耜,揉木为耒,刳木为舟,剡木为楫,人初见之,得不以为奇巧乎?未闻以此动士大夫也。至于天堂地狱之说,前已辩论。然佛老亦云有之,但佛老似是而非,亦各言有而已,光先何不斥佛老之煽惑愚民乎?粘十字架于门,上集亦已辩过,彼云“安知非左道之暗号”。何独不思圣号既粘在门,则其非暗可知矣。夫曰安知非,则亦仍以莫须有三字陷害忠良也。
第四十八节 西儒学问在性理,非以器数见长
“世方以其器之精巧而爱之,吾政以其器之精巧而惧之也。输之攻,墨之守,岂拙人之所能哉?非我俗类,其心必殊,不谋为不轨于彼国,我亦不可弛其防范,况曾为不轨于彼国乎?兹满汉一家,蒙古戚国,出入关隘,犹凭符信以行,而西洋人之往来,反得自如,而无讥察,吾不敢以为政体之是也。”
辩曰:西儒之学,本乎穷理,存乎尽性,无往非爱人如己。故其见爱于人,在形上之道,而不在形下之器。即使有器之精巧,亦由彼国良工所造,当重其格物之理。所谓“维楚有材,维晋用之”。可以验天时焉,可以测日景焉,可以定心昼夜时刻焉,可以远观山川形胜焉,可以微探物象精粗焉,可以救水火灾患焉,可以资学业利用焉,此亦何惧之有?如曰“匪我族类,其心必殊”。除是猛兽异类,不知理义,当疑其心耳。若犹是人也,古之圣王,以天下为家,有万物一体之思,岂今满汉一家,所宜出此言乎?况光先身居中华,疑其不轨于彼国,有何见闻之足据?而任意谤言,则亦终是莫须有耳。迨观西儒远入中国也,宁无讥察,各省有堂按籍可查,何政体之非是哉?
第四十九节 正人正教所由合
“正人必不奉邪教,而奉邪教者,必非正人。以不正之人,行不正之教,居于内地,为国显官,国之情势,保无不外输乎?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谋国君子,毋以其亲昵而玩视之也。”
辩曰:“正人必不奉邪教,而奉邪教者,必非正人”。此言诚是。但所谓邪教者,汉明帝遣蔡谙秦景等,迎佛氏入中国,为世祸害。鑑断云:“万代之罪人,汉明帝乌得逃其责”。则佛教之为邪也明矣。至若昭事上帝,文王之心;敬天事天,孔孟之学也。心文王之心,而学孔孟之学,南海北海,此心此理皆同。光先反指为不正之人,行不正之教,如彼奉佛为心,所为正人正教者何在?谋国君子,岂无明辨之者欤。
第五十节 西儒品行无可訾
“彼教之大规,行教之人,则不婚不宦。考汤若望之不婚,则比顽童矣。不宦则通政使,食二品服俸,加二级,掌钦天监印矣。行教而叛教,业已不守彼国之法,安能必其守大清之法哉?”
辩曰:西儒行教,品行之端,即可验其学术之正,而不婚不宦,皆其实也。汤若望矢守童贞,身入中华,精粹之修,时与天神同对越。其志洁,其行芳,固嚼然不滓者耳。不婚之外,有何可议乎?于不宦,本若望之素心。缘其历法精明,世祖章皇帝,宸衷特简,任以钦天监印务。顺治元年五月,若望辞官,奏疏略曰:“臣自大西洋,八万余里,航海来京,不婚不宦,专以昭事上帝,阐扬天主圣教为本,劝人忠君孝亲,贞亷守法为务”云云。本年十二月,若望复辞官,疏曰:“臣离家学道,誓绝世荣,传教东来”云云。至顺治十四年十月,若望又辞官,疏曰:“臣萍飘孤旅,自幼学道,及壮东游,宣传天主正教,祗缘旁通历学”云云。如是屡疏辞官,不蒙上允,乃受厥职。然旅臣仕不受禄,止受每年修历廪饩,荷上额外颁赐。又锡以通微教师嘉名,许其在堂昭事,屡蒙龙辇临幸,赐匾旌表,及御制碑文,皆所以重道崇学,虽宦犹不宦也。且光先既云其教必为彼国所禁,兹又云叛教不守彼国之法,然则天教不惟不禁,而且著之为法矣。前后语言矛盾,诬谤之情自见。
第五十一节 西儒历法之精,古今历有证据
“诗云:‘相彼雨雪,先集维霰’。依西洋新法五字,不可谓非先集之霰也。阳和布气,鹰化为鸠,识者独恶其眼。子盖恶其眼云。”
辩曰:古者治历明时,至钜典也。明用郭守敬历法,多推算不合。至崇祯二年五月初一日己酉,据推日食三分二十四秒。时阁臣徐光启,精于西洋历法,预推日食北京见二分有奇,各省远近不同,分数亦异。进呈日食图象,密合不爽,而守敬之法仍又不合,乃请准依西法修改。崇祯四年辛未,钦耴西儒汤若望进京,及龙华民、邓玉函,共译历说历表,成书七卷。洪惟我世祖章皇帝,鼎新一统。时甲申八月日食,乙酉正月日食,西儒进呈图像,与天行密合,纤毫不忒。若望进历,奉上传批,依西洋新法五字于历面,发礼部颁行。时若望尚未受职,承行者,监正戈承科也。此出自乾纲传谕,何谓是先集之霰哉?且诗言霰集,则将雪之候,以比老至,则将死之征。果如喻言,汤若望任钦天监历务,年已老矣,难乎其继,当预为筹之,谁曰不宜?
第五十二节 天学教人敬主,有何隐祸之可言
“怀书君门,抑不得达,故著斯论,以表天主教之隐祸有如此。宁使今日詈予为妬妇,不可他日神予为前知也。”
辩曰:君门,诸大臣所集,正谊明道者在焉,流言胡由达哉?吾闻圣明之朝,有触邪之獬豸,指佞之屈轶,此书之不得达宜也。且天学教人敬天,作善降之百祥,上帝锡福,可知当为祝天保之章,何隐祸之有?识者实应其妬妇之长舌,灾必逮夫身,乃真隐祸也,光先犹不自知耶!
第五十三节 西儒利玛窦一人,安能建城十六座
“论甫刻成,有向予言:利玛窦于万历时。阴召其徒,以贸易为名,舳舻叩尾,集广东之香山嶴中,建城一十六座。守臣惧,请设香山参将,增兵以资弹压。然彼众日多,渐不能制。天启中,台臣始以为言,降严旨。抚臣何士晋,廉洁刚果,督全粵兵,毁其城,驱其众,二三十年之祸,一旦尽消。此往事之可鉴也。”
辩曰:建城十六座,此何等大业,非拓千里之地不能建,曾是弹丸之香山嶴,可以建乎?此不辩而知其为诬也。且建城十六座,此何等大力,非费一国之财,亦不能建。曾是孤孑之西儒,可以建乎?此又不辩而知其为诬也。假使利玛窦可以建城,岂其无容足之地,奚为于万历辛巳年,踽踽焉,斋贡入京,朝见神宗,献天主图像,及彼处方物。乃于宣武门内,建天主堂,译经著书,所交与者,皆缙绅名流,历廿余年,至庚戍岁殁,赐葬于阜城门外。京兆王玉沙,立石为文以记之,此岂其以行教者,而曾建城十六座乎?推光先之意,不揑此大题,无以陷西儒于死地。此识官谋叛,诬告汤若望,藏兵甲于香山嶴中。幸上命大臣巡访,俱属于虚,得白释罪。何况前朝无证乎?噫!是可诬也,孰不可诬也。
第五十四节 中国治历召用西儒,有何踞嶴之端
“今若望请召彼教人来治历,得毋借为复踞嶴之端乎?彼国距中夏十万里,往返必须十年,而三月即至,是不在彼国,而在中夏明矣。不知其人于何年奉何贡,安插何地方也。如无旨安插,则私越之干禁。有官守言责之大君子,可无半语一诘之哉。兹海氛未靖,讥察当严,庙堂之土,宜周毖飭之画,毋更揖盗,自贻后日之忧也。续因所闻,补赘论末,忧国大君子鉴之。”
辩曰:治历者,不出堂宇之中,而能测苍昊之上。所以占星象,推日影,定时候,验节气,正潮信,辨物情,农功由此兴焉,工作由此资焉。非有边关锁钥之寄也,非有戎兵督师之任也,并非钱粮征收之掌也,何者为踞嶴之端乎?此不辩而可共明矣。彼国虽距中夏数万里,往返亦不必十年,召之三月即至者,在中国之士也。来时之年月,安插之地方,皆有着落,岂有私越之干犯哉?西儒自入中国,修己爱人以昭事为心,实与邪佞不合。光先吹毛求疵,靡有实迹,辄以谋为不轨,揑成大题,造为巧言。有时曰“安知非”,有时曰“有为予言”,兹又曰“得毋”,曰“续因所闻”,虽其言之捷捷翻飜,而绝无踪影。造成空中楼阁,终属子虚,.此西士所以有“不得已辩”,而余又有“崇正必辩”者。恶佞,恐其乱义也;恶利口,恐其乱信也;此真君子所宜鉴之!


附后
呈稿
具呈利类思、安文思、南怀仁。呈为:诡随狐假罔上陷良,神人共愤恳歼党恶,以表忠魂。事。棍恶杨光先在故明时,以无籍建言,希图幸进,曾经廷杖。虽妇人小子,皆知其为棍徒也。痛思等同乡远臣汤若望,来自西洋,住京四十八载,在故明时,即奉旨修历,恭逢我朝廷鼎新,荷蒙皇恩钦敕,修历二十余载,允合天行,颁行无异。遭棍杨光先倚恃权奸,指为新法舛错,将先帝数十年成法,妄僭更张。頻年以来,古法件件参差。幸诸王贝勒大臣,考正新法,无有不合,蒙恩命怀仁仍推新历,此已无容置辨。惟是天主一教,即经云“皇矣上帝,临下有赫”。为万物之宗主,在西洋三十余国如一家,千三百年如一日,是可大可久之教也。即在中国,故明万历年间,其著书立言,大要以敬天爱人为宗旨,总不外克己、尽性、忠孝、廉节诸大端,往往为名公卿所敬慕。世祖章皇帝数幸堂宇,赐银修造,御制碑文,门额通微佳境,锡望通微教师。若系邪教,先帝圣明,岂不严禁?乃为光先所诬,火其书,而毁其居,捏造辟邪论,蛊惑人心,思等亦著有《不得已辩》可质。且其并将佟国器、许之渐、许缵曾等诬以为教革职,此思等抱不平之鸣者一也。又光先诬望谋叛。思等远籍西洋,跋涉三年程途九万余里,在中国者不过二十余人,俱生于西,而卒于东,有何羽翼足以谋国?今遭横口衅诬,将无辜远人栗安当等二十余人押送广东,不容进退。且若望等无抄没之罪,今房屋令人居住,坟墓被人侵占。况若望乃先帝数十年勋劳荩臣,罗织拟死,使忠魂含恨,此思等负不平之鸣者二也。思等与若望,俱天涯孤踪,狐死兔悲,情难容已。今权奸败露之日,正奇冤暴白之时,冒恳天恩俯鉴,覆盆恩赐昭雪,以表忠魂。生死叩恩。上呈。

疏题
礼部为题明:立限事将利类思、安文思、南怀仁等所告事情,议复具题:奉旨,前杨光先告汤若望,处以重罪,及言案内将数人处死,数人治罪。今既称汤若望之罪冤枉,岂可不将是非议明?着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科道,会同详议,具奏钦此。查汤尽孝、许谦具告杨光先一案,与利类思等具告之处原系一事,现今议政王等会同议复。今汤尽孝等所告缘由难以议处,俟利类思等前告议结之日,臣等另议。具题相应题明。
和硕康亲王臣杰淑等谨题为请旨:事。礼科抄出礼部等衙门题:前事,该臣等会议得:汤若望等建造天主堂供献天主,系伊国之例,并无诱人作恶结党乱行之处。只因供献伊国原供献之天主缘由,将汤若望官职并所赐嘉名革去,又因入教捐银作序情由,将许缵曾等革职,俱属冤枉。且所赐汤若望通微教师之名,因通晓天文历法。赐给,应将汤若望通微教师之名复行给还,该部照依原品给赐恤其,许缵曾许之渐等,应令该部查明,给还原职。至于阜城门外堂及房屋,工部具题,变卖无容议,所卖原价送广东西洋人栗安当等二十五人,应行该督抚差官驿送来京云云。杨光先将无辜之人陷害,种种捏造无影之事,诬告汤若望等谋叛之处,情罪重大,相应将杨光先即行处斩,妻子流徙宁古塔可也。谨题请。
和硕康亲王杰淑等题为请旨:事。礼部抄出,今又李光宏所告之处。奉旨,这本内事情,着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科道合同与杨光先一案一并详议。具奏钦此。该臣等再议得:恶人杨光先捏词诬告天主教系邪教,已经议复禁止。今看得供奉天主,并无为恶乱行之处,相应将天主教,仍令伊等照旧供奉云云。又潘尽孝所告状内倚势行奸情由,已经皇上天察,夺其监职,复用南怀仁管理历法。可见杨光先前日之诬告,实权臣敖拜使为也。杨光先倚附恶党诬陷是实,前因潘尽孝传教铜像等物情由革职之处冤枉。潘尽孝所革之职,应行给还。又潘尽孝所告状内诸款,皆与南怀仁所告相同,不容另议。又许谦所告状内,劈毁嘉名扁额之处,先因将赐与汤若望嘉名,并官革职交与刑部。因取刑部拆毁无容议,其余各款俱与南怀仁潘尽孝所告相同,无容多议。杨光先康熙五年说:黄巩将太阳十一度之处彼时不。
皇帝特赐通微教师汤若望。敕谕:朕惟国家肇造鸿业,以授时定历急务。羲和而后,如汉洛下闳、张衡,唐李淳风、僧一行诸人,于历法代有损益,独于日月朔望、交会分秒之数,错误尚多,以致气候刻应不验。至于有元郭守敬号为精密,然经纬之度尚未能符合天行,其后晷度亦遂积差矣。尔汤若望来自西洋,涉海十万里,明末居京师,精于象纬,闳通历法。其时大学士徐光启特荐于朝,令修历局中。一时,专家治历,如魏文奎等推测之法实不及尔。但以远人之故,多忌成功,历十余年终不见用。朕承天眷定鼎之初,爰谘尔姓名,为朕修大清时宪历,迄今有成,可谓勤矣。尔又能洁身持行,尽心迺事,董率百官,可谓忠矣。比之古洛下闳诸人,不既优乎!今特锡尔嘉名,为通微教师,余守秩如故。俾知天生贤人佐佑定历,补数千年之阙,略成一代之鸿书,非偶然也。尔其益宪厥修、以服厥官,傅之史册,岂不美哉!故谕。

杨光先恶死事实
按:杨光先,江南徽州府人,流落京都,盖有年矣。平生恶行不可枚举,止据其谋害西儒汤若望,几致重辟。幸星为之变,地为之震,今上圣明释若望罪,亲王大臣会议得杨光先捏词诬告天主系邪教,今看得供奉天主并无为恶乱行之处,云云。仍行将杨光先处斩,妻子流徙宁古塔。得邀皇恩幸免,光先出京归家,行至德州地方,病疽发背,肌肉溃腐,脱落成穴,越七日毒攻内腹,旋即溃烂前后腹背,贯穿洞开,臟腑倾出,号叫数日而死。现世之恶报,如此最显,死后永苦,不知其何等云。
礼部题为请旨:事该臣等议得汤若望通微教师之名,既复行给还,照伊原品级赐恤应,照原任通政使司通政使加二级,又加一级。掌钦天监印务事汤若望,给与合葬之价,并给与一品致祭银两,遣官读文致祭。祭文,内院撰拟,奉旨依议。

康熙八年九月

御祭文
康熙八年十月 日
御祭文一道。遣礼部一员致祭。皇帝谕祭:原任通政使司,通政使加二级,又加一级。管钦天监印务事汤若望之灵曰:鞠躬尽瘁,臣子之芳踪;恤死报勤,国家之盛典。尔汤若望来自西域,晓习天文,特畀象历之司,爰锡通微教师之号。遽尔长逝,朕用□ 焉,特加恩恤遣官致祭。呜呼!聿垂不朽之荣,庶享匪躬之报。尔如有知,尚克歆享。

醒迷篇
罗广平氏录於景教堂

醒迷篇题解
《醒迷篇》是吉瑟物罗广平于年所著的天主教护教文献,此本书为手抄本,共面,有序,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古郎(Maurice Courant)编目为 号。同馆尚有两本,编目, 号。
《醒迷篇》全书共三十二个论题,大致可分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节),阐述了有关天主的教义,批驳了天地间无主宰,以苍天为主宰、以玉皇为主宰的错误观点,说明天主无始无终,是天地万物的主宰。第二部分(-节),是对佛教教理的批判,说明佛教的崇拜对象非假即妄,佛教教义谬误不实,佛教的宗派暗昧偏私。第三部分(-节),是对道教和民间宗教的批判,说明道教的神仙、天师是人非主,无造化之能、赏罚之权,风水、占卜、相面、烧纸等不合正理,全无应验,且得罪上主。
作者有感于“主生万物以养人,造人於世以奉主,如子侍亲之道也。但人不以理推,而感大父之恩;反听佛老妄捏异端,自设无根空虚之教,诈伪相传,无理无实,以迷世人遭陷,岂不痛哉!惜乎世人习俗为常,认以谬哄为是。”于是作《醒迷篇》,“以醒其迷於从邪者,切须指归於正也。”
文章的体裁为问答式,一般是针对一个问题,作者先陈述其原委,然后批驳接着是客人提出疑问,主人做出回答,最后申明天主教立场,劝人离弃迷信与妄行。通篇充满了浓烈的护教,传教激情。
本书的写作时间正在中国天主教处于礼仪之争之际,文中不见“上帝”,只有“天主”一词。其时,因杨光先兴起的“历案”使汤若望在经历“历狱之灾”后去世,有几位中国天主教徒亦被牵连致死。多明我会士,方济各会士共人被逐至广州,在各地有不少人反对天主教。

醒迷篇目录
醒迷篇题解
醒迷篇目录
醒迷篇序
第一节 人妄言天地无主宰
第二节 人错认苍苍之天为主宰
第三节 人冒认玉皇为主宰
第四节 人问天外尚有何处
第五节 天主谁人所生
第六节 人迷信神佛总论
第七节 佛原
第八节 观音菩萨
第九节 阎王
第十节 唐三藏 西游记
第十一节 禅僧
第十二节 论轮回之妄
第十三节 论戒杀
第十四节 论空谈空
第十五节 清净密密教
第十六节 无为教
第十七节 老君
第十八节 论真武
第十九节 张天师
第二十节 许真君
第二十一节 三仙
第二十二节 八仙
第二十三节 玄门
第二十四节 巫人
第二十五节 关羽
第二十六节 张王
第二十七节 地理
第二十八节 卜筮
第二十九节 命理
第三十节 论风鉴
第三十一节 焚烧纸钱
第三十二节 论雷

醒迷篇序
且夫天地之间,事物各有当然之理。人之在世,必当循理而行。国无理而不治,家无理而不齐,人无理而不立,世之事物岂可灭绝天理而自作为哉!据理而推,天地神人万物不能自成,必有一至尊至灵主宰。所赋造人性,生万物,日中所用,昼夜相分,种种妙用足以徵主恩也。
主生万物以养人,造人於世以奉主,如子侍亲之道也。但人不以理推,而感大父之恩,反听佛老妄捏异端,自设无根空虚之教,诈伪相传,无理无实,以迷世人遭陷,岂不痛哉!惜乎世人习俗为常,认以谬哄为是。今将理证数篇,以醒其迷於从邪者,切须指归於正也。若修身之君子,不可不辩其真伪焉。

第一节 人妄言天地无主宰
论今人但见有天地,徒然享用世间之物,不究天地并万物有主宰。若无主宰,物从何有?天地间既有万物,必有生始物之主,物非自能有也。一国有一主,无主则无可以权民;一家有一主,无主则家不齐;一身有一首,无首则不可以率百肢。妄言天地万物无主宰,是忘天主厚恩而重负之极也。人身虽然父母胎生,父母尚有父母之始祖。究其根源,分男女、定生死,富贵贫贱、夭寿安危、天覆地载、日月光明、普照万方而共一圜旋转而分昼夜,四时节气,春生秋收,寒来暑往,土水气火,各分类聚,人力岂能成之。自先圣先贤,处处惕惕,昭事上帝。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诚恐“获罪於天,无所祷也”。若无主宰,获罪於何人?小人不知天命、狎大人、侮圣人之言,是不认主也。
问:若言天地万物有主宰所生,吾不信也。世间有天地万物,未见有设施者。人身如天地,我心即主也。事物所由所生、所为所作,皆从心所发,非有另外之主也。今之天地当谢有覆载之恩,究其所从有皆是道成。天,即理也。
反问曰:道何物也?
问者曰:道是无极,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物乃气化也,非由有主生也。
曰:否。如物由天主生,生有形之物、无形之物、倚赖之物、自立之物。物赖主养,物以物生物,天主或以物助物生物,各类传类。
天主无始无终无形者,是造物之主,人当详其理。世物必有一灵性之主,所以有其能无极,谓之全能,人不能穷尽之。其能无极,其尊无对,大有灵才,无原之原,万物之原,谓之天主。
天地万物,岂是无极生者?太极是天主所生物中之质,乃有形之物。有形物中有太极,无形物中无太极。无形之物,能生有形之物;有形之物,不能生无形之物。两仪乃天地,是有形者。天地体中各有太极两仪,非太极所生者。太极譬如木料,岂能自成屋房乎?必要施工用料,匠作者始得成之。四象:日、月、星、辰也。日、月、星、辰系於天,如木节在板中,自不能旋,随天体而运旋。四象,非两仪所生者;八卦,是伏羲见龙马,背上有纹八点,负现于海中,将八点作为八卦,加以爻数,演之为六十四卦。後文王周孔增意推为章典,可察己过,时省其罪。八点乃倚赖之物,非有能生物者。物由天主生。无主则无物。主乃造物原,权在万物上,至真惟一,无上无配,仰之弥高,敬之在上;一切凡物顺听其命,赏罚自有公义。天主先造天地草木禽兽鱼物,然後造人用物。若以人心为主,不是主生天地,乃是天地生主也。天主一尊者,宇宙间人不计数,焉有许多之主?况人心不一,善恶反变无恒,安有不正之主能服百役乎?天地非道成,道非主也。天地亦非主,郊社非天地。天地非上帝,上帝非玉皇。天地,有形者,天主所造之物。天非理,理非主也。人心,天主所赋之物,人心亦非主也。人身如天地,人心如主。天主是万人万物之恩主,人不可忘主而负恩也。中庸语:“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道者,日用事物当行之理。天主之旨,赋於人心,以道教人,施行万物,修身之要。道即理,理即道,故君子常存敬畏於心,不敢忽略而离於道也。道乃为善者之绳墨,教人当效墨而行,免犯罪愆。
天主始造人祖赐有灵性,赋明悟、爱欲、记含三司,有良知、良能、自专之任。有性方行道,道由人行,遵道者谓善,不遵道者谓不善,未闻止有道而无主也。天主造天地万物,仍有道在焉;所在一物,各有一物之用理,此天主之设施,即道也。岂言道成天地万物哉?
道无形倚赖之物,无分晓不能自行,所赖人行。人不行道者,皆因世俗所迷,偏於邪教谓之左道。惟释氏老庄悖忘天主之恩,自捏诳语装点异说:万物皆由道生,出於自然。嗟夫!不究自然,如何自然?惑乱儒心,以致今儒厌旧喜新,借述巧言异说、华丽文词,取信文师。究竟其理,俱是虚无妄捏之语。人为何迷信邪说,反忘真主之教道也?宇宙间,事有是非,物有真伪,如真金可将火煅,邪说难逃理辩,又何强以为是,可叹世人痴迷至极。
问:世物既然有一主宰,但人所畏者理;理,即主也。
曰:愈错认矣。理乃是天主所立之十诫,令人遵守者,理非主也,譬如君王设律,原因天理。天理者,即十诫中推出为理,示人勿犯罪。款律乃君王所立,岂得遂认条律为君王乎?
第二节 人错认苍苍之天为主宰
有形之天乃苍苍之天,乌得为一尊也。形如玻璃,体如蛋卵。天主造天有十一重,日、月、星、辰各分重数,俱自西至东。惟十一重宗动天,自东而西,分昼夜。天之度数,三百六十五度。日天本体行日,每昼夜行一度,日行一年为一周天。月天本体行月,每昼夜行十三度,月行一月,是一周天。各重高下,另有书载。
问:天地气耳,清浮於上,成天;混浊降於下,成地。
曰:否。天体有形乃苍苍之天也,无知、无识、无能。气乃天主所生之物,物中有原质,无灵性,不能自成物也。气从下而升上,听天主之命,变风、云、雨、雾、霜、露、雪之物,有消长聚散,乌得而成天也。可怜世人无知,不惟错认气成天地,反拜敬而祀之。
问:天若无灵,安能运动?
曰:天之旋转,必由天主命天神运动。苍天如房屋,远观者,虽未见屋内之人,只见屋外有烟,理推屋内必有人在焉。如海中之船,使风往来,未见船中之人而船动,理推船内必有掌舵者,非船自能也。地不过一土耳,主所造之物非尊也,岂可拜而祀之。既宜祀便不当在於人脚下,又何将污秽以贱之。我惟知当祀天主也,充满於世界,又在苍天之上;所造天地万物,与人吃用,莫大之恩。尔且不时时感激以颂谢造天地万物之主宰,而错拜天地有覆载之恩,祀天地者,如愚夫拜金銮为主,不拜殿内之帝王也。
第三节 人冒认玉皇为主宰
人冒认玉皇为主宰,伪造书记,为捏玉皇是光严妙乐国王之子母名宝月光因无嗣求子,母梦元始,命道君手捧一婴孩与母,母梦醒即有孕,次年正月初九日午时生。长大弃位,隐於普明秀岩山修道习,老君之教,施药炼丹。
玉皇既习老君教,必生在老君之後。老君亦是人,有父母所生。在开辟天地二千年之後,周朝时人物。尔不究察根源,万物未生,必有一主生始物之原者。
或曰:未有天地人物,先有玉皇,但未降生耳。
曰:母梦元始,命道君送子,可推元始是谁?
或曰:元始,混沌之初。
曰:混沌,是未开之混,不能遣命於物。尔既知有元始,元始乃无元之元,造万物之源,是一大主也。玉皇有父母所生者,有生必有死,安可冒认死人为天帝?且玉皇姓张名仪,今称为张大帝也,是张良之後。在世数十载而死,後徒赞美之:我师升天矣。常叹之,魔鬼乘人之意,生计诱人犯罪,假托张仪名色,助宋徽宗出征,传梦惑信徽宗。徽宗仍遵老君教,敕封张仪为“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玉皇大天帝”。人闻彼封天帝,以为掌天堂之权,一人唱之百人传之,冒认为主宰。
张仪,中国一介小民如蚁虫耳。汉时人物,在世未尝拜事天主,乃罪人也;死後灵魂禁於地狱受刑,岂能助於朝廷?人不知其故,所助徽宗者,乃魔鬼愚哄人,假托张仪助国。受封者张仪之名,受祀者魔鬼之神。魔鬼诱人,祀彼何意?所以得陷人之灵魂也。
“玉皇”是徽宗封张仪之名号。徽宗中国人。帝,亦人类也。天帝至尊无二,人乌得封小民为天帝。天帝若可以人立,是万物便可以生,人有此能乎。譬如一人爱一友,可以封友为帝王耶?但人听信讹传,深为确据。天帝既受人封,则当听於人,有此理乎?人帝能封天帝,徽宗岂不愿自封为天帝乎?又何不封了自己祖宗?世人勿得乱信,轻亵天帝,而取罪戾也。
第四节 人问天外尚有何处
若问天外是何处?天主造天有十一重,而至上天即天堂也,是世人之家乡。天主赏善之所无限美景、无穷真乐、无忧愁、思虑、病、痛、老、死等情,永享万福。人人当望后归于此处。虽是人之家乡,必由天主所赐。人之望赏,当何以得之?人乃天主之子,手下之仆。当行孝用力以献功,方能得赏。如人之父母,无不爱子女,抱乳养育,抚顾寒暑,忘餐废寝,莫非为子而得孝道也。为子者,孝当竭力,体父母之意,顺父母之命,乃为子者之本分。有能尽孝者,父母愈加爱而厚之。人主养其仆,与以衣食,原为仆之力而养之。为仆者,当听主之命而效用,乃为仆之本分当然。有仆努力而效苦劳者,主愈加爱而赏之。天主,主也。我等将何功以献之?当为善以修己,行哀矜以爱人,则天主愈加爱我,身後赏以天堂,受无穷之真福。所以,天外之处即天堂也,人人当望归于此处。勿得忘恩不认主,而致自失天堂矣。
问:天主既造有天堂赏善,必有造罚恶之所?
曰:论所罚之处,即地狱也。天主初造天地时,因为罚骄傲之天神,名曰路祭拂儿等类,造地狱刑之,变为魔鬼。彼时,人之始祖被鬼诱感而犯罪。以後我等子孙,因祖罪贻及,而有原罪之根。又常自犯有罪,若不知改过。死後灵魂,仍罚於地狱,永受苦刑也。
问:佛家所言,世之富贵即天堂;贫贱者、囹圄者、疾苦者、即地狱也,此者可是乎?
曰:非也。造此言者,使人心大有失望天堂之路。望世之福有定限、无真福;但天堂之福无穷尽、无了日。行世之人,如客旅渡海,无时不虑风波,惊惊惶惶,诚恐不测之灾,而溺海底,努力撑持而防险难;为商贾者,谁不思家乡,谁不望父母?父母在家岂不垂念於子?恩爱之情,孰得舍之?涉海奔波终思就岸,若能平稳而到家乡,脱离苦难之处,得见父母而聚家庭之乐、骨肉团圆之喜,岂不快哉,称喜庆?有等不肖者,漂流不顾亲属,久忘家乡,不思父母,是谓洋悖忤之子,自犯不孝之罪。父母虽有爱子之心,子不思归,枉费徒然爱尔。世之富贵,莫过於帝王。虽享财宝、美女、宫宴之乐,又常有缺足之虑;虽在数十年之享,终难免有了尽之日;虽为一国之尊,统摄江山之权,又虑邻国相侵之害;财宝虽多,又虑窃谋之变;恋美色、贪淫而实损寿;饕食饮,因厚味而受病。富者心多贪、多谋、多忿、多毒,重於财而吝与人。或因财而失自己之财,又或因贪他财致失已命,或因财而害人之命,或先富後贫,或先贫後富,财既丰足,虑盗者、虑寿者、虑嗣者。富者多因富累、多因富忧。富则多事,为财多思,为财多虑。身富非真福,身贫非真穷;身富宜神贫,身贫宜忍守。世富多忧,天富真乐。贵者,其心多喜好人褒誉,肆志骄傲,自恃任性。或贪高位而失自己之爵者,或因争权而受他人之辱者,享一代之荣又图二代之职。後代子孙,岂能必於贤肖。如一人生於世,如登戏台,肉身一同装扮,衣冠各异,英雄相斗,势利相通,搬演既毕,总是虚花。人之将死,难舍世物,任自英雄,莫能自由。世界客途,安为久居,岂能永远耳?但见眼前之景像,乌得望天堂之真福。譬昔者一囚妇带妊下狱,妇於黑牢後产一儿,至长大,只以灯为光。岂知狱外日月光明,刑具称为器皿,亦勿知狱外有无数物件;同狱者称为家属,岂知狱外有天地亲戚。世界如牢狱,多思愁忧虑。天堂真福,人人当望於此也。
论地狱有四重,是刑罚之所,但有轻重之分。人不遵十诫者,身後天主罚於地狱刑之。其刑,世无可比者,万苦莫能尽赘,略陈一二:其刑似油汤煮、冷水浸、恶蛇咬、蛆虫嘬,铜锤铁瓜、炮烙火烧、刀剐割、捧打挨拖,臭气苦味,万般凌锉。满狱魔鬼听命代刑,哭痛悲哀,惨惨怨气。人魂虽然无形,天主自有全能设施,用无形之刑罚无形之物;用有形之火烧无形之物。地狱本来无禽兽,天主用鬼为刑,有何难哉?千刑万苦,不灭灵魂;永远受刑,莫能脱也。哀哉!痛哉!人之在世造罪多端,天主将此无限之刑,罚人无限之恶。我等不因天主降生,吾主耶稣所示,岂知地狱如此之刑,世人可不慎之。世间之苦有定限、有变迁,时有时无;有先贫後富者,亦有先贱後贵者。时寒暖时饥饱、时病痊。刑虽有千刀碎剐,断首分尸,其刑极矣;一死了尽,另无再刑。惟地狱之刑,其魂不死不灭,无处逃躲,孰得替之?人魂到此,满狱相怨无如奈何。
或曰:我只见今富者,财盈衣足、安享大厦、儿孙繁衍、唤奴使婢、寿考绵延,此福也。贵者身列朝班、位高爵厚、子孙接武、重重封诰、仆役侍从、前护後拥、一呼百诺,此荣也。二者莫非福乎?贫者,受於艰难,食不充腹、衣不盖体、时刻忧虑,无不为身,妻儿子女,饥寒所逼,食者粥,得食者得一日,无食者饿一日,此苦也。贱者劳力受人之工雇,身属他人皮肉受苦,肩负重物、奔走道路,虽逄崎岖之险,任是风霜雨雪,不得自由舍命,努力向前,其身不敢迟留,此苦也。其囹圄者,身囚黑狱,皮肉受刑,虽然因自枉法,以致此苦,可怜於中有被枉者、妄诬者,或因一时之误犯者。至审决时,又受极刑岂不痛哉!此者莫非苦乎?富贵贫贱,在人眼前;若言天堂地狱,人不及见。
曰:尔但见肉身受享,岂知天堂之真福;只见肉身之苦,岂知地狱之永刑。天堂之福、地狱之苦,肉目得见,世间无有不善之人。今有富贵者,因人有微善之功,天主暂赏其身;如贻事物与子孙,谓之余庆耳。世有善者,而受窘难、贫贱者。因为善之中,亦有微恶,如贻事物与子孙,谓之余殃耳。凡子孙之遗祸、遗福,不过祖父之余庆、余殃而已矣。其各人本身之功罪,天主总然不违於赏罚也。天堂真福、地狱真苦,求赏求免,当事天主人人可得为之。譬儒者望缙绅、图爵位,必攻书史,受灯窗之苦,听朝廷选士,取贤进用,方得面君。未有不攻於书,而得享朝廷爵禄。即望天堂者,当事天主,而得赦罪,求圣洗得去旧染之污,谨守十诫忍耐世苦,努力以献功,听天主之命,身後取归天堂,方见天主圣容,受无穷真福。岂有不遵天主正教,而得享天堂之万福耶?所谓天外之处即天堂也。
第五节 天主谁人所生
或曰:天主由谁生乎?
曰:天主有所生,生者即是主,天主又非主也。未有天地,先有天主,是无原之原、万物之根抵;无天主则无物矣。物由天主生,天主无所由生者。天主至尊惟一,再无一之外又有一也。自有全能,充满於世界,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天主事情,人岂得穷书之。若可以穷尽,又不得谓之天主。惟天主者,全能、全知、全善,人类安能推问天主无穷无量之事乎?如他人之事,人尚莫知其所为。天主赐与人类日用之物,尚且全然不究根源,不感谢主宰大恩,何况天主不赐人知之事乎?
问:天主既然是无原之原,必有终尽之日否?
曰:天主造物之主以无生物,万物欲生即生,要灭即灭,生死之权总在掌握,岂有终尽之日。物论归三种:有始有终者,草、木、禽兽也;有始无终者,天地、天神、魔鬼;及人之灵魂也。天主无始无终者,尔欲全知天主事,譬人子在母胎,乌得知自身之所有,长大必认是父母,此乃天主赋人之性。信天主之体,人安得穷究哉,当以实信为是。昔有一圣,欲穷天主事实,而著作於书籍。後天主差一天神,化为小童,在於海岸滩边挖一小坑,乃将小壳注海水于坑内。圣问小童曰:何为注水於坑中?小童曰:欲尽注海潮之水於坑中。圣曰:小坑,焉能尽其海中之水?小童亦曰:尔既知小坑不能注尽海中之水,尔因何欲究尽天主之事乎?其圣遂悟。所以天主玄奥密迹之事,人难以尽知,勿得沉疑而自取其罪戾也。
第六节 人迷信神佛总论
世人多为世俗所牵,被魔鬼所惑,为名利者、为祈寿者、为疾苦者,因此迷心不醒、人欲所蔽,贪财畏死;且祀泥堆装塑、木刻彩画者赐福饶祸,可为深痛惜哉!名利,世俗害魂之本、造罪之魁、孽恶之首,死後刑魂,谁能替之?人之富、贵、贫、贱、夭、寿、安、危八个字,皆天主所定,岂在神佛手中?人之微恙,因以风寒暑湿,世之常有。且将片肉壶酒、数陌纸钱、假锞,求土木神像而活生命,焉有贪哺啜之正神乎!杯酒片肉,可得饶生,纸钱可以买命,世间无死人矣,帝王竟可岁年矣。
或曰:天主当事,神佛之像不可毁,譬之朝廷,君不独立,岂无辅佐臣宰之类乎?  
曰:人不稽考根源,佛、老、三仙、真武、关羽、许真君等类,俱乃人也。今立之像置于寺院庙观。所创祀,皆是死人之像,人称彼为神,非天主所立之正神也。我等今事天主,守十诫者,以正劈邪神佛之像,每每毁灭之,安然无恙。其像若是天主之神,岂得毁之而招其罪?
尔不详正神者,天主造有天神,列有九品,守护山川河海、人物禽兽,安可妄拜邪鬼为正神。死者之像,原是本国之人臣,或为国君出征、死於沙场者。而国君立像以赠之,所报其忠、赞其德,故封之人间。又有为官清正、得民情者,地方人民建立生祠祀之,念其恩之意,原非媚於福也。日久魔鬼附在其像,假名与梦,哄诱人间奉祀;又或诱朝廷国家而又加封之。人不知其故,以谓忠臣有灵感,能助朝廷,自後每每求祷赐福免祸。可怜世人,被鬼所愚。人立神像,如朝廷设官赐职,其官便听君之命。人立死人为神,则神当听人之命,人岂可拜而求之。祀臣像者,乃祀魔鬼之神,非人立臣之神在也。其像其臣,皆非魔鬼而何。
魔鬼原是天神,名路祭拂尔等类,因骄傲,天主刑他於地狱、又罚於世间者。今世人皆所称鬼神即此也。魔鬼骄傲不改,忿恨世人。而人受天主之恩,诱人行恶得罪天主,千般万计,害人灵魂,哄人尊己而背天主大父矣。
问:常见善者多艰难,恶者多顺境何也?
曰:善恶难辩,人莫知人之善恶。今谓善者,多是遵佛教、信轮回、持素戒杀、图再生於世而有报者,此等非善矣,乃系罪人也。顺逆两途皆有根源而来,总凭天主公命。犯罪者,或以艰难责之,乃天主仁慈,以现世薄责肉身耳,待人改过迁善;如不知改悔过,死後罚於地狱又何辞焉!恶者,无全恶至恶之人,仍有一二善事,天主将顺境以赏之,倘知恩谢主,即便改过悛善,死後又赏於天堂受福矣。
问:天主本是根源,人当昭事;论教原是天旨,人当遵行。每见事天主者,困苦死亡,天主慈悲,何不佑之?
曰:凡人只顾在生之肉身,不顾死後之灵魂。人之生死,天主所定,人力岂能免乎!人不思之,其中有赏罚在焉。凡事天主者死,死中有生;不事天主者死,乃真死矣。生死虽同,赏罚各异。
问:事天主者死,死中有生何也?
曰:事天主者守十诫,天主赏其功。或有小过,暂以困苦罚之,能忍受,知悔过,求赦罪,天主以困苦准折地狱之刑,身後赏於天堂受福。所以,死中有生也。不事天主者,不遵正教,而事神佛、邪教,则以困苦儆之。如不忍耐,多嗟怨语,又行不善,有犯罪愆,死後罚於地狱,受永苦极刑,永不赦除。此等死者,所以永为真死矣。永死者,灵魂永不消灭而受苦刑。
问:人魂无形,将何以死之?
曰:灵魂虽然无形,其灵不灭,其魂不得升天,罚在地狱,受永远无穷之苦,岂非永常真死乎!且神佛之像,是魔鬼无形,借神佛之像,以作魔鬼之招牌,诱人陷坑器具。魔鬼与事天主者为仇敌,时常攻击。
问?天主为何容之,在世为仇害?
曰:天主得以此炼善人之失,而增其功。不知者求祷神佛,自投入罗网,而为魔鬼之奴,反无攻之恩。佛之所传,自设虚无之教,谈论俱是绝灭之语,不谓无益,而且流毒于国也。
天主,生我等之大父也;吾人,子也;鬼魔,天主罚之天神,父所最恶者,子敬之。不顺天命,逆子也,是谓不孝,身後之罚,莫能免也。魔鬼群党如贼寇,千奸万计,结交良友,诱之犯法得为伴侣。借人口为语,用人术为牢笼,假为公道,阴操毒害。可怜世俗人心,只以名利为重,多因自迷。贼寇乘人所好,尔若好名,大则以帝位惑尔助之谋篡,小则助尔争名夺权;尔欲重财,利以不义之财,投献之;尔好色,以邪淫动之,使尔贫恋不舍,堕落计中。有等长者,深知此寇事实,告人曰:此党贼寇不可与交;劝尔远之,尔自当防御以免後患,正理也。人且愈加敬之辨之;却之而不恭不听,反以为胡言迂阔之论,甚至背地,将劝言反为笑语,至于日久,自罪恶盈临时事露,刑罚不免,贼寇扳扯、赃迹难泯,永狱受苦,悔之不尽。前言劝语,方是金玉。奸臣贼寇,人人得而诛之。魔鬼害世,是人仇敌,人当战胜,为何敬之?反亲敌仇,岂非误失?哀哉!
问曰:自来有儒、释、道三教未闻有天主之教?
曰:可怜尔等,不知事物根源,安知万物有主宰?未知天主之教,当认有天主。天主圣教,自开辟有之,非人所能立者。正道一教,乃根源天主所立者。世人事不详究,不知根源。理不推论,不知是非;物不细视,不辨真伪。此今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即天主所立者。本源之性教也,赋於人心,不拘男、妇、老、幼、婴儿,人人有之。奈人不遵行耳,霎时有,霎时无,都为名利而忘,或贪邪淫而失。何也?因人不畏天主,无所忌惮,以致忘失正教也。儒、释、道,乃周朝人氏,三人同时。儒,即孔子,名丘,号仲尼,山东兖州府曲阜县人。释,即佛氏,名哆,号释迦牟尼佛,小西洋天竺国人,净梵王之子也。道,即老聃,名李耳,字伯阳,号青尼。湖广道州人。论儒、释、道之人,教不止有三,谓之私教,不得如一。孔子之教,不失天主根源,教人修身、治国、齐家,与天教相符合,可谓天教阶梯。佛老之教,言行无理,诈伪多端,妄为邪说。惟天主圣教,言行皆正,公义为本,乃是根源正教;广阔奥理,人莫能而知之。释、道二教不由根源,自捏异端,不认主宰,万物皆从空而至,从空而去;所言出入无根之据,害人灵魂人当慎之,勿得以自误,致存後悔,悔何极矣!切切思想本来根源。要紧!要紧!
第七节 佛原
沙门传习者,以佛为师。佛乃西竺人氏。佛也,如称缙绅者。天竺名印度国。佛字解为觉悟。西国习佛教者少,今已灭尽。惟有中国人迷信,不知有何益。彼国文理不通,书写以椰叶书字,人貌紫黑。佛有父母妻妾,生子女,自捏异端之教。西竺出佛,先有六种:名阿弥陀佛、摩诃迦叶等佛。後二十八种,中国译得五种,共有二十九种。今祀佛者,以佛为尊。前传者、现在者、後习者,俱称是佛,如海沙之多。修者要为佛、有笃信祀佛者,皆谓前佛再生,即原佛矣。佛乃西国王之子,名哆,号释迦牟尼佛,小西洋印度国人氏,生於周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初八日。父名靖梵王,母名摩耶妃,妻名婆耶氏,妾名罗如罗。佛幼小,不戒茹荤。自十九岁好猎出外,本国被邻国侵占。至二十五岁外归,不觉失国无颜,潜於本国檀特山,另立教门,并无经书所传,只以戒杀、持斋、脱轮回、了生死,以空为教。後有十八人,今称十八尊罗汉者,皆无其人,是念头耳,乃思想之像也。人不知根源,後又加成五百罗汉,俱虚诬也。佛年六十九岁,死葬於小西洋积浪岛。彼国今将佛骸焚锻,佛教已灭二百余年矣,俱遵天主之正教。
而今中国尚有祀佛者,原因汉明帝得梦金身人一丈六尺高,帝问曰:尔是何人?曰:我是西方人也。次朝,召群臣解梦。众臣解曰,常言西方有圣人出,西方人者,即圣人也,我主梦圣,得常生之机。众臣皆贺,明帝意欲自往西国朝谒圣像,众臣皆曰:朝廷不可一日无君,宜遣使臣求教,请像以事之。後差蔡谙、秦景往西国求谒圣教。二使欺君,未到西方圣人之国,且在半途西天竺国,以佛为圣人,捏经二十四篇,诈伪佛经图书佛像,将白马驼回。明帝误听以佛为圣人,以此经像为至宝,遍行本国各处地方,五里建造一庵,十里一寺。令民戒杀、持斋遵守礼祀,如有违戒杀生者,仍杀其人。人民惊畏,俱已逃窜。後取重狱囚犯,奉祀其佛,以赦囚徙死罪,免身丁差,与之钱粮膳食,特削发为记,防囚之逃,削发时以言慰之曰:我为尔削发去烦恼,并除心头诸业瘴。人民见有钱粮养活,又免丁差,有等无聊之人,懒惰无衣食者,投入沙门,自愿听从下发,皈依佛教,奉祀佛像。况佛原不发今僧下发者,岂知下发来历乎?盖佛家倚门藉先帝之旨,惑世趋利,认佛为主,称有千变万化之能、无边之法、慈悲之善、戒杀之德、持斋之功,令在西天极乐之处。有等绝义忘恩之辈,抛弃父母,离别妻儿子女,出家入寺。借佛门为名,行假善而取利者,有犯大辟而窝藏躲身者。种种恶行,不堪声扬播闻。怜信佛者,愚蠢暗昧若此也。不详佛氏首尾,而恪信之;不究禽兽根源而戒杀;不节饮食,而斋口腹;不克妄言、妄念、妄行,而谓修德。佛生死在於小西洋天竺国,而称为西天,邪伪之教。哀哉!屡灭而尚未熄灭矣。
且西竺一人,姓杀利帝,名善提多那,乃哆後徒也。渡海舟而来,貌陋性愚,後改名达摩,字书不识。中国人遵彼以为得道,记口音作为经诵、称为佛语。西竺切近,不过四个月,可抵广东,商贾往来船只,常至香山县,不计其数。且称为二祖师,捏摘芦渡江而来。焉有一芦茅而载人乎?广州刺史萧昂,表闻梁武帝,遣使迎之,至金陵。後武帝被惑,饿死台城,而佛不之救。後达摩潜退,忽遇姬神光与数种讲佛说,达摩抢入辨论,神光大怒,故将铁念珠击落达摩前齿,含血而走,隐於江北嵩山少林寺。神光问众听道者:我是理乎。众曰:非道也。神光随後赶至少林寺嵩山下,跪雪地认罪,请道,达摩不礼。後神光潜取利刃自断左臂,置於师前,达摩观是刃器,因而改神光名“惠可”,今人称为二祖佛也。达摩面壁九年而死,尸埋於河南熊耳山,人人称彼有德。
论有德者,必然养性。焉有修德者而相殴?慧可又将刃器伤肢体,此乃恶教也,可习可信乎?细较查《通鉴》有证,明帝遵佛而受戮,齐元遵道教而道不闻,自如石勒、符坚、姚兴、拓拔等,至宋道君,往往祀佛者,俱已被戮。有益乎,有损乎?
人性本要向善,俱畏身後灵魂受罚而向善。如恶者亦有善念,见人所行恶事,心中仍恶人之恶。天主赋人性本善为良善,即天主之教也。奈人不遵行耳,多被邪欲所蔽,不揣自己有过,而恶人之恶。如有恶恶者,当反诸已,服理而去己之恶,方能劝人行善。譬人身有病当请明医以疗之,医者自无病,方能医人之病。知人之病源,用对症之药,其病得痊。犯病者,亦不可讳医;自若隐病,其病愈重,不得痊矣。求教者,如求医去疾。人欲去恶迁善,必求知根源者之明师,乃得修德之方。传教者,宜知恶之根、善之源,方得教人去其恶而行真善之功。稍不知善恶之根,乱行教道,其恶愈重、罪愈深。异端之教所传者,以自为善。受教者,不辨真伪、不究根源,以戒杀、持斋为善,只信伪造佛经,如是我闻,乱传左道,误人灵魂。且佛自谓尊天,要僭天主权能,而为彼权谬哉!天主权岂能夺之?自犯骄傲大罪,妄捏异教,以自为是,此乃反贼也,安谓有德之道乎?天主言,流传教後世。
第八节 观音菩萨
观音是虚无故事,乃一画图耳,赞美善字也。人且捏为妙庄王之女,称为妙善公主。父以礼适婚,守贞不嫁。父怒逐之,投逐入香山尼姑庵。日久不回,父令使仆放火烧庵。观音手执柳枝坐於火中,不烧其身,庵内众尼俱被烧死。观音若此,是谓不仁,忍毒心术。世人既称为救苦难者,因何不救庵中众尼,独顾自身乎?又捏父母毒疮,因何不救?是谓不孝。父疮良医不治,建醮祈保,命观音曰:尔今得道,有千变万化之能,我病建醮,即刻可造馒首数万,以应醮事。观音须臾呼鬼,一夜造成如数。若此谓之不正、且鬼是邪。有道者,以正治邪,焉有呼集鬼魔而助力哉。历查中国帝藉,未有妙庄王之帝,若异国之王。彼国之女,何为入於中国?香山属广东县名,并未有庵。又捏观音多种曰:白衣者、鱼蓝者、赐子者、千手千眼者。若千手眼,一身何以安为、何用是怪物也?既然得道,自有神力,何必手眼之多以为露迹?孰不知观音非男非女。西国乡俗,或有美物美器,画一美像以赞之;恶物亦然,图一恶像以贬之。西土称慈悲二字,画一美像赞其善。为善,如美像之美也。中国称善为慈悲,小西洋称善为观音,人不知所由,且为灵神祀之。今藉此像惑人男女,设经诵卷,捏是女佛也。致广传以诱世人,奉信祀之,从而误之矣。
问:观音既然不是人,南海何谓有迹?
曰:若是得道之人,何必藏头露影,隐於石洞之中。孰不知乃魔鬼借名现迹,诱人奉祀,实害人灵魂之故。且本寺贪僧,常伪造灯花,但将沥青为灯盘,弃灯见於海中,惑人信服,以便募施求舍。人以为朝谒虔诚,故称观音现灵迹也。尝闻谒南海朝香路上,有死者、有坏船者、丧众信者,又有得病路死者,更有被盗者,又家中火烧者、贼劫者种种多端。观音为何不行救之?但则无根之据,虚讹之谬,是一话文耳。
第九节 阎王
地狱,是天主为罚骄傲天神而造之。後因人犯罪,仍罚於地狱受刑,定有轻重之罚,分有四重。万物生死赏罚,总在天主,理无二权,另外能有所管者。
或曰:地狱有十八重,阎王有十位,三位姓薛,其七曰曹、麻、于、昌、萧、詹、韩,每位管一重人。生在豪家者,死後择为阎王,掌生死善恶之权,人敢不畏乎?
曰:此妄语也。皆因佛老惑人有轮回,故捏地狱有十八重,阎王有十位。每管一重,不知彼这八重,谁为带管?阎王既有姓氏,便在有天地千年之後,方始有姓。未有姓前,先有人,人亦有犯罪者,彼时所管人,姓何氏?阎王既有拣择可推,谁为拣择?何所命者?
问者曰:以前者不知,现在者,因佛教方知。
曰:佛,既知现在,前後当知。若不知首尾,人何必信之?惜哉!佛也,何为造此虚言,故陷人魂耳?尔且执为确据。阎王若能掌地狱之权,彼自有父母妻子亲人,任有大罪,可得赦之,亲属人人可居帝位矣。其势在于掌握,得相容忍,可顺人情,在生者得免;死矣,有何畏焉?哀哉!惜哉!不究根源,始置地狱者谁?
既知之,生死赏罚之权,所由出焉?善则赏於天堂,恶则罚於地狱,理之必然,莫大重务,人力有限岂能为之,必由天主定夺。且人既知畏地狱,在生当事天主,悔过迁善,祈主赦罪,死後灵魂,免堕地狱。安可明知故犯,捏造妄言,惑人轻信,畏阎王,可怜死後难脱天主永刑。人不知地狱中,非阎王乃魔鬼也,盛多无算,岂止於十,仍有大小之别,自无权柄,苦不离体。人恶者,灵魂不免其手,听天主之命,为之代刑。有事天主者,守十诫者,蒙天主赏灵魂於天堂,不落魔鬼之手。且彼是人罪之根,地狱乃罚恶之所,魔鬼与地狱相为表里。人知畏地狱,不当祀邪魔,方脱地狱。今之世人,不肯弃绝邪魔、神像,胡言乱道。多因自迷,而致误灵魂也。故所以劝人当事天主,得免落於魔手,而望居天堂,此之谓正行家乡道理也。
第十节 唐三藏 西游记
《西游记》,原以心猿意马为题,编成话文,笑语戏谈。借唐朝为姓,三藏为名,作一僧曰:“唐三藏”。又以兽为徒,猿乃老猴狲也;行者,小僧之名称也;取名狲行者。猪八戒,佛家立有八戒,即三皈五戒是也。将唐三藏为心,孙行者为猿,猪八戒为意,引明帝时,差蔡谙、秦景驼假经之马为马。以唐三藏往西天取经,捏地狱之景态,装点许多怪异之事,故行状百般。今佛氏经典,皆非西国之经。西竺并无经书所传。原明帝祀佛,中国名士,自为造作之者,借佛为经,捏慈悲,演偈语。今儒者观之文词动人,因而迷信佛僧也。且《西游记》笑语多端,岂是理乎?编捏不过无凭之戏,登台者,装扮酷苦之状,令人惊惶,耸人执迷倾信。观之者,以为实然确据,孰不知造记者,特取一笑耳。
第十一节 禅僧
今沙门不询来历因由,要修性,了於无。夫佛生在天地二千年之後,前篇略已述之,乃大罪人也,犯天主十诫,地狱永远苦刑莫能脱也。今佛氏之荒唐谬骗,亦不知佛老根源,所谈则以佛为唤头,以空为话柄,绝恩爱为教,戒杀、持斋为媒。凡听信者,多因败国亡家。有妇女近者,而致多受淫污。得意者,以为前世有缘,而掩饰奸僧淫行之恶。又有拐骗窜遁,致害夫妻拆散,永离母子,大干法纪。更多借修寺院,或装塑魔像为名,煽惑民财而获厚利。募化布施,愚人有再生好报,乞斋饭为施主遣灾。有等贫乏畏灾祸者,自甘忍饥饿,唯唯听从而日与盏饭。钵担满归寺舍,众党丛集饱餐,游手坐视而聚谈戏俗话,何福能消受而坐享哉?有等衣冠堂堂者,迷信邪术,往访之,与其谈禅。妖僧之状,忙步款留,茶後而待饭,捧薄举笔而施舍贪饕无厌。日中奔走於道路,不过为利。有等贫者,至寺中逻斋,而众僧将厉言恶声以斥之,何等相分势利耶。
佛家不顾父母之养,离别妻儿子女,弃绝遗体,出家而削发为僧,是无父无君。妄言万物从空所至,而逆云无主宰,五伦俱已绝灭,爱己不爱人,爱财不爱善。以戒杀、持斋为善,有斋戒名,无斋戒德,气性狂妄,有是斋戒之法乎?非善也!善恶皆由於心生,当削心之妄念邪行,口诞无理之教,心胆动戈杀人,不免私欲而称斋戒,是行假善之功,非戒也!
佛戒有四反戒:戒杀不戒手,戒荤不戒口,戒外不戒心,戒色不戒淫。此四反者,孰不知之,真真实实,悖逆妄张耳。凡举动所作所为,俱是诈伪之事。捏造经书,取信人心,惑世诬民;立薄募缘,修造殿佛,诈骗人财,此手不戒,一也。求布施时,稍有不遂,却之而不顺索骗,因未得而毒咒,愿降灾殃,日中闲论,虚诬妄证,扬人之恶,讲人是非,背後之言坏人名声,此口不戒,二也。不知者以佛僧为善,追其行,毫无哀矜恻隐,时刻妄想,无一不为肉身所谋;而贪恋世俗,生计较,说骗局,趋富嫌贫,无往而不为得利;倘有不从,辄生嫉妒,而起狼毒恶意,此心不戒,三也。佛僧虽然不娶,外观者以为绝欲,其实并非绝欲;行淫者,如贼掩耳盗铃,铃一动声必扬,可掩己耳,岂能掩他人之耳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种种污行,不堪声闻,此身不戒,四也。佛家无以为善,乃伪善也。又有等斋三年报母者,因生身累母苦痛流血之罪,请僧道建供醮事求佛者,救母身後血湖地狱之刑。此斋之念甚非理也,人生於世是天主初造人祖,将男女配合,交感传生,以人为斧凿,用工造成肉身,天主赐一灵魂所定之理,非人出於自然也。今妇女生产,有疼痛流血之苦,原因始母厄袜得罪天主,故将痛苦刑罚之。今人有始母原罪之根,以致流传妇女产厄之苦,如祖上犯军,而贻於子孙相沿也。生产流血,非母生子之罪,有苦痛亦非子累母之罪,论罪人当知罪之根。有痛苦者,是天主刑罚罪人也。人不改过,又罚身後灵魂在於地狱受刑,此千古不易之理。人不克己,惯恃骄傲之性,常自谓我无罪。凡为人者,孰能无罪过!自己犯罪且不痛悔,反以母身为罪。犯罪在于自造,刑罚在于天主。有罪者,当求天主赦罪,免赐刑罚。今迷人反不求天主,而求佛老赦之。佛老是人,亦从母胎所生,其母亦有苦痛,又谁赦之?惜哉!不求天主,安得免刑罚耶!为子者尽孝道,当恭敬顺命於父母,此孝道也。徒然口斋报母,而心不斋、不顺、不敬,非孝也,乃罪也。子报母,当称父母在生之时,勤劝父母奉事天主,莫违诫命。父母或有犯罪者,子当愿苦斋,献於天主,求赦父母地狱之刑,此乃正理。岂可乱听僧道邪教,求佛老赦罪,自己反为犯罪之事,有何益於父母哉?
问:但人为恶者,受天主罚之,自当允宜。惟婴儿者,初出母胎,不能犯罪,天主为何以夭寿罚之?既不养,何不莫生?既生於世,则当养於世,而得祀天主以行善,不亦可乎?
曰:天主生人,为得人之善功,以致於天堂也。人於父母未胎时,天主先已命定,但未成形耳。既定其人,不得不生其人。论婴儿有死亡者,非婴儿有罪过,乃天主以警戒人心,当推量耳。如婴儿初生就死,彼我皆同主而生,如何留我於世?我有何功德?作何罪孽?推主之恩,自当回想蒙天主爱人,或有益於父母者。人所未发之事,天主己先知之。虽然婴儿未犯有恶,已知日後有恶,所以早取灵魂以免累父母之患。或爱婴儿,莫若早取灵魂以免後日之作重罪也,不若早收取之,是为爱德耳。
论斋,有斋之理。其念愿苦肉身,献於天主,求免身後之刑罚。斋规,有大斋、小斋。小斋减味,大斋谓之减餐,忌禽兽之肉,止吃用水族之物。有一年内瞻礼大斋四十日者,一月内斋数日者,每季内斋三日,各有所为。大概有三端:一为谢天主赐万物养我之恩;二为自己罪愆愿苦惩责肉身,赎己罪过,恳求天主准折炼罪狱中之刑;三为抑己之私欲,以免罪愆。又有人不斋:六十岁以後者不斋,二十一岁以前者不斋,或劳神甚者、劳力者、行远路者、有病者、怀妊者乳儿者,皆不斋可也。此斋愿苦肉身,总是畏身後之刑罚,非谓畏轮回之斋也。
佛教诈伪相传,流毒害於人,妄道邪端,背忘天主,莫大之重罪。可怜信之者广,为误不浅矣。
第十二节 论轮回之妄
信轮回者,不详其理,安得不畏六道之说?天主初造天地万物,六日成之。天主全能,一日可以成之。但分有次序,先造各物置之得所。第六日,方造人以受用各物,总然厚于人,而人不知感恩。天主至公无私,岂为禽兽而乱公道乎?
问曰:禽兽原是前世杀生为恶者,阎王将人换身不换魂。人杀彼身,定还彼身;食彼肉,还彼肉。天地万物皆佛祖起置,禽兽是罚人之物?
曰:禽兽若是人魂受罚者,然则置禽兽者,害世人也。天地万物,若是佛生,佛不茹荤,初开时,便不造禽兽于世,彼时绝无人茹荤者。然始未生禽兽於世,禽兽绝无於世,则人未有犯杀者。後又有禽兽,究其始之禽兽,是何魂轮来焉?有未罪而先备诱罪之物乎?生此物,而又戒用此物,佛乃不公,造禽兽而故陷人罪耶。佛自开辟二千年後,周朝时而生,汉明帝时入中国;闻禽兽是初开天地时有之,据此言之,周朝前普天下尚无禽兽矣。何不详究伏羲在周朝之前,曾见海中龙马负图,舜用牛于历山,文王有五母鸡二母彘;先圣先贤,肉割不正不食,七十非肉不饱,熊掌鱼物,自为常用。依佛戒,则圣贤俱该轮为禽兽矣。今孔圣士子春秋祭祀,必用猪羊禽兽。若是轮回之物,士子何祀於孔圣?既以戒杀、持斋为德,孔子先贤不当称圣矣。为臣事君,子事亲,不免猪羊禽兽品物。若依佛戒,臣陷君,子陷父,是谓不忠、不孝矣。
今且问:人与禽兽草木之魂,各有分别否?
答曰:禽兽与人魂自然一样,人杀魂还魂,食肉还肉。人魂有三个:死者,一在地狱受刑;一在家受享祭祀;一在山守墓。
曰:假若人有三个魂,持前为善造罪,三魂同作,死後何独乐於在家受享者,而苦於地狱受刑者?三魂何以分别是非,人魂若有再生,当记前生某姓某家子,作何生理。人魂若变禽兽,其魂亦当有三。且禽兽死无墓、无家,彼二魂着於何处?轮於何物?若归於人,又少一魂;还於兽,又多二魂。将魂何以均之?设使人还禽兽其人之魂,已出为禽兽矣,子孙者,祀祭禽兽为祖先乎?人魂若论为人,其魂已出他家为子孙,可祀他人为父母乎?再譬之,有父在生杀猪,再轮回还猪命,子为屠户,此猪落在子手杀,是子杀父母命也;或轮回为骡马者,子骑之,是子跨父魂也。或为子孙者、妻室者、奴仆者,如违教令必然惩责之,则子孙可以鞭责父母乎?父母可为妻奴乎?
天主岂将禽兽而大乱人伦耶?决无此理。人不杀禽兽,则禽兽愈多而能伤人,不杀便不养,则无禽兽矣。人不知魂有三等:人魂谓之灵魂,能推论事物,通达道理。禽兽谓之觉魂,无灵明,微有记力,但知饥饱、寒热、痛痒而已。草木谓之生魂,止能长大,无灵无觉,不能行动,只有生命,人削拔之亦死,何不言人有轮回草木乎?当推其理,轮回之诬谬,妄讹诳语,不可信之也。
第十三节 论戒杀
今佛氏戒杀,无根妄语之戒,不详原来之理。天主所造万物,各有分类,所置一物定有一物之用,置之必得其所,不致紊乱。生富贵者,治国齐家;贫贱者,劳耕代力;置禽兽与人食,滋腻肉身;五谷以养人身生命,小虫以养禽兽。不知所捏轮回之说,禽兽食小虫又还何命也?若依佛教,人魂俱归於禽兽小虫矣,世间尚有人乎?妄言戒杀,而何不以理究。当时普天下人少,禽兽各类甚多,至今人盛众而禽兽亦多,何不想人魂如此之多,从何而有?在佛教者,教人不娶,然不娶则无子矣。教人戒杀,杀生者,要轮回变禽兽。惜哉!诳言。目见杀生者多,戒杀者少,若要还禽兽命,不过数十年之间,世间俱禽兽矣。且问轮回之权在谁?
曰:在佛祖也,施为在阎王。
曰:可怜信者,陷其心也。若以此为刑罚,则无地狱刑,人何惧哉?禽兽草木,各
有一魂之别,犬牛之性,尚且相殊,人焉有轮回禽兽之理?如有爱灵魂者,必行善事,则天主赏於天堂,享万福。如有自贱灵魂不行善事,罚於地狱受永刑,其魂不得而出之,安得有轮回耳?
禽兽魂,谓之觉魂,及肉身所传者,无灵性,不能推论道理而行善,不能造意以害人,无善恶之赏罚,所以当杀也,人杀者无罪矣。但天主生禽兽与人用,许人杀,而禽兽受杀之魂灭矣。魂既灭,又安得有轮回?且人杀禽兽非一人之用,譬杀猪一口,各家需用,有大小男女老幼,尽皆食之。若要还猪命,则大小男女老幼,死期前後不一,其一猪在於幽狱之中,伺候许久之远,难以一齐抵偿。食猪肉多命,惟猪止一命将何以均偿?不期一猪命,而反索人之多命,轮回如此,禽兽大得有利哉。况人生於世,一人不止食一、二禽兽肉,自幼至老,食其禽畜,不计亿数,一人一身,死後归於土,将何以还之?
且人生身在胎九个月,一人止怀一胎,有二胎者少,男胎有四十日主赐一灵魂,女胎八十日,赐一灵魂,并非死者之魂,轮回再生於世也。人因始祖亚当、厄袜得罪天主,以致罚人有死,病死、老死,人生不免於死。而贼寇奸宄,谋叛杀人,律法始制杀之,仍置棺木藏归於土。惟禽兽二三个月,每胎有十数。何也?天主之恩所以多生备人之用。禽兽病死者少,百中一二,不免一杀。不杀不食,制於何处?禽兽无棺无墓,定归人腹。惟人性命自有律法禁之,不许乱杀。犯者自有三尺诛之,刊载律款诛戮。从未有禁杀禽兽之条,安得不杀而食之?以戒杀为德,为施仁爱,其理不当。宜戒者未戒,应爱者不爱,信轮回爱禽兽,非善也。
修德者,不在於戒杀。不杀生非仁,爱杀生亦非罪也。为真正仁者,以爱人如己。人当爱,尔不爱。专意爱禽兽,有网猎取生者,将钱赎之,以放生还於山、归於水;惟独酷害人命,有困苦者,不用哀矜,饥者不与食,渴者不与饮,裸者不与衣,病者不肯顾,死者不与棺。趋益富贵者,骄傲纷然,欺贫势压,争妒而相仇杀。穷苦者,生多子女,有虑养育之艰难,嫁娶之繁费,将子女辄溺於水杀之,哀哉!痛哉!何独爱禽兽,而忍杀人子女之生命耶,可谓人命不如禽兽乎?天主不因杀兽畜类而罚人,皆因不爱人而刑罚之也。且日用之物,杀者甚多。五谷蔬菜草木非生乎,何为杀之?蚊虫虱蚁害尔,为何不杀?万物有生都是命,何独禽兽不该杀?耕牛尔不杀,牛老无力,卖与人杀。尔既戒杀,便不当陷人於杀。尔不杀,为何将皮为鞋袜?彩画佛殿佛像装金,因何用牛皮胶、鱼胶等项?殿前鼓为何设?血衅钟为何用?无牛皮胶不成墨,尔书字为何用?
佛僧曰:五谷草木,虽属生类,然而无血、无知,与那禽兽不同。
曰:尔既知红色为血,白者黄者非血乎?若以红为血,不杀、不食,虾蟹多无红血,为何戒之?戒杀、持斋诈於外,毒于内。手虽不持刀,而心膻杀人,戒杀不遵天命。
天主是父,赋与子食。美禄美羹,施爱于子也,子不食而反弃之,不感主恩,是谓逆子,不顺天命。天主所生禽兽以滋养人也,人但不可贪饕而迷于食,自当节度为是;亦不宜暴殄,轻视主物也。有等杀生为祀魔鬼,其罪大焉。造捏戒杀者,甚为诳诬谬语也,人者切勿信之。
第十四节 论空谈空
佛门谈空,有外空、内空、来也空、去也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内空修性,要了于无。外空以戒杀、持斋,脱轮回。此教之言,如痖子说与聋子听,乃虚无绝灭之语也。论空,人将何以为空?性随肉身所来并不空。父精母血而成身,肉身在胎,天主赐灵魂。肉身有形,灵魂有体,何为空?无父无母,不得成胎。灵魂离身,方是死。惟有灵魂之体,永不灭。在生为恶,死後刑灵魂。有魂受刑,何谓空?天主造万物,有有形之物,有无形之物,有倚赖之物,有自立之物。用物生物,各类传类,赐人之用,何为空?若可空得,行善者无功劳,恶者可为恶,死後皆归空,纵有万罪俱於空,有恶者不谓罪,可得自由矣。今戒杀、持斋者,必有所畏也。
曰:我佛家必要修行,到得空方了。
且问曰:何为修行?
曰:戒杀、持斋是修,即善事业也。
曰:尔不杀禽兽者,止爱禽兽非善也。修行要修德,以爱人方为善,佛家未曾切爱於人也。尔诵经为何祈祷?必有所求者,要求空又不得空。空由自己,不必求也。
曰:所求者佛祖也!
曰:佛何在?
曰:佛在西天极乐处。
曰:西国之人又将称佛在何处?佛既在,安谓空?佛何不自空乎?彼教不一,反覆之言。佛称为世尊,其身在西天。佛既尊,当坐於中天之上,何独偏於西天之侧?佛是人生,便有灵魂,而灵魂必有所赋者,非自有也。人身有生必有死,生死赏罚,必有掌握者,佛岂得自由哉?
今求尔教者,如瞽者不知路,又问於瞽者。且人欲求归路,当问於识路者。假若身而妄走,决不能得欲到之处所。人身不免一死,灵魂必有所归之所,岂可妄习无理之教,而自误哉?惟天主耶稣圣教,非人所立者,天主亲授;所传之教,救人灵魂,指示人莫犯十诫,免堕地狱受刑。求天主赦罪,得升天堂享无穷真福。教中谈道,如良药苦口利於病,言行皆正。十诫虽严,立有赦罪之规,或误犯者,自当痛悔,告求解罪,天主洪恩宽厚而又赦之。
天主万世不朽。孔子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儒书亦未载佛老之教,其理之正伪,诸凡君子自当考证。何不遵天主有理之教正道,而迷信佛老无理之教,虚无绝根据谎也?天主圣教自开辟有之,不信者,因惑於魔,重於世俗,蔽於私欲,偏信邪教背忘主恩,而谄媚於邪神也。天主圣教阐扬日久渐开,救世普劝;其佛老邪魔,亦渐消熄灭矣。
且吾教传道者,皆泰西诸处而来至于中国。历经八、九万程途,由三年余,涉海而抵广东,毫无瑕隙可论,守贞遵诫而傅教。有来受教进领者,毫无所费资物,其日用皆取给于泰西。亦有居京国者,已沾皇上洪恩。若有差谬,岂待客留至今?此後世人,不可不辨正邪。速当早宜谅之、信之,切须思省之,弗自误耳!
第十五节 清净密密教
闻密密教中有隐语,有受教者,凑合其语,方谓得道。其师密将衣钵傅之,以为得道之实,此始自慧能受忍大师之教。慧能,姓卢,中国范阳人氏,卖柴为活。一日负薪入市,闻客诵金纲经,心欲慕佛教,矢志寻师。至韶州,遇女尼诵涅经,慧能暂听之,女尼执经问字,解说其义。慧能曰:字,我不识。请问其义。尼曰:字尚不识,安能会义。慧能曰:佛理非关文字,我求大法,岂可中道而止?竟往昌乐西山,受忍大师衣法,不识字,以口傅授教。一日,忍大师命众徒各演一偈。时有一众所仰者,乃于壁上书一偈云: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扫,莫遣有尘埃。众笑慧能不识字义。慧能至夜,央友代书一偈,以破众偈。云:菩提亦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忍大师以为慧能得道,瞰彼碓坊办米,故将隐语套其言。曰:米可熟否?慧能答曰:米久熟矣,只欠一筛。忍大师将杖三击,向後拖杖而进寝室,其意唤慧能至三更于卧房,私将衣钵传之。後来如是。师曰:我今将衣钵与尔,尔得衣钵,即逃出他处。毋使众徒害尔。慧能曰:当隐于何所?师曰:逄怀即止,遇会且藏。慧能得其衣钵,竟逃他方,今人称为六祖佛也。
及至正德年间,有一名罗英者,中国人民,行习佛教,教人戒杀、持斋、脱轮回、了生死、不祀佛像,以空为道,修性归空。今传罗英教者,皆习慧能密语,受衣钵之教。受教者,以罗英为罗祖,分为两教:曰无为,又曰清净密密教。罗英原将佛教传一内臣张永,又引宫中,煽惑皇后祀佛。恶行种种,朝廷拿究问拟大辟,囚于重狱一十三年,在监造有劝世文,今传彼教者,作为经文开诵。时逄本国被夷侵界,无可对敌,取狱中死罪囚犯,往前对敌,俄而得胜。後朝廷敕旨,赦免死囚之罪,罗英仍得赦之。今行密密、无为二教者,称英为“神战之功”,在教者称为“极尊极大”,即佛矣。彼时征夷之际,非英一人,出征之功不在英教者多,其功不独罗英一人之力,众者岂无功乎?惜哉!傲言。佛者何尊,乃大罪人,在地狱受刑矣。入彼教者,必先将贽礼进师,其师称为“老官”。授教时,有数句密语。私传云:一身心向念弥陀,不要流落下界多。专心常念归家路,番身跳出死生窠。任是父母妻儿先在教,不敢先传此语,必待师得贽礼。不拘男女老幼,俱要师唤在僻处,方传几句密语。立有五呈等级,初进礼时若干,将密语傅之为一呈,列在一班。以後四呈,如是照进礼而行,随礼厚薄升呈。至五呈而止,称“老官”矣。有钱者升位,以呈为尊。所以密密教者,此之谓也。尔教不必多论。
夫道者,理也,无理不是道,非道亦非教。不公非谓道,传道因何私相传?惟谋反、行淫、盗贼、暗昧之私,不明传。焉有正道而私传授受语?岂不令人嫉妒起狼心,何怪人疑乎?此乃诱人成罪,安称为教道也!道以公为教,不偏不私,无分彼此。至公无私者,道也。诚恐来受者,不知其道理,自当高声朗语,详述其道。将进者使其知,已进者详其明。不知者,不可太峻之语而退其志;未明者,不可誉言以褒其是。不偏之谓中,方是教道之为本,岂有好恶穷富之分?私语传道,求尔教者,有贽礼则传受之,否则不得其传,此贪财势利之教也。且将私语传道,谓之不公。而正直何在,乃邪教胡行也。何必强辩,以为是乎?有者不推其理,而妄习尔之教。可怜不知叮咚之辈,自误投入,伤财受罪累矣,岂不哀哉?
第十六节 无为教
即罗英之教,自称“无为”,又谓之“大乘教”。不设供香烛,不祀神佛之像。以佛法为心,心是佛;以无所为立教,以空为道。脱轮回,了生死,修性归空,煽惑世人。以佛为尊,自尊是尊佛也。有无为之能,自了之权;无主宰所管,可得自由。万物俱出自然而然,不必所为。悲哉!祸夫。妄言异语,骄傲之教,人有何能为?惟全能者,独一天主也,以无化有物,而生死赏罚之权,万物听命。所为者,俱为吾侪之人而有成之,谓之全能。人有何能,将何能无为。人若无为,便不能保存其命,尔能无为,可以无死乎?且无为,乃夺天主之能。骄傲之教,故犯罪愆。譬之帝王权,凡人民可以僭乎?日中所为,当谢天主赐吾人之为。天主备造物料,默教人用物而得养生,非人自能为也。人若无为,衣食何至?要无为,便不耕种,世间无五谷,何养生命?未有不用力而加肥,农则五谷可以自至耶。无为,人何必读书?学识如是,无以立说。君臣百姓皆无为,岂能治国安民修身齐家?女无为,即不纺织,何衣以御寒?
或云:死後能无为。
曰:死後有无为,乃不能为也。犯罪灵魂,地狱受天主永罚不脱之苦,到此是莫能为也。
或又问曰:死後了无踪是无为。
曰:既云死後了无,其佛何不了无矣?今戒杀、持斋、脱轮回,骄傲妄自为尊,抑何为也?既无为,尔何传教?又是有为。凡人习尔教,亦是为尔教。不论无为及有为,总是无理之教。可怜信尔教者,不辨真伪,如江河之水,不究根源;黄河之水,确有泾渭之分。所以人欲污,必求水之清者,凡污秽之水可乎?不惟不能去,亦愈加其污也。而人心本欲向善,谬视邪教为道,不得善,如瞽问路,被引诱,陷幽谷。尔等自尊大,受徒参拜,受人财物,享高堂大厦,日中厚味,以有说无,可谓是道乎?
第十七节 老君
人迷信老君,称为生天地之天尊,怀母胎八十一年,临产时,咬开母左胁下而生,母因被咬而死,产於李树下,就指李为姓。捏书不揣于理,老君既由有母生,其母亦有所生者,天地之後方才有人。先有地土,方有树,有日月分昼夜,方可计其年岁,未闻先有年岁,而後生天地乎。既在母胎内八十一年,不知父寿有何年,母寿几百岁矣?设捏虚哄者,理不贯串;信者,亦盲人也。不记孔圣曾问礼于老聃,果然正道,孔圣岂不述之?彼有妻子,迄今子孙犹存,仍有贫贱夭寿死亡者,既有点金长生之术,何不传于後代乎?且佛、老二氏大相矛盾。遵佛者云:天地万物,是我佛祖所造。老君教者,称为“太上老君”所生,玉皇上帝,掌天地万物之权。惜哉!世人乱认主宰,莫大之罪。身後刑魂,莫能免也。我惟知当事者,正有一真主,主无并立,人无并专权。今二氏,则有三主也。不知天堂中,何以设座?将何以为界?天地万物,二氏相争,人世万物,就谁所管,然则天堂中不能得宁矣。
老君周朝时湖广道州人氏,姓李名耳,字伯阳,又名老聃。身居县野不职,自设玄门,无根讹教。烧汞为母,坐功修养,辟谷运气,以五脏为五行,想作相克相生,奸淫童女,采阴助阳,以图长生。当时人,闻彼能炼性养命,称为“有道德者”,适逄周昭王贪求西国明珠,差有德者取之,人臣皆咸举老聃,昭王遂遣往取,封为“柱下史”。老聃奉命,跨青牛,径出函关而自缢死,在世八十一岁。随从者复命,诈称跨青牛而升天矣,昭王封为“太上老君”。今人惊骇传习者,作为事迹,赞美老君,是生天地、生佛、生仙之主。至汉时,传有三十七种。老聃不知天地根源,不认天主,捏一《道德经》,论世物出於自然而然,使人不知前故,讹传迷信人。在老聃教者,後死皆称为“真君”及“仙”矣。
天地万物,假若老聃所造的,由自降生,彼在世时,必行公义之事,教人以正。决不该行为炼丹之术,而图长生。炼丹可得长生,世间便有长生之人,彼之肉身当在于世为後习之仪表,今安在哉?丹若可以成金,彼之子孙决无贫乏者。且咬母胁,而母致死,杀母出胎是谓不孝,乌得而为道?又称人炼丹,而图长生,自逞生死,不由主宰,此乃骄傲之罪人。立行不端,自设异端谎教,流毒于世。且今妄为欺君自杀,逆主罪人,现自缢死,以偿母命,岂有道德乎?
第十八节 论真武
人以真武为净乐国王太子,是太阳之精,托生母氏善朦夫人之腹,胎一十四月,产母左胁,名“度天玄帝”,长大弃父母游海而来。历查各国,并无净乐国,亦无此帝名。真武原是中国人氏,姓刘名长生,三月初三日午时生下。後隐于湖广武当山,名太和山上,习修老子之术。在山数十载,每日被魔托妇人容颜,调戏真武。一日侵晨,真武忿怒持剑逐之。彼时清晨山谷中,雾露未散。真武不知山岗高险,被魔诱,赶至高崖山上,踏空跌死,今称为“净身崖”是也。其尸散发跣足之状,今像披发,面如黑漆,徒众称为得道,舍身升天矣。魔又假妇女归于石崖中,至今称作美女岩也。又托苍龟巨蛇在于江河岸口,龟假为船,蛇为撑篙渡人至于江心,而伤其命。天主之恩,不容彼害人,而遂灭之。魔乃即假真武名色,与梦哄动世俗诱人,龟蛇是我除之,惑人立庙,祀建于武当山後。永乐时出征燕地,梦见真武云:是我助国获胜。故封真武为“玄天上帝”,立大庙祀于武当山太和宫。人见朝廷祀之,人人皆效祀之。以为有灵。
愚人岂知皆魔鬼所托,假名真武有灵也,专一万计千谋,诱哄世人犯罪。鬼魔本来无形声,能借人物之形声惑人,乘人之机,钻人之隙,动人妄念,投人之所好。人当防御,努力克胜其计,莫堕落网中。常借死人名色,而为助国取信朝廷祀之,及众多迷信奉之。其意不为得享,实乃陷人灵魂罪戾之端也。耸惑一君信之,则万民皆信从。且一国人民之灵魂,俱受伤害,虿毒何其幽深!祀真武者不惟求福,反遭受於魔网,逆天大罪不浅。人何不求祀生万物及我之真主?宁甘俯首于魔,而忍陷己之灵魂身後永刑于地狱,岂不痛惜?哀哉!至极矣!
第十九节 张天师
天师,是张良之子孙。良为汉高祖谋士,即子房。後归致仕,隐于山中,习老子术。张道陵,乃张良八世孙也,至东汉之末,传与张谦之与张鲁。唐朝封为天师,後寻至广信,择地立庙,名“上清宫”。自言尝梦老君降与之法。彼不知是魔鬼假托老聃与梦,尝以云头鬼脚、符篆传为记号,有事相求者,将符焚之而即应合。又梦与明皇游月宫,明皇亦梦与张虚靖同游,观看月中美景相同。明皇以虚靖为天人,与之玉印,封为“天师”。明皇将采石矶造一月宫,常与张虚靖、李太白在于月宫游饮。李太白醉归捉月,溺死于水中此也,後捏为跨鲤鱼升天矣。故传扬张虚靖为天师,肉身能升天,常与唐明皇游月宫。
且月一黑团,借日光以为光,有何美景?肉身即能升天,当现在于世,今乃安在哉?人不稽其理,深信张天师能升天,有灵有应,焉有画鬼之形像为正道乎?魔鬼但知人之祸福,不能赐人之祸福。有祸者为殃,有福者则趋,先与人梦,于中有得福者,魔鬼即邀功,假托我是某人为神佑尔。人不知其计,以为诚然。孰不知祸福生死,在于天主。人反不求天主,偏祀于魔像。且信天师造纸钱符箓为文凭,能升人魂赐职,死後得免地狱,再生可产富贵之家。天师既升人魂赐职,免地狱,此乃有生死之权,何不造一免死箓,可以免人死,省至地狱方为实迹。天师之箓,必待死後才升人魂,何以为证?到此不能如是,又何为之?常见受箓者,人人有死,既不能救人死,自已亦不免死,人信之何益?天师是人,焉能有赦人之罪,升人之魂?天堂是天主所造。赏善之所;地狱囚魔鬼,罪恶永苦之处,人死後灵魂别无下落。天师既救人魂,升官赐职,不知居在何处治民?一纸可免地狱,则人人可得而免之,天主造地狱是空设耳,尚有赏罚之权乎!据尔论之,贫贱者为善事,从劳苦耳;富贵者为恶可得而为之。何也?既有前後世之说,富贵有钱,买灵魂之职,无地狱之刑再生而又富贵;贫贱者,无钱不能买,可怜地狱受刑,永远为贫。天师如此不公,行此势利贪吝之事。哀哉!煽惑人财,起此渺茫无影之端,诱人求狱囚而赦死罪。惜哉!信者已有罪,而又犯罪之人,不认事真主宰乌得而无重罪也?恪信天师受箓者,死後方知罪愆莫能逭矣。
第二十节 许真君
许真君,乃江西新建县人,姓许名逊,习老君之教,炼丹施药。先时举孝廉治民,择许逊为旌阳县令尹,颇服人心。得数十余载而死,葬于许家庄。受恩者赞美之意,料许爷在日,贤能施药,治民德政,死魂必升天矣。彼时适逄连雨,小溪水涨,数月不退,人心愚意量度妖龙作怪。以後溪水渐退,魔鬼托梦诱人云:妖龙是许逊除之矣。且许逊家居乡村,地名许家庄,生长离地三十余里,屋前有坑,注水常不竭,又有老树一株如铁色。赞者作为事迹,称扬许爷收妖龙击于铁树下。人人感激,捐银立庙祀之,称为“真君”。捏为得道,男妇婴儿、家养禽兽、肉身器皿物件,俱升天矣。以致魔鬼当显迹,人以为许逊之迹也。且人心各殊,一家岂皆善好,禽兽未有如人能升天者。若然如此较之,又与佛氏相反矣。佛家论禽兽,是人前世造恶者,今生受罚。道家又言禽兽皆能升天,是谓赏也。两家各异,二氏之言,孰是乎?孰非乎?总是捏无根据谬谈也。
或曰:禽兽岂无善者,不记马有垂缰之义,犬有湿草之德,羊有跪乳之报,鸦有反哺之孝,可言无善者乎?
曰:此犬此马非许逊之家者,焉可升天乎?人信听讹传而妄为轻诺之。禽兽之性,与人性各异,魂亦不同。但人魂谓之灵魂,禽兽者谓之觉魂,草木谓之生魂。天主赋禽兽之性:或目见物用性,或耳闻声而动性,或鼻闻气而发性。赋人性灵魂中有三司:明悟、爱欲、记含,所发能推论事物,用意率性。禽兽谓之性爱,止有肉身自然之爱,无明悟爱也。母见子而施爱,子见母而相爱。禽兽之子,不能认父,何也?因其无灵魂、明悟也,不能辨其是非,以此不能相爱认父也。禽兽之首自然垂下,本性也。马头垂下,其缰自下,非马用意,竟往井边救主也。犬性身欲干,身若热,自下水退其热,身湿无手可施,必用躜草木,方能得乾;非犬能用意湿身,而往火边救主也。羊有跪乳之报,各兽俱无此报。何也?因母脚矮,子性不得不跪,方能得食乳;非羊子能用意,而报母恩也。禽之性,母将生子,必将架其巢,置巢得所而蔽风雨,抱蛋养子。雏无毛,不能取食,母食养之,性爱也。子见母回,其性知母来,张口求食。幼者求食多赖母养,性爱也。子又避薮中之湿,而就乾,性也。母因养子,而身弱退毛,不能取食,子见母无毛,取食以养母,性爱也。非子能用意,推论而行反哺之孝也。
论天主造物性,自有安排一定之用。造一物,必有一物之理与用,而人能移易之。如马之性,必听人骑,代人脚力。猫性驱鼠,别无他用,长大定之驱鼠,不待母教性也。万物之性,皆听天主之命,善恶无常。惟人心不听天主之命,偏祀邪教,多为名利伤害同等,有犯骄傲掘强气性。何也?因人不重灵魂,以爱欲邪发,自操心术乖戾,用意害人,以致天主罚其罪也。狼虎虽恶,不伤其类,或有伤人者,并不能先立主意,要往其处报人仇以伤人;亦不能辩是非,推论当伤人,不当伤人。因见人而伤人,或因人有罪极重,故天主遣用恶兽以罚人之恶。禽兽无灵魂,止有觉魂,不能造意害人,死後其魂散灭矣,天主所以不罚其罪也。亦不能推理以爱物,不能用意以献功,天主亦无赏于禽兽也。无赏无罚,乌得而至天堂中。
许真君施药治民,但得人情,有悖天主十诫。炼丹烧汞图长生,骄傲自专,忘背主宰大恩,死後难免地狱之永苦。许逊既能升天,何不传与子孙?有此大能,则当长生在世,何必隐于幽谷而为之?非正道也。省中“铁树宫”,非许逊之魂神在耶。其受祀显灵者,即魔鬼之所诱惑响应也。
第二十一节 三仙
华山三仙,乃江西三县人氏。一,王褒,崇仁县人,杀猪卖酒为活,一,郭如一作姒作,乐安县人,杀羊屠犬为生;一,姓丘,南丰县人,传授习老聃之教,与王郭两人死後,人称为真君。又有一名王恶,骄傲恶人,死後人立彼为各神将帅,称为诛恶之神。改名王善,号王灵官。
本山来谒三仙者甚多,道人有数百,有妻妾,有契男女,有借契男女名色娶妻者,酗酒食肉。三仙王善,既称公道,灵官神像如此非为,可不责之乎?有等强盗来谒,祈保合家财食,人口平安,具香烛焚纸钱,能受之如分贼赃,焉有此助贼为盗,害人财命之正神乎?甚有娼妓妇女,求谒祈祷,只为求财,所祀祭物俱系污秽之仪。不洁之妇,败家丧命之源,尔可助邪淫而害良人乎?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可以容之求祷者,宜悔过改恶迁善,为神者既往不咎,此谓公道。自见朝谒者,仍前为恶,贼盗娼妓如是,三仙因何助恶为恶,而不诛其罪恶,反容肆害?尔岂非是纵盗妓毒陷诱驾之神?诸人被尔所惑,反为正神而每敬畏之,诚恐责罚。有来谒者,虔诚挂彩红,赏之以显其灵。如不斋戒者,将人昏倒于地罚之。来朝者,或感寒冒暑,命该尽者,人以死推有过而致罚。不究普天下,一日万死、万生,谒三仙而死者,偶合耳,罚人之死不能也。人生死在于天主赏罚,安在魔鬼之手中?据人称公道有赏罚之权,既公道,若有善德者,不拘谒不谒,尔宜赏之;为谒始赏之,此乃自妄作妄为也,何谓公道?所赏不过挂一彩耳,是无益之赏。以彩为迹,足见鬼计。总然惑信人心,害人灵魂。尔之赏者,陷人于不善。尔以来谒者谓善,不谒者谓不善,论人罪非尔所能也。尔乘人有祸凶,狐假虎威,以为尔罚。有等祸夫,作成尔之罚,有恶反未见尔罚。何也?但魔以恶为友,以善为仇。行恶者,得中其计,如鱼入网。今谒三仙者,自投罗网,是悖逆天主,媚魔神,身後地狱,岂不苦哉?惟天主之罚,因人行不善之事,或罚于生前以责示儆;不知改过,身後灵魂下地狱,永受无限之苦。天主之赏,以有德为善者,赏于生前加善功;能施善者,身後仍赏灵魂于天堂享福。所以人在世,当事天主、守十诫,求主赦地狱之刑,方得天堂之真福,此谓公道之赏罚也。今三仙,即是魔鬼附死人之名像。人罪之根,天主所刑于地狱,乃骄傲好誉之邪神,只以谄媚为善,不诚谒彼为恶,何谓公道?人立王善为辅佐之神,称为“王灵官”。在生极恶,骄傲过人,死後愚夫迷人,以为彼如此凶恶能罚人之恶。孰不知魔乘人意,借王善名托彼恶,附彼像,假公而无公。人妄称为天将,伏侍多神,事于三清,事于三仙,事于真武,又事张天师,又事萨真人、又听命于人。且忠臣不事二君,可叹王善,何甘心于东遣西召?有善者未见举,有恶者未见功,不拘师巫细微之人,一符召之而即,唯唯听命,总是魔鬼诱哄愚人计端耳,有何公道于行事哉?
第二十二节 八仙
人听讹傅海岛,有长生不老之仙。不知识愚者辈,以为确据也,皆造戏文而攒就成。借此海岛远涉渺茫之景,汇集各朝人氏,遵老聃之邪教者,编成以赞老者之寿。吕洞宾,名崖,号纯阳,其初河南洛下人,後蒲州永乐县人,是一文士,因贪酒色,其性洒乐风流,屡科不第,後弃功名,习老聃之教,好外游而未归,人称彼有长生之术,有胜云驾雾之能,隐于海岛之间。且海岛有形地方人居处所,可通往来,非系幽隐之谷。吕岩身流於外,不知死在何方,葬于何地?世人有生必有死,况人有何能,能於此不能於彼,能於彼不能於此。
或曰:每见习老君教者,常有异迹。
曰:此乃魔术也,暂时借物眩目,非真能之迹也。岂能以无生物,令死者复生,何谓能乎?有道者,必有谦让之德,骄傲是为罪宗。洞宾习老聃之教,自称有能,炼丹图长生,此乃骄傲罪也。万物生死,总在天主,而人安得免死乎?又一女子名何仙姑,广州增城县,何秦女也,习老聃教,号“白牡丹”。人言与洞宾恋欲交情,以後同游海岛。造此无行之言,起人邪淫之端。修道者,必然有德焉,有贪淫之人而成道者乎?
曰:仙家之乐虽有恋淫之景,实无交淫之实。
曰:是何言欤!道,是理道。无诈言,无伪行,岂可以实作虚,以有言无?此即邪道也。一人名韩湘子,字清夫,乃韩愈犹子也,其年幼聪明,愈教养读书,从吕纯阳为文师。且不读儒书,而学老聃之教。一日好耍,登于桃树而跌死。从老聃教,传赞称扬湘子成仙矣。装点许多事故,无非取人以信心。论韩愈唐朝臣也,劝君绝佛,进佛骨谏表,後贬於潮阳。路途虽逄雪拥蓝关,其实归家,终于正寝。信佛道讹传,故造记,以间为洞,以洞宾为洞中之客。余五人皆习老聃之教,是各朝人氏,俱已死矣。借来凑成戏文,以取乐耳。戏中离合悲欢,总是褒贬人物。有何可据哉?
第二十三节 玄门
传玄教者,习老聃之术,讲参同,习修养,图长生,要轻生飞升,而归于海岛成仙。养朱砂,炼水银,抱炉火,将铜去红,留铜造假银,以汞为丹。外丹曰炼丹,谓之养砂;内丹曰炼性,谓之养神。不食不饥,究竟其实不得不饥,其势不得不食。采女生胎成丸,藏于身物之中,以充饥饱。
种种恶行,无非诈伪惑人。果然丹可以成金,世间无有贫穷者;可以得长生,世无死者。世人贪财畏死,而习玄教者多被丧命亡家,皆为魔术所诱,死後灵魂受永刑万苦也。哀哉!痛哉!误矣!
第二十四节 巫人
巫术,以张天师为真人,传符篆救人生死,诱人设醮,救灵魂,免地狱。设醮之时,巫人持剑破地狱,装图画像,使人惊畏而顺谝。地狱何处,肉眼安得见之,人力岂能破之?使狱可以人破,便可通往来;为一人而破地狱,因而狱中人人可得而出之。日中死亡千万,破狱者甚多,然则莫能禁之。如天师有此大能,前者帝王将崩,因何不救?是谓不忠。彼有子孙亦有病死者,何为不救?是谓恶毒。自身死来不能顾,安能救他人?虚无故事,惑人钱财,害人灵魂。巫人救人之病,有爱人之名,无爱人之德。巫家妄想多咒愿,惟恐世世人无疾病,日常无生意。有等得染瘟疫者,忙请巫人治之,巫人贪财而害人之命,将病人衣物等,其中装陷疫气,抛于路傍,诱他人拾之,替脱病人之疫,以致害彼而死。忍伤心术,若此逆主大罪,死後永火莫能逃也!瘟疫,乃山谷中岚瘴之气,人沾合于腹成病。且又捏为五瘟、二十四鬼,彼能驱禁之。病者有等请巫人用法捉鬼,绑之、缚之、禁之封固于木斗瓦罐之中。或邻家又有病者,仍请巫人,如此作为。五瘟既有二十四鬼,前家病者,尔已捉绑禁之;今家病者,不必如此作法。为鬼无形何能捉之?何以禁之?煽惑动人心,骗人财。信者不谓无益,而反害已灵魂也。
或曰:人有病者,吾见请巫治之即愈,不请巫人治之其病不得痊矣。
曰:巫人邪术,于中或有偶合耳。以邪攻邪,以魔攻魔,魔岂畏乎?反愈陷于邪计也。用巫者攻之而去,更勿信之,非果去也。符咒非正道也,不足驱也。去者佯败诱尔,其後害愈深,殃愈重焉。魔鬼害人,当求天主除之,非人力所能之也,勿愚被诱。
第二十五节 关羽
关羽,乃汉时山西解梁人氏,姓施名寿昌。因拖欠差粮,官兵拘纳,拒捕不完,杀死官兵,逃出关去,指关为姓,官兵盘诘,诈名关羽。少时英雄,义结兄弟,刘备、张飞。征黄巾贼,因而助刘备篡入帝位。後势衰败,被吕蒙诛之。人人叹惜英雄,魔乃乘人意,遂托其名色,助大明国,受两次为“协天伏魔圣帝天尊”。关羽在生,止一勇夫,只称人意,不遵天主十诫,正所谓人中之君子,天主之罪人也。人之恶,莫过于杀人。关羽一小民耳,贪名横势,谋杀争权,大恶罪人;纵是英雄,死後难免脱天主之永刑。人不知者,常称关羽如在,敬畏祀之,总皆魔鬼假借威色,愚人诱祀。有得签得梦者,皆谓关羽有灵,岂知是鬼。人因朝廷封为忠臣,建庙立像祀之,以报其忠。人人赞美关羽忠臣,贪富贵自为也。助篡帝位,安得为之忠良?是谓反贼。神灵又助朝廷,人人惊骇。孰不知助朝廷者,即魔鬼也。论关羽,非忠臣也,虽忠于刘备,不忠于汉献帝也。为忠者,自有尽忠之理。君无道,以理谏之,弱者竭扶之,至死不易,方谓之忠臣。献帝君主,刘备虽是汉後,亦臣礼称也。献帝虽弱未死,合当努力助之,而攻孙、曹。谨字扶持弱君,谓之尽忠,岂可助为刘备立主也,效同孙、曹而三分天下乎?且又受曹贼之封,为“寿亭侯”,此大不忠也。
今称关羽为神,非天主所立,乃人自立者,其职其恩既人与之,是当听人命,安得以尊称祀之祀羽者?非羽之神在彼受祀,乃魔鬼也;非求福,而反自招大罪。且羽非魔像,亦非魔,是鬼附羽之像为灵。究其所以然,魔鬼本无形,不能享祭,亦不在乎饮食,总然借此谋陷人魂。关羽在世杀人,人谓理当赞其英雄;人杀禽兽,反谓罪过,身後有轮回报还。然则杀人之命无碍,而妄立为神,人命不如禽兽矣。自古闻杀人为恶者,死後受刑行善者受赏,此一定之理也,理由天主所定。为善者,有谦让之功,有爱人如己之德,身後天堂为圣神,受享万福。恶者不免自恃骄傲,贪谋杀人,天主罚之于地狱,受永苦。未闻杀人罪恶,而得为灵神者乎。关羽独忠于刘备,不忠于天主,又不忠国君,伤人性命,坏自灵魂,无仁无德之罪人,岂得为灵神哉?
第二十六节 张王
抚州府金县乡村下地名陀山,有一魔鬼神,借张巡名色,托梦与人,诱惑地方人,以张王老爷赐梦,立庙塑像祀之。坐山形如螺蛳,对山形如白鹭,遍处传梦,诱哄诸人,朝拜进谒者甚多。来者俱有锣鸣之,为彼惊白鹭恐喙螺蛳。本处赵宅,适逄一室女至庙朝谒,归家数日,病死。本处人民,推为张王爱此女子,取作夫人。众者惊畏,即塑女子一像,为张王夫人。每年八月,赵宅请至伊家,厚席款待,一月送至归庙。以张王为圣神,能赐人之福,求祷者不计数。且人所祀者,必望福报。
吾观之,未曾见有何报。盖张王反求人为他惊白鹭,此乃人反保神也。若张王一鸟尚不能制,安能护人也?圣神者,必然以德佑人。有德之神必正焉,焉有贪淫污秽室女、犯奸之道理?惟圣神者,天主。有天神,佑人行善。而张王名巡,乃唐明皇之臣。因安禄山乱国,张巡被困,杀妾、罗雀、掘鼠,供军为食,尽忠而折命,故朝廷封为忠靖王,建庙立像祀之,以报忠臣。鬼乘其像,诱惑与人信。所以不知者,称张王为灵,实非也。论巡之在世,亦非有德者,岂得为灵神乎?惟忠于唐明皇,未忠于天主。有德者,必然教人以德,不可杀人之命,而买己之忠名耶。杀妾为忠,逆天主大罪焉,得谓之灵神乎?似不能在此受享。所祀乃魔鬼,若向鬼求福,理之不当祀者此也。
第二十七节 地理
人贪谋风水地理,葬亲骸骨,望庇荫,其理甚谬。人身始祖亚当、厄袜,原由天主以土所成,今人形体虽是父母所传,根原土贸,死身必归土葬,切然不易之理。今人子且将父母骸骨,择有形之地,为求福之本。致堪舆者,乘人之迷,妄言兴衰祸福,投人所好。羡山景,论山图,装形作势,指来龙,拟气脉,点穴道。有等着迷,堕于术中,听信攒葬,谋僭人家祖圹。令人改迁,以致掘骸动骨,而被告官。然福未至,而祸先临,可不推之。
人子葬亲安埋,大理也。是却水避蚁,情也。如鲜假宝物,必将洁器藏之,安忍纳于污秽之中,人之常情。祸福岂在堪舆目中,吉凶在于善恶所招。凡人行善心则安,心安即是吉;人行不善,身心不安,不安即是为凶。阴地不如心地,心好即是吉,又何可分外苛求,忍将父母骸骨而谋富贵哉!富贵若从风水得,凡事不必从天理,可在于人为矣。惟知有天理,未闻有风水之地理。果然堪舆可为求富贵,则彼之子孙俱列朝班矣何必身奔驰于外,日求些少,养及妻奴者乎?昔有一、二堪舆者,名杨筠松,因堪舆而被戮,赓愈(人名)而绝嗣。即能为他人谋何不顾自身乎?如苏州等处山土少,将骸骨焚于河中,每见缙绅愈繁盛者何?譬人父母现在,英雄势豪,子孙倘有不肖者,尚且难以钤束,何况死後枯骨,反能庇荫子孙富贵乎?普天下之土,形如蛋中之黄,止能乘载万物,能助世间生物,焉有一寸之土,而可得保全人家富贵乎?况风水之说,始于陶侃以牛眠地之谬哉。
第二十八节 卜筮
卜筮,自伏羲而始,因见龙马负图八点,遂取作八卦,指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演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至文王作爻辞,周公作彖辞,以为易。孔子象系词,述先帝以训後贤,“五十而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按其理之顺逆,省察己过,参而定之。以後术人揣摩附会,窃其皮毛,妄言祸福以惑人,祀求于鬼神,判吉凶,而僭天主判断之权,此大失先王之意也。卜筮者,自犯其罪,而又诱人犯罪,获罪不亦重乎!且以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相冲推吉凶。以鬼神为阴阳,神为阳之灵,鬼为阴之灵。将钱掷下为爻数,得单为阳,拆为阴。
论金、木、水、火、土,乃天主化成者,赐人所用,是有形之物。神,人曰不能见之,是无形之物,有邪正之分,天神谓之正神,人神谓之灵神,鬼神谓之邪神。天主生天地时,造天神,欲其顺命昭事,同享天福。不期有一至天神,名露祭拂尔,因其才智技能,傲心彷佛天主,使忘其本源而生骄傲,辄欲僭夺天主权能,而耻受命焉;其间效尤者,三分有一。天主之怒,遂并罚下狱,以为魔鬼。与天神同生,而各异也,所以世人不可乱于鬼神也。人常言事物中有鬼神,岂知事物中非鬼神而成也,乃天主所定者。今人专一迷信于鬼神,安得而无罪也!鬼神如寇贼,人切不可相近。近者,必受害,人当防而远之,乌得媚敬于鬼神也?阴阳是昼夜之分,日出为阳,日入为阴,安得为鬼神之灵?神有体无形,肉目不及见者。有等未知事者、愚蒙之人,辄媚而求签问卜。鬼知,或与人梦,或赴签卦之中报人知,人以为灵神之感也。天主原赐之有灵,灵乃神之明,能非阴阳也。又以古为造化。论造,人间欲起盖高楼殿堂与器皿等,雇匠作起,需质料而成,物谓之化。吉凶者,安得谓之造化?今鬼术不拘算命、卜卦、风水地理、相术、玄门、巫人、择选日期者,俱经金、木、水、火、土为本,推取吉凶。求卜者,以名利、婚姻、田土、词讼、苦难、寿数、生子,求判吉凶有无。为卜筮者,请求于伏羲、文王、周、孔及鬼神。问卜者,乃为世俗所求,失先王设卦之意,先圣大贤岂得赴之?鬼神投人之好,赴于卦中惑人,人以为卦灵,听信卦中之断,拟定必然。人多被祸福所迷,陷于罪愆,起骄傲、动邪淫、恣贪谋,即此是罪,有罪则凶,无罪是吉。犯罪于己身,赏罚由于天主,自有公道,岂定于罪人鬼术之卦?决无是理。卜筮无凭,问卜者不得其理,反加自罪。慎之,戒之,弗可再犯也!
第二十九节 命理
人推算排命,谈富贵,断生死,此术自李淳风捏造。将人生年、月、日、时推命,教蠢子以图口计。後宋朝被夷谋女为婚,无计退兵,捏一命书名,杜撰《灭蛮经》,装就年、月、日、时为八字,约合成聘。後来我国得计,因而谋婚未遂。自後人传此书,添捏多章,妄言祸福,煽骗人家钱财,起人贪谋,动人骄傲,丧身忘家,被此等陷害诬诳也。推命者,彼之居趾,如一衙门,先张告示召人来。有等信者,赴于台前,将父母妻儿生辰一一供召,耸耳听从,任伊发断。安命局、列五行、辨造化,富贵在口中,生死由于笔下。许科名、褒士子、论过去、夸未来、富贵寿夭,判断许多。饱人心,令人快乐,以为必定决判,投人多信,相传算命者驰名。人心妄想,堕于术中。
人之富贵生死,由于天主审判。凡术之人,安敢擅判之生死贵贱者哉?求断命者,悖天主;判断命者,僭天主权,不亦罪乎?果然推他人,便知自己凶吉,能断他人命,必知自己何日、何时死。假若命中有祸福,如犯凶祸,可能换命乎?惜哉!世人想富贵、望未来、求算命,譬瞽者将物问瞽之黑白何分。且命无形体,何以见之?任凭伊口中,是有可据?且以八字为相生、相克、相冲之论,作为命推。日时即昼夜,如轮转,去一日,人之性命,少了一日,人身近墓一日。人命无形可辩,焉见好歹?画饼,焉能充饥?望梅,岂得止渴?命若可以知富贵,小民日时与帝王同者多,小民何得人人为帝王乎?富贵、生辰与贫贱同者多,彼贫贱者,至死莫能如是,何也?禽兽出胎,亦有日时可记,与人生日同者多,可以推富贵乎?命理实则无可稽矣,岂非无命?谬矣!然万物皆由天主所定,术人岂能先知,於中或中其巧言,而撞合一合耳。
第三十节 论风鉴
人且贪求富贵,问风鉴,欲知终身之事业。不究自己本身始祖之体,天主用土造成四肢,赐一灵魂。今老父母接传,相生骨无异,外貌皮肤细致丑陋不一,颜色现于皮肤,筋骨藏于肉内,焉有相容貌,揣筋骨,能断富贵者乎?未之有也。如兄弟身体,虽共胞胎而容貌则殊,肉身受父母之气,血气不同。如气血盛,生子形体长大,身壮力健;气血哀,生子形体弱,便小瘦。有等面貌,丰姿容,因饮滋腻;有乾枯黄瘦者,多因饮食不同,内疾之故。人身面貌岂能知吉凶?人之身魂如树花果,身虽共根,花果大小不一,若加意修事力培之,天主布泽雨露而庇之,花鲜子实,方成有用之果;假若人力懒惰,无工于果树,是为闲物,则天主弃之,是无用之树,砍之付与薪火,有何可取。
问相者,不自推之,据相术夸奖,心中徒然一乐。如相不足,又将身何以换之?风鉴观人之气色,颜色在于滋养,吉凶岂在面貌中?吉凶从于善恶所招,善恶由于身心所发,问相不如修心,揣骨不如揣己之过。风鉴相人外貌不能相人心,心善即是相,心恶亦是相,心相惟有天主知。为人当自知,何必问风鉴?风鉴若能知贵贱,贼在眼前何不识。相人先知己,不识相自己,焉能辨他人?富贵功名,实在天主赐之。名利,身外物也,岂在术中?谬哉!
第三十一节 焚烧纸钱
可笑人,焚烧纸钱者,奉神佛及献祖先,望富贵、保长生、求子孙、救疾病、胜词讼、避险难。富贵之家,听信僧道所惑,建供醮事,造纸钱、纸锭、纸仓、纸库焚之,整备地狱之用,又图死後之富贵,以此称为预修寄库。父母身後多焚纸钱,锭馈送幽冥,得脱地狱之刑。惜哉!婴孩故事,痴蠢呆,无知气态,讹传习俗。
此端因自前唐时起,始作俑者之根,後人增添叠异。古时帝王薨崩,物悉从之葬穴,因而葬後被贼劫棺,以致受害掘冢。後来人子不失前礼,将木偶人代之衣衾如是,劫棺仍然。昔有一士,虑及劫棺,命子曰:我死衾殓,不必绸缎金银珠宝,只用纸衣纸物可免劫棺之患。子遵父命,衣衾、人物、金银、珠宝,皆易之,以纸为钱,庶得免劫。相传于众,及後稍息。至後唐邪俗愈甚,各项异教,自彼而始。昔有一人名蔡伦造纸,积多不行,与妻商议,无奈自设一计:我诈死,三日内我自起来,曰烧纸钱有功,我夫复生矣。亲戚邻人皆贺,後来所造纸锭,不三日而卖尽。其纸钱银锭之故,因蔡伦造起此不幸之端,殃毒流傅至今,嗣後相沿成礼。可惜世人有畏地狱之心,而不惧天主,不详来历。人有罪者,死禁地狱,永远受苦,其魂不得而去之,岂能接受人子之纸钱?何能用之?既可以用假钱,是通情之所,势利之所,便有客商往来,在生何必怕死?纸钱若可以求福,而帝王何不买长生?父母在幽狱,为子者可以馈纸钱,何不在生时多烧纸钱,买活父母在世,省至地狱以为永远之计,可谓孝子也。如可以用钱,则与世间无异,人子便可以将金银送至父母得用,又何以造伪钱锞焚之,诈欺父母犯法,行使假钞,愈加苦刑,岂不痛哉?父母死後,子情痛亲,天性本然。人尽孝道,必称父母在世,劝敬事天主,预修其德,行哀矜以爱人,守天主十诫,莫祀神佛,莫信异端邪教,而为伤理之事。乃求天主赦罪,免堕受刑,此乃真实道理,的确可据。且信虚无乱道,轮回之说,请骚道邪术之人,代父母做预修,备纸钱于幽冥之用。惜哉!深为可怜。天堂之真福,人不望;地狱刑魂,人自寻。受烧纸钱有何益?岂能买脱地狱之刑,反为大罪。且死後方才救魂,不能及矣,可怜,可悲,孰得救?草纸乃一希微粗贱之物,安能救人之魂?人以此净便处去垢,下贱之用,非可为奉敬之仪。焚香,奉祭祀之,有理,香气能辟污秽,可献尊者;至敬供烛,得赖正神之光庇。纸钱焚之以成灰烬,神受其灰,对谁用?何处用?与谁买卖?世人愚味至此。烧纸钱,求神某事,未见福,每得祸临。焚纸钱者,非正人;受纸钱者,非正神。儒书亦未有焚纸钱之说,有何章本?有何验应?事物当究根原,不可轻信,致获重罪。
第三十二节 论雷
人以雷称为天神,名张使者,有形像如鹰鸟之飞,有车声之怒,有摄电之火,在于天上,分五方为五雷。人或有被击死者,物有被火烧者,人皆畏其鸣,是公道雷神,能罚人之恶。
惜哉!错认物为灵神,人有畏雷之心,而不确详雷所来之理。雷者,非神也。神体本体无形,肉目不能得见,其雷有形之物,乌得为神?人不辩来历,常乱称为神。所谓正神者,惟天主所立之天神及圣神也,非人乱立,随称为神者。向彼求福者,反得罪于天主也。魔鬼人误认,乘雷之鸣,藉形惑人以作信。
夫雷乃气之结,宇宙之间,人在气中,如鱼在水,气从地升上而至空中。春气暖而雷动,夏气热而雷响、多轰。多因日临夏至黄道而昼长,日近于人顶也。山谷地方,春夏多湿,日峻丽吸气升上,变为风云雨雪,所以春夏多雷、多云、多雨。气聚成云,云集成雨,雷从云雨鸣,雨如甑蒸饭。盖中气水滴下也,是为两秋气变为雾露。冬变冷风霜雪,各处地方所居者,另有别论。据中国北地,因日临冬至黄道而昼短,日离人身远而寒重,以致多冻多雪。雷是结气,气从地而升上,地中多硝磺,雷结中有硝磺,湿热相激,以致云中疾行,因有如击鼓之声。被去气所襄,相抗而出火。雷声如人肚中之气,寒热相攻,疾行于上,至口有哀声;疾行于下,至孔有响声。雷火如石铁相击,两木相磨,皆有火出火艳。雷能伤人,因雷包结有火。火性欲升上,自地至上,于空中有三域:下曰暖气,中曰冷气,上曰气热。气,火也。雷火欲归火类,又被中域之冷气所度压,其势不待升上,垂下钭来,以致人物等类,逄之而受伤故也。被伤者,总天主之命。雷者,物也,由天主所用,或以益物、或以罚物,人且以雷为神。论神无时不有,何故雷神独在于春夏?秋冬雷神何在焉?山谷多湿而多雷响,北地宽平而雷少。人以雷为灵神,能罚人之恶。人恶者,多未见雷罚。草木石物,无恶者等类,逄雷反伤击之。何也?天晴之时,秋冬之景,人岂无恶,雷神因不至,不灵不罚。何待云浓雨聚,布漫之际可才出显而鸣之?可知雷非神耳,乃气聚之所结也,人不可不知。须详其中深理,自然省误矣。

康熙陆年岁次丁未仲冬
下浣之吉瑟物罗广平氏录於景教堂

开天宝钥
此篇募刻开天宝钥
句吴陈薰鸥渟氏著

同学
万世祺敬一、李名世扬后、倪会宣尔猷、
刘淑章焕文、盛守谦志抑

编次
教中门人:王兆武圣发、王兆成圣启
弟:法礼嘉约
侄:光瞻继芳□
男:光甄鉴彰

来献上京
胥江草堂

开天宝钥题解
《开天宝钥》的作者是陈渟。陈渟字薰鸥,句吴人,曾著有《性学醒迷》。本书是根据年的募刻本编辑整理,天学旅人殷藩为作序。同学万世祺敬一、李名世扬后,倪会宣尔猷、刘淑章焕文、盛守谦志抑,教中门人王兆武圣发、王兆成圣启,弟法礼嘉约,侄光瞻继芳□、男光甄鉴彰共同募刻编次。第七面末还有“来献上京,胥江草堂”八个字。本书共面,现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古郎(Maurice Courant)编目为号。
《开天宝钥》原本目录中共结集十篇文章:景教碑颂解、天学洗心论、天儒合一论、天堂真福论、省察涤罪论、修身七克论、哀矜十四端论、三仇论、十字圣号论、存宠至要论、领圣体升天论、肉身复活论、利西泰先生行实、澳门记、三巴集,其中有六篇未刻。今本收录的是殷藩所写的序和以下九篇文章:景教碑颂解、天学洗心论、天儒合一论、天堂真福论、省察涤罪论、修身七克论、哀矜十四端论、十字圣号论、领圣体升天论、澳门记。原本目录有识。其中景教碑颂解一篇无题,是编辑者根据其内容和原本目录加上的。《澳门记》一篇的作者和募刻者是云间陆希言思默,其余诸篇皆系陈渟所作。在每篇的篇尾,都有一些同学教友的点评。
《开天宝钥》的著作目的是为了阐明天主是开启天门的宝钥,信奉天主则可开道启门,下学上达,开生灭死,形神俱活,共进天堂而享天赏之永福。《景教碑颂解》旨在考证天主教东传渊源,使人知道“景教即天学”,从而信从天主。《天儒合一论》通过考证四书五经对天与上帝的描述,和天主教的发展及其教义,证明“天教即儒学”,“钦崇天主,乃儒门之真本领、真血脉。死后天堂、地狱之赏罚,乃儒门之真究竟,真归着。”使儒者返本归原,接纳天主教,“以敬天、事天为本。”《天堂真福论》介绍了天主教天堂地狱论,以区别于佛教的天堂地狱。《省察涤罪论》、《修身七克论》、《哀矜十四论》介绍的是天主教修养方法,也进一步说明“修身克己之学,所以贯天儒而无间也。”《十字圣号论》和《领圣体升天论》介绍的是天主教的两种礼仪,以及这两种礼仪的作用与意义。《澳门记》介绍了澳门的地理和社会状况,说明天主教在政治、文化、风俗等方面产生的巨大影响。

开天宝钥目录
开天宝钥题解
开天宝钥目录
开天宝钥序
一、人性非开道启门之钥
二、上帝为开生灭死之钥
三、《开天宝钥》内容提要
四、《开天宝钥》的意义
第一节 景教碑颂解
一、景教碑颂注解
二、证天学即景教
三、天学东传系天主默佑
第二节 天儒合一论
一、天学即儒教
二、四书五经证天儒合一
三、儒教不同与佛老二教
四、天主教发展史
五、天主教即儒教
第三节 天堂真福论
一、天堂是赏善之所
二、地狱是罚恶之所
三、天堂地狱真实不变
第四节 省察涤罪论
一、告解是挽回改过之机
二、自讼省察
三、痛悔告罪
四、涤罪
第五节 修身七克论
一、天学修身七克
二、不可领圣体之七罪
三、克七罪之法
四、克己修身贯通天儒
第六节 哀矜十四论
一、不忍即哀矜
二、天学十四哀矜
三、以行哀矜共勉
第七节 十字圣号论
一、十字架之来历
二、十字架之大能
三、十字架之要义
第八节 领圣体升天论
一、圣体是灵魂神粮
二、领圣体须先告解
三、圣体之礼耶稣所立
四、弥撒之礼化饼酒为耶稣体血
五、领圣体的功效
第九节 澳门记(此篇募刻)
一、澳门原貌
二、西士定居设教
三、澳门的风土人情
四、澳门的教堂
五、澳门的教派
六、耶稣会士的情况
七、炮台情况
八、对澳门的赞叹

开天宝钥序
殷藩

一、人性非开道启门之钥
仲尼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子舆氏亦云:“惟君子能由是路出入是道。”天学旅人曰:“信哉!是言也。”人各有性,本性者,如由道入门之客,而非开道启门之器也。
二、上帝为开生灭死之钥
溯上帝创造天地、神人、万物以来,原祖魔诱□命,吾人本性流毒至今,上下四千余年。其以示责示训,或惩或劝,亦昭乎其严且详矣。一罚于洪水,再垂于建教(详载《天学实义》诸书)。孰意积昧,亡途久进□复缘,是天门永钥,宜乎?孔孟喟然,斯道之莫由小人多,而君子者鲜也。故至仁至义之上帝,不得不亲降世,沛救赎之深恩,树身教之表率。自汉迄今,又及一千七百馀载。即唐景教碑中所载“三一分身,同人出代”“启三常之门,开生灭死。”诸颂言可证。
三、《开天宝钥》内容提要
夫开者,锁之对也。锁而後开,能不用钥乎?今鸥渟陈子所著《开天宝钥》一卷,若干篇。首序《景教碑颂》始,岂无故欤?继此而洗心,洗而天儒之门开也,心洗而天堂之门亦开也,心洗而省涤修克、哀矜、敌仇诸门无不开也。况又有十字圣号为钥。存宠圣体为钥,上之宝饰循序而行,有不形神俱活,晓辟铜龙,共进天堂而享天赏之真福也哉?
四、《开天宝钥》的意义
是卷也,即我仲尼氏之下学上达,子舆氏修其天爵之说也。人能伏而读之,遵而行之,如锁遇钥,一透即开,又何患乎?斯道之不由小人伙、而君子鲜乎。若欲究明世善迷邪,攻异之根毒,又有陈子之《性学醒迷》诸集在。
康熙乙酉夏五月
天学旅人殷藩抄稿

第一节 景教碑颂解
一、景教碑颂注解
其略曰:“惟我三一妙身,元元真主(即天主三位一体)。阿罗诃欤!判十字以定四方(即十字圣架),鼓元风而生二气。匠成万物,乃立初人。浑涵之性,虚而不盈。惟我三一分身,戢隐真威。神天宣庆,室女诞圣於大秦(天主降生於圣母玛利亚之童身)。景宿告祥,波斯睹耀以来贡(即三王来朝)。悬景日以破暗府,魔妄於是乎悉摧。掉慈航以登明宫,含灵於是乎既济。能事斯毕,亭午升真。七时礼赞,大庇存亡。七日一荐,洗心反素(即七日一瞻礼)。真常之道,妙而难名。功用昭彰,爰称景教。
二、证天学即景教
夫景教流行中国,其即利西泰先生所传天学乎?
景教碑颂证天学即景教
所云先先无元,後後妙有;造天地,匠万物,立初人,众圣徒,尊真主,非天主上帝,畴能当此?其云三一妙身,即三位一体也。其云三一分身,即费略降诞也。其云神天宣庆,室女诞圣於大秦,天神降也,以天主性接人性,胎於如德亚国室女玛利亚而生也。景宿告祥,异星现也。睹耀来贡,三王朝也。其灵奇之迹,亭午升真,则救世传教功毕,而日中升天也。至於十字之持,七时礼赞,七日一荐,则七日一瞻礼,悉与利氏传述规程吻合。而西云陡斯,中云天主,碑云阿罗诃;今云大傲魔,碑云娑殚,则皆如德亚国古经语。
大秦即如德亚
不曰如德亚而曰大秦,考唐书拂菻国,一名大秦,西去中国四万里。及考西洋图志,如德亚畿东一道,其名曰秦,道里约略相同。阿罗本辈,殆从此邦来者,故以大秦称。
景教东来考
云其至长安也。上溯耶稣降生,近六百祀。是时宗徒传教,遍於西土。唐朝德威远暨,故以经像重译而来。比有宰相房玄龄,郊迎大秦僧二十一人。翻经内殿,为造大秦寺於义宁坊,命名景教。景者,大也,光明也。又敕诸州各置景寺,崇奉至显。玄宗、萧宗、代宗、德宗四朝,宠赉弥渥。郭子仪重广法堂,遂敕碑珉,以垂永久。
西士僧儒辨
但天学儒行,曷以僧名?因彼国无分道俗,男子皆髡,华夏之人,强指为僧。渠辈无能白异.即利西泰之初入粤东也,亦复数年混迹。後遇瞿太素,乃辨非僧,然後蓄发称儒。观光上国,乃知景教即天学也。
三、天学东传系天主默佑
天学之传於中国,盖天帝之默相大中国人也。其与於领洗者,得圣宠;不得与於领洗者,即不得圣宠,岂偶然哉?“来历分明,有经纬、有条理。”(印淳奄、沈湘臣)
“景教天学,一而二,二而一。叙次源流,脉络井井。而词旨宏深古茂,博大昌明,自是燕许手笔。”(羲偶来)

第二节 天儒合一论
一、天学即儒教
说者谓天学以补儒者之所不及,余曰不然。道之大原出於天,天降下民,作君作师。师也者,儒也。儒之名不同,儒之实亦异。孔子对鲁哀公以儒行,儒之道备矣。告子夏以君子儒、小人儒,儒之辨綦严矣。然本敬天、事天以为学,斯为君子之真儒。苟弃天、亵天而不知不畏,即为小人之伪儒。何则?天学即儒教也。吾人钦崇天主,乃儒门之真本领、真血脉。死後天堂、地狱之赏罚,乃儒门之真究竟、真归着。所谓合一者也。
二、四书五经证天儒合一
盖必有无始,而後有有始;有所以然,而後有固然。则非因有天地万物,而後立主宰。苟无主宰,即无天地万物矣。故古儒谓天地万物所以然之初所以然,即天主也。程子曰:“以形体谓天,以主宰谓帝,以性情谓乾。”旨哉言乎!
以《易》为证
考之五经,言天者不一。《易》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又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天尊地卑,乾坤定矣。”“易与天地准能弥沦天地之道。”“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帝出乎震。”
此《书》为证
《书》曰:“钦若昊天。”“钦哉!时亮天工。”“肆类于上帝。”“敕天之命。”“惟德动天。”“钦崇天道。”顾諟天之明命。”“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予畏上帝,不敢不正。”“惟天无亲,克敬惟亲。”“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明王奉若天道。”“惟天聪明,惟圣时宪。”“肆念我天威。”“天明畏,弘于天。”“秉德迪知天威,以敬事上帝。”“乃命于帝廷,敷佑四方。”“上帝临汝,无贰尔心。”
以《诗》为证
《诗》曰:“天保定尔。”“文王在上,於昭于天。文王陟降,在帝左右。”“皇矣上帝,临下有赫。鉴观四方,求民之莫。”(此天主耶稣,被钉受难赎罪之明证解)。“小心翼翼,昭事上帝。”“三后在天,受天之祐。”“敬天之怒,无敢戏渝。”“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昊天有成命,燕及皇天。”“敬之,敬之,天惟显思。”“畏天之威,于时保之。”“将受厥明,明昭上帝。”“圣敬日跻,昭格迟迟,上帝是祗。”
以《礼》为证
《礼》曰:“孟春元日,祈谷於上帝。”“因天之道,帝王南郊以祀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五者备当,上帝其飨。”“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
以《春秋》为证
《春秋》书:“天王归。”“天王求车。”“天王使家父聘。”“天王使仍叔之子聘。”“天王狩于河阳。”王必称天,尊王所以尊天,信乎。天之道,何一非儒之道;则儒之教,何一非承天之道以立教者哉?
以《论语》为证
载考四子之书,言天者屡矣。曰“畏天命”,“知我其天”,“天生德於予”,“天之未丧斯文也”,“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固天纵之将圣”,“不怨天”,“天命之谓性”,“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上律天时,浩浩其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孔子之圣,非天所生乎?
以《孟子》为证
曰:“乐天、畏天,则塞于天地之间。”“顺天者存”,“此天之所与我者”,“有天爵者,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故天将降大任於是人也”,“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莫非命也”,“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事上帝。”孟氏诸贤,非天所生乎?
以后世学者为证
所以中土後世学者,莫不奉孔孟以为儒宗,为帝王师,为圣贤社,有一不本於天者哉?乃知天以开儒,儒以明天。天之道莫偹於儒,儒之道不外於天。
三、儒教不同与佛老二教
然则何以均谓之教?儒者之教。由后佛道二教,并起角胜,而教之名以立道、以虚为本。佛以无为本,儒以诚为本。虚无与诚,犹水火、东西之不相一也。
四、天主教发展史
天学之教,虽自西来传於东土,然有三焉:有性教,有书教,有身教。
性教
性教者,上帝□□赋畀之时,不学而知,不虑而能,所谓良知良能也。
书教
人多不能尽性,□□□□乙时,上帝遣天神付一大圣曰每瑟者,以十诫令普世遵守。若者上陟,违者下堕。此书教也。
身教
书教复不能尽率,又於汉哀帝元寿二年,有如德亚国童贞圣女玛利亚者,取其净血合为人躯,畀以人性,而合於主之第二位。孕九月而生,名曰耶稣,译言救世。时冬至後四日也。居世三十三年,敷行天道,卒受刑辱,钉十字架而死。死三日复活,居世复四十日,乃登天云。此身教也。此天学之所以立教。
天主教东来
而西儒历九万梯航,三年茡馁。不求名,不图利,十死一生,以传教於东土,而救人灵魂者也。
五、天主教即儒教
乃今之愚夫愚妇,习俗固蔽,为二氏所渐染,如钉入木,牢不可破。辄曰:“天主教与儒教不相谋也。”
天儒表里同符
余故表而出之,以明天儒合一之理焉。盖吾儒之克己复礼,即天学之七克、十诫也;吾儒之内自讼、内省不疚,即天学之也。吾儒之日新其德,改过迁善,即天学之也。吾儒之修身立命,富贵在天,即天学之天堂、地狱、死候、审判四末恒怀也。吾儒之尽心知性,格物穷理,即天学之神功默想朝夕不辍,或诵经略橙典弥撒,或守齐鞭策补赎,日日修持、时时明道,总研极於性命归根之要也。以天教为里,而儒教不得分为表。天儒一致,表里同符。诚哉!道之大原出於天,天生儒,儒承天,则其教固一而二、二而一者也,含内外之道也。
东西同出一原
而或者以为天学域外殊观,此坐井观天者耳。岂知东海西海,有圣人出焉,此心同,此理同也。南海北海,有圣人出焉,此心同,此理同也。推而至於千百世之上,千百世之下,此心此理,莫不皆然。而又何疑於泰西之教不可行於中国欤?凡我儒者,宜尽去其小人之伪儒,矜勉为君子之真儒,而以敬天、事天为本。
“引经据典,古茂渊博,而行以长江大河一泻千里之势,韩潮欧海极文章之巨观。”(朱昶公)
第三节 天堂真福论
一、天堂是赏善之所
或问:“天外尚有何处?”
答曰?“天主造天有十二重。而最上天,即天堂也,是世人之家乡,上主赏善之所。无限美景,无穷真乐。无忧愁,无寒暑,无饥渴,无疾病,无老死,永享万福。人人当望身後归於此处。虽曰人之家乡,必由上主所赐,方得升天。主为吾人之父,吾人皆上主子也。人之父母,是肉身之父母,无不爱子;上主之生人,乃灵魂之大父母,无不爱人。人世间为子者,竭力以事父母。克尽孝道,父母愈加爱而笃之。人能以肉身顺灵性之命,以灵性顺上主之命,小心昭事,顾諟明命,则主必愈加爱而赏之。身後得升天堂,受无穷之真福。所以天外之处,即天堂也。”
二、地狱是罚恶之所
或曰:“既有天堂赏善,必有罚恶之所。”答曰:“所罚之处,即地狱也。人怙终不悛,大罪滔天,死後灵魂被罚於地狱,永受苦刑耳。”
三、天堂地狱真实不变
又曰:“佛氏所言,世之富贵,即天堂;世之贫贱者,囹圄者,即地狱。然乎?”
答曰:“否!造此言者,煽惑愚人,休人绝天堂真福之望耳。不知世福有限,虽贵为帝王,居尊九五,不免有捐馆之一日,福可常恃乎?惟有天堂之福,亿万斯年颠扑不破者,‘真’之一字耳。天学所钦崇者,真主;所密励者,真修;所讲论者,真理;所永享者,真福。真即正也,理真则教正也。故曰:‘天堂、地狱二者,上主赏善罚恶之所也。”
“明快了当透辟无遗。”(李杨侯)
第四节 省察涤罪论
一、告解是挽回改过之机
孔子曰:“过则勿惮改。”又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盖以太上无过,其次寡过。过者,人所不能无,而贵於速改。天学中所以先领圣洗,以涤前愆,然後专赖上主阴隲默相。虽有过误,因上主预知人力浅薄,不能俱为圣贤,所以有告解之礼,有省察、痛悔、告罪、补赎之条。有罪即依规而行,向神父明言,神父即代上主赐赦。此即挽回改过之机也。
二、自讼省察
但不难於告解,而难於省察。省察者,内自讼之实际,慎独为己之实学也。凡人平日所为,岂尽事事合理、念念无纤悉之慝必也?潜心细省己过,一省念,一省言,一省事,一省缺。
省念
其不善之念有三:一妄念初萌,即遏绝不容。此不惟无罪,而且有克邪之力焉。《易》曰:“闲邪”、子曰:“克复”此之谓也。一、妄念初动,不猛绝之,而且想像。如从违未定,出乎此,即入乎彼。《孟子》曰:“几希”、曰:“萌蘖”,此不免有染於心而玷疵也。一、邪念发时,不惟不力绝,乃心悦之,欲行於事。《孟子》所谓“放其良心”,“犹斧斤之於木,旦旦伐之。”可以为美乎?此虽未形於外,而其罪已成於内。与已犯之罪同类也。三者各有轻重,不可不分别也。
省言
至於过有大小焉,小者如闲论、嘲谑、叱詈等,虽无大伤人己,亦不得谓无罪。如虚誓妄证,扬人阴恶,谈人闺闲,破人婚姻,唆人词讼,坏人名利之类,此害人损己执甚,省时不可不自察也。
省事
省事,不惟明不善者当省。如犯诫诸款,人所明知为恶者,尤其显者耳。乃有事原善而发念之根或有未善,如施财以求名誉,作善以邀世福。一有计功谋利,矫情干誉之私,亦不可不省。
省缺
若内自省而能免过,则又宜细省其缺。大凡分内当为之善,而尚未为,或推诿而姑倚者,皆缺失也。且不惟当省己过,即人之过由我致之者,其罪终归於我,亦不可不细察之也。
事事省察
故欲解罪者,必先追想从前领洗,或从前解罪以来,先後所居之地、所行之事、所交接之人,凡思言行为闲失之处,获罪於主、获罪於人、获罪於己。熟思紬绎所犯各罪,曾犯几次。即遵十诫之序,随事审察。庶解罪时,一一真心痛悔,示以後不敢再犯。若不如此加意省察,不可遂求告解。致漏一二大罪不告,则不惟前罪不赦,反增一重罪也。
三、痛悔告罪
省察之後,真诚痛悔。
谦卑求主矜怜
其一,在谋想我大罪人,何敢向天威台前,对越至尊之主?必也卑牧自下,求主矜怜。
哀痛悔改
其二,在悔想我罪过繁多,幸至大慈,不即降罚,容我改悔,我当何等哀痛。
告解求赦
其三,全将符大小过愆,一一依次对神父告解求赦。
四、涤罪
神父方可施补救之道。或诵经,或听弥撒,或守斋鞭策等,一一不可遗失,并不留纤埃微罪之迹以贻疚於幽独。如是,则省察涤罪之功备矣。此而有不升天堂、享真福、永膺帝眷者,吾未之前闻。“刻划透辟,析理入微。真得此道中三味者。”(周南滨)
或有问於余曰:“孔子五十学《易》,可以无大过。”则圣人不能无过祗。
第五节 修身七克论
一、天学修身七克
《易》曰:“君子以惩忿窒欲。”《书》曰:“改过不吝。”孔子曰:“内自讼,内省不疚。”《孟子》曰:“反求诸己,则知圣贤存理遏欲之功,不可已也。”吾儒当畏天命,而可不笃信天学乎?天学有七克,一一皆修身之要也。何谓七克?克其傲与妒、忿与贪,迷於饮食,淫於美色,安於怠惰者也。
二、不可领圣体之七罪
傲罪
其有傲者,不引人认敬上主,惟欲人尊我。或偏执意见,不融会真理;或矜己爵位;或自夸善美,侈学问,以为过人;或自用自逞,暴人短,炫已长,心中如猛兽之口。而圣体纯善,岂可居於此?此骄傲之罪,不可领圣体者,一也。
妒罪
其有妒者,见人福德权势,怨上主有所独厚。不咎己职分未尽,乃怀嫉妒而不愿其有,且有意阴害之。或喜谈人事,乐其忧,忧其乐,心中如棘刺矣。而圣体岂可居於棘刺中乎?此嫉妒之罪,不可领圣体者,二也。
贪吝罪
又有贪吝者。贪与吝,其迹相反。贪者欲他人物归己,吝者不欲己物归人。贪欲己处有馀,吝不顾人之不足。心中窄如针孔,不能容一物矣。而圣体岂可置之逼窄之所乎?此不可领圣体者,三也。
忿怒罪
又有忿怒者。盖圣贤之怒,怒其恶,非怒其人也。其恶已改,其人仍可爱矣。今则以私意起见,人有犯我,不能容恕。每每暴戾恣睢,心中如烈火,不可扑灭。而圣体岂可受灼於烈火中乎?此不可领圣体者,四也。
迷於饮食罪
又有迷於饮食者。饮酒贪醉,伐性丧生。及令人醉,或饕餮不守斋期,心中如沟壑,污秽所积,贪得无厌。况圣体纯洁,岂可置之此乎?其不可领圣体者,五也。
淫色罪
又有淫色之人。或动欲念,虽不果行,而乐於想像,心中如豕圈矣。圣体岂可堕於此乎?其不可领圣体者,六也。
怠惰罪
又有怠惰之人。厌教中常功不行,及不发愤为分内善,反作无益,害有益。心中如尘灰之积,枯木之腐矣。圣体又岂可置之此乎?其不可领圣体者,七也。
三、克七罪之法
有此七罪,总不能和於上主。其道在於用克,克其傲者用谦。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克其妒者,用爱。仁者爱人,周而不比也。克其忿者,用忍。含弘光大,容保无疆也。克其吝者,用施。解衣推食,恫瘝乃身也。克其迷饮食者,勉守斋期。致斋於外,散斋於内;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也。克其淫於色者,真洁守规。不愧屋漏,无惭衾影。一念可对大廷,一室可见天心也。克其怠惰者,勿忘勿助念兹在兹;见善则迁,有过则改;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也。如是,则罪恶日消,德业日进。神功既成,自与上主之心相协,而後可以告解领圣体。庶几,修身之道得矣。
四、克己修身贯通天儒
要非严以克之不至此,克有战胜之道焉。柔克不如刚克也。克有□□之力焉,沉潜刚克,高明柔克也。此修身克己之学,所以贯天儒而无间也。
“融会贯通,包含万有。真文章之泰岱,性学之指南。”(金绥吉)
第六节 哀矜十四论
一、不忍即哀矜
尧舜以如天、如日之仁,无一夫之不获古帝之哀矜。至矣,极矣,□以加矣!禹汤之泣罪解纲,文王之发政施仁,皆以尧舜之心为心者也。孔子曰:“老者安之,少者怀之。”非此心乎?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朱子曰:“天地以生物为心。而所生之物,因各得夫天地之心以为心,所以人皆有不忍也。”夫所谓不忍者,即哀矜也。
二、天学十四哀矜
天学最以爱人为本,而爱人莫切於哀矜。盖有十四端焉:有形哀矜者七,有神哀矜者七,俱神功之最切要者。
形哀矜有七
何谓形哀矜?一食饥,二饮渴,三衣裸,四舍旅,五顾病,及囹圄,六赎虏,七葬死者。此七端,上主所最重。然必有馀之人,方可能行。其或财乏,力所不能,势有不逮耳。
神哀矜有七
何谓神哀矜?一启悔愚者,二以善劝人,三责有过失,四慰忧患,五赦侮我,六恕人之弱行,七为生死者祈求上主。此七端,不费锱铢,不论贫富,务在勉行其德。日积月累,庶几有为圣之阶矣。
三、以行哀矜共勉
果能行此哀矜,共相劝勉。形之所不及者,则神以及之。盖形能施於有力者,神则不论力量浅深,而人人皆可以行之也,皆可修德以自勉也。苟能存心利济,随处行之,多方造就,始终如一。时时翕合上主之心,对越不昧;动静鉴观,皆承帝谓日用伦常,莫非恻隐。斯为哀矜之实际,即尧舜、禹汤、文王、孔孟之心,亦不过此。吾知上主必宠爱之如子矣。断不稍陷於诱惑,此非神功之切要也哉?凡我同侪各□勉旃!
“善於立言,妙於运腕,吞泻殆尽。”(陆仲息)
“天学论哀矜之说,较之中国圣贤,更为广阔。斯篇以形神逐一分贴讲究,而行文畅茂条达,自是大家手笔。”(门人王兆武谨识)
第七节 十字圣号论
一、十字架之来历
十字圣号者,乃天主耶稣被钉死十字架也。昔泰西如德亚国以坚木为之,将不平、不直及犯法之人,钉死在上,以为刑具。後来耶稣是平直之天主,维时恶党悯不畏死,竟将耶稣亦钉在十字架上死。故耶稣升天之後,所以再不敢用此钉人,惟以此供养尊敬而已。
二、十字架之大能
且因此十字不知圣迹阅历几何,著无限、无量恩功,满补我等罪愆,救脱万民於魔鬼之手,殄灭魔鬼权能诞妄,俾我等免下地狱,大启天堂门。则此十字者,圣教之记认,升天之阶梯,又开天之钥管,并为天下万世、万民诸福之总根,至尊至贵诸天神圣人所钦崇之至宝,又为诸败服邪魔恶鬼之神锋。
三、十字架之要义
以故十字架,有大能力,大作用。其要不过曰:“平与直而已。”(一句扼定)吾人居心平直者,与十字合符;不平不直者,与十字不合符。《书》曰:“王道平平,王道正直。”其平直之谓乎?至於景教碑云:“判十字以定四方。”则十字之义,自开辟天地以来有之。盖一者,数之始,天主罢德肋当之。三者一之体,父子圣神共之。三一,乃天主之位与体也。十者,数之终,万有之事也。天主肇天地而生万有,则以十字为造化之枢纽。後耶稣基利斯督背负十架於身,即世间一切险难之事皆所甘受。所以人当画此於额、於口、於胸、於心,或求天主,或谢天主,皆顾諟明命而不忘也。(一句收足)
“议论崇闳,性理发越。”(李受谦先生)
第八节 领圣体升天论
一、圣体是灵魂神粮
饮食者,人之肉身日用粮也;圣体者,人之灵魂日用粮也。肉身不饮食,则必饥渴;灵魂不领圣体,则必污垢。但圣体非药石比也,乃天主耶稣圣体,降临我心。教中人得领圣体,必然神力健旺,精思迅发,义理渊涵;道心充足,人心不叁;魔计不得而侵,魔诱不得而入。譬之臣子家蒙天子临幸,翠辇巡方,万国咸仰作睹之仪。奸宄觊觎,自然潜消而默夺矣。
二、领圣体须先告解
所以人领圣体,必先真痛悔,全告解,洗涤前愆。使灵魂洁清,一尘不染,一物不扰,廓然无我,然後可领。若有罪不告解,不省察,不痛悔,冒领圣体,反增其罪。一如病人不疗其病,辄思珍味而饕餮,反益其病。此非珍味之故,乃病之故也。
三、圣体之礼耶稣所立
况圣体之礼,在昔天主耶稣所立。
圣体是升天之券
特为世人神力衰弱,不能径升天国。因用己之体血,赐吾人为升天之券。正似典质之照,对所质之物。人执照而往,典质自然与我。
麦饼是耶稣圣体
此耶稣受难前夕,与十二宗徒晚餐。取所食之麦饼向圣父祝福,剖而分与宗徒曰:“汝各食此,此即我体也。特为救赎人罪者,付恶人手者。”
葡萄酒是耶稣圣血
又取葡萄酒爵,亦向圣父祝福。付与宗徒曰:“汝各领此,此即我血也。”为尔等将倾注以流者时,饼酒即成圣体、圣血矣。因耶稣乃天主降生,耶稣之言即天主之言。天主始初从无生有,以一命即成天地万物。所以耶稣命饼酒为体血,即成圣体真血也。
耶稣留圣体之礼於世
及耶稣升天,留此圣体之礼於世。命宗徒效法,亦以饼酒成圣体、圣血,以赐人。宗徒又选俾斯玻,俾斯玻又选授撒责尔铎德。悉遵依耶稣所命,每晨行弥撒大祭,以圣体作祭主之礼。
四、弥撒之礼化饼酒为耶稣体血
盖铎德之命,即教皇之命;教皇之命,即天主之命,皆有涤罪消愆之权力。故各堂铎德祭天主时,皆以饼酒向天主祝福,遵吾主耶稣昔日所授经言。其饼酒之性,皆成圣体、圣血之性矣。且不独体血已也,乃耶稣真正肉身、真正灵魂,又与天主第二位圣子真正本性俱含於中,遂成三位一体耳。今教中人,第一要知,弥撒时,铎德未行举扬圣体之礼,原是饼酒。若铎德诵过耶稣昔日所授经言,行过举扬之礼,即成为圣体、圣血,便非饼酒矣。
五、领圣体的功效
故至今领圣体者,因在昔天主耶稣有命。如其不命,谁敢领之?
增神力、远魔鬼、消罪迹
故人恒领圣体,神力日增,魔鬼日远,罪迹日消。以是而升天堂,可以为左券矣。若不领圣体,神力单薄,灵魂饥馁,三仇暴虐,罪过易犯,罪孽日增,则为魔鬼所食矣。
与天主相和
盖天主为爱人而降生。耶稣,译言救世真主。其在世三十三年,作我之父母,作我之师何等亲切!既升天,又与世人相离,终不满天主之仁爱,故立圣体大礼於世。则耶稣虽升天,後之人能领圣体者,耶稣即与之相和。此留圣体於下,一如耶稣在世相同。因主降生,非但与一人之性相通而已,直非一时与人之性相通而已也,直欲与人相通於天下万世,方满天主爱人之愿。故教中人明析圣教真理,即当求领圣体,以合天主之心。
升天堂之阶
人性得与天主之真性相合,安得不升天堂、享永福乎?昔子贡语陈子禽曰:“夫子之不可及,犹天之不可阶而升。”非天不可升,惟神力不能至耳。既领圣体,神功既成。虽欲不升,天主其舍诸?是领圣体者升天之阶梯,祛魔之兵器,灵魂之日用粮,而不可须臾离者也。故奉教者,当以领圣体为最要务焉。
“以奥思阐发奥理,真真实实。语语是布帛菽粟之言,却语语是超性达天之蕴。浅学人未易窥其万一也。”(殷吉生)
第九节 澳门记(此篇募刻)
一、澳门原貌
考诸《山海经》云:“水中可居之地,谓之澳;可通出入,谓之门。”澳门隶於广州之香山县,故又曰香山澳。香山县四面皆海,幅员五六百里。无非山洲水岛,大者几十里,小者几里总属不毛。为鲸鲵之所游息、虎豹之所徜徉。间或有人,非山贼即岛夷。亦有闲田可耕,良农不敢宁居,故贡赋绝少。所上者,惟啇舶往来,抽徵洋税耳。然每遭寇劫,国税无将,县为虚设。
二、西士定居设教
大西洋在极西九万里,人务经商,舟遍寰宇。明嘉靖时,路过香山,贼人攘臂,洋舡奋勇,竟捣贼巢。当事者,喜闻於朝。因留其国人于奥门居守,招致远商,藉以供其赋税焉。大西洋人皆奉事天主,习知吾国有礼义之风,而不识天地之主,背本忘原,谈玄说佛,归诉教宗悯恤,爰令修士东来传教。沙勿略圣方济各先生至,利玛窦续以方物贡,并以教要陈。明神宗皇帝许之,赐居给廪,翻译经书,敷宣正教。公卿大夫士就而问道者无虚座,一时响风,铎声大振。修士亦源源而来。嗣以历法废弛,怀宗初年,命礼部尚书大学士徐光启、董修之,学士遂荐龙华民、邓玉凾为知历,又荐罗雅谷,再辟汤若望。及至历有成验,而皇清定鼎。若望独任羲和,克尽厥职。职继□□□心南怀仁、徐日升、郑玛诺俱蒙钦召,而进京华。利类思、安文思、闵明我均随辇谷,而勷国事,莫不由此而入帝都也。故在朝,则拟奥门为道原,偏在野,则指奥门为界外。噫!是谁为究其说哉?
三、澳门的风土人情
予於康熙庚申之冬仲,追随信未柏先生至其地。未至前山,遥望如一叶荷葵横披水面。迨其茎,则有关焉。职司启闭,以别界之内外也。进而稍近,则楼阁层层,高者依山巅,低者傍海边。绿崖屈曲,恍然一幅佳山水。至入其境,见城无百堵,众无一旅,家无积粟,凄凉满襟。然所赖以安全者,有文士焉,衣服翩翩,吟哦不辍,从天主堂而出入,读书谈道,习格物穷理而学超性者;有武士焉,擐衣露肘、带刀佩剑,从砲台□□下,较勇力,比超距,思擒游龙,而搏猛虎者。是诸文武之士,恪守上帝之明命,而不敢违。其静动行焉,无不托庇于天主,故天主圣堂之不一。
四、澳门的教堂
曰圣伯多禄堂、圣保禄堂、圣多明我堂、圣方济各堂、圣奥吾思定堂、圣安多尼堂、圣老楞佐堂、圣辣匝罗堂。同一圣教会,而昭事钦崇。但作圣之功不同,故建堂而各自焚修焉。
五、澳门的教派
若圣多明我、圣方济各,则苦修克己者也;圣奥思定,则礼貌相似,而规诫少宽;圣安多尼,圣老楞佐,皆统於圣伯多禄,虽洁身修行,然稍存世俗,专于经理教众之婚娶、丧葬之典焉。百粤之麻疯为甚,圣辣匝专顾济人而救疗之。又有圣母堂者,以慈悲为名,专于收育遗婴,并怜惜贫而无告者。又有别一堂,以病院为名。凡有病之男女老幼无扶持者,远来孤旅无家者皆归於是而顾护之。其药饵之费、服役之人,皆各堂共襄□□□□□人,独为君子也。
六、耶稣会士的情况
圣保禄堂,俗称讹为三巴。是耶稣会士所居,修虽苦而行不外露,礼从俗而规矩愈严。不特绝色、绝财,并绝意而惟顺长之命,且绝位而无居上之心。如毕今梁、汤若望、南怀仁,皆近宸躬膺朝命,受恩荣未尝以爵位自居,缘遵其会中之成规,故不敢逾越而违教范也。至于济众博施,不特顾病者幼者,而贫者苦者,七日之内,两给其衣食用。而又设立义塾,不特教其英才,即牧竖厮养,咸得就小学而学焉。小学有成,升入大学。更资其衣食,而望其成材。学既通明,或愿修道,或欲经营,仍任其自主焉。故三巴堂独高昂而□□,百凡功业,均与他堂不同。惟守诫持斋,七时祈祷,听钟声□□□□□□无异焉。
七、炮台情况
至于炮台,亦不一。其大而可名者,曰滂地炮台;其亚炮台,法兰济斯炮台、莲巴而底炮台、罢辣炮台、西纽尔摆炮台,各占山头、据要害。架炮数十,炮之量有容药七八斗、襍陈瓦砾磁片四五斗者;有容药五六斗,并铅丸七八斤者,二三十也。炮之能可击四五十里,摧坚裂厚者。更有中及小炮数十,放出则高飞远举,横冲直撞而出,人不能备御者。吾国中旧有拂郎机,红夷炮虽亦皆西制,以与之较,则倍之又倍焉。东向而立,则九洲马胶虎头门,俱足以防。南面以对,则南岭三洲、百脚岛,皆赖以卫,西镇香山、黄连、小览、太平等海口子。则海贼、犁蛮、倭寇,均不敢由此而出入。保障东南藩离,百粤功岂渺小哉?
八、对澳门的赞叹
乃有摈而为界外者,因存其本国之风,衣冠犹在□□□□□□吾不以为外。而以孔孟之书、周鲁之礼,化之一道同风□□□□□□事之道,以导吾民,则人知爱敬天主,而爱人。是无偷薄之人,举国皆天民矣。用其格物穷理之学,以启发吾国之才俊,则物理可辨,推测可明,精微可尽,大学格物致知之章,可以补其阙失矣。用其勇,以制伏不臣,则无思不服,率土皆王臣矣。用其税以充国,则饷额无亏,县有攸赖矣。以如是之地,如是之人,如是之道,如是之学,如是有功,於吾国家者,而又视为外夷,摈为界外,不亦深可慨也夫?抑为不知究也夫?
“此思默陆先生目击百粤山水与文事武备□□□□□笔墨之外有一种浩浩难平之气充塞□□□□□□微大师受诬时作之。先生予之进教□□□□□晤闻光宾天。余尚浮沉于罪海之中,读之可胜人誉□。”(后学殷藩记)

儒交信
无名先生述

儒交信题解
《儒交信》是明清之际的一部小说,作者不详。讲述的是李光皈依天主教的故事,亦可以看作是一本辩教书。此为手抄本,全六回,共面,现藏在法国国家图书馆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古郎(Maurice Courant)编目为。书前有“Prémare”所手写的拉丁文摘要。文中亦有以“极西耶稣会士马若瑟述”为题的《(使徒)信经直解》十二节。马若瑟,本名Joseph Henry Marie de Prémare,名龙周,字若瑟,笔名温古子。他生于年,年来到中国,在广州、江西饶州、建昌、北京、九江等地居留,在赣传教二十余年。年,雍正仇教时,他与其他传教士被逐还广州。从此,他潜心治学,专务著述,又广泛搜集图书,寄回法富尔蒙王室图书馆,以沟通中西文化。年,因为“他在鼓励学习汉籍《易经》的时候,破坏了对《旧约》的崇拜”,(徐宗泽语) 被教廷传信部召回。后来,他又来到中国,于年死于澳门。著有《信经直解》、《儒教实义》、《六书析义》(译法文)、《经传议论》等。
《儒交信》一文雅俗而生动,每回前有曲调,纯然是小说体。其大旨如此:“话说康熙年间,有一员外,姓杨名顺水,字金山。他虽然富厚,有万金家事,却是个俗人。…同县有个举人,姓李,名光,表字明达,为人志诚素朴,心口如一。…离城十里,又有一甲科,复姓司马,名慎,号温古,先前做了一任官,极是清廉,今归林下。那姓杨的,常扣这二人的门,毕躬折节,百计趋承。”后来司马温古进天主教,杨李于是甚惊异之,既而李举人亦因司马之感化而领洗入教,杨员外因沉于世俗富贵,竟不入教而故世。

第一回
嗔天教员外逞花唇,揭儒宗,孝庶开另眼。道贵寻源,学宜拯世,如何伧竖终身昧?乍闻天道便猖狂,徒劳攘□终无趣,端有真儒。敖百陈大义,群伦谁不由天帝?漫言西海与中华,此心此理原同契。(右调踏沙行)
话说康熙年间,有一员外姓杨,名顺水,字金山。他虽然富厚,有万金家事,却是个俗人,但恃着几贯钱财,也攀交乡宦,依附明士,不过是图个虚名,说他也是冠裳一派。
同县有个举人,姓李,名光,表字明达,为人志诚素朴,心口如一。他家里虽非素丰,却也不甚寒俭,然性格寡欲,知足安分,日日只管读书,别无他业。
离城十里,又有一甲科,覆姓司马,名慎,号温古,先前做了一任官,极是清庶,今归林下,养性修德人人都爱敬他,和李举人是极相厚。
那姓杨的常扣这二人的门,毕躬折节,百计趋承,并不是敬其实德,止是附其虚名而已。那司马公是读书穷理之人,生死关头,时时讲究,后心地一旦了然,奉了天主圣教。那时众人知道,也有议司马公好奇立异的,也有议司马公别有见解的,论者纷纷不一。
杨员外闻得此事,却吃了一惊,即刻来见李光,也不管叙礼,也不等待茶,慌忙说:“有道桩大奇事,兄可知道么?老司马入西洋天主教去了,这却了不得,你说怎么处,子道史长恁的着嚇。司马老先生是个真儒,信佛老,从天主,我不知其意,且请从容商议。员外道怎的从容,孔夫子是可背得么,你同他是圣人门下,他如今入了异端,你还不急急救他,到说这宽缓话儿,是何道理。”
举人道:“温古先生是有学问道德的人,我见他寻常看天主教的书,每每称赞西儒的学,几转对我讲天教的理路,要接我和他到天主堂,我却推阻不肯去,盖有我夫子够了。中国有中国的圣人,西海有西海的圣人,他信西儒,我从孔子,亦何伤乎?”
员外道:“岂有此理!仁兄还该去苦口劝他,才是个朋友。西方野人,晓得甚么,清天外无光,中国外无道。”
李子摇手道:“金山你这话适又太过矣,四海皆同胞,虞舜周文,皆外方人也,说他无道可乎?你轻视西洋人,也自由你,然天文、地理、几何、算法,我中国实不及他。”
李光道:“犹未了。”
员外忙接道:“若论这些来,西洋人果有聪明也,他的法子多得紧。我们这边,却也比他不上。学还不晓得,这辈无所不会。譬如常剜死人的眼,用作千里镜。”
李子忍不住,大笑道:“古怪了,那有这等事?”
员外道:“人都是那样说。”
举人道:“亏你是个伶俐的人,还去听那些没巴鼻的梦话,若是取得死人的眼睛造镜,也可拿得死人的耳朵治鼓。这般诨话,就是黄口娃娃、白头妈妈,也不肯信。有了玻璃,方可磨得远镜,本朝我中国人,依西洋法,也会烧玻璃。你去问他,玻璃果是死人眼睛烧的?岂不笑杀人也!”
杨员外带几分愧色道:“没根的言语,小弟也未深信。今观西洋诸人,这里买屋,那里造堂,不知多少费用。既不受禄于国,又不求钱于人,这许多银子,却是那里来的?有人说他会炼丹烧汞,到有些凭据。”
李举人道:“这个话越发无理,设他会作银子,我中国爱的是这白晃晃的物事,大大小小,通归其门久矣。殊不知西儒用自己盘缠度活,明明不是推贫就富而来,其意皆为辟邪扬正而来。飘大海三年,受辛苦无数,真令人可爱可敬。今我们不加爱敬,反平白诬赖他,说他有术能烧丹炼汞。这不是无理而何?”
员外道:“这且休论者,闻得他的规矩,甚是可恶,奉了他的教,连祖宗都不要了。虽丧父母,并不请僧人念个经,烧张纸,这样不孝,还算得个人么?”
李举人道:“兄长你辩天主教的非,到十分显他的是。不叫和尚,不烧钱纸,皆是吾儒正经道理。那些全无德能的秃子,叫他何用?若说死人在阴间要钱用,就把些纸做成锭锞,贴些锡箔,并把火烧成了灰。又信这灰在阴间变成真金银,可将他去买嘱鬼使,打点阎王,这真正是一窍也不通了。倘因不叫和尚,不烧纸钱,把天主教的人,看做不敬不孝,这是连我孔子当日也不孝,先辈大儒当日也不敬了。弟闻天主教有十诫,第四诫是孝敬父母。司马公平生极孝,他比你我又更知西洋人,天主教若有不要祖宗的事,司马公断不从他。”
员外道:“老兄君子儒也,难道不从孟子不成?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闻得天主教并不许人娶妾,这也就是不孝了。”
李子道:“这又论得不是。此盖无知之徒,乱将孟子这一句话,强为娶妾的招牌。心本逞其欲,而假以孝文之,似德非德,君子恶之。吾闻人之伦有五,君子之道惟四,而未尝有五也。君子欲亲则亲,欲义则义,欲弟则弟,欲信则信已耳。倘孝而欲娶,恐未必即得娶;娶而欲得后,恐未必即得后。故曰:‘如不可求,从吾所好。’孟子无后之说,是指舜娶妻,非指舜娶妾。然古帝尧以其二女妻舜之事,大儒尝有疑之者,而况于孟轲之说乎?”
杨员外大笑起来道:“小弟不知老兄原来与西洋人也是一鼻孔出气。”
李子道:“兄长差矣!设无孔子,吾或从西儒也未见得;有了孔子,却不消西儒了。子曰:‘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比如有人背地里毁谤我,以假当真,以美为丑,倘有西士不徒不听,且把我好处,一一都发出来,我自然欢喜。知此就知我所以称扬西儒的善,是洁矩也,非私爱也。”
员外又笑道:“闻得西洋有天主降生,李兄要扬他的美,也可用那洁矩么。以愚弟观之,只此一端,西洋人莫说与佛老无异,就是与自己也相矛盾。你问他天主的情状,就答应你,天主是个至灵纯神的东西,无象无形,人目不能得见他。你进天主堂内,又见供有一个什么人的像在那里,手捧着个圆球。因问他这是谁,复答应你是天主的圣像。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李举人道:“这两句话,非必自为牾。我闻得他们说,天主未降生,本是无形;已降生后,方才有像。但我不知天主降生的来历,故这解说,是与不是,小弟不敢必,我明日到司马公处问个明白,方放得心下。”
杨员外道:“还要把天堂地狱亦问他一声。”
李子道:“这个不消问得。如今的俗儒,一闻地狱二字,就乱叫起异端来。我不是那等人,名字可正,道不可失。不信天堂地狱,难道连上帝也不信不成。《诗》曰:‘上帝临汝,无贰尔心。’书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是上帝至明至公,故凡为善必赏,为恶必罚。然上帝之赏罚,必不尽于今世,应在死后,善者赏升于天堂,恶者罚堕于地狱,此必然之理。若不如是,上帝就非至公了。多少善人如颜回,一世只是受苦;多少恶人如盗跖一生只是快乐。若他们死去,别无所望,别无所怕的了,就是真德无赏,真恶无罚,上帝不公,圣经欺我,岂其然哉?且待我明日和司马公细察天主教。倘地狱里头,也是十殿阎君,也是牛头夜叉,爱钱鬼使,那地狱也是可破得的,在地狱诸魂也是出去得的,复托生男女,或托生禽兽,那时节我就把天主教当佛老一般,极力辟他,比杨兄还要加七八倍哩。但怕没这事,若有这事,我知温古的心,致死也不肯从。”
员外道:“老温翁主张,小弟猜不来,但一个科甲名公,五经四书诸子百家无所不通的高人,肯丢自己的体面,溷着在愚蠢贫穷小民中间,不叫做奇奇怪怪么?”
举人道:“我到不管那些。人的聪明,不在能诗能文,播弄风云月露的世学,卖那空名。人能知己,才叫做大知;人能积善,才叫做大才。至于尘世富贵,求之一时难得,得之几人能保,吾志实不在此。惟人怀道是富的,抱德是贵的。与其登玉宫而肆贪,毋宁居茅屋而知足。弟是个性直的,将来若入天主教,必不为世俗所惑。我不问奉教的人是贫是富、是贵是贱,单问有德与否?看比我们读书的如何,还是口是心非,还是言行兼善。”
员外道:“弟认得几个天主教的人,他的话却是好的,他的行到是寻常,法度与三教小异,行事与世俗大同。由此看来,天主并非正教,无益于人可知了。”
举人道:“常言说得好,人恶礼不恶,便是儒教的人。那一个不会说好话,不读孔子的书?孔子的训诫,却那一个依着行?难道孔子的教也是假的不成。圣人只教得你,把得这道理与你,做与不做却在你。”
员外道:“依李兄说,大家都该拜西洋人为师了。”
李子婉言道:“我那里便是这等说。中国有孔圣为师,吾师大道,布在经书,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足矣,至矣,无可以加矣!今日杨兄说天主教有许多不好,皆不足以服弟之心。若温古以为连真儒都要弃孔子而归天主,我李光不但不肯信他,就上天下地还要和他争辩,宁可与他绝交,断不肯背孔子也。苟把真道与我讲究明白,怎么必当奉事天主,与儒教如何互相表里,那时没有个不从之理了。”
这杨顺水本来是个风尘的俗子,无学自满,知李光也有几分要奉教的意思,那里肯和他去见司马慎,因告辞说道:“小弟也巴不得同仁兄往温古那边去,看看他怎么说,是明日守备张大人邀请赴席,后日就是朱县尊生辰,大后日又是三小 光娶亲,白不得闻。倘老司马幸听良言,离西回中,烦仁兄早些使人晓得,也放心得下。”
李举人微笑道:“这个自然不消吩咐。”说毕员外起身去了,正是:
一条岐路分邪正
但听群家自取裁
不知还是举人劝得进士悔转过来,还是进士劝得举人同归天教,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
惊异梦急切访真因,笃交情详明谈大道。洵是天心仁爱,端倪诫借南柯。此衷来释敢胜那,急扣伊人则。先觉殷勤接引,真途敢自蹉跎。金针贯顶妙如何,尽把疑团打破。(右调西江月)
话说李举人得了这消息,疑疑惑惑,心里不快活。不觉夜来裹衾去睡,那里睡得着。到三更天光景,刚刚合眼,如有人呼李光数声。
李光转身一看,见司马慎在跟前和他说话道:“李兄你怕怎的,我却好了。你可用心记忆得耶稣,休要忘了。”
这李光恰要问耶稣为谁,司马慎一晃却不见了。李光惊醒,却是南柯一梦。左思右想,不知是甚兆头。少停天色渐明,爬起来竟出门,急起到进士门首,门上通报进去。
司马公北迎出来,笑搀着李举人手道:“明达兄好么?”
李举人一头走,一头说道:“温古兄你到好,你上省我来相送,却是不晤,谁想你瞒着我,去寻西尖人,便入他的教来了。朋友之间,有这个道理?”
司马公嘻嘻道:“长兄请坐,待弟备言始末,弟岂敢瞒着仁兄。只因那时这个主意未曾拿得定,一日在路上想来想去,思想到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我心里就自惩起来。自忖司马慎闻道久矣,只闻道而不行,与不闻更凶。今日明朝谁保我不死,未行道而死,却往那里去。这个念头就结在心里丢不开,多谢天主大恩,到了省城,别事都不管,比直往天主堂去。蒙西洋老师,留我居住几日,见我天主的道理也明白,又无甚阻碍,又十分情愿奉教,恳恳切切求领圣洗,(圣洗者,入圣教之礼也,用水洒头上,以寓洗心赦罪之大恩),才许我入教。这一日我满心欢喜,就是死而复生还不如哩。”
李举人道:“老先生高明大知,学生妄敢妄说个不是。只有一件事,学生不能无疑。你老人家师我夫子多年,今日没原没故,把孔子的道理都弃绝,一心从外国的教,这是怎么解?”
司马公忙应道:“李兄这是什么话,谁肯背孔子?小弟到有句话要对兄长说。凡奉天主教,不但不背孔子,实是相助全守孔子的道理,不比前头恍惚了。”
这李光听说天主道理与孔子相合,还有相帮的好处,不觉喜欢起来。正是金针一拨,沉迷顷返,道不远人,人当着眼。司马公起身,攥着他手,引往书房去说道:“李兄清早来,还没吃什么,请用了便饭,方好说话。”
不一时,两个家人安排点心上来,酒献三巡,饰陈五簋,二人吃完了,家人收拾过去。
李举人说道:“温古兄儆说不背儒教,小弟心中就如一块石头落下去了。”
司马公道:“老兄只顾放心,耶稣不灭孔子,孔子到成全于耶稣。”
这李光闻得耶稣两个字,呆了半晌,就问道:“耶稣是怎么说?”温古答道:“是西方那边的音,我中国译言救世者。”
李光把昨夜的梦只记在心头,未肯露出来,故意说道:“天教有耶稣,即如儒教有孔子可不是么?”
司马公点头微笑道:“也差不多,只有个天人的分别。”
举人道:“五经四子,是小弟一生诵读的;先师孔子,是小弟一生顾学的;天主教大略,也是老兄和我说过几次的,故小弟也颇晓得些。今推论之,天主教所有,我儒教都有了。天教言天主,吾儒言上帝。据西儒说,天主就是无始无终、自有自足、全能、全知、全善、至尊无对、至公无私、至一不貳、无形无像、纯神妙体、造天造地、生人生物、无所不在、无所不见、无所不闻、无善不赏、无恶不罚,这都是极真的道理。然据儒教的六经,言上天、神天、上帝、皇天上帝,其与西儒言天主,一些也不差。又天教言善恶不同归,人在世为善,身后必升天堂;在世行恶身后必下地狱。然按《诗》曰:‘文王在上,于昭于天。’《书》曰:‘殷多先哲王在天。’善人如成汤,如文王,果登于帝廷;恶人如桀,如纣,必坠于地狱。西儒中儒,心同理同如此。又天教言人虽会死,他的灵魂却常在,这灵魂是神妙的物,不会死,不会灭。然儒教亦是这样说,孔子曰:‘事死如事生,孝之至也。’生时既在,后必也还在;善者在天,恶者在渊;某人在上,某人在下。虽不可必,然既或在上,或在下,必竟尚存而不散,亦实不可疑。天教有七克,有十诫,有十四哀矜,皆是敬天修己爱人的纲目,与孔子的道理何尝有什么不同?这几件事,小弟若看得不错,敢问仁兄,入天主教,到底是什么要紧?”
司马公道:“李先生这四端道理,果说得很好,弟不得不服。孔子的心法,若看得到极处,其与天教的心法,实不异也。任一样重,道一样远。凡为君子儒,知上帝有命,就致死不敢违;知人心可危,就奋勇以遏欲;知世福多病,就财逸不足恋其心;知正人多磨,就患难不足动其意。或称上帝,或呼天主,并是我们的父母,并是我们的大君。事君不以忠,算不得臣;事亲不以孝,算不得子。不臣不子,非忠非孝的人,分明背了孔子,万不可把他为儒。”
李光称服道:“真是,真是。”
司马公道:“知上帝为万民大君,又去事奉菩萨,可是上帝忠臣么?知上帝为我大父母,又去拜祷邪神,可是上帝孝子么?”
李举人道:“兄休题这些事,弟不信久矣。”
司马公道:“未入圣教的时节,弟也是不信的,也知佛老是左道异端,但我的话说也好听,我的行实难告人。家下贱内念佛守斋,各样菩萨摆堂中,先祖宗神位更齐整,牟尼、观音、祖师、土地都有,拙荆和丫头每日烧香礼拜,我也不禁他。还替他请佛像,讨道录,明晓得不是儒教的规矩,却凭他们做,我总不理论。自从在省城领洗回来,却大不同了,我就把这些菩萨打下来,一把火烧个干净,半个也不留。早晚用心和敝房小儿奴婢们,明讲要紧的道理与他听。盖一家的主得了真路,必当教一家人同行。”
李光道:“不许家里作佛事,拜佛像,有什么难处?只消孔子的道理拿得定,那里必奉天主教。”
司马公道:“小弟于儒学,只怕拿得他不大十分停妥。在李兄大儒是不打紧,必定尊嫂令郎管家们都归儒教,不信佛菩萨,只认得孔子。然外有四邻八舍、亲戚朋友,未必都是明白的。好兄,你老实对我说,你几次去劝他事上帝,学孔子绝异端?若果劝了他几回,又老实说劝化了几个?除了本府本县,还有十三省;除了中国,还有四夷。他们不认得上帝,不晓得孔子,难道不是上帝大父母所生,难道不是与我们同气弟兄不成?上帝明臣,孔子贤徒,你在这里做什么,何不分敷儒教于万方?孔子在世,昭事上帝,也行教于诸国,故自称为东西南北之人。”
李举人听到此处,不觉瞿然起身,向司马深深一躬道:“先生大教,真是度世金针。我李光浮沉半世,不事上帝,真孔子的大罪人也。正是倾明哲言,浑身热汗下,不啻五更钟,梦醒方堪讶。”
司马公慌忙扶住道:“仁兄不要着急,儒教中人,那有一个老实依着孔子行无欠阙的?李兄今日的你,只好前日的我;明日的你,可望就是今日的我了。孔子道得好:‘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弟也对兄说,入天教室,必自儒门。”
李光道:“弟与仁兄交游十余年,仁兄未有这样切实的言语。今奉了天主教,就不但行所未行,且当先所不说,今日都说出来。这等变化,小弟也不知其所以然,望仁兄看朋友相膛之谊,与我解其缘故。”
司马公道:“也没别缘故,就是仁慈耶稣,不弃我罪人,开明我心,善诱我志,使走正路,这叫做圣宠,莫大之天恩也。我被天主圣宠,所然入教,于是天主耶稣救我,赋我信、望、爱三个超性大德。我既信天主,怎生不望天主;有信有望,怎生不爱;我既爱天主,又怎能不爱人,这就是缘故了。我爱天主,故当先所不行,如今都行得来;我爱人,故当先所不说,如今必要说明。”
李子道:“敢问仁兄信得什么事?”
司马公道:“善哉问也!天主的道理,至真至广;天主的事体,又微又奥。我今只把极要的数端,以答吾兄好意。你看世间物类不齐,四时不序,百谷屯生;荒年多,丰年少;疾病不绝,患难迭来;一个君子,千万小人;为善如登,为恶如崩,这却是为何?都是人罪所招。人犯了天主的命,故人受天主的罚。”
李子道:“吾人的性善,故虽下愚,也有悦仁义的心肠;人禀气质,故虽上贤,也有攻物欲的要责。”
司马公道:“这话是后儒说的,但未明知其所以然。要晓得吾人的本性,并包两件东西:一件是无形的,叫做灵魂;一件是有形的,叫做肉身。有灵而无形,叫做神,不叫做人;有形而无灵,叫做草木禽兽,也不能做人。天主始生人类元祖,一男一女,灵魂肉身两件都把与他,自然都是好的,所以说得性善。那时节,人果为万物之灵,二人听命于天主,万物也听命于二人。故是时也,无夏之暑,无冬之寒;无物之毒,无兽之害;无欲之乱,无惑之忧;无病之患,无老之衰,无死之惨。此皆天主的特恩,皆是超人性的美。惟人独能自专,故天主一些也不强他,由他立功,由他犯罪。呜呼!元祖二人,错用了自己的主张,不听天主的命,如树之根本既坏,千枝万叶也都是坏的了,这叫做原罪,就是我信的头一端。”
李光问到第二端,门公进书房禀道:“赵老爷明日起程要会老爷。”
李子道:“却怎么处?”
司马公道:“也罢。我这里有一本书,当信的事,都在里头,请兄看一看,待弟回来,省得说那些事。”
李光接着那书,不多厚一编,满心欢喜,直进书房内去了。正是:
已爱心情融水乳
更凭书卷代提撕
不知赵老爷有什么话,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一片言唤醒宦海客,十二解提醒儒教人。宦海迷人,爵从天命。待三聘爱主勤民,这个才干净。此外无真,信经明证,当依行过化存神,主宰须钦敬。(右调点绛唇)
话说这赵老爷名敬之,表字三泉,与司马慎同里同年,因十分相厚。那一年司马公辞官,赵公适也丁忧,今三年服满,故往京里起官。二人相见叙礼,分宾主坐下茶罢。
赵进士说道:“学生往京师去,特来辞行,老先生有甚吩咐,学生愿承大教。”
司马公道:“岂敢。学生退居山林,藏踪避迹,老先生又挂虑学生起来,深感厚意。”
赵公道:“年兄奉天主教,想必不能做官了。”
司马公道:“不是不能,却是不愿。做与不做,本不干天主圣教事,只是信天主而去做官易,不信天主而去要做官难。”
赵公道:“弟也闻得天主教事情,但说信天主做官就易,这个道理还要领教。”
司马公微笑道:“不信天主而出仕,或因利害而忘仁义,或狥情分而滥刑赏,或重酒色而轻公事,这叫做难以做官。信天主而临民,居仁由义,先民以德,豪猾奸宄,畏之如神,孤寡困穷,戴之如天,不苛敛而得民心,善抚宇而为民牧,这叫做易于居位。”
赵公道:“既然如此,老先生为何辞了官?”
司马公道:“小弟不瞒老兄说,这个官弟做忒早了些,未治己,安能治人?弟如今奉了天主圣教,若是假我数年,涵养体认,师学耶稣,那时九重有命,弟自不敢辞。”
赵公道:“年兄你似劝我奉天主教?”
司马公道:“小弟爱敬仁兄,安得不劝?这桩事实不同小可,关系大得了不得。世上的富贵快乐有限,光阴似箭,长寿也不过七八十年。那时你我将复命而归,一生所行的善恶,我们却带去;一生所积的金宝,一点也带不得了。”
赵公叹一口气道:“明日小弟就要起身,这样大究竟不得抵掌深谈,怎的是好?”
司马公安慰他道:“仁兄今日的话且不要忘记,到了北京一发要记得。京中有三个天主堂,仁兄须要去会西洋先生,依我这桩事,我才放心。”
赵公首肯,作辞而去。司马公送到大门外,再四叮咛,分手而别。正是:
几句法言雷贯耳
唤回多少梦中人
司马温古因赵公明日起身,恐送行不及,随即采了肩舆,回拜赵公去了不题。却说李举人捧着书,走进书房,但见琴书潇洒,槛簇群花,十分幽静。
李举人遂近南窗下坐着,将书展开见上面写着:

《信经直解》
极西耶稣会士马若瑟述

天主耶稣升天之后,圣徒十二人将分行天下,传教于万方,先定此《圣经》十二端,以公共约言圣教至大至真至要之事,故无所可改,无所可疑之处。
那李举人看了这题目注解,想道原来这个经乃是耶稣门人仝订以传教的,马先生的注解,想是要后来接续通行的道理。且看他怎么说,遂从第一节览起。
第一节:我信全能者,天主罢德肋(译言父也),化成天地。
天主父者,乃圣三第一位无原之原者也。三位者各为全能,然非有三个全能;各为全知,然非有三个全知;各为全善,然非有三个全善;各为天主,然非有三个天主。盖三位者共是一全能,共是一全知,共是一全善,共是一天主而已矣。若照吾人微末之知而言,则全能之称归于第一位天主父者,全知之所以名归于第二位天主子者,全善之号归于第三位天主圣神者。是故化成天地之大能,虽实由三位共出,而《圣经》特归之于第一位天主父者云尔。
第二节:我信其惟一费略(译言救世者),契利斯督(译言被傅油者),我等主。
此乃圣教所谓第二位天主子者,降取人性,而生为人而天主者,真天主而真人是也。第一位于无始之始生第二位,故生者为父,受生者为子。天主父者以本性之美好,全授之天主子者,故父子同等,而天主子惟一而已。天主子者,救赎万民之罪,故称谓耶稣,天主耶稣。真为古经所指古圣贤所望大君、大师、大圣人者,故称谓契利斯督。盖从古以来,儒德亚(天主降生地名,与中国同一洲)国有典,凡为君而牧民,凡为师而主祭者,皆受油而登其位。如今凡或领圣洗,或受坚振,或登神品者,因而被圣油也。天主耶稣救赎我等,故为我等主。然得耶稣以为主者,乃王矣。
第三节:我信其因斯彼利多(译言圣神也)三多(译言圣也)降孕,生于玛利亚(译言主母)之童身。
天主至尊而曰降,至神而孕,无始而曰生。何谓也?第二位天主子者,取有始之人性,结合之于己无始之位,如有形之肉躯结合无形之灵魂焉。夫灵魂及肉躯相合,即所谓人者乃成矣。于是各体之称互为相通,而共归于斯人也。以其形身分而言之,则能饥能渴,能老能死。以其神灵分而言之,则不饥不渴,不老不死。以其形神合为一人而言之,则不饥不渴者,乃渴乃饥;不老不死者,乃老乃死。盖饥渴者斯人而已,老死者斯人而已矣。今论天主降生亦然,夫人之性灵魂及肉躯与第二位天主子者相合,即所谓人而天主者耶稣乃成矣。于是各性之称亦互相通,而共归于斯天主而人耶稣也。以其人性分而言之,则有始而孕,受伤而死,死而复活,复活而升天。以天主子者之性分而言之,则为无始而不能孕,为天主而不能死,无所不在而不能或降或升。以两性为一,耶稣合而言之,则无始者有始;常生常活者,乃死乃复活;无所不在者,乃降孕乃升天。盖降生受死者,斯耶稣而已;复活升天者,斯耶稣而已矣。略达乎此昭然之理,则超性之奥道,亦思过半矣。降生救世之事,大显天主仁爱之至。故《圣经》不曰因三位共降孕,而独曰因第三位天主圣神者降孕。如化成天地之事,大显天主全能之极,故《圣经》不曰,三位共化成天地,而独曰第一位天主父者化成天地焉。耶稣之宝躯,既为玛利亚之所生,则玛利亚不独为人之母也,且亦为天主之母无可疑矣。盖凡父母之于己子也,虽独生其形躯,而于生其灵魂不与焉。未尝曰,父母生斯形躯,乃直曰,父母生斯人也。圣母玛利亚亦然。虽独生耶稣之肉躯,而于生其灵魂及天主第二位并不与焉,亦不但曰圣母生斯肉躯,乃直曰圣母生斯人而天主耶稣也。天主耶稣,既因第三位天主圣神者降孕,与非由人道而生昭然矣。生之先,生之后,必不损圣母之童身。昔大贤曰,若天主取人之形,其母必为童身;若童身之女生子,其子必为天主。真哉言也!
李举人看完了三节,不觉惊讶道,这道理古怪。夫上帝主宰,惟一至尊,何以他神体内,却有三位,又同体同性,位虽列而体不分哩?且一体中之第二位,又降孕于童女,实本第三位圣神之功,故不由人道,而生一救世之天主,这又神奇了。细想了一会,将书携起出书房来,走到一竹林内,坐在一块太湖石上,将书摊开又看;只见上面写着:
第四节:我信其受难,于般雀比剌多居官时,被钉十字架(至辱之刑莫辱于此),死而乃瘗。
耶稣受难之故,其于圣教诸书详矣。般雀比剌多者,非儒德亚国人,乃罗玛外国官也。盖耶稣为赎天下万民而甘心受难,故本国及外方之人无不害之者也。被针十字架云者,耶稣不但为人,且亦为天主,故致其宝命之际,其圣躯被钉,其圣魂受难。而凡为苦难者,其于天主之性,万不可得而近也。然因人性结合于天主第二位者,则不独曰斯肉身受苦,斯灵魂受难。然直曰其人而天主者耶稣被钉十字架。死而乃瘗云者,耶稣之灵魂离肉身,故曰死。然肉身及灵魂仍旧于天主第二位者缔结,而未尝离之,故其人受死,可谓天主受死;其人之肉身葬,亦可谓天主葬。故《圣经》曰:“死而乃瘗。”
第五节:我信其降地狱,第三日自死者中复活。
此经所谓地狱者,非永苦之处也,乃是古圣贤之灵所居之地也。耶稣之神魂欲降于厥所,以救夫圣贤之灵,解其桎梏,令之出幽冥。并合其原躯,而不救之者复生焉。地狱者,神灵魂而已;知瘗于墓者,形躯而已。今圣经指耶稣而曰其乃瘗,其降地狱者,此理于上第三第四节已详矣。曰其复活,曰其升天,曰其来审判者,亦皆此理而已矣。
第六节:我信其升天,坐于全能者天主罢德肋之右。
坐于天主父者之右云者,非谓天主有形可象也。盖曰耶稣升天而与天主父者为同等,尊荣安逸均平,而无上下是也。天主子者之人性,甘心自降而及十字架之刑。今天主父者达之在万神之上,坐至尊之位,而王于帝廷,乃永远无疆矣。故曰坐于全能者之右。
第七节:我信其日后,从彼而来,审判生死者。
天主耶稣之日有二:一为降生而来,救赎万民之罪;一为从天主而来,审判万民之功。降生之日,自原祖亚当方命而下,人类望之;审判之日,自再祖耶稣致命以来,人类俟之。无一人不为耶稣之所赎,无一人不为耶稣之所审也。万民之中,凡系耶稣为善人,凡离耶稣为恶人。善者耶稣来之,恶者耶稣去之。来之者,升天堂,合于天主,长生而永乐;去之者,下地狱,离于天主,长死而永苦,此之谓审判,来去二字而已。
李举人看到此节,不觉又惊又讶,高呼道:“这越发奇了!想天主生人,其思已大。乃因人罪滔天,便以身为民赎罪,而且于受难何也?既死又入地狱,携古往多少圣贤,同他复活而升天;过后又要来审判,这真正古怪。司马兄呀,我也不晓得你是怎么明白这些事。”
李举人正在狐疑,只见石边花竹影动,走出一个童儿,送茶来说道:“我家老爷拜客去了,太太叫我送茶与李老爷吃。”
李子将茶一饮而尽,便把这几段经,口中笑着乱念。这童儿听见经言,便双膝跪下拊心念耶稣玛利亚。李举人看见,即问他:“你为何这样又是古董了?”
童儿道:“天主耶稣为我们受难,我家老爷念这经,有几转哭起来,所以我们都是伤心。”
李举人道:“这样事难信。”
童儿道:“老爷你不信,就不要念他。”说毕就抓起来,拿着茶杯飞跑去了。正是一言逆耳,中心不平。奚屑辨之,门外之人。
李举人道:“真正古怪。”
且看后讲些何事,遂看上面写着:
第八节:我信斯彼利多三多。
天主第三位了。《圣经》记第一第二位毕,于此记第三位曰,我信圣神,乃信其为父者及子者互相爱彼此所发活活之情,与父者及子者同等,可敬可爱之天主是也。古先知圣人,所以录《圣经》,而预指救世者,其恩也;后世所以致命为耶稣者,其恩也;圣教所以行于万邦,人心所以再陶,异端所以尽灭者,皆其恩也;自今以后,我等所以弃邪归正,所以爱慕天主,所以谨守十诫者,又其恩也。盖圣神寓于人之灵魂,以为嘉宾,以为善师,以为良医;引之导之,谏之慰之,清涤其污,灌溉其枯,炙治其病,圣训可信,洪赐可望,至爱可爱。呜呼!在教外者,皆未得之,则其可人也;在教中而失之者,又何人也,犯大罪即失之,可不慎哉!
第九节:我信有圣而公厄格勒西亚(译言圣教会也),诸圣相通功。
天主耶稣在世传教三年,选十二圣,谓之宗徒,择十二贤,谓之弟子,其外信耶稣者众人,谓之新民。此乃当时之圣教会,在儒德亚,而未溢于天下万方者也。天主耶稣,复活而将升天,命伯多禄代其位,命宗徒及弟子往训万民,自是至今不绝。圣教皇者,居伯多禄之位,而为宗牧;主教者,居宗徒之位,而为大牧;主祭者,居弟子之位,而为小牧;奉教者,居新民之位,而为耶稣之羊者也。圣教会有大疑,圣教皇及主教者同察其事而定之,得天主圣神庇佑,而不能断错。是故异端不能久害人,而真道不能失传焉。今欲知教会之圣,则观其首,观其师,观其道,观其诫。会首者非他,乃天主耶稣是也。而所谓教皇者,代耶稣之位而已。会师者又非他,乃天主圣神是也。而凡诲助我作善者,其循天主圣神之迪而已。会道者,至真而无伪,至广而无所遗也。会诫者,无善不示,无恶不禁也。谓之圣会者,不亦宜乎。凡在圣会者,皆为天主之义子,皆结合于耶稣,皆作圣神之徒,日悔其过,日积其善,全信天主之道,坚守天主之诫。望子世福,而望于长生;不爱下物,而爱天主在万物之上。此谓之贤,此谓之圣。天主教会,圣而公,无私无偏,惟一而已者也。至公故至一,其元首者,惟一耶稣,所钦崇者,惟一真主,所信之道理惟一,所传之圣洗惟一,所献之大祭惟一,所望之真福,惟一而已矣。在会之邦,千万而为一身;奉教之人,无数而为一心。国有大小文之等,人有贫富愚知之异,而公会并包之,不遗小以就大,不弃愚以近知。可比之于日,所照之方多矣,而其光一也。圣而公会之人,所在有上中下三处:上为天堂,中为世界,下为炼狱。在上者得胜而乐,在中者交攻而惧,在下者辛苦而忍,三所之众皆兄弟也,相亲相助相通。在天堂者得其暂功之永赏,在炼狱者,受其余罪之暂罚,惟在世界者又能立功,又能获罪。是故下者望于中,而中者仰于上。在天之圣,助佑世人,使之通战而不大败;在世之人,辅助下灵,使其苦尽而得升天。故《圣经》曰:“诸圣相通功。”
李举人看了这个几节,又猜疑道,若果有这圣神宠爱如此,教会之通功如此,圣洗涤罪又如此,这便是纯全美善之教也,但怕未必这等。于是将书一揭,见后面还有三端,便捏着书,起身漫腾腾的猜想。
不觉信步走到南边,见一所草堂,甚是幽雅,里面玫瑰花账,罩着天主圣像,摆列香花灯水,极其庄严。李子进去看来,只见台侧跪着一女孩儿,头挽双丫,在咿唔念经。见有人来,就起身去要走。
李举人即问道:“小姑你是那家,在此做什么?”
女孩道:“我是间壁陈家,我爹妈都是恭敬天主的。今日我妈叫我送花来供养圣母,故在此念经。”
李子道:“念的是什么经?”
女孩道:“是信经。”
李子道:“我与你果子吃,不要念他罢。”
女该道:“你的果子养不得我的灵魂,念经到是好的。”
李子道:“你念错了。”
女孩道:“我父亲是秀才,司马公老爷是进士,他们不会错,你倒错了。”一面说,一面走。正是先已达嗔,此复被叱,岂无故哉,还须自绎。
李举人大笑道:“真正奇事,难道说的圣神宠爱就是真的么。”
且看在未尾三节何如,遂倚着栏杆而看,只见上面写着:
第十节:我信罪之赦。
凡明道理而入圣教者,始有赦罪之门,始有行善之根,有长生之处,三者备而君子之心所愿满矣。人生皆染原罪之污,而圣教有圣洗之礼以涤之;人长或有本身之罪,而圣教亦有大礼以赦之,故曰我信罪之赦。
第十一节:我信肉身之复活。
功罪之故,由人而出,所以赏罚之实,人也必受之。或纯神或独形,非人也,神与形相结合,而人之性备矣。是故人思作善立功者,大约神倡而形随,所谓神其性是也;凡欲为恶犯罪者,大抵形感而神应,所谓形其性是也。若然者,则神与形必宜受赏,形与神必宜受罚,故曰我信肉身之复活。善人之肉身复活,以入于帝廷;恶人之肉身复活以沦于灭宅,而善恶之报不爽矣。
第十二节:我信长生。亚孟(译言真实无谬也,一曰是吾心所愿也)。
长生云者,非九丹仙药妄术之谓也,惟神与形复相合,而再不相离。或交上而长乐,或交下而长苦,此乃所当信之长生也。吾人之尸在墓,如五谷之种在坏焉,先朽而后达,先死而后活,先浊且毕后清且尊;先与禽兽小异,后与天神仿佛;先忍暂时之苦难,后满无疆之福乐,此为善人之长生也。恶人反之,鸣呼儆哉!
信经直解终

李举人看完想道,天赏天罚及于形神,却水是永远的,必是如此才见主宰权衡公道,这不算古怪,但不知何所见得如此。遂半疑离了草堂,仍旧走入书房,将书放下道,待我候司马公进来,细细问他一番。正是:
浅浅深深参不透
还应斟酌叩高明
不知李举人问些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究真诠古经多秘寓,述灵迹大道见躬行。于事定求真有据,固为明哲肝肠,须知大事不寻常。六经深隐处,玄论应我藏。灵迹般般皆目睹,及门始敢宣扬。圣恩如日志扶桑,光临西极后,今乃照吾邦。(右调临江仙)
话说司马公回家就到书房,李举人手中捻着《信经直解》说道:“这书果然妙,若实有这样事,人心的病便治了,人心的愿便满了。但我自己商量,这样事西圣既列之于经,一定是有的,却又疑虑,恐怕没有。若果有的,我实不得不从,若或没有,却又去信他,岂不是走错了路,到获罪于天么?”
司马公道:“李兄还是要知,还是要信?何谓之知,何谓之信?或是亲眼看见明白,或是心里穷究到底,然后你服,这个叫做知;或是亲耳听见什么话,是书上遇着什么事,然后你服,这叫做信。”
李子道:“然有可信的,也有不可信的。譬如风水、算命、择日、看地、相面、轮回等,无数的谬妄,是人常说的,若信他就是乱信。人说西洋离中国甚远,仲尼原生在山东,世上富贵不可求,信这些就是不错。盖先头的话没些把柄,故信他叫做乱信;后头的话大有凭据,故信他叫做实信。信是信,知是知,我不求明知一根草怎的发生,没人能穷其所以然,上帝的妙性深微玄奥,人怎么穷究得来。这本书是信经,不是知经,司马公的解也够了,只是我求实信,死也不肯乱信。”
司马公道:“莫非小弟就是乱信没把柄的话不成?”
李光谢罪道:“小弟岂敢说仁兄没凭据,只因思慕真道,谅仁兄不拒商榷,故如此说。惟求仁兄垂教。”
司马公道:“弟所谓实信,其有上下二等。信人的实话是下等,信天主的微言是上等。人皆有限,或自家认错,或故意哄我,故常有些可疑。天主全知,必不自错;天主至善,必不哄人,故没些子可疑了。且圣教的道理,非是人杜撰出的话头,都是天主耶稣亲口讲的明言。”
李子道:“如此可知是好,只是我寻实证使耶稣果是天主,怎么我中国古经,不先把个影儿,令我们较其实而不疑?”
司马公道:“天主耶稣的事,我中国古书载得其迹固好,不载亦无伤。倘中国无书,道天主耶稣的事就不能得其微?信经中的人事不是因偶或藏于中国古书内,就信他是极真要的道理,是因这个道理极是极真又是十分要紧的,就敢说书越古越奥,大事豫迹必定越多藏在里头。只是我们中国人,家想不得到那里去,经道失传,字学不行,寓言难达,又未闻天主降生妙道,就看这些古书,也遇他不着。若先晓得圣教中许多大事,后来虚心实意将中国古经古传细心合参,那时我不怕你说没有。譬如书之最古最奥者莫奥莫古于《易》,大《易》中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却象个什么。凡学易者,就满口说都是象圣人。前朝徐寒泉作《易》,或其中明云:‘易者,无形之圣人,圣人者,有形之易。’诸儒也无不说乾坤就是易,乾坤就是圣人。若这个圣人,还不是降生的天主,《易经》的妙文,总不可解矣;若这个圣人,又是人又是天主,圣三上帝所许将来的救世者,一定是他无疑了。故《中庸》曰:‘大哉人之道,待其人而后行。’”
李举人拍手大喜道:“仁兄这一番话,顿开弟之茅塞矣。适才所言,很有大证据。我想元祖犯罪后,天主既许了他一个救世者来,他夫妻二人自然望他。既望他,自然把这个事和子孙说了明白,这个子孙自然藏他于书契中,以防口传有失,所以书越古,这大事的迹,越藏得多在里头。仁兄这句话,小弟很服。”
司马公道:“李先生醇儒也,善人也,上士也,所以闻道就勤而信之。然如今下士甚多,群犬吠声,我懒和他淘气。是以但说救世者的事,若中国古典有便好,也是我们中国人的造化;若没便罢,天主圣教,也不必区区求徵于此。”
李光道:“这请暂放着,另有实据愿闻其详。”
司马公道:“儒教信孔子的言,怎么晓得是孔子说的。”
李子道:“昔孔子殁,未有多时,门人记孔子格言,笔之于书,谓之鲁论。”
司马公道:“耶稣弟子也然,记着耶稣大训,集为《圣经》(见《天主降生言行纪略》)。今按此《圣经》,耶稣常说我就是天主的子,与我天主父者同等。耶稣要医人的肉身,先医人的灵魂。明说某人,我赦你罪。那地方人多有怪他,说他是天主的大罪人。”
李子道:“也怪得不错。盖赦罪的大权,除非是天主,人实不能有的。”
司马公道:“耶稣若果是天主的罪人,则天主的全能,千万不得在耶稣手里。今耶稣要开胎瞽的眼,即刻便开。耶稣吩咐邪神避去,不许害人,邪神即时逃遁。有人名辣杂禄,死了四日,他的肉身埋在土里已经朽烂,耶稣命他出坟墓起来,辣杂禄听命,当众人面前就复活起来了。世间人的私衷秘念,兼自主的事,唯全知天主,为能先晓得,今耶稣也有这个大知。先和弟子们明说:‘你们中间有一人将要卖我,这夜里你们一个个都要弃我逃走了,伯多禄(人的名字就是耶稣弟子头一)鸡未鸣时,你再三说不认得我,连自己将来的事,耶稣也先都说过,说:‘我不久就落恶人的手,受百般凌辱,百般苦难,被钉十字架而死,第三日我自会复活,必来见你们众人。我升天后,必要使圣神降临于你们,加你们力量,以敷布我的名于天下万邦。’”
李子道:“后来究竟如何?”
司马公道:“后来这些事果然一一都验了。圣神降临后,耶稣弟子十二人分行东西南北传教去了。这十二人本来无钱财,无势力,无甚计较,无大口才,皆朴素老实。只把钉十字架的耶稣劝万方民钦崇他,认他是生天生地生万物真主。依他们说,今世的富贵逸乐人所欲的,都不要管;今世贫贱死苦人所怕的,且还要受。今日奉教,明日致命,也不顾惜。那时天下人有如狼虎,从耶稣的真若羔羊,你想羊在群虎中间,那有不被噬的道理。不知却因耶稣全能默为护庇,故不是羊被虎噬,到是虎化为羊了。”
李子道:“有这奇事,就是孟子所云:‘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若说四方的众人都被那几个人哄了,决无此理,又说不得这几个人自己错信了。盖这个道理或是他十二人一同先定了,或是没有定。说没有定,十二人就该有十二样说;若果然先定了,就全全必是真的。盖有一毫不真在其间,那十二人必定怀疑,心里若疑,道理就不能定,说是乱定的。则临万苦,近凶死的时节,必也吐出实情来。”
司马公道:“仁兄此论极是。耶稣在世每每说死后必会复活,今或是果然复活了,或是没有复活。若没有复活,这十二人明明晓得耶稣哄了他。于是莫说十二人不敢说耶稣复活,就有一个大胆说起,也是枉然,盖同辈中都道他是胡说。今十二人,一口一词,说耶稣复活了,说四十日内亲眼见了多回,亲手摸过他的伤痕几次,且说耶稣曾现见于五百多人之前,若这事非真实的,不徒不敢说,就想也不能想起来。又十二人所传的道理,归于两端:第一、天地万物真主,虽是至一非二,却包含三位;第二、钉十字架耶稣虽是个人,却是天主的子,与天主父者同等。使这两端不是真的,天主肯用自己的全能,以证此谬说乎?”
李子道:“理当然矣。”
司马公道:“今请老兄且听我说。耶稣复活升天后,第五十日圣神降临。那日伯多禄等得了天主大恩,理直气壮,挺身出来,在一万多人中间,高声说道:‘仁兄们,耶稣甘心受死,第三日复活,明现身于我等好几次。我等一百余人,又亲目看见他升天。仁兄们,大家必当认得耶稣是天主子,方可蒙赦罪之恩,才可有升天之望。’那一万多人,不是一个地方生的,是天下各国来的人,言语有几十样,大不相同。伯多禄但说本地的话,这许多人,又各各听得是自己的系谈,谈都懂得,面面相觑道:‘奇哉,奇哉!这几个讲话的皆是加理勒亚(地名)人,怎生你我听得却是本国的言语(明朝末耶稣会士沙勿略圣人在小西洋日本等处传教天主也把与他这大能)?’又一日伯多禄大街上走,各样的病人,置在两傍,待伯多禄的影子到了个病人身上,那一街的病人都全好了(这样全能的明迹,圣教内甚多,至今不绝,难以尽述)。伯多禄传的道理若非是真的,天主肯用全能如此以证之也哉?”
李举人道:“仁兄之论果妙。但这许多奇迹,都是西洋的古事,我不晓得西洋话,不能读西洋书,那些事的真假,我也难定。”
司马公道:“李兄有所未知,这十二位宗徒,原来不是于大西洋生的,皆是儒德亚国人。伯多禄等往西到欧罗巴(大西洋一大洲名),就如自今大西洋人往东到我中国一般。李兄的意思,必要先晓得大西洋话,读大西洋书,方才肯信。那时大西洋诸儒,也当如李兄,必要先晓得儒德亚话,读儒德亚书,方才肯信。却为什么缘故,大西洋儒者没有这样推法?是因明晓得,是推却不得的。盖伯多禄等所传的事,不是黑夜里造的,不是无人看见的,所以狐疑不得。譬如耶稣教导世人三年,屡显全能之迹无数。这都是儒德亚通国之人,亲眼看过的事,不然伯多禄安敢把之事与众人满街说起来?强如你我两个人商量了五十日,然后去南昌府,满街和众人说,那姓某的在这里教训你们,命瞽者见,聋者听,跛者行,死者活,你们杀死了他,却如今复生了,我两个人是见证。李兄你想一想,除非我们疯癞了,敢去这等说。若弃命去说,南昌一城的人,那一个不嗔是说梦话?且那时儒德亚京师,大过南昌,人山人海,圣神降临那一日,众人听伯多禄讲,不但没一个听说无此事,就是信从的得了三千人。过了几日,伯多禄再讲,奉教领洗的又得了五千人。这样事是真是假,大西洋人查一查容易不过。其余的事,都是一般。故大西洋人,不用读儒德恶国书,方信以为然也。如今大西洋先生在我中国,他说的事也都是这般,他哄不得我,我疑不得他。”
李子道:“怎么疑不得?”
司马公道:“辟如说大西洋列国,一千几百年前都是奉事各样的邪神。又说伯多禄、保禄两个圣人,自儒德亚来到罗玛(府名,那时西土宗王的京师,如今圣教皇居兹),传天主耶稣。又说从那时以来,三百余年间,各处为耶稣尽忠致命的,百万人还不止。又说你杀一个,我得一百;你杀十个,我得一千。为天主耶稣致命者,就是奉教的种子,一个落地而烂,有一百个生出来。又说孔士当定大主,奉了圣教拜了耶稣,诸邪神的淫祀,一概都灭了,魔庙变为圣堂。那些菩萨、金铸的为钱,木雕的作柴,泥捏的归土。”
李光道:“这也是西洋事。”
司马公道:“莫非要西洋人说东洋事不成?若这几件事是可疑,就有个大西洋,也不可不疑,连我这边的事,唐、宋、元、明四朝有无,我也不敢辨了。李兄,圣教的道理,便是如日头的光一般,生于彼而及于此,先照儒德亚,次照大西洋,当下照我中国。明目喜之,昧目畏之。”
李子道:“目若不明。何由明之?”
司马公道:“一面要尽自己的力量,一面要求天主补助人力所不及。”
李子道:“仁兄,弟见识短浅,我却也是很愿天主教是真的,巴不得是,又恐怕不是,却是奈何?”
司马公道:“我看兄就像人要走路一般,目前有两条路,未知那一条是正,那一条是曲,只是要走得正路,看这一条好些,恐怕是他,又恐怕不是他,如之奈何?”
李子道:“如此就不走。”
司马公道:“你若不走,就是走错了。”
李子道:“怎么说。”
司马公道:“天主吩咐你走,你也不走,岂有更错走于此?若耶稣是救世主,天主必要你从耶稣;若耶稣不是救世主,天主必要你远耶稣。你如今只管说恐怕是,恐怕不是;又不远,又不从,此非背大主明命而何?故说你不走,就是大走错了也(此论甚明,不可不察)。”
李光道:“连儒德亚那里有信的,也有不信的,不信的多。信的少,难怪我也未信。”
司马公道:“世人不去察这样事,又不求天主照其心,所以世人信的少,不信的多。凡迷于世俗者,他的心或图取功名,或贪积财物,或沉溺邪情。这等人,古今不计其数,要他反其旧习,绝其私爱,实心实意想圣教的关系,恳求天主的默佑,岂可得乎?这般醉生梦死的人,日后在天主台前,辞说小人没有奉圣教,因为昏迷于世俗,难道就罢了不成?”
李举人道:“就是小弟,若一心一意,恳求上帝解我的疑,开我的心,赐我信德,上帝也允不允?”
司马公道:“天主既是我们的大父母,耶稣反致其宝命为我们,有人诚主求他一件十分好的十分要紧的事,如信、望、爱诸德,断然没有个不听不允之理。小弟又知仁兄的好心肠,不要一个月,你的疑,包管全化了。自今小弟拿几部书与你带去,这两卷是《天主降生言行纪略》,原为耶稣圣弟子所录,艾先生翻译西文,使我中国能知其要。那一卷是《轻世金书》,圣经外就是他好,是阳先生所译。这两本《真道自证》,是沙先生所述,亦是发明天主耶稣的事。”
李光道:“温古兄,你以先是我好朋友,以后就是我的明师了。”
司马公道:“不敢。仁兄你这一个月的工夫,有三件事要你做:第一、诚心痛悔一生的罪过,定心不敢复犯;第二求天主保佑开你的心,加你圣宠,使知耶稣;第三、用心读这三部书。说毕家人请用午膳,食毕,李举人袖书辞回,正是:
生死关头棋一着
踌躇满志在今朝
毕竟不知如何天主启迪他,俾儒交信,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
妹劝姐魔女回头向正,儒交信春光天悟皈心,误向旃檀求谛。兹幸同胞,破我三生昧,正路明明今果是。胸中恼恨当初气,只道儒宗为极至。细番天人,始晓多遗弃。儒信相交才大备,死生方了真关系。(右调蝶恋花)
话说李举人回家,一路想着昨夜梦中耶稣,不料就是天主降生的名号。又想司马进士许多妙论,一定要依他痛悔、祈求、看书三件事。傍晚到了家,踌躇了一夜,这也是天主恩典,开明他的心,拿定了主意。老早扒起来,将墨磨得浓的,提笔拂纸,写上“皇天上帝”四个大字,安在内庭正位。先人先师的牌位,另放别处。然后把土木的佛像,打得粉碎。正是慈眼弥陀,怒目金刚,同遭此劫,弄个精光。
原来李举人的妻子吴氏,即如司马夫人信佛还加一倍,却是百伶百俐,莫说女红针指,就是敲棋点陆,也都晓得,字也认得多,平话书也看得过,只是一桩,嘴头子最快,是个红粉中辩士。李举人没奈何得他,也凭他供佛念经。
这吴氏在镜台前梳洗既毕,出来正要烧香,总然看见这些菩萨,都丢在地下,有打掉了头的,有弄断了脚的,七零八落,满地都是。
吴氏惊得面如土色,呆了半响,乃大嚷叫起来道:“你这天杀的,敢是遇了邪,疯癫了不成,为什么把我的一堂佛菩萨,打得稀烂,这个了得么?”
举人有心要劝化妻子,见吴氏发怒,反和颜悦色道:“姐姐你女人家,不晓得这些木头佛菩萨,只好做饭,你去拜他,没一点意思。”
吴氏一发大骂道:“你这阿鼻地狱坐的,你未曾读过佛书,那里晓得有意思没意思?”
举人道:“我到不消读得他。孔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我们儒教的人,读孔圣人的书就够了。”
吴氏道:“呸!我若害起病来,有那孔圣人保佑我来不来?”
举人道:“姐姐你还不知儒教的好处。吾儒恭敬孔子,不是望他保佑。便是祖宗,也不求他什么,只慎终追远,事死如事生就是。”
吴氏道:“你发谵语!我问你没有了菩萨,孔子祖宗都不灵,到底叫我求得那个?”
举人道:“你这句话到有理。你问求得那个,有皇上帝,至尊无对,是万民的大父母,你有什么事,真心求他,许愿行香,才是正理。你不求上帝,只望菩萨,大获罪于天,万万不可也。”
吴氏道:“你这书呆子,只怕往日在鼓里睡,既有个皇天上帝,你如何早不说?我二十多年,在这里供养佛爷,祈求观音,你二十年也不做句声,你也同我拜了菩萨多少次,就是你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举人道:“这个说得是,我真正错了。那一个人一生无过,但能悔过,斯无过矣。我先前是胡涂,如今明白了,所以立了这皇天上帝的牌位,你的心与我的心方有所依,我和你日日同拜同求就是了。”
吴氏忍不住大叫道:“我不管你的许多唠叨,你好好去,替我请新的菩萨来便罢;不然就七日八夜,也不得了的。”
李举人恼起来,指着吴氏骂道:“你这贱人,我好意教训你,你不听好话,到这等放刁,家有家主,难道只由得你不成,叫你好好的罢。”
这吴氏听了,气得嚎啕大哭道:“你杀了我也罢。你把我一堂香火打得粉碎,还不许我开口说一声,我还活在这世上做什么?”
哭了又骂,骂了又哭。李举人没法,只得出门,信步走走。回来又是拌嘴,一个好歹要菩萨,一个生死也不肯,一个絮絮聒聒的埋怨不绝,一个恼恼恨恨的心下不平,夫妻两个吵了几日。
那三件工夫,李光那得闲去做,好不纳闷,想个主意,莫若去见温古,和他商议一个长策,回来再处。算计已定,就走往司马公庭上。司马公看他面色青黄,恼怒之气未散,忙问其故。李光把家中的事情说了一遍。
司马公道:“这是常事,仁兄不足介怀。今日尊嫂十分信菩萨,明日就是十分事耶稣。天主的意思,把仁兄试一试,磨一磨,要你把入圣教大恩,不要看得轻,信、望、爱三德,不是个容易得的。李兄但放心宽意,住在这里两三日,一来省得老兄受尊嫂的气,二来嫂子自家也好想个道理。”
这李光心里又怕听妻子的絮聒,又喜闻耶稣的妙道,因谢司马公道:“感兄厚意,只是取扰不当。”
司马公道:“朋友至情,何须过谦。”
李光于是连住了四五日,在司马家学习耶稣的道理不题。却说他的妻子吴氏,见那些佛菩萨断首拆脚,看相不得,恼了又哭,哭了又恼,又管着气。
原来这吴氏有个亲妹在城外住,嫁了个秀才姓陈,是奉圣教的人。这妹子却是好明白、好热心的女子,一心爱敬天主,虔诚奉事圣母,求他做主保,望他转求耶稣照顾一家人,不得错迷于世俗,宁死不敢去犯罪。那一日也是天主的意思,这妹子到李家看姐姐,见他两眼赤肿,神榈上的菩萨都不见了,便知有故。
吴氏指着神龛道:“这好事,却是你姐夫做的,你少不得欢喜。”
妹子道:“姐姐不快活,小妹怎得欢喜?”
李娘子道:“说起来可恼,他前日不知逢着什么鬼,把我供养的一堂菩萨打得稀烂,这两日又不知撞往那里去了。我意要请妹妹过来,谁想妹妹自己来也,真是天从人愿。”
陈娘子道:“姐姐休怪我说,这就是你的大造化。愚妹几次相劝姐姐弃邪归正,姐姐只是不肯听,你如今心下却怎的?”
李娘子道:“我不怎的。”
陈娘子道:“好姐姐,你不知怎的,小妹到晓得了。我原是个大罪人,天主台前,无一些功劳,但一心向天主。自奉了圣教,今有十来年,没一日不求圣母为我的姐姐,目今看打碎了这些菩萨,必不是姐夫自家的意思,分明是圣母玛利亚看我诚心祈求,去了你这个祸根,要你我两姐妹在世上走正路,积善立功,身后在天堂,同享无穷的福乐。”
李娘子道:“拜菩萨的多,拜天主的却少。”
陈娘子道:“姐姐,我们人在世,就如走路一般,只要路是真的,引得我们到好所在,管什么走的多走的少。若论真假起来,你去扣佛门,假的都有,真的一点也无。菩萨的来历荒唐,僧尼的言词诡异,烧纸钱,破地狱,轮回脱生,那可笑的事,姐姐听明人,不待愚妹说,自然知道都是假的。这些和尚姑姑,无真道可勉,自家行善,所以不守本分的甚多。如今你若到天主圣门,真的都有,假的一毫也无。”
李娘子道:“相公只要我从他的儒教怎么的?”
陈娘子道:“儒教的说原好,只是还不全。儒教的经指引我们学圣人,然儒教的人,不晓得这个圣人是谁,不知道这个圣人来未曾来。孔子待这个圣人,所以说不得孔子就是他。凡得儒教只是一半不免。”
李娘子道:“贤妹你怎么会说这些事?”
陈娘子道:“小妹看天主的道理在心,这个道理,也是真,也是全。所以天主教外,那个是假的,那个是不全的,小妹都分说得来。姐姐你想一想,为什么中国人肯信佛,为什么儒灭不得佛,为什么读书的人十个有九个拜佛,无别缘故,就是儒教所无,佛教却似有的。佛教虽是梦中说梦,却不妨事;佛虽假却似全,所以人不就儒而就佛。”
李娘子道:“那里去寻个又真又全的?”
陈娘子道:“要真要全的,只有我天主圣教,所以又能灭佛,又能补儒。天主圣教,以耶稣为宗,耶稣不是单单一个人,如释迦如老君如孔子一般,耶稣又是圣人,又是天主。因为是个人,故能苦受难;因为是天主,故能以其苦难救赎天下万民,所以耶稣是天下万民的真主。耶稣以下,有玛利亚为主保,有圣人圣女无数。我们效法他的德行,他肯求天主为我们,各人有护守天神,奉了圣教又有本名圣人,有好圣像圣珠圣水经本都有,早晚祈求天主,恭敬圣母,省察言行,痛悔罪过,年年几次作神功。姐姐,圣教的妙事,愚妹实说不尽。”
李娘子道:“只怕丈夫不许我奉圣教。”
陈娘子道:“不怕。姐夫是个明理的好人,你要菩萨,难怪他不肯把给你,你没道理与他听。圣教不是那样。况姐夫和司马老爷是心腹的朋友,如今司马老爷奉了圣教,小妹在这里劝姐姐,一定司马老爷越发劝姐夫。前日打烂了菩萨,必竟有些意思在里头,姐姐可望不可怕。今我回去罢,再来看你。”
李娘子那里肯放,说道:“贤妹你去不得,愚姐当真要奉教,贤妹看圣母份上,不要去,住着几日,教导我一教导,方知你是爱我的了。”
陈娘子满心欢喜住了,每日与李娘子讲说圣教的道理,把个李娘子讲得彻底明白。正是听说一夜话,胜读十年书。
到第四日才把这些菩萨烧了,辞了姐姐去,不在话下。且说李举人住司马慎家里,明领教到夜,夜思道到明。一日早饭后,司马公和他说道,李史你今日好好回去,尊嫂自有回心,休要错了机会。把之本书悄悄与他看。李举人未知温古的意,只得作辞而去。
吴氏听得丈夫回来,把那前日的恶气儿都丢在云外去了,却将出好气儿来,迎着丈夫说道:“相公,前日我不知道理,冲撞了你,难道你认真,便恼了我不成,怎么这好几日不见你?只今有一事,要向相公说,不知相公喜欢不喜欢?”
李举人道:“什么事?”
吴氏道:“这些菩萨,我如今都不要了,但求相公,许我奉天主圣教则个。”
李光听了妻子这句话,不觉喜得心花顿开,以手加额大喜道:“娘子,这个意思是从那里来的?却是奇了!”
吴氏道:“你坐下等我说与你听。你不在家,妹子来看我,见我的菩萨打烂,他就把天主教的道理来劝我。不知怎么的,他说的话入我耳朵,就如有人刻在我心里一般,我见都是真的,又都是可爱的,意要从他入教,只怕你不依。妹子又安慰我,说司马老爷必定会劝你奉教。”
李举人听了这个缘故,所谓正中下怀,欣然将司马慎多少好处,怎的叫我回家,说你等我,连半个月先梦中怎么听见,他再三叮咛记得耶稣,细细述了一遍。
吴氏又惊又喜,二人心投意合,你问我答,终日不是讲圣教的好,便是览圣教的书。《耶稣言行》一部,李娘子还懂得,《轻世金书》文奥了些,李举人把司马公新送的书出来看,就是《天神会课》,和妻子说道:“你只读这一本,却是容易看。司马老爷叫我把凡书与你,闻得你这般用心,好不欢喜,我且要去和他说,今晚就回。”
吴氏道:“你和司马老爷就是两个好朋友,我明白也去拜司马太太,和他往来也好。”
李举人许了,就出门而去。
司马公得了这好新闻,果然大喜道:“仁兄,天主爱你也不少,既是如此,待明日□下请嫂子过来,女人家相劝相信,比我们诲他更切更急。”
李光道:“贱内也巴不得见尊嫂,不消请得他,不如先亲来相拜罢。”
司马公道:“都好。圣教的实爱,不在这世俗虚交。”
李光欢喜应诺回家。
次日李娘子打了小轿,往拜司马奶奶去了,李光在家看书祈祷不题。且说司马奶奶和李娘子虽是初会,却如相熟的旧人一般,我知你心,你会我意,你爱我敬,说了一日的话。奶奶舍不得他去,着实拉住他,不肯放。两家都有意,要领洗入教,但这县里府里,没有天主堂,却是无法。
这吴氏向司马奶奶附耳低低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奶奶你说可好不好?奴家包管肯来。”
司马奶奶欢喜道:“老身这里也是那样行。”
二人主意定了,明日李娘子谢过奶奶上轿回家去了。李光这两日,一头深想耶稣言行,一头着实祈求天主圣宠,书看一分,心开三分,浑家回来,就和他说道:“我一生一世,读了儒教多少书,那里有这般好力量。”《中庸》说:“惟圣人为能化”,我如今才懂得了。耶稣全化了我的心,可见耶稣就是中庸所俟的圣人了。”
吴氏道:“我也是如此,一生拜了多少菩萨,那里有个实心行善?目今我一心向德,可见菩萨是害人的邪魔,耶稣是救人的真主了。”
李举人读完了《降生纪略》,也不去看别书,就定心要奉教,然甚时领洗,尚无定局。
一日同妻子商量,这吴氏着意道:“常言说得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我两人,今受了天主的恩也多。恩越大,责愈重,你我还不领洗,便待何时?不要说来年来月,就是朝也难以保暮,我们尽自己的本分,天主自然管我们。你可行而不行,天主未必等得你。大哥你且依我,明日清早,该你去求司马老爷和你上省,你领了洗。还有一件极要的事,就是该你央烦西洋老爷到这里来,我也领了洗,方才心满意足了。”
李光道:“我上省去,果是容易;司马公同我走走,还不打紧;只是西洋老爷,怎肯替你受这番辛苦,我也怎好和你说这个话?”
吴氏道:“相公你休要怕,我妹子不会哄人。他说西洋老爷丢了本地,离了本家,飘过大海,冒万险,吃万苦,却是为何,总为敬天主爱人,善扬耶稣的圣名,为救我们的灵魂。大哥你怕他辛苦,我到知道他快乐。他不远九万里,怎辞几百里?他肯费三年来到中国,怎不肯费三日过这里来?相公教你只管故心,我和妹子两个,日日求圣母保佑你,平安去,快些来。”
李光依了妻子的话,明早去见司马公,连忙一躬打到地下,道:“老师提诲之恩,天高地厚,我学生糜身百体,也难报万一。”
司马还礼道:“岂敢。如今李史还是儒,还是信?”
李子道:“儒也是,信也是。儒未信无用,儒交信才实。需望圣人为儒,从圣人言为信。然小弟所谓圣人者,惟天主耶稣为能居之,我信耶稣,我要耶稣。仁师若不弃小弟,央烦大驾,和小弟同上省会。一来小弟好登西洋老师的门,二来要攀西洋老爷下临寒舍,贱室不领圣水,真是过不得了。”
司马公道:“我这里拙荆,也是那样说,无刻不催这桩事。管情是他两个算计到也,是极好的事,端的不要耽误了他。就是后日我们一同去罢。”
李子打躬谢道:“多蒙厚爱,如此妙绝。小弟回去,后日早来。”司马公留他便饭,然后分手。正是:
迷时无悟悟无迷,究竟迷时即悟时。
此际将迷成悟境
儒交信也不差池
天知二人上省如何敦请西洋先生,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
迓西师兰舟谈妙义,归圣教花县萃群英。端为闺人攀法驾,一片锦帆江上挂。仁师指点尽精微,十步明,三德大,性理条分如啖蔗。圣道昌明原不夜,巾发眉均仰藉。表端影正沐天庥,向往心。谁能罢,雾合云蒸归至化。(右调天仙子)
话说光阴迅速,不觉二人到了省。司马公引李举人到天主堂,说知来意,西洋老师甚喜,就与李举人付了洗,圣名保禄,司马若瑟为代父。西师又和他二人同下县来,若瑟保禄二人一路求教。
第一日,司马公问信、望、爱三德。
西师答道:“人之神心,有此三德,譬之美木焉。信德为其深根,望德为其芳华,爱德为其嘉实。人心无此三德,如树无根、无华、无实,是死木矣,枯槁矣,非物矣。天主全知,不能自误;天主至诚,不能误人。是以天主之言,至真而无妄,至实而无虚,可信而不可疑。当信之事,在正传,在《圣经》。而定经传之正义,又在圣教会,其大约有十二端,就是信经所载。信之则知天主而望德生焉。天主至能,求之无不可得;天主至善,求之无不易得。是以信天主者,无所不望,当望之事广大,而总归七祈求,就是所谓天主经。望之则近天主,而爱德从焉。天主至美而至尊,故爱之而不得不敬,敬之而不得不爱。有爱之之言,而无爱之之心,其爱则诳矣;有爱之之心,而无爱之之行,其爱则空矣。是故,爱天主之真,惟在实行,不在虚言。而实行之成功,在听天主之命而已矣。天主圣命,无善不包,无恶不禁,约而收之,则有十条。就是所谓十诫,明明见之,不谓之信;全全得之,不谓之望;不见于行,不谓之爱。信、望二者,有时而终,惟爱永远不息,故信、望、爱三德,爱德为大。三者有体有用,具于心谓之体,发于行谓之用。其体天主赋之,而存之在人。发于用天主必感之于先,而人必应之于后。无其体,则其用无由而发;无其用,则其体虽存,而实如死矣。是故三德之行愈密,其体愈坚而活也。凡领洗而入圣教者,天主必赋此三德于其灵魂,使之有生活。盖人之灵魂,合于天主则活,离于天主则死矣。即如肉身合于灵魂乃活,离于灵魂乃死。今人之灵魂所以合于天主者,有信、望、爱三德故也。”
司马公道:“呜呼!善哉言也。世人汨没物欲,三德未赋,而不得其体,或赋而不得其用,名虽似活而实死矣夫。”说毕,二人谢教而去。
回到船上,李举人向司马公说道:“今日三德之道理,好果是好,但不知西洋老爷明我中国书籍否?且待小弟翌日试之何如?”
司马公道:“西儒之学,以得真为本,以明理为主,小弟包承兄愈试之,必愈服之也。”
李举人大喜。至次日,果然开口便说道:“太西先生无不穷理尽性,中国儒者也是讲理论性,性理二端,若得老师面教,门生则大幸矣。”
西师道:“子欲通性理,须交将庶物明分别之,俾各得其义。夫物之总分有二等:一自立者,一倚赖者。自立之物,不逾有形象无形象之界,无象者之谓神,大体也;有象者之谓形,小体也。神也者,形而上之体,不能聚散者也。形也者,形而下之器,能聚能散者也。倚赖之物,或倚形体而立,如五味,五色等;或赖神体而存,如仁、义、礼、知等是也。先儒云性即理,愚不敢以为不然。理难明,诸说未定故耳。夫理也,亦有自立倚赖之等。然愚所谓自立之理者,惟天主至纯、至神、至一之体,为能当之,乃自为无形、无象、无声、无臭、匪天、匪气、匪物,而能形形象象、天天地地是也。所以受造之万灵,谓之无形之体可也,谓之自立之理不可也。愚所谓倚赖之理者,乃当然之则,各物之性是也,故曰:‘性即理也。’请以人言也。《说文》解‘人’字云:‘天地之性最贵者。’不独云‘天之性’,盖形而上之神得之而不为人,不独云天地各性,盖形而下之器得之而不为人,兼云天地之性,始为人也,立于中而包上下,故最贵者,而实为万物之灵也。庄周称之形之不形,不形之形。形之不形者,是言肉身而有灵魂也;不形之形者,是言灵魂而有肉身也。形神二体,互相缔结,斯谓人之性,斯谓人之理,乃人之当然;而不若然者,实不为人也。性字本义,从心从生,心以指人之神,生以指人之形。”
李举人接说道:“先儒云:‘性也,理也,仁也,善也,实为一无二。’其如之何?”
西师道:“性、理、仁、善等,或以造物主言之,或以受造物观之。若指造物主而论,则性理仁善等,果实为一非二,而先儒之说很是。盖造物主者非他,乃至性、至理、至仁、至善、而至一者也。若以庶物而论,物既不一,而各有别,则性理仁善,亦各有分,不可得而一之。曰性,就是各物之则,有物斯有则,故无无则之物,无无物之则。先儒云:‘理不离气,气不离理。’真此意也。若云‘理搭在物上’,其意以内物言,则是;以外物言,则非。何谓内外之物?譬人思造房屋,或想别物,必然有其样子居于心,此乃内物也;房屋造成,即是外物矣。凡外物之有无,与内物无干涉。外之房屋,得木石等料以成其形,若论其理,未尝搭在此外物上,仍与内物同存于心焉。曰理,或与性同意,所谓穷理者也。或以其非言,有理即是,无理即非。而有理无理,人思而知之。或以善恶言,有理即善,无理即恶。而行或此或彼,在人自作主。曰仁,乃指心之德,如义礼智、勇忍谦、信望爱是也。其体居于心,其用见于行。或云未发已发亦是此意。曰善,指人循乎天理,安不由义?当动而动,当静而静者也。性、理、仁、善之本意,不过如此。若先儒之论灵魂,而谓之明德,谓之灵性,谓之心,谓之气者,此假借之法,强名之类,皆出于不得已也。曰明德,非是倚赖之物事,乃虚灵不昧、最神最活之体,以具众理而应万事,人人得之于天,故谓之德。曰灵性,非是虚空之理而已,乃自立之神,而因其当然者,是是非非,好好恶恶,故谓之灵性。曰心,非独指胸中方寸肉耳,乃一身之百体,有灵魂以时时活之,如天地之万物,有上主以时时生之然。又百体之中,莫贵于心,犹万物之中,莫大于天焉。是故指人之灵魂,而以形体言,谓之心;以主宰言,谓之天君。即如指万物之主,而以形体言,谓之天;以主宰言,谓之上帝。云心云天者,非是言人神与物主有形可象,乃是借形以视子无形云耳,又非谓天地与天主主成一物,如肉身与灵魂成一人。盖小同中,实大有以异也。曰气,非独指能凝能散、形而下之物耳,乃指惟精微之神体,而以灵气、神气、知气之名强名之者也,性德心气之借又如此。”
司马公道:“据此,则《中庸》‘天命之谓性’何解?”
西师道:“此又性字之借训耳。心生为性,犹言心之一生,明悟一开,人能别善恶而自专,天主于是乎命之趋善而避恶,此乃自然而然,而不得不然之明命,故借以为性。”
李举人道:“孟子‘性善’何如?”
西师道:“孟子曰‘性善’,则本训借训,皆在其中矣。惟善恶不明,故有孟子性善、荀子性恶、杨子性混、韩子三品、董苏二子性无善恶之论。众说纷纷,然所争者名耳,名正则无讼矣。夫恶也者,犹无也、暗也、曲也、病也。病乃不安,曲乃不直,暗乃不光,无乃不有,恶乃不善。所以善者明,即恶者亦明矣。惟善之名不定,或在自有者,或延及于物,或以利害言或指所用以得向,或就义以立功,请略详之。惟自有者,为至一而不贰,故独为至善。受造之物,较于造物者,万万不能及之,皆入数也,非至一也,故若无焉。然物虽非至善,犹不可谓之恶。盖天主所造,其间虽有尊卑之等,而未有善恶之分,故孟子言性善,最得之。或以利害言,利我者为善,害我者反之。然所害我,或利他物,如水死人而活鱼;或今日害而异日利,如有病而食肉,则毒也,病愈而食,则美矣,故名之谓善,乃强名耳。刀利而善,刀钝而恶,此指用而言也。荀子性恶,是言刀钝。杨子性混,是言刀就砺则利,不磨则钝。韩愈三品,亦出乎此。然刀之利者,恶刀也,非恶金也,故名之谓恶,名亦强矣。又所谓用者,心是为得所向,而善向善用云者,惟以理义言而已。凡自作主,自能循理,亦能背理。择由理,则为善,始有功而可赏;择背理,则为恶,始有罪而可罚,惟神与人为能如此,而他物不与焉。是故形物之所向,皆善无恶,所用以得向,亦然无不善,独不知其然,又不得不然,无明德,无主张,所以无功无罪。若人则大异乎是,或其向与其用皆善,如昌言以化人,化人以乐天;或其用与其向皆恶,如弃命以杀人,杀人以报仇;或所用好而所向不美,如辞让以得人誉;或所向可,而所用不可,如欲得后而娶妾。其忘可也,其行则不可,娶妾虽善以得后,而实不善以循理,苟欲违理以得后,则所志又非善也。以理义而言善恶如此,则善恶指行,而未尝指性。盖性之于行也,犹刀焉。刀钝而行困,刀利而行安,或安或困,克循理而行,则可谓善行,可谓善人。苟云善性,意则不顺,而名亦强矣。董苏之说,似本于此,然未闻圣人之道,而知善恶者鲜矣。宋儒欲统卿轲之说,自造天地之性、气质之性之论,殊不知所谓也。或正而秀,或偏而浊,人人并受之于天,得清者无功,禀浊者无罪,彼也不足为善,此也不足为恶。倘必欲强而以善恶名之,亦是刀钝、刀利之类而已矣。若然,则观人而论,其于孩提之时也,又钝又苦,于禽兽更甚。其及长也,形体虽卑贱,乃上而令;神心虽尊贵,乃下而役。人欲从理为善,则难如不及;人欲违理行恶,则顺如下流。夫人性钝钝然若是,孰钝之也哉?呜呼!否之匪人。原祖亚当听额娃之言,方天命而钝之。《诗》曰:‘妇有长舌,维厉之皆。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岂此之谓与?”
李举人深深打躬道:“光也幸闻道矣。老师将请儒之说,是其是,非其非,而无所不到,真可谓知言也,门生不但心悦诚服,即以此证圣教,其足以为证矣。我老师于性理儒学一点不差,而况于超性大道乎?”
司马公见举人心服如此,甚是欢喜,自己亦说几句称赞儒交信之妙,然后二人告别而出。正是大道本荡平,差讹人自误。今朝指点明,方知来去路。
第三日,又是李举人问:“如何方劝得人奉教?”
西师道:“劝人以言,不若感人以德。不讲天主教之美,开口便嗔和尚、鄙菩萨,平白得罪人,非所以救人也。夫和尚,当怜不当嗔。盖其意原非不好,欲修道行善,但可情走错了路。菩萨亦不必鄙,宁可问外教人,拜菩萨有甚好处,信菩萨有甚证据,使人自己晓得奉事菩萨荒唐无味,然后好将天主之道之美,讲与他们听。”
李光道:“圣教之美,可得闻乎?”
西师道:“略以十条言之:其一、惟天主之道为大,盖非止于有始有限之世物,乃上而及于万物之真主故也。其二、惟天主之道为要紧,如人为子,便当止于孝,而天主为我们大父母;为臣便当止于忠,而天主为万民大君。世之荣光、知遇、后嗣、寿考,有之可,无之也可;独圣教之道,心不可须臾离,若可离,则非道矣。其三、惟天主之道之关系为重,弗论暂世富贵之有无,弗念假合生命之存亡。惟或享天主,而满真福于无疆;或失天主,而遭极祸于无终,此乃大究竟也。其四、天主之道为天下万民之大本,无东土西土之分,凡受命而为者,皆是天主所生,皆当归于天主。是故视此道为外国之法,为西洋之教,噫!亦惑矣。其五、惟天主之道,亦实为尔我之大本,正如天下只有尔我二人焉。行之者或众或寡,其于尔我何有?今有人于兹,乍见邻室被火而炽,不觉恻隐之心动焉,救火之意发焉。嗟夫!烈火焚及已肤,而独昧然不知,甚哉!惑也。其六、惟天主之道为极急。盖世间最定者人之死,最莫定之者时,在旦未能必暮,在暮未能必旦,故曰:‘朝闻道夕死,可矣?不闻道而死,可乎哉?其七、惟天主之道确然有据,了然易通。盖人之才不齐,苟此道非自明自徵,而待上知以知之,则仅为二三人之秘术,非为万方之达道也。其八、惟天主之道为能治人心之病。盖人之于善也,犹瞽之于色;于不善也,则如流矣。嗜欲无厌,好财好荣,今浮屠以轮回六道惊之,黄老以长生久视劝之,世儒以空理虚虚勉之,是皆画地为狱,刻木为吏而已。惟天主圣教大明乎真财、真荣、逸豫之实,故能使人贫者乐而富者仁,贱者顺而贵者礼。盖知暂世无以为宝,惟永以为宝,而人之心无病矣。其九、惟天主之道,为能满人心之愿。盖人莫不欲知真,莫不欲得善,二者乃率性之愿也。然凡所知有惑有涯,所爱有缺有限,则心不满而乐不足。惟事天主之人,既具升天之实望,虽在污世,已得真福之端,而其乐非言之所能尽。若谢世而归,在天享天主光荣,其福满矣至矣,不可以言并不可以思议矣。其十、惟天主之道有序,森森琅琅,如贯珍珠,至道虽可一以贯之,然分其条理,则尤易明。夫路惟一,而步垒焉。有至尊天主,无始无终,而始终万有,匪斯无物,一步也。宇内万物,惟人为贵,二步也。人之所以为贵,本在神心,非在形体,三步也。人神之贵,在自作主,故能受天主命,四步也。顺命者立功,方命者有罪,五步也。获罪于天主,殃及其躬,六步也。天主宥人,非缘人悔罪之故,必另有至尊代人求赦,七步也。虽有至尊代人求赦人,必须于救世者合其德,方足以免上刑,八步也。惟一耶稣实为万民之主,而代人求赦,九步也。惟入天主耶稣圣教,信其纲领,守其规诫,始于救世者合其德,十步也。列步所陈之道,至道也,穷物理,辨真伪,引古典,皆所以明之。明之所以行之,行之所以得止者也。”
李举人道:“保禄虽不敏,愿由斯十步而进矣。”
司马公道:“十步之道,最大最要者,天主圣三与天主耶稣两端。万物大主,一体包三位,罪人信而无疑也。天主耶稣,一位含三体,何谓也?”
西师答道:“耶稣既是天主,必有天主之性,斯一体也。耶稣既是人,必有灵魂,斯二体也。必有肉身,斯三体也。然虽有此三体,其位则一而已,乃第二位天主子者是也。天主子者降生取人性,有灵魂有肉身,实实为人。然斯人也,既缔结于天主第二位,则人之本位,不能并立而存。是故人性之所行,如教诲、祈祷、受苦等,皆归于天主第二位,所以诸行之功无限焉。”
三人谈论甫毕,舟子已报到崖了。西师不欲进城,因司马公山居幽静,就往那边住下了。
次日司马夫人领了洗,圣名亚纳,是陈玛利亚作代母。李娘子也领了洗,圣名保辣,就是司马亚纳为代母。彼时城里乡里,都闻得西洋老师在司马公府上传教,都来听讲问道。西师不分彼此,有穷的蠢的,一发用心教训他,不几日间,男女大小领洗的有五十余人。
西师命李举人作会长,和众人说道:“列位领了圣洗,就是沾染耶稣,不为魔鬼的奴才,实为天主的义子了,受洗是十分要紧的。所以无男人,就女人也付得洗;无教友,连外教也付得。只有三件极要紧,是□不得的。
第一、要水。就是河水、泉水、井水、雨水都用得。
第二、要洒水的时节,明折念这一句话,我洗尔,因父及子及圣神名者,一个字少不得。又不要或先洒水在头上,而后念这一句,或先念而后洗。
第三、心里的意思,必要与圣教的意思同而不异。圣教如此,我也是如此就是。”
西师说完了,那陈玛利亚有个女孩儿,年才八岁,最是伶俐,因神父(教友神功之间称西洋老爷为神父,自称为罪人)在众人而前考他。
西师问道:“你是奉教的么?”
答:“谢天主的恩,罪人领了洗,是奉圣教的。”
问:“什么圣名?”
答:“圣名路济亚。”
问:“奉教的人有号么?”
答:“有,就是十字圣号。”
问:“你会画十字?”
答:“罪人会。以十字圣架号,天主我等主,救我等于我仇,因罢备肋、及费略、及斯彼利多三多名者。亚孟。”
问:“天主有几个?”
答:“只有一个。”
问:“天主有几位?”
答:“有三位。第一、罢德肋,解曰父;第二、费略,解曰子;第三、斯彼利多三多,解曰圣神。父是天主,子亦是天主,圣神亦是天主。”
问:“就是三个天主么?”
答:“不是不是。罪人不说父是一个天主,子亦是一个天主,圣神亦是一个天主,但说父是天主,子亦是天主,圣神是天主。盖三位共是一性、一体、一个天主。”
问:“是那一位降生?”
答:“是第二位费略降生为人。”
问:“为什么降生?”
答:“为救赎万民的罪,故名号叫做耶稣,解曰救世者。”
问:“怎么救赎?”
答:“自甘受苦难,被钉十字架而死,第三日复活,四十日后升天。”
问:“我们人能会升天么?”
答:“凡得善终,必会升天。”
问:“谁能得善终?”
答:“有两件事十分要紧:第一、必要领洗奉教。第二、天主取灵魂的时节,必不要身上有个大罪。这两件备,才是善终。”
西师道:“好明白的孩儿,做得一个女会长。今有个好圣像,是你本名圣女路济亚的像,我送给你,早晚恭敬。”
神功完了,西师要起身还堂,众人攀留不住,许了明年二月还来,众人送至舟次,西师自回省去了。
李家夫妻二人,奉圣教后,心心念念,只是明讲天主的道理。李举人劝导同胞的朋友,李娘子训诱亲戚的女眷。凡所劝的人,又明白道理,又谨守规诫,德行表样,都是好的。所以不上三年,那地方奉教的人,就有几千,大家商义,醵分鸠工,起了一所大天主堂不题。
却说杨员外,自从李举人拜了天主,再不来了。李子到不弃绝他,每每遇着他,到讲些道理与他听。杨员外不好说不信,只是今日推明日,明日推来年。他家金银广有,日日畅饮酣歌,又擁着七八个姬妾,又好佞佛。奸僧哄他,说他百岁后,必归西天。不知人心如此如此,天理不然不然,乐极悲生,不满五十岁,被一伙强人,半夜里明火执仗,打劫进去,将家私财帛,罄拎一空。员外又被强盗綑了一绳,惊个半死,后以忧郁得了急症,数日内呜呼哀哉。那些姬妾,都别抱琵琶,一时散尽。正是:
西陵塚上青青草
不见春风哭二乔
可怜员外,一生积财渔色,佞佛欺天,到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李光闻得这等凶事,知罪恶贯盈,天主降罚,越加小心,和妻子积善不厌,诲人不倦。后二个俱年过古稀,无疾而逝。夫妻之骨肉,同葬于地;夫妻之神灵,同升于天。
《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作殃。”
此之谓也。睹者思之。

儒交信终

论释氏之非等

论释氏之非等目录
论释氏之非等目录
论释氏之非
一、戒杀之妄
二、轮回之妄
三、地狱不可破
四、富贵不可预修
五、佛以害人为意
辟轮回非理之正
一、今人多而前人少
二、先有物而后有人
三、上古茹毛饮血
四、圣贤杀生除害
五、轮回不可胜数
六、食素也难免杀生
七、佛亦杀生犯戒
八、轮回之说尊形贱性
九、轮回之笑谈
问释氏轮回答
小引
第一节 天教不言轮回,其理可详辩之
一、天教和中国圣贤不言轮回
二、天主以新灵生人
三、天主以原祖传生人类
四、天主为生人物之主
五、天主生人物之魂有别
六、戒杀将陷圣贤于昧理
七、轮回上说置圣贤于大罪
八、佛教亦犯杀生之罪
九、天主生物以备人用
十、天主造物义理无穷
十一、人之灵魂有天主形像
十二、释氏不识天主
十三、轮回之说创自闭氏
第二节 补遗
一、婴孩非由轮回转世
二、婴孩能言系魔鬼附体
三、魔鬼也能设计诱人
四、遵天教可辟轮回之妄
五、天神护佑可明轮回之妄
六、释氏以轮回骗人
七、佛教徒亦是可爱之人
八、当信认天主

天主圣教约言
一、天主是造物主
二、天主无始无终
三、天主生元祖
四、人当敬爱天主
五、性有三等,人魂不灭
六、天堂地狱赏善罚恶
七、现世善恶之报
八、升天堂之法
九、信从天主教之法
十、天主十诫
十一、十诫之旨
教要解略
天教事神圣与佛道不同
天主圣教蒙引
佛乃忘本不孝之人
天主圣教撮言
拜佛得罪天主
圣教要训
佛、菩萨不能救人
入门问答
佛乃忘本不孝之人

论释氏之非
释氏之诬民也,悉以戒杀吃素为旨以惑人,论者当即其戒杀吃素之言以辟之可也。
一、戒杀之妄
以禽兽之生证戒杀之妄
⑴禽兽不主其生
今问释氏:禽兽之生,为自主耶?抑谁主之?如谓自主其生,则焉有乐害于己,而生不己者乎?能自主其生,即能自其不生,天下将无禽兽矣,杀焉用戒?
⑵佛不主禽兽之生
如谓佛主其生,今佛方严于戒杀,岂反生禽兽而诱人犯罪乎?则必不生,天下亦将无禽兽矣,杀焉用戒?
⑶天主主禽兽之生
今生者杀之,多杀多生,少杀少生,则知禽兽之生,非自主,亦非佛主,是天主主之也。
⑷天主生禽兽以为人用
天主特为人用,而生万物,佛安得而阻之?所以杀之者愈多,而生亦愈多矣。观夫豕,人食者多,则其所生亦多。牛马以代耕乘,人食者少,则所生亦少。至于水族,无论贫富之人,皆食之,不啻亿万计矣。佛总不知生,又何戒乎杀?
2、以赏罚证戒杀之妄
⑴佛不主赏罚
且天地间赏罚,佛主之乎,抑天主主之?如佛主赏罚,彼即能禁生物者不生,天下亦将无禽兽矣。今杀者自杀,生者自生,佛一无所阻,则知赏罚,亦非佛主,而为天主主之也。
⑵天主赏善罚恶
天主之主赏罚也,是赏为善者而罚为恶者;非赏吃素,而罚杀生者也。佛不亦枉用心
3、戒杀是爱禽兽而杀人
又佛氏,在禽兽,则蠢动皆不可杀;在人,则欲其男为僧、女为尼,使绝其生育。果如其教,不数十年而人类尽矣。如男为僧而不耕,女为尼而不织,不两寒暑人皆冻馁死矣。奚待数十年哉?人类尽,则所哀皆不杀之禽兽遍天下耳。是佛之心何心?与爱禽兽之心,正杀人之心也。
二、轮回之妄
1、轮回之说有悖善恶报应
⑴天主以天堂地狱报人
夫天主之生人也,善人有小恶,则或使受世之贫苦;恶人有小善,亦或使享世之富余;后则此天堂地狱主报之。
⑵佛以轮回诱人施舍
佛氏谬云,今富贵者,因前世施舍而得;贫困者,因前生不施舍而不得。彼何意耳?惟冀富贵之人,慕前世施,今当再施,将分其有以与我也。今贫困之人,惧前世之不施,今当减口斋僧,亦惟欲其与我。正不顾千人之饥,止欲一己之饱耳。
2、轮回之说不含人伦物理
⑴天主重人伦而生人不同
又天主之生人,亘古及今,人面并无一同。主之用意,一为男女有别,一为善恶之辩。 且不独人面,即音声亦无一同,恐别于昼,而不别于夜,此重人伦者至也。
⑵佛氏轮回不含物理
佛氏又用轮回之说以诬民,云前人之魂,又为今人之魂,且襍入禽兽之魂。岂非聋瞽喑哑,而欲诲世之耳聪目明者乎?佛氏总不知人为人模、物为物模,又不知各物各模,人惟一模。说不经之论耳。试观犬不生羊,牛不生马,各一模也。物而各模,不可相通,而人乃可以相通乎?
三、地狱不可破
天堂地狱赏善罚恶
又天主生天堂,定于赏善,升天堂者,则永享其福而不替;生地狱,定于罚恶,入地狱者,则永受其刑而不出。
忏悔破狱是为骗财
释氏谬云,死者可以忏悔破狱,无论罪愆多寡,皆超度之生西方。如其径况果灵,则一忏便可出狱生西方矣,何忏悔破狱之事数为之乎?彼惟为己衣食计耳,安问其人之魂不可出狱也?亦安问其斋王之金钱弃于无用之地也。
四、富贵不可预修
贫富本乎天主之命
且世之贫富,暂时事也,亦皆天主之命也。
预修之说诱人为恶
而释氏以为前世预修,今生享受。
⑴预修之说使人不甘贫困
依其言,有钱为预修,则富者世世常富;无钱为预修,则贫者世世常贫。是预修寄库之说,讵非导人为窃乎?贫困者,即因前世不预修,今受其贫;今生又无金钱为预修,来世又贫。且死入地狱,又不能使释氏忏悔破狱,不得生西方富足,又不得致生,而贫困死受地狱,谁肯安于贫困哉?
⑵预修之说教人为盗
不如为盗贼,且现致其富,即剖其十之一,与释氏为预修,则来世又富。是一作贼,即可世世不穷。纵有罪入地狱,为子若孙者,复以其盗窃之余。使释氏为忏悔,则仍破狱生西方矣。人若惮而不为盗贼哉?生而富足,死冀西方,故佛教渐盛以来为盗贼者无可底止。宁不倚西方为盗薮,而赖佛为窝主,与世教人心宁不悲哉?
五、佛以害人为意
然佛之意,虽千岐百辙,以惑世诬民。究其指归,惟欲尽人类,而存禽兽也。故而人便以戒杀吃素为言。佛之为害若此,乃今愚痴尚喋念佛而求净土者,是不求早死早灭者乎?呜呼!世之沉沦永狱无计矣!彼佛犹谆谆诱之不已也,佛亦狠心也哉?

辛丑仲夏武林景教堂刻

辟轮回非理之正
清源味德子撰

慨自释氏轮回之说簧鼓天下,只以欺不识、不知之小民,难以罔穷理格物之君子也。且揭数端以正其谬。
一、今人多而前人少
夫造物主好生之心,原自无穷。其生人也,如麦实一粒。初种获百,再种获千。数种之后,有非斗石所能量者。倘必待轮回,则造人之初,前人之身未死,后人之身其魂胡自而来哉?若谓肇造之初,即生亿万人焉,其后不外此数以听其轮转,则造物主之能亦隘矣。其谬一。
二、先有物而后有人
天地造成之初,先物而后人,为人备日用之粮也。《易》之《系》辞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倘人必轮回而为物,则人类未兆,物之魂,胡为而有哉?抑人之魂,必繇物轮回,则造物之后,爰即造人,斯时物尚未死,何自轮回?其谬二。
三、上古茹毛饮血
上古之世粒食未与,茹毛饮血。造物主何不豫为资生计,而罔人于罪哉?佛法之来,在三代之后,设当上巢下窟之前,去其食肉寝皮之利,将举世枵腹无遗种也。其谬三。
四、圣贤杀生除害
古先圣王正理天下,禹平水土,稷教稼穑,益烈山泽,庖牺之网罟,孔氏之钓戈,孟氏之鸡豚狗彘,非为民除害,即立表于万世也。自佛氏倡轮回之说。茹素者升天享福,杀生者堕地轮回。则开物之圣,皆昧理之人,将置尧舜、周孔等之大圣于何地耶?其谬四。
五、轮回不可胜数
且也飞走动植,咸有其命。惟别生、觉、灵三品。生觉之物,俱为灵者之用。佛氏独谓…(中略)…植物可杀,则木中之蠡,禾中之螟螣蝥贼,草中之蜉蝣、螘蚁,不可胜数,轮回更当多也。其谬五。
六、食素也难免杀生
齐素茹草,释氏所重不知五谷之生,必繇耕耘草蔬之用,必经锄种。胎卵孵化,附于水土,受戕有多。佛言:“杀一蚯蚓,转生必受其报。”此等轮回将谁受乎?其谬六。
七、佛亦杀生犯戒
王者宰世立法,苟先自犯,何以禁人?如塑佛像,必用牛胶以施五采,建鼓,必用牛皮以当撞击;制袈裟,必用锦绣。为轮回,则一切禁止可也,为不轮回,则又自相矛盾矣。乃驾言为佛所所杀,转生净土。呜呼!天子犯罪,与庶民同。世法且然况天法乎?此又与于欺妄之甚者也。其谬七。
八、轮回之说尊形贱性
盖明于理者,必无不经之谭。佛氏惟不识吾人性形原自判然,故其视人与物无异耳。使造物主赏罚人世,不于傲怒贪淫,与性相关者是问,而徒区区焉究其食肉几口,杀物几命,俾还受极也。有是理乎?余故举而示之,以醒世之尊形而贱性者。
九、轮回之笑谈
余尝有云:“若使轮回果确,今世之人,何不尽食虎肉?”或问之曰:“今生食虎,来生作虎。”“虎复食人,来生作人。”举座大笑。此亦可订轮回之谬,故识之。

虎林景教堂刊

问释氏轮回答
任斋主人
小引
唐虞三代未尝有轮回之说,而帝王善、世风教谆焉。迨至后世佛老横行,其徒日盛,裸以轮回蛊惑尤众。故中国儒者亦往,貌托圣贤,心疑变幻。而举世男女几谓父母、妻子为禽鸟、为虫鱼、为蛇豕之属脱化往来者矣。呜呼!人情至此,则何事不可做,何恶不可逞哉?求以正理开导之,而寻源于天命,使邪说不作,大道宣明,难以复得。今赖有心者探讨圣书,博综各教,指出轮回之诳语,与之切评详驳,为天下愚人劈开生路,共晓然于生死、神形、本然一定之故。然后进之以劝善惩恶、息祸祈福之真旨,庶几有白。余昔见《辩学遗牍》,以为可宝;今又得此《问答》痛快直截,无分毫诬罔,均堪不朽矣。

三山中人题

第一节 天教不言轮回,其理可详辩之
一、天教和中国圣贤不言轮回
问:释氏言轮回。
天教不言轮回,其理可详辩之。天教发明世人,俱无轮回之理。况中国古圣先贤著《五经》、《四书》无有一字言轮回者。言轮回者,自汉明帝召佛,遗祸中国。是释氏倡言轮回,簧鼓天下。
二、天主以新灵生人
请问释今人生人,还是新灵,还是旧灵魂?还是变,还是不变?若是新灵魂生人,孔子曰:“天命之谓性”,随生随赋,所谓维皇降衷者是也。若是旧灵魂变人,则世人将寥寥有数。夫古时人希,今时人多,住满山川,日生日众,将何灵魂为之耶?然则天主以新灵魂生人,不以旧灵魂变人,可知矣。释氏言轮回,只欺不识不知之愚人,难以欺骗格物穷理之君子。
三、天主以原祖传生人类
故天教发明人无轮回之理,又发明生人之始事。自天主造天地万物之后,先造一男,后造一女,配为夫妇,传生人类。数传之后,人乃众多。此理吾人最易明白。人祖传人肉身,亦如农夫下种一粒,万粒滋生,原可无穷。天主赋人灵魂,其数本无穷也。据释氏之言。人有轮回。现在之人未死,后之灵魂从何而来?
四、天主为生人物之主
故天主为无始无终之真主。如天神、人、灵俱是受造于主,为有始无终。至于飞禽、走兽、水族、草木、五谷,乃万万不及人神。以其无灵魂,不得为天主之子,只是受天主之命供养人类,不过曰有始有终之物耳。盖火、气、水、土名四元行,发生万物特为世人所用。故世人皆为万物之主,而天主为人物之大主。
五、天主生人物之魂有别
故生上、中、下三品之魂。
灵魂
吾人得上品之灵魂,是天主亲赋,能读古往经书,能推明道理;能观天文,能察地经地纬;能知纲常,能知善恶;趋吉避凶,能制万巧美物,能知寒热温平万物之性。然则人何如灵也!
觉魂
若飞禽走兽、诸虫水族,得中品觉魂,故气育禽兽,水生鱼虾,皆是觉魂。其魂只知痛痒饥饱,不知分别道理;只知食物,不知五味调和;只知传生,不知传生何用。
生魂
至于草木、五谷、瓜果结熟,人不摘取收割,必自腐烂。故草木、五谷、花果得下品生魂,其魂只有生长之能,无知觉之事。由此观之,各物各性,各质各模,物不相杂,必无人变禽兽,复转而为人之理。释氏不知三魂之来历,哄诱世人只言轮回变转,诱人吃素有功,杀物有罪。
六、戒杀将陷圣贤于昧理
但王法律条只定杀人问罪,岂定杀禽兽而问罪乎?请问释氏,上古之世,茹毛饮血、开物成务之圣人,制为纲罟、钓弋,教人取禽兽之肉以为食、取禽兽之皮以为衣。释氏言有轮回变还,岂吾中国圣贤反皆为昧理之人乎?
七、轮回上说置圣贤于大罪
况儒教之祀上帝,又祀先圣祖宗,春秋诸祭杀禽兽等物甚多,若有轮回变还,吃肉四两要还半斤。周公、孔子制度讨论,实为中国千古之宗师。请问释氏,将如此大圣贤,将问何等之罪,置于何地耶?
八、佛教亦犯杀生之罪
夫释氏之人造佛像,必用鱼鳔,如赤布必用猪血,画五彩颜色必用牛胶,安五脏必用活鸟,开光必用鸡血,造法鼓必用牛皮,造琉璃必用羊角,做锦绣袈裟必用蚕丝。若有轮回变还,释氏为首自犯罪。如曰自用不治罪,何以服天下?谚云:“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世法且然,况天道乎?此又是释氏讲轮回,自欺、自妄,而又自用其物,谎可知矣!
九、天主生物以备人用
释氏不知天主生万物以备世人利用,如造弓必用牛角、牛筋,如造靴套必用牛马之皮,如造戥枰必用牛骨驼骨,如弹棉花必用羊肠为弦,如制毯货必用羊绒,如造笔必用羊、狼、兔毛,如制暖袄必用羔、麑、狐、貉,如人筋骨疼痛、梦寐诸病,必用虎骨龙骨,如治麻疯之症必用鸟蛇,如生疔疽必用蝉酥,如治毒症必用蜈蚣、班毛,如治发背必用蚂蝗吸毒,如治痨瘵之症必用龟鳖,治元阳痿弱必用鹿茸,如肥小儿疽疾必用五谷虫,如内障、青蒙眼必用夜明沙,受伤寒热症用蚯蚓。象皮长肉生肌,犀角解心热。物物皆是天主所造,利人之用,救人病患。如释氏言有轮回,必要变还,皆不可食,亦不可杀。是释氏爱物杀人也。有是理乎?
十、天主造物义理无穷
况天主所造万物,义理无穷。吾人知识有限,安当圣人曰:吾最喜观天主之活文章,如天上日、月、星、辰、空中飞禽、山中走兽、水族鱼虾、诸虫蚁之类,树木、花果、五谷,万美万好之理性。吾世人如欲推一微草微虫生发之原,不能知之。足见天主全能、全知、全善,特造万物以养世人,而人无一物与天主。释氏言轮回,误己误人,忘天主生万物之多恩。
十一、人之灵魂有天主形像
故吾人之灵魂,实是天主之小像;吾人之肉身,实是天主之全书。古言:“天是一大天,人是一小天。”此之谓也。
十二、释氏不识天主
因释氏不知识认全能天主是吾人灵魂之大父母,哄诱世人信轮回,下陷于永苦地狱,而忘天堂永福之本乡,故今为略详之谨答。
十三、轮回之说创自闭氏
创为轮回诬罔之说者,乃闭他卧辣也。浸淫至于今日,害尽世人不浅。得此搂根捣穴之论,真可以醒聋豁瞽矣。任斋主人书

第二节 补遗
一、婴孩非由轮回转世
有友至曰:“吾前观子辩无轮回之说是矣。但予亲见一孩始生时,自言:‘我是某人,原为某官,住某处,转生至此。’人既至所言之处,果见其死。岂不是此人之灵魂轮回再世?”答曰:“其孩在母胎是生胎,是死胎?”友曰:“自然是生胎。”答曰:“孩在母胎既然是生,灵魂已具,奚待某人之魂转变耶?”
二、婴孩能言系魔鬼附体
友又问:“若非道魂轮转,何以此孩能言前生事?”答曰:“恶魔知人之生,知人之死,欲人信轮回为说,乃千百万孩中,偶然窃附一孩之体,诡言若此。
三、魔鬼也能设计诱人
且惑者欲凭依于人不可得,则潜入牛马猪犬之口,亦能言之。又或写字一行于蹄腹,问几是某人欠债特来补还。此皆是魔鬼计诱世人,使之信轮回,上帝耳。
四、遵天教可辟轮回之妄
若天下人知住人之本然,遵上帝之正教,则轮回之邪妄无自而惑人,魔鬼亦必不敢藏于人、兽之口,而为之诳证矣。故孩与兽之被魔作魔语者,如梦中说谎,梦醒仍旧率性。
五、天神护佑可明轮回之妄
若人之灵魂因天神护佑,发痛悔,则尤不待他人辩之,而自无不明其轮回之非真。
六、释氏以轮回骗人
释氏之徒备轮回之谎,讲因果说报应。生骗人财而言预修,死取人财而言超度。堕其术者死后方知,悔之晚矣。友闻此答,唯唯而退。
七、佛教徒亦是可爱之人
释氏之人尽是可爱!盖上帝所生有灵魂之人类,都可为圣为贤,相视尽是兄弟朋友。
八、当信认天主
只信认轮回,便路头错谬耳。今若拨去胸中诖误种子,来读天人有益之书。庶几,匡救伦理,人尽儒林也。


圣人既没,世教丧,道不明于天下。释氏轮回之说,尤是蛊惑人心。不惟愚不肖者信之,即贤知者亦在所不免。忘却生人生物之本,几何不尽天下而入于禽兽之域乎?幸蒙天主恩荣普垂,圣教启迪人心,所以斯篇辩轮回之妄。盖益以道正之,为教世之津梁,醒迷之宝铎。有关治教,岂云小补之哉?

巳山后学识

天主圣教约言
耶稣会士苏若望述

一、天主是造物主
或问:“天主谓何?”
对曰:“天主非他,即生天、生地、生神、生人、生万物之大主宰也。天地人物,先无而后有,则天地人物之先,必有一个主宰以生之。盖万物不能自成,皆有所以成之者。如楼台房屋,不能自起,必成於匠工之手,则天地人物,安能自造?造之者即所谓天主也。若世称盘古等为极祖,亦在有天地之后,皆有父母所生,而以其为开混沌、生天地人物者,大误矣。”
二、天主无始无终
或曰:“天地人物既由天主而生,敢问此天主由谁生乎?”
对曰:“天主乃万物之根原,如有所由生,则非天主矣。盖物或有始而有终,如草木鸟兽;或有始而无终,如天地神鬼及人之灵性。惟天主则无始无终,而能始终万物者,无天主则无物矣。譬如一棵树,其花果枝叶及干,皆由根而生,无根则皆无,乃至树之根,固无他根所由生也。天主既是万物之根底,何所由生乎?”
三、天主生元祖
“天主初生万物,先开辟天地,化生物类之诸宗,然后化生一男一女。男名亚当,女名厄袜。即此二人,无父母而为万民之元祖。其余不拘仙佛菩萨,皆有父母所生,而不免于坏死矣。
四、人当敬爱天主
“天主既为天地人物之真主,又生万物以为人用,则吾人爱敬天主,当然之理也,不爱敬便得大罪。譬如父母生个儿子,衣之、食之、教之,若为子者,不知敬父母,必谓不孝之子,而得大罪,况天主是人大父母,而可不爱敬之乎?此万物之主既明,则世人之事易为解矣。
五、性有三等,人魂不灭
“夫人本有肉身灵性两端,其肉身虽坏而死,其灵性终不能灭。盖天主命吾人之性,与草木禽兽不同,其分别有三等。
生性
“下等曰生性,即草木之性也。此性扶草木以生长,若草木砍断枯槁,其生性遂消灭焉。
觉性
“中等曰觉性,即禽兽之性也。此性能扶禽兽生长,又使之以耳目视听,以口鼻啖臭,以四肢觉痛痒,但不能推论道理,至死而觉性亦灭焉。
灵性
“上等曰灵性,即人之灵魂也。此性兼含生、觉二性之能,是以能扶人生长及知觉,而又使之能辩众理,以应万事。其身虽死,而此灵魂永存不灭。
人魂不灭之证
“故世间人自性死人,不怕死猛兽者,由人之灵能知人死之后,尚有未灭之魂在为可惧,而禽兽觉性全无,莫可惊我也。
六、天堂地狱赏善罚恶
“既知人魂不灭,又不可信轮回六道之谬说,应知生前为善与为恶,其魂各于死后,赴天主审判定有处分住所。其一在上而有万福,即所为天堂赏善之所也。其二在下而有万苦,即所谓地狱罚恶之所也。盖天主至公,无善不赏,无恶不罚。使无天堂地狱之赏罚,以报世人所为之善恶,岂不枉了善人,便宜了恶人?何得谓天主至公乎?”
七、现世善恶之报
或曰:“善恶之报,亦有在现世者何也?”
曰:“设令善恶之报咸待於身后,则愚人不知身后之应,何以验天上之有主乎?故常有犯义者,遇灾祸艰难,以惩其前,以戒其后。顺理者,蒙吉福之降,以酬其往而劝其来也。然现世亦有为善而贫贱苦难者,乃因为善之中有小过恶,故天主以是报之;至死后,则入全福之域,永享常乐矣。有为恶而富贵安乐者,乃因行恶之内,间有微善,故天主以是赏之;及其死后,则陷深阴之狱,永受万苦矣。
八、升天堂之法
“世人欲免下地狱受万苦,而得上天堂享万福,必要三件。
认天主
其一要知认天堂之主,即天主也。世人欲往他人之屋,先要认其屋之主,方可入住,况未知天主,能上入万福之所乎?
知天堂之路
“其二,要晓得天堂之路,即天主之道也。世人不知所欲往之路则不得至,而未知天堂之路,可至之乎?
行天主教之事
“其三,必要行所已知。盖人虽已知所欲往之路,若在家闲坐而不出行,决不得到。则欲上天堂万福之处,必须行天主圣教之事矣。”
九、信从天主教之法
或曰:“天主乃天地人物之主,而其道为真道,并为天堂之路,已得闻命,今欲从此天主圣教,如何则可?”
对曰:“欲从圣教者,必有两意:其上在於诚心奉敬天主,为其乃天地人物之公主,而生万物以养吾人者。其次在於顾本人之灵魂,以免下地狱受万苦,而能上天堂,享万福。然欲得此意,又要三事。其一要行天主规诫,其二信天主事情,其三要领圣水涤前非。
十、天主十诫
“天主十诫:
一、钦崇天主万物之上
二、毋呼天主以设虚誓
三、守瞻礼之日
四、孝敬父母
五、毋杀人
六、毋行邪淫
七、毋偷盗
八、毋妄证
九、毋愿他人妻
十、毋贪他人财物
十一、十诫之旨
右十诫总归二者而已,爱敬天主万物之上,与夫爱人如己。此在昔天主降谕令,普世遵守。顺者升天堂受福,逆者堕地狱加刑。已上诸端,特大略耳。如欲尽知天主之道,必须细阅《天主实义》诸书,及至教堂听西来传教先生讲解,方可了悟无疑。而兹未可一言遂尽也。

教要解略
高一志

天教事神圣与佛道不同
或曰:“子教中,于天主外 ,亦尝事神圣者何?”
曰:“吾教中诸神圣, 当日悉独钦崇天主,未尝自擅一尊。不若佛、道经藏中,专令人供奉己,不及天主。甚而妄言天主供奉己也。故吾等亦事诸神圣,望其傅祈天主,福我耳。”


天主圣教蒙引
何大化

佛乃忘本不孝之人
佛是好人不是?既不奉事天主,又要别人奉事他。说:“事他便可升天堂,免地狱。”这岂不是忘恩、背本、不忠、不孝的人?佛既得罪天主,如今他的灵魂在那里?不在天堂,无疑矣。佛不在天堂,何亦能显圣?这等天主,何不禁之?

天主圣教撮言
陆安德

拜佛得罪天主
天主圣教撮言,若谓他有功劳,天主面前,人望能转求天主保佑。曰:“他在世时,不拜天主、不教人拜天主。有甚功劳天主面前乎?”反有不拜天主,不教大父之罪。又傲心说:“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其罪莫大焉!则拜他、做他之邪术,俱是魔鬼之谬。大得罪于天主矣!

圣教要训
极四圣方齐各修会士文度辣

佛、菩萨不能救人
问:“在永苦所,也得出来么?”
答:“万万年不得出来。”
问:“佛、菩萨救得出来么?”
答:“不能救自己的苦,怎么能救得人?”

入门问答
传教会士施若翰

佛乃忘本不孝之人
问:“佛是好人不是?”
答:“佛亦是天主所生之人耳。既是天主所生之人,便该敬奉天主。佛自己既不奉事天主,又要别人奉事他,说事他便可升天堂、免地狱。这岂不是忘恩背本,不忠不孝之乎?”

辩诬

辩诬目录
辩诬目录
第一节 辩诬起因
一、天主创造
二、维皇降衷
三、君师绍统
四、列圣相承
五、景教流行
六、西学东来
七、中士响应
八、皇帝恩宠
九、西臣效命
十、辩诬护教
第二节 董含是叛臣贼子
第三节 西人并无肆奸作乱
第四节 天学真实可考
第五节 圣王嘉与天学
第六节 格物穷理为正学

第一节 辩诬起因
一、天主创造
粤自两仪判,而庶类生;万物备,而人文作。浩浩宇宙,旷旷千古,苟非万有之主宰奠定而品汇之,孰能有此循然秩然、相传於无尽者哉?
二、维皇降衷
淡泊无为之世,固不可稽。迄於唐虞三代,洪荒既远,草昧初开,圣人御极,钦若以致其敬,肆类以达其诚,明乎天之所以为天,非仅苍苍者而已。若夫维皇之降衷是最,临下之有赫方严,降福降祥,罔不晓然示人,以寅恭昭事之,则凡心此理,东海、西海其揆一也。
三、君师绍统
洎乎世运迁流,人心不古,於是异端杂出。为我偏爱,各执其私;虚无寂灭,相率为伪。时变相仍,几不知有大中至正之道、造物无私之主矣。所赖危微精一之旨,代有君师以绍其统;诚正格致之功,继出真儒以阐其学。邪说暴行,不至充塞仁义者,职是故也。
四、列圣相承
然而习俗移人,贤者不免;世道人心,方切隐忧。幸降昭代,列圣相承,斥异端,崇实学,弘宣教化,治历明时。是以至德所孚,无远弗届;超越百王,而卓冠前代。宜乎大畏小怀,莫不乐游於熙皞之世。
五、景教流行
若吾西士之观光上国也,实肇於有唐贞观之年。时则风烟虽熄,异学争鸣,以致晦而不彰。当时景教之流行中土,虽始而未始也。
六、西学东来
爰自明代,利子(玛窦)西来,阳(玛诺)、艾(儒略)、龙(华民)、费(奇规)、传泛际、何大凡、汤若望、郭居静辈接踵而至。
七、中士响应
於是各出其学,就正有道。维时中土,则有若福唐之叶元辅、海上之徐文定。朱子宗元、张子信辈,能质疑问难,互相发明,显扬大主一德之微,申明格致正宗之谊。上呈当宁,下质有道。於是天学诸书,汗牛充栋。西士之撰述者有之,中儒之著作者有之,朝野佥闻,小大共识。
八、皇帝恩宠
入吾熙朝,章皇帝首崇钦若之功,嘉远人学正心识。时则有若汤若望,特敕通微教师之号。爰加天生贤人之褒,轮奂堂构,晋爵纳言。苟有纤毫邪僻,岂能逃如天之鉴,而得此异数哉?今天子以守成而兼创垂,文德武功,纯仁至孝,迈轶唐虞。自昔逆藩不靖,上烦宵肝,特命南怀仁賛画临、制军器,戡乱抚绥。迨乎治定功成,圣不自圣,归功臣下,秩贰司空,锡之章服。远臣遭遇若此,岂能尽涓埃之报乎?而犹念其情,悯其劳,特敕皇庄供以蔬菜、光禄给以膳羞。
九、西臣效命
上方之颁赍频加,市厘之税金无尽。成书之已刊者,咸呈御览;理学之未译者,再命翻辑。入觐西士,后先趋朝,猗欤休哉?西陬羁旅,叨沐生全安养,长为圣世之修士矣。
十、辩诬护教
孰意万方玉帛之朝,忽来悖逆无君之辈,倡为邪说,肆其侮慢。二圣皆蒙其谤毁,率土尽受其玷污。松郡董含《三罔识略》所载:“其间伤时嫉俗,悲悯怨尤,大逆不道者。”远人孤旅,虽具忠悃,何敢与争?若夫有关圣教,恐刊布流传,惑乱人心,莫可抵止。乌能不置辩焉?
第二节 董含是叛臣贼子
董含云:“补陀有藏经,颁自内府。牙签锦談贉,备极华整。伪荡湖伯阮进,欲乞师日本,遣使齐往。舟中有僧湛微者,前自日本来,因与同载。行数日,忽风涛怒号,天水如墨。有两红鱼长数丈,横黑浪中,鳞鬣俱见。其馀众鱼,出没前后,舟不得进。群拜且祝,急出两国界龙王敕书二道焚之。行向晨,风渐缓。一昼夜,漂荡南去,殆数千里,急转帆而行。既抵日本,随行一舟久到,云:‘并无风浪。’乃知此船,以藏经故也。始其国闻有藏经,甚喜。及闻湛微名,大惊曰:‘此僧复来,则速死耳。’因不受敕,护经而归。叩其故,则以湛微曾入天主教也。”(载《三罔识略》卷一,三十一、三十二页)。
尝闻松郡向称泽国,洪波巨浸,环绕其区。当明室颠覆时,不逞之徒纠结绿林,假托伪号。或称监国封拜,或指遗藩承制。始犹浮没潜藏,继则白昼肆横。行若阮进者,不知凡几。圣朝时当初造,特颁成命,或与交通,即同叛逆。阮进既受伪爵,而又称兵抗拒,若非党贼,何由知其诡谲阴谋,挟藏经赴日本乞师耶?董含甘为圣世戮民,与贼同谋。幸而不膏铁钺,乃於五六十年之后,犹敢铺张扬厉,述乞师之始未,叙湛微之往返。且又神奇其说,捏为红鱼夹舟,焚敕止风诸事,援邪毁正。试问:故明怀宗殉国之后。王师奠安四海,殄灭闯献,六合乂宁,万邦维新。所言两国界敕,不知国为何国?敕为何敕?作此僭妄不根之语,岂非惑世诬民者哉?
第三节 西人并无肆奸作乱
董含云:“先是西洋人为天主教者至其国,国人信之,各授以秘术。自国主至民间,闺阃悉为所乱。一皈其教,死生不易。主者遂肆奸术,纠众作乱。其国大发兵扑灭之。自是,痛绝西人,设法严禁。於通衢置一铜板,镂天主形於上。凡各国人往者,必使践踏而过。或衣囊携一西洋物,或带西洋书一册,搜得之,满船人悉诛死。事见张遴《白奉使日本纪略》。”(同前)
天学之流行海外也,《职方外纪》已备言之。所历国土,淳朴者固多,刚戾者亦复不少。如啖人、掠人之地,既无政教君臣,不立纪网法度。帷念均为大主所生之人,是以不惜躯命,不惮跋涉,化导为善。或相率从教者有之,或始终峻拒者有之。听其自然,非有所强也。若夫日本疆域,远中国不过数千里,去西洋尚有八万馀里也。而云:“主者肆其奸术,纠众作乱。”夫曰“肆奸作乱”,必欲谋人之国土也。八万里之外,得其地不足以守,徒樱锋镝,人虽至愚,计不出此,而谓出於修持之士乎?况日本国俗剽掠好杀,中华恶其反覆累朝,绝不与通。惟贸易者,偶至其属岛而已。西士素知不可以德化,未尝入国问禁。数十年前,海舶经行其地,旅遭劫掠。西士有备,格斗杀伤,饮恨而去。后又抢夺他舟,所劫之物中有天主圣像,摹榜登陆之所,使人渎犯,以雪忿恨,事诚有之。董含摭拾浮言,颠倒诬捏,肆其侮谤。凡人语言虚谬,则借托他人以实其诞妄。董含自揣不根,造为秘术、乱闺等语。种种蜃幻,恐为识者窥破,捏指张遴《白奉使日本纪略》所载。试问董含,本朝自定鼎至今,从无一介将命彼国。遴白何人?奉使何年?虚实无难立辩。
第四节 天学真实可考
董含云:“天主之学,被诱者众。近阅《职方外纪》,乃西士艾儒略所记著。称自西海间关九万里。入中国,仰观赤道南北二极之躔度,以定万国之封域。而其间国土,无一非天主所化导者。其言曰:‘天主化生天地,肇育人类,欲身自降生,启万世升天之路。后果降於如德亚白德棱之地,名曰耶稣,译言救世主也,在世三十三年。有宗徒十二人,皆耶稣纵天之能,不假学力,通各国语言文字。耶稣肉身升天,诸弟子分教万国,宣扬教化。能令瞽者明、聋者聪、喑者言、跛者行、病者即愈、死者复生,又能驱妖邪、逐魔鬼。盖至尊至大,为人物真主大父者,止有天主上帝而已。故从之可升天堂,永脱地狱。一切大小过恶,惟天主能赦宥之,非诵经、舍施所能赎。故初入教,必先悔罪,次解罪。妇女入会者,另居一处。惟父母得暂往见。男子例更多端,凡学者手持十字,或尊敬十字圣架、或悬挂胸前,必获福报。’又云:‘西国有大臣名阁龙者,恐海中尚应有地。一日嗅海中气味,自此以西,必有国土。因具舟航,率众出海。飘泊数月,从人俱怨。忽远望有地,亟取道前行,始知海外复有人物。又有一人,名哥尔德斯,泛海至比亚墨利加。其地无马,适舟人乘马登岸。见之大惊,以为人马合为一体,疑兽非兽,疑人非人;后知是人,渐相近接。随遣掌教往彼劝善,又命墨凡兰自西远东,纡回数千里,绕地一周,四过赤道之下。历三十馀万里,俱奉天主教,远报本国。’其立说大略如此,诞妄汗漫,茫无可据。”(载五卷三、四、五页)
天学之入中国也,始於唐。教之行也,创於明。至熙朝而大公於天下。盖沐二圣之深仁,诸贤之阐扬无私无僻,故能见容於有道之世。而云被诱者众,吾不知如异端之诱人财物乎?抑诱人以背伦反道乎?弃正趋邪乎?有一於此,董含必永确据。或某事之不端、某人之可证实,指而明言之。今乃不然,浮词泛语借以欺世盗名。愚民固可昧矣,君父亦可谤乎?至所引艾儒略《职方外纪》,久已梓行,百有余年,详载天下国土。西儒耳目之所经者,据实直书。中有疑殆,即置阙略,未尝强不知以为知也。其间所载,悉皆寰宇事物,要於圣教无关。至天主降生始未,所显圣迹,自有《言行纪实》一书。董含不知天学渊源,点窜各种(典籍),率笔谩骂,反云诞妄汗漫,茫无可据。是诚夏虫语冰,不足为怪。至於天学规条、立教本意,成书俱在,毋容多辩。
第五节 圣王嘉与天学
董含云:“夫使海外小仁,挟其邪说,闯入中华,复筑宫以居之,厚禄以豢之,蛊惑人心,皆弃正道,是谁之咎与?”(同前)
西士游行各国,随遇而休,凡以为道也。设有不幸,横逆之来,小而桎梏拘囚,大而损躯殒命,亦不遑惜。若无端毁誉,等於鸡鸣狗吠而已。董含指为海外小人,司教者固所甘受。独是并天主而亦谤之,乌容不置辩乎?舜生诸冯,文王西岐,未尝以东西相去而摈之。西士於日用之外更无道,伦常之外亦无教,目为邪说,不几诬人而自诬也哉?今兹旅寓中华也,圣人在上,以至德而作君师,审天学之无弊,敕建圣堂於宣武门内,树碑勒记,以安行旅之往来。各省焚修之所,皆西士捐赀自葺,非他人所筑之宫也。其或宠备顾问、待诏内廷、修理历法、服勒部寺者,廪膳须自光禄,蔬菜供於皇庄。诚哉!厚禄之豢也。然不特此,外省各堂,稔知衣食居处,皆所自给。翠华所临,赍予特厚。人嘉与至复於道空。卢休养之外,衣裘、银币,赠恤祭葬,殊恩不能枚举。圣朝柔惠远人,嘉与至道,蔑以加矣。自顺治改元,至今康熙三十八年,历历俞旨,刊布《熙朝定案》、《纶音特典》诸书,圣论谆切,谓非邪教,天下皆知也。董含毁为邪说,且直斥之曰:“是谁之咎?”使人惶悚战栗,以至尊无上之君父而曰“谁”,亘古所无之圣恩而曰“咎”。辱西士犹可也,谤朝廷则叛矣,此而可忍,孰不可忍乎?谚所谓:“怒其室而作色於父。”其含之谓也。何悖逆不敬之大与?
第六节 格物穷理为正学
董含云:“厥后又有钦天监南怀仁者,上所著《穷理学》一书。其言以灵魂为性,谓一切知识、记忆,不在於心,而在头脑之内。语既不经,旨极剌谬,命立焚之。”(八卷十四页)
西儒典藉,圣教之外,自天文、地舆,以及医乐、算数,不知凡几,皆本於大公至正,无不可告人者。自愧西陬下士,不谙中华文义,不诸翻译,未及仟一。圣教经文,海内共见者,不待言矣。若天文历法,私习有禁,止呈御览。其馀有志未逮,未尝有所谓《穷理学》一书也。天下之理不可不穷,而学则不可穷也。夫万事万物皆本於理,故格致为穷理之功。朱子所谓“人心莫不有知,天下之物莫不有理。”理未穷,则知未尽。所以穷理必求至极,然后物之表里精粗到,而心之全体大用明。此非西士偏私之义,中土先儒之真诠也。穷理之功固如是。而学则何可穷乎?就将之谓学时习之谓学。尽学之功,然后可以穷理之极。学穷,则理不能穷矣。今曰《穷理学》,西士从无是书。董含虚撄此名,不但不明西士之学,并中土之学,亦不知矣。刺谬若此,岂不为识者所讪乎?若夫灵魂谓性,理即有固然;天命之谓性,性即灵魂也。诬谓一切知识、记忆,不在於心,而在於头脑之内。虽至狂愚,亦不若此怪诞。夫心为灵明之主宰,人之一身动静语默,皆心主之。而云不在於心,作此妄语,以谤西儒,诚禽兽岂非能言之乎?南怀仁奉命翻译《格物穷理》之书,进呈睿览。即敕宗伯太史,详阅会校。煌煌天语,炳如星日。董含今曰:“立命焚之。”欲肆诬谤,敢於捏造圣旨。且赘於左道伏法朱方旦之后。是以天教为左道、西士为妖人,而欲僭天子之大权,诬之、杀之,以快其私心也。大逆不道,欺君惑世。严然刊布成书,流毒海内。谨摅愚衷,辩白一二,以俟贤士、大夫审定焉。

天主教辩疑
天主教辩疑题解
《天主教辩疑》是不知名作者所抄写的天主教传教护教著作。今底本,共面,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 ,古郎(Maurice Courant)编目为号。
此书通过对天主教有关天主、人、万物、天堂、地狱等教义的介绍,以及对天主教与儒道释三教的对比研究来宣扬天主教的信仰,并劝导人们及早信教、事奉天主。在宣扬天主教教义的同时,作者总是相应地与佛教教义进行对比,说明佛非天主,人不托生轮回,佛教天堂地狱与天教不同,以此来攻乎异端,扫除其害。作者作此书的目的就是为了传扬天主信仰,几乎每一节中,作者都有劝人信主的话语,并且在最后一节中,更是在总结前面内容的基础上劝人及时信奉天主。
《天主教辩疑》采用了许多别的传教护教文献的资料,如“就如如今人称万岁为朝廷。‘朝廷’两个字怎么解说?朝廷者,官阙耳。称朝廷,就是称那朝廷里头所居之万岁。”(参见《天主实义》)“至于道家,以汉末时真定府行唐县的一个道士张仪称为玉皇上帝,又以河北刘仪称为北极玄天上帝。”(参见《答客问》)所以,此书的成书年代不会太早。本书采用的是白话文,内容很象是一篇讲道词,也可能是几次谈话的记录,是一部道理精深全备,语言生动通俗的天主教作品。


天主教辩疑目录
天主教辩疑题解
天主教辩疑目录
第一节 批评吃佛教的斋
一、吃佛教的斋不合正理
二、吃佛教的斋得罪天主
第二节 天主是天地万物的主宰
一、是天主而不是天生天地万物
二、天主是儒者事奉的上帝
三、天主是造物主
四、天主无限全能
五、天主是天下各国的上主
六、天主名虽不同其实唯一
七、天主是主宰不是神佛菩萨
八、天主是至善不是神佛菩萨
九、天主爱人为人造天地万物
十、人人都应当认天主
第三节 天主是人的大祖宗
一、人应当恭敬赋人灵魂的天主
二、人应当认天主为人的根源
三、天主生人肉身且造人灵魂
四、人的灵魂不散不灭,都是天主新生
五、天主生人如同五谷新生而非托生
六、天主生人是造新人而非托生
第四节 天主以天堂地狱赏善罚恶
一、批驳托生之说
二、人死之后接受天主审判
三、君子当信天主以天堂地狱赏善罚恶
四、佛教与天主教的天堂地狱说比较
五、佛教天堂说与天教不同
六、佛教地狱说与天教不同
七、佛道两家以天堂地狱说骗人财物
八、天堂地狱的比喻
九、升天堂与下地狱的信仰
十、升天堂与下地狱的道路
第五节 天主正教与佛道邪教
一、论立教权柄
二、天主教与儒道佛三教
三、生死为大,人当及早信主
第六节 人当及早信教以升天堂
一、天主教的四个道理
二、天堂是天主白白的赏赐
三、人当珍惜机会,接受天主赏赐
四、不接受天主赏赐就得受天主惩罚
五、劝人信天主的目的
六、珍惜时光及早信教

第一节 批评吃佛教的斋
请问是吃荤呢,是吃素呢?或答应吃荤,或答应吃素。请教吃的是长斋呢,吃的是花斋?必定知道这个吃斋的道理。请讲这个斋的道理,讲一讲我们听。或讲或不讲,既是吝教不肯讲,待我把这个“斋”的意思讲一讲,不知道是不是,可别要怪。
一、吃佛教的斋不合正理
不吃斋到好,吃佛教的斋是个不合正理的事。虽然不吃斋,我们也把这个斋的道理也该讲一讲,知道知道也是好的。论斋有几样:有正志之斋、有佛教六道轮回之斋。
正志之斋
论正志之斋是减餐数、减滋味、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是克已复理之正斋。且斋者斋也,斋人心中之所不斋,是清心寡过、克欲存诚的意思。这个叫做正志之斋,这才是真斋。
佛教之斋
据佛教六道轮回的话说,是人吃了牲口的肉有大罪。又说吃了牲口的肉要托生牲口去填还。这样的话,大不合于正理的话。如今我们且讲这个斋的道理,那托生不托生、填还不填还,且放着后头我们慢慢儿的讲。
二、吃佛教的斋得罪天主
我们该知道我们人每日所吃、所用的东西都是从那里来的。这些各样东西都是天主给我们人用的。我们人用没有罪,若是不用到有罪。比方一个朝廷赏人的东西吃,人吃没有罪;若是不吃,就算是违背了朝廷的旨意了,必定就有大罪了。况且长者赐,少者不敢辞。一个老人家劝我们吃些东西,就是不好吃的东西也没奈何,少不得也要吃些儿。若是竟不吃他的,就算是轻慢他了;待他没体面了,就是得罪他了。天主的东西原叫我们吃,我们不吃,岂不是违背了天主的旨意了么?俗语说“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一个人逆天主的事情,还算得是好人、好事么?还算的是合理么?若是天主生的东西人吃了有罪,就不该生这些个东西。天主既生这些东西给人吃,人吃了,天主又从 新问人的罪,这岂不是天主用东西哄人有罪么?论理,这个天主断断不肯做这样颠倒错乱的事。这不过是佛教哄人做背理害人、得罪天主的事。所以说,但凡是通理性、明白的人,他就必定不肯信从这佛教吃斋的话。可惜那些吃佛教斋的人,白白的把这些好东西都不吃,倒还惹个逆天主的大罪,不是真真的都算得是大错了?
第二节 天主是天地万物的主宰
一、是天主而不是天生天地万物
今日既听见讲这佛教的斋是逆天主的事,就该细细儿想一想,以后这佛教的斋也就不该吃他了。既然不吃斋,讲这些话为甚么呢?若是今日不讲明白了。吃佛教的斋是逆天主的事,后来有人劝吃斋,定不得也要吃斋。方才我们讲天主生东西给人用,不说天生东西给人用。因这个天、地、日、月、星、辰都是些有形像、无灵、无觉的死物件。怎么见得呢?假如这个天、地、日、月、星、辰若是些活物件,那天文历法家就算不着他们的行动了。他要往东走、西走、南走、北走,都由得他了。为甚么一定见不移的只是往西走呢?再也就算不着日月交食了。你算他食,他偏不来食;你算他不食,他偏要来食。谁能上天去扯他们来食、扯他们不食么?为甚么钦天监预先推算定了日月交食,在交食五个月之前,先上本颁行天下,各省、各府、州、县都看日月交食?算他几时食就是几时食,算他食多少就食多少。时、刻、分、秒起复、方位一点儿都不错。据这个凭据看起来,岂不明白显得这天、地、日、月、星、辰都是些死物件么?有人说:既然是些死物件,他们如何会动?如何会走呢?比方一个自鸣钟的转轮消息,一个走马灯儿的人儿、马儿,都会动、都会走,难道他都算得是活的不成么?如今既明白知道天、地、日、月、星、辰都是些无灵、无觉的死物件,如何能生有知觉生活的东西给人用呢?是那造天地的天主才能生东西给人用。
二、天主是儒者事奉的上帝
知天是儒者真学问
大凡我们读书的人,个个都称叫做儒。但儒有真儒、伪儒、通儒、明儒、拘儒、腐儒、迂儒、竖儒、君子儒、小人儒。“儒”字怎么讲?儒者能区别古今,能通天、地、人万物之理,才可以称得是个儒。虽然一个人能区别古今,能通天、地、人万物之理,不过叫得个通儒,还称不得他是真儒。是甚么缘故?因为真儒有真本领,有学问,才算得是真儒。甚么是儒者真本领、真学问?都在那知天、事天这两件上头要用心。所以《中庸》说:“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因为知天之学,是知人、事亲、修身的大本原、大纲领。故人欲为君子者,所以不可不知天。况且万事万理都是从天所发的,儒者若不知道这个大本原、大纲领,就如那水无源、树无根、网无纲、衣无领,这就算不得真本领、真学问了。
事天是儒者头等大事
假如人知天而不肯事天,又是知天学问不全了。故《孟子》说:“存心养性,所以事天也。”若儒者能知天而又能事天,这才叫做诚明并尽,行解双修,才可以称得君子,才可以称得为真儒。所以说,知天、事天、知学是正学之根宗、众务之首先,是我们儒者的真本领、真学问,是儒者头一件最要紧的大事情。
分析儒者之天
⑴有形有像之天
但儒教的书上,称天有两样的天:一样是有形、有像之天;一样是无形、无像之天。论这有形、有像之天,是我们眼睛看见的这个天,不过是苍苍块然、冥然,日、月、星、辰所系之天。这个天不过是个物件里头的一个大物件。故古文《桃李园序》称天地谓之“大块”,所以说“大块假我以文章。”既然有形有像之天是个块然的物件,他本无灵明、本无知觉,如何能生有灵明的人?如何能生有知觉的物件呢?以理推论,这有形像之天既无生成化育之能,其化育之功谁使其然?必定有一个无形像的天主可知矣。
⑵无形像之天主
这无形像之天主是甚么?即我中国尧、舜、汤、禹、文、武、周公、孔、孟一切圣贤莫不引人尊天、畏天、事天、法天、则天,“知我其天”,“获罪於天,无所祷也”,“天生德於予”,“天命之谓性”,口口言天,不一而足。这所言的天,不是这有形、有像之天,即《中庸》说“於穆不已”。天之所以为天,非天也,实指天之主宰而言。圣人所以教人敬天者,谓其天之主宰威灵洞达,临下有赫也。
天是天之主宰的省文
所以但称天而不天之主宰,是甚么缘故?这不过是省文之语法耳。就如如今人称万岁为朝廷。“朝廷”两个字怎么解说?朝廷者,宫阙耳。称朝廷,就是称那朝廷里头所居之万岁。所以说,以上所言的天,不是叫这有形、有像的天,叫的是无形、无像之主宰。就是如今家家所供天地牌位,当初古人也极有深意。上面写“天地三界十方万灵真宰”。这叫人敬的不是天,不是地,教人敬的是天地真宰。真宰者,是天地真正主宰,这也是天地主宰之别名。
天主是《四书》《六经》中的上帝
我所言的天地主宰,不是别的,就是《六经》《四书》所称之上帝。《中庸》上“郊社之里 ,所以祀上帝也。”《孟子》说:“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祀上帝。”《书经》说:“予畏上帝不敢不正。”《诗经》说:“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上帝是皇”,“明昭上帝”。《礼记》说:“五者备当,上帝是飨。”说天莫辩乎《易》,《易》为文字之祖,说“乾元统天,为君、为父”,又说:“帝出乎震”,紫阳氏解之曰:“帝者,天之主宰。”《诗经大雅》又说:“上帝者,天之主宰也。”故简文而言称之为天主,天主之称更为深切简明矣。由此观之,“天主”二字是我中国经书固有之旧文,并非西国抄撰之新说。
三、天主是造物主
在西国,称天主谓“陡斯”。“陡斯”两个字怎么解?用中国的话解说,“陡斯”就是生天、生地、生神、生人、生万物的一个大主宰,谓其主宰天地万物也。因为这个大主宰他至尊无对,故称为上帝;因为他宰制群生,故称为天主;因为他搏挽万有,故称为造物。所以中国作文者,常常称为造物是也。所谓造物者,即造化天地万物也。前面我们讲天地是个大物件,安能脱的这造物者之功乎?况万物不能自成,必有所以造之者。如楼、台、房、屋不能自起,必要成之於工匠之手。天地既是个大物件,难道没有个造作他的么?所以说天地之先,有个造天、造地者。但造天、造地可不是人,人在天地之后,不在天地之先,故《易经》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既然先有天地万物,然后才有人,如何说的这天地是人造的呢?且人造物件,必定要四样物件,才可以造得成。头一样要用材料、第二样要用样式、第三样要用家伙、第四样要费工夫。少了一样,就不能成一个物件。若是人造天地,往那里去取这样大材料?动甚么家伙才做的成?用多少年的工夫才造的完呢?我们看天地这样大,日月星辰这样光亮,万样的物件这样多,人的力量如何造的来?天地不是人造的,是谁造的呢?
四、天主无限全能
若论没有天地万物之先,并无别有物件,单单只有一个至灵的神之神。他是个无形无像纯神自立之体;他是无所从生,自有全智、全能、全善。他的体是无始、无终,是无所不在,是无所不知,常生常旺。自有万德、万福、万样美好,都是圆满无缺。论这个神之神,造化天、地、神、人、万物之能,他不用材料,不费心力,不动家伙,不费工夫。造化天地万物怎么成?命有就有、肯有就有,纯以无而化成万有。他自一命,则天、地、神人、万物就都齐备了,所以是叫做全能。因为他用他的全能造化天、地、神、人、万物,他自己掌管天、地、神、人、万物。他本来没个名字,没奈何称他个甚么呢?罢!称他个天、地、万物的主子罢,所以称个天主。天主不是别的,就是制造天、地、神、人、万物的大主宰,是天、地、神、人万物的大根源,是我们普天下的大朝廷,是我们普天下人的大父母,所以说我们普天下人人都该恭敬他。
五、天主是天下各国的上主
但天主的名字,各国各地方的人所称呼他都不相同。如我们中国的《六经》《四书》上称呼天主叫做上帝,也叫做天。读书的人作文称为造物,人家供的天地牌位上面写天地三界十方万灵真宰,这也是天主之别名;不读书的人管着天主叫做天老爷,又叫做老天爷。骚达子称呼天主叫做腾格理,满洲称呼天主叫做阿不戛阿真,回子称呼天主叫做俺拉,交趾国称呼天主叫做本头,大西洋称呼天主叫做陡斯。各国各处人的称呼都不相同的,我们也不能尽数。虽是各国的称呼不相同,到底人人都知道天地万物不过是一个天主。
六、天主名虽不同其实唯一
比方万岁也有许多的称呼,都不同。也有叫做朝廷,也有叫做皇上,也叫做皇帝,也叫做陛下,也叫做当今,也叫做圣上,里头的人也叫做主子。虽是各自的称呼不相同,到底人人都知道所称呼的不过是一个万岁,没有两个。所以说各处称呼天主虽不同,不过叫的是这一个天主。有人说天地极大,怎么有主子么?况且一家必定有个主,一家无主一家乱;一国必定有一个朝廷,一国无君一国乱。若是天地万物没个主宰掌管,这天地万物岂不乱了么?我们看天上的日、月、星、辰走动不错不乱,春、夏、秋、冬四时、八节、万物生灭俱各都不错乱,岂非明显天地万物有个主子掌管么?大概世界上没有一个无根的树,没有一个无源的水。既然草木有根,水有源头,难道天地万物不该有个根源主宰么?
七、天主是主宰不是神佛菩萨
但天地万物的主宰,可同不得那些神佛、菩萨、玉皇、老君、盘古。一切神佛、菩萨、玉皇、老君、盘古,他们都是生在天地之后,都从父母所生,不过是古时的人。他们生前不能造化天地万 ,死后不能掌管天地万物;活着不能保佑自己,死后不能保佑别人。就是拜他、供他、求他,都是把些有用之心置之於无用之地。我们该拜这天地万物的主宰是正理。
八、天主是至善不是神佛菩萨
况且天地的主宰又比不得佛、菩萨那么多,况佛有三十五佛、五十三佛、八十八佛、千佛万佛、恒河沙数佛、无量功德佛。若是贵重的东西,就不该有这许多。比方珠子、宝石如那山里的鹅蛋石头一般多,也就不值钱了。况一家止该有一个主子,一国止该有一个朝廷,若是有两个,这家国必定都乱了。一家一国不能容得两个主子,天地岂可容得这些主子么?天地若是两个天主掌管,一个天主要冬天、一个天主要夏天;一个天主要日头往这边走,一个天主要日头往那边走,这天地万物都不错乱了么?我们看这四时的变迁,百物的兴灭,都不错不乱。以此推论,天地万物的主宰止有一个,没有两个。
九、天主爱人为人造天地万物
有人问:这天地万物的主宰造化这天地万物为甚么事呢?天主造化天地万物,不为他自己用。天主是个纯神无形之体,自有万福、万乐,全备无缺,用不着这有形像的物件。天主造化天地万物,都是为我们人。
天主造天地万物
他造天,为盖我们人;造地,为载我们人;造日、月、星、辰,为照临我们人;生五谷、百果、六畜、禽鱼,为养育服事我们人。论天主造这天地万物给人享用,如父母爱儿女一般。父母置了房屋、地土、器具、家伙、金银、财物,然后交给儿女享用。儿女得了父母的家私,若不孝敬父母,就有大罪了。天主爱我们人也是如此。天主先造天、造地,就像给我们盖了这个一所大房屋一般。然后是这些飞禽、走兽、五谷、百果,矿洞、系 麻,都是预备下给我们人用的物件。
天主造人
天主造完天地万物然后生人:生一男,生一女。男名亚当,女名厄袜。配成夫妻,传生人类。我们如今普天下的人,都是从这两个人孳生出来的。我们普天下的人都是弟兄一般,都该相亲相爱,不该相争相害。所以《四书》上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天主立人为万物之王
天主生我们人为万物之灵、万物之尊、万物之贵,天主立我们人为万物之王。只有我们人去用物件,没有见物件用我们人。
十、人人都应当认天主
我们如今享用这天地万物,就相 承受了天主的家私一般。所以说我们普天下的人都该认天主,进天主的教,守天主的规矩,这才是知恩报恩,以爱还爱,情理当然之事。
不认天主不合天理
如若不认天主,不进他的教,不守他的规矩,必定就有大罪了。别且不说,天主给我们人用这样无限大恩,我们该当报。就是世间上大凡有些良心的人,受人一点小恩惠,必定想着也要报。就是扰人家一餐饭、吃人家一杯酒,也要说个多谢、说个扰。我们每日头顶着天主所造的天,每日脚踏着天主所造的地,每日口里吃的、身上穿的,我们的灵魂、肉身都是天主生的。我们连个多谢也不说,连个扰也不说,连认也不认得他,这真真的是岂有此理。
当拜天主,不该拜佛菩萨
如今有许多不明白的人,一听见说个天主教,他心里也不想一想“天主”两个字是怎么解说,他也不问一问天主是甚么。不但不来认天主,不但不来拜天主,他还心里就不喜欢,口里就说多少毁谤的话、讥笑的话。倒见那些佛、菩萨的虚像,他也不问一问佛、菩萨是谁,是那里的人,是甚么人,糊里糊涂的爬在地下就磕头;或就供他在家里,每日烧香礼拜。这样的人相个甚么?就相一个人把自己父母倒不理,每日打骂,搌 出去不孝敬。倒把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认他做乾老子、乾娘,请了家里去孝敬的一样。论天主生成化育、恩养扶佑我们人,真真是我们人的大父母。一切神佛、菩萨,他们都是别人家的祖宗,他与我们是不相干的人。他们又与我们不同姓,不同宗,不同地方,不相连;又不能加我们的福,又不能免我们的祸,又不能掌管我们的生死,我们何故敬他呢?我们的生死、祸福、吉凶、好歹、善恶、赏罚都在天主手里掌管,不在别人手里头。
第三节 天主是人的大祖宗
一、人应当恭敬赋人灵魂的天主
恭敬赋人灵性的天主是正理
况且儒教经上说:“惟皇上帝,降衷於下民,若有恒性。”这即是“天命谓性”之说。我们人之受性於天主,犹如这身形受之於父母。既然身形受之於父母,父母该当敬;我们人的灵魂受之於上主,这上主是赋我们人的灵性之大父,难道到不该敬他么?《书》上又说:“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临下有赫。”可见这上主是降殃降祥、临下有赫、操赏罚之权的大父、大君。一个人不孝於亲,不忠於君,世间未有不罚之者。况我们所孝的亲、所忠的君,都在上主照养鉴观之下,一个人慢其大君而不忠,弃其大父而不孝,岂不是不忠、不孝之极者哉?论这个恭敬天主之学,是众务之首先,是正学之根宗,是五伦之长,是伦之大伦,是我们人生天地之间头一件最重、最大、最要紧的事。以此推论,若是真真读书的人,真真明理的人,一闻得这个真实的道理,知道天主是人之大君、大父,再没有个不来恭敬天主的。
人应当恭敬天主而非菩萨
又有一种不明白的人,笑话我们奉天主教的人。他们说:“这些天主教的人都是尚奇、好怪,都是好新鲜。别人恭敬佛、菩萨,他们偏要恭敬个天主,要与别人不同,要与别人异样,故意要那样古怪的。”如今我们请教问一问:“一个孝敬父母、恭敬朝廷,这也算得古怪事么?”你必竟说不是古怪事,都是该当的。既然孝敬父母、恭敬朝廷是该当的,天主是我们人的父母的父母、朝廷的朝廷,我们恭敬他倒算是古怪,你们不恭敬他倒算是该当,这样话岂不是悖理之言么?论理,一个人恭敬佛、菩萨倒是真真古怪的事。佛菩萨他都是人家的祖宗,他们又不知道他的姓名,算得是不认的他。一个人见了不认得的人就磕头,这岂不算得是最可笑、最古怪的事么?可怜如今的人不过渐染成风,习而不察之故耳。又有一样牛心的人说:“我们人的心好就是了,我们行善就是了,那里在认天主不认天主,那里在进教不进教呢:”
二、人应当认天主为人的根源
天主是人的大祖宗
我们如今问,人的心在那里长着?必竟说在身子里面;身子是那里来的?是父母生的;父母是那里来的?是祖宗生的;祖宗又是祖宗生的,尽着往上数,数到那开天辟地的时候,前面讲不过是两个人;这两个人是那里来的,是天主从无中生出来的。这样说,可见天主是我们人的起头的大祖宗,天主算得是我们人心的根。
人应当与天主相连
若是一个人不认天主,不倚靠天主,不与天主相连,这个人的心就是个没有根的心了。没有根的心,还算得是好心么?比方一棵树、一棵花、一棵庄稼,没了根,也就开不得花,也就结不得子儿了,就算得是死的了。况且,但凡福德美好,皆出於天主。天主是万德、万善、万美好之根源。若是我们人要作真好心人,要作真善心人,必定先要认天主。认了天主之后,那善德美好才是成实的,不然就是虚假了。我们再说个比方:比方一个人在外人面前谦让、和睦、施舍、忍耐,件件都好,各样善事都肯作,止是单单不认自己生身的父母,这样的人就算不得好人了。因为父母是我们肉身的根本,一个人绝了自己肉身的根本,空在别人面前好中甚么用呢?天主是我们灵魂肉身的大根本,我们若是绝了不认他,那些好心、好事都是不中用的了。所以《易经》说:“天者,善之长。”且天主是善德之根源,又是我们的大父母,是我们不得不认的。有人说:“我们人各人有各人的父母所生,与天主甚么相干?怎么说天主是我们的父母呢?”
三、天主生人肉身且造人灵魂
生人肉身之能在乎天主
虽然我们各人有各人的父母所生,大概生人的能不在我们人。若是生人的能在人,这世间上就不该有那没儿女的了。为甚么成胎、不成胎,都不得知道?成胎之后是男、是女又不得知道?若果是人的能,人要生几个儿女,就生几个儿女;要生,止要生聪明、伶俐、标致的,就不肯生愚蠢的了。为什么人要生儿子,偏生出女儿来?更有没儿女的人,这是怎么说呢?可见生人的能不是人的能。是谁的?是天主的能。天主不过用父母的精血,成人的肉身。就是造成人肉身的能,也是天主的能。
生人灵魂之父母是天主
天主不但造成人的肉身,而又赋给人一个灵魂。我们人外面是肉身,里面有灵魂。肉身是父母所生的,肉身原是泥土,所以后来要死,还要成灰变土。灵魂不是父母所生的。父母是有形像的,人止可以生有形像的肉身,不能生这无形像的灵魂。灵魂是无形像的神体,有个无形像的神父母。是谁?就是天主。天主生人灵魂,与人肉身相合,这个人是个活人。若是灵魂与肉身相离开,这个人就是个死人了。我们肉身有死,灵魂不死。
人的灵魂不死与草木禽兽不同
人的灵魂不死,可比不得禽兽、草木的魂,死了就都散灭了。草木的魂是生魂,能扶草木生长、开花、结子,但不能知觉运动。若是砍断、枯稿 了,他的魂就都散灭了,所以叫做下等散灭的生魂。禽兽的魂是觉魂,因为禽兽能知觉运动,但不能推论道理,辩别好歹。若是人杀了他,他出了血,他的魂也就散灭了。因为知觉之事,依赖身形,身形已丧,其魂即时消灭了,所以叫做中等散灭的觉魂。
四、人的灵魂不散不灭,都是天主新生
惟有我们人的灵魂是上等的灵魂,与天神相品,是个永远不散灭之神体。在肉身的里头是活的,出离了肉身外头仍旧还是活的。所以能推论道理,辩别好歹,分善恶,识邪正,以故然知由然,以由然知所以然,原是虚灵不昧,具众理以应万事之本体。就是学《大学》所称“明德”“明命”是也。有人问:“人的灵魂不散不灭,将来肉身死了,灵魂可往那里去?”我们人的灵魂不灭,不可妄信那和尚们说托生轮回的话。若果人死了还去托生人,这世间上的人就该有数儿了。当先是多少,到如今还该是多少,连一个也不该多,连一个也不该少,除非是死一个,托生一个。为甚么先前人少,后来人多呢?况开天辟地的时候,不过是两个人。他两个人还没有死,他们就生出儿女来。他们这个儿女又是谁来托生的呢?我们该慢慢想一想;我们人先前少,后来多,都是那里来的?都是天主新生的、现生的,不是托生来的。我们人都是天主所命之性,时时命性,时时而生,是上主生生不已之道,没有个断了的理。
五、天主生人如同五谷新生而非托生
论天主生人比五谷一般,今年春天一粒种下去,秋天长出一穗子来;明年一穗子都种下去,就长几升。几升长几石,愈种愈多。尽着种,尽着长,难道今年的米是旧年的饭托生的么?都是谷粒里头新生的。今日井里的水是今日新生出来的,不是昨日的水又倒进井里去的。今年树上的花儿、果子都是今年新生的,不是旧年的花儿、果子从新又在树上了。万样的物件都是新生,难道我们人到 要托生么?
六、天主生人是造新人而非托生
天主全能
况且天主是全能,若是用人托生人,天主就不是全能了,连人的能也不如了。比方一个人,他不会做那样的东西,你向他要,就不能够了。他自做得上一个来,你尽着叫他做,他尽着会做,没有个先前巧,后头倒拙了的理。难道天主先前巧,会造人;后头倒拙了,不会造人了不成?重新又用那旧人去做新人,也有这样的理么?
托生乱伦
果如人死了还去托生人,这世上的人连婚配的理也不敢行了。男人也不敢娶女人,女人也不敢嫁丈夫了。倘是前世的父母托生来的,这怎么得知道呢?或是尊长、大人、先生、长辈、同姓不为婚,何况小犯上?世间至恶莫过于强盗,强盗杀人、图财、奸淫人家的妇女,各样恶事都肯作,但他也不肯以母为妻,以父为子。既是强盗不为的事,天主至仁、至慈、至公、至正,岂肯倒叫人这样胡行么?
第四节 天主以天堂地狱赏善罚恶
一、批驳托生之说
托生之说不合伦理
有人说这轮回道理不是天主所定的,是佛菩萨他们留下的规矩。适才我们说:强盗至恶,也不肯叫人作这大伤伦理的事。佛菩萨叫人托生轮回,叫人家的儿子去配自己的娘,叫人家的父母又给自己的儿女作儿女,叫人这样逆施倒行、蔑伦害理,岂不比强盗更惨、更恶么?这样人,我们还该敬他么?
托生之说是自欺欺人
至论人不托生人,也不托生畜生。若是人去托生畜生,难道天主叫人吃娘老子的肉么?穿娘老子的皮么?叫人骑着父母在街上走,也该有这个理性么。就是和尚说托生,和尚先就不信有托生。和尚若信有托生,和尚也不该骑马骑驴,念经拜忏,连鼓也不该打了。鼓是牛皮做的,定不得是他前世里祖宗父母变了牛,剥了皮,做了鼓。他每日拿锤子打,这如何使得?论理,和尚连皮草也不该用、丝绵也不该穿,但凡粘着有一些牲口的气儿的东西,都不该用。为何和尚也穿丝绵,用皮草,念经打鼓,骑牲口?可见和尚先不信托生,倒叫别人信托生,岂不是卖狗悬羊,撒谎哄人么?
托生之说是骂人为畜生
这托生的话不但是撒谎哄人,也算得是骂我们人。和尚说:“你们不可吃肉,你们都吃的是你娘,都是你老子的肉。”你吃他八两,后来必定要还他半斤。一个人骂我们是猪、是狗、是畜生,我们还要恼;骂着祖宗父母变猪、变狗,人都点头说是,信以为真,这不是个傻子么?这样话,但凡有些灵性儿的人,不但不该信这托生的话,还该恼他这样的话才是。
托生之说没有凭据
若是人吃了牲口的肉,还要去托生牲口填还他,人在世上不知吃了多少猪肉、羊肉、鸡、鹅、鸭子。一块鱼子几百几千,一口吃在肚子里去,若是都要挨着头儿还起来,就是多少万万年也就还不清了。连那些久修的和尚、吃斋的老道都脱不过。虽是他从他娘的胎胞出来,总没有吃着一点荤腥,难道他就没有踏死个蚂蚁、打死个苍蝇?岂有大命该还,小命儿就不该还了么?这样说起来,世界上不满一百年,连一个人也都没有了,都去变牲口去了,把个世界都变了禽兽的世界了。这世间的人都该一日一日少了才是,不该多起来。我们看如今的人日日到多将起来了,不得少了,可见不像个托生牲口的凭据。总是佛教说托生的话,都是撒谎哄人,我们不该听信他。
人不托生也不见阎王
我们人没有前生,没有后世,不过是这一世。好也是这一世,不好也是这一遭。死了灵魂离开了肉身,且又不去见阎王。查一查阎王,都是有姓、有名、有生日、有死日,这不是人么?既然阎王是个人,当先谁管他的生死来,后来才轮着他管别人的生死呢?前头若有管阎王的生死的阎王,可又往那里去了呢?前面我们也讲过人管不得人的生死,大概管生死的不在生死的里头。在生死的里头,管不得人的生死。比方朝廷是设立刑法的,他不在刑法的里头。所以说阎王也是个人,他也在这生死的里头,如何管的人的生死呢?故此说我们人死了,不去见阎王。有人问:我们人的灵魂不散、不灭,又不托生、又不轮回、又不去见阎王,后来我们死了,灵魂到底往那里去呢?
二、人死之后接受天主审判
论我们普天下的人,不论在教、不在教的,肉身一死之后,灵魂离开肉身就到天主台前审判。天主台前在那里?天主是个神体,通透天地万物之内外,是无所不在。人的灵魂一离肉身,肉身的外面就是天主台前,就审判他一生的善恶。若是这个人在世上认天主,进教守天主的十戒规矩,克己复理,忍耐吃亏,作好人至死不变,这样的人算是天主的良臣孝子,天主就赏他的灵魂升天堂,享永远的福。若是人在世上不认天主、不进教,或是进了教不守天主的十戒规矩,不作好人,天主罚他的灵魂下地狱,受那永远的苦。有人说:你适才讲的这些道理,都是引证吾儒的经书,句句都是实理,使人听之无不心悦诚服。怎么忽然讲起天堂、地狱来?这吾儒可就不信了。然则,我们读书的人不信天堂、地狱,是甚么缘故?因为这天堂、地狱是佛教荒唐怪诞不经之谈,况我儒教经书并无天堂、地狱之名,所以儒者都不信。
三、君子当信天主以天堂地狱赏善罚恶
虽然儒教的经书没有明言天堂、地狱,其中大有包函。如《诗经》周公赞文王之德,作《大雅》说:“文王在上,在帝左右。”又“殷多哲王在天”、“三后在天”、“乃命于帝庭”。尧之华封祝辞“乘彼白云至于帝乡”。如这“在天”、“在上”、“在帝左右”、“帝庭”、“帝乡”,非天堂而何?有人说:若是这样讲像个天堂,但没有地狱。殊不知,有天堂则必有地狱。盖有善则必有恶,有赏则必有罚,这是对待的道理,这是个不言之表。如“文王在上”、“在帝左右”,难道桀纣也在上、也在帝左右不成?然则天堂、地狱是甚么?是上主之赏罚。大概赏属於仁,罚属于义。若是读书的人不信上主有天堂、地狱之赏罚,即是不信上主有仁义。不信上主有仁义,这就不是君子了。
四、佛教与天主教的天堂地狱说比较
天主公道必以天堂地狱赏罚人
况一家的主子,必定有个赏罚;若是没个赏罚,就是个糊涂的主子。一国的朝廷,必定有个赏罚;若是没个赏罚,这一国必定都乱了。天地的主宰,若是没个天堂、地狱赏罚人,这世上的好人岂不白白的吃亏了么?恶人都得便宜了么?人人都常说天主公道,这个公道在那里呢?以此推之,天主必定有个天堂、地狱赏罚人。
佛教天堂地狱与天主教名同实异
因为佛教说的话,大概都是荒唐怪诞的言语,所以读书的人都不信他。因先听见佛教讲天堂、地狱,如今又听见天主教讲天堂、地狱,若不用心辩别,就当作一样了。岂不知天教与佛教所讲天堂、地狱不过名字相同,而其实大不相同。
天堂地狱非佛教本意
况且如今的人他还竟不知道这个天堂、地狱之说,其实不是佛教自己本来所有的。佛教他以明心见性为本。明了心,见了性,成佛之后,不过捻花微笑。不立善恶之像,不立祸福之门,不过喝棒交作,立地成佛。依此所论,既然佛教不立善恶之像,不立祸福之门,这天堂、地狱是赏善罚恶之事,与他立教的本意大不相同,如何算得是他自己本有的?
佛教剽窃了天主教天堂地狱说
且佛教是杂糅成教,不论是谁家的言语,他们都赖了去算他家的了。因佛生之地相近大西国,佛将天主古教的天堂、地狱剽窃了去,又搀上他的《六道轮回》,不过他的私意耳。所以说佛教之天堂、地狱,乃宝玉大弓之窃。
五、佛教天堂说与天教不同
佛教的天堂观
况且佛教所讲之天堂、地狱,与天教所讲大不相同。佛教讲天堂,叫做天人小果。一个人升了天堂作天人,在天堂上还吃好东西,穿几厘儿重的衣服,走动还坐车、坐辇,但是天福已尽,仍堕六道轮回。这样说,升天堂的人就不快乐了。他们过了一日,必定忧闷一日。他们必定说不好,又少了一日了,又与那六道轮回又近了。他们在天堂每日忧愁、害怕,没有一些儿快乐,如何叫的是天堂?且是既得之,又失之,不为我有。比方一个东西给了我,又从新要了去,到底算不得我的。所以说佛教讲的天堂,不满人的心,而又不合理,怪不得读书的人不肯信。
天主教的天堂观
⑴天主教的天堂之美
惟我天教所讲天堂,所造赏善永远真福之天堂,在九重华天之上。极光明、极宽大、极齐整,美妙无穷。叫做无夜之昼,叫做太平城,叫做天乡,叫做乐地,又叫做圣城。论天堂的美好光景,是我们人的口说不上来的,甚么缘故?因为天堂的美好都是我们人的眼睛从来没有看见的,耳朵从来没有听见的,心思从来没有想到的,这世间上也无物可比。若要有得比,也就算不得天堂了。
⑵升天堂的人之福乐
论升天堂的人身体的光亮,比日头更光数倍。其轻快无比,几百千万里,呼吸之间就到了。其细微之通透,穿坚透实,毫无阻难,水火刀枪不能伤,寒暑病疾不能侵。同众天神、众圣人同伴为侣,永远享福。虽是过了几千万万年,还是初起头的一般,永无终尽。总说,天堂的快乐就把那世间上、普天下所有的快乐、并那些人人聪明想出来的各样的奇乐,都归在一个人的身上,也比不得天堂的福乐一丝一毫。所以说天堂之乐比不得。
六、佛教地狱说与天教不同
佛教地狱观
至论地狱,佛教所讲的地狱与天教大不相同。
⑴佛教地狱有尽头
佛教说地狱有十八层,里面不过是碓捣、磨研、上刀山、下油锅、割舌头、剜眼睛、捯肠子、拿锯解。又说受苦完了,又去托生轮回。这样话,若是个伶俐人听见,就要笑将起来了。人的灵魂是无形、无像的神体,人的眼睛也看不见他,手也摩不着他。这碓如何捣磨?如何研锯?如何解?有形像的家伙怎么治得这无形像的神体呢?果然如此,这个倒好,这苦算是有尽了。碓捣捣烂了,磨研研烂了,锯解解不得了,必定也就丢开手了。这个苦岂不是有尽的了么?
⑵佛教地狱非真苦
假如地狱中的苦若有尽头,虽是如今眼下受苦,心里有个将来脱苦的指望,有个脱苦的宽解,这就算不得真苦了。况且人的灵魂无形无像,又没有眼睛、舌头、肠子,不知割些甚么?剜些甚么?捯些甚么总是佛教不知物性、物理之当然,所以由得他们撒谎、胡说,可又怪不得读书人不信他。
天教地狱观
⑴地狱之火惨酷烈
惟有天主所造罚恶人受真苦的地狱,在地中心最深、最暗,是个火坑、火海。下地狱的人,全身都在那火里。以神火烧炼神体,是物牲、物理之当然。但地狱中的火与世上的火比不得的。若用世上的火去比那地狱的火,如那画儿上画的火比真火的一般。这世上的火是凡火,有材料才有火;若没有材料,就没有火了。世上的火烧物件,有息灭的时候,烧焦了、烧成灰了,就完了。地狱的火是永远不灭、无光亮幽暗的神火,是最猛烈、最惨毒、最利害不过地狱的火。若是挨着铜,铜就穿;挨着铁,铁就透;就是山的这样大一块生金、生铁,有一点子地狱火着上去,登时就化开了。
⑵地狱之火了无尽期
况地狱的火烧物件又烧不焦、也烧不成灰,不过疼痛、苦楚、难受。在地狱里又受那些魔鬼的万样最酷、最□ 、最利害的刑罚,全全的都受,永永无了期。这个时候,可要求出地狱去,从 新要认天主进教,守规矩去升天堂享福,不下地狱受苦罢,再不得能彀了。因为人的死不得有两遭,若是死有两遭到 好了。这一遭死错了,死的不在行了;再一遭可小心些不错罢。无如这一遭死错了,就是永远的错了,再没有更改了。
⑶地狱之苦不堪言
下地狱的人既然没有出来的指望,自指望在地狱里头快快的死了罢,快快的灭了罢,又不得能勾了。心中疼痛、暴躁、恨怨,如那千把刀、万把剑刺肝割肺一般,过一刻如过万万年,永无终尽,苦难无穷。总说地狱之苦,就把那普天下万国所有的极酷、极惨、极利害的刑罚,合那普天下的人所有的忧愁、惧怕、大病、恶疮,各样的毒患、苦楚,各种各等的疼痛、苦楚都聚在一个人的身上,也比不得地狱的苦一分一厘,所以说地狱之苦受不得。
七、佛道两家以天堂地狱说骗人财物
因为佛道两家也不知天堂、地狱是甚么,就要 自许人升天堂,妄自许人破地狱,不过是哄那些愚人皈依他、供养他,哄骗人家的财物。
世人都暗暗知道有天堂地狱
如今世上的人,又有不信天堂、地狱的,以为人眼睛看不见天堂、地狱,所以人都不肯信他。虽然人看不见天堂、地狱,到底暗暗的知道有个天堂、地狱。怎么见得呢?因为人人都知道有善、有恶,都知道善恶后来必定都有赏、有罚。这个赏罚岂不是天堂、地狱么?且不论甚么人都知道一个字可怕的,就是个极愚蠢的人,他听见说有罪,他就害怕了。这个怕罪的意思就是恐怕受那罪的刑罚。这个罪的刑罚,不是地狱是甚么?况我们世上的人,再没有一个不喜欢受快乐的,再没有喜欢去受苦的,这个就是天堂真乐,地狱真苦的实影子。
佛道以升天堂破地狱骗人财物
因为人都是喜欢受快乐的心胜,都是怕受苦难的心急,所以一听见和尚、道士们说:若是人恭敬我们的佛菩萨,恭敬我们的玉皇老君,舍给我们些银子钱儿,你死了的时候就得去升天堂、受快乐。就是一个人下了地狱也不妨,请了我们去念个经儿,我们就把地狱给你打破了,也就可以送他去升天堂享福去。那些不明白的人也不想一想有理无理,也不察一察是真是假,就死心塌地的信他、拜他,给他们银钱求他,指望要去升天堂、受快乐;指望破了地狱不受苦。
八、天堂地狱的比喻
天堂如宫殿
论理,一个人要去升天堂,先该知道天堂是甚么?天堂不是别的,就像天主的宫殿一般。比方一个朝廷的宫殿,人也擅自进不去。除非这个人素日认得朝廷,朝廷也认得他。替朝廷在外头出兵打仗,有许多血汗的功劳。后来这个人得了胜回来的时候,朝廷喜欢他,传大臣出来领他进去,才可以进得朝廷宫殿里头去,不然是万万不能进去的。既然一个朝廷的宫殿还由不得人自己走进去,一个天主的天堂倒由着人的性儿自己走上去,也该有这个理性么?
地狱如监牢
若是一个人怕去下地狱,先该知道地狱是甚么呢?地狱不是别的,就是天主设立下苦难恶人的监牢一般。比方一个朝廷设立下的监牢,一个人的父母犯了朝廷的法度,问了死罪。这个人领了一群无赖的人去把监门打开,把他的父母就请回家里去了。请问,这样把父母请回家去,到底也得安稳不得安稳呢?难道那朝廷合 那些看监牢的官儿们也就白白的罢了不成?必定那看监的官儿启奏了朝廷,差人去不但把他的父母重新拿回监里来。还要把他的儿子同那些无赖的人都拿了来,夹打受苦,也都监在监里头。既然是世上朝廷设立下的监牢,人也不敢去打开了救父母,一个天主设立下的地狱,人倒敢领着些个和尚、道士去把地狱打破了,救得出父母来么?也该有这个理性么?据这一件破地狱的事情看起来,就又明显得这天堂、地狱不是佛家、道家所本有的了。
九、升天堂与下地狱的信仰
皈依天主可以升天堂,免下地狱
若是人真心要去升天堂,真心怕去下地狱,除非先在世间上认天主进了教,每日兢兢业业、小心翼翼、孜孜为善、昭事天主。思言行为不敢得罪于天主,为天主忍受多多的苦难,为天主立许多的功劳,件件都合天主的意思;这个人的功劳满了,他临死的时候,天主喜欢他,差天神降来引导,这个人的灵魂才可以得去升天堂享福,才免得下地狱受永苦。若一个人不照着以上这样行,要去升天堂,这就□□ 不能勾了,必定就去下地狱受永苦了。若是下了地狱,再没有人可以救得出来的。
皈依佛、菩萨必下地狱
况一切佛、菩萨、老君他们活着的时候,不肯认天主,算是叛逆天主的人。他们死了的后头,他们自己也不能升天堂,难道倒会引别人去升天堂、又会替别人破地狱?这也没有这个理。但天堂、地狱是我们人身后永远的大事情,若不寻着真主子、真门路,不但不得去升天堂,倒叫他拉了去下地狱了。
十、升天堂与下地狱的道路
进天主教可升天堂
大概我们人,谁不知道爱自己呢?谁肯要下地狱?谁不喜欢要升天堂呢?但是要升天堂,必定要认得天堂的主子。比方一个人要住人家一间房子,必定先要认得那房主子。所以说要升天堂,先也该认得天堂的主子才是。不然,不得升天堂。天堂的主子是谁?就是天主。我们人认得了天堂的主子,还不彀,还该走那天堂的门路才好。不然,也不得升天堂。天堂的门路是甚么?就是我们天主教。一个人不肯来进天主教,要从别的教里要去升天堂,这都是些虚妄想了。
不进天主教不能升天堂
因为天堂的门就是这一个,天堂的路就是这一条,此外一切佛教、道教、老君、弘阳、无为、大乘、红莲、皇天、明钟、收园、油拉、回子教、喇嘛,都不过是些不相干的人编作出来的。若人去进这些教,如何升得天堂呢?因为佛、菩萨不是天堂的主子,所以不能将天堂给别人。况且连编作这些教的佛、菩萨祖师他们也不得升天堂,何况别的人?倚靠他们的规矩倒得升天堂,断断没有这个理。可怜那些别教的人同那些吃斋念佛的人,个个满心指望要去升天堂,都是白白的虚指望。甚么缘故?因为他们错走了门路了。若不弃了那吃斋念佛的路,若不来进天主的教,若是要想去升天堂,这也万万不能彀的。
第五节 天主正教与佛道邪教
一、论立教权柄
且佛老道两家也不知道这个教是个甚么东西,竟把抗天尊己的胡话公然称说叫做个教。后来的人又不知道这个教字儿的意思是怎么讲,所以动不动就说你是你的教,我是我的教。这个教、那个教,就把我们天主正教也看得和那别的邪教一样了。
一家之主立一家之规
若论这个教字儿的解说,非同小可,就是规矩法度。一家必定有一家的家教,家教就是这一家人家的规矩。这一家人家的规矩该当是谁定呢?该当这一家人家的主子定,别人定的规矩算不得是这一家的规矩。但凡是这一家人家的人,每日吃着这一家主子的饭,穿着这一家主子的衣服,住着这一家主子的房子,这一家的人都免不得要遵守这一家主子的规矩。若不遵守这一家主子的规矩,就是这一家人家的野人了。所以说,一家止该这一家的主子立规矩。
一国之君立一国之法
一国必定有一国的国教,就是这一国的法度。这一国的法度该当是谁定呢?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该当是这一国的朝廷定。但凡是这一国的人民每日住着这一国朝廷的城池,每日吃着一国朝廷的水土,这一国的人民免不得都要遵守这一国朝廷的法度。若不遵守这一国朝廷的法度,就算是这一国的反叛。所以说,一国止该这一国的朝廷立法度。
佛、菩萨没有立教的权柄
这天地像个大人家一样,这天地像个大国土一样,我们普天下的人都是些人民一样,这普天下万国难道不该有个公同的规矩法度么?这公同的规矩法度是甚么?这个就叫做是个教。这个教该当是谁立呢?难道该当佛、菩萨立么?该当老君立么?难道该当这些不相干的人立么?佛、菩萨、老君也都是我们人类数儿里头的人,如何该当他们立教呢?
天地万物的主子才有权立教
论理,该是这天地万物的主子立教是正理。况且我们普天下的人,每日头顶着天主造的天,每日脚踏着天主造的地,就是住着天主的房子一般。每日口里吃的飞禽、走兽、五谷、百果,就是吃着天主的饭食一般。每日身上穿着的绵花、蚕丝、牲口的皮子,就是穿着天主的衣服一般。既然如此,所以我们普天下的人,免不得都该遵奉天主立的公教是正理。若不遵奉天主立的公教,这就是不遵守天主的规矩法度了。这不遵守天主的规矩法度的像个甚么呢?这个我就不敢说了,请自己想一想就是了。
二、天主教与儒道佛三教
佛道二教是私教罪教邪教
⑴佛道是僭妄悖逆之徒
论这些佛、菩萨也都是天主生的人,他们竟不遵守天主的规矩法度,他们个个又要妄自尊大,说:“天上地下,惟我独尊。”佛经又说:“佛在三十三天之上谛释天主见佛还行弟子礼,还在佛的旁边待立。”这样话真为可恶,真为可恨,又真为可笑。至于道家,以汉末时真定府行唐县的一个道士张仪称为玉皇上帝,又以河北刘仪称为北极玄天上帝。这是以人僭上主之名,又是以人篡夺上主之位。况称上帝者,称大帝者,不知有几千、几百。称天尊者,也不知其数。他们称“天尊”的意思也不过是“天上地下,惟我独尊”的意思。总是,佛、道两家都是一样的僭妄,都是一样的悖逆,都是一样的无忌惮之小人。
⑵佛道窃取教之名
故此,佛、道两家擅自将那悖逆天主的言语,窃取了个“教”字儿的名字,总弄出个“教”来,引诱众人悖逆天主,叫众人都尊敬他们自己,陷害人的灵魂下地狱。他们妄自矜夸,说是要引人灵升天堂。据这佛、道两家说的话,这佛、道两家岂不都是天主的篡逆么?岂不都是天主的反叛么?这个佛、道,我们还该敬他们么?他们立的教,我们还该去进得么?
⑶信奉佛道害己灵魂
论理,这佛、道两家的规矩,我们人都该躲避,如躲避那毒蛇、瘟疫的一般才好。若不躲避,止粘着他们两家一些儿,就害了自己的灵魂了。所以佛教、道教并那些别的教都是私教、罪教、邪教。惟有天主立的教,是正教、公教、圣教,是我们普天下人不得不进的教。这才是个真真的升天堂的正门路。有人说佛、道两教与那些别样异教原不足论,如我中国的孔子所立之儒教何如?
儒教是本原于天主的正教
为此说者,不但不知教字为何物,更不知孔子之所以为孔子是甚么。
⑴上帝赋予人良知良能
《中庸》一书是讲天、讲性、讲道、讲教之书,所以《中庸》开首就说:“天命之谓性,率性之为道,修道之谓教。”当时上主赋给我们人之灵性,本来美善,自有良知、良能。不教而知为良知,不学而能为良能。就知道趋善避恶,率性而行,自然合道,原不须教。
⑵人类沉论而不知返本
因为后来的人都气禀所拘,物欲所蔽,良知昧于当知,良能馁于当行,趋恶易而为善难,都不能合于《中庸》之正道了,自此人性既已蒙昧了。就有尚奇好怪的人,以浮荡之辞、偏僻之行诬惑人心,如那杨朱、墨翟之流。且更有甚于杨墨者,至于要图篡上主之位,而欲越居上主之上。因而谬布邪说,欺惑愚俗,以泯灭上主之迹。妄以福利许人,引人皈依他,引人恭敬他,就是这如今佛家、道家之类。因而人心趋下而不知返了。
⑶圣人受命代上主传教
若是上主听人沉沦而不顾,是辜负了当初生人的本意了。惟是上主欲要挽回我们世人于沉溺,道何由焉?上主若曰:“我造化天地万物存养人民,可不垂训以教人乎?”于是因天文以开人文,俾我们人类中有聪明睿智之圣贤出焉。上主曰:“都女为予翼。”圣人曰:“俞钦哉!”承此明命,圣人遂以自己之喉舌传宣上主之喉舌。大凡一切祖述,一切诏诰,都不是上主之言,都是代上主之言。所以伊尹说:“予将以斯道觉斯民也。”孔子说:“文不在兹乎?”详这两个圣人的言语,岂不都是代上主之言么?以此可知圣人之教,不是圣人自己的教;都不过代传上主之教耳。所以尧、舜、汤、禹、文、武、周公、孔子莫不忧勤惕厉,引人修其率由之性,以复乎天主所命之本然。故三代以上,惟独修道谓之教,其外并无甚么别人的教。若论这些裁成辅相之圣贤,不过是上主命他们为我们人类之师范,命他们著书立言、讲道、劝人、品节我们人的过与不及,使人合于《中庸》之正道。如何这个儒教算得是圣人自己立的呢?
⑷儒教本于天主
因为如今读书的人不知道取正于经书,不过都是师友相承,附影随声,习而不察。似多归功于圣人,而竟不知归功于上主了。所以说,这样读书的人,不但他自己误了他自己,还都误了后来的人。如今我们在把《中庸》头一节倒念上去,就知道这个儒教是圣人自己立的教,不是圣人自己立的教?教是甚么教?是修道之谓。道是甚么道?是率性之谓。性是那里来的?性本天主所赋。故董子说:“道之大原出于天。”此“天”字即指天主而言,前已讲过。既然道之大原出于天主,难道教之大原不出于天主么?天主既为道之大原,难道不为教之大原么?
⑸不本于天主之教是异端
所以说,教若不本于天主者,则为异端了。上古所谓异端者,不过杨墨之徒。今之佛老甚于杨墨,如美色淫声一般易于惑人。且杨墨之徒,圣贤无有不辟者,而况其害甚于杨墨者?惟独这些圣贤真儒深知异端邪说大为正教之害,而为天下忧之,所以息邪说,距诐行,比那抑洪水、驱猛兽更为尤急也。故孔子说:“攻乎异端,斯害也已。”孟子说:“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又说:“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如今读书的人里头有一样外儒内墨的人,不但不距杨墨,不辟佛老,而反顺合佛老,牵强附会,称为三教合一之谬说。论理,真教、正教,一个教彀了,三个教还可以讲得是教么?
儒教与佛教二教的区别
⑴三教门户根本不相同
况且三教本来不合一,因为他们各家自立的门户根本大不相同。佛教一“空”字为本,所以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故称为空门。道教老子说:“物生于无。”故以虚无为本。论这佛教之空寂、道教之虚无,他们两家到可以算的是相合的。惟有儒教以“诚”字为本,故《中庸》说:“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 “诚”字怎么解呢?诚者,实也,有也,不妄之谓。一家说是有的,一家说是无的;一家说是实的,一家说是空的。这有与无、实与空,如东西、水炭之相反,何可合而为一呢?
⑵圣贤真儒攻异端辟佛老
若是果然三教可以合得一,孟子不该说:“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这孟子岂不骂将起来了么?若果三教合得一,孟子骂起来了,这孟子就不是了。如今的人,谁敢说孟子不是呢?孟子之后,推北斗、泰山者,不过韩文公一个人。他不该说:“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明先王之道以道之。”杨龟山也不该说:“儒与佛之不两立久矣。此是则彼非,此非则彼是。”程子不该说:“儒者本天,佛氏本心,根原大不相同。”《通鉴》总论说:“事佛之紧,舍施之多,无以越于梁武;奉道之勤、设醮之厚,又何以加于道君。然则饿死台城,而佛不之救;受辱汉北,而道亦不闻,用此教者,曾何补于治道哉?”狄仁杰巡视江南,奏毁吴楚淫祠,千七百所;所存者,不过夏禹、泰伯、季子、伍员四祠而已。胡颖经略广东,毁佛像而杀妖蛇,杖僧人以脱愚俗。所过淫祠,则必焚之。此万代之所瞻仰也。先儒有言:“佛老之害甚于杨墨。”况复有鬼怪、人妖、邪说、暴行杂然并兴,惑世诬民者乎?这以上都是些圣贤真儒攻异端、辟佛老的言语。
⑶儒教是圣人代传上主之教
为何如今读圣贤书的人,都置之而不讲论呢?又至于不求其端,不察其末也。不辩一辩,怎么是个合、怎么是个一也;不察一察儒、释、道到底同不同,就贸贸昧昧随波上下。这还称得孔子之徒么?还可称得是个读圣贤书的人么?果真是孔子之徒,真是个读书的人,他必定知道孔子是圣人,也必定知道圣人之所以为圣人是甚么!圣人所以为圣人,是上主之裁成辅相。圣人是承流而宣化,圣人是躬遵以导人,圣人不过是引人昭事上主之功臣。因为佛氏、老子藐小上主,擅自僭窃立教,引人恭敬他们,所以流为无忌惮之小人。若是圣人把上主所命的教,说是他自己的教,这与佛氏、老子何异了?所以说,未有不本于天主,而可以称得是教的。故儒教说不得是圣人立的教,不过圣人代传上主之教耳。
儒教与天主教的联系
有人说儒教既是圣人代天之主宰传的教,我们自遵守儒教的道理就是了。何必又进天主立的新教呢?
⑴圣人代传的教是因性之教
①因性之教在知识上有局限
说这样话的人,不但不知道天之主宰亲降的教是甚么,也不知道圣人代传的教又是甚么。论天之主宰亲降的教与那圣人代传的教比一比,都是万万比不得的。是甚么缘故?因为圣人代传的教,谁是天之主宰?默默开导的到底免不得有些人的意思在里头。我们人,谁是个圣人?於那天之主宰的深奥微妙处,其所知、所能必定有限量。所以说及其至也,谁 圣人亦有所不知,虽圣人亦有所不能。
②因性之教在行为上有局限
因为圣人传的教,不过是因性的道理。因性是甚么,因性是因我们人性分中所具、所有的这些道理。人若自倚着这因性的道理去行,不但是要求为圣、为贤是难的,就是要求那勉善去恶的力量,也都是最难的。甚么缘故呢?因为圣人不过指得这个道路,再不能辅助使人行。
⑵天主亲降所立的教是超性之教
惟有天之主宰亲降立的教,是超性之道理。怎么叫做超性呢?
①超性之教在知识上的超越
超性是超越我们人性之外的道理,原是我们人的性分里头从来没有的道理。就是那些上智的圣人,也都参想不到的。论天之主宰亲降立的这个教,是天之主宰额外加我们人类之特恩。为加给我们人超性之光,开去我们灵性之蒙昧,使我们人明白该当知道的道理,又加我们人超性之力,辅助我们人灵性的懦弱,使我们人勇力行那该当行的善功。
②超性之教在行为上的超越
所以一个人一得了天之主宰这样超性之宠佑,就无德不修,无恶不克,指日可到圣贤之地了。所以说,天之主宰亲降立的教,比那圣贤传的教,其功能大不相同,是我们人人都该遵奉的。假如一切圣贤都在世间上,他们必定弃了因性之学,欣然而来就这天之主宰亲降的超性之新学。为何我们这些平常的人倒固执而不遵奉么?
⑶因性之教与超性之教的比喻
我们说个比方,比方一个朝廷先年命一个官来传一个旨意,我们都该遵奉的。今朝廷亲自到我们这个地方吩咐的旨意,比那先年那官儿传的旨意更严、更切、更要紧。若是这个人他听见朝廷亲自吩咐的旨意,他说:“罢!我自遵我的官传的旨意就是了,何必又遵这朝廷亲自吩咐的旨意呢?”这个人岂不是违逆了朝廷的新命了么?这岂不是大得罪朝廷了么?所以说,这个人明白听见了天之主宰亲降的超性的教,他还固滞不通。又说:“我遵这吾儒圣人的教就是了,何必又遵甚么天之主宰降的新教呢?”说这样话的,岂不是违逆了天主之新命了么?岂不是人得罪于天之主宰了么?
三、生死为大,人当及早信主
再论说这样话的人,不但是得罪于天之主宰,也算得罪于圣人。是甚么缘故呢?因为一切圣贤,莫不小心翼翼,兢兢业业钦崇天之主宰之命令,又莫不以天之主宰之心以为心。说这样话的人,先与一切圣贤的意思不相合,算是一切圣贤可恼的人。这岂不是得罪了一切圣贤了么?这样还算得是读圣贤书的儒者么?还算得是遵守圣人教规的人么?若果是个真读书的儒者,必定是有明智的。世间上但是个明白的人,他必定要理论生从何来、死向何往,也必定要理论在世间上该做一些甚么事。若是一个人,也不知道生从何来、死向何往,在世间上每日里不过为的是功名、富贵、体面、财帛、妻子、儿女这些事。糊里糊涂的活了一世,后头死了去下地狱,这样的人就算不得明白伶俐的人了。岂不闻大禹说:“生,寄也;死,归也。”禹王是个圣人,但是读书的人必定都该信这些圣人的话。这大禹说:“生,寄也;死,归也。”这两句话真真说尽了我们人生死的大事情。我们人在世上真真算得是寄居的一般,真真是乔迁客寓一般。每日里做东、做西;走东、走西,就是走路的一般。一日吃几顿饭就是打了几次饯的一般。到了晚间睡一夜,又像下了店房的一般,明日爬起来又走了。我们个个人都从小儿慢慢的往大里走,大就往老里走了,老了就往死里走了。但这个死是一个关口,论这个死的关口,人人免不得的,人人都要过的。但是这个关口离着我们几里路远,我们就不得知道了。怎么几里路呢?一里路是三百六十步,一年恰好三百六十日。我们在世上活一日,是往死的根 前走一步;活一年,是往死的跟前走一里。不知这个死,死在几里路的外头,甚么地方等着我们呢?有人说:我们的死还早呢,我们年纪又不老,身子强壮,又吃得东西,又没有病,这死在哪里呢?要晓得我们人的死是论不得年小,论不得年老;是论不得有病,也论不得没病。我们常看见病人还活着,好人倒先死了;老人家还活着,年小的人倒先死了;大人还活着,小孩子倒先死了。可见这个死是定不得的,我们敢定还要活几十年、几年、几个月、几日、几个时辰么?眼前就是我们死的时候,也不可知。既然这个死是定不得的,我们说:“我们的死还早呢”,这不是要定了么?这不是自己欺自己、自己哄自己了么?论理,我们该早些方便,早些下手,早些儿认这个管生死的主子。认了他恭敬他,进他的教,守他的教规。后来我们死了,就可以救得我们的灵魂升天堂,免了我们的灵魂去下地狱了。
第六节 人当及早信教以升天堂
一、天主教的四个道理
天主是天地万物的大主宰
我们今日讲的是四件道理头一件,讲的是天地万物之先有一个大主宰,他造天地、神人、万物;他掌管天地、神人、万物,所以叫做是天主。我们该想一想:这样一个大天地世界,没有个天主掌管,难道是个空的不成?若是这天地万物没有个天主掌管,这天何以动?这地何以静?这日、月、星、辰何以照临?这人何以灵?这物何以蠢?这万物何以发生呢?若是这天上没有个天主掌管,这天上的日头、月亮、星星就满天上都要乱跑了。为什么他们都各按次序而行,都不错、不乱呢?若是这天上没个天主掌管,这空中下雨、刮风、下雪、打雷,都是谁叫他们如此呢?我们留心仔细想一想、看一看,这万样物件的动静,就知道这天地、神人、万物,有一个至灵的天主掌管了。
人有不坏不灭的灵魂
第二件,讲我们人都有个灵魂。灵魂是甚么?灵魂不是别的,灵魂就是我们本自己。这个肉身不是我们本自己,这肉身不过是装我们灵魂的器皿家伙,这个肉身将来要死、要坏、要成灰、要变土。惟有我们人的灵魂不死、不坏、不灭,才算得是真真的我,才是我们本自己。既然灵魂是我们本自己,我们每日忙忙碌碌、走东走西、图功名、图富贵、做生意、做买卖、当官差,我们做的这些事情都为着自己了没有?都没有为着都为的是这装灵魂的家伙。一个人能替别人做多少的事,不知道为自己的灵魂做一些事,这个人算得是一件事儿也不会做的人。我们今日到这里来,听见这几句话,才算得是为我们本自己的永远大事情。因为我们人在世上做的事,有善事,也免不得有恶事。但善事、恶事,后来必定有个大赏罚。
天上有永远快乐的天堂
第三件:我们讲天上有个永远快乐的天堂,是天主预备下赏善人的地方。但天堂是我们人的本家,我们人都是天生的,不是地生的。我们人称为倒树,手脚叫做四枝,我们的头算是个树根。既然我们的人的头向天,天堂岂不是我们人的本家么?所以说我们人该早些认天主,进教做善事,后来升了天堂算是到了本家了。不然,就要去下地狱受永苦呢!
地中心有极苦难的地狱
第四件:我们讲地的中心有个极苦难的地狱,是天主预备下罚恶人的地狱。如今的人都被那佛教、道教混糊涂了,竟都失迷升天堂的指望,都甘心情愿要去下地狱了。怎么见得呢?我们常常见那教外的人信那些和尚、道士们的话,做预修寄库的事。用纸做的楼库,库里装的都是纸钱、金银、锞锭。用火烧了先送在地狱里去,预备着后来死了去下地狱好使用,这算是先用金银买地狱去下。这不是甘心情愿要去下地狱么?这样的人做这样的事,真是可怜又真为可笑。
二、天堂是天主白白的赏赐
今日我们听见讲这四件道理,别要当做轻易小可的事情,这是天主特特的大恩,叫我们听,我们才得听见。不然是万万不能彀。怎么见得呢?请看一看这各处多少的人,他们为甚么都不得听见呢?论他们不认得天主,又不走这天堂的门路。他们后来难道也得升天堂么?这个是万万不能的。就是一个人,他家里有几十房子金艮 珠宝,他不认得天主,不肯进教,他死了的时候,天主必定罚他去下地狱。他说:“天主不要罚我去去下地狱,我把这几十房子金艮、珠宝都献了天主,求天主换一个天堂给我罢。”天主说:“我的天堂不要你那个土来换。这一切金艮、珠宝,都是土里生出来的,难道不是土么?况且人在世间上吃的也是土,穿的也是土,住的房子也是土,连人的身子也是土。这些人大家都在这土球子上胡闹。土是甚么东西?土是禽兽脚踩的东西,是个极卑贱的东西。况金艮、珠宝,还不如那种庄稼的好土。都算得是土的疮、土的浓,是极污下的东西。所以俗话说:“财帛如粪土。”既然一切金艮、宝石如那粪土之类,一个极妙美的天堂难道肯要这样粪土之类的东西来换么?且天主说:“这些万物都是我造的,都算得是我的东西。不过是我借给你们人用,怎么算得是你的东西呢?”既然几十房子金艮、珠宝换不出来的天堂,天主今日白白的赏我们,岂不是天主特特的大恩么?这岂是个轻易小可的事情么?
三、人当珍惜机会,接受天主赏赐
接受天主奖赏的人进天堂
我们想,今日来到这里听讲的人,毕竟素日都有些好心、好事,今日天主才用这个机会,叫我们来听讲这四件天主的道理。是天主要赏我们个天堂,补还我们素日的好心、好事。论理,我们就该伸手接着。若是不要,就是辜负了天主的大恩了。怎么是伸手接着呢?一个人听见了这四件天主的道理,就该留心慢慢的想一想。若有甚么不明白的道理,只管当面来问、来辩。辩论明白了,先定了要进教的主意,就该学经、进教,遵守天主的十诫规矩。后来百年之后,去升天堂,永远的享福。这就算是伸手接着天主的赏的天堂了。这个人今日来听讲,算得是大造化起头儿了。
不接受天主赏赐之人受审判
若是不要天主的天堂,今日听了天主的道理,竟不放在心上,也不学经,也不进教,就白白的丢开手了。这样的人,倒不如今日不来听讲倒好。不来听讲,算得不知道,天主也晓得我们不知道,或者后来另有个可怜我们的法子。我们今日一遭听见了,若是不肯来进教,后来百年之后到了天主台前审判的时候,就说不得不知道了。
四、不接受天主赏赐就得受天主惩罚
不能以不知道抗辩
天主要罚我们,我们也暴怨不得天主了。就是暴怨说:“天堂主,我在世上也有许多好心、好事,天主今日为甚么不赏我们,怎么倒要罚我们呢?”天主说:“我生天地盖载你,我生日月照临你,我生万物养育你。我生你的灵魂,我生你的肉身,我时时刻刻保全你。我问你:‘你到得认的我不认得我?’我生你的口,你念了我一声么?我生你的心,你想了我一想么?你替我做了些甚么事情呢?你不肯认我、也不肯拜我,你倒去拜那些佛、菩萨,拜那些不相干的别人去了。你今日可也来了么?”就是我们撒谎拆辩说:“天主我不知道。”天主说:“你怎么不知道?你是某年、某月、某日、某地方、某人没有给你讲么?没有给你说么?你怎么说得不知道呢?”
不能以没有留心抗辩
我们再拆辩说:“我虽是听了一两遭,我没有留心,没有理论。”天主说:“你为甚么不留心?你为甚么不理论呢?”我生你是个人,我赋给你一个灵魂,原叫你推论道理,辨别好歹真假,你也竟不知道用你的明悟。你也不想一想,这天地万物都是那里来的,你是那里来的?也不想一想,你有一个死没有?每日里不过东奔西走,为吃的、为穿的、为富贵、为体面、为妻子、为儿女。每日里糊糊涂涂的,如那醉梦中的人一般。难道我自叫你做肉身事务去的么?因为我见你一时间有一点子好好心,所以我命一个讲道的人讲我的道理给你听。虽是那讲道理的人说话,他说话都算是传说我的旨意一般。我叫那个讲道的人说给你,叫你认识我,我要赏你个天堂,补还你那一点子好心。你那个时候竟不理我,你不肯要我赏你的天堂。若是当先你有好心,我不赏你,是我的不是;我先要赏你,是你不要,这如今怎么倒敢暴怨我么?我们那个时候也就没得辩了,就要去下地狱更深更重了。这样的人今日来听讲,算是惹了大祸了。
五、劝人信天主的目的
劝人信教不是为了财物
有人说:“你这个话利害,你拿这样的话来吓我们,进你们的天主教么?”不是我们吓人进天主教,岂不闻俗语说:“不知者不作罪。”一个人听见了天主的道理,不肯进教。岂不是明知故犯么?难道没有罪不成?若是别的教,他吓一个人进了他的教,他有便宜,算是多了一个徒弟,算添了一分子生意,多了一个人给他分,多了一个人请他吃豆付、面筋,多了一个人给他磕头,多了一个人叫他师父。我们天主圣教,又没有师传,又没有徒弟,又不论先进教、后进教,又不要人家的银分,又不受人家的礼拜,又不骗人家的嘴吃,白白的吓人家进教,为甚么呢?就是人都进教,我们也没有甚么便宜;就是人都不进教,我们也没有甚么吃亏。有人说:“既然人进教,你也没有甚么便宜;人不进教,你也没有甚么吃亏。你何苦这样使着力气讲给人家听呢?”
劝人信教是爱人如己
要晓得,我们天主圣教是最重的,是“爱人如己”。爱人如己是甚么?就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已所不欲,勿施於人。”我们既然认得了这个天主大父母,这普天下的人都是我们的弟兄一般,难道不该说给别人同来认着这个大父母么?比方一家弟兄几个,兵荒马乱,失迷了父母了。或者是哥哥、或者是兄弟先认着了父母,难道不该说给别的哥哥兄弟么?但我不过说的,在他们来认也凭他,他们不肯来认也凭他,我自孝敬我的父母就完了我的事了。我们知道了这个天堂的门路,我们知道躲避那地狱的路。我们看着别人不知道这升天堂的门路,我们不说给别人,就不是爱人如己了。但我们不过说得在但凭那个人,他情愿喜欢升天堂也凭他,他情愿喜欢下地狱也凭他,我们怎么强得人呢?
六、珍惜时光及早信教
适才我们讲的这些话,都听见了么?都懂得么?都明白么?既然今人将天主的道理都听见了,都懂得了,都明白了,这个事情不是什么小事情,是干系我们自己永远的大事情,该自己早些定主意,不可迟慢了。因为我们的性命,我们不是我们的性命的主儿,天主是我的性命的主儿。天主叫我们死,叫我们活着,都由得天主,由不得我们自己。原是天主生我们人的本意,是要我们人世上认识了天主,立一些功劳,后来赏我们的灵魂升天堂享福。谁知,我们人生在这世上,就都恋住了这个世上。天主十分的忍耐,几十年,尽着等我们。先前我们不知道天主的道理,叫天主等着我们罢了。我们今日知道了天主的道理,若是不快快的认天主,若是不快快的进教,定不得天主还等我们。等来等去等得不耐烦了,一时间罚我们死了,那时就不好了。论理,我们人不论甚么事情都不可失了时候,都不可失了机会。若是一失了时候,一失了机会,后头就追悔不来了。这已过去的时候、已过去的机会,都是追不来的,算得不是我们的了。这未来的时候、未来的机会,是我们保不定的,也算不得是我们的。止有这个眼前这一刻儿的工夫是我们的,由得我们用,由得我们改过,由得我们迁善。若是我们这眼前一刻的工夫不定主意,要认天主;不定主意,要进教。一失了这个时候,一失了这个机会,我就保不定后来在 有时候了。所以说,智者都爱时候。当初我们中国制字的人也极有深意,“智”字是个“知”字底下着一个“日”字,所以叫作:“智者知日。”但凡是有智的人,明白的人,有主意的人,再没有一个肯虚费了这时日工夫的。

圣教要紧的道礼等
圣教要紧的道礼等 目录
圣教要紧的道礼等目录
第一部分 圣教要紧的道礼
第一节 天主的性体
第二节 告解要理
第三节 十诫
一、第一诫:钦崇一天主
二、第二诫:毋呼天和主圣名以发虚誓
三、第三诫:守瞻礼之日
四、第四诫:孝敬父母
五、第五诫:毋杀人
六、第六诫:毋行邪淫
七、第七诫:毋偷盗
八、第八诫:毋妄证
九、第九诫:毋愿他人的妻
十、第十诫:毋贪他人的财物
第四节 七宗罪
一、第一宗罪:骄傲
二、第二宗罪:贪吝
三、第三宗罪:迷色
四、第四宗罪:嫉妒
五、第五宗罪:忿怒
六、第六宗罪:贪饕
七、第七宗罪:懒惰
第五节 圣体的要理
一、告解后神父讲的道礼
二、改过祷告
三、领圣体的道礼
第二部分 天主的行述
第一节 天主的名称
一、无从所生
二、从无到有
三、为人生万物
四、天堂真福
第二节 天主的性体
一、美善荣福
二、无所不能
三、掌管万物
四、无所不在
五、无所不知
六、至义至爱
第三节 天主的恩宠
一、知恩报恩
二、天主保佑
三、热爱天主
四、三位一体
第三部分 奉教的事情
第四部分 新来神父拜客问答
第五部分 各省府州县镇市天主堂
一、江南省天主堂
二、江西省天主堂
三、湖广省天主堂
四、浙江省天主堂
五、福建省天主堂
六、广东省天主堂
七、广西省天主堂
八、北京天主堂
九、山东省天主堂
十、山西省天主堂
十一、陕西省天主堂
十二、四川省天主堂
十三、河南省天主堂
十四、贵州省天主堂
十五、云南省天主堂
第六部分 西士印表录
一、耶稣会印表者
二、方济各会印表者
三、在北京顺城门内西堂
四、在京皇城内蚕池口北堂
五、在京乾鱼胡同东堂
六、在京
七、在广东省城内(未领票)
第七部分 各天主堂书板目
一、北京刊行天主圣教书枚目
二、历法格物穷理书枚目
三、福建福州府钦一堂刊书枚目
四、浙江杭州府天主堂刊书枚目录

第一部分 圣教要紧的道礼
第一节 天主的性体
问:你知道天主圣教要紧的道礼么?
答:晓得。
问:我问你天主有几个?
答:天主只有一个。
问:天主有几位?
答:有三位。
问:三位有大小先后之分别?
答:没有。三位共是一性一体一个天主。
问:天主三位是那一位降生?
答:是第二位费略降生。
问:降生了叫做甚么圣号?
答:名字叫做耶稣。
问;耶稣怎么解说?
答:耶稣解说救世者。
问:耶稣是天主么?
答:耶稣也是真天主,也是真人。
问:耶稣有父母没有?
答:论天主,第二位有父,没有母;论人有母,没有父。
问:耶稣论天主怎样只有父,没有母?
答:是因为头一位罢德勒以明晤的工夫,生第二位费略,所以单有父,没有母。
问;耶稣论人为甚么单有母,没有父?
答:是因为圣母玛利亚怀妊,因天主第三位斯被利多三多的工夫。
问:这样天主圣母就是童身?
答:自然常是童身。生耶稣前,生耶稣时,生耶稣后,后来没坏童身。
问:天主降生是为甚么原故?
答:是为救赎万民的罪过。
问:要救赎我们的罪,做了甚么工夫?
答:在世界三十三年,立了诸圣德的表样,讲了圣教道礼,做了无数的圣迹,然后受苦受难,受无数的凌辱,被钉十字架上死。
问:天主会死么?
答:天主本性永远不死。吾主耶稣钉十字架上,不是天主的性死,只人的性灵魂肉身相离才死。
问:耶稣死后复活了没有?
答:第三日复活,复活后第四十日升天,坐于天主罢德勒之右。
问:耶稣还要从天下来么?
答:审判的日子要下来,审判生死的人。
问:那一日,人的肉身会复活不会?
答:人的肉身都要复活,都要到耶稣台前,听耶稣的审判。善人的肉身同灵魂,一起升天堂,恶人的肉身连灵魂,都要下永苦地狱。
第二节 告解要理
问:既然你明白这些道礼,我还问你,你如今来告解是甚么意思?
答:罪人来求神父代天主权赦我的罪过。
问:你信神父听告解的时节,有赦罪的权?
答:我信吾主耶稣传了与神父赦罪之权,若神父赦,天主也赦;若神父不赦,天主也不赦。
问:说得是。再问你奉了天主教有多少年?
答:有了五年。
问:这几年,年年告解了不曾?
答:每年解了罪几次。
问:也领了圣体没有?
答:耶稣复活瞻礼,常常领大恩。
问:你会念天主经、圣母经、信经、申尔福、悔罪经、改罪经、十诫?
答:罪人那些经都晓得,单单不晓得念早课晚课,也不知道祷文。
问:不妨,晓得六端经够了。别的会念有功劳,不晓得念,没有罪。
答:小的愿学,但不认得字。
问:你教友既然要解罪,该除帽子跪下,画圣号。念解罪经一半,后来一诫一诫讲自己所犯的罪过。
答:听神父的命。
问:你自告解到如今,有了几个月?
答:有了两个月。
问:你今日来解罪,先省察了你的灵魂?
答:十诫内的事情,都细细过了,也痛悔一生的罪过,定心再不敢得罪于天主。
问:你告解的时候,神父罚的经,念了不曾?
答:补赎的经,都念过了,但有一天大斋不曾守。
问:为甚么还没有守那一天大斋?
答:这已时害病,没有力量守得。
问:你的病好了,就该守神父吩咐的大斋,不要懒惰。
答:不敢懈怠,罪人晓得在世补赎自己的罪,免得下炼罪狱。
问:你这几年解罪,隐瞒神父甚么罪?
答:不敢隐瞒,都解明白,但先早忘记解一个罪。
第三节 十诫
一、第一诫:钦崇一天主
问:天主十诫怎么样念?
答:头一诫钦崇一天主,万物之上。
问:你爱天主么?
答:没有热爱,所以多次得罪天主。
问:我们人既然时刻受天主的恩,该当十分爱天主,宁可受万苦,不可犯一个小罪。
答:神父说的是。但罪人一时爱世界的物,不觉得天主的洪恩。
问:你早晚念经没有?
答:早课晚课日日念,但念得心散,念经的时节有多妄想,也从不得热心念经,不能隔断不好的念头。
问:你要晓得我们念经的时候,魔鬼愿阻挡我们的功劳,所以偷起许多的念头。
答:请问老爷,怎么样退得魔鬼的引诱。
问:你要想那些妄想,是如苍蝇或蚊虫。一个蚊虫来咬你,你就赶他去。一样不好的念头一起,快快退他去,不可故意留他在心里。
答:罪人有多不恭敬天主,害病的时节,床上睡念经。
问:有病的时候,没力量起来跪下,睡倒念经,没有甚么罪。
答:还有缺少经,念经打瞌睡,两日没有念串经,三日忘记念十五端,早起不曾洗脸点香念早课。
问:不曾洗脸念经没有罪,天主只喜欢我们的灵魂洁净。
答:这个都是罪人不敬爱天主。
问:你望天主赦你的罪过,望天主赐你天堂的福?
答:万望。但一次起那个骄敖的念头,没功劳升天。
问:这个是大罪,先该立功,二来靠吾主耶稣受苦受难无限功劳,才可以望得升天。
答:求吾主耶稣赦我骄傲的罪过。
问:你信天主教是真的。
答:天主的道礼都信,但疑心天主肯赦我的罪过。
问:自然天主肯赦人的罪,若我们真心痛悔,定心改过,天主没有不赦。
答:死了儿子发大忿怒,讲了主不保佑我,心里想背教。
问:这个有几遍?
答:有三四转。
问:你儿子死,或有甚么艰难,该谦让,认是你的罪罚,不敢埋怨天主?
答:又疑惑外教人,菩萨保佑他们都富贵,家里平安;奉天主教的人,又穷又病,也死得早的。
问:这个话是你不明白天主的道礼。外教人有甚么好,是天主所赐,他们神佛菩萨没力量保佑人。
答:算了命两遭。
问:看了相、卜卦、求签、烧纸钱、银锭、元宝。
答:打卦、求签、跌筶、烧钱纸、都没有做,单替人拿纸钱送他家里。
问:你替别人拿不得纸钱、元宝,这个是相帮他做魔鬼的事。
答:到了魔鬼庙里看戏。
问:你信了风水,拣了日子?
答:风水日子没有看,讲了五次风水好,但讲玩耍不信。
问:你信厌命、鹊噪、夜梦?
答:那些都不信,眼睛跳,有些疑心会害病,或有甚么凶事?
问:你信灯花么?
答:看见灯花,说了有银子来。
问:那此事情都是异端,你再不敢信,也不敢说。
答:看了魔鬼的书,又别人说魔鬼的话,罪人插嘴讲。
问:那个书不好看,那个话不好讲?
二、第二诫:毋呼天和主圣名以发虚誓
问:你犯了第二诫么?
答:不敢叫天主的名发誓,但有人赖罪人甚么事情,说了天主知道。
问:你呼圣母圣人的名字以发誓?
答:都没有呼。
问:你呼魔鬼的名字发誓?
答:魔鬼菩萨的名字不敢呼,只说天在上。
问:你到了魔鬼庙里赌咒?
答:魔鬼庙里去了一遭,但自己没有赌咒,是别人赌。
问:既然你没有赌咒,那里去做甚么?
答:去看一看。
问:你当天拜赌咒?
答:当天赌了咒两遭。
问:你咒了自己,或咒别人?
答:咒了别人早死,魔鬼拉他下地。
问:你发的誓是真的事,或假的事?
答:空虚发了誓。
三、第三诫:守瞻礼之日
问:你主日大瞻礼,都到堂听弥撒?
答:一个主日没有来堂,一个主日来迟,没有赶上弥撒。
问:为甚么没有来?
答:一半是懒堕,一半不得闲。
问:你大小斋的日子,都守了没有?
答:大小斋都守了,但有一日小斋,没有看瞻礼单,忘记了,食了肉?
问:四季的大斋,圣人大斋的日,守了小斋?
答:冬季的大斋瞻礼四,有一个亲戚,请罪人食酒,食了几块肉。
问:晓得是斋的日子,怎么敢食大荤?
答:人多不好意思,又怕羞说是奉教。
问:守长斋回子教的人,不羞守他的魔鬼斋;你天主教人,不肯认是奉教,怕羞守天主斋,再不敢。
四、第四诫:孝敬父母
问:你得罪了父亲母亲么?
答:不听父母的命,父母骂我,我答应他。
问:你也骂了父母没有?
答:当面不敢骂,背地骂了。
问:你愿了父母早死,为得他的家当?
答:不敢。但忿怒的时节,说了怎么不死。
问:你有儿子,女儿么?
答:有。都领了圣水。
问:你教儿女天主的道礼,早晚念经、守斋,瞻礼日来堂听弥撒、告解等事?
答:他们不听教训,吩咐念经不肯念,叫上堂不来,都是不孝。
问:你要说他们要责罚,不要平他们做。
答:日日骂、日日打不理,我没奈他何。
问:你有家眷么?
答:有妻子,也懒惰做天主的工夫。
问:你同他相爱和睦?
答:常常骂他。
问:也打了他没有?
答:前日打了他一下。
问:你有丈夫没有?
答:闺女不曾出嫁。
五、第五诫:毋杀人
问:你食了毒药,或把毒药给别人食,愿他死?
答:这个不敢。
问:你怨自己的命,要吊死,或刎死,或投水淹死?
答:恨自家的命。有一日,有那个念头,杀自己。
问:你食了药,或把药给甚么妇人下胎?
答:不敢,这个不但是杀人的肉身,还是杀灵魂。
问:你生女儿不喜欢,淹死了他?
答:没有淹死他,只说了这个丫头,来做甚么,丢了他。
问:你同别人相打么?
答:有一遭食醉了酒,打了驾。
问:你打伤了别人?
答:不打紧,不过打几下,就和睦。
问:你骂了别人?
答:骂人的言语有多。
问:你骂丈夫、公婆、儿女、媳妇?
答:骂了丈夫,公婆不敢骂。忿怒他,咒骂儿子、丫头。
问:你骂得重,骂得轻?
答:也有小骂,也有大骂。时时刻刻骂儿子奴才,砍头死罢了,魔鬼拉你,千刀万刀,老虎咬你。
问:你恨人?
答:有恨心。
问:既恨人也愿报仇?
答:没有。
问:你恨人,恨得长久?
答:没有恨得多久不过一时,不敢怀恨。
问:你诽谤别人,显扬他的恶。
答:没有。说了别人的长短。
问:说了大是非?
答:讲了不要紧的事,没有坏他的体面,他的名声。
问:若是你打坏了别人,或凌辱了他,要赔不是,或赔礼,求他赦你,替他和睦。若那个人病得重,把银子给他买药。
六、第六诫:毋行邪淫
问:你有邪淫的念头?
答:日日妄思,妄想邪淫。
问:你有那个念头的时节,喜欢了他,或退了他。
答:先有些欢喜,后来不敢留心,就克掉了。
问:你另外犯了第六诫么。
答:自然几遍。
问:你不要害羞,说明白,犯了几多遍。
答:犯了十多遍。
问:十多遍还不明白,你实说有几多遍。
答:遍数多不记得。
问:羞不多有几转。
答:十三次。
问:再不敢犯第六诫,那个罪真是重的罪。
七、第七诫:毋偷盗
问:你做了贼强盗,打劫人家的东西。抢了人的物件?
答:那些明偷都不敢,只有些暗盗。
问:你犯了甚么暗盗的罪?
答:街上走路,人家掉了银包,捡起来没有还他。
问:你捡了的银包,里头有多少银子?
答:有一钱几分银子。
问:你晓得甚么人掉了,该还他?
答:是别处的人,不认得他,明日把一钱多银子分与穷人做哀矜。
问:你还偷了别的东西?
答:偷,不敢偷。只有先日,别人的一个鸡,走到罪人的家里来,我关了他,杀了食。
问:那一双鸡,值得几分银子?
答:值得七八分。
问:要还他。
答:那个人不知道,罪人拿了他的鸡,如今不好意思还他。
问:你悄悄偷,悄悄还。
答:听神父的命。
问:你做买卖瞒骗人,用大戥小戥,大秤小秤,或用假银子,或不好的货,假做好的或有别样不公道?
答:这些都有自己的银子,给别人秤少些,别人的收来秤得多些,用低银子,七成银子说是九成,假买的货说是好的,卖鱼卖肉灌水,同伙计做生意、记帐,瞒他利钱,皆地拿欢的银子,不肯分与他。
问:你外头有甚么银子、或稻谷放帐,取多少利钱?
答:一两银子,一个月加五分。
问:这个你做不得,加五分多了。你只讨得二分,多则三分,三分以上是偷盗的罪。
答:罪人先不明白那个道礼,如今晓得教中规矩,然后再不敢多取,多取过的都要还他。
问:你欠别人的债?
答:借了别人的几两银子不曾还他。
问:你欠人家的银子,有就该还,不可捱日子。
八、第八诫:毋妄证
问:你妄证了别人么?
答:不见东西,证某人偷了,又疑心别人,说了别人的长短。
问:你说了别人的甚么是非,若是坏了他的名声,要补还他?
答:替别人写了状子。
问:你状子上妄证了?
答:不知道,照依那个人说。
问:你到官府跟前做干证,调了谎,没有的事说了有?
答:没有说谎,但官府跟前那里有真的话,必定也有几句虚的。
问:你也告了状不曾?
答:打了官防一遭,做了原告。第二遭是别人告我,做被告,递了词状。
问:你告状是有理没有?
答:罪人有理,是他赖我。
问:这个事断夺了么?
答:定了,官府审了,打他十板,如今两个和了。
问:坏了别人的名声?
答:别人讲某人的大不是,我传说与别人。
问:别人都晓得,或有多人晓得么?
答:有晓得,也有不晓得,差不多大半晓得。
九、第九诫:毋愿他人的妻
问:你看见甚么妇人,心里想他?
答:喜欢看老婆,也讲笑语。
十、第十诫:毋贪他人的财物
问:你贪了别人的财帛?
答:看见别人有甚么好物件,想拿来做生意,贪讨便宜。
第四节 七宗罪
一、第一宗罪:骄傲
问:你有骄傲的罪么?
答:骄傲的心,多爱别人赞美,我自己也夸自己有本事,会做事。有人说我甚么不好,心内不奈烦。人讲我好,或奉承我,就快活。又不肯让人,别人讲甚么话,就和他争辩,不会谦让。
二、第二宗罪:贪吝
问:你有贪吝的罪么?
答:也有悭吝,该用的银子,舍不得用。
三、第三宗罪:迷色
问:你得了迷色的罪么?
答:有妄思、妄想、迷色的罪。
四、第四宗罪:嫉妒
问:你嫉妒别人?
答:看见别人富贵,或有甚么好,心里不喜欢,别人有苦,就欢喜。
五、第五宗罪:忿怒
问:你忿怒了么?
答:不爱人,不会忍耐别人的不是,一见别人做甚么非理的事,恼怒他。
六、第六宗罪:贪饕
问:你有贪饕没有?
答:贪饕没有,但见甚么好食的,就愿拿食。
七、第七宗罪:懒惰
问:你是懒惰么?
答:人吩咐我做工夫,不肯做,也是懒惰做天主的事情。
第五节 圣体的要理
一、告解后神父讲的道礼
你教友犯了这多的罪过,得罪了至善至贵的天主,生我们,养我们,时刻保护我们。你不但没有报天主的恩,还辜负了吾主耶稣,为我们受苦受难,钉十字架上死的大恩。你自今以后,要怕得罪天主,用心迁善改过。早晚要想人的命不长久,我们已死,灵魂必到天主台前,听天主的审判。若灵魂有一个大罪过,不能升天堂,天主要罚下永苦地狱,受万万年的苦,永远不能见天主的圣容。若你愿蒙天主赦罪的恩,要真心痛悔一生的罪过,定心再不敢犯甚么罪。求天主为吾主耶稣受苦受难无限的功劳,可怜你,赦你的罪过。求圣母玛利亚,肯做你的主保。
二、改过祷告
天主耶稣,契利斯督,我重罪人,得罪于天主,如今为天主,又为爱天主万物之上,一心痛悔我的罪过,定心再不敢犯天主的命,望天主赦我的罪过。亚孟!
你还补赎你的罪,守三天大斋,两遭打鞭责。这个月每日念列品祷文,或圣母祷文,或念十五端一串,或六十三遍圣母经,或念圣母五端,或念天主经三十三遍,或把一两银子,分与穷人做哀矜。
三、领圣体的道礼
问:圣体是什么东西?
答:圣体是吾主耶稣肉身圣血。
问:面饼有甚么?
答:有吾主耶稣活的肉身,同圣血,同灵魂,同天主的性相合。
问:圣爵内有甚么东西?
答:有耶稣圣血,活的,同肉身,同灵魂,同天主的性相合。
问:甚么时候有耶稣的肉身在面饼里头;圣血那一时候在圣爵里面?
答:弥撒中神父念了圣过圣体的经,就有吾主耶稣圣体圣血。
问:念了圣体的经。是面饼,圣爵内还有葡萄酒么?
答:没有了。单有面饼葡萄酒色味香,为隐藏耶稣肉身圣血。
问:神父分开面饼,也分开耶稣圣体么?
答:分开不得耶稣的圣体。分开了面饼,每块有耶稣的圣体,分得开千块,各块有全耶稣圣体。
问:奉教人领面饼一半,比领全的都一样,不一样?
答:都领耶稣全的圣体圣血,天主的圣性。
问:愿领圣体的人,该做甚么工夫?
答:领圣体要告解,痛悔自己的罪过,定心改过迁善,空心半夜到领圣体的时候。不敢食饭,不敢食茶,一点水也不敢食。
问:请问神父,若是清早,罪人食了烟,也领得圣体么?
答:食了烟领圣体不便。
问:请问,或偶然咬了一个虱子?
答:这一天不领圣体更好。领圣体的时候,该大恭敬、大热心、大信德、大望德、大爱德、大谦让之德、大愿领耶稣圣体。跪着,两双手拿领圣体的布,肉身端正,头略略抬起,不要歪,不要动,口略略开,舌头按在牙齿上,舌头领圣体,后来收舌头进去圣体送下去。在堂内略停一时,跪下念经,庄敬,感谢天主的大恩,到你的心里来,赐你圣宠,加灵魂的力量,为以后免犯罪,更容易守十诫,走升天的路等事。

第二部分 天主的行述
第一节 天主的名称
一、无从所生
天主,天地的主,上主,大父母,上帝,天。
天主是无从所生,不是别个生的,是无始的天主,无始无终,永远不死,长在,不会死,不会灭。
二、从无到有
不曾有天地万物,先有天主。天主在万物之前,从无生天地万物,生天地没有用甚么物料,生了混沌。
三、为人生万物
为人生万物,生天覆我们,生地载我们,生万物养我们,生日月星宿照我们。生我们在世界,为为善、立功,然后给我们享天堂的福。生天堂为报我们的功劳。
四、天堂真福
天堂里天主,显他的圣容。圣人到天堂,才明白看见天主,他的愿满了,天堂的福是无尽无穷之福,是万万年的福,是全福,没有价钱买得。我们的功劳,不够得天堂的福,要靠吾主耶稣,无限的功劳。升天的路是守十诫。
第二节 天主的性体
一、美善荣福
天主自己有万万美善,万万荣福,人加不得天主美善荣福。也不能减。
二、无所不能
天主是全能,是无所不能,天主的全能,生天地生万物,没有劳心。
三、掌管万物
一命生万物,时刻保护所生的物,掌管万物。生得别的普天下,比现在更大。若天主要灭这个普天下,一命就灭了,单单保存万物。没天主保佑,一步路不能走,一个树叶动不得,连魔鬼听天主的命。
四、无所不在
天主是无所不在,天地上下左右内外,处处有天主在。
五、无所不知
天主是全知,无所不知,知道已往现在未来的事,晓得人心内的念头。瞒得人,隐瞒不得天主。天主本性是纯的神,无形无像无肉身,没耳朵听见,没眼睛看见。天主的意思,摸不到,难懂。没有天主圣宠,不能立功劳,功劳是得天堂的价钱。
六、至义至爱
天主至义至公,无善不赏,无恶不罚,赏是无限的赏,罚是万万年的罚。是慈悲的天主,可怜我们的罪过,动我们的心,我们的罪惹天主的义怒,招天主的罚。我们的痛悔,息天主的怒。犯罪的,受天主的刑法,改过的免天主的罚。天主愿赦我们的罪,不愿人下地狱,喜欢人升天,照顾万民,养活禽兽。
第三节 天主的恩宠
一、知恩报恩
受天主的恩,报天主的恩,谢天主的恩,不可辜负天主的恩。钦崇天主,恭敬天主,听天主的命,孝敬天主和天主的意。依天主的意思,感谢天主,赞美天主。
二、天主保佑
天主保佑你,庇佑我,保护我们,赐你平安,赏赐你平好,救你们。加你们力量,赐你们圣宠,赦你们的罪,天主救我们,不陷于魔鬼的诱感,保佑我们退魔鬼的引诱。赐我们善终,庇佑我们,得预备一个善终,准我临终的时节,解得罪。祈求天主,求吾主耶稣,天主准我的祈求,望天主,靠天主,失望天主,失望升天,天主坚你的望德。妄望天主虚空望,无功望升天。
三、热爱天主
爱天主万物之上,热爱、热心爱天主该当;应当爱天主。不热心爱信天主的事体事情,疑心、疑惑天主的道礼、拜天主、磕天主的头。到天主台前,天主威严审判。天主决定的事、夺定的事,天主定的改不得,天主不能错。天地得灭,天主的言语不能错。哄得人,哄不得天主。呼天主的圣名。显扬天主的圣名,怀天主的圣名,天主默启的事,都该信。圣经内的道礼,是真的。圣经的言语,是天主默与先知圣人。
四、三位一体
只有一个天主,不能够有两个。一个天主包含三位,头一位叫做罢德勒。罢德勒是西洋言,中国话解说父。第二位,费略,解说子。第三位,斯被利多三多,亦言圣神。头一位看见自己本性美善晤之功,生费略。罢德勒、费略相爱,无时的时,发第三位圣神。但天主三位,有次序的先后,没有时候的先后。三位没有大小先后之分别,三位共是一性,一体,共是一个。天主共是一个明悟,一个爱欲,全能归于罢德勒,全知归于费略,全善归于圣神。但三位共是一个全能,一个全知,一个全善,没有三个全能,三个全知,三个全善。头一位罢得勒不是别位生的或发的,是三位之元。子是罢德勒生的,不是发的。圣神是发的,不是生的。天主三位生天地万物。
第二位费略降生为救世,无时的生于时,是天主而为人。圣神降临宗徒头上,以圣宠满了宗徒的心,赐他们讲得万国的音,定了他们的心于善,赐他们行圣迹之权。耶稣解说救世者,降生是爱情的功。天主降生的母,是圣母玛利亚。圣母是童身受妊,因斯彼利多三神功,无人道受孕。耶稣生马房内,生马槽上。

第三部分 奉教的事情
○○○契利斯当奉教人。进教的人。教友。进天主教。奉圣教。领圣水。领圣洗。
○○○要奉教的人。学天主圣教道礼的人。
○○○劝别人奉圣教。会长。女会长。道母。做女会。代父。代母。代子。代女。
○○○上天主堂。到堂来堂。进圣堂。听弥撒。通功念经。念串经。祷文。三钟经。
○○○小声念。大声念。默念。念得恭敬。热心念。心散念。冷淡念。念得多。念得少。缺少经。早课。晚课。念五十遍圣母经。五端圣母经。十五端经。十五端玫瑰经。
○○○圣母会。在圣母会的人。正会长。副会长。圣母十五端会。圣母领报会。仁会。苦会。天神会。
○○○主保单。领主保单。瞻礼单。散瞻礼单。
○○○七八天一个主日。主日。瞻礼二三四五六七。或痛苦日。圣母日。
○○○圣经。圣教书。日课经本。斋的日子。大斋的日子。守斋。食斋。破斋。没有守斋。
○○○大瞻礼日。守瞻礼。不守瞻礼。圣母圣诞。圣母始妊母胎。圣母领报。
○○○耶稣圣诞。诸婴孩致命。上耶稣圣号瞻礼。三王来朝。圣母献耶稣于主堂。圣灰礼仪。四十天大斋。圣若瑟瞻礼。圣枝礼仪。立圣体大礼耶稣受难。拜五伤。
○○○耶稣复活。复活瞻礼。耶稣升天。圣神降临。天主圣三。耶稣圣体。圣若翰保弟斯大诞。圣母升天。复获圣架。建圣弥额耳大天神殿。诸圣瞻礼。追思教中先亡。
○○○宗徒圣史。致命圣人。修道。显修圣人。隐修圣人。童身。童贞。圣夫。
○○○四季大斋。春季大斋。夏季大斋。秋季大斋。冬季大斋。某圣人大斋。有圈瞻礼。有圈大斋。洒圣水。领圣灰。领圣枝。领圣蜡。
○○○念安所经。顾病的人。安慰他。念善终经。入殓。棺材。棺木。入棺木。进棺材。坟墓十字山。送殡。送葬。送棺木。埋棺材。
○○○善终。死得明白。死得不明白。死得快。死得好。死得不好。永苦地狱。炼罪狱。孩童所。古圣人所。下地狱了。
○○○天堂升天了。灵魂。炼罪狱的灵魂。炼罪所的灵魂。不曾断气。断了气。灵魂离肉身。死死首。弃世去世。没有告解死。
○○○信。望。爱。天主痛悔。大痛悔。为天主痛悔。小痛悔。为自己痛悔。
○○○热心的奉教人。冷淡的奉教人。好表样的人。不好表样的人。背教。反教。退教。毁教。背教的人。
○○○做异端的事。做魔鬼的事。疑心。疑惑天主的道礼。没有信德的人。有信德的人。坚信的人。信德。望德。望天主。靠天主。失望天主。爱德。爱天主。热爱。冷爱天主。谦让之德。谦让的人。让别人。
○○○骄傲。骄傲的人。不肯让别人。不服人的话。○○○洁净之德。守贞之德。邪淫之罪。神贫之德。贪财的罪。听命之德。不听命的人。哀矜之德。施舍的德。做哀矜。施舍哀矜。可怜人。
○○○痛苦之德。行苦功。打鞭责。打索子。克已功劳。有功劳的人。没功劳的人。立功劳。行有功劳的事。失功劳。
○○○天主的圣宠。得天主的圣宠。失天主的圣宠。复得天主的圣宠。
○○○明白天主道礼。奉教人来齐了。劝他改过。责罚弃绝。不许进堂。

第四部分 新来神父拜客问答
生:请老师上。
师:岂敢,请相公上。
生:磕老爷的头。
师:岂敢,请起。
生:该当,应当。
师:回相公的礼。
生:门生当不起。
师:请教友上坐。
生:不敢,老师该上坐。
师:岂有此礼,请上坐。
生:奉命,听老爷的命。
师:久仰。
生:久慕老师,几时到这里?
师:前日才到。
生:一路青及平安?
师:托赖天主,多谢天主。
生:老师几时在广东起身?
师:弟旧年十一月动身。
生:怎么样来得迟?
师:路上耽阁。
生:老师,也州府住了几天?
师:某先生留我八天。
生:老师,走汀州府的么?
师:没有走那一条路。
生:请问走甚么路?
师:弟州到南昌,走建昌,到这里来。
生:这个路更远。
师:虽远更便些。
生:为甚么更便些?
师:汀州来要走七天旱路,建昌只有一天山路。
生:老师说得有理,老爷几时在南昌开舡来?
师:先月初八开了舡。
生:一路辛苦。
师:去的冷多,为天主该当受苦。
生:难为老师,为中国人的灵魂,这样受苦。
师:吾耶稣为万民的灵魂,受的苦难万倍更大,我们不敢辞辛苦。
生:老爷有天主耶稣爱人的心。
师:不敢,弟虽愿学天主耶稣慈悲的心,但学不及。
生:请问老爷尊庚?
师:今年四十二岁。
生:老爷贵国?
师:我是某国。
生:老爷离贵国有多少年?
师:有了四年多。
生:老师是过海来,或是旱路来?
师:弟是漂洋来的,也有旱路走的。
生:同老师来有几位神父?
师:同会的有四人。
生:四位都到中国来了?
师:只有一位同我来,别的在小西洋。
生:也那里传教?
师:教友贵姓?
生:罪人贱姓张。
师:叫做甚么圣名?
生:圣名保禄。
师:有了多少年纪?
生:有八十五岁。
师:好高寿。
生:罪人老了,没干。
师:教友奉天主教有了几多年?
生:从幼奉教。
师:一家都奉教了?
生:敝房没有领洗。
师:怎么不劝令正?
生:劝不依,他是魔鬼头。
师:教友有几位令郎?
生:有两个小儿。
师:已个令爱?
生:三个女子。
师:早晚都念经?
生:懒惰不肯念。
师:要教训他们。
生:不孝,不听教。
师:教友贵省?
生:敝省福建。
师:贵府?
生:敝府福州。
师:贵县?
生:连江县。
师:在县里住,或在乡间?
生:住在乡下。
师:贵乡叫做甚么名字?
生:叫做溪沟。
师:离县里有几十里路?
生:离三十里路。
师:闻得溪沟有天主堂?
生:有一个圣堂。
师:天主堂大小?
生:乡间那里有大天主堂。
师:那一块有几多奉教人?
生:差不多大小男女,有一百个。
师:都是热心么?
生:有热心的,也有冷淡的。
师:我们奉天主教的人,该当热心,服侍天主,谨守十诫。
生:中国人力量薄,魔鬼引诱甚多。
师:奉教的人,有天主的圣宠加力量,也有护守天神相帮我们,退魔鬼诱惑。
生:自然,没有天主庇佑,怎么得为善避恶?
师:教友,多年奉教,自然天主道礼明白。
生:罪人愚蠢不识字,道礼不十分明白。
师:早晚课都会念?
生:晓得念。
师:今年解了罪没有?
生:告解了。
师:是那一月告解?
生:正月初十,在某老爷跟前告解。
师:如今耶稣复活瞻礼来了,还要解罪,领圣体。
生:罪人还有小事,不得闲,过几天才来。
师:事完了,千万来。
生:自然。
师:奉别去罢。
生:请了。
师:天主保佑,不敢远送。

第五部分 各省府州县镇市天主堂
一、江南省天主堂
江宁府(城内二座)
安庆府
苏州府(崇明县)
松江府(上海县)
池州府(无锡县)
镇江府(丹阳县)
淮安府(徐州)
杨州府
凤阳府(芜湖县)
二、江西省天主堂
南昌府
瑞州府
饶州府(景德镇)
九江府
广信府(玉山县)
抚州府
建昌府(南丰县)
吉安府
临江府(宁福县)
袁州府
赣州府(内二座:龙南县。宁都县)
南安府
三、湖广省天主堂
武昌府(汉口镇)
汉阳府
黄州府
襄阳府
安陆府
荆州府
岳州府
长沙府(湘潭县)
乐昌府
四、浙江省天主堂
杭州府(城内二座)
嘉兴府
湖州府
宁波府
绍兴府(萧山县)
金华府(兰溪县)
衢州府
严州府
五、福建省天主堂
福州府(城内三座:福宁州)
泉州府(福安县)
兴化府(罗原县)
邵武府
延平府
建宁府
汀州府
漳州府(建乐县)
六、广东省天主堂
广州府(清水濠第六铺小南门内县前天马巷
    朝天街扬仁里油纸巷佛山镇。)
   (顺德县。东莞县。新会县。增城县)
南雄府(始兴县)
韶州府(仁化县。乐昌县)
惠州府(长乐县)
潮州府
肇庆府(新兴县)
雷州府
廉州府
琼州府
七、广西省天主堂
桂林府
梧州府
八、北京天主堂
顺天府(顺城门内干鱼胡同皇城内蚕池口)(文安县)
河间府
九、山东省天主堂
济南府(城内二座)
济宁州(临朐县)
青州府
兖州府
临清州(泰安州)
东昌府(寿光县)
十、山西省天主堂
太原府
绛州
十一、陕西省天主堂
西安府
汉中府
十二、四川省天主堂
成都府
保宁府
重庆府
十三、河南省天主堂
开封府
南阳府
十四、贵州省天主堂
十五、云南省天主堂
曲并府

第六部分 西士印表录
康熙四十六(1707)年三月初一日,奉旨西洋人波耳都噶国人穆德我、安怀仁、李若瑟、瞿良士、索诺,此五人俱着广东天主堂居住修道,俟龙安国,博贤士来时一并同来,给票不给票之处,那时定夺伊等道不传。本月初八日奉旨西洋拂郎济亚国人,蒙輗、董默觉;意西巴尼亚国人巴禄茂、万多默、方济国、赖鸣远、罗森铎、山若兰、艾毓翰、山若谷此十人驱逐前往澳门去。意西巴尼国人郭多禄在广东天主堂居住。四月初八日奉旨,西洋拂郎济亚国人赫宣、依大里亚国人施体仁交与江宁总督巡抚,五日内起程往澳门去,同哆罗同回去。伊等若过限期,督抚即上锁往广东澳门。五月十三日奉旨依大里亚国各人劳弘纳音内即驱逐往澳门去。以上西洋人不曾给票,广州府番禺县为转行事。康熙四十七 年七月初六日,奉本府信牌。康熙四十七年六月二十五日,蒙广南韶道宪牌。康熙四十七年六十七日准,按察司关。康熙四十七年六月初十日,奉巡抚都察院,范案验。康熙四十七年六月初七日准,礼部咨祠祭清吏司案呈准,内务府文称多罗直郡王,武英殿监造看制等项,员外郎赫世享张常住养心殿看制造等项,赵昌等所交文内本月初七日:我等启奏西洋人闵明我等,谨启为陈明下情,仰求怜悯事我等。远西鄙陋蒙我皇上之周详溥博也,但明我等此高天厚地之隆恩,自信食毛践土可无他虑,岂知旷典新颁,外臣未悉,原由现任如山东、福建、湖广、江南等省纷纷盘驳,印票真伪皆咨请部示,而礼部以无可稽咨覆,在案外臣益滋疑窦,更加以闽省督臣梁乃鼎、通咨直隶各省文内,有西洋人止许郭多禄一人,在广东天主堂居住,其余俱令回国之旨,其给票准留中国传教之旨,不及一语地方官,止遵此咨内旨。以致往返验票,难以取信,究问盘查,日无宁晷。明我等再四访求,始知圣朝定例,凡各省督抚俱以咨文为据,倘不将奉旨。引见给票,原由通行各省督抚,则地方官终无以为凭。明我等目击来书诉若情形,实有不堪之处,茫无所措,不得不泣陈始末,仰求皇上俯赐矜怜,全恩准通行各省,俾地方官知有钦赐印票者,照旧看待,免其疑惑,则远人共沐皇上生成之德于无穷矣。明我等无任战之至,谨其折启知王爷伏乞转奏。皇上睿鉴俞允施行等因,其具题随奏。凡各省天主堂居住传教西洋人等,有内务府印票者,任其行走居住,不必禁止;不给印票者,凡堂不许居住,往澳门驱逐。凡新旧西洋人等在各省要领票来京者,不得阻滞,但不许久住,急速催往。来京嗣后,将给票不给票人等姓名,开写交与包衣大人,由伊衙门行礼部,由礼部转行各省等因具题,奉旨依拟交与礼部,钦此。嗣后西洋人来京,给有票者即行,贵部外将先经领内务府印票、西洋人数目一并移送等语。嗣后相应将西洋人给与印票者,凡堂居住,不必驱逐;不给印票者,地方不许容留,往澳门驱逐。有情愿领票者,彼地方毋得久留,着速来京,为此将给与印票。不给与印票西洋人等姓名开列一并移送贵部,相应知会通行。直隶各省等因到部相应移咨直隶各省可也。为此合咨前去钦遵查照施行,计粘单一纸等因,到院准此修牌行可移道行府仰县,即便转行一体钦遵查照。嗣后西洋人给有印票者,听其在天主堂居住,不必驱逐;不给印票者,该地方官不许容留;往澳门驱逐。如有情愿领票者,即速着其进京,毋得阻滞。仍饬令该地方官,将到广东西洋人,查开姓名,并应住、应驱,与进京领票之处。每次具文通报,查考等因连粘抄一纸到县,奉此拟合行查为此牌,仰该听官记照依事理,即便一体钦遵查照。嗣后西洋人给有印票者,听其在天主堂居住,不必驱逐,不给印票者,不许容留,往澳门驱逐。如有情愿领票者,即速着其进京,毋得阻滞。文到先将至广,现住所属地方,天主堂西洋人立刻查明,开列姓名造册某应住、应驱,应本县查核转缴,毋得迟延。须牌计粘抄一纸,右牌仰巡捕厅准此。

康熙四十七年七月十六日
兵典承


一、耶稣会印表者
高尚德(波耳都噶里亚国人)
聂若望(波耳都噶里亚国人)
林安言(波耳都噶里亚国人)
孟由义(波耳都噶里亚国人)
毕 安(波耳都噶里亚国人)
马安能(波耳都噶里亚国人)
阳若望(波耳都噶里亚国人)
张安多(波耳都噶里亚国人)
金 澄(波耳都噶里亚国人)
德其善(波耳都噶里亚国人)
穆代来(波耳都噶里亚国人)
毕登庸(波耳都噶里亚国人)
   (波耳都噶里亚国人)
郭中传(拂郎济亚国人)
龚当信(拂郎济亚国人)
殷洪绪(拂郎济亚国人)
卢西满(拂郎济亚国人)
马若瑟(拂郎济亚国人)
庞克修(拂郎济亚国人)
戈维理(拂郎济亚国人)
沙守信(拂郎济亚国人)
聂若翰(拂郎济亚国人)
赫苍壁(拂郎济亚国人)
冯秉正(拂郎济亚国人)
隆 盛(拂郎济亚国人)
顾铎泽(拂郎济亚国人)
彭觉世(拂郎济亚国人)
卜 嘉(拂郎济亚国人)
孟正气(拂郎济亚国人)
传圣铎(拂郎济亚国人)
   (拂郎济亚国人)
王以仁(热尔玛尼亚国人)
汤尚贤(罗大领日亚国人)
白维翰(波罗尼 亚国人)
德玛诺(阿耳撒西亚国人)
方全纪(依大里亚国人)
艾若瑟(依大里亚国人)
艾斯玎(依大里亚国人)
鲁保禄(依大里亚国人)
利国安(依大里亚国人)
二、方济各会印表者
伊大仁(依大里亚国人)
康和子(依大里亚国人)
梅述圣(依大里亚国人)
叶崇贤(依大里亚国人)
杨若翰(依大里亚国人)
郭纳壁(依西巴尼亚国人)
卞述济(依西巴尼亚国人)
景明亮(依西巴尼亚国人)
南怀德(依西巴尼亚国人)
巴琏仁(依西巴尼亚国人)
以上俱领印票
华夏宁
林养默

王善雄
安多尼
三、在北京顺城门内西堂
纪理安
苏霖
麦德我


四、在京皇城内蚕池口北堂
白晋
杜德美
巴多明
傅圣泽
罗德先
陆百加
五、在京乾鱼胡同东堂


六、在京
德理格
马国贤

七、在广东省城内(未领票)
纪安当
毕天祥
依纳爵
赵廷俊
朱国鼎
董希圣
徐法圣
卜于善
张志仁
郭多禄
庞克修
郭中傅
任掌晨
于康熙五十四年六月
日故于杨仁里天主堂内

第七部分 各天主堂书板目
一、北京刊行天主圣教书枚目
昭事经典(一卷)
圣教源流(一卷)
庞子遗诠(二卷)
真福训诠(一卷)
灵魂说(六卷)
善生福终正路(一卷)
圣体规仪(一卷)
原染亏益(二卷)
圣体要理(一卷)
不得已辩(一卷)
周岁主保圣人单
辟妄(一卷)
圣约言(一卷)
鹗鸾不并鸣(一卷)
十诫劝论(一卷)
司铎课典(一部)
三山论学(一卷)
教要解略(一卷)
首人受造(四卷)
告解原义(一卷)
圣人行实(七卷)
七克(七卷)
圣体答疑
未来辩(一卷)
天神魔鬼说
辩镜录(一卷)
圣教简要(一卷)
司铎典要(二卷)
正教约征(一卷)
超性学要(四卷)
五十余言(一卷)
天主降生(六卷)
经要真指
圣若瑟行实
四末真论(一卷)
弥撒祭义(二卷)
求说(一卷)
性灵诣主(一卷)
百问答(一卷)
圣经直解(十四卷)
真福直引(二卷)
天主性体(六卷)
答客问(一卷)
复活论(二卷)
圣教要理(一卷)
圣依纳爵行实
照迷镜(一卷)
圣教实录(一卷)
周岁警言(一卷)
主制群徵(二卷)
避罪指南(一卷)
提正编(六卷)
圣梦歌(一卷)
圣教略说(一卷)
耶稣会例
拯民略说(一卷)
熙朝崇正集(四卷)
四末论(四卷)
景教碑诠(一卷)
灵魂道体说(一卷)
人类原始(一卷)
主教缘起(五卷)
涤罪正规(一卷)
寰宇始末(二卷)
助善终经(一卷)
同善说(一卷)
圣教信证(一卷)
辩学遗牍(一卷)
天主经解(一卷)
天神会课(一卷)
三位一体(三卷)
灵言蠡勺(一卷)
降生引义(一卷)
悔罪要指(一卷)
圣方济各沙勿略(一卷)
推历年瞻礼法(一卷)
教要序论(一卷)
二十五言(一卷)
圣母经解(一卷)
灵性理证(一卷)
万物原始(一卷)
性灵篇(一卷)
天主实义(二卷)
哀矜行诠(二卷)
圣玻而日亚行实(一卷)
死说(一卷)
进呈书像(一卷)
则圣十篇(一卷)
畸人十篇(二卷)
七圣事理典(一卷)
天学略义(一卷)
天神(五卷)
圣教问答(一卷)
天主降生言行纪略(八卷)
圣像略说(一卷)
圣若撒法行实(一卷)
轻世金书(二卷)
出像经解(一卷)
主教要旨(一卷)
十诫直诠(一卷)
蒙引(一卷)
形物之造(一卷)
圣教撮言(一卷)
圣母行实(三卷)
四字经文(一卷)
周岁圣人行略
天释明辩(一卷)
实义续篇(一卷) 
天阶(一卷)
万物真原(一卷)
十五端图像(一卷)
启蒙(一卷)
齐克(二卷)
圣教要理(一卷)
永年瞻礼单(一卷)
口铎日抄(三卷)
十慰(一卷)
圣记百言(一卷)
默想规矩(一卷)
崇正必辩(二卷)
日课经(三卷)
问世编(一卷)
身后篇(二卷)
二、历法格物穷理书枚目
康熙永年历法(三十二卷)
简平规总星图
简平仪(一卷)
西学治平
日躔考昼画夜刻分
地震解(一卷)
测食略(二卷)
泰西水法(六卷)
历引(一卷)
西学凡(一卷)
同文算指(十一卷)
进呈鹰论(一卷)
仪象志(十四卷)
字考(一卷)
浑益通宪图说(二卷)
仪象图(二卷)
恒星历指
圜客较义(一卷)
大测(二卷)
恒星出没(二卷)
学历小辨(一卷)
西洋测日历
筹算(一卷)
测量法义
坤舆全图
测验纪略(一卷)
性学粗述(一卷)
乾坤体义(三卷)
述友篇(一卷)
熙朝定案(二卷)
西儒耳目资(三卷)
交友论(一卷)
奏疏(四卷)
坤舆图说(二卷)
远镜说(一卷)
况义(一卷)
浑天仪说(五卷)
辨揭
五纬表(十卷)
天问略(一卷)
恒星表(五卷)
五纬历指(九卷)
正球升度表
月历指(四卷)
新历晓或(一卷)
表度说(一卷)
历法不得已辨(一卷)
共译各图八线表
寰有诠(六卷)
比例规解(一卷)
职方外纪(二卷)
空际格致(二卷)
西方答问(二卷)
西学修身(十卷)
奇器图说(三卷)
斐录汇答(二卷)
西国记法(一卷)
验气说(一卷)
利玛窦行略
西字奇迹
测天约说(二卷)
杨淇园行略
古今交食考
黄赤正球(一卷)
月离表(四卷)
日躔历指(一卷)
新法历指(一卷)
交食表(九卷)
勾股义
新法表异(二卷)
测量全义(十卷)
几何原本(六卷)
天星全图
几何要法(四卷)
西学齐家(五卷)
赤道南北星图
厉学古言(一卷)
童初教育(二卷)
譬学(一卷)
名理探(十卷)
画答(一卷)
人身说概(二卷)
张弥克遗迹
睡答(一卷)
黄赤距度表
狮子说(一卷)
日躔表(二卷)
交食历指(七卷)
历法西传(一卷)
三、福建福州府钦一堂刊书枚目
圣人行实
七克
口铎日抄
降生纪略
天主实义
性学粗述
庞子遗诠
圣母行实
职方外纪
涤罪正规
畸人十篇
善终助功
天释明辩
教要解略
弥撒祭义
代疑篇
灵言蠡勺
实义续篇
几何要法
景教碑诠
十慰
西方答问
厉修一监
振心续牍
圣教蒙引
不得己辩
天问略
三山论学
圣教实录
辩学遗牍
圣母经解
万物真原
圣体要理
辟妄
西学凡
交友论
圣纪百言
五十余言
圣若撒法行实
圣像略说
远镜说
圣梦歌
圣水纪言
圣教约言
悔罪要旨
睡画二答
圣经约言
西字奇迹
小涤罪正规
小弥撒祭义
四字经文
四、浙江杭州府天主堂刊书枚目录
圣经直解
圣母行实
圣人行实
七克
善终助功
天学实义
泰西水法
哀矜行诠
圣教约言
景教碑颂
出像经解
十慰
庞子遗诠
理证
畸人十篇
大日课
圣水纪言
小日课
述友篇
圣教小引
教友篇
二十五言
天主教要
教要解略
万物真原
天主圣教实录
天主经解
天主降生引义
圣母经解
辟妄条驳合刻
圣体要理
西方答问
答客问
辟妄
天问略
圣教约言(一单)
辩学遗牍
要理六端
三山论学
小悔罪经

圣教理证
救世壹千八百五十二年
鉴牧任斯德范订校梓

圣教理证题解
《圣教理证》作于年,由鉴牧任斯德范编著,并作《圣教理证小引》(一)。年,鉴牧胡类斯重订校梓,作《圣教理证小引》(二)。今底本,共面,藏在法国巴黎郊区所在尚蒂宜耶稣会图书馆(Bibliothèque des Fontaines)。
《圣教理证》是一本较为全面的近代天主教护教资料汇编,编者有见于教友们“书理浅薄,不能回答外教之驳问,卒至辞穷理遁,致玷圣教之英名,惹外教人之耻笑。”因此,“博采诸书中最浅近之词,辑成一编,名《圣教理证》,以为对答外教素常之问,以服其心,解其疑,免其毁谤,而或引其奉教也。”
本书内容大致围绕天主、天主教与儒教、天主教与儒教礼俗、天堂地狱、魔鬼、天主公义、天主教诫命、天主教与风俗迷信、天主教与偶像崇拜、天主教的礼仪制度,劝人信教等问题展开讨论。讨论以理为准,“既要辨驳,必以义理为天秤。理是则是,理非则非,不可蛮言,强词夺理。”并且,在辨驳讨论中,先问后答,以免对话“不中其意”,而使对话中止,使人“不能闻圣教真理。”其目的在于“俾谈道者,得以助其对答辨论;且俾听者,醒悟迷津,不敢强词夺理,自然心悦诚服,回心向善,返本追源。”使万民得今世安生,神灵获后世永福。

圣教理证目录
圣教理证题解
圣教理证目录
圣教理证小引(一)
一、《圣教理证》的写作动机和目的
二、《圣教理证》写作的原则及方法
三、《圣教理证》写作的意义
圣教理证小引(二)
一、《圣教理证》的写作动机
二、《圣教理证》的作者及写作目的
三、《圣教理证》的再版及修订
第一节 论“天主”二字之解
一、天主的永能神性
二、天主存在的证明
第二节 论天主全能、全知、全善
一、天主全能
二、天主全知
三、天主全善
第三节 论天主为何生人有恶
一、 天主赋人善性
二、天主赐人自主之权
三、人自己作恶
第四节 论为何天主生猛兽害人
一、猛兽与人有善也有益
二、天主造猛兽以显其全能
三、天主生恶兽以责人罪恶
第五节 论一主难以管天地万物
一、以国、家、身证天主至尊无对
二、以天地、四时证天主至尊无对
第六节 论天主从谁而生
一、天主无始而为万有之始
二、以数字、树木、人类证天主无始
第七节 论何谓天主无终
一、万物有始有终、有生有死
二、天主无始无终、无生无死
第八节 论何人看见天主
一、天主无形像、不能看见
二、以儒家经典证明天主存在
三、以理推论天主存在
四、不可因眼不见而怀疑天主
第九节 论《四书》、《五经》内未有天主之名
一、“天主”即《四书》《五经》所言之“上帝”
二、老君、玉皇、真武不是天主
三、《四书》、《五经》敬畏上帝
第十节 论为何从儒教不足,必该从天主之教
一、儒者真义
二、今之儒者非真儒
三、从天主教者乃真儒
第十一节 论为何不敬孔子
一、孔子教人事天
二、孔子非天主
三、敬孔子者当敬天主
四、不敬天主即得罪孔子
第十二节 论为何不敬祖宗
一、 敬天主即敬祖宗
二、慎终追远则当敬天主
三、敬祖宗之礼,虚假无益
第十三节 论烧钱纸之妄
一、 纸钱不能变真钱
二、银钱不能邀赏罚
三、死后不需用金钱
四、烧纸不合圣人言
五、不烧纸亦非不孝
六、烧纸却是不孝
七、烧纸无益于亡魂
八、银钱于灵魂无用
九、烧纸敬祖宗不能求福
第十四节 论不拜死尸
一、父母生时,子女可以叩拜
二、父母死后,拜之无益
第十五节 论天堂地狱
一、以经典证明有天堂
二、以有天堂可推论有地狱
第十六节 论魂有三等
一、灵魂的种类和性质
二、灵魂不灭的证明
第十七节 论神人鬼三样
一、神
二、鬼
三、使神
四、人
第十八节 论为何天主准魔鬼出世害人
一、 天主许鬼出世刑恶炼善
二、魔出世为偕人同入地狱
三、天主赋人自主之权
四、天主亦禁为恶者
第十九节 论魔鬼害人之故
一、魔鬼受天主之罚
二、善人将得天堂永福
三、魔鬼因妒人而害人
第二十节 论天主公义何在
一、善赏恶罚自然之理
二、赏善罚恶不全在今世
三、真善真恶无人能认明
四、天主报恶罚罪
五、天主罚善报福
第二十一节 论天主为何不罚恶人,为报善人之仇
一、天主望恶人悔改
二、恶人也与善人有益
三、天主立刻尽罚恶人之弊
第二十二节 论为何天主不均分财帛于人
一、天主生人有贫有富
二、只生富人无以度生命
三、只生穷人无以养生命
四、天主生人有贵有贱
第二十三节 论为何称天主教为圣教
第二十四节 论奉教人守何诫
一、释天主十诫
二、十诫可归为两端
三、守诫受报犯诫受罚
第二十五节 论守诫之人少
一、教之邪正不在奉教之人
二、不可因冒名之徒责圣教
三、受刑之人少有奉教之人
四、娼妓之妇少有奉教之妇
第二十六节 论为何帝王不遵圣教
一、教之真假不在上行下效
二、教之从违不因帝王遵贬
三、中国天主教兴哀
第二十七节 论不可言外国之教不当从
一、惟真道是遵
二、洋货亦可用
三、可尊佛而弃天主
第二十八节 论异端
第二十九节 论“贴神字”与“五字牌”之伪
一、书“天地”于堂不如敬天主
二、书“君”于堂不如敬君
三、书“亲”于堂不如尽孝道
四、书“师”于堂不如效其善行
五、五字牌非属正道
第三十节 论风水
一、俗人看风水之意
二、奉教人看风水之意
三、以圣贤经典证风水之妄
四、堪舆师少有富贵
五、以古今世事证风水之妄
第三十一节 论择日
一、以世事证择日之妄
二、祸福与日子无干
第三十二节 论算命
一、算命的由来
二、以世事证算命之妄
三、以《中庸》证算命之妄
四、请瞎子算命荒唐可笑
第三十三节 论相面
一、相面不足以知命运
二、面貌相而善凶不同
三、相面可知性情、病情
四、相面不足以知其吉凶
第三十四节 论占卦、求签、测字
一、卦签、测字是瞎蒙误撞
二、以圣贤之语证占卦无用
三、以商人损益证测字无用
四、测字者自欺欺人
第三十五节 论神祇菩萨
一、敬天地日月星辰为主之妄
二、敬死过之人为主也当辨明
第三十六节 论帝王无封神之权
一、帝王不能封神
二、帝王不能掌管风雨
三、以改朝换代证帝王无封神之权
第三十七节 论佛
一、佛之身世生死
二、佛非天地之主
三、圣贤辟佛非佛
四、事佛拜佛无益
第三十八节 论轮回托生
一、轮回托生不近情理
二、轮回托生的荒谬
三、天竺并非乐土
第三十九节 论老君或老聃
一、老子其人
二、老子迷信的由来
三、韩文公斥其邪说
第四十节 论玉皇
一、玉皇其人
二、玉皇迷信的由来
三、以徽宗被掳证玉皇之妄
第四十一节 论观音
一、并无观音其人
二、观音的传说
三、行邪之女为神之荒唐
四、观音迷信错愚不堪
第四十二节 论梓潼
一、梓潼其人
二、梓潼迷信的由来
三、梓潼迷信之妄
第四十三节 论真武
一、真武其人之死
二、真武迷信由来
三、以崇祯之死证真武之妄
第四十四节 论天妃或天后
一、天妃其人其事
二、天妃迷信的由来
三、生死不在天后
第四十五节 论城隍
一、城隍非人名
二、城隍迷信的由来
三、迷信城隍可笑可悯
第四十六节 论萧公
一、萧公其人其事
二、萧公迷信由来
三、萧公迷信辟妄
第四十七节 论晏公
一、晏公其人其事
二、晏公迷信由来
三、晏公迷信辟妄
第四十八节 论关羽
一、关羽其人其事
二、拜关羽无益
三、关羽不会受人之祀
四、祀关羽可哀可叹
第四十九节 论许真君
一、许逊其人
二、许逊的迷信传说
三、以《纲鉴》证许逊传说之虚妄
四、许真君祭祀由来
五、以徽宗丧国证祀真君之妄
第五十节 论财神
一、考证封财神之妄
二、祀财神是贪财迷心
三、祀财神无益
第五十一节 论社稷
一、后稷其人其事
二、后稷无权掌管祸福
三、当祀天主而非后稷
第五十二节 论阎王
一、天主造地狱以罚恶
二、佛道讲阎王掌管地狱
三、阎王不能管世人生死
四、地狱阎王包公的来历
五、包公不能掌管生死
第五十三节 论神仙
一、有生有死一定之理
二、以秦皇汉武证长生之妄
三、八仙非长生不老之神仙
第五十四节 论张天师
一、天师的由来
二、尊天师者并无福报
三、天师驱魔是以魔驱魔
四、唯天主有驱魔之能
第五十五节 论长斋或密密教
一、天主教守斋为事奉上帝
二、密密教守斋望来世富贵
三、密密教的来历
四、密密教的规矩
第五十六节 论斋肉不斋蛋,又不禁水族等物
一、斋以清心寡欲为要
二、戒禽兽肉以克私欲
三、水族因助血气有限而可食
四、斋日不大宴嘉殽即可
第五十七节 论何故圣教不许娶妾
一、一夫一妇是天主定命
二、不可因孝道而娶妾
三、天主掌管生子之权
四、孟子之言正解
五、无后非不孝
六、圣贤伯夷叔齐皆无后
七、妻妾满屋未必得子
八、娶妾之害不可胜言
九、娶妾是好色淫行
第五十八节 论为何教内多女守贞不嫁
一、人类不会因守贞而终绝
二、不婚不娶以成贞德
三、贞德乃大德之徵
四、天主乐人有贞德
第五十九节 论为何传道之人离家不事父母
一、传道人离家不事父母释疑
二、传道人传道之规
三、离家传道胜于在家不孝
第六十节 论传教士不婚的好处
一、惟道是忧
二、全道失家
三、绝己正婚之乐以劝人
四、绝女色以祀上帝
五、传道士无绝嗣之忧
第六十一节 论不可言奉教为难
一、天主教不难信
二、天主教之诫不难守
第六十二节 论外教人虽行善功难得天堂真福
一、不忠不孝不可得赏
二、不敬天主难得天堂
第六十三节 论奉教不可迟缓
一、弃邪归正不可迟缓
二、永生大事不可迟缓
三、生命危急不可迟缓
四、生死无常不可迟缓

圣教理证小引(一)
一、《圣教理证》的写作动机和目的
圣教之道,正大光明,有根有源,愈驳愈明,越究越深,令人笃信实行。然尝见多有教友,书理浅薄,不能回答外教之驳问,卒至辞穷理遁,致玷圣教之英名,惹外教人之耻笑,实属可悲。吾今不避谫陋,博采诸书中最浅近之词,辑成一编,名《圣教理证》,以为对答外教素常之问,以服其心,解其疑,免其毁谤,而或引其奉教也。
二、《圣教理证》写作的原则及方法
义理是判断是非的原则
又当知辨驳之法。比如有客来驳圣教道理,先当曰:“尊台既要辨驳,必以义理为天秤。理是则是,理非则非,不可蛮言,强词夺理。讲理者,君子;行蛮者,小人。吾等宁为君子,不为小人。”
先问后答,有的放矢
又当待先问而後答,否则不中其意。比如他特来问敬祖宗之礼,若你先辟风水之妄,则不合其意,以致顷刻而去,不能闻圣教真理。若彼不先开口,当向彼曰:“我等圣教之道,本真实无妄。然不辨则不明,不明则不信,不信则不行矣。今尊台既来,必定心怀有疑,不妨真言问驳,吾必将谨陈愚衷以解之。”
三、《圣教理证》写作的意义
俗语云:“真光出土,去普世之暗;正道入耳,解心中之惑。”
万民得今世安生
光至暗灭,能识正道,能别好歹,能知取舍,能兴百工;万民赖此,以得今世安生。
神灵获后世永福
疑解心定,则可诚意,则可修身,则可齐治,则可立功;神灵赖此,以获後世永福。幸甚,幸甚!

救世壹千八百五十二年
鉴牧任斯德范订校梓

圣教理证小引(二)
一、《圣教理证》的写作动机
道必正,而後可传;言必顺,而後足信。圣教之道,正大光明,有根有源;愈拨愈明,弥究弥深,令人笃信实行。胡以有不信者,而反加增恶乎?是皆教友中,多有书理不明,不能回答外教之拨问,卒至词穷理晦,反昧正道之实义,致取外教之谤毁。
二、《圣教理证》的作者及写作目的
鉴牧任斯德范,深悉其弊,是以抚衷自问曰:“圣教之道,虽真实无妄。然不辨则不明,不明则不信,不信则不行。兹欲外教明之、信之、行之者,非由谈道者之言顺理直、辨拨得宜,乌能令彼疑破心服、弃邪归正?”尔时,任鉴牧救世心切,杀费苦衷,博采诸书浅近之词,辑成一编。俾谈道者,得以助其对答辨论;且俾听者,醒悟迷津,不敢强词夺理,自然心悦诚服,回心向善,返本追源。
三、《圣教理证》的再版及修订
此书刊刻历年已久,其意甚善。但原本言“上帝”二字,尚未剖晰详明。且各段词语,字笔恒多错误。是以词不达意,而意反掩於词下矣。余受黔鉴牧後,乃取而释之。词繁者删之,以归於约语;俗者饰之,以归於文句。冗赘者削之,字错误者,更之。遂於癸亥季夏重订校梓。凡我同人,披阅熟记,自能获益靡穷,立功无限矣。

救世壹千八百六十三年
鉴牧胡类斯所重订较梓

第一节 论“天主”二字之解
客曰:“你等奉教人,恭敬天主。吾不知‘天主’二字何解?特来请教。”
一、天主的永能神性
曰:“‘天主’二字,非天、非地、非理、非道、非气、非性、非人、非物、非鬼神,乃造天地、神人、万物之大主,万民之公父,万国之共主。无始、无终、全能、全知、全善,至尊无对也。
二、天主存在的证明
“天地万物之有主,犹国之有君、家之有长、身之有首、子之有父、木之有根、水之有源。国无君,则不能治;家无长,家不能齐;身无首,则不能活;木无根,则不能长;水无源,则不能流。所以无天主,则不能有天地万物矣。明人君子,视其末,而知其本;察其固然,而知其所以然。一见天地万物,则知有天地万物之主宰,而又何疑乎?”
第二节 论天主全能、全知、全善
客曰:“何以谓天主全能、全知、全善?”
一、天主全能
曰:“一、天主从无而造天地万物,不用材料,不劳心力,不费时刻。命有即有,命成即成,命生即生,命死即死。故谓之全能。
二、天主全知
“二、天主不独能造天地、万物,且又识万物之性形,而安排之,使各得其所,而保存之。又天下万民之善恶,各人心中之隐念,无不洞烛而赏罚之。故谓之全知。
三、天主全善
“三、天主为万善之宗,万美之源,无丝毫之欠缺。天地万物之美好,皆由天主而来。故谓之全善。”
第三节 论天主为何生人有恶
客曰:“天主既是全善,何以生人有恶?”
一、 天主赋人善性
曰:“天主赋人灵性,原本皆善。如孟子曰:‘人性之善,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
二、天主赐人自主之权
“但又赐人有自主之权,习善则善,习恶则恶。故曰:‘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若人无自主之权,焉能修德立功乎?必与禽兽无异也。
三、人自己作恶
“故人作恶,皆由自己之主张,岂天主生人为恶乎?譬之父母养子,皆望子孙贤,若其中有不肖者,而忤逆不孝,岂父母之意乎?”
第四节 论为何天主生猛兽害人
客曰:“天主全善,生万物以养生,为何生猛兽、蛇虫以害人?”
一、猛兽与人有善也有益
曰:“猛兽、蛇虫虽为人有害,然亦为人有益,但我等浅见薄识,不知其用。岂不见虎骨、熊胆,皆可为药;蜈蚣、蝎子,皆能治病。
二、天主造猛兽以显其全能
“再者,天主造之,以显其全能,而增宇宙之美。譬如,有光无暗,何以成昼夜;有白无黑,何以分五色;有甘无苦,何以别五味。故万物之中,不论大小好歹,皆为吾人有益。
三、天主生恶兽以责人罪恶
“又天主生善兽,以助我等修功立德,而受其赏;生恶兽,以责吾等罪恶,以惧其罚。”
第五节 论一主难以管天地万物
客曰:“你说天主至尊无对,可见只有一个天主。然观天地万物,广大无限,恐一主难以治之?”
一、以国、家、身证天主至尊无对
曰:“天地万物只有一主,犹国只有一君,家只有一长,身只有一首耳。若一国有两君,则国必乱;一家有二长,则家难安;一身有二首,则为怪矣。岂不闻孔子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由此而推,则知天地只有一至尊无对之主,不能有二矣。若有二主,则必相争相夺。
二、以天地、四时证天主至尊无对
“你看天上日月星辰,昼夜运动,从古至今,数千年以来,无一毫之乱。地下草木,四时轮流,春时发生,夏时开花,秋时结果,冬时凋零,毫无错乱。由此观之,岂可言天地有二主乎?”
第六节 论天主从谁而生
客曰:“天地万物皆从天主所造,又知天地万物只有一主,不能有二,敢问天主从谁而生?”
一、天主无始而为万有之始
曰:“天主为万有之根源,而自无根源;为万物之始,而自己无始。若另有一个生天主者,则天主非天主矣。又必问其生者是谁生,由此推测,焉有尽头乎?所以万有之尽头,就是天主。除天主之外,再不能有生天主者。
二、以数字、树木、人类证天主无始
“譬如数目,万从千来,千从百来,百从十来,十从一来。除一之外,再无有一。若另有一,一则必为二矣。所以一为诸数之始、亿万千百之根,又何必问其一之一也耶?又譬如树木,其花、其叶、其实,必出於枝,枝出於干,干出於根。根乃花、叶、枝、干之源,又何必问其根之根也哉?又譬如人类,今人必从先人所生,先人又必从先人所生。如此推之,天地初开之际,则必有一男一女,为生生之原祖。然生原祖者谁?详厥由来,必天主也。原祖既属天主所生,必无再有生天主者。所以天主为天地、神人、万物之始,而又何有始之始耶?故曰:‘天主无始。’”
第七节 论何谓天主无终
客曰:“天主无始,为万物之始,敢问天主何谓无终?”
一、万物有始有终、有生有死
曰:“既明天主无始。既无始,必无终,又何疑乎?试观宇宙内,凡有终者,必有始。如人之肉身与禽兽等类,均不免死,其理皆由於有生。故有生,必有死,死即终矣。
二、天主无始无终、无生无死
“天主乃无形、无像之纯神。既无生,必无死,无死即无终矣。盖未有天地之先,天主固有;即天地不在之後,天主仍在。故曰:‘天主无终。’”
第八节 论何人看见天主
客曰:“虽有天主,何人得见?”
一、天主无形像、不能看见
曰:“先已说明,当知我等所敬之天主,即无形无像之纯神,何以得见?
二、以儒家经典证明天主存在
“如《大雅》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中庸曰:‘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又曰:‘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若无一个无形无像,全能全知之天主,则君子所戒慎者是谁?恐惧者是谁?
三、以理推论天主存在
“再者,据理而推,则知有一天主。如人未亲见自家之先代祖宗,岂敢说先代无祖宗乎?先我已说过,明人君子,见其末,而知其本;视其固然,而知其所以然。如见一房屋,则知先有匠人以作之;见烟,则之有火;见光,则之有太阳;见国政、法律,则知有一君王以定之。所以,一见天地万物,则知有一天主所造之。无祖宗,子孙从何而来乎?无工匠,房屋焉能自成乎?无火,必无烟;无太阳,必无光。无君王,何以有国政法度耶?无一全能之天主,万物从谁而造乎?
四、不可因眼不见而怀疑天主
“若说要亲见则信,不见则不信,此乃愚人之意。明人君子则不然,惟以理而推之,理有则信,理无则不信。上古有尧、舜二帝,今无一人得见。明人则以纲鉴为证,又以理推之,必信有此二帝。设有不信者,他人必责之为愚。今说有一天主,智人则以《圣经》为证,又以理测之,必信有一天主矣。否,则为愚夫矣。”
第九节 论《四书》、《五经》内未有天主之名
客曰:“《四书》、《五经》内所称之圣贤,莫过於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颜回、曾参、子夏、子贡。他等圣贤在世时,皆未恭敬天主,亦未曾言天主二字,为何你等不遵圣贤之训,捏出‘天主’二字而敬之?”
一、“天主”即《四书》《五经》所言之“上帝”
曰:“‘天主’二字,书籍虽未明著,而其意班班可考。欲知其说者,何必他求?考诸书籍,斯得矣。在昔,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圣贤也。迄今详察,伊等之所以昭祀而昭告者,即《五经》《四书》内所言之‘上帝’也。
以程朱注解证“天主”即“上帝”
“如《大雅》曰:‘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朱子注曰:‘上帝者,天之主宰也。’《小雅》曰:‘有皇上帝,伊谁云憎?’程子注曰:‘以其形体谓之天,以其主宰谓之帝。’朱程二解,上帝即天之主宰,昭然若揭。‘天主’二字,先儒剖晰已明,何得谓之捏出耶?
明朝圣教亦称“天主”为“上帝”
“在明朝之时,我等圣教书内,亦称‘天主’为‘上帝’。但因外教者,多有混杂‘上帝’之名号,有称玉皇为‘上帝’者,有称真武为上帝者,有称老君为‘上帝’者,故谓‘天主’之名,以免混於邪神之类。
二、老君、玉皇、真武不是天主
“惜哉甚矣!後人之好怪也,不究其本,不查其末,妄称先代有生、有死之人,为造天地、人物之主宰。
老君、玉皇、真武生于天地之后
“盖老君生於周朝之时,玉皇生於汉朝之末,真武乃明朝所封,如何称得天地之主宰?他等未生之前,已有天地万物。既生在天地之後,何得谓天地之主宰?
古帝先贤不遵崇老君、玉皇、真武
“细考《四书》、《五经》之内,只见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奉敬上帝真主,未闻其遵崇老君、玉皇等邪神也。
三、《四书》、《五经》敬畏上帝
《书经》
“如《书经汤誓》曰:‘夏代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又曰:‘予小子履(汤王名),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又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武王曰:‘既获仁人,敢祇承上帝,以遏乱略。’周公曰:‘上帝引逸。’又曰:‘维时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
《诗经》
“《大雅》曰:‘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又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又曰:‘上帝临汝,无贰尔心。’又曰:‘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又曰:‘荡荡上帝,下民之辟。’《周颂》曰:‘执竞武王,无竞维业。不显成康,上帝是皇。’又曰:‘於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商颂》曰:‘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祇。’
《礼记》
“孔子曰:‘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
《孟子》
“孟子曰:‘虽有恶人,斋戒沐浴,亦可以事上帝。’
程明道
“明道曰:‘天下贤人,皆上帝之臣。’夏、商、周三代之书内,所称‘上帝’之名甚多,难以尽数。
我今略提几端,以证古帝先贤所敬、所畏、所仰赖者,皆惟上帝主宰也。亦以徵我等奉教之人,恭敬天主,正合古帝、先贤之训也。你等弃上帝主宰,而敬邪神菩萨,乃相反古帝、先贤之道也。”
第十节 论为何从儒教不足,必该从天主之教
客曰:“从此讲论,可知天主教实为正教。但我等儒教亦可称谓正教,为何从儒教不足,必该奉天主之教乎?”
一、儒者真义
曰:“要明此理,先当识儒者之义。儒者,解说学者之称,通达分别之义,言能好学通达古今,分别邪正也。夏、商、周三代之圣贤,独奉上帝真主,不事邪神,可谓真儒教。
二、今之儒者非真儒
“今之儒者,口诵古贤之书,不遵先贤之道,妄信邪说。或事佛老以求福,或敬文昌以求名。不审真假,不分清浊,同流合污,烧化纸钱,建斋作醮,醉生梦死,不省不察。如此之人,称谓儒教,实玷辱古圣、先贤之儒教也。
三、从天主教者乃真儒
“我等奉教之人不然,惟敬上天真主,辟异端,拒邪说,斥淫辞,弃假求真,独行正道,实乃真儒也。”
第十一节 论为何不敬孔子
客曰:“你等奉教人,既是真儒教,读孔子之书,不敬孔子,何故?”
一、孔子教人事天
曰:“孔子立言教训後人,惟说郊社之礼,所以祀上帝,未说以事我自己。
二、孔子非天主
“又只说:‘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明道曰:‘天下贤人,皆上帝之臣。’孔子亦上帝之臣也。孔子亦曰:‘天生德於予’,可见生孔子者天也。既孔子是天主所生,必非天地之主也。既非天地之主,为何拜之如天主也?
三、敬孔子者当敬天主
“吾又尝闻,孔子乃万民之师,理当敬之。吾又答曰:‘然孔子亦有师传。’故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而求之者也。’又《三字经》曰:‘昔仲尼,师项橐。’若孔子当敬,亦当敬其师传,又必追师之师而敬之也。由此推求,必至根源方止。至此根源者何?曰:天主也。
四、不敬天主即得罪孔子
“天主者,乃诸学之宗,万师之师也。所以我等奉教之人,恭敬上天天主,实遵孔子之训。你等不敬天主,不惟得罪天主,抑且亦得罪于孔子也。”
第十二节 论为何不敬祖宗
客曰:“如此辩来,可知天主乃乾坤之大主,理当敬事之。然我等祖宗,乃生身之父母,亦不可忘之。如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你等奉教之人,不敬祖宗,何故?”
一、 敬天主即敬祖宗
曰:“若欲明此说,先当解明‘祖宗’二字之义。祖者,本也;宗者,根也。人类之根本,谓之祖宗。生我者,父母;生父者,公也;生公者,祖也;生祖者,太祖也。由此而推,必至开辟之始祖而止。生我等始祖者,天主也。天主为人类之根本,乃祖宗之祖宗也。所以敬天主者,实乃敬祖宗也;不敬天主者,乃是弃宗灭祖也。如树无根,不能生长枝叶;水无源,不能长流江河;人类无原祖,今世之人从何而来乎?你等敬祖宗,敬到几代而止耶?家中祖牌所计者,多则三十代;祠堂祖牌所计者,不过百代而已。然百代以前,岂无老祖宗乎?若无老祖宗,你家百代祖宗从何而来耶?既有老祖宗,为何敬新而不敬老?新祖当敬,老祖更当敬,因其为祖宗之祖宗也。如《大学》曰:‘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今日你等敬祖宗,只敬其末,而不敬其本;敬其终,而不敬其始;敬其後,而不敬其先,可谓离正道远矣。
二、慎终追远则当敬天主
“今解‘慎终追远’之义:‘慎终’者,父母临终之时,子当尽心扶事,以助其善终;终後,又当尽力预备棺椁,以葬其遗骸。此乃‘慎终’二字之正义也。‘追远’者,即追念祖宗并父母之恩情,而不可忘;又遵守其遗训,而不可忽。此乃‘追远’之义也。然你等恭敬数代祖宗,不可谓‘追远’,只可谓‘追近’矣。当追到人类之根本,方可谓之远。此根本者何?曰“‘天主也。’所以我先说过,敬天主者,有祖宗;不敬天主者,无祖宗。
三、敬祖宗之礼,虚假无益
“再者,你等敬祖宗所用之礼节,不过将酒饭鱼肉置于祖牌之前,或烧钱纸,或焚锞锭,或奉香礼拜。细心考查这些礼节,名为表孝,实为虚假。何者?因你所摆之酒肉饭食,虽摆之色变味臭,未见祖宗饮一口酒食一口饭。既祖宗不饮、不食,摆之何益?若祖宗要食,何独奉新祖,不奉老祖?岂老祖宗该饥渴而死乎?”
第十三节 论烧钱纸之妄
一、 纸钱不能变真钱
论今之烧纸钱锞锭者,均未详察其谬耳。自吾论之,纸乃竹料所成,经火则成灰矣,何得变为真银、真钱耶?
二、银钱不能邀赏罚
况人死後,肉身归土,灵魂必经审判。斯时受赏受罚,非银钱之可邀、可惑也。
三、死后不需用金钱
又如你等所云:“人死落于阴间,并未说阴间有田土、产业、贸易、买卖、输税、纳粮等项。”即此以推,死後不需银钱也明矣。而生者以纸钱、锞锭祀之,何其谬之甚矣!故吾论烧纸之谬,非言之巧辩,实理之固然。
四、烧纸不合圣人言
尔岂不闻孔子曰:“事死如事生,事忘如事存,孝之至也。”未云:“烧纸为真孝也。”
五、不烧纸亦非不孝
又问曰:“纸灰虽不能变真金、真银,聊以表孝子之心。”
答曰:“正为此故,多有外教人诽谤奉教人说:‘天主教人无良心,父母死後纸也不烧。’所以你等外教人以烧纸为孝,以不烧纸为不孝。然细查纲鉴古书,夏、商、周三代之时,未曾有纸写字,皆用绢布。既无纸,必不烧纸。因不烧纸之故,你岂敢说三代无忠臣、孝子乎?岂敢说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为不孝之人乎?
六、烧纸却是不孝
“孟子论不孝之罪有五:惰其四肢,不顾父母之养,一不孝也。博奕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二不孝也。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三不孝也。纵耳目之欲,以为父母戮,四不孝也。好勇斗狠,以危父母,五不孝也。未曾言及不烧纸为不孝也。但你等不遵孔孟之言,不随先王之道,妄烧纸钱、锞锭以骗父母,实为不孝之人也。
七、烧纸无益于亡魂
“当知人死之後,灵魂皆受天主之赏罚。若有善,天主必赏之天堂;若有恶,天主必罚之地狱。若在天堂,得享无穷之福,纸灰为彼有何用乎?若在地狱,得受无尽之苦,纸灰为彼有何益乎?
八、银钱于灵魂无用
“再者,人生在世,有肉身,肉身乃有形之体,得用有形之物。故要银钱为买衣食器用,以保养之。人死之後,肉身归土,灵魂乃无形之体,不得用有形之衣食。既不衣不食,银钱为彼有何用乎?
九、烧纸敬祖宗不能求福
“除此以外,你等烧纸敬祖宗,名为表孝,实为求福。大抵皆为求其保佑子孙昌大,此事又不可不辩。
祖宗不能保子孙
“当知为祖、为公者,谁不愿子孙兴旺?谁不望子孙贤哲?青出於蓝,强公胜祖耶?虽有此心,然无此力。尝见公祖在世之时,眼见子孙有病要死,或愚蒙不肖,尚不能保其不死,亦不能保其皆贤。既公祖在世之时,有眼能见,有足能行,有手能动,有舌能言,尚不能保佑子孙兴旺。死後,尸骸变为坭土,岂能保佑子孙昌大乎?
尧舜不能保子孙
“只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未闻生死、富贵在烧纸敬祖宗也。查考历代古书内,最贤者莫过於尧舜。伊等尚且不能保其子孙皆贤而王天下,何况他人乎?尧王之子名丹朱,因其不肖,故让位于舜。又舜王之子名商均,亦不肖,故让位于禹。嗟此二帝,古今称谓圣君,在生尚不能保其子;今世凡人、愚夫,死後焉能保其子孙乎?”
第十四节 论不拜死尸
客曰:“观此前论,奉教人不供祖牌,不烧纸锭,实系正理。然父母装殓入棺,子孙亦可在傍叩拜,以显哀痛之情。但你等奉教之人不然,父母死後,装入棺内,孝子孝孙俱不叩拜,何故?”
一、父母生时,子女可以叩拜
曰:“父母在生,俱可受儿女之叩拜。比如过年过节,或父母诞生之日,子女亦可叩拜。
二、父母死后,拜之无益
“但父母死後,灵魂一离肉身,就到天主台前听审判。或受赏,或受罚,所遗死尸无知无觉,拜之何益?子孙虽拜至膝伤头破,总不能起死回生而答应之。再者,你父母在世之时,若你要拜,必不拜於睡着之时。必先喊醒,然後才拜。你父母睡着之时,灵魂犹在本身,你尚不拜。你父母死後,身如木石,不知不觉,拜之何故?”
第十五节 论天堂地狱
客曰:“你等信有天堂,乃万福之所,以赏善人;信有地狱,乃万祸之处,以罚恶人。但《四书》、《五经》内,并未言明此事。你等信之何故?”
一、以经典证明有天堂
曰:“今读古贤之书,不细考其文义,就说古贤不言明天堂、地狱之事。何不观《大雅》曰:‘文王在上,於昭於天。’又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又曰:‘世有哲王,三后在天。’注曰:‘三后者,即太王、王季、文王也。’又《昭 诰》曰:‘天既遐终大邦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古书言在上、在天、在帝左右,岂不是言天堂乎?因上主宰享受万福之所,本无名可名,故只以‘天堂’二字称之,以表安乐之意也。从此可见古贤皆知有天堂,为善人受赏之处。
二、以有天堂可推论有地狱
“由此而推,又可知有地狱,为恶人受罚之所。盖有赏,必有罚,自然之理也。古书内称汤王、文王为有道之圣君;谓桀王、纣王乃无道之昏君。圣君在天堂,难道昏君亦在天堂么?必在地狱无疑矣。地狱者,乃是恶人之灵魂同魔鬼受天主义怒公罚之处,本无名可名,故借‘地狱’二字,以表受罚之意也。”
第十六节 论魂有三等
客曰:“由此而推,身後必有赏罚。但世人尝曰:‘人死魂散。’若肉身一死,灵魂即散,虽有天堂地狱,焉能受赏罚乎?”
一、灵魂的种类和性质
曰:“此乃愚民之言,明人君子,必不敢言此,亦不肯信此。要明此理,先当知到魂有三等:
生魂因草木枯而散亡
“下等为生魂,中等为觉魂,上等为灵魂。生魂乃草木之魂,由于水土之湿气,能扶草木生长,开花结果,但无知觉运动。水土湿气一乾,草木即枯,生魂即散。
觉魂因禽兽亡而散灭
“觉魂乃鸟兽鱼虫之魂,由于本身之血气,不独能扶鸟兽鱼虫生长,且能令其知觉运动,又使其见害而知避,饥渴而求饮食,匹配而传本类,但不能推论仁义礼智之道理。若本身一受损伤,血气一散,觉魂即灭。
灵魂不随人身体而灭
“灵魂乃吾人之魂,在母胎时,从天主所赋,不赖形体而生,亦不随形体而灭,乃是有始无终之魂。
二、灵魂不灭的证明
人怀千岁忧
“有明悟、爱欲、记含三司,不独有生觉之能,且能推论道理,分别是非,判断可否,与禽兽之魂,大有分别。禽兽只随本情,知配而传生,饥而求食,别无所贪。人则大不相同,贫而求富,富而求贵。虽富有四海,贵超万人,其心尚不满足。寿虽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此乃永远不灭之证。
身死魂散开行恶之源
“若说人死魂即散灭,何必行仁义道德?又何必修孝弟忠信?若说行善为图名声,然我身死归土,变成灰坭,美名、丑名与我有何干涉?有何损益?从此可见,文武仁义,流芳百世亦无益处;桀纣暴淫,遗臭万年亦无害处。只要这身死魂散一句话,大开小人侥幸之门,启恶党自宽之心,实乃万恶、万祸之根源也。
身死魂散塞修德之道
“再者,人之本性皆爱快乐。若要美名,必该修德立功,必该克己复礼。倘死後灵魂不受赏报,谁肯用百年之劳苦,为图千年之虚名?
明贤不信身死魂散
“所以说此话者,必是无忌惮之小人,不识古明贤之言。《大雅》曰:‘文王在上,在帝左右,三后在天。’若身死魂散,此书作何解说?若身後无赏报,曾子每日三省,颜子箪食瓢饮,君子终日乾乾,谋道不谋食,忧道不忧贫,则有何益也?
以俗语证身死魂存
“又岂不闻世俗尝言乎?人死如虎狼。虎狼虽猛,一死之後,人皆不怕,又食其肉,而寝其皮。人死则不然,虽是至亲好友,无不惧其尸骸,此乃明徵身死魂存之理也。”
第十七节 论神人鬼三样
客曰:“据你前言,可识人之灵魂与禽兽大有分别。人身虽死,其魂不灭。但世人尝言:‘人死变为鬼,鬼亦可变为人。’不知真否?”
一、神
曰:“你问魂、鬼两样之事,我今辩明神、鬼、人三端之情。世人多有不明此三端而混杂之,你今问之,不得不辩。神、鬼二者,皆无形无像,有始无终。天主造天地万物之时,未造人类之先,造有无数使神,位分九品,无色无像,有明悟、记含、爱欲三司,常在天主左右,奉令承旨,如朝廷百官一样。
二、鬼
“其中有一个才能最高、最大者,名路济拂尔,自恃其才大位高,遂生傲心,想同天主争位。当时众使神之中,有三分之一顺从路济拂尔,同背天主。当时将此一党傲神罚下地狱,永受无穷之苦,即今所称魔鬼者是也。
三、使神
“其余二分善神,常在天主左右,永享天堂真福,即今所称使神者是也。
四、人
“天主罚傲神之後,方造我人类原祖二人,男名亚当,女名厄娃。用黄土造成肉身,赋一灵魂。令彼在世,虔心事主,修德立功,日後得到天堂,以补叛神之位,永享无穷真福,即今所称灵魂者是也。自此推之,神自神,鬼自鬼,人自人。人实不得混于鬼,鬼亦不得混于神,其理已彰彰矣,何得谓人死变为鬼,鬼亦可变为人乎?”
第十八节 论为何天主准魔鬼出世害人
客曰:“魔鬼既下地狱,必不能反于世上。然今世尝见邪法人,行怪异之事。若非魔鬼出世相助,单人之本力,万不能为之。可见邪魔仍能随便出世以骗世人,为何天主不禁之?”
一、 天主许鬼出世刑恶炼善
曰:“有时天主准其出世,以刑戮恶人之罪,以试练善人之功。
二、魔出世为偕人同入地狱
“虽有时邪法人、或邪像菩萨显灵、显异,非邪法人及菩萨之能,乃魔鬼附其体而为之,令人尊之为主,而信之、拜之,使身後偕彼同受地狱之苦。
三、天主赋人自主之权
“况天主赋人有自主之权,故《三字经》曰:‘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习于正者,天神从而护之;习於邪者,邪魔即乘其隙而诱之。故孔子曰:‘栽者,培之;倾者,覆之。’孟子又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则人之所以不归于正而入于邪者,皆自取之罪也。
四、天主亦禁为恶者
“何谓天主不禁耶?譬如国家刑罚,原规世间为恶者。而世间竟多为恶者,岂国法之不禁乎?”
第十九节 论魔鬼害人之故
客曰:“魔鬼要陷人同受地狱之苦,何故?”
一、魔鬼受天主之罚
曰:“我先已说明,魔鬼当初原本是使神,但因骄傲之罪,招了天主之罚,因失天堂永福,受地狱永苦。见天下万民,乃天主之儿女。
二、善人将得天堂永福
“又知人在世间,敬主、修德、立功者,身後必得天堂永福。
三、魔鬼因妒人而害人
“为此,上恨天主,下妒世人。想害天主而万不能,只得害天主之子女。故千方百计,附于邪法人之身,合于菩萨之体,冒名顶替,作怪弄奇,诱人背主向己,同陷地狱永苦,即此故也。”
第二十节 论天主公义何在
客曰:“天主既是至公至义,有善必赏,有恶必罚,为何世上尝见善人终身受苦,恶人反终身享乐?如是颠倒错乱,增君子之疑惑,宽小人之奸心,不知天主公义何在?”
一、善赏恶罚自然之理
曰:“为善得赏,为恶得罚,此乃自然之理,何必疑乎?如《书经》曰:‘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注曰:‘顺善者吉,从恶者凶,如影随形,如响随声。’又曰:‘天道福善祸淫,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此乃赏善罚恶之理,固然也。
二、赏善罚恶不全在今世
“然当知天主降祥降殃,不必全在今世;必待死后,用其公义而尽赏罚。
三、真善真恶无人能认明
“再者,人之真善、真恶,今世谁能认明而定断之?若人之思言行为,全合天主圣意,不犯天主之诫命,方为真善。倘有些微不顺之欠缺,就算不得真善。盖作善要全,作不善只要一恶。今世可有全善无缺之人?所以多多事情,我等看为善事,恐天主反视为恶事。因我等只见人之外貌,不能识其心思。天主则不然,不但看人之外貌,且知其心思。
四、天主报恶罚罪
“再者,今世之人,虽罪大恶极者,必有些微小善。小善该受小惠。世上之荣华富贵,算不得真福,因不能久享。虽享至百岁,一死就完了。天主用暂世之小福,报恶人之小善,身后用地狱之永苦,罚恶人之重罪,岂不是天主之公义么?
五、天主罚善报福
“又今世之人,虽至善、至良者,亦必有些微小过,当受小罚。今世之患难贫穷,算不得重罚,因不能久受;虽受至百年,一死就完了。天主用暂世之小苦,罚善人之小过,身后用天堂之永福,报其功德,岂不是天主之公义么?”
第二十一节 论天主为何不罚恶人,为报善人之仇
客曰:“恶人在世,常害善人,若天主至公,为何不尽罚之,以报善人之仇?”
一、天主望恶人悔改
曰:“天主虽是至公至义,但又是至仁至慈。公义要罚,仁慈要救。今世,乃天主施仁慈之时也;身後,乃天主用公义之时也。天主今世以仁慈待人,望其改过迁善,而救其灵魂。倘恶人固执於恶,至死不改,天主将用其公义而罚之。
二、恶人也与善人有益
“再者,恶人虽为善人有害,然亦为善人有益。何也?曰:‘无恶人之残害、诽谤,善人何以修忍耐之德,立宽惠之功?无歹人之奸邪,何以显正人之忠良?无桀纣之暴虐,何以显汤武之仁爱?无小人之鄙见,何以显君子之高志?
三、天主立刻尽罚恶人之弊
“若天主立刻尽罚恶人,为善人亦有大害。因多有父暴子良,若立刻罚其父,子不受孤独之苦乎?多有妻贤夫不肖,若立刻罚其夫,妻不受寡独之忧乎?故天主不尽罚恶人于世间,即此故耳。”
第二十二节 论为何天主不均分财帛于人
客曰:“若天主至公至义,何不将世上财物均分于人?无贫富之别,使彼此皆得,岂不美乎?”
一、天主生人有贫有富
曰:“天主生人有贫有富,岂无故乎?富人为主施济,有报;贫人为主忍苦有报。
二、只生富人无以度生命
“再者,世人要安度生命,当有士、农、工、商。若世人皆富,谁作工匠?谁肯耕种?无耕种,富人何以度生命乎?
三、只生穷人无以养生命
“倘众人皆贫,则穷人无用力之处,有何倚赖而养生命乎?
四、天主生人有贵有贱
“论贵贱亦然。若世人俱为卿相,谁为子民耶?故曰:‘君子劳心,小人劳力。’此贫贱、富贵之所由判矣。”
第二十三节 论为何称天主教为圣教
客曰:“吾观奉教书内,皆称天主教为圣教,不知何以为圣?”
曰:“道理真实,有凭有据;规诫礼仪,正大光明;能令人克己复礼;又使人知所当知之事,即人知始末,生从何来,现世当为何事,身後当归何所。知此三端,方能行善去恶,修德立功,成圣成贤,死後能得天堂,得免地狱永苦。故称之曰‘圣教’。”
第二十四节 论奉教人守何诫
客曰:“奉教人所守何诫?”
一、释天主十诫
曰:“天主十诫也。一、钦崇一天主万有之上,即我等时时处处当小心翼翼而敬之,各样邪妄异端俱弃绝之。二、毋呼天主圣名以发虚誓,即不可用天主圣名以发虚咒、言假誓而骗他人。三、守瞻礼主日,即七日内,一日当诚心祈主保佑国泰民安、并父母亲友灵魂肉身之事。四、孝敬父母,即帝王官长并父母师尊。五、毋杀人。凡忿恨、詈骂、毒药、刀棍以及诸般伤人之事,俱不可为。六、毋行邪淫,即凡污人妻女,或秽本身之事,俱不可行。七、毋偷盗,即凡伤人财物,以及各样不公平之事,俱当戒之。八、毋妄证,即毁人名声并妄证、诬赖、妄告等情,俱当绝之。九、毋愿他人妻。六诫禁止淫事,此诫禁止淫念。十、毋贪他人财物。七诫禁止偷盗,此诫禁止贪心。
二、十诫可归为两端
“以上十诫,列为两端:前三诫,皆恭敬天主之事,後七诫,皆爱人如己之道。即孔子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矣。
三、守诫受报犯诫受罚
“凡顺主命而遵守此诫者,乃谓善人,身後得受天堂之报也;凡逆主命而犯此诫者,乃谓恶人,身後必受地狱之罚也。”
第二十五节 论守诫之人少
客曰:“圣教十诫,皆系良心之理,絜矩之道。然细查奉教人中,守者少,不守者多。亦有无所不为者,又有多人比我教外人更丑、更恶。若称此等人为圣教人,则天下之人皆可称为圣矣。”
一、教之邪正不在奉教之人
曰:“今我等只论教之邪正、道理之真假,不论奉教人之善否。岂可因奉教者不良,就妄议教之不善乎?国法无不善,皆能令人避恶修德,以致天下太平。然遵者虽多,不守者亦不少。又有五刑以惩凶恶,使善民得安度生命。然亦有多人藐视国法,不惧五刑,奸盗诈伪,以大压小,以众欺寡,以强凌弱,全无忌惮。因此无耻之徒,你岂敢说国法不善乎?说五刑不严乎?
二、不可因冒名之徒责圣教
“我等圣教训人,不用刑罚,原是导之以德,齐之以礼。若有不遵守规矩者,算不得真教之人,仅存奉教之名而已。然为此冒名之徒,你岂责圣教之名乎?
三、受刑之人少有奉教之人
“你到各州、府、县监牢内查之,细看日受五刑之人,其中可有我奉教人否?恐百中难得一个。又问之为何故而受监牢五刑之苦,必答曰:‘或为盗案,或为奸情,或为命案,或为鸦片等情。’假有奉教者居监受刑,少有此等案情。不过是受人枉告,或因他人拉扯连累之故。
四、娼妓之妇少有奉教之妇
“再看各大街、口岸、镇市之间,有无数娼妓之妇。细细访之,可有我奉教之妇女么?虽访至百千,必少有我奉教之女。由此观之,你说我等奉教人比外教人更丑,岂不大错么?”
第二十六节 论为何帝王不遵圣教
客曰:“圣教既是真教、正教,为何帝王不遵而崇之?反有时禁之,而欲灭之。盖上行下效,乃世人之常规。若帝王奉教敬主,下民无不皆然。”
一、教之真假不在上行下效
曰:“要知教之真假,不以上行下效为凭据,只看道理真实与否。道理真实,则教为真;道理虚妄,则教为邪。盖上行下效之意,乃效上者之善而从之。其不善者,可从之乎?如孔子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譬如父母虽大,亦有善恶之别。若父母良善,子女当效其良善;倘父母凶恶,子女焉可效其凶恶乎?考查《纲鉴》古书,尧、舜、禹、汤、文、武,皆为帝王;桀、纣、幽、厉,亦为帝王矣。尧、舜、禹、汤、文、武之行皆善,在世只知小心翼翼,昭事上天主宰,未敬佛老邪神等菩萨,下民效法之可也。如桀、纣之行,皆暴虐无道,下民岂可效法之乎?
二、教之从违不因帝王遵贬
“教之可从与不可从,不在帝王遵之与否。盖若以帝王所遵为可从;所贬为可绝,即无一教可从,亦无一教是可绝也。因照《纲鉴》记载,无一教不受帝王之准与贬,而官府之遵与禁焉。如秦始皇,火焚儒书而坑儒士。两汉之时,帝王多有惑於释道,禁贬儒教。当唐之时,惑於道教,禁贬儒教数十余年,凡习儒教者,多有受难而难死也。宋徽宗惑於道教,而贬释教。元世祖惑於释教,而禁道教,毁焚其书。又文帝时,魏崔浩劝北朝魏主,尽诛天下沙门、诸佛经、书像,从而塔庙,凡在魏境者,无复孑遗。唐高祖下召有司,灭去僧、尼、道士。梁武帝爱佛法而欺道家之语。其子梁世祖孝元帝,事道教而辱释教之行。可见各君不依真假之故,乃因受哄,或有别意,各向一教,而压别教也。是以朝廷所遵,所贬之教,非就可从,只论合理、反理矣。
三、中国天主教兴哀
周朝以前无不崇信
“论天主教。自伏羲到周朝之时,未迷於菩萨之惑,各帝王及庶民无不遵崇之,而皆小心翼翼昭事之也。
周朝之后日有遵崇
“周朝之後,因秦始皇火焚《纲鉴》,失去传教之书。帝王虽有迷於释道之异端者,然亦有遵崇天主之教,而命传之也。
⑴唐朝传旨遵行天主教
“请看西安景教碑所记,唐贞观十二年,传宣旨谕,普世遵行天主教,各府州县建设天主堂。
⑵明朝京城建堂以传教
“又明朝万历之初,京城建立天主堂,以传天主教也。
⑶顺治立汤若望为钦天监
“且只论本朝之时,自顺治七年,立汤若望为钦天监,锡号通微教师。
⑷乾隆命修士来京
“至乾隆二年,新到澳门诸修教之士,俱命来京。
天主教受朝廷之恩宠
“天主教受朝廷无数的恩、各帝之宠,所以京都修有经堂数座。
⑴康熙题匾
“康熙御题匾额曰:‘万有真原。’双对联曰:‘无始无终,先作形声真主宰;宣仁宣义,聿昭拯济大权衡。’各省居堂修士,俱给以内务府印文。
⑵雍正命教习官生
“雍正之初,天主教之名儒数士,蒙命教习官生,学天主教之原语文字。
乾隆之后受禁阻
“乾隆之後,天主教数次虽受禁阻。然考其禁之之故,并非为天主教不正不真,而滋事为非。乃因别教之徒嫉妒刁唆,妖言毁谤,或无德之官,受人之贿,混杂天主教於异端邪教,弄哄妄告於上。朝廷被欺,欲禁之、灭之也。
道光颁旨准通行
“然道光二十五年,明查圣教之根原,知天主教为真、为善,即屡颁旨谕:‘各省天主教以劝善、戒恶为本,与别项邪教外不相同,准中迥人民学而习之,不许禁阻。各处建修经堂,亦可听从其便。’所以自古至今,帝王多有遵崇天主教,又准之通行明矣。至向善与不向善,自在人心,岂上不行而下即不可行乎?”
第二十七节 论不可言外国之教不当从
客曰:“道理虽真,然是外国之教,不必从之。”
一、惟真道是遵
曰:“金不择地,是精为宝;道不拘方,惟真当遵。真,则为普世万民之道。孔孟生於邹鲁,岂道不传於齐晋乎?
二、洋货亦可用
“若我等本国饥荒,外国米粮运来,岂宁饿死而不食乎?洋货、钟表、燕窝、丁香、白蔻洋参等物,皆从外国而来。你岂可言是外国之物,而不用乎?
三、可尊佛而弃天主
“再者佛氏之邪教,乃自天竺国而来。且佛氏所传之道,皆系灭伦败俗之毒,你皆从而敬之。况我等圣教之道,有根有源,句句真实,能使人生时成圣,死後得福,你反视为间务而弃之。岂毒药当吃,而良药反吐之耶?”
第二十八节 论异端
客曰:“由此讲来,理当恭敬天主。然世俗所通行之事,如贴神字,或五字牌、看风水、择日选期、算命相面、占卦求签等,用之亦无碍,你等一概弃之不用何故?”
曰:“邪正不能并行,不弃杨墨之道,焉能行孔孟之道乎?黑能混白,白不可杂黑。若沾些微之黑,就不为纯白矣。且邪不能胜正,正不能容邪矣。凡道有根源、有实据,即为正道。凡理无根据,必是荒唐。今将你所问的几条异端,一一辩明,便知可否。”
第二十九节 论“贴神字”与“五字牌”之伪
“论“贴神字”,与“五字牌”之伪,你等以为天地、日月、菩萨以及先辈之死人,一切该包括于内,而实未详察其字义耳。神者,无方无体,不可知之谓也;天地、日月,有形体者也;君、亲、师,人也,何必书贴牌上,而用香、纸、烛以祀之耶?故以此祀之者,实属异端之甚也。
一、书“天地”于堂不如敬天主
“吾揣世之贴‘天地’二字于堂中者,以为天能运行光照,地能发育万物,而实未知其所以主乎运行发育者谁也?譬如自鸣钟能定时刻,然必先有巧工,使之而然。既知自鸣钟为人所造,即知天地乃天主所造也;既知自鸣钟不能自定时刻,即知天地不能自然运行发育也。既不能自然运行发育,则天地实系无灵也明矣!故人敬天地,而天地不能降之以祥,即人不敬天地,而天地不能降之以殃,断断然矣!惜哉!世人与其书天地牌于堂中,日日礼拜以报覆载之恩,不如存一诚念于心内,念念不忘造天地之主,以报其本更切矣。
二、书“君”于堂不如敬君
“‘天地’二字,已剖明矣。试即敬君之义而论之。君者,抚有天下,作民父母,操威福之权,吾人安得不敬之?但敬之有其道:居官者,忠心报国,致君泽民,以尽其分;为民者,守其法度,仰若父母,以报其恩,此即敬君之道也。何必贴一君字,纸一帙、香三炷,向彼烧之?奚为也?若谓必贴‘君’字,方称为敬。彼今之违条犯法者,不乏其人。岂因贴有‘君’字,即以之为忠,而谓为无罪之人乎?故吾人所以不贴‘君’字者,此也。
三、书“亲”于堂不如尽孝道
天主教也孝亲
“‘君’字既明,再即‘亲’字而论之。亲也者,乃肉身之本,所当竭力以事也。吾侪恭奉天主正教,於灵魂之父母尚知寻而事之,岂於肉身之亲,反轻而忽之哉?
事亲不在虚文
“但事亲有道,原不在虚文。孟子曰:‘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礼记》云:‘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并未教人徒写一‘亲’字於堂中,以为事亲之说也。今之人,因其家贴有‘亲’字,遂自称为孝子。譬如亲在之日,恒以邪淫、奸盗、浪费戒子,而子竟抗心背逆,固执不顺。如此之人,虽时时燃烛,刻刻烧香,而遂谓为孝乎?
天主教事亲之理
“天主正教所讲事亲之礼,皆合正理,略提些须:儿女该当孝敬父母,听他的正命,尽心尽力奉事他,看顾父母肉身、灵魂要紧的事,此事亲之要道也。若其既死,不独衣之、殓之、葬之,更必为之祈祷天主,欲其早享永安。卒世犹遵其正令,效其善德,如其尚存一样,此事死之良规也。故吾辈以孝道铭刻於心,不以‘亲’字贴於堂中者,此也。
四、书“师”于堂不如效其善行
“‘亲’字说明,又即‘师’字而论之。师也者,教我以礼、义。除君、亲之外,为我所宜事也。但师之教弟,必以真道传之;而弟之敬师,亦不应以虚文事之。《礼记》云:‘师逝就养无方,心丧三年。’可见重师之礼,不在燃烛、贴‘师’字虚文也。如谓必贴‘师’字为要,惟问蓬蒙学射,陈相见许行,并今之师徒、雀角者,岂因其家贴有‘师’字,遂可诿之无罪耶?可见事师之实礼,固在顺其正命,效其善行,学其真道,牢记於心,时刻不忘其德,尽力以报其恩,即供尊师之真礼也。何必徒用此虚文哉?故吾人不贴‘师’字者,此也。
五、五字牌非属正道
“总而言之,天地者,受造之物也;君、亲、师,受造之人也。天地既属受造之物,即不可以神敬之。君、亲、师亦属受造之人,人即宜以人道事之,何得妄祀之为神也?况五字牌,原自无为教而兴,胡堪用乎?”
第三十节 论风水
一、俗人看风水之意
“二、论风水之事。风者何?曰:东西南北之风也。水者何?曰:江、河、海、涧、井、泉之水也。你等或造屋,或葬地,先必请地理先生来看风水,定方向,然後才敢起工。若不然,就怕家里遭灾害,或怕後代不兴旺。
二、奉教人看风水之意
“这是你等通行、通信之事,我等奉教人皆不为此。凡造房屋,只看地方之高矮,水之远近,风之大小。若地基过低,恐受水浸;若水太远,用水必难设有不测之火灾,难以灭火。若风太大,恐房屋受伤;若过分无风,夏时暑热,恐人生病,此乃房屋之不可不究矣。若论葬坟,只选高阜干燥之地,避风远水之所。地干燥,则棺木不朽;避风,则树木免折;避水,则免浸没、冲崩之害。如是,则免子孙之忧。此乃坟地、风水之正义也。
三、以圣贤经典证风水之妄
“你等不然,听地理者之糊言,妄信吉凶祸福、子孙兴败,由于屋宇之方向、祖坟之龙穴,不诚为异端所惑哉甚矣?世人之好怪也,不查其本,不究其理,不斥其妄,惟怪异是信,此均未考之於书耳。《论语》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未曰‘在地’。书经曰:‘天道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未曰‘地道不常,风水降祥、降殃。’又孟子曰:‘上古之时,尝有不葬其亲者。’其亲死,则举而委之于壑。今日之人皆古人之子孙,当日抛亲尸于沟壑之人,岂有心择龙穴而拣方向乎?若地理果有报应,则古人当死绝而无遗种矣,为何今世之人更多于古时之人?
四、堪舆师少有富贵
“又尝见堪舆之师,少有富贵终身。既知有龙穴之地,何不择之而葬其祖宗?使己得享福富贵,终身荣及子孙。岂不乐乎?为何有智为人谋,无智为己谋耶?故世俗尝曰:‘堪舆先生惯说空,指南指北指西东。世间果有王侯地,何不先谋葬乃翁?’此虽俗语,实系至言。再者,考之堪舆之术,起于晋朝郭璞之手。且郭璞死于非命,偶被墙倒而压死。嗟嗟!既能为他人谋利,何不能为己避凶矣?又有杨筠松作《撼龙经》,曾文迪作《青囊序》。然此二人,皆未昌大。岂能作术为人,而不为己耶?
五、以古今世事证风水之妄
“又考之夏、商、周三代之时,未尝有此堪舆之术,当时亦有富贵卿相,贫贱寿夭。今时之人,亦不过如此。再者,若祖宗葬于福地,其子孙皆尽贤,为何有贤、有不肖者?为何有寿、有夭不齐者?为何又有贫、有富不等者?由此可知堪舆之谬,不待智者辟之,即稍有明悟之人,亦知其荒唐不经矣。”
第三十一节 论择日
一、以世事证择日之妄
“三、论择日之妄。只看武王以甲子日兴,纣王以甲子日亡。二王同日交战,有胜有败。兵事如此,别事亦然。譬如同日张场,同日婚娶,查其效验,多有不同。又一日之间,普世之人,有生者无数,死者无数。生时既同,而死期必同。何以世竟有同时生,而不同时死者?
二、祸福与日子无干
“由此可知,日子时候,并无吉凶之别。惟我等行善,可称谓吉日;行恶就谓凶日。故曰: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也,与日子何干乎?”
第三十二节 论算命
一、算命的由来
黄帝以天干地支记年月
“四、论算命之妄。查之鉴史,有轩辕黄帝,命大挠用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戍、亥。十二字,为十二支;又用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字,为十天干,合成六十花甲,以分岁时,以记年月,并无别意。
鬼谷子加五行妄测天理
“后至战国之时,有鬼谷子加添金、木、水、火、土五字,妄谈相生相克,推测人道天理,以哄愚民。
二、以世事证算命之妄
“何不想一时之间,生育无数,贫贱寿夭,多有不同。又见生帝王卿相之时,亦有多人同生,焉能俱为帝王卿相乎?又见双胎之儿,同时而生,然后亦有贫富寿夭不齐者,何哉?算命先生全把‘八字’作题目,推来覆去,就妄议定人终身之事。然尝见多有‘八字’相同,而终身有异者何也?
三、以《中庸》证算命之妄
“如《中庸》曰:‘居易以俟命’,未说‘居易以算命’;又说‘生死富贵在天’,未说‘在八字’。当知生死、富贵、寿夭皆天主安排之,我等人类焉能推测天主之意乎?
四、请瞎子算命荒唐可笑
“尝见算命者,多是瞎子。有眼之人,今日尚不知明日之事。无眼之人,不能见天地万物,岂能知你终身之事乎?再者,有眼之人,行路必不求瞎子指引路程;否则,为狂人也。所以你等请人算命,不独白费银钱,且惹明人、君子耻笑耳。”
第三十三节 论相面
一、相面不足以知命运
“五、论相面之妄。人之筋骨、皮毛、四肢、百体、五脏、六腑,自天子以至庶人,绝无异然。有分别者,不过大小、高矮、胖瘦、黑白而已。且有先瘦而后胖者,先胖而后瘦者。又有美貌之人,偶得疾病疮痕,而变为貌丑者。又有饮食起居,水土劳逸,能变人之像貌。穷者日夜暴露,富者食旨居安,自然气像不同。如此观像,焉能知其后来富贵贫贱,与有子无子乎?亦有先穷而后富者、先富而后穷者,岂像貌先后有不同乎?
二、面貌相而善凶不同
“又有相貌相似,而效验不同者。独不观古之人乎?舜王有重瞳,而项羽亦有重瞳,为何一仁、一暴?阳虎貌似孔子,为何一奸、一贤?即此可见,相面不可以定人也。
三、相面可知性情、病情
“若论人之聪敏愚蠢、性情刚柔,我等观其外貌、查其举止行为、言语动静,略可识得几分。如医者看病人之外形,亦可知其病之轻重而已。
四、相面不足以知其吉凶
“若术士观人之长短、宽窄;眉毛、耳发之高低,就审其终身之吉凶、祸福,此不独为无稽之谈,亦且僭越上主之权衡,罪莫大焉!”
第三十四节 论占卦、求签、测字
一、卦签、测字是瞎蒙误撞
“六、论占卦、求签、测字之谬。占卦、求签、测字,与拈阄、掷骰无异。应者少,不应者多。尝见占吉而得凶,卜凶而得吉。何哉?偶然有应者,就说卦签、测字有灵;不应者,就置而不言。何不想占卦百次,必有几次有应。比如一人,未曾习武。若执弓射箭,从早至晚,必有几次中鹄。非其武艺精熟,不过是撞着而已。
二、以圣贤之语证占卦无用
“术士尝说:‘周公卜世三十,卜年八百。’用此一言以证卜卦有灵。
召公之语
“何不观《书经召诰》:借夏商二代,以戒成王曰:‘惟此历年,我不敢知。’是同朝之召公,即不以周公之卜为据。
孟子之语
“又周朝七百年时,孟子曰:‘数则过矣。’岂孟子不知周公之卜耶?
詹伊之主
“又何不看古文,詹伊答屈原求卜曰:‘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龟筮不能知此事。’从此看来,可知古人早已识占卜之无用矣。
三、以商人损益证测字无用
“又屡见贸易之人,以测字定损益。多有测吉而折本,测凶而增利。何哉?若测字皆灵,就该天下贸易者,只有增利,无有折本。为何增利者少,折本者多?
四、测字者自欺欺人
“又测字之术士,多是穷汉。岂能为他人谋利,不能为己谋财耶?有时我等与术士反覆辩论此事,彼至理屈辞穷之时,乃曰:‘吾亦知此术欺世骗人,实不可为。但奈家寒身贫,藉此以度生命而已。’从此而论,凡信占卦、求签、测字之术者,不独枉费银钱,亦且自欺自哄也。”
第三十五节 论神祇菩萨
客曰:“天主正教,理当信服。但我等中国所敬的神祇菩萨,皆是前朝帝王所封,名色狠多,几手屈指难尽,内中岂无一二真神么?你等一概弃之不敬,何故?”
曰:“世俗所敬的鬼神,千奇万怪,名目最多;各方各神,何能言尽。总而论之,不过两种:一指生成之物为神,一指死过之人为神。
一、敬天地日月星辰为主之妄
“敬生成之物为神者,莫过於敬天地、日月、星辰。他等竟不知天地、日月、星辰之来历,妄称为神。
天地、日月、星辰为天主所造
“当知天地未有,有一主宰,乃万民之大父母。未造人之时,先造天地为覆载人,造万物为养育人,造日月星辰为光照人。
敬拜日月星辰如恭敬房屋器皿
“如父母预备房屋、产业、衣食、灯光,为保养儿女一样。假如子女弃了父母不孝敬,只恭敬房屋器皿,其理以为何如?
当敬拜造天地之天主
“我等奉教之人不然,明知有一至尊无对之天主,每日施所造万物之恩惠与人,吾人理当敬之、谢之。
二、敬死过之人为主也当辨明
“至若世人以死过之人为主者,莫过於敬佛老、玉皇、观音、梓潼、真武、天妃、城隍、萧公、晏公、关羽、许真君、赵玄坛、社稷并阎王等,大约此乃通国所敬之神道。另有各省、各府所敬者,不知几何,难以数尽。我今将这通行者,逐条辩明,便知真假。当弃、当敬,自然明矣。”
第三十六节 论帝王无封神之权
一、帝王不能封神
“先当讲明帝王无封神之权,然後论各神之来历。帝王虽尊、虽大,亦是我等同类之人,有生、有死;只有封生人为官之权,未有封死人为神之能。
二、帝王不能掌管风雨
“何以见帝王不能封神?只看久旱、久雨之时,帝王尚无法可治。既不能掌管风雨,反能封死人掌管天地万物,有是理乎?
三、以改朝换代证帝王无封神之权
“倘帝王有封神之权,必先封自家祖宗为一至尊、至大之神,保佑子孙万代天下,岂不美乎?为何自夏至今,换过二十余朝。所以封神之事,不但明人知之为假,即稍有明悟之人,亦不肯信。”
第三十七节 论佛
一、佛之身世生死
“惜哉!敬佛之人也。不查其根,不究其末,同流合污,妄称他为西方圣人。然考其佛书《普曜经》不过印度天竺国之一太子,姓释迦,号牟尼。父净梵王,母摩耶氏夫人。生于周昭王甲寅年四月初八日。生时剖母右肋而出,自幼浪荡,一世骄狂。于周穆王五十三年二月十五日身染毒疮而死。
二、佛非天地之主
“我今不言他生时古怪,只说他是有生有死之人,焉能称得天地万物之主宰乎?既生在周朝之时,然周朝以前,未曾有佛,谁人掌管天地万物?又自己身染恶疮而死,岂能掌管他人之生死乎?若这样的人能为天地之主,然世人莫不有死,死後皆可为天地之主矣。
三、圣贤辟佛非佛
“考之《纲鉴》于汉明帝之时,佛毒始流入中国。惜乎!当时君臣昏昧,无人提醒阻滞。惟有唐宪宗时,贤臣韩文公上谏《迎佛骨表》,祈宪宗将佛骨、佛经付于水火,永绝祸根。岂料忠言逆耳,不惟谏表不行,且受被贬潮阳。又有中宗之时,贤相狄仁杰,巡抚下河南,奏毁吴楚淫祠一千七百余座。又宋朝淳佑时,有忠臣胡颖,为广东经略使,毁佛像,杀妖蛇,杖僧人,使还俗。凡见淫祠,尽皆毁之。又宋神宗之时,河南程夫子尝言:‘佛老之害,甚於杨墨’。嗟哉!
四、事佛拜佛无益
“自此以後,少有辟佛之贤人。不独愚民受其哄骗,读书之人亦且被其欺诳。或费银钱建立寺庙,或施田产养其僧人。不审真假,不分邪正,希图福佑,妄想西天。何不思事佛最虚心者,莫过于梁武帝,日持斋素,亲身为佛家之奴,装香洒扫,後被将军侯景逼于台城,忍气受饥而亡。佛若有灵,为何不救?今人见之而不醒悟。惜哉!哀哉!”
第三十八节 论轮回托生
一、轮回托生不近情理
世上恶人多而善者少
“再者,佛氏所传之轮回托生,大不近情理。彼云:‘人死能变为禽兽,禽兽死能变为人。’又云:‘善人死後变为人。’恐百年之後,人类将绝,普世将尽为禽兽矣。若果恶人死後变为兽,然世上之人,善者少,恶者多。
有轮回则不可婚配
“若云轮回是真,世人皆不可婚配,恐是自家祖母转生。若娶祖母为妻,岂不是大坏人伦麽?
以使牛、骑马证轮回不可信
“若云轮回是真,耕田不可使牛,行路不可骑马,恐是自家先祖托生。
二、轮回托生的荒谬
放生戒杀不合理法
“佛氏又教人放生戒杀,毒蛇不可打,虎狼不可伤。恶人犯律,尚受五刑;恶兽伤人,反蒙纵放。如是颠倒,岂理之所在乎?
世人食肉将永劫不复
“又说:‘今世食肉四两,来生还肉半斤。’然普世之人,食肉者千万,不食肉者一二。况自生至死,食肉不知几何。若云‘四两还半斤’,恐转劫千百世,亦还不清楚矣。
古帝古贤尽变为禽兽
“考查《纲鉴》,自古贤圣,如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莫不食肉。若据佛氏之言,古帝、古贤尽变为禽兽,以还食肉之债矣。甚矣!今人之昏迷,被佛氏蛊惑而不知,反信托生为真事,良可惜矣!
三、天竺并非乐土
“再者,佛氏所言之西天,就是天竺国。相离中国不远,与暹相隔小海。彼国国小地窄,人民蠢蛮,不通诗书,不知礼义。今有不知者,竟称为西方乐土,实系可笑!”
第三十九节 论老君或老聃
一、老子其人
“考查《纲鉴》,老君生于周末春秋之时,职为史官。後因年老,称为老子。昔孔子于周敬王之时,周流天下,问礼于老聃。
二、老子迷信的由来
“後有好事者,作《老君传》,妄言他生于殷朝武丁之时,怀在母胎八十二年,破母右肋而出,发须皆白,故号为老子。称他为元始上帝、元始天尊、天宝丈人。至唐高宗时,加号曰‘玄元皇帝’又至真宗时,加号曰‘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惜哉!昏君愚民,不查其根,不攻其妄,明知他生在天地之後,反称为造天地之主宰而敬之。
三、韩文公斥其邪说
“惟有韩文公知其妄诞,斥其邪说,比他为坐井观天,以喻老子见识窄小,道理不正。又要焚其书,毁其居,用先王之道以教之。今日读古文者,何不悟之?”
第四十节 论玉皇
一、玉皇其人
“考查《宋史》,玉皇生于汉末之时,姓张名仪,真定府行唐县人。自幼习老君之教,隐于武当山,采药炼丹,医治病人。
二、玉皇迷信的由来
“至宋徽宗时,有术士林灵素,亦习老君之教,诳言欺君。徽宗被其迷惑,封仪为玉皇上帝,望其保佑国祚绵长。
三、以徽宗被掳证玉皇之妄
“然封仪之後不久,徽宗父子妻妾,尽被金人掳去,受辱难言,死于五国城。噫!自古虔心敬玉皇者,莫过于徽宗。然丧国亡身之时,而玉皇不知救。哀哉!今日敬玉皇者,何不鉴之、戒之?”
第四十一节 论观音
一、并无观音其人
“考查《纲鉴》并无此人,亦无此名。不过是多事之人,逞口雄谈,弄假作真,贻害後人。
二、观音的传说
“按观音之传,观音是妙庄王之女,名妙善。修行白雀寺,与富家子弟私通。父王闻知,举火焚寺,内中尼僧尽被烧死,惟观音手执柳枝坐於火中,安然无恙,故称观音为神道,能救苦救难。
三、行邪之女为神之荒唐
“如是行邪不正之女,能为神道,则我中国不正之女,屈指难尽,俱可为神道矣。实是伤风败俗之事,荒唐不经之辞,只能哄骗愚人,难得骗君子。
四、观音迷信错愚不堪
“再者,不止一个观音:有送子观音、白衣观音、鱼蓝观音、千手千眼观音。如是千奇万怪,妄称为神而敬之,惛愚甚矣!”
第四十二节 论梓潼
一、梓潼其人
“梓潼姓陈,名子春,乃宋朝一壮元。于元朝仁宗三年,封为文昌帝君,表其才学最高。
二、梓潼迷信的由来
“不忆後来读书之人,忘贪功名,称他为神,能主科名,立祠奉祀,望其保佑,能入学中举。
三、梓潼迷信之妄
梓潼之前无人掌科名
“甚矣!人之好怪也,不查其根,不究其本。何不想宋朝以前,未有子春,亦有考取功名,不知是谁人掌管科名?
举才选德与梓潼无干
“再者,考试官只查人文章高低,并不问人敬梓潼不敬。又比方,你不读书不精学文,独敬文昌,可能入学中举么?既无学文者,不能得功名。能得功名者,必定有才学之人,与梓潼何干乎?总而言之,自古以来,只闻朝廷举才选德,未闻拣敬文昌之人矣。”
第四十三节 论真武
一、真武其人之死
“真武,乃湖广湘阳县人,姓刘名仪,乳名长生。自幼隐于武当山太和庵。一日早辰出外,时天大雾,难分险阻,失足踏空,坠于深崖,散发破腹而死。
二、真武迷信由来
“其门弟诳言:“师传升天”。诱骗愚民。愚民易惑难晓,一传十,十传百。至後明朝永乐,封为镇天真武大将军,望其保佑万代天下。
三、以崇祯之死证真武之妄
“然崇祯乃永乐之後,遭李闯之难,缢死煤山,真武不知救护。可见敬之无益也。总之,凡不认天地万物真主之人,容易受人哄惑,终身难悟,良可惜也!”
第四十四节 论天妃或天后
一、天妃其人其事
“天妃,乃福建兴化府蒲田县林氏之女。家道贫寒,父兄渔业。女年十七八,在家纺织。一日风暴大作,女梦寐颠狂时,母在旁喊醒。女曰:“我梦在海中救我兄弟,口衔兄,手持弟。因你喊我,开口答应,故失兄而亡。”
二、天妃迷信的由来
“于是邻里讹传此女得道,有救风暴水灾之能。迨至宋朝之时,封为灵应夫人。又明朝永乐,封号天妃。故福建出门贸易之人,或建会馆,或修庙宇,皆供天妃之像,望其保佑水道平安。
三、生死不在天后
“然年年覆舟失命者不知几何,为何天妃不救?只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未闻在敬天后也。”
第四十五节 论城隍
一、城隍非人名
“‘城隍’二字,解说城外之濠沟也,俗云护城河。又有水曰沟,无水曰隍,非人名也。
二、城隍迷信的由来
“晋朝司马炎,见官府事君不忠,治民不仁,遂将汉高祖之忠臣灌婴之像画于牌上,立于赞德厅,使百官见之而法其行为。不忆後人讹传,称他为守臣之神,改为城隍。为此,各府州县皆建有城隍庙。官府每月初一、十五,进香拜之,望其保佑国泰民安。
三、迷信城隍可笑可悯
“噫!何不想他在世,不能免死;既死,焉能保人?我中国人,实系如醉如梦,不明生死,不究本末,良可悯也!只要一人传说,众人随之,又可笑也!”
第四十六节 论萧公
一、萧公其人其事
“萧公乃宋朝临江府洋州人,号伯轩。後称为萧公、老官。驾船小心,往来江湖未遭危险。生意顺,遂家渐富厚。终身无子,抚外甥袁姓为嗣,年至十二岁而亡。
二、萧公迷信由来
“後家族与袁氏争夺家业,中人议断,两不能得,将屋改为萧公祠,将产业改为萧公祭祀之费。这样安排,不过是为免两家之事。不意後人妄称萧公为神道,能救风浪之险。故今江河行船贸易者,皆敬萧公。
三、萧公迷信辟妄
“何不思:日日敬萧公者多,年年覆船,失命者不可胜数。又何不思:宋朝以前,未有萧公,当时驾船之人,不知求何神保护?如是无稽之谈,不必多言。”
第四十七节 论晏公
一、晏公其人其事
“晏公,亦是江西临江府人,名戊子,乃宋朝一进士。奉差出海往来,未遭危险,因此有功,封为侯爵。至仁宗时,削职为民,在途染疾而终。
二、晏公迷信由来
“後人思其在世为人忠厚,又走海无险,妄称为神,能保水道之难。故多有无知之舟户,一概妄祀。
三、晏公迷信辟妄
“何不想,今世行船之人,凡遇险滩急流,皆请本地识水之人把柁引头,并不靠晏公之神能。今敬晏公者,何不悟也?”
第四十八节 论关羽
一、关羽其人其事
“关羽,本姓施,名寿昌,山西蒲州解梁人也。後改姓关,名羽,字云长。乃後汉昭烈皇帝结义之弟兄,只可称为後汉之忠臣,不可称为护国之神。盖孔明当日托彼保护荆州,彼乃骄大自满,以致失地丧命。
二、拜关羽无益
“生不能安定後汉之天下,又不能保全自己,死后焉能保他人耶?
三、关羽不会受人之祀
“且看当日曹操待伊何等厚恩:赐爵封侯,黄金美女,三日大宴,五日小宴,彼尚不贪不受。今日祀关羽者,不过三牲、香纸、蜡烛而已。此些微等物,岂能移其心志而享受乎?奈人不悟,自甘欺迷。岂不哀哉?
四、祀关羽可哀可叹
“何不观三皇、五帝之世,只祀上天惟一真主。今世之人,尽皆背弃上天真主而祀奉关羽,同流合污,不别清浊。实可哀也。”
第四十九节 论许真君
一、许逊其人
“真君姓许,名逊,号敬之,系江西南昌府人,离城三十余里,地名生米。後汉三国时之人,为人忠厚,授旌阳县令,治民仁爱。本习老君之教,施药炼丹。死後葬于许家庄。
二、许逊的迷信传说
许逊禁锁孽龙
“後遇江西大遭水灾,冲倒民房。有好事者,乘机糊言,妄谓孽龙作害,若非许逊神力擒着孽龙,江西尽变为湖矣。盖许逊之家门前,原有一深潭,注水不乾,旁有一根铁色树。好事者妄言此树、此潭为禁锁孽龙而设。又妄言孽龙原是一秀才在江边洗澡,拾一宝珠,衔在口中,误吞下喉,立时浑身生鳞甲,变成孽龙。
许逊与孽龙打赌
“又说孽龙同许逊赌赛曰:吾今夜不到鸡鸣,要开一百条河道。”果然开至九十九条,许逊假作鸡鸣,为此孽龙未开足一百条河道。
许逊全家白日飞升
“又说许逊一家大小,男妇老幼,鸡犬猫鼠并房屋,一齐白日升天。惜哉!传此诳诞者,实是魔鬼之徒,坑害多人。然信此无根之言者,真是无知之小人,自误自欺。
三、以《纲鉴》证许逊传说之虚妄
“况历代《纲鉴》国家大小事迹,俱著载清楚。然许逊全家白日升天之事,孽龙一夜开九十九河道,俱非小事,为何不载于鉴史,使後人真心实信呢?
四、许真君祭祀由来
“嗟乎!愚人之所以被惑者,皆因宋朝徽宗好习老君道教,凡敬奉者,多加封号,致误後人。封许逊为神功妙济真君,又赐一匾额曰:‘主隆万寿’。故今称其庙曰:‘万寿宫’。江西贸易之人,各处建立会馆,供奉许逊,称其为江西福神。又每年八月,男女成群,俱来生米朝谒许逊之像,望其保佑平安。
五、以徽宗丧国证祀真君之妄
“何不想宋朝徽宗,封道教多人为神,然彼丧国遭乱之时,竟无一神来救。即此而论,许逊既不能救其恩人,何能拯救他人乎?今日祀许逊者,何不自误也。”
第五十节 论财神
一、考证封财神之妄
“据《封神传》,财神乃姜子牙所封。财神姓赵,名玄坛,字公明,秦时之人。考查《纲鉴》子牙乃姜太公,为文王军师,并无封神之事。又秦朝在子牙之後,相离八百余年,何得谓子牙所封?可知《封神传》乃好事者所作,假借子牙之名,贻哄後人。
二、祀财神是贪财迷心
“又财神不止一个,有祀和合者,有祀进宝郎君,有祀招财童子者,亦有恭敬牙祭仙官、聚宝财神者。总因贪财迷心,不审真假;谄媚鬼神,希图厚利。
三、祀财神无益
“何不想,各店各铺皆祀财神,即应均蒙福荫,而其中何竟有得利折本之不一者?即此可知:人之富贵在天,实非财神之所司矣。固执之辈,必以财神为祀者,奚益哉?”
第五十一节 论社稷
一、后稷其人其事
“今人祀社稷,岂不知社稷之来历哉?社稷乃黄帝之孙,文王十代之祖,名契。生有才干,善种五谷。在尧舜之时,为农师之官,教民稼穑,故名曰:‘后稷’。万民因此得衣食之资,无饥寒之患。论其教民稼穑,本有恩惠于後人。
二、后稷无权掌管祸福
“然不过生时之功劳已耳,至若天时之水旱,年岁之丰凶,世人之祸福,岂社稷所能掌管乎?
三、当祀天主而非后稷
“夫能掌管者,天之主宰也。何世之欲求福避祸者,竟不祀天之主宰,而反祀先代已死之后稷,不诚谬乎?况孔子曰:‘郊社之礼,所以祀上帝’。未曰:祀后稷。今祀后稷者,皆反孔子之言也。”
第五十二节 论阎王
一、天主造地狱以罚恶
“天主造天堂以赏善人之功,造地狱以罚恶人之罪。罪有大小,罚有轻重,总在天主掌管,世人不能夺其权柄。
二、佛道讲阎王掌管地狱
“今佛氏、老氏所讲的地狱有十八重,阎王有十位,姓曹、麻、于、薛、昌、萧、包、寇、韩等,每位管一重;另有八重,又不知是谁人掌管。如是妄言,只哄得愚人,岂能欺得君子。
三、阎王不能管世人生死
“伊等既有姓氏,必生在天地之後。在世有善有恶,死後皆受天主之赏罚。若在天堂,也不能下来管地狱;若在地狱,他等自身皆是受罚之人,焉能管世上人之生死?
四、地狱阎王包公的来历
“比如姓包者,乃宋仁宗时,曾做河南开封府官,为官正直,不畏尊荣,能罚奸雄、正王法,当用铁石心肠。犯法者,虽是皇亲国戚,不容宽恕,必照律而辨。如此,当时众人称为铁面包公、阎罗包老。故包公死後,好事者称他为地狱阎王。
五、包公不能掌管生死
“何不思宋朝之先,无有包公,是谁掌管地狱之权?又说阎王掌管世人之生死。然包公之生死,请问是谁掌管乎?况孔子只言‘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未说在阎王。今信阎王者,请熟思之。”
第五十三节 论神仙
一、有生有死一定之理
客曰:“世传有长生不老之神仙,不知真否?”
曰:“自古皆有死。有生即有死,斯一定之理也。惟有贪生怕死之徒,妄求长生不老之神方,妄信老氏道家之人,习邪术,坐工运气,修药炼丹之法,然亦终不免死。
二、以秦皇汉武证长生之妄
“细查鉴史,秦始皇、汉武帝,千方百计求长生不老之术,全无效验。
三、八仙非长生不老之神仙
“惜哉!好事之人,捏造仙家传,以富、贵、贫、贱、老、幼、男、女八个个字装做八人之名,谓之八仙,欺哄世间愚夫愚妇。良可悲也!又有人说是:钟离、吕洞宾、张果老、曹国舅、蓝采和、铁拐李、韩相子、麻仙姑等八人,共为八仙。然查书籍所载,此八人行实,生於唐朝之时,有生有死,何得谓神仙耶?哀哉!人之本性,爱生恶死,误信此讹传耳,岂有真八仙哉?”
第五十四节 论张天师
客曰:“天师之符法,能辟邪魔,你奉教人不用,何故?”
一、天师的由来
曰:“当知天师之来历行为。若人知之,必定不信。
张道陵为天师之祖
“考查鉴史,天师之祖,乃张道陵,以张良为八世之祖,习老君之教,炼丹书符,建醮祷神,驱魔捉鬼,当时少人信服。
唐明皇封张虚靖为天师
“至唐朝明皇帝时,有张虚靖,以妖术哄明皇能得寿之法。明皇被其迷惑,封为天师。然明皇亦不过七八十岁而死,何曾有长寿之效?
宋徽宗赐张乾耀为天师
“又至宋朝时,有张乾耀,巧言媚上,徽宗赐其世袭。为此,後世代代称为天师。
二、尊天师者并无福报
“历代皆尊之为师,未闻有福利之报,反得奇怪之祸。天师自夸有灵,然徽宗丧国之日,天师为何不以符法而救之?
三、天师驱魔是以魔驱魔
“天师驱魔鬼之事,史闻其名,未见其实,今竟有受惑者,大约均是乡内愚民,难分真假,妄传天师有驱魔之能,岂理之可信乎?设或有之,亦不过借大魔之力而驱小魔耳。当知邪魔之中,有发命者,有受命者。上下相合,千方百计害人,故往往借天师之邪法,显驱魔之效,使人信服天师,背弃天主,以受永罚。
四、唯天主有驱魔之能
哀哉!凡真能驱魔者,必是倚天主之能。若不倚天主之能,人断无驱魔的能力。天师既不信天主,焉能得驱魔鬼之真能乎?不过惑世诬民而已。”
第五十五节 论长斋或密密教
客曰:“今人多有终身不食荤辛并禽兽之肉,为图来生之报。你奉教人亦守斋期,不知意思相同否?”
一、天主教守斋为事奉上帝
曰:“我等奉教人守斋之意,与吃长斋者之意大不相同。我等守斋,原为克苦肉身,清心寡欲,以为诚心奉事天主。如孟子曰:‘虽有恶人,斋戒沐浴,亦可以事上帝。’此乃守斋之正意。
二、密密教守斋望来世富贵
“今日吃长斋者,不是别的,就是好事者另立一门户,称为密密教,後改谓无为教,又改谓大乘教。念佛经戒杀牲,讲轮回。望来生富贵功名。教中善题诗句者,就谓他的道能传教授徒。
三、密密教的来历
“查其来历,乃广东乐昌县宏忍大师起首。後有涿州范阳卢慧宁亲到乐昌从宏忍为师。一日忍令众题诗,一徒曰:‘身是菩提树,心是明镜台。时时勤打扫,莫待惹尘埃。’慧能藉口占成,略改数字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待惹尘埃?’如是,宏忍谓慧宁得道矣,令其各方传教。私授衣钵为凭据,令其逃往别处,以免他徒知之,必有争夺。传教者称之曰‘老官’。
四、密密教的规矩
密传密语
“教中规矩,凡要进教者,必先献礼物,以为入门拜师之贽。有几句密语,父不得传子,夫不得传妻,必须老官亲口传之:一身心向念弥陀,不要流落下界多。专心念佛归家路,畨身跳出生死窝。凡在教者,皆知此语。
入门献礼
“又分十一部职。礼物多者,居高职;礼物少者,居卑职。若子献礼更多,则居父上;若妻献礼更多,则在夫前。如此奸贪,难以枚举。
戒杀念佛
“论其意思,不过两条:第一,不敢杀牲。就是怕今生吃肉四两,来世要还肉半斤。第二,常念佛经。望死後往西方乐土,又为来生富贵功名。老官用此避害图利之妄诞,不独欺哄愚夫愚妇,且多有读书之人,亦入其罗网矣。哀哉!哀哉!”
第五十六节 论斋肉不斋蛋,又不禁水族等物
客曰:“奉教之人守斋独不食禽兽之肉。然不禁食水族、猪膏鸡蛋等物,此是何故?”
一、斋以清心寡欲为要
“夫斋之为言斋也,故守斋原以清心寡欲为要,并不在食肉与不食肉之说也。
二、戒禽兽肉以克私欲
“吾人所以不食者,因禽兽肉味浓厚,能助人气血壮旺。身强壮,则私欲必重;私欲重,不足以云斋也。故欲克制私欲者,必当戒禽兽肉。
三、水族因助血气有限而可食
“然吾教所以不禁水族等物者,因水族等物之味薄,虽能养人,助人气血有限,故不禁。且吾教中规矩法度,有时可免。
四、斋日不大宴嘉殽即可
“至论正经斋规,原本禁食猪膏、鸡蛋等物。然所以禁肉而不禁油者,不过于是日不敢大宴嘉殽之说,故准教中人食之。若概禁之,即与释道同入于吃斋把素之谬,且非斋之正意也,故不禁。”
第五十七节 论何故圣教不许娶妾
客曰:“天主十诫第四端,令人孝敬父母,乃理之当然。惟第六端,禁人娶妾,无乃太过乎?若无子者不能娶妾,将不绝其後乎?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後为大。’所以无子者,不娶妾生子,难逃不孝之罪。”
一、一夫一妇是天主定命
曰:“一夫一妇,乃天主之定命。只看天主造人之初,独造一男一女配为夫妇。传生人类;未造一男二女、一女二男。所以一夫一妻为上主之定命,人不得随意而改之。
二、不可因孝道而娶妾
“若论孝道之说,男女均平。妻无子,夫能另娶一妾,生子以全孝道。若夫无子,妻可另谋别夫生子,以全孝道。可乎?不可乎?夫一女不得配二男,则一男亦不得配二女明矣。
三、天主掌管生子之权
“再者,有子无子,皆天主之命,人不可强求。
四、孟子之言正解
“若‘不孝有三,无後为大。’孟氏所言,不过为舜王推辞之意。盖舜娶尧王之女,先未告明父母而娶之。
五、无后非不孝
“然孟子亦说:‘世俗所谓不孝者五:惰其四肢,不顾父母之养,一不孝也。博奕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二不孝也。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三不孝也。纵耳目之欲,以为父母戮,四不孝也。好勇斗狠,以危父母,五不孝也。’并未言及无後为不孝也。
六、圣贤伯夷叔齐皆无后
“考古书内有云:‘伯夷叔齐,二人皆无後嗣。’孔子称之为圣贤,尔将何以解之?
七、妻妾满屋未必得子
“且人之行为,有正有偏。妻为正配,妾为偏房。娶妾生子以全孝道,譬如妾又不生,尔将何以解之?故常富豪之家,妻妾满庭,终身未得子者多矣。而贫穷之人,一夫一妻,子孙反多。你又将何以解之?
八、娶妾之害不可胜言
“况娶妾之害,不可胜言。夫妻必多反目,妻妾必多妒心。或妾生子女,妻竟毒害者有之;或妻不能容妾,杀妾者有之;或妾得宠,毒死妻者有之;或妻妾俱有子女,各自护爱,致子女终身仇恨者有之。以致一家不睦,上下不和。实系刀剑伏于床帏,而不知悟。
九、娶妾是好色淫行
“哀哉!好淫之人,不顾家庭之害,只图本身目前之乐,故借无後为不孝之言,以饰其好色之心。何不想,淫为万恶之首。淫者不孝,孝者不淫。一妇有二夫,必称为娼妓。一夫有二妇,你将何以称之?我是以剖心沥血,切痛以告之云尔。”
第五十八节 论为何教内多女守贞不嫁
客曰:“天主圣教,严禁娶妾。实属正理,无容致。试问奉教之女,多有终身不嫁者,何故?盖天主生人,有男有女,定以婚配之礼,原为传生人类。今终身不嫁,岂不与天主生人之意相反乎?若普地之女齐不出嫁,百年之後人类尽绝矣。”
一、人类不会因守贞而终绝
曰:“你说普世之女皆守贞洁,人类将绝。若论此一端,不必烦你分外劳心。当知守贞非容易之事,若非高志烈性之女,不能克己保身贞洁到死。你虽劝一百女守贞,犹恐难得一女从之。何烦尊驾辗转焦思,怕人类将绝矣。
二、不婚不娶以成贞德
“你要知天地之间,有灵性之物分为三等:上等为使神,中等为人类,下等为禽兽。匹配传生之事,非独人类有之,但禽兽、鱼虫莫不皆然。惟有使神在天,常在天主左右,不婚不娶。所以烈性守贞之人,轻世俗,苦本身,专事天主,不独超过夫妇,且能像似使神。
三、贞德乃大德之徵
“何不想外教之女,受聘未嫁,其夫夭亡,过门守节者,以致终身人人嘉之。皇上旌表竖坊,显扬贞德之美。即此可见,贞德乃大德之徵,实系人所难,故立牌坊,为流芳百世,而使他人法之。所以自古至今,常见贞洁之牌坊,未见夫妇牌坊。从此辩来,谁贵谁贱,黑白分明。
四、天主乐人有贞德
“若说守贞不嫁,相反天主生人之意,尔实未得其旨耳。何也?天主至乐人有夫妇之道,未尝不乐人有贞洁之德。故有此德者,伦类中不过千万中之一二耳,尔何视为易易,而恐人类之绝乎?”
第五十九节 论为何传道之人离家不事父母
客曰:“你等传教先生,劝人上敬天主,下敬父母,其意虽美,然自未尽善者。何也?你等离乡出外,抛异弃双亲,生不能奉养,死不能安葬。如此言行不符,何以教他人乎?盖孔子云:‘父母在不远游。’你等不遵孔子之言,又何以抱道训世?恐怀此疑者,非我一人。若能启开茅塞,不独开我一人之疑;即群疑,亦可释矣。”
一、传道人离家不事父母释疑
曰:“要解此疑,我先略提数端以醒之。
孝敬人类之父母
“第一,当知父母有两样。有生我之父母,有造我之父母。故天主为造天下人类之父母。生身父母,既当孝敬。而生养、保存我们之父母,岂不孝敬乎?
救世人之灵魂
“既天主为吾人之公父,则天下万民为吾人之弟兄可知矣。如今世人患难将危,有肉身之难,有灵魂之难。肉身之难虽大,不过百年而已。然灵魂的难此时不救,必至於永远无穷。
离家救人之喻
“今比方你常在家庭奉事父母,你兄弟往外贸易。若你闻知,兄弟在外偶遭大患,你必暂辞父母往救兄弟。若你闻知而不往救,说你在家服事父母。如此,众人不但不称你为孝,反谓你为不孝之人矣。
别父母以救世人
“今我等以天主为大父,以天下为一家,以万民为弟兄。今见众人沉于异端,迷于邪说,埋没良心,背弃真主,或以佛老为宗,或以玉皇为主,生为邪魔之奴,死受地狱永远万苦,何忍坐视而不救乎?况吾父母,已遵圣教,守诫敬主,身後必得天堂真福。我等今暂别父母而援兄弟沉溺,且谁曰不可?
禹王亦曾离家救民
“试观上古禹王,治水为救民患,八年之外,三过其门而不入。後人不以为怪,反称为圣王。然当时禹王之世,人心纯朴,无异端邪术,禹王尚且汲汲皇皇,弃家不顾,以救下民之灾。况今日之灾,非昔日之灾可比。何也?人性倾颓,风俗败浇,邪说浸淫。倘禹王在世,不独八年不归,必终身救民而不忍归也。
二、传道人传道之规
“第二,若父母只生一独子,圣教会必不准其修道读书以化人。倘要修道,必先安置父母养老终身之需,或托亲友照顾神形之务,终可矣安心无虑。此正可谓上安下全矣。
三、离家传道胜于在家不孝
“第三,尝见多人,终身不离父母,然不听其正命,不受其善训,竟行凶作歹,无所不为。不为父母乐,反为父母忧,则依依膝下奚益矣。尔等不以彼为责,何反以我为怪乎?且我等虽离父母,远游在外。然游必有方,亦常有音来往,解其忧,慰其望。如是之人,你称为不孝,则世间无一孝子矣。你今不详义理,以孝为逆,以逆为孝,岂非是非之颠倒乎?”
第六十节 论传教士不婚的好处
一、惟道是忧
曰:“主教、司铎之所以不婚者,非异人所能为也。以道德为己任,以世俗为心忧,以人心为自虑。际此世衰道微,异端迭起,而天下一家,中国一人者,自不忍伦类之沉溺而袖手旁观也。故日昃不遑,恐颓风之莫挽;辛勤是惕,忧败俗之难回。兢兢乎,惟道是忧。何必拘拘乎,室家之是念也。
二、全道失家
“且今之时势,日趋于下,较昔孔子之时,倍难拯救。若必全其家,即难以全其道;若欲全其道,必难以全其家。全其家,不过一家之美;全其道,即为天下之福。有心救世者,宁全家乎?宁全天下乎?此不婚之一说也。
三、绝己正婚之乐以劝人
“再者,既欲正人,必先正己。譬如贪财,人心之易溺也;食色,人性之自然也。欲劝人不取非义之财,必先自绝己应得之财,而後他人可劝;欲禁人不图邪淫之乐,必先绝己正婚之乐,而後他人邪淫之乐可禁。此不婚之二说也。
四、绝女色以祀上帝
“况主教、司铎日祀上主,必宜形神清洁,焉可近女色以污之乎?
五、传道士无绝嗣之忧
“至论宗嗣,伊等均已托侄子、侄孙绳其祖武,己何至灭宗绝嗣乎?”
第六十一节 论不可言奉教为难
客曰:“为救灵魂,理当奉教。吾细考查,奉教实系为难。奈何?”
曰:“尔言奉教为难,难信欤?或诫难守欤?二者皆不可谓难。
一、天主教不难信
“何以不难,道则有根有据,容易信服。
心中自觉有天主
“虽有愚人妄说天地无主,不过是强词夺理,以宽己私欲之心已耳。卒至时穷势迫,患难颠连,莫可如何之际,则心内未尝不自觉有天主,而呼号求救。既知有天主,即道之不诬,尔何得以难信为辞乎?
人有不灭灵魂
“况吾人一生有肉身,必有灵魂。肉身乃父母所生,灵魂实天主所赋,肉身有死,灵魂不灭。
天堂地狱真不妄
“故或升天堂,或下地狱,均莫能逃天主之公义。尔不信有灵魂,尔岂不信有天堂地狱乎?既知有天堂地狱,即知道之非谬,尔又何得谓为难信乎?
二、天主教之诫不难守
“道既不难信,则教必不难奉。可知矣!
守诫可得天堂
“至论守诫之难,尔实未知守诫之益耳。请观世人,见微利可得,皆不惜苦。为功名者,日夜攻书,劳心费神,不以为难;粟米者,耕风锄雨,寒暑暴露,不以为苦;为工、为商者,力尽筋疲、跋涉山川,不以为苦。等等情缘,不过为生前之利益,且不辞千辛万苦。我等守诫,上守天主诫命,下遵国家王法。守主诫,死後即得天堂之福;遵王法,生时可免牢狱之祸。此获益无量,守诫甚便,何得谓诫之难守乎?
不守诫者之害
“况不守诫命者,其不善一言难尽。
⑴富豪之家一日败亡
“请看世间富豪之家,一日家败人亡。问其故,或为侈费、浪荡、赌博、争讼以致此。
⑵强壮之人身衰力弱
“又有强壮之人,一日身衰力弱,秽病终身。问其故,或为饮食无节、淫欲过度以致此。
⑶美名之人众叛友离
“亦有美名之人,先则乡人尊之,朋友敬之,一日而众人恶之如仇,避之如毒。问其故,或为忤逆、傲慢、奸惰、偷盗,以致此。噫!此皆不守诫者阶之厉也。
守诫之人常安常和
“守诫之人,心内常安,家中常和;在内家人爱之,在外乡人敬之,死後众人念之。虽居世身贫家寒,然一心全听天主之命,有天堂永福之望。有苦不觉其苦,有忧不觉其忧。如是反覆辨明,可见守诫之益,非世福可比其万一矣。你何得以守诫之难为推辞乎?”
第六十二节 论外教人虽行善功难得天堂真福
客曰:“外教中亦有许多善人,虽不敬天主,然亦多多好事。如济贫救患、修桥补路、守节终身,亦可谓善。谅此人死後,天主赏之天堂否?”
一、不忠不孝不可得赏
曰:“要得君王之赏,必当尽忠;要得父母之爱,必当尽孝。若不忠不孝,不可望赏,反当惧罚。比方一臣,百行皆善,独不敬其君王,可望君王之赏乎?比如一子,万事皆好,独不认其父母,可得父母之爱乎?
二、不敬天主难得天堂
“所以凡不敬天主者,虽行许多善事,难得天堂之报。何也?天堂乃天主掌管,欲升天堂,非天主,孰能与之?故不敬天主者,焉能望天堂之报乎?”
第六十三节 论奉教不可迟缓
客曰:“既起初辩至於此,确知天主圣教正大光明,无疵可寻,能使愚者明,寐者醒。笃信而行之者,生为圣贤,死得永福。然今时不便奉教,且待等来年可乎?”
一、弃邪归正不可迟缓
曰:“此乃宋人之见识也。弃邪归正,何待来年。即今日聆明,今日改之,既已晚矣,何待来年始可改乎?比如孝敬父母,亦必等到来年乎?尝见此人,日迟一日,年缓一年,迨至罪恶愈深,而愈难改。猝然死期既到,来年之望终不可得。
二、永生大事不可迟缓
“吾人之大事,莫过於身後‘永远’二字,或苦或乐,死时即定,永不能改。又吾人皆不免死,或死于何时、何地、何样,虽时时预防,犹恐不及,你还放心待至来年乎?
三、生命危急不可迟缓
“再者,吾人之生命最薄,实如单丝之系千钧,上悬无极之高,下临不测之渊,又有风雨寒暑时时侵害。呼吸之间,丝线一断,必坠于深渊,永不复出矣,你尚曰‘来年’乎?
四、生死无常不可迟缓
“幼年娶妻生子以防老,夏时种谷以防冬,尚复不可延迟以懈怠。况死之来,又所难定,故时逾顷刻,而普世之死者,不知几何,你尚曰‘待来年’乎?吁!今既醒悟,何不速速回头,以免後悔之不及矣。”

圣教理证终

辟诬编
天主降生一千八百六十八年 耶稣会士主教亚弟盎郎准 慈母堂刊行

辟诬编 目录
辟诬编目录
一、辟诬以申明真道
二、天主创世立教
三、天主教要旨
四、天主教教皇
五、天主教东来事迹
六、辟教之妄
七、望教弃邪归正

一、辟诬以申明真道
念吾天主教,至公至一,极圣极神,圣贤以之修己安人,朝野以之齐家治国。凡有血气者,莫不当从。讵知有不肖之徒,近刻讳姓邪书,匿名揭贴,妄加毁谤,污蔑教名。考其所述,则言言虚伪,字字荒唐。教士与商人未知分辨,教与真教未克详明。更有丑恶不堪者,言之无忌,其心之不正,自可知已。盖言者心之声也,志道德者言道德,志功名者言功名;辈彼所志,惟淫佚货利,亦何怪其言淫佚?言货利也,几希己失;义理不知,既与禽兽无殊,何容与之多辨?但恐阅是书者,受其诬惑,信其诳荒,以致舍正路而弗由,误歧途而不返,是则吾所深惜者也。因述是编,名曰辟诬编,用以申明真道,稍释疑怀云。
二、天主创世立教
天主者,万有真原,至德难名,至诚无妄。其为体也,先先而无元,后后而妙有;渊渊浩浩,无臭无声。其为用也,造作神人,化生万彚;天为其制,地为其造,掌握存养,瞬息不离。其为教也,弥六合,拓入垓,建自生初,傅至世尽。特是教无二旨,而名称有殊。盖上古民皆诚朴,道载人心。率降衷之知能,谨言慎行;瞻宇宙之蕃赜,饮水思源。其时率性为道,以崇真主,是为性教。厥后物欲相循,遂致秉彝自昧,浇漓日甚,真性日泯。天主亲示诫规,命人凛守,是为书教。又因魔计惑人,早绝升天正路,人力不足,莫修补过宏功。於是天主慈衷,矜怜斯世。时当西汉哀平之际,降世为人,天主性与人性兼於一位,名曰耶稣。幼登讲席,壮历名邦。在世三十三载,不过立表示人。行善济人一言一话,能使聋者听,瞽者明,癞者净,跛即趋,喑哑能言,枯骸复活。且以爱人至极,自愿代死立功,则其被徒负卖,十架钉鎗,皆出之甘心,而非不得不然者。亡后第三日,自死复生,显然现世,定规立教,传授宗徒。四旬已匝,率徒百余人,至高山岭,独力腾空,上升天国。此皆众目昭彰,著在经典。犹吾国之有孔子,虽非目睹,有不可不信者也。
三、天主教要旨
若论立教要旨,以昭事真主为宗本,以忠孝慈爱为工夫,以悔罪投诚,预备生死大事为究竟,以天堂地狱为彰善瘅恶之大经,以日鉴在兹为自警自勉、一室藏修之实学,以十诫严规、七端圣事为趋善避恶、积德立功之要助。试以十诫总旨言之,则钦崇天主,不事邪神,虚誓害人,不容妄发。一日中诵经有课,一年内瞻礼有期。工别神形斋严大小,以求后惠,以报前恩。犹之为人臣者,朔望朝君,谢恩祝福,理当然也。敬天主外,首重孝亲,生则养,致敬尽爱,殁则思代祷通功,帝王官长,视如父母,守法奉公,子来无懈,为主爱人,必如爱己,故图报仇雠,谋害性命,公庭妄证,谗言毁人等,尽属犯诫,概为不容。凡取之非义,得之不公,窃攘侵夺勒索钱财,尽应补赏,方为合理。教中惟许正色,严禁邪淫,非惟不准私奸,不能娶妄,即色欲隐念,眷恋邪情,亦如火入胸怀,速应扑灭也。一切懿训良规,不能尽述,惟愿志士达人,考诸教中经典,於以得圣教之实学焉。
四、天主教教皇
夫道无寄则不传,教无宗则必乱。天主圣智,烛照无遗,为此简定宗徒之长圣伯多禄为教中元首、世上教皇,俾道统有归,神权有属。后之接位者,德本超群,才皆济世,有禅无继,依然揖让风行,觉世牖民,恒作中流柢柱。当今教化皇庇护第九位,躬承大统,居罗马京都,掌普天教会。凡主教司铎,皆其所遣,以传圣教,以斥异端。今天下万国万民,奉其教服其令,被其恩泽者,不下二百余兆。下兼士庶,上至君王,莫不奉若帝皇,爱如父母。
五、天主教东来事迹
即中国之有天主教,亦传述有年,并非新举。盖自唐贞观九年,有传教士奉天主教经像来献,太宗嘉悦,天下诏行。前明万历年间,有利玛窦,艾儒略等,跋涉长途,来游中土,秉纯全之德,负奇颕之资,大为诸当道所敬服,荐达阙廷,特蒙宠锡,建堂传教,德化聿隆。康熙五十三年三月,敕建天主堂告成。是月十五日,御书“万有真原”匾额一面,又对联一副:“无始无终,先作形声真主宰;宣仁宣义,聿昭拯济大权衡。”差内大臣送至天主堂悬挂,俱御制宸翰。时有泰西南怀仁等,或殚精推算,历定永年;或效力疆场,炮曾监造;或著书立说,指示真修;或格物穷源发明圣教;至今册简尚存,昭然有据。自道光二十二年,国来华通商结约,由是教传入中国,彼教之规矩章程,禁令道理,余皆不论。但知三百年,前国本奉天主圣教,与吾同宗,嗣后脱离本根,自成一教,名曰耶稣。故其传教之士非吾圣教宗所遣,而为其国王所发也。至论吾教之士,立身清洁,履道高明,战胜三仇,功勤四勿,绝色欲终不娶,轻世物货利无沾,等富贵如浮云,视晏安如鸩毒,栉风沐雨,欲传普世真光;去国离乡,愿造群生福命;待人恩爱,哀怜残疾疲癃;捐己钱财,收养鳏寡孤独;如义学、医局、公墓、圣堂、育婴堂、安老院等,种种善事,耳目昭然,非能屈指也。由此观之,天主教正人心,明至理,风世俗,护身灵,南朔东西,无思不服。
六、辟教之妄
独彼也不良,肆行诋毁,诬以西洋邪教,方外旁门,其妄一也。耶稣既是真主真人,至仁至圣,其疗病活死,悉本全能;被卖钉鎗,都由自愿;则彼辈诬以身且不保,安能福人?又拟以扁鹊华陀,一人能救几何,其实妄二也。大教非天主教,教师非真教士,彼等是非不辨,邪正不分,而一体误之,其妄三也。天主教士圭壁褆躬,冰霜厉志;彼诬以耽声色,循私欲,声影生疑,鴞鸾并视,其妄四也。传教士专奉教化皇圣旨,传道劝人,不与行商,不参国政;而彼诬以觊觎有意,货利为心,其妄五也。教规以孝亲敬长为先,以奉上尊君为重;彼诬以不分长幼,不敬祖宗,其妄六也。全守教规者能膺福报,不守教规者坠狱永殃;而彼诬以不问良莠,既入吾教,概可升天,其妄七也。金银为地土之精华,非人力所能强致,况形骸土木,一死归灰,欲以此成金,神鬼所不能,愚顽所不信;且谁无父母,谁无妻孥,如果有剜目剖心之举,将斥之不及,诛之不容,岂得中国人民,入教愈多,归真日盛耶?然则彼等诬传教士,以取目成金,取血成丹等事,其妄八也。其余丑恶谎词,不堪齿及者,可不辨而自知其虚伪矣。
七、望教弃邪归正
要知圣道光明,逾於日月,纵有风云多变,不过增其雨后睛光。盖正道循理,拂人私欲,故匪徒谋害,无地无之,非今斯今,振古如兹也。但天主教自有天主掌管,将永远显扬,不能毁灭;彼辈谗毁,不过害己害人,白日当前,依然 闭目,至死后辨明真伪,已悔之无及矣。吾教中为主爱人,不但无所怀恨,且为彼等祈求天主使能弃邪归正,并驾并令万民共登仁寿,中国尽跻雍熙,是则吾所切望者也。

一目了然

宣统元年仲上春
海慈母堂印书馆

一目了然 目录
一目了然目录
小引
第一节 恭敬天主之因
第二节 天地不自有
第三节 人不能造天地
第四节 天主造天地
第五节 天主难见而可信
第六节 天主惟一无二
第七节 天主为人造物
第八节 人当恭敬天主
第九节 天主赋人灵魂
第十节 托生之说不可信
第十一节 人死灵魂受审判
第十二节 天主操赏罚之权
第十三节 人不能破狱超度
第十四节 天堂地狱之境况
第十五节 当从理而非从众
第十六节 天教不敬假神
第十七节 朝廷无权封神
第十八节 天主以永福赏信徒
第十九节 毋因规诫而不敬天主
第二十节 规诫在《进教问答》
第二十一节 供献非敬神
第二十二节 毋以邪俗敬祖先

小引
吾仍仰观於天,俯察於地,见四时行,万物生,而知天地人物,必有天主造之掌之。奈世人不求正道,妄信异端,不敬真主,反媚邪神,余甚悯焉。因作此书,设为问答,言简语俗,俾浅学者一目了然,亦得识认真主而虔诚钦崇。至文人通士,欲究至道渊源、圣教奥理,则有《盛世刍荛》、《真道自证》、《天主实义》等书可览焉。

崇道主人识
宣统元年闰二月
江南主教姚重准付梓

第一节 恭敬天主之因
有一个朋友,问新奉教人说:“我听见村里的人说,你进了天主教,恭敬天主。今问你恭敬天主,为甚么缘故?”
答曰:“朋友,我从前不知道天主是谁,故不恭敬。後来知道了,就进了教,恭敬他,为报他的恩。你该知道天主不是别的,实是造天地、神人、万物的真主宰。天主既是造万物的真主,世人不论大小贵贱,都该恭敬。那一个人,敢白用天主造的万物呢?既然不敢白用,必该恭敬恩主,并遵守他的诫命。人家儿女,还不该忘父母生养的恩,必该孝敬听命。难道说世人受了天主生成大恩,反不该恭敬么?况且天主是万民的大父母,世人若遵守其命,才算他的良民孝子。可望在世,得蒙保佑,死後得赏天堂永福。若有人不肯恭敬天主,就为忘恩的逆子,其罪至重,难逃严罚。由此明显进教恭敬天主,是我们众人最要紧最有益的事,这就是我恭敬天主的真缘故。”
第二节 天地不自有
又问:“天地有造他的么?”
答曰:“一座房屋,还不能自起,必要有匠人盖他,天地是大物件,难道说没有造他的么?比方有人把一石块儿抛上,石块儿必立就落下。今看这样大的日月,在天上悬转,总不落下,岂不明显天上有一个大主宰?命日月悬转,光照普世,不许他落下么?一块小石头,尚不能自己往上,必要从上落下;天上若无主宰,这样大这样重的日月,怎么能自己上升呢?怎么能在天上悬转数千年,至今不落下呢?再者昼夜长短,年年不错;月光初一小,十五大,月月一样;寒暑温和,按四时而行;草木生长,应节令而发;岂不明明指出来有个造天地万物的天主么?”
第三节 人不能造天地
又问:“今有许多人说,三皇治世,老君造天地。但我想这三皇老君,不过是古人,那里有这么大的能力,造高天大地,五谷百果,请你与我说明。”
答曰:“这天地不是古人造的,古人天地後,不在天地先。若说是古人造的,当初没有天地的时候,古人在那里住?五谷在那里种?百果在那里长?没有五谷百果,古人吃甚么?故明明的先有天地,然後有人,就不可说天地是古人造的。三皇治世,老君造天地,都是悖理的话。况且人造物件,必要四样,才可造成。第一要材料,第二要模样,第三要器具,第四要工夫。若说天地是古人造的,请问古人在那里取材料?照甚么模样,用甚么器具,费多少工夫,才造成的?且看天地这样大,日月这样明,万物这样多,就知道人的力量不能造他。
第四节 天主造天地
又问:“天地不是人造的,是谁造的?”
答曰:“天地未造前头,只有一个全能天主,其为纯神,无形无像,造化天地、神人、万物,不用材料,不劳心力,不用器具,不费工夫。他一命,就从无中造成天地万物,显其全能;又时时掌管所造的天地万物,显其全知;又时时保存爱养,显其全善。吾人无名称他,但因万物中至高者,是天;至尊者,是主。故以‘天主’二字称他,天主即是天地万物真主!”
第五节 天主难见而可信
又问:“天主是造天地万物的真主,我明白了。今问你,天主不许世上人看见他,为甚么?”
答曰:“尊贵人不轻易使卑贱人见他,故天地万物的大主,不许我们卑贱人见他,亦是情理。皇上不许百姓见他,因他是一国的主,其位尊高。难道说至高无上的天主,就该许世上的人见他么?若是百姓欲见皇上,先该立功,为国家办大事。皇上知道了,然後召他进朝,才许他见。世上的人,若要见天主,先该进教,修德立功。天主看他功德全备,才赏升天堂,见天主,永远享福。由此就知天主不许世上的人见他,於理甚合。又该想天主是无形无像的纯神,肉眼不能看见,但人见了天主造的天地万物,就该知道有一个造天地万物的天主。如有看见一座房屋,就知道前头必有盖造房屋的匠人。犹如今人见了尧舜孔孟留下的经书,那一个人不信古时实有其人?既然如此,人见了天主造的天地万物,那一个人不该承认有个造天地万物的真主呢?”
第六节 天主惟一无二
又问:“天地极广大,怎么说一个天主能掌管他?”
答曰:“天上只有一个日头,尚能光照天下万国,一个全能天主,难道说不能照管天地万物么?一家只有一家长,一国只有一君王,若家有二长,则家难齐;国有二王,则国必乱。假如天地有二主:一主要冬,一主要夏;一主要热,一主要冷;岂不乱么?今看四时运行,年年一样;五谷百果,按时发生;不错不乱。由此明知造生掌管天地万物的天主,惟一无二,必无疑了。”
第七节 天主为人造物
又问:“天主造化天地,为甚么?”
答曰:“天主造天,用日月星辰,为光照我们;造地,生五谷百果,为养育我们;生金银铜铁丝蔴等物,为我们使用。天主爱人如父母爱儿女一般,父母置备房屋田地,财货什物,交与儿女使用,儿女必要尽孝道亲爱父母。若是承受了父母的家产,不孝顺父母,即为逆子。我们上戴天主造的天,下踏天主造的地,享用天主造的五谷百果,必要感谢、爱慕、恭敬、天主,才算知恩报本的人。”
第八节 人当恭敬天主
又问:“我们学好行善就是了,何必进教恭敬天主?”
答曰:“我们人受了天主无穷的恩,理当感谢恩主,敢不恭敬么?不恭敬天主,凭他在人面算个好人,在天主台前,总是个忘恩的罪人,不免了受天主的严罚。请你想一想,我们人都是父母生的,父母也是祖宗生的,祖宗又是老祖宗生的,老祖宗也是老老祖宗生的。尽着往上数,直数到开天辟地的时候,头一个人是谁生的?必该说他不是父母生的,乃是天主造的。由此可见天主是造人类的恩主,若有一个人,不恭敬天主,这个人算忘了造生的恩。忘恩的人,还算得个学好行善的人么?比如一个人在外人面前,诚实谦和,也爱做善事,独不孝敬父母,就算不得好人。因忘了父母的恩,算个逆子。既然儿女还不许忘父母的恩,难道说世人倒能不恭敬天主。人类的大父母,有此理么?”
第九节 天主赋人灵魂
又问:“我们人各有亲生父母,怎么说天主又是人的父母?”
答曰:“我们人虽各有生身父母,但生人的权不在人。若生人的权在人,世间就没有绝嗣的了,还有少儿缺女的么?生人的权,若果在人,要生几个儿女就生几个儿女,还都要生聪明伶俐的。为何要生男偏生女,要生女偏生男,这是怎么样说呢?由此观之,生人的权,不在人而在天主。天主生人,造人肉身,又赋给一个灵魂。肉身有形有像,灵魂是无形无像的;肉身有死有坏,灵魂不死不灭。灵魂是肉身的主,能使肉身行动,能明道理,辨好歹,分善恶,识邪正。结合肉身,是活的;出离肉身,仍是活的。故身後必要受善恶的赏罚。”
第十节 托生之说不可信
又问:“我常听见有人说,人死了,还要托生。这句话,我也半信半疑,请问你,真有此事么?”
答曰:“托生之说,大不合理。若人托生,上辈祖宗父母必托生於後代子孙儿女。未丧良心的人,若信父母托生,就不敢嫁娶,也不敢责罚儿女,为何呢?男不敢娶妻,怕婚娶转生之先人;女亦不敢嫁夫,怕嫁与转生的父祖;父母亦不敢责罚儿女,怕子女是前辈祖宗爷娘转生的,世间还有这样悖理的事么?可见托生之说大坏世道,颠倒人伦。佛教说人要托生,岂不糊涂么?人不但不托生人,也不托生畜类。人若托生畜类,每吃兽肉,是吃祖宗父母的肉;穿皮衣,是穿祖宗父母的皮;骑策马驴,是乘骑祖宗父母、鞭策祖宗父母了,岂不是糊涂么?就是和尚口里说托生,他心里也不信。若他信托生,就不敢敲法鼓。因为鼓是牛皮做的,恐是他的祖先父母,变了牛、剥了皮、做了鼓,他还忍心拿大棒子打么?由此而论,那托生之说,不过是佛教胡言乱语,哄骗人,断不可信的。”
第十一节 人死灵魂受审判
又问:“我们人的灵魂,不死灭,不托生,肉身死了,灵魂往那里去呢?”
答曰:“我们人不论在教与不在教,死的时候,灵魂一出肉身,就到天主台前,听主审判一生的善恶。若人在世上认识天主,守天主的规诫,至死不变,这样人算是天主的良民孝子,天主赏他升天堂,享永福。若在世上不恭敬天主,不守天主教的规矩,算是个忘恩的逆子,免不得天主罚他下地狱,永远受苦。”
第十二节 天主操赏罚之权
又问:“你方才讲的这些道理,句句都是实理。使人听了,无不诚服。忽然讲起来人死後,该受赏罚。我从小听见人常说,‘只见活人受罪,不见死鬼戴枷。’今又听你说人有身後的赏罚,请将此事与我解明。”
答曰:“俗人迷了根本,不识有个天主掌管天地人物,妄言乱语实在可怜。我看人犯了国家的王法,收监受罪,百姓进了监牢,才看见犯人受罪。天主罚不守诫命的恶人,在地狱中永远受苦。世上的人,不到地狱,要见死过的恶人受苦,有此理么?俗人因没有见过地狱,不信恶人要受永苦,好像那愚人因没有见过监牢,就说犯王法的人不受罪,岂不可笑么?况且世间有多少事,人没有见过,虽然没有见过,亦不敢说没有其事。譬如有人没有见过自己的祖宗,亦没有见过当今的皇上,难道他敢说自己没有祖宗,当今没有皇上么?由此观之,世人虽然没有见过死人受罪,亦不可说身後没有赏罚。天主是至公至义,定要赏善人、罚恶人,故死後的赏罚,是一定有的。人虽没有见过,将来必不能脱免。我看朝廷严罚贪官,官府责罚恶民,父母亦责罚不孝子女。父母、官府、皇上,都施赏罚,难道说天主独不管善恶,不加赏罚么?岂有此理!”
第十三节 人不能破狱超度
又问:“为甚么父母死後,奉教人不请和尚道士念经超度,为父母打破地狱,送升天堂?”
答曰:“打破地狱的说,不合正理。俗语说善恶有报,若还不报,时辰未到。若和尚道士,能破地狱,送人升天堂,就没有善恶的报了。富贵人,不论善恶都能升天堂,贫穷人都该下地狱。一个富贵人在世,一生作恶,至死不改;死後他的子孙,化上几千钱,请和尚道士,拜了几次,念了几句,就能升天堂,罪恶在那里报?贫穷人死後,他的儿女,没有钱请和尚道士送升天堂,就不得出地狱,有此理么?总是和尚道士,不知道天堂地狱是甚么,妄说能打破地狱,送升天堂。开口就说,若有人给我们金银食物,此人死后,就升天堂,受快乐。就是下了地狱也不妨,只要请我们去念经拜忏,就把地狱打破了,送他去升天堂,享永福。许多的人,不问真假,就死心信他,实在迷了。地狱的门,和尚道士不得打开。我看朝廷设立监牢,不能轻易打开,救人出来;难道说天主设立的地狱,为罚恶人,倒许这些和尚道士,将地狱打破,救人出来升天堂呢?必无此理!可怜那吃斋念佛的人,满心想去升天堂,白费钱、白磕头,空望了一场,下了地狱,再不能出来。论佛老、玉皇、菩萨等,活着的时候,他没有信认天主,就是叛逆天主的人,死後自己也不能升天堂,也下了地狱,难道说他能送人升天堂,替人破地狱么?”
第十四节 天堂地狱之境况
又问:“打破地狱、送升天堂,是和尚道士的乱言,不可信,但不知道真天堂真地狱的事,请你与我说明。”
答曰:“是天主至公至善,故造了天堂,为赏善人。天堂在天上,极光明,至广大,狠美妙。天堂的真福,是永远的;天堂的快乐,是比不来的。凭那聪明的人,想出来的奇乐,都加在一人身上,与天堂的丝毫福乐,也是比不得的。又天主至公至义,造了地狱,为罚恶人。地狱在地中心,最幽暗,是个黑火坑。地狱里的火,是永远不灭的,猛烈至极;又有最利害的刑罚,加苦地狱内的恶人,其苦永远了期。人若到了地狱,想要出来进教、守规矩、立功劳、升天堂,是万万不能够了。因为人死不过一次下了地狱,就是永远受苦,再没有更改了。”
第十五节 当从理而非从众
又问:“天主教的人少,我们人多,请问从众,倒不好么?”
答曰:“惟论道理真假,不论人数多少。从来善人少,恶人多,善人也该学恶人么?今人大半,不查来历,不分邪正,从众妄行。见敬佛老的人多,就敬佛老;见敬关羽的人多,就敬关羽;见敬观音的人多,就敬观音。但遇有人劝他恭敬天主,他听见天主二字,心里就不耐烦。他见了泥土木像,亦不管青黄赤白,亦不问姓名出处,糊里糊涂,就跪下叩拜。此等人背弃造万物的真主,反要恭敬不认的古人,好象那酒醉的人,把生身父母不去认得,反将一个不认识的外人,认为父母,孝顺恭敬,岂有此理么?天主教人,亦该随众如此乱行么?”
第十六节 天教不敬假神
又问:“奉教人为何不敬神道?”
答曰:“俗人所敬的是假神,都是前朝死过的人。天主是至尊无对的大主,是个真神。我们奉教人一心敬他,可说不敬神么?论佛老、菩萨等,都是父母所生,各有朝代、年月、地方、姓名,生在世上,活了几十年,都已死了。自己尚不能保自己不死,何能保佑别人呢?今所敬的泥土木像,都是古人的像,此死像不能赏人一些福,免人一些祸,敬他有何益处?”
第十七节 朝廷无权封神
又问:“佛、老、菩萨等,虽然都是前朝古人,但朝廷已封了他们为神,何得说不是真神呢?”
答曰:“朝廷只能管世上的事,不能管世外的事;能封活人做官,不能封死人为神。若朝廷有封神的权,为何不将他的祖宗,都封了神?因祖宗都有爱子孙的心,若果多封了神,一定都要保佑其子孙万年千载坐天下。况且朝廷能封官,也能使官;倘能封神,当也能使神。若国内有地方反乱,可差一个所封的神,到那反乱地方,把乱党都勦灭了,岂不便么为何以前的朝廷,不使所封的神,勦灭乱党,乃将天下失与别人又封下的神,为何不保佑国家呢若果然成了神,必能保佑国家,能保佑而不保佑,岂不是忘恩的神么我们要敬忘恩的神做甚么?若说不能保佑,恭敬他有何益呢?”
第十八节 天主以永福赏信徒
又问:“奉教人恭敬天主,天主该赏他们世福,何外教人多富贵,奉教人多贫苦?”
答曰:“俗说家贫显孝子,国乱显忠臣。奉教人恭敬天主,为知恩报本;非恭敬天主,为得世上的福乐。若有人奉教,专为得世福,就算不得恭敬天主的人了。就如儿女孝敬父母,为得家产;如父母没有家产给他,他就不孝敬,这等儿女,是孝敬家产,非孝敬父母,岂不是忘恩的逆子么?若奉教人,不论富贵贫苦,都恭敬赞美天主,就发显是天主的良民孝子。论外教人多享世福,这亦有深意,因他们虽然不恭敬天主,但其中做好事的亦不少。天主至公,无善不赏,故赏他们世福。天主等待他们回心报本,若至死不回头,天主方显义怒,罚他们永苦。今我想一想,天主既不用世间虚假的福乐,为赏恭敬他的人,定有身後的永远真福,为赐他们的。奉教人有如此盼望,岂不造化?由此就明白外教人在世享福,奉教人在世受苦,都是天主的仁慈公义。”
第十九节 毋因规诫而不敬天主
又问:“今我明知天主是万物的真主,世人都该恭敬。但怕进了教,难守规诫?”
答曰:“怕守规矩,不进教,不恭敬天主,好像那些逆子,听人讲劝孝亲,他就说果然儿女该尽孝,但因尽孝难,就不照顾父母。父母欢喜难过、冷热饥饿,他总不管,如同与他无干。这样的儿女,忘了生养的恩,其罪重大,难免公罚。世人受了天主无穷的恩,若不恭敬天主,岂不是弃了根本,失了仁义么?他不管天主所命的、所禁的事情,自以为是。爱做的事,他就做;不爱做的事,他就不做。这样的人,忘了天主生造的恩,其罪重大无比,免不了天主要罚他在地狱,受永远无尽的苦。下了地狱,说地狱的苦难受,想要出来进教,一心恭敬天主,也是万万不能够的事了。由此就知世人不可忘恩,且不可说规诫难守。论天主教的规诫,各人依靠天主扶佑,尽力遵守,就不难了。”
第二十节 规诫在《进教问答》
又问:“世上不可不守规诫,我也情愿守的。请你与我说明进了教,该守几条规诫?”
答曰:“规诫条数不多,请看《进教问答》,就能明白。如有不明白处,我再与你说明。”
第二十一节 供献非敬神
又问:“人家都烧香敬佛老等神,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在家、或在庙供献。天主教人都不做,偏要恭敬天主,为何如此古怪?”
答曰:“奉教人知恩报本,恭敬造天地万物的真主,是尽人的大本分。你们拜前朝死过的人,实在毫无解说。那佛、老、菩萨都是别人家的祖宗,与你们无干,要敬他做甚么?又你们所敬假神的礼节,大不合理,令人可笑。你们听一听我说个明白。人人都知道神比人尊贵,如人比牛马尊贵,故不可待人如待牛马,也不可待神如待人一样。如有人请客坐席,客到席位,主人家穿上衣服,戴上大帽子,对客作揖,请客坐席。岂知桌上预备几十斤谷草,二三升麦子,一大桶黑豆水。主人家请客饮食,客人必怒,急起就走,恨主人待他如牛一样,世上还有如此待人的礼么?既知不可以待牛者待人,更不可以待人者待神。俗人摆下酒肉等物献神,谁不知道神无口腹,你们把吃的东西,献他做甚么?如此供献,岂不是大轻慢神么?把人吃的东西献神,好像摆牛吃的草料请客人,这样供献,明明不是敬神,正是胡闹而已。况且将此食物,自己吃了干净,这算是敬神的礼么?”
第二十二节 毋以邪俗敬祖先
又问:“你们天主教不敬祖先,总不上坟。父母死了,不烧香、不焚纸,这岂不是你们大不孝么?”
答曰:“烧香、焚纸、摆供等类,都是虚假的事,故奉教人不以虚假的欺哄父母。论烧纸等类,我想你们亦不信是孝亲的正理。为什么呢?你看下流光棍,都算忤逆不孝,因他不听父母的命,他虽年年上坟祭祖,你们总不说他是个好人。又因他平素不照顾父母,父母死後,虽烧纸、摆供、磕头,你们也不说他是个孝子,明白了。今有人当父母生时,不尽孝道;等父母死了,才显其孝道,真为古怪。常见父母死後,他的儿女拿上几个饼子、几张纸、几炷香,在父母棺材前一烧,再磕几个头,就夸张自己尽了孝道,这岂不是令人可笑么?况酒肉为死人无用,若有酒肉,当在生前奉养;明知父母死後不能吃,把酒肉摆设,名为孝敬父母,真是为自己吃,这岂不是大胆欺哄父母么?更有可笑的事;常见有人,为得孝子的好名,摆设礼拜,花费银钱,把房屋田产典卖个干净。老婆娃子,忍饥受饿,借钱做债,後来还不起,要帐的骂他祖宗三代,这就是你们礼拜祖先的下落。到了埋葬的日子,叫上一个骗饭吃的阴阳先生,拿上一把刀,在地下剁三下,把父母捻出来,锁上门,怕父母回来。请问你们的父母,犯了甚么罪,拿刀斫他?怎么得罪了你们,忍心把门关上,不许父母进来?世上还有这样孝道公?忤逆的事来,反说天主教人不孝敬父母,不敬祖先,难道奉教人,也该随此邪俗么?论奉教人,有孝敬父母的严命,敢不尽孝么。父母在世,理当孝敬,听从其命,学好行善,上爱天主,下爱众人。到父母死後,按正理埋葬,常求天主赏他们的灵魂,速升天堂,这是孝敬父母的正理。难道说奉教人不以真礼孝敬父母么?”

邪正理考简言
验事体情正邪据理既详圪
去繁存简真假提纲再约言

一千九百二十三年
上海土山湾第二次印
中蒙古主教方准

邪正理考目录
邪正理考目录
前言
邪正理考简言序
邪正理考简言总论
第一节 论敬神之道:敬神总论
一、论假神
二、论邪论
三、论真神,
四、论正礼
第二节 讲孝亲之礼:孝道总论
一、论父母在世的孝道
二、父母死后的孝道
三、论儒教的孝道
四、论尊敬各等长上
第三节 证圣教之真:真教总论
一、论道理的凭据
二、论圣经是从天主来的
三、论圣传
四、论圣教会教训人的权柄
五、论从前的圣迹
六、论现在的圣迹
七、论圣教会的面模
八、论奉教该修的德行
九、论当守的诫命
十、论奉教
第四节 解疑惑之端:疑惑总论
一、论归於邪神的疑惑
二、论异端
三、论中国的教门
四、论外国的教门
五、论在天主教上能有的疑惑
第五节 明传教教之义:传教总论
一、论看重传教
二、论按爱德该传教
三、论传教先当救自己
四、论讲道理
五、论立表样
六、论传教的益处
七、论成全新教友
续补一节 论几件开天辟地以来的大事


前言
人性不同,情景各异,有爱文者,有好俗者。有以大为贵者,有以小为便者。文话雅致而难明,惟相宜於学士,俗语浅近而易懂,并有益於常人。大书意详,价时所短,文俗大小,圣教皆有,各按所愿,随意拣用可也。

邪正理考简言序
为教众人,都能知道神的真假,分清教的邪正。前四年,印了一部书,名叫邪正理考。就是,按理考明,那个是真神,那样是假神,什么是正教,什么是邪教,盼望人人都能懂得真假邪正,个个全肯弃假求真,改邪归正。但是这部书,不算小,至第三次重印的时候,彀十六万有馀字,有人愿意再要一本简言,所以如今拣要紧的,另择一小本,为满全众人的盼望,这样,每人都能随自己的意思,或用全部,或用简言,全由自便。

天主降生后一千九百一十二年
中蒙古司铎张雅各伯谨题于西湾

邪正理考简言总论
问:教有邪有正,事有真有假,怎么能分得出来?
答:当按理考,不可单听人说。比如有一块金子,不知是真是假,用试金石一试,就知道了。理,就是试金石,拿理一考,真假邪正,不难辨明。若单听人说,各说各是,该信谁呢?人人都说听话听音,更好是听话听理,遵理的是君子,不服理的是小人。合理的话可信,不合理的话不可信。天主教传教,不是教人信服人,是教人宾服理。听得合理,可以信从,觉得不合理,就当辨论,心里疑惑,也该盘问。《中庸》上说:“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就是该多学细问,用心想到,辨别明白,至於各人心里了然,自己凭信得过,然后诚心奉正教,守正道,用这博学、审问、慎思、明辨,四个法子查考,真假邪正,何愁不明。

第一节 论敬神之道:敬神总论
问:常听人说天主教不敬神,不知是真是假?
答:天主教的道理虽多,到底总归於四端,就是敬神、孝亲、成己、成人。敬神是天主教头一件大事,怎么说天主教不敬神?但是神有真假,礼有邪正,用正礼敬真神,才算敬神。或神假,或礼邪,都不算敬神。这敬神二字,不是小事关系最大,万不可不查,请接正理查考,看到底是那一教的神真礼正,那样孝的神假礼邪。
一、论假神
问:儒教所敬的神,是神不是神?
答:按古儒所敬的上天、上帝、以及万灵之真宰。看古书的本文,也像敬的是真神,按如今所敬的,一定不能是真神。因为如今儒教所敬的神,出不了这三样。第一样是无知觉的,比如天、地、日、月。第二样是有灵明的,比如玉皇观音。第三样是单有知觉的,比如鬼神玉兔。天、地、日、月是死物。玉皇观音是古人,鬼神玉免是牲口,这三样都是受造之物,并非造物之主,怎么能是真神?至於儒教所敬的天地三界,十方万灵真宰,按真宰说,能是真神,按天地说,不能是真神。儒教人不敬真宰,单敬天地,所以在天地牌位子上所敬的也不是真神。要说皇上封神就是神,这个理很不对,因为皇上是人王地主,不是神王天主。所以只能管地下的人事,不能管天上的神事。而且按封的理,总是大封小,不能小封大,皇上虽大,到底没有神大?怎么能封成神,况且儒教所敬的神,大半都不是皇上封的,多半是自己编的,怎么能算神?再者,儒教所敬的神,有些是从《封神演义》上来的,但是这部《封神演义》,全是糊编妄造,尽是不近人情的话,就是在那部本书的序文上也说,这部书是怪诞不经。所以《封神演义》上的话,万不可信,至於庙里的神像,七手八脚,牛头马面,怎么还恭敬这样的怪物?就算像也不过是古人的像,怎么能当神的敬?常说,神堂古庙,可见庙里敬的是古人,堂里敬的才是神。若要把儒教所敬的神都写出来,实在是写不完的书,单一个灶神,在儒书上记载的就不知道有几十样子。所以这些假神的来历,一来也写不完,二来也用不着写,既然按理知道,人成不了神,何必写他们的来历。要说他们的来历,不用说神,就连好人,大半也称不起。谁不知道喜神是纣王,不用题他的神位,单看他的人品,看彀好人不彀,别的假神,都也仿佛。
二、论邪论
敬神不单不该敬假神,而且也不该用邪礼。比如百娃敬皇上,不但是假皇上,敬不得,就是真皇上,也万不该用不合理的礼节。所以神假礼正,也不可用,神真礼邪还不可用,神既假礼再邪,更不可用。如今把儒教敬神的礼节题说几句,按理查考,看是邪是正。儒教敬神的头一样大礼节,是唱戏,按这个戏子,是要戏,是玩戏;按唱戏的人,是糊说糊为的下行人;按唱的事里头,有多少脏污不堪,大坏人心的丑事;按唱戏的地方,儒教人也叫匪厂之地。看按那一样彀正礼?大礼还不正,小礼更正不了。第二样是领牲。就是把酒水倒在猪羊耳朵里,或洒在身上,猪羊摆头抖尾,就算神领。把他杀了,供在神前,然后众人吃了,就算敬神。看这些事办的糊塗不糊涂?灌上酒洒上水,怎么能不摆不抖?摆抖怎么就算神领,人吃怎么算神用,这样,怎么能算正礼?第三样摆供。就是把人喫哈 的酒肉菜饭。摆在神前,教神喫哈,当知但凡尊敬疑待的礼,该同尊敬所疑待的品位相称,品位越尊贵,礼节越该体面,若用下等礼节,疑待上等品位,就算轻慢。比如拿待小民的礼待皇上,不是大轻慢皇上么?神比人尊贵,人比牲口尊贵,比如把喂牲口的草料,摆在人前,任凭怎么样美好,也是大轻慢人。把人用的饮食摆在神前,不是大轻慢神么?怎么能算敬神的正礼?
三、论真神,
问:各国或有各国的神,各教有各教的神,何必单敬天主教的神?
答:神有真有假,真的是神,假的不是神,是神的该敬,不是神的不该敬。比如尊敬皇上,该尊敬真皇上,假皇上谁敢尊敬?孝敬父母,也当孝敬真父母,假父母谁肯孝敬?敬人,也不可敬假的。敬神,怎么可敬假的?天主教劝人敬神,不是因为是天主教敬的神,众人就当敬,是劝人确实查明,那个真敬那个。前头已经辨明,儒教所敬的死物古人牲口,都不是神,如今当看天主教所敬的神是真是假。要是假的,谁也不可敬,要是真的,众人都该敬。
问:人的事,眼能见,耳能听,能知能觉,还难懂清,神的事,眼不能见,耳不能听,又不能知觉,或有或无,是真是假怎么能辨得清?
答:还是按理考,看合理不合理,查有凭据没有凭据。又合理,又有凭据,就是真的,不然,就是假的。要知道神的事,该用明悟,按理定夺,不该单靠五官,因五官很容易错,更不能知觉无形的事理。人同牲口大不一样,牲口没有明悟,不能懂理,所以单靠五官知觉,人有明悟,该按理查考,看有真神没有,看那个是真神。我们人,虽然不能亲自见真神,到底能见真神所办的事情,这些事情就是真神的凭据,这些凭据就是真神的印玺,按这些凭据一定知道有这个造物主,造物主就是真神。城池房屋,总有个修盖的匠人,这个天地万物,能没有一个造化的主宰么?这样奇妙的天地万物,一定不是人造的,因为人万不能有造物的能力。也不是自生自造的,因为既然没有自己,更不能有造生的能力。也不用说别的万物,就说我们人,若是按良心定夺,自己也觉得不是自生自造的,因为连自己的身体性命自己也不能作主,所以自己也觉得一定有个造物主。再者,普天下的书都讲敬神的事,各国的人,全行敬神的礼,可见人人都知道,一定有个造化天地人物的真神。这个真神,我们人,无名可名,就是叫天主,因为天是至大的,主是最尊的,所以天主二字,比别的名字更相对。天主二字的意思,是造化天地人物的大主。
问:天主是个什么样的神?
答:天主是至尊至贵,无限无量,天地人物的大主。我们人,有限的小明悟,万不能懂清。比如人用眼看太阳,虽然看明,一定有太阳,到底不能看清太阳的本体。要想往清里看,不但看不清,反倒要昏了眼。我们人,看天地万物。用明悟定夺。知道一定有个天主,但是要懂清天主的本性,更是万不能的事,若要想懂清,不但懂不清,反倒连明悟也要昏了。如今不过按我们人的小明悟所能知道的,略讲几句,为相帮人起尊敬爱慕的心。
问:天主的本体,并天主奥妙的道理,人怎么能知道?
答:有两样法子,多少能知道些儿。第一样是用明悟推论。看见万物的美妙,就可以略推想造物主的美妙,因为万物的美妙,全是从造物主来的,所以要拿万物的美好比天主的美好,是万比不来的,这是自然的理。第二样、是凭天主的告诉,因为天主教里的奥妙道理,都是天主告诉的,所以能知道。
问:怎么知道是天主告诉的?
答:这些凭据至第三章再讲,如今按第一样的法子少题几句,为相帮人起首认天主。第一、天主是全能的,因为从无造有,命死成活,除非全能,万万不能。第二、天主是全知的。万物既然全是天主造的,不能有天主不知道的,况且造的时候,也没有模样,也不用图像,全是凭空想出来的,要不是全知,怎么能想得到?第三、天主是全善的。因为万美万善,并一切的善功善德,都是从天主来的,所以天主是万善的总根原。第四、天主是至一的,因为天主是至尊无对的大主,作主的总是一个,至尊的不能有两个。一人一头,一国一君,所以一个天,只有一个天主。按天主告诉的道理,虽然有忠信的天神。背逆的魔鬼,到底他们都是受造的神,并非造物之主,所以造物主只有一个。第五、天主是无形像的纯神,因为形体卑贱,神体尊贵,有形像的形体不称天主的位,所以天主是无形无像纯净纯一的神体。第六、天主是无始无终的,是自有的。自有是自然有,是本性有,是不得不有的,无始无终是从永远到永远常生常在的,天主既是万有的总根原,所以本性是个有。既然本性是个有,就该全有,就该常有,比如火是热的根原,所以是全热,是常热,是不得不热的,所以自有的天主,定是齐全至极,永远常在的,天主的本性是无限量的,我们人,万不能懂,更不能讲。
问:我们人该尊敬天主不该?
答:一定该尊敬。
问:为什么该尊敬?
答:这些缘故,不能多说,不过少题几句就是了。君王当尊敬,天主是天地的大君;父母当尊敬,天主是万民的公父;恩主当尊敬,天主是至大的恩主;师傅当尊敬。天主是教训真道的大师傅。所以尊敬天主是我们人至大的本分,况且天主还是赏善罚恶的大主,有善必赏。有恶必罚,至公至义,丝毫不差,尊敬天主,是至大的功劳,不尊敬天主,是极重的罪过,所以更当尊敬天主。
问:该怎么样尊敬天主?
答:该爱慕天主,恭敬天主,信服天主,听天主的命。因为天主是我们的大父,恩情无数,所以该爱慕;因为天主是天地的大君,尊贵无限,所以该恭敬;因为天主是万民的师傅,真实至极,所以该信服;因为天主掌管神人的大主,权柄至大,所以该听命。尊敬天主的道理不能多题了,不过把天主赏善罚恶的道理少题几句,为警醒人,不敢犯罪,得罪天主
问:赏善恶罚,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答:有时候也有现报的,到底因为这个世上是劳苦立功的地方,况且现世的祸福,也不称人的功罪,所以真赏真罚,是在死后,是在天堂地狱。
问:天堂地狱是什么地主?
答:天堂是天主同天神圣人享福的宫殿。万福全备,永远无穷;地狱是魔鬼同恶人受罚的火坑,万苦齐集,永不能完。
问:死后怎么能受赏罚?
答:因为人死后灵魂不死不灭,所以能受赏罚。死后先是赏罚灵魂,日后肉身还要复活,结合原旧的灵魂,同受赏罚。这些道理,又是天主告诉的,又是最合情合理的,所以全是真实至极的,天主教传教,就是怕人下地狱,救人升天堂,这就是传教的总为头。
四、论正礼
前头题过,儒教的那些唱戏领牲等礼,全不合理,所以不是敬神的正礼。如今把天主教敬神的礼题几样,看合不合理,看是正礼,不是正礼?敬神有恭有敬,恭是外面,敬是心里。天主教敬神,外面该乾净端正,稳重默静,内里该发尊重、信服、盼望、爱慕、感谢、祈求、悔罪、听命、等情。总该内外如一,心口相合,存好心,说好话,办好事,才算好敬神。天主教常行的敬礼,就是念经、默想、省察、听道理、做祭献。念经是裨求天主,就是钦崇天主,感谢天主,在天主台前认罪认罚,求得灵魂肉身的恩典。默想是心里细想天主的道理、事情、表样、诫命,定心遵守效法。省察是用心查考自己的罪,痛悔求赦,定心改过。听道理是听教皇、主教、神父的讲劝,走救灵升天的正路。做祭献,是用真正主祭的人,把有形像的祭品,或杀毁,或改变明、献於惟一天主,为明认天主是掌管我们生死的大主,并愿意归服天主掌管,这就是祭献。祭献的意思。也是为钦崇天主,感谢天主,认罪认罚,求恩典,这个祭献辣丁话叫弥撒。弥撒的功劳是无限无量,弥撒的益处是无穷无尽,看这些礼节合理不合理,看是敬神的正礼不是。
第二节 讲孝亲之礼:孝道总论
问:有人说,一奉天主教,就要背祖忘恩,不知是真是假?
答:孝亲之道,是良心的至理,是天下的同情,无论大小文蛮,都知道孝敬父母,天主教怎么能不孝敬父母?按天主教的道理,都有孝道,如今先把天主教的道题说几句,看合理不合理,后再看儒教的孝道。
一、论父母在世的孝道
父母在世的孝道,总归於三条。就是平常所说的孝爱、孝敬、孝顺。孝爱是爱慕父母;孝敬、是恭敬父母;孝顺是听父母的命。因为父母是至近的亲人,是至大的恩人,又是儿女性命的根源,所以儿女该从心里爱慕父母。万不可恼恨父母,更不可盼望父母早死,因为父母在儿女身上是至大的地位,是儿女的师傅,是儿女的首领,所以儿女在言语行为上。常该发显恭敬的礼貌,又该忍耐担待父母。万不可轻慢,更不可打骂,因为父母有管教儿女的权柄,所以儿女该尽心全听父母的正命,顺父母的心,合父母的意,自己更当勉力成个好教友,这才算孝子。就是父母有毛病,也当为天主爱慕、恭敬、听命,这个孝敬父母的本分,不单是本性的至理,更是天主的大诫命,为天主,孝敬父母也,算尊敬天主,生前死后,都要受大赏报,所以教友更当孝敬父母。
二、父母死后的孝道
问:父母死后,天主教也尽孝道么?
答:父母死后尽孝道,也是本性的理。父母死后,普天下的人都知道尽孝道,天主教更知识尽孝道。不单是在人跟前尽孝道,也不单是在父母肉身上,尽孝道,更在父母灵魂上尽孝道。父母死后的孝道,可分三样。第一样是按俗礼,第二样、是按肉身,第三样、是按灵魂。按俗礼是按本地方的正风俗办,比如衣衾棺槨,披蔴戴孝,这些俗礼。天主教也是入乡随乡,不过之些俗礼,於父母无益,所以天主教,不一定当重这一样的孝道。按肉身就是保护父母的遗体,郑重父母的事物,替父母还账,给父母长脸,这一样孝道。虽然比第一样强,到底父母也得不了什么大益处,所以天主教也不十分看重。至於按灵魂的孝道。才是大孝道,才是天主教所最贵重的孝道。这个孝道是从炼狱里救父母的灵魂,按天主告诉的道理,人死的时候,若是有小罪,或是有没补完的罪罚,也不能下地狱,也不能立刻升天堂,先该在炼狱受苦,补完罪罚,才能升天堂。这个罪罚,若是有人相帮,也能减少,也能脱免,相帮的法子,就是祈求、行善、受苦。这三样本分为自己、为父母、或为别人都有很大的益处,所以正经天主教,至死不敢忘这三样本分,看天主教孝敬父母不孝敬。
三、论儒教的孝道
问:儒教的孝道、合理不合理?
答:也有合理的,也有不合理的。父母在世的孝道,是合理的多,父母死后按如今所行的孝道,大半都是不合理的。如今单把父母死后的孝道题说几句,看合理不合理。第一、是烧纸为顶钱使用。按理考,人死后也用不着钱,纸灰也算不成钱,看得父母也没有取用,况且掌管赏罚的是至公的天主,不能用钱,当贿赂,按给纸灰。是大侮辱父母;要说人死成鬼。就按鬼的敬,这更是凌父母,作践自己,怎么能合理?第二、是捆绑父母,叫上手脚绊。牲口可以上绊,犯人可以上绊,犯人可以捆绑,怎么父母也敢上绊捆绑?第三、是用擉丧棒,仿佛棒子擉父母,第四、是叩拜亡人。父母死后,不知不觉,也要跪拜磕头,这样一来是无益。二来有人是为求福免祸,仿佛父母有了掌管祸福的灵验了,这样更不合理。第五、是散买路的纸钱。走的是人路,为何花鬼钱?第六是用引魂旛子。灵魂赏罚的地方已经定死了怎么还能引回来?第七、是祭奠父母。父母本不是神,更不是造物主,怎么能当得起祭奠的礼?第八、是请阴阳先生。这些人来,又是下镇物,又是举宝剑,不是钉钉,就是火烧,看这些事办的彀事不彀事,至於地些盛水、摆刀、扯枕头锤盆子,喝父母死尸漱口的水,以及各等杂礼节,合理不合理,自己也能定夺。要说怕意外的灾殃,这些俗礼,不敢不行,也大不对。一来何忍心拿这样损人利己的事待父母,二来奉正教,行正道,自有正神保护,何用怕意外的灾殃。
四、论尊敬各等长上
问:天主教尊敬父母以外也尊敬别的长上么,
答:尊敬长上,又是本性的理,又是天主的命,而且按天主告诉的道理,天主教知道各等长上,都是天主安排的。他们所有的恩典、地位、权柄,都是从天主来的,为天主尊敬长上,也算尊敬天主。所以天主教更尊敬长上,看长上,仿佛一层父母,也是爱慕、恭敬、听命。在长上里头,另外该尊敬帝王官长,因为他们保护百姓的财产性命,真仿佛一层父母。所以,应该仿佛父母的尊敬。至於教友在教皇、主教、神父名下,更要紧爱慕、恭敬、听命,因为他们是天主亲自用的人,简直代天主的权,一辈了就是专务救人,为人办好事,所以更该当天主的钦差尊敬。
第三节 证圣教之真:真教总论
问:世上的教门很多,怎么能辨明那个教是真教?
答:该按理考。就是该看是谁立的教,敬的是什么神,行的是什么礼,讲的是什么道理,守的是什么规矩,掌教的是什么人,教的终向是什么,这七条全合理,就是真教,有一条不合理,就不能是真教。
问:天主教按这七条全合理么?
答:天主教不但是按这七条全合理,而且还全是从天主来的,所以不单是至真至正,而且还是天主亲自立的教。
问:天主立教有什么凭据?
答:凭据很多很大,又而确实,又显明,如今不能多讲,不过简简捷捷的少题几条就是了。
一、论道理的凭据
问:道理怎么能算天主立教的凭据?
答:该看这些道理,人能讲不能讲,若是人讲不来,一定是天主讲的。既然道理是天主讲的,其余六条一定也是从天主来的,因为其馀六条天主全是用道理指明的。所以一证明道理是从天主来的,也就证明天主教按立教、敬神、礼节、规矩教长、终向、全是从天主来的了。这样,又真是天主的教,又全是天主的教。如今该看这些道理人能讲不能讲,天主教的道理。第一、都是至真、至正、至齐全的;第二、能服各时各处各等人的心;第三、从古至今,走遍天下,全是一口同音。这样的道理要不是天主指示,谁能讲。
问:天主是多喒讲的,是怎么讲的
答:一造下人,就亲自讲过.过了二千五百来年,又用了三十个先知,把要紧的道理写在圣经上。又过了一千五百来年,天主降生成人,名叫耶稣,又亲自讲,又用自己的徒弟传他的徒弟,又讲又写。写在书上的,叫圣经,没有写的,叫圣传。把这些圣经圣传交给圣教会,教圣教会,保护、讲解,自己许下常要相帮圣教会,教圣教会永不能错,所以圣经圣传圣教会,就是天主教道理的总根子。
二、论圣经是从天主来的
问:圣经是什么?
答:圣经是记载天主道理的书,圣经上的话,或是天主亲自写的,或是天主默启人写的,都是天主的话。
问:默启是什么意思?
答:默启是天主指示人,又相帮人写,教人写不错,这就是默启。也有耶稣降生以前写的,也有降生以后写的,以前的叫古经,以后的叫新经,共有七十二卷。
问:怎么知道圣经是天主默启的?
答:凭据很多,如今少题几句。前头题过。天主教的道理,是至真、至正、至全,全又能服众人的心,又是一口同音,这些道理,就是从圣经来的,这样的道理,不是天主默启,谁能写?第二、在圣经上所写的事理。大半是超性的,人按本性万想不到。第三、有许多的疑惑,没有一个人能解,在圣经上解的又清楚,又合理,天主不默启,谁能解?第四、在圣经上写的大半尽是先知话。在古经上的先知话,多半是归於耶稣救世的事,前一千多年,就把耶稣的事全写明了,在新经上,也有耶稣所说的先知话,也有宗徒所说的先知话,这些话时时应验丝毫不错,这还不彀天主默启的凭据么?
问:圣经有改的地方没有?
答:圣经既然不是人能写来的,所以一定人也改不来,要一改道理也不能这样奇妙了,先知话也不能全应验了。况且这部圣经有写的,有印的,有翻成各国话的,各国各处都有,要改就当全改,才能哄人,谁敢全改谁能全改,所以圣经还是本来的原文。
三、论圣传
问:圣传是什么?
答:这里所说的圣传。指得是传下来的道理,不指别的道理,单指天主默启的道理。圣传上的道理,同圣经上的道理,是一样的真实。耶稣命过宗徒们讲道理,并没有命过他们写道理。他们写的道理是圣经,讲的道理就是圣传,这样圣传比圣经还要紧,若是没有圣传,圣经上的道理,也不全也难懂。所以圣传是很要紧的。圣经上明明命人遵守传下来的道理,传下来的道理就是圣传,所以圣传一定有传圣传的法子,就是从古以来,圣教会。所有的经言、礼节、纲鉴、史记、并各等碑文古迹,到底为分清圣经圣传的真假,懂得圣经圣传的正意,该听圣教会的教训,如今该看,圣教会有什么权柄教训人。
四、论圣教会教训人的权柄
问:圣教会是什么?
答:圣教会也指得是天主教阖教的人,到底平常指得是在教里有权柄的人,就是教皇、主教、神父。
问:教训人的权柄是什么?
答:是领上天主的命,替天主把圣经圣传上的道理。给众人讲明证明、定明,教人好懂、好信、好分清。代自己的权柄,又相帮他们替自己,讲解、证见、定断,领这个权柄的人,就是教皇、主教。因力耶稣把这个权柄交给宗徒们,教他们往下传,教皇、主教是接宗徒位的人,所以有这个权柄。耶稣交付这个权柄的时候,同他们说,你们该到普天下,教训万民,所以是至公的权柄。耶稣又说,谁听你们,就是听我,所以是代天主的权柄。耶稣还说,我和你们同在。一直到世界穷尽,所以是不能错的权柄。就是因为这个权柄的缘故,天主教的道理,才是这样的至真至正,至齐全,至美妙,所以天主教信服道理,不但是凭正理,更是凭天主的权柄。既然是凭天主的权柄,所以就是有懂不过来的道理,只要圣教会定明是该信的道理,立刻就信,丝毫不疑,该信的道理,叫信德的道理。
问:万一信错或讲错道理,该怎么样?
答:知道就当改,若是在信德的道理上,因执不改,就成异教,就要受弃绝。
五、论从前的圣迹
问:圣迹是什么?
答:圣迹是天主明明的为自己的光荣,并为人灵魂的益处,所办本性以外的奇妙事,办这样的事,叫显圣迹。比如教死人复活,命太阳倒走,这是本性以外的事,所以是圣迹。鬼所显的奇怪,人所变的巧法,这是本性以内的事,所以不算圣迹。为辨明圣迹是真是假,该看各等的光景,更该靠圣教会的定夺,才能免错。天主为证明自己的教,除了先知话,并许多的凭据以外,另外是用圣迹。因为显圣迹,是超性的事,用超性的事,证超性的教,正相对,所以从古教的时候,天主就常显圣迹为证自己的教。多喒要用一个人当先知,更要给他显圣迹的能力,为教人知道,他所讲的道理,是天主的道理,另外是用梅瑟,显的圣迹更多,因为梅瑟不单是先知。而且还是整教理,传诫命的人,所以用他更多显圣迹,为证他所传的教,是天主的教。耶稣传教的时候,更是不断的显圣迹,死后第三日用自己的能力复活,更是至大的圣迹,从耶稣到如今,在圣教会里,常是不断的显圣迹。
问:怎么知道这些圣迹?
答:或看圣经,或看圣教会的纲鑑、报章,并圣人言行等书,都能知道许多的圣迹,要在教友地方居住,不保也能经验几样圣迹。
问:怎么能知道这些圣迹都是真的?
答:这些圣经、纲鑑、书报,著不能一齐弄假哄人,况且有许多的圣迹,是在几千几万人面前显的,也是几百几千年常有的,怎么能哄了人。
六、论现在的圣迹
问:现在还有圣迹没有?
答:圣教会的圣迹,至到世界穷尽也不能断。如今把那些时时有、处处有、人人可见的圣迹,题说几样,看天主为证自己的教,用多少多大的凭据,第一是镇魔蹨鬼。
问:魔鬼是什么?
答:魔鬼是背命的天神,天主造万物的时候,在人以上还造了无数的天神。在天神里头,有一少半,自高自大,背叛了天主,下了地狱,永远受罚,从此以后就叫魔鬼。魔鬼的力量比人大,人本然不能镇他蹨他,但是天主教,依靠天主的相帮,就能镇他蹨他。儒教人又敬他,又怕他,他反倒又吓。天主教不敬不怕,而且又证他的虚假,又破他的诡计,他反倒逃跑躲避,看是圣迹不是。第二、天主教不是人力传开的。因为天主教的道理,是超过明悟的,规矩是相反私欲的。传教的人,多半是无势力的,又有多少的帝王官长,想尽法子,苦害残杀,阻挡人传教、奉教,虽然是这样,到底这个天主教,传的很宽很快,越杀害越兴旺,这不是天主的能力是什么?第三、天主教变化世界的奇妙。也不是从人来的,但凡奉了天主教的地方,按道理规矩,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按爱情;并各等善举,同没奉教的时候,或不奉教的地方相比,真是天悬地隔,请问那一教是一样很大的圣迹。
问:致命是什么?
答:致命是舍上命,作证见的意思。就是为证自己所奉的教,所信的道理,所守的诫命,所修的德行,至於受了人的杀害,这都是致命。从宗从传教到如今,普天下不知道有几百万致命的人,按刑罚是凶残至极的,按勇敢是出乎人情的,按所发显的德行,都是人想不到的。也不用题别的,单看光绪二十六年,致命的有多少,刑罚有多么样凶残,致命的勇敢德行,有多奇妙,要不是天主格外的加力量,怎么能这样的齐心,再看这一样圣迹,奇妙不奇妙。第五、圣教会常存不灭。也是一样显明的大圣迹。要是一面看那些各国各教的人。想什么毒法子,为灭圣教会,一面看圣教会,按世情说,是怎么样的无靠,再看立教的耶稣,传教的宗徒,是怎么样死的,圣教会久已该灭。到底至如今,不但不灭,反倒更旺,按耶稣所许的话,就是至世界穷尽,也胜不了吾的圣教会,看这个圣教会,坚固不坚固,看这个圣迹,显明不显明。
七、论圣教会的面模
问:圣教会的面模是什么?
答:圣教会是众人合成一会,如同一个人身一样,各人有各人的面模,所以同别人混不了。圣教会也有自己的本面模,所以同别的教分得清,教人认不错。圣教会是至一、至圣、至公、从宗从传下来的,这四个记号,是圣教会的本面模,其馀无论什么教,也不能全有这四个记号。
问:圣教会按什么是至一?
答:按道理,按头目,按敬礼,全是独一无二的。
问:按什么是至圣?
答:按立教的根原,按所敬的神,按圣教会的本头目,按道理规矩终向,全是至圣的;立教的根原是天主,所敬的神,还是天主教的本头目是耶稣,道理是至齐全的,规矩是至美好的,终向是为教人成圣人的,看这个教,彀个至圣不彀。
问:按什么是至公?
答:第一、按地方是至公的。因为圣教会是为各国、各处、各等人立的;第二、按时候是至公的,因为圣教会,也是为世世代代的人立的,看这个教,公不公。
问:按什么是从宗从传下来的?
答:第一、按道理是从宗从传下来的。按圣经上说的,天主把道理,全默启宗徒了,也不再默启别的断道理了,所以圣教会所信的道理,常是宗徒的道理。第二、按权柄是从宗徒传下来的,因为耶稣把权柄全交给宗徒了。所以或是接宗徒的位,或是领宗徒的权。才能代耶稣的权,在圣教会里头,教皇、主教是接宗徒位的人,神父是从教皇主教手里领宗徒权柄的人。所以圣教会所有的权柄,全是从宗徒传下来的,看这四个记号清楚不清楚,看这个面模好认不好认,如今把天主教的凭据已经大概题过了,往后再把天主教该修的德行,该守的规诫。并奉教的事情,少题几句,教人好入门。
八、论奉教该修的德行
问:德行是什么?
答:德行是容易行善的能力。这个能力,也有的是天主赏的,也有的是因为多行善事,演习来的。若是从本性的力量来的,又是为本性的好处,就是本性的德行。要是从超性的力量来的,又是为超性的好处,就超性的德行,再要简於天主,就叫向天主的德行。若是虽然是为天主。到底本然是归於成全人的德行,就叫正风俗的德行。向天主的德行,有三个,就是信德,望德,爱德。正风俗的德行总归於四个。就是智德、义德、勇德、节德。向天主三德,常是天主赏的,常是超性的。正风俗四德,也有学习成的。从这四德行的善工,也能是本性的好事,也能是超性的善工。靠天主为天主,就是超性的善工,仗人,为人,就是本性的好事。如今在这七个德行上,少题几句,教人知道,天主教修什么德行。第一、论信德。信德是天主所赏向天主的一个德行,这个德行,教人坚坚固固的,信服天主所默启的道理。因为天主永远不能错,不能哄,所以这样信服,为求灵魂,信德是最要紧的,没有信德,万救不了灵魂。
问:该信什么道理?
答:但凡是信德的道理,连知道的,带不知道的,全该信。
问:该知道什么道理?
答:按天主同圣教会的命。该大概知道信经,天主十诫、圣教四规、七件圣事、并天主经。若是不能全知道这些道理,至少当知道,有一个真神,这个真神,是赏善罚恶的大主,这样,大概能救灵魂,要能知道天主三位一体,并天主第二位降生的道理,更稳当。
问:三位一体,是什么意思?
答:按天主默启的道理。天主按体,是一体,按位是三位,辣丁话就是圣父、圣子,圣神。三位共是一性一体,一个天主。第二位圣子,在汉哀帝元寿二年,结合人性,降生成人。名叫耶稣,又叫基利斯督,甘心被钉十字架上死,死后第三日复活,复活后第四十日升天,升天后第十日,打发第三位圣神降临,加宗徒们的明智、力量、爱火。至如今,圣神常在,到世界穷尽,圣神也不离开圣教会。
问:一个天主怎么能是三位?
答:这端奥妙道理,连天神,也懂不来,到底因为是天主默启的,所以该信服天主。
问:怎么能得这个信德?
答:信德,既然一面是按凭据当信的真理。一面是天主的恩典,所以要得这个信德。也就是一面用心查考这此凭据,一面求天主赏赐天主一定要赏这个恩典。第二、论望德。
问:望得是什么?
答:望德是一个问天主的德行,教人依靠天主的相帮诚心盼望得天主所许的永福,并得永福的法子。永福,就是天主,得永福就是永远见天主,享天堂无穷的福乐,得永福的法子,就是天主的相帮,比方赦罪的恩典,圣宠的恩典,并一切为灵魂要紧,或有益处的恩典。都是相帮人得永福的法子。所以都能盼望,都能彀得,就是肉身的恩典,要是善用,也能相帮人得永福。所以也能盼望得的,望德也是最要紧的,因为要升天堂,总该走天堂的路。天堂的路,不是容易走的,不盼望享永福,谁肯走,没有天主的相帮,谁能走,不盼望,怎么能得天主的相帮?况且在圣经上天主还命人发望德,所以望德不能不是最要紧的,第三论爱德。
问:爱德是什么?
答:爱德是一个向天主的德行。教人愿意爱天主在万有之上,并为天主爱人如己。
问:为什么该爱天主在万有之上?
答:天主的美善是无限无量的,天主又是万善万美的总根原,所以天主是无比的可爱。要想天主怎么样爱人,赏人什么恩典,更该爱天主在万有之上。而且爱天主在万有之上是天主的诫命里头,第一个至大的诫命,所以不得不爱天主在万有之上。
问:爱天主在万有之上,是什么意思?
答:是按信德,看重天主超过一切受造的神人、万物以上。总不肯因万物的缘故,得罪天主,这就是爱天主在万有之上。
问:为什么说为天主爱人?
答:若不是为天主,就不能归於天主,不归於天主,就不算爱德。因为爱德,是向天主的德行,所以总得为天主,才算归於天主,这样也算爱天主。
问:怎么算为天主爱人?
答:因为人是天主所造、所救的,要是奉了教领了洗,还是天主所过继的义子,是耶稣的肢体。又因为爱人,也是天主的大诫命,而且爱人同爱天主还是一个诫命。一个德行按这些意思爱人,全算为天主爱人。既然爱人是为天主,所以无论亲疏贵贱,好歹仇友,教里教外的人。全当为天主爱。既然说,爱人如己,所以先当按正理,爱自己。拿自己的心,体合别人的心,照自己的心爱别人,这就是爱人的规矩。
问:信望爱三德,哪一个大?
答:按圣经上的话。大的就是爱德。第四、论智德。智德是明悟容易定断事理的能力。教人每次遇见事情,能定断的合乎天主的正理。又能想到那些合理的正法子,这就是智德。第五论义德,义德是好公平的心,教人在神跟前,并各等人跟前,常愿意照应分的公平理,来往款待。所以敬神、孝亲、敬长、报恩、法治、悔罪、诚实、温和、大方,都归於义德。第六、论勇德。勇德是按正理,承当患难的力量。人在患难里头。另外是在死的大难里头,能管住自己的心情。或该抵挡、或该承受、全合天主的正理,至大的勇德,就是为天主致命。归於勇德的德行,就是依靠、大志、忍耐、恒心。第七、论节德。节德是管制各样的贪情,另外是管制口味,同肉情的贫情,所以节德,特特的是在这两样贫情上,教人容易符合天主的正理,不过乎中道,另外归於节德的德行,就是节食、节酒、贞洁,良善,谦逊端方,得各等德行。并加增各等德行的法子,就是一面求天主赏赐,一面是常常默想,演习的修这些德行。
九、论当守的诫命
问:奉天主教,该守什么诫命?
答:为平常教友。就是该守天主十诫,同圣教四规,为教士修士,并各等在另外地步的人。除了十诫四规,还当守自己本地位的规矩。
问:十诫是谁定的?
答:是天主亲自定的。就是从造人的时候,就把十诫印在人的良心上了。后来因为人疏忽的缘故,仿佛把十诫忘了,过了二千五百来年,天主把十诫刻在两块石板上,在西乃山上亲自交给梅瑟,传到如今,同人良心上所刻的十诫,还是一样,就是到世界穷尽,也不能改。
问:圣教四规是谁定的?
答:是圣教会用天主的权柄的。如今在每一条诫命上,题一两句。第一诫、命人钦崇一个天主在万有之上,禁止敬假神,信异端。第二诫、命人尊敬天主的圣名,禁止用天主的圣名发虚誓。第三诫、命人遵守主日瞻礼,在主日瞻礼之日,禁止傭工受苦。第四诫、命儿女孝敬父母,命父母教养儿女。禁止一切不慈不孝的罪。第五诫、命人为天主爱人的灵魂肉身。禁止一切杀害、仇恨,并坏表样的罪。第六诫、命人保守本地位的洁净。禁止一切邪淫的言语、行为。第七诫、禁止一切不公道的财帛。有不公道,命人补还。第八诫禁止一切妄疑、妄断、妄证、并坏人名声的罪,坏了人的名声,也当赔补。第九诫、禁止喜欢一切邪淫的念头,命人心里也该洁净。第十诫、禁止贪图一切不公道的财物,命人心里也该公道。十诫总归於一个爱。就是爱天主在万有之上,并爱人如己。圣教四规第一规、命人主日瞻礼。望弥撒。第二规、命守大小斋,第三规、命人一年至少解罪一次。第四规、命人一年至少领主一次,这就是十诫四规大概的意思。
十、论奉教
问:人人都该奉天主教么?
答:谁想敬真神,死后到好处,总得奉天主教,前头已经证明。独一个真神,就是天主独一个真教,就是天主教。独一个好处,就是天主所住的天堂。不奉天主教,怎么能敬真神?能到好处?再者,耶稣说过,谁要信服领洗,能救灵魂;谁不信服,就要受罚。所以但凡不肯信服,不愿意奉教领洗的人,必定救不了灵魂。但是有多人,听明道理,奉不了教,都是因为阻挡的缘故。这些阻挡,大约归於这七样。第一、是因为道理不全明白,怕后来上当。当知天主教的道理,谁也不能全知道,不过按自己的明悟,把自己本地位要紧的道理知道了,就可以奉教。往后再学,越多越好,到底总不能全明,也用不着全明。要说上当也不该怕。若是凭据不彀,自然该怕。有这么些确实凭据。还怕什么?过於害怕,也不算明智。第二、是怕伤孝道。该知道,伤孝道不伤孝道,全在奉的教正不正,奉正教是办正事,办正事怎么算伤孝道。倘若父母走错路、办错事。难道儿女也当错走错办,才算孝敬么?况且爹娘是小父母,天主是大父母。难道可以为小父母的缘故,不尊敬大父母么?第三、是怕伤忠义。估量奉教,是私投外国,或为国家有害。当知道,天主教也不是中国的教,也不是外国的教。是普天下的教,不过是外国奉的早,中国奉的迟就是了。比如官街官道,难道谁先。就是谁的么?而且奉教也是奉旨的事。奉了教,也还是中国的民,怎么算私投外国?要说怕为国家有害的话,请问在那一条上,真受过天主教的害,在那一样上没有沾过天主教的光。明查天主教所办的事,细看天主教所著的书,就知道这个天主教,为国家,到底是有害有益。第四、是怕难处。不是怕学不会经言要理,就是怕规矩难守。该知道经言要理,不在学会学不会,单看用心不用心,若是用尽了心,就是学不会,也能将就至於规矩,为平常教友,本然没有难守的。请看十诫四规,那一条真难守?况且有天主的相帮,就是有些难处,也都能守得来。第五、是怕人拦挡。该仔细思想,奉教不但是关系终身的大事,还是关系永远至大的事,怎么可以教别人拦挡住?该多求天主,加增自己的力量,免力胜这些阻挡。第六、是看襰表样。要奉教,就该看教,不该看人。要看人,该看好人,不该看襰人。道理不真,规矩不正,这是教的缺欠。不遵道理,不守规矩,这是人的毛病。想恭敬天主,效法恭敬天主的人,想救灵魂,效法灵魂的人,这才是正经办法。第七、是怕魔鬼的扰乱。魔鬼最怕人奉教,所以尽力阻挡谋害,到底不该信服他。求天主倚靠天主,一定能胜他,能破他的诡计。
问:该怎么样奉教?
答:奉教不难。就是弃绝了邪神异端,下了社,恭敬天主。进堂念经,守教中的规矩,学习经言要理,预备领洗,就是奉教,就是保守教友。保守教友,在领不上洗的时候,有盼望领洗的心,真心爱天主痛悔、定改。也能得赦罪的恩典。若是遇见死的危险,该快请人代洗,勉力发爱天主的心。痛悔、定改,求天主赦罪,这样就是领不上洗,也能升天堂。
问:该怎么样代洗?
答:该把清水倒在额上。就倒就念,我洗尔,因罢德肋,及弗略,及斯彼利多三多。名者。这就是代洗。无论教里教外的人,都能给人代洗。若有人临死、想奉教领洗,只要他愿意全信服圣教会的道理,至少知道,有一个天主,天主是一体三位,第二位降生。受难钉死,救赎万民。又知道天主是赏善罚恶的大主,再有痛悔定改的心,就该给他代洗。要是没开明悟的人,有死的危险,常该想法子给他代洗。
问:妥当领洗,能得什么益处?
答:一能赦原本二罪。二、能全免罪罚。三能得宠爱。一有宠爱,就是圣人,就有向天主三德。并正风俗七德。四、能得本圣事的宠佑。相帮人,善尽教友的本分。五、灵魂上印一个永远不能灭的神印。这个神印,是教友的记号,也是领别的圣事的根本。六、能成天主及圣教会的义子。七、能同耶稣并圣教会相合,仿佛一身一体。这些益处全是美妙至极的,但是在这本简言上,不能讲解。
问:奉教是好,但是迟后些时再奉,使得使不得?
答:若是因为没有查明邪正,迟些时,为往明里查,也不算不好。要是已经查明,再往后推,这是大不合理。比如有人,得了错迷症认错父母,或是受了反叛的哄骗,敬错君王。后来病好了,醒悟了,还不肯孝真父母,敬正君王,还要推到后来,看合理不合理。天主是万民的公父,是天地的大君,以前认错,敬了死物、古人、牲口,如今查明醒悟,还不肯在真正群父名下,尽忠尽孝,还要往后推。还有什么比这个再不合理,而且这也是糊涂到底的办法,比如有人明知走错路,还要尽的往前走,看糊涂不糊涂。走错天堂的路,比走错世上的路,关系更大。知道自己多喒死?万一赶不上,后悔不后悔。现者奉教是天主的头一个大恩典,如今赏恩不要,后来想要,就怕不赏了。这样推来推去,推个地狱,看糊涂到什么地步。所以有心奉教,万不可推到后来。
第四节 解疑惑之端:疑惑总论
为证明教理的真假邪正,本然有几样确实凭据,就足彀了。就是有一样,也不算不彀。比如皇上的印玺。有一颗还不彀么?天主的凭据,第一样仿佛一颗印一样。有这么些确实凭据,还有什么可疑惑的事理?但怕有人还要疑惑,所以再破解几句。
问:为辨疑惑,有什么简法子?
答:为辨明假的邪的,十分容易。不拘在什么上头,只要查出一样不合理的光景,就知道一定是假的、是邪的。若要证明,是真是正。总该把前后内外、并各等的光景关系全查明。查得全合理,再有确实凭据,才能定是真、是正。总是好的要全,襰的要偏。所以真的、正的,总该全真全正。有一样偏病,就算假、算邪,这就是破疑惑的简便法子。在教理上,肯有的疑惑,大约就归於这五样。就是邪神、异端、中国的教门、外国的教门、并天主教的事理。如今就按这五样辨论几句。为解人肯有的疑惑。
一、论归於邪神的疑惑
问:怎么算敬邪神?
答:除了一个天主,无论敬什么神人、万物当造主,都是敬邪神。至於天神圣人,能当天主的宠臣恭敬,万不能当天主的恭敬。若是当天主的恭敬,也是敬邪神。如今把儒教所敬的神,题说几个。看像神不像神。第一、论玉皇。按《重增搜神记》。玉皇是光严妙乐国王的太子。到秀严山修行到死,后来宋徽宗封他当玉皇。辨《搜神记》是荒唐到底的邪书。光严妙乐国秀严山,全是无影踪的地名。有生有死的人,怎么能成神?怎么能封神?第二、论观音。按《香山宝卷》。在迦叶的时候,须弥山西边有一个世界,里头有一个兴林国,国王叫妙庄王。观音名妙善,是妙庄王的第三女,跑到白雀寺里当了姑子。妙庄王命人烧白雀寺。妙善口中喷血,天降红雨灭火。王怒,命把妙善绞死,后又返活。割了手,剜了眼,和成药,治他父王的恶癞。所以叫救苦救难观世音,按《琅邪代醉编》观音是男人,不是女人。辨《香山宝卷》上所记的那人名地名,都是无影踪的。既是血口喷父,问了绞罪的犯人,又不知是男是女,为什么恭敬他?再者,既是又一个世界上的老古事,写《香山宝卷》的人,怎么能知道?看是糊说不是?第三、论关羽。按《三国志演义》关羽是河东解梁人,因为愤恨逞强,杀了县官,逃到涿州。又因为诡诈反覆,教孙权斩了,后来明神宗封他护国忠义大帝。辨:为何恭敬一个杀官诡诈挨刀的凶犯?第四、论真武。按《重增搜神记》真武是净乐国的太子,到武当山修行,功成升天,奉上帝的命,往镇北方,披发赤足,剿除魔王。元成宗封他为元天上帝。辨:那些人名地名,也全是无影踪的。那此升天剿魔,全是无根底的,信口妄说,怎么可信?第五、论城隍。城隍也不是神,也不是人,城是城墙,隍是城濠。儒教人不想不查,就把城隍二字,敬成神了。明神宗以后,又封了些近年的死人。他们怎么能算神。怎么能护城?第六、论张天师。按《神仙传》等书。张天师是张道陵,他给人画符治病。谁要领符治病,就当出五斗米。当时的人,叫他米贼。唐元宗封他天师,元朝把天师的名号革了,百姓还叫他天师。宋太祖把他双革了。向众臣们说,至尊的就是天,怎么能有师?他的后代,辈辈卖符骗人,辨既然两次把他天师的名号革了,为什么还叫他天师?既然儒教人,也叫他米贼,为什么还信服他那些哄骗人的诡计?但凡邪教,都是哄人,不是凭空捏造,就是变巧迷人。再不然,就是魔鬼的邪法,万不可信。第七、论阎王。按《阎王经》。阎王有十个,就是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这就是十殿阎王。辨这些无影踪的人,怎么能管地狱?他们以前,地狱谁管?除了造地狱的真主宰,谁有这个大权柄?第八、论财神。按《姑苏志》,财神是赵公明。辨:赵公明也是个无影踪的人。就算有个赵公明,谁给了他掌管财帛的权柄?敬财神的人,果然都富了么?不敬财神的人,难道全穷了么?第九、论龙王。按《镇江府志》等书,龙王是宋朝的人。叫谢绪,隐在金龙山,后见元朝的兵,把谢太后同少主掳上走了,自己跳了苕溪河了。临死发誓说,苕水逆流,是吾为神时,黄河逆流,是吾报怨时。后来明太祖封他金龙四大王。辨既是苕水逆流才能成神,请看苕水逆流了没有?就算封成王,也是个牲口王。要再看儒教人求不下雨来的时候,怎么作践龙王,更不值的一辨。第十、论风雨雷电等神,并茅姑姑。按儒教人的讲究,这些风雨雪霜,并打闪、响雷等事,都有另外的神掌官。所说的神,都是凭空捏造的古人。这些古人的虚假无能,用不着再辨论了。本然该讲明这些天气变化的情由,为解这些疑惑,但是在这本简言上不能讲解。总而言之,这些变化的情由,都是从万物的本性来的,万物的本性是天主造就的,所以全是天主管,用不着那些无影踪的人管,那些无影踪的人也管不了这样的大事。这些邪神,不必多题了,但凡邪神,都也仿佛。儒教人那里也敬神,不用说别处,连茅厕里,有地方,还要敬个茅姑姑。看这些神,高贵不高贵,看这些事糊涂不糊涂?
二、论异端
问:什么是异端?
答:但凡把敬造物主的礼,归於受造之物,或是不按正理,敬造物主。都是异端。比如敬邪神,靠邪神,求福免祸,不按正道。死生富贵,妄想推算,都归於异端。异端同风俗不相反敬神的礼,异端正相反正风俗,天主教不禁止,真异端,天主教不得不禁止。如今把本地肯行的异端,题说几句,为解疑惑。第一、论天地君亲师五字牌。天地不可敬,君当忠、亲当孝、师当遵,万不可敬死字死牌,更不可当神的烧香点灯。第二、论符箓。符箓就是儒教所带的符。和尚道士、用红黑笔画些怪道子哄人、骗人,这还是那个米贼的法子。为什么还信他?第三、论择日子。日子全是天主为人造的,并没有襰日子,吉凶祸福,全与日子无干。同日打仗的,有胜有败,一天出门的,有凶有吉,与日子何干。第四、论风水。儒教看风水是看方向穴道,为定子孙的吉凶祸福。这是又虚又不合理的事,吉凶祸福,全是天主掌管,与方向穴道无干。一家的子孙,一样的方向穴道,难道后来的吉凶祸福也都一样么?为什么不查不看,抱住死信。第五、论算命。算命是按人生的时辰八字定人一生的吉凶祸福。这个事又不合理,又是哄人。无灵的死字,怎么能知道后来的吉凶祸福?算出来的那些吉凶祸福,有几次应验的?第六、论相面、是按人的面貌五官,骨节四肢,定人一生的吉凶祸福。这个事也如同那些择日、算命等,是一样的虚,一样的异端。因为人的吉凶祸福,与长像无干。第七、论算卦。算卦是用珠子、或用钱乱摇乱跌。用籤子、或用板子,冒抽冒簸。定将来的吉凶祸福。这个如同抽轴拈阄一样用这个定吉凶祸福,不是异端是什么?第八、论测字。测字是教人随便写上字,照字的笔画,算人的吉凶祸福。字是人随便想出来的记号,各国有各国的字样,一时有一时的写法,与吉凶祸福何干。但凡异端,都是一样的虚假哄人。第九、论日蚀月蚀。儒教人拿日蚀、月蚀当不祥之兆。当日月受难,所以都要救。该知道日月蚀,不是别的,就是因为日月地转动的时候,彼此遮挡的缘故。月体遮日、是日蚀。地影遮月是月蚀,到了时候总得蚀。算什么先兆?受什么灾堆?何必救他。谁能救他。第十、论转生。这个转生。更是反乎情理的事。正经经书上,那里说过转生。要转是一个转一个,怎么一代比一代人多。要转人,不是老人转成儿孙么?要转牲口不是自骂自么?这些祖孙无别,人畜不分的道理。万不能信。第十一、论异事的来由。但凡异事,平常都是从这三个缘故来的,不是弄假哄人,就是变巧戏法,再不然定是魔鬼的邪法,平常都不是从天主来的,要从天主来,总该是全好无缺,为灵魂的益处。有天主的凭据,另外是有圣教会的定断,才可信是从天主来的。
三、论中国的教门
中国的教门虽多。到底平常通行的就是儒、释、道三教。近年又添子个密密教。如今就按这四个教,辨论几句,为解人的疑惑。要知道一个教,是正教不是正教,总该在这七条上查看。就是该看立教的祖、所敬的神、并道理、规矩、礼节、终向、头目、在这七条里头。查得有一条不正,就不能是正教,七条全正才能是正教。第一、论儒。
问:儒教是正教不是?
答:要论古来的儒教,不能一定知道。因为中国的古书,大半都烧了,如今所存的古书。多半是假的,所以不敢一定说。古来的儒教,正不正,要看如今的儒教,一定不能是正教。一、按教祖不正。请问儒教是谁立的,有什么立教的权柄,有什么立教的凭据,连个没权柄的教祖也查不出来,怎么能是正教?二、按所敬的神更不正,除了死物、古人、牲口,连鬼也要敬。还有什么比这些不正。至於道理规矩礼节,终向教工,也全是一样的不正。正道理,不是些人情世理,就是些虚假异端。至於神的真假,教的邪正,并一切归於人,生死赏罚并各等关系永远的大道理,差不多一字也不题。总题也是混杂不清,怎么能正?规矩是国政国法,并不见教规教诫。礼节就是些唱戏、领牲,终向不是为现世的暂福、暂乐,就是些无所为而为德的怪理。教长不用说正,就连个不正的也寻不出来。这样的教,怎么能正?第二、论释教。按《释老志》等书释教的祖师是释迦佛。他生下一落地,就像狮子吼,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天上天下,惟我独尊。黄身经爪,手肢皆钩,头发披地,毛全朝上。他立了五戒,就是杀生、偷盗、奸淫、妄言、饮酒。辨:近年来,少有人信这个释教了,所以用不着多辨。看他们的教祖像个甚?狮子吼,倒长毛,又钩又爪,披头散发。这就是奸个自称自呼天上天下的独尊。按他那五戒,不忠、不孝、也不戒,尊神、敬神、也不题。这样的教,怎能正?第三、论道教。按道士们说,道教是老子立的,按《文献通考》。不是老子立的,是道士们假冒老子的名字立的。道教所讲的是清静无为,尽符炼丹,并各式各样不近人情的怪法子。这个教,近年来也少有人信服了,所以在这本简言上也不必辨他了。第四、论密密教。这个教按人相传,是唐朝的两个和尚立的。他们所敬的,还是死物、古人、牲口,不过在古人里头,另外恭敬个无生老母。他们编造了些哄人的怪话,定了些修功练气的怪法子。这些怪话、怪法子,在这本简言上,也不能多说。就按这个名字,也知道他不能是正教。既叫密密教,就不是正大光明的教,常说瞒人没好事,好事不瞒人。他们那些传教的,都是半夜三更,偷走暗来,不敢见人。他们传什么都是独传,就是父子夫妇,也不教彼此传。孔不教彼此传,这样的教,怎么能是正教?
四、论外国的教门
问:外国奉的是什么?
答:原来都奉的是天主教,后来失了真传。除了一个如德亚国,外国也都奉的是邪教。耶稣降生以后西洋又都奉了天主教了。别的国都也有奉天主教的,也有奉邪教的,就是在西洋,也有些人,因为不肯守规矩的缘故,离开天主教了。离开天主教的有两样:一样是在信德的道理上错了,一样是不服圣教会管了。头一样叫异教,第二样叫裂教也叫拆教,还有一个如德亚教,一个回教。如今就在这四个教上少题几句,为解疑惑。第一、论如德亚教。如德亚教,是古天主教,天主教虽然是一个,到底耶稣改了许多的旧规矩,定了许多的新规矩。又命人奉新教,他们固执不遵,因此他们也不算正教了。第二、论回教。回教是毛迈德,用外教如德亚教并教凑成的。他的道理规矩,大半是不合理的,又是最随人的私欲的,所以万不能是正教。第三、论裂教。裂教是从天主教分开的。在希腊国有个世俗人,名叫福爵,他靠弥额尔皇上的势力,硬当了总主教,引诱教友不遵教皇的命,后来把他蹨跑了,裂教也暂且止息了。后来又有一位总主教,名弥额尔,又引人离开圣教会,从此以后希腊国有许多的教友,成了裂教了。至於俄国了俄国的皇上,硬逼的教人随裂教。所以俄国的教友,大半成了裂教了。辨:即然裂教是从一个世俗人硬当主教来的,又是皇上硬逼的随了的,圣教会的真面模全然没有。怎么能是耶稣所立的真教。第四、论耶稣教在异教里。如今通行的就是耶稣。所以如今在耶稣教上。少题几句,降生后一千五百一十七年,教皇打发人到德国讲道理。有个德国人,名叫路德,因为教皇没有打发他,他就起了嫉妒的心,故意相反教皇,相反圣教会。讲他的错道理,越讲越错,越讲越襰处,如今不能多说。不过把他那些相反圣教会。真面模的错上,少题几句,看这个耶稣教,像耶稣的真教不像。耶稣教的道理,是爱讲甚讲甚。头目,是一个也不认,所以不是至一的。说犯罪是不由人,犯罪是天主预先定下的,又说积德累功,不但无用,还是迷路,所以不是至圣的。按时候是三百多年,按地方是几个国都,所以不是至公的。道理是私编的,权柄是不认的,所以不是从宗徒传来的。这样的教,不但是如同离开身子的死肢体,还仿佛烂了的坏尸首,他们在中国虽然叫耶稣教,其实早就离开耶稣的真教了。
五、论在天主教上能有的疑惑
问:在这么些教门里头,怎么能知道单是一个天主教是真的,别的都是假的?
答:该拿别的教,同天主教相比。若是有一个教,比天方教更美好,更齐全,更有确实凭据,天主教就是假的。若是没有一个教能比上天主教,就知道单是一个天主教是真的,别的都是假的。因为总该有一个真教,也不能有两个,所以独一个至齐全的,就是独一个真教,因为没有一个教能比天主教再齐全。所以除了一个天主教,再没有一个真教。
问:万一在天主教上有了疑惑,怎么能解?
答:或是自己平心细查,或是盘问传教的人,都能解疑惑。再者若是没有天主的凭据,人要疑惑,还不算疑惑天主。如今有天主这样又大、又多、又确实的凭据,还要疑惑,这是不信服天主,是大轻慢天主,这样本然用不着再辨论了。到底为免人的推辞,把那些肯有的疑惑。再少辨论几条。第一、论迷信。
问:有人说,但凡信鬼神,信教门,并信各等奇的事,都是迷信,天主教也信神信教,并信许多奇异的事,到底是迷信不是?
答:不按凭据,就是迷信,按凭据就不是迷信。但凡按凭据该信的不信,不该信的偏信,或是无凭无据不查不考的妄信,都是迷信。再要不按凭据阻挡别人信,或硬教别人信,这更是迷信。若是查明考实,按凭据定夺,该信的就信,不该信的就不信,这样,不但不是迷信,反倒正是该信。天主教为教人信服每一条道理,用多大的凭据,这还算迷信么?第二、论迷昏药。有人说,天主教有迷昏药,吃这个药,就不由的要奉教,到底是真是假?
答:昏迷人,同明白人,说话办事,大不一样。请看奉了教的人,说话办事,是昏迷的样子,是明白的样子,是由人的样子,是不由人的样子。其实不是奉了教的人昏迷了,是不奉教的人在道理上昏迷了。仿佛脑迷了的人,总不想是自己迷,常想是别人迷,一赶醒悟过来才知道是自己迷了。儒教人一听明道理,都要认自己的昏迷,至於天主教宁死不肯背教,这不是昏迷的不能醒悟了,这是醒悟的不昏迷了。第三、论牲口吃牲口的缘故。
问:按天主教的道理,人受苦受死,是因为犯罪的缘故,为什么天主造下牲口,教他们彼此相喫
答:天主造牲口是为人的益处。但是要教人真得益处,也不可过多,也不可过少,所以教他们相生相克。本类相生,为人使用,异类相克,免人受害,看天主为人安排的合适不合适。万不可爱牲口在人以上,至於宁救牲口,不救人,这是大相反天主造人物的等次。第四论道理里头为什么有不一样的地方。
问:圣教会的道理既是至一,为什么书上,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答:要有不一样的地方,平常是在辨理的书上,因为假理的样子过多,所以辨驳假理的书,也能不一样。再者,圣教会的道理是至一,这是按信德的道理说,其馀不归於信德的道理,就是有些不全一样的地方,也不算相反圣教会的至一。第五、论敬圣像。
问:天主教说儒教敬像是异端,为什么天主教也敬像?
答:天主教敬像同儒教敬像大不一样。儒教人敬像,一来敬的不是真神的像,也不是真神宠臣的像。二来儒教人就拿像当神,或想像里有神。天主教敬的是天主并天神圣人的像也不拿像当神,也不想像里有神,不过拿像当表记为相帮人,记念天主并天神圣人,又能教人得许多的益处,所以不算异端。第六、论传教的为头。
问:传教是为什么?
答:传教就是为引领人恭敬天主,救自己的灵魂。有了这两条,万福万美全有了,缺了这两条,一生一世全白了,传教总归於爱主、爱人。
问:怎么能有这样的大爱?
答:一来是天主给的,不然,万不能年年有几百几千人,离开本乡亲友,冒上性命的危险,到普天下传教。二来,传教士明知道,天主是万民的公父,万民是天主的儿女,彼此都仿佛亲弟姐妹,所以不难有这样的大爱。
第五节 明传教教之义:传教总论
前四章所讲的,是按理考明邪正。为教自己走正道,得真福。这一章是用正理证明邪正,为引别人走正道,得真福。总而言之,这一本书的道理,总归於个爱,就是爱神、爱亲、爱己、爱人。
问:为什么该传教?
答:但凡宝,都该传,真教是至大至公的宝,所以更该传。
问:什么人该传教,
答:天主教的命说,主教、神父该传教。按公道说,挣传教钱人,该传教。按爱德说,人人都该传教。这一章上所讲的传教,单是论爱德的本分,有一个真爱德,别的都包了。
一、论看重传教
无论什么本分,越看重、越尽的好。要教看重,该知道那个本分是怎么样的体面贵重,能得什么益处,赏报,才能看重。传教是为光荣天主,是为救人的灵魂。这个本分,按那一样也是头一个本分。按体面说,再没有比相帮天主,办救世的大事,再体面,天主本然用不着人相帮,但是愿意给人这个体面,相帮天主救灵魂,比相帮帝王办大事,体面万倍。按贵重说,也没有比救人灵魂的本分再贵重了,因为人的灵魂,不但按本性是很贵重的,另外是因为,灵魂是耶稣用自己无价的宝血赎出来的,这样灵魂是无价之宝,所以救灵魂,是无价的善工。要说传教的赏报,更是想不到的,哀矜的赏报大,传教是至大的哀矜,爱德的赏报大,传教是最大的爱德,善工越多,赏报越加。看传教人,自己行多少善工,他所传开的地方,人人辈辈行多少善工,谁能想到传教人要得多大的赏报,看这个传教的本分,该看重不该看重。
二、论按爱德该传教
为教友最要紧的,就是爱德。爱德就是上爱天主,下爱世人。爱天主就当竭力光荣天主,自己光荣还不彀,还当教别人也光荣天主。爱世人,就当真心救人,另外该救人的灵魂。救人的等次是越亲近越该救。越可怜越该着急,越无能越该相帮,还有什么人能比自己本国、本乡、本家的人更亲近,还有什么患难,比奉不了教更可怜,还有什么无能比外教人在救灵魂上更无能。所以按爱德的本分,一定该传教。但是为传教有个常的爱德不彀,还该有热切的爱德。热切的爱德,就是爱主、爱人的心,热的仿佛着了火一样。平常的爱德,仿佛灰里埋的火,热切的爱德,如同着了的火,越着越旺,越烧越宽。什么危险也不怕,什么阻挡也要胜,这就是热切的爱德。看在这些外教地方,时时处处,有多少人凌辱天主,有多少人下地狱,看该动心不该动心,再者为感谢自己所得领洗的大恩典,为自己多立大功劳,也再没有比热切的爱德更有益处的。
三、论传教先当救自己
既然传教是从爱主、爱人来的,所以先当爱自己,拿爱自己,当爱人的规矩。因为爱德的规矩,是爱人如己,不是爱人忘己,所以不可救己忘人,更不可救人忘己。况且就是为救别人,也是先救自己,才好救别人。传教的效验,虽然不是从人来的,到底天主平常是用好人办好事。再者,传教是同天主一齐救人的灵魂,越同天主相合,越能得大力量。不热切救自己的灵魂。怎么能同天主相合?所以要传教,总该先救自己,就是不传教,也是救自己要紧。如今把救己救人的本分,少题几句,为相帮人扎个爱主、爱己、并爱众人的总根子。第一最要紧的是灵魂上无罪。因为犯罪是得罪天主,是背天主的命,是辜负天主的恩典,是轻慢天主,是凌辱天主。是伤天主的心,是背叛天主,是重新钉耶稣。犯罪失落天主的圣宠,当魔鬼的奴才,难得天主的恩典,丢去一切的功劳,招现世的暂苦,受地狱的永罚,看这些罪恶的关系有多大。看一个犯罪不改的人,能救己救人不能?为救己救人,单无罪不彀,还当有德行。第一、是谦逊。谦逊是众德行、众好处的总根子。没有谦逊,什么德行也不能有了。什么长处也无用了。何况为救己救人,最要紧的是天主的圣宠,没有谦逊,万得不了圣宠,所以谦逊是最要紧的。第二、是良善。因为良善是耶稣最贵重的德行,也是耶稣另外命人效法的德行。良善人,上得天主的心,下得众人的心,所以容易救己救人。第三、是忍耐。因为耶稣救赎万民,是用苦难救的,所以要救己救人,也得为天主忍受苦难,才能救。为容易修这个德行,遇见苦难的时候,常该记得这两句要紧的话。头一句是,这个苦一定从天主来的,第二句是天主给我这个苦。一定是为我好,求天主相帮自己为天主承受这个苦,这是忍耐的好法子。
四、论讲道理
传教是把自己所信的道理,传说给别人。又用实理证明,教人按理都该信服。不讲明白,怎么能教人知道、信服?从耶稣传教至如今,那个传教的,不是讲道理传开的?所以为传教。讲道理是最要紧的。
问:该怎么讲道理?
答:该言论按圣教会的道理讲。该说真实的话,该用凭据证明,该按次序讲,先浅后深,先辟邪理,后讲正理。又该讲完一条,再讲一条,不可乱讲。
问:若是不会讲道理,该怎么样呢?
答:该学,就是多看书,多听别人讲,多演习的自己讲。另外该多求天主相帮自己讲,若是有人问自己不明白的邪神异端,不可冒然辨论。该问明再辨,或是听出错来再辨,这是辨理的好法子。倘若不能多讲,或借给他们书看,或引他们听会讲的人,都能顶讲道理。
问:该给什么人讲?
答:无论什么人,只要肯听,就当给他讲。就是襰人,或是听的人意思不正,也当给他讲。因为传教就是为教襰人成好人,为改正人不正的意思成正意思,不讲怎么能成能改。
问:讲道理该怎么起首?
答:若是有人愿意听道理,先说几句礼貌话,就可以起首讲。要是不愿意听道理,就当多说礼貌世情的话,看机会再起首。比如:问他们日月是怎么走,是死的是活的,总是谈论的时候。随时随地,参道理,不能按一定的死法子。
五、论立表样
为传教最有关系的是立表样。或好或襰,都有很大的关系。道理是开人的明悟,表样是动人的心,又容易变化人的心,要说归於本人的关系,更是想不到了。但凡从自己好襰表样上所生出来的功罪,全归於自己。一个人的表样,能有多少人效法,或效法多少次,谁也想不到。好襰表样,另外是在新传教的地方,关系更大。老教友见的也多了,道理也大概懂得了,所以见了好襰表样,也不多动心,也不多效法。新传教地方,见了教友的好表样,也容易起爱教、奉教的心,若是见了教友的襰表样,更容易思想教友都不好,还要思想教也不是好教,至於道理也不听了,教也不奉了,看这个表样的关系有多大。所以,传教的人常该勉力的立好表样,另外是在怕罪上,在谦逊上,并在爱德、忍耐、端正、朴素上。立好表样。
六、论传教的益处
有多少人,不是不愿意传教,但是因为道理不明白的缘故。常想传教没有益处,所以没有心肠传教。该当知道,传教的真益处分三样。一样是在天主台前,一样是在自己身上,一样是在奉教的效验上。按这三样说,传教总不能没有益处。反倒常有很大的益处,平常都是单看效验,不看善工,这是公公的一条大错处,也是传教的一个大阻挡。如今把这三样真益处大概讲几句,看这个传教的辛苦,是白下不是。第一、在天主台前不能没有益处。因为传教的头一个为头是为光荣天主,有人奉教,自然能光荣天主,就是没有人奉教,传人讲道理立表样,为人的灵魂劳苦祈求,也是光荣天主。第二、在自己身上的益处,也不能没有。因为传教的第二个为头,是为尽自己爱主爱人的心。这个爱德,全在自己传教的心,尽不尽,不在所传的人,奉不奉,有人奉,自己的爱德也加不了,没有人奉,自己的爱德也减不了。爱行一样,功劳本然也一样,到底要按各等不顺心的光景说,传不开的人,功劳还能更加,赏报也能更大。第三、论传教的效验。本然一面是在天主的安排,一面是在听道理人的好心。不在传教人,到底要传教人真把辛苦下到,平常都白下不了。天主的圣言讲出去,如同把好子种下在地里,迟早多少,总要生长。我们常该安心尽我们的本分,求天主赏赐众人,奉教的恩典。但不可因为没有人奉教的缘故,败我们传教的心肠。
七、论成全新教友
在圣经上,比新教友仿佛吃奶的小孩子。本然新奉教的人在天主台前,真如同一个新生的小孩子一样。要教一个小孩子长大成人,看该下多大的辛苦。再比方想成个好士农工商,该怎么样用工,成全好教友,更该多用工,总该是奉一个成一个,不可单图多。不管成不成,仿佛不奉一样,这样,不是些有名无实的假教友,就是些先奉后背的真外教,有什么益处。所以传教的也得下辛苦,奉教的更得下辛苦,勉力的多懂道理,多学经言问答,在各样的光景事情上,老教友都该勉力的多相帮新教友,教训他们,指引他们,用朋友医生的心,管理责劝他们,教他们个个都真正了教友,这是传教的总终向,这是奉教人的大福分。

续补一节 论几件开天辟地以来的大事
在前六千来年,天主造了天地万物,又造了一男一女,男名亚当,女名厄娃,为万民的原祖父母,教他们在地堂里,平安享福,事奉天主,功全德备,不死升天。因为他们犯了天主的命,所以蹨他们出地堂,来到这个苦世上受罚。过了一千五百来年,人多犯罪,招天主的义怒,发了洪水,灭了世人,单留下诺厄一家八口。又过了九百来年,天主默启梅瑟起首写圣经,给了十诫板,随后又拣选了三十个人,写了四十五卷古圣经。又过了一千五百来年,到汉哀帝元寿二年,按古经所写的时候光景,天主第二位圣子,结合人性降生,名叫耶稣。耶稣又是真天主,又是真人,在世三十三年,给人立表样,讲道理,受尽万苦万难,甘心被钉十字架上死,为救赎众人的罪。死后第三日用自己的全能复活,复活后第四十日升天,升天后第十日天主第三位圣神降临。后来世界一定要穷尽,死人全要复活,听公审判。善人结合原旧的肉身,同升天堂,享福无穷;恶人结合原旧的肉身同下地狱,受苦无尽。传教奉教,就是教人躲永苦的地狱,升永福的天堂。

邪正理考简言终
感谢天主


辟邪归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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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话卷一
第一节 上帝存在
第二节 上帝全善
第三节 善恶自主
第四节 上帝生恶物之意
第五节 上帝唯一
第六节 上帝是万物根源
第七节 上帝无终
第八节 上帝无形而可信
第九节 教之真假不在帝王
第十节 圣贤恭敬上帝
第十一节 儒生亦当从耶稣教
第十二节 不拜孔子
第十三节 不拜祖宗
第十四节 不立牌位
第十五节 烧纸无益
第十六节 不祭坟墓
讲论祭坟墓嘅根源
客话卷二
第十七节 祭祖非孝
第十八节 不拜死人
第十九节 天堂地狱
第二十节 灵魂不灭
第二十一节 神人鬼之别
第二十二节 真神许魔鬼在世
第二十三节 赏恶罚恶之公义
第二十四节 上帝不遽罚恶人
第二十五节 贫富不可均
第二十六节 耶稣胜过圣贤
第二十七节 耶稣的牺牲救赎
第二十八节 信耶稣的凭据
第二十九节 领洗礼的意义
第三十节 女人亦入教
第三十一节 教中之诫
第三十二节 假信徒
第三十三节 耶稣教非外国的教
第三十四节 不可拜假神
第三十五节 大意论拜神嘅法
第三十六节 论异端
第三十七节 大意讲论靠风水生祸
客话卷三
第三十八节 讲论择日与拣方向嘅假处
第三十九节 讲论算嘅假
第四十节 讲论看相嘅假处
第四十一节 讲论占卦求签测字嘅假法
第四十二节 讲论菩萨满下係假
第四十三节 讲论帝王有封神嘅权
第四十四节 讲论玉皇
第四十五节 讲论老君或称老聃
第四十六节 讲论真武
第四十七节 讲论文昌
第四十八节 讲论关公
第四十九节 讲论城隍
第五十节 讲论土地
第五十一节 讲论社稷
第五十二节 讲论真君
第五十三节 讲论宴公
第五十四节 讲论天后
第五十五节 讲论张天师
第五十六节 讲论神仙
第五十七节 讲论双忠
第五十八节 讲论三山
第五十九节 讲论佛
第六十节 讲论轮回嘅假
第六十一节 讲论观音嘅假
第六十二节 讲论阎王嘅假
第六十三节 讲论杂神
第六十四节 讲论乜嘅缘故圣会唔准人娶妾
第六十五节 讲论传人做乜嘅离开屋家唔服事亚爸亚呢
第六十六节 讲论一只人唔好话进教係极难嘅事
第六十七节 讲论世间人虽然行善也唔可以得天堂嘅真福
第六十八节 讲论入教唔可以延迟

客话卷一
第一节 上帝存在
客问:汝等入教嘅人,诚心服事上帝,请问上帝两只字係样边解呢?
答话:上帝两只字,唔係天,唔係地,唔係理,唔係道,唔係气,唔係性,唔係人,唔係物件,也唔係鬼神,係造天地与人、又造万物嘅大主宰,係天下万人嘅天亚爸,係万王个王。冇起头,冇结尾,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又极慈善至尊贵嘅,冇有可以与佢比得,如同天地万物嘅头脑,国家有君王,屋家有家长,又像完身有头,孻子有亚爸,树木有根,水有源头。若係国家冇君王其国中就哙乱;屋家冇家长,其屋家就哙冇人料理;完身係冇头颅,就唔生活得;水係冇源头,就冇长流;故所以冇上帝,就冇天地人类。万物啰咁样看起来,详细来查察下子,一看倒有天有地,又有人类与各样物件,就必定有造天地万物嘅头脑,即係上帝,唔使思疑啰。
第二节 上帝全善
客问:上帝样边话得佢係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又全备慈善嘅呢?
答话:上帝从冇中造倒天地万物,唔用材料,唔使心力,唔使拣日子时辰,喊佢有就有,喊佢成就成就,喊佢生就生,喊佢死,即时就死,故所以佢係无所不能。上帝唔单止晓造天地万物,兼且知天地万物嘅性情来安排佢,使倒各样都有所在来保存天下万人。或者善,或者恶,各人心肝藏紧嘅念头满下都明白。有赏有罚,故所以佢係无所不知。上帝做万样全完嘅头脑,万样到好嘅根原,冇一的缺乏,天地间至好嘅。满下在上帝噔来,故所以话得係全善。
第三节 善恶自主
客问:真神上帝,既然全备尽善,样边讲世界上,还有恶心嘅人呢?
答话:真神上帝,畀倒人嘅灵性,本来係全备尽善。好比中国四子书,孟夫子都有讲,人嘅性情,本来係极善,如同水嘅性情,由上流到下;人冇有唔善,水冇有唔流下。就係因为上帝畀倒有只自主嘅心,学习善就善,学恶就恶。又中国《三字经》书中都有写倒话:“人之初,性本善”,意思即係话。人自始初出世当时,性情本来係全善。故所以人嘅性情,或者是,或者非,或者善,或者恶,自家嘅心,必定明白。有只自主嘅心,若係人冇自主嘅权,样边晓行慈善,积功劳,必定与该等飞禽走兽冇乜嘅分别。兼且人行为作恶,满下由自家心里主张,唔係真神上帝使倒佢行恶。好比亚爸亚,养倒子女,满下也望佢做全备尽善嘅人,但係其中还有唔守法律嘅子女,唔听教导又还唔孝顺。咁样看起来,係亚爸亚嘅意思唔呢?
第四节 上帝生恶物之意
客问:真神上帝,係全备尽善,生倒万物来养人。样边讲,又生倒等极恶嘅野兽、毒蛇、虫豸、来害人呢?
答曰:这等极恶嘅野兽,与毒蛇虫豸,虽然佢哙害人,但係也可以有益畀人,不过吾等嘅智慧见识,十分浅薄,唔知其益处来用唔止。汝等爱查察下子,这世界上有好多人,将该等虎骨与熊胆,用佢来做药,又用蜈蚣虫与蝎子来医病。可见真神上帝,所造各样生物係想表明白,佢係无所不能,将各样至好嘅生物满在这天下。好比有光有暗,就成得日晨头与晚晨头。设使有光冇暗,样边分得出昼夜呢?有白冇乌,样边分得出彩色呢?有甜冇苦,又样边分得出五味呢?故所以各样物件之中,唔论大小好丑,满下也係有益畀唔等。有善兽可以帮助吾等,修心积德来受上帝嘅赏;有恶兽可以责备吾等嘅罪,怕受上帝嘅谪罚。可知人就爱查察其嘅理由,唔好怨恨上帝,生倒恶兽来害人啰。
第五节 上帝唯一
客问:上帝既然係至尊贵,又冇有可以与佢比得,可见上帝係一位。但係天地咁阔大,又有万样物件,竟係一位大主宰,样边料理得咁多呢?
答话:天地万物独係有一位主宰,如同国家独係有一只君王。屋家竟係有一只家长,完身又单係有一只头颅。若使一国有两只君王,其国就哙乱;一家有两只家长,其家必定哙分;一身有两只头颅,就哙变做怪物。中国四书,孟子都有讲:“天无二日,民无二王。”意思即係话天上冇两只日头,子民冇两只王帝。咁样看起来,就知天地独有一位至尊贵嘅主,唔可以有两只主?若使有两只主,必定哙互相争夺。汝等爱看天上嘅日头、月光与各样嘅星宿,每日每夜照次序来行动,自古时到今日,千古万年以来,冇一的差错。又看地下该等草与树木,四季轮流来生,春天当时就生叶,夏天当时就开花,秋天当时就结果,冬天当时就凋谢,冇的紊乱。可见天地间独係有一位主宰,就可以料理全完啰。
第六节 上帝是万物根源
客问:天地万物,满下也係真神上帝造倒,又知天地万物,独係有一只主料理。但係真神上帝,佢自家在那里生下来呢?
答话:真神上帝,做万有嘅根源,做万物嘅起头。但係佢自家,就冇起头。若使另外有一只来生倒真神,!就唔话得佢係真神上帝啰。人若係爱问佢生嘅,係那侪生,由咁样算竟去,样边有尽头呢?故所以万物嘅起头,万有嘅根源,即係上帝。除开上帝以外,唔可以再有生上帝嘅人。好比算数噔,万就从千来,千由百来,百在十里来,十又係从一起头。除开一以外再唔可以有一。设使又有一,加落一去添,就成做二啰。所以一做数目嘅起头,做万千百十嘅根源,又样边使问一,在那里来呢?又好比该等树木,其叶花蕊,完尽在枝杇生出来,枝杇由树身生起来,树身从根发生来,可知根係树身、枝叶、花蕊嘅原头。又做乜嘅爱问根在那里生出来呢?谁不知世间嘅人类,与该等鸟雀野兽,也都係咁样。现今嘅人,必定由亚爸亚所生,亚爸亚也係从亚公亚婆出下,係咁样,一代还一代算竟去,到起初造天地当时,就必定有一男一女,在众人嘅先,做万民嘅始祖,再冇别人在始祖嘅先。但係始祖从那侪生,就係真神上帝造倒嘅。故所以称佢係真神,做天地万物嘅头,也係吾等世人嘅天亚爸,人好唔奉事敬拜时。
第七节 上帝无终
客问:真神既然係冇起头,係做万物嘅起头,吾又请问下,样边讲话佢係冇结尾呢?
答话:大概有起头嘅,必定有结尾。如同人嘅肉身,与飞禽走兽,这等满下也有起头,有结尾。但係真神,係冇形样,既然冇起头,样边还有结尾呢?但係称佢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所不在,永远生活嘅真神就係啰。
第八节 上帝无形而可信
客问:真神上帝,既然係有,请问下有那侪看得倒呢?
答话:爱知吾等所敬拜嘅神,就在四书五经所称该位上帝啰。真神係冇形冇样,好比《诗经大雅》篇,也有写倒话:“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意思係讲上帝在天,係冇声冇气。又四书《中庸》篇,有写倒话:“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其意思即係话,想看佢,又看唔倒;想听其声,又听唔倒。故所以成做君子嘅人,佢行为作事,虽然人看唔倒,其心也时常谨慎,狂人看倒。其嘅心思说话,虽然人听唔倒,佢也小心,狂畀人听倒。若係冇一位冇形冇样嘅真神,这只君子,佢所嘅係那侪呢?咁样看起来,就知有一位真神主宰啰。又好比人噔,佢唔曾亲眼见过其祖公,时佢敢话其先代冇祖公吗?故所以明白嘅君子,查察其道理,就知有本有末。如同看倒一间屋,就知始初有木匠师傅造倒嘅;看倒有光,就知有日头;看倒烟,就知有火;看倒国家有律法,就知有君王,看倒有天地人物,就知有上帝主宰,设使冇祖公,子孙从那里来呢?冇木匠师傅,屋宅样边得成就呢?冇火必定冇烟,冇日头必定冇光,冇君王,国家也冇律法,冇只全能嘅真神,从样边来造化天地人物呢?若係爱亲见嘅正信,唔曾亲眼看倒就唔信,这係至愚蠢嘅人。明白嘅君子人,就唔係咁样,佢独係照理来查察,有理就信,冇理就唔信。譬如古时,有尧舜两只皇,帝今下嘅人,那侪可以亲眼看得倒?单係用《钢鉴》做凭据,用理来查察,必定信有这两只皇帝。设使有唔信,人时唔哙话佢係愚蠢吗?今下吾讲有一位上帝,管理天地人物,明白嘅人,就用《圣经》做凭据,又用理来查察下子,就信佢有,若使咁样都唔信,时唔係至愚蠢嘅人吗?
第九节 教之真假不在帝王
客问:圣教既然係真教,至正嘅道。做乜嘅,该等做帝王嘅人又唔崇拜。若係在上嘅人係咁样行为,在下嘅就哙学样,这係照常嘅规矩。王帝既然进入圣教,其子民满下也哙进教啰。
答话:至紧要,爱知教嘅真假,唔係在乎做上侪有咁样行为,在下嘅人就爱学样,唔可以将这等做凭据。独係爱分出道理,或者真,或者假。若係道理真实,其教就为正;设使道理虚假,其就係邪教。因为一只人,想学人嘅表样,係看倒其真实尽善,然後正从;该等虚假嘅,时可以从佢吗?好比孔夫子都有话,三只人共下行,必定有只我先生。堪当畀吾来学样,吾就爱拣倒善嘅正从;或者恶嘅,吾就爱闪避佢。又同自家亚亚爸噔,也有善恶可以分别。若係父母良善,做子女侪应当爱学其良善;倘使父母凶恶,做子女侪还学其表样唔呢?中国《钢鉴》古书也有写倒,尧、舜、禹、汤、文、武,满下做帝王;桀纣幽厉,也满下做帝王。但係尧、舜、禹、汤、文、武所讲嘅说话、所做嘅事,满下係善。佢在世间,也知用只壮健坚固嘅心,来表明白佢服事上帝,断唔曾敬拜释迦牟尼佛、太上老君,与各样邪神菩萨。这咁好嘅帝王,做在下子民侪应当效法其样。譬如桀纣所讲嘅说话、所做嘅事,满下残害子民。这咁唔好嘅帝王,做子民,时可以学其样吗?凡教或者从或者唔从,唔在乎帝王敬拜与唔敬拜。设使以帝王所敬拜,正从;帝王唔敬拜嘅,就隔绝佢。係咁样,就冇一教可以从得,各样教也可以隔绝佢。因为查考《钢鉴》所载,各样教门,也有帝王与官府出告示,喊人爱遵从佢;也有出告示,禁止人遵从佢。好比秦朝,有只始皇极恼儒教,将儒教该等书完下烧就;将儒教该等读书人,杀死埋开佢。又前汉後汉当时,该等帝王,好多迷惑释教也,唔准子民读儒教嘅书。唐朝当时,迷惑道教,弃绝儒教,凡习儒教嘅人,多有受难来死。宋朝徽宗皇帝,迷惑道教,又隔绝释教。元世祖遵从释教,也禁道教,烧开道教嘅书。又文王当时,有只魏崔浩劝北朝魏王尽杀天下沙门各佛像。虽然有迷惑道教与释教嘅人,但係也有遵从真道,出命令喊人爱传嘅。查考《西安景教碑》所记,唐朝时贞观十二年,宣传命令,满世间爱遵行真道,各州府县准子民建筑教堂。又明朝,万历初初嘅时,有一只宰相,崇信真道,係上海县人,姓徐其名安做光启,查考天道溯原就知。也有清朝康熙君,在北京,题只匾额,畀基督教咁样写倒:“万有真原。”又有对联写倒咁样话:无始无终,先作形声真主宰。宣仁宣义,聿昭拯济大权衡。至到道光二十五年,细查天下各教,正知这基督教,真实全善,与别样异端邪教大不相同。准中外人民传教习练,唔准禁止,又准各处设立教堂,劝人行善,确实有好大益处畀子民啰。
第十节 圣贤恭敬上帝
客问:四书五经,所称赞该等圣人与贤人,至广究嘅。就係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颜、曾、游、夏这等圣贤人,在世当时,佢唔曾讲有真主,也唔曾讲有真神两只字。做乜嘅汝等唔遵圣贤嘅说话,又造出真神两只字,来敬拜佢呢?
答话:吾在先,既然讲明白,爱知吾等所敬拜嘅真神,即係四书五经内所称嘅上帝。真神两只字,与上帝两只字声音虽然唔同,其嘅意思有乜嘅分别。真神嘅意思因谓世间有好多假神,故所以加一只真字来分别。上帝嘅意思,因各国嘅王也称帝,故所以加一只上字来尊敬佢。好比《诗经大雅》篇有写倒话:“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意思係话殷朝唔失得天下,因佢有德行来待子民,就得倒上帝来矜恤佢。朱子佢也解明白,上帝係天地嘅主宰。又《诗经小雅》篇有写倒话:“有皇上帝,伊谁云憎。”意思係话,係至大嘅上帝,佢冇私心来憎恼人。程子也话,天係属形体,主宰天嘅就係上帝。既然朱子、程子两只人所讲解真神两只字,声音虽然有分呷,但係其意思就相同,係咁样,就知吾等敬拜嘅真神即上古圣贤人所敬嘅上帝。但係世间该等人,閗多喊上帝嘅名,犯倒真神第三诫,其罪就好大。有等称玉皇做上帝嘅,有等称真武做上帝嘅,又有等称太上老君做上帝嘅,也有称协天做上帝嘅,故所以吾等就称真神上帝来分别,唔与邪神来紊乱。真係可惜,现下该等人,少所见,多所怪,唔查究根本,閗多称有生有死嘅人做上帝。谁不知该只老君,生在周朝,玉皇生在汉朝尾,协天生在後汉,真武乃明朝所对,样边称得做天地嘅主宰呢?佢等唔曾出世当时,先有天地万物,可见佢等係生在有天地嘅後,样边还称得做天地万物嘅主呢?查考四书五经内,只见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恭敬服事上帝真主,唔曾听佢敬拜老君、玉皇与各样邪神,好比书经《汤誓》篇有写倒话:“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意思係话,夏桀无道德,残害子民,其罪该当谪罚;汤王敬畏上帝嘅命,唔敢唔去,改除夏桀嘅罪。又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其意思话,履係属小子,样边敢用黑朱礼来改变,故所以吾敢胆表白我心畀上帝。又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意思係话,独有至大嘅上帝,用只分道心,畀吾等子民,有的横歪嘅,武王曰:“既获仁人,敢氏承上帝,以遏乱略?”意思咁样讲,武王话,既然得倒仁人君子,佢就敬奉上帝嘅命,来平静当时嘅乱事。又周公曰:“上帝引逸。”其意思係话,上帝畀倒安乐,夏桀来享;佢翻下转,用只恶心来待子民,上帝就弃绝佢。又曰:“维时不保,降者兹大丧。”意思係话,有成时子,上帝唔保护来讲,就畀好大灾难吾等当。又《诗经大雅》篇有咁样写倒:“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意思係话,文王用只恭敬嘅心,来表明佢服事上帝。又曰:“上帝临汝,无贰尔心。”意思係话,上帝与吾等共在,唔好讷佢有偏心。又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意思係话,文王佢或者升高或者打低,佢也在上帝嘅左右。又曰:“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意思即係话,至大嘅上帝,其圣名在这世间好广究,时常监察天下万民。又曰:“荡荡上帝,下民之辟。”意思即係话,至大嘅上帝,係万民嘅君王。《周颂》曰:“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意思係话,成王、康王两只人嘅德行,冇人可以与佢比得,独係上帝就大过佢。”又曰:“於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其意思即係话,春天尾当时,上帝所赐嘅麦;既然成熟,吾等爱体贴上帝苦心,来多谢佢。《商颂》曰:“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氏。”意思係话,汤王得上帝畀生命,既然好久,故所以佢爱敬畏上帝。孔子曰:“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意思係话,郊礼係祭天,社礼係祭地,故所以郊社嘅礼即係敬拜上帝嘅礼。孟子曰:“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礼上帝。”意思係话,孟夫子咁样讲,虽然有极丑陋嘅恶人,佢晓洁净其心,也可以服事上帝。明道先生有咁样话,天下嘅贤人,满下係上帝嘅臣子。夏商周三代嘅书内,所称上帝嘅名十分多,好难完尽写出来,今下大略讲几只,来做凭据。可见早时该等王帝,与该等圣贤人,所敬拜倚赖嘅,独係真神上帝,也都证得出吾等入教人,恭敬服事上帝,就合早时帝王圣贤嘅教导啰。汝待弃绝上帝,翻下转拜菩萨,就係背逆古圣贤嘅道理,时唔係使人可惜佢吗?
第十一节 儒生亦当从耶稣教
客问:照咁样谈论,可知耶稣,实在係正教。但係孔子嘅儒教,也可以称做正教,做乜嘅从儒教都唔够,又还爱从耶稣教呢?
答话:爱明那样唔够,至紧要,先行查考道理。好比儒教该只儒字,其意思,係称读书人嘅名词,话佢极好学,明白古时与今下嘅事,分别那等係邪,那等係正。查考夏商周该等读书人,独係服事上帝真主,唔拜邪神,咁样就话得真儒教,现今从儒教嘅读书人。其喙读圣贤说话,但係唔照圣贤嘅道理来行,閗多去从该等邪教,好打酒醉,贪心又行奸淫,冇开自家良心。或者拜如来佛,或者拜太上老君,想咁样来得福;或者拜文昌来求名,唔分别真假,唔查考虚实,如同浊水与清水共下流噔。又烧衣化宝,打斋做醮,与食醉酒在梦床,唔知人事噔。係咁样嘅人,称做儒教,实在好羞耻。吾等入教嘅人,就唔係咁样,独係爱谨慎其说话,小心其行为,听从耶稣遗下嘅教训,同心服事真主,守上帝诫命,闪避异端,远隔邪教,弃绝淫行,去假归真,独独行正道,就係耶稣嘅真门生。又四书论语篇,都有写倒话,四海之内,皆为兄弟。意思係讲,生在天下间嘅人类,满下也係兄弟,爱相亲相爱,和和气气,如同一家噔,有过失,就爱劝戒,有善事,就爱勉励来行。互相忍耐,互相仁爱,在生同拜一只神,同倚赖一只主,等到来世,灵魂得救,享天堂冇穷尽嘅福。咁样看起来,时好唔入耶稣教吗?
第十二节 不拜孔子
客问:汝等入教人,知係真儒教,又读孔夫子书,样边讲唔拜孔夫子,係乜嘅缘故呢?
答话:孔夫子所讲嘅等说话,来教後世人,独係劝人,小心恭恭敬敬,表明自家嘅心,服事上帝,佢也唔曾讲教人爱敬拜佢自家。好比有话,郊社嘅礼係敬拜上帝嘅礼,也唔曾讲用郊社嘅礼来拜孔子;又话“获罪於天,无所祷也。”其意思即係话,得罪上帝,冇那里好祈求祷告啰。明道先生也有话,天下嘅贤人,满下係上帝臣子,可见孔也係上帝嘅臣。兼且孔子又话,“天生德於予。”意思係话,其嘅生命德性,係上帝畀倒。可知使孔子生在世间,係上帝主意。既然係上帝主意,做乜嘅还使拜孔子呢?又俗话,侪侪都有讲,孔子係万民嘅先生,应当爱敬拜。吾回答话,孔子也有先生,四书论语有咁样写倒:“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而求之者也。”其意思即係话,吾唔係出开世乜嘅都晓,係勤力好学正知嘅。又三字经有写倒,“昔仲尼,师项槖。”其意思係话,孔子佢尊敬项槖,来做其先生。若係孔子爱敬拜,也应该爱拜孔子嘅先生正着。係咁样跟寻来拜,跟到至先行起头该只係那侪呢?即係真神上帝。又係天下各国万民嘅天父,天下万民嘅生啰,所以吾等入教嘅人,敬拜上帝,实係遵孔子嘅教导。汝等唔拜上帝,翻下转拜孔子,唔单止得罪上帝,兼且还得罪孔子添。
第十三节 不拜祖宗
客问:照咁样辨明白来讲,可知真神係天地人物嘅大主宰,应当爱敬拜。但係吾嘅祖宗,係生身嘅大父母,也唔好忘记。好比曾子都有讲,“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汝等入教嘅人,唔拜祖宗,係乜嘅缘故呢?
答话:汝想明白乜嘅缘故,先行爱解明白祖宗两只字。祖者本也,宗者根也。人类嘅根本,就係祖宗,生自家完身,係肉身嘅亚爸,亚爸完身,係亚公所生,亚公嘅完身,係太公出下,由咁样来推算,算到初开天地,该只始祖止,就係生吾等始祖公该位上帝啰。因为上帝係人类嘅根本,係祖宗嘅祖宗,所以敬上帝,如同拜祖宗一样。若使唔敬拜上帝,就係丢弃祖宗。好比树冇根,就唔晓生枝叶;水冇源头,就唔晓长流;人类冇始祖,今下该等人,在那里生下来呢?汝等拜祖公,照家中刻倒嘅神主牌,不过係二三十代,照祠堂所刻倒嘅,也不过係百零代止,在百代以前,时有老祖公所生吗,设使冇老祖公,尔屋家该等祖公,从那里来呢?若係既然有老祖公,做乜嘅独係拜新祖公,唔拜该只老祖公呢?咁样看起来,係与贪新忘旧噔。详细来讲,新从老该里来,老又係在新该里结末。新祖当拜,老祖公更过爱拜,因为佢係祖宗嘅祖宗,时唔知孔子有话,“物有本未,事有终始。知所先後,则近道矣。”意思係讲,凡物件有根本,有结末;凡事有起头,有结尾。知其或者在先,或者在後,就近道理啰,今下汝等敬拜祖宗,不过係拜其结末,唔曾拜其根本。拜其结尾,唔曾拜其起头,话得係离开道理好远啰。今下吾又讲,慎终追远嘅道理汝听下子。慎终两只字该意思,即係话父母临死该当时,做子女侪应该尽自家嘅本分,时常在父母该左右,尽心尽力来服事佢,帮助佢,安慰佢,使佢安乐来去世。死後又爱尽本分,预备便衣裳棺材,来埋葬其尸骸,这咁多样,就係慎终两只字嘅意义啰。追远两只字其该意义,又还讲下添,即係追念祖公父母嘅恩情,唔好忘记,又爱守紧遗嘱教人该等好说话,唔好忽略,这就係追远嘅意思啰。但係汝等独係拜几代嘅祖公,唔可以话得係追远,不过係追近止。若想追远,应当爱追到人类嘅根本,正可以话得係追远。这里所讲根本,係样边意思,即係话上帝。所以吾时常有讲过,係敬拜上帝嘅人,佢有祖宗;唔敬拜上帝嘅人,就冇祖宗。又汝等拜祖公所用嘅礼物,不过将酒饭鱼肉摆紧在神主牌嘅面前,或者烧等纸钱,或者烧等纸宝,或者烧等香烛,就係话用咁样礼物,来表自家孝心。照吾看,实係至愚蠢嘅,样边讲呢?看汝摆所有嘅酒肉茶饭,久必定色变味臭,唔曾看倒祖公来食。既然冇来食,摆紧又有乜嘅益呢,好比祖公係想饮食,样边讲独係拜新祖公,唔拜老祖公,时老祖公唔哙饿死吗?
第十四节 不立牌位
客问:汝等唔做神主牌,样边话得係敬祖公呢?
答话:敬祖公与唔敬祖公,唔在乎做神主牌。因为人照俗例设倒嘅,唔係真神着发嘅天道。查考早时人祭祖公,用孙子来做尸,设倒其衣裳,装模作样,就用各样酒肉,来献祭佢,敬拜该只生人如同敬祖公噔。但係在後有等人,就嫌弃咁样形式唔好,因为亚爸拜孻子,亚哥拜老娣噔,好像人伦错乱噔。因咁样就改开佢,立过神主牌。可知人设倒嘅礼仪,可以随时变换,唔同天道,唔可以更改。照咁样来讲,立生人做尸,係错乱人伦,故所以爱改开佢。立神主牌来拜,就係亵渎祖公,也唔可以从。这两样比较下,用孙子来做尸,还係祖公嘅血脉,咁样来拜佢,都还可以讲得。若使用几寸木,係冇灵嘅物件,那里都可以放得,咁样来拜佢,又有乜嘅意思呢?又或者话,立神主牌,係记先人几时出世,乜嘅时途去世,使倒唔可以忘记。殊不知先人出世日了,与死该时期,可以写在族谱,唔可以写在神主牌。因为立神主牌,作为先灵在该里,这就係惹倒後代虚假嘅罪。或者又话,神主牌有喃巫先生,用银硃笔点过主,就有先人三魂七魄在该里,若使安佢唔妥当,就话先人唔安,子孙必定唔好。设使祖先确实可以在神主牌住宿,样边讲夏商周该等圣贤人,唔转来责罚其子孙,做神主牌畀佢住呢?吾等入教嘅人,知善人嘅灵魂上天堂,与真神共下住;恶人嘅灵魂落地狱,与魔鬼共下住;满下唔在世间,走落神主牌该里住,故所以唔立神主牌来亵渎祖公啰。
第十五节 烧纸无益
客问:吾等烧纸银宝,係表明做子女孝心。汝等入教人,做乜嘅唔烧纸钱银宝来敬拜祖公,係样边解呢?
答话:讲论纸钱银宝,满下係诱惑害人嘅事。据汝等讲,祖公在阴间,爱银来使用,係咁样,当畀真钱真银佢用,做乜嘅用纸烧灰来骗佢呢?因为纸係竹料造成嘅,既然烧开就变灰,係至贱嘅物件,样也变得成真钱银呢?虽然烧就南山嘅竹,也唔可以使灰变成钱银,咁样看起来,样边还用得倒呢?设使尔祖公在生当时,汝将纸灰做真银来畀佢,唔单止佢唔爱,翻下转,哙骂汝像发颠一样实在係唔孝顺。可见生唔,可以骗,既然死开嘅人,时可以骗佢吗?孔子有话,“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意思係话,服事死人,爱与服事生人一样,可知烧纸钱实在係冇损有益。查考《钢鉴》古书,夏商周三代当时,唔曾有纸写字,皆用绢布,或者用竹简。既然冇纸,必定冇得烧,时可以话三代当时冇忠臣孝子吗?又时可以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做唔孝嘅人吗?孟子有话,“不孝嘅罪有五,惰其四肢,不顾父母之养,一不孝也。博奕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二不孝也。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三不孝也。纵耳目之欲,以为父母戮,四不孝也。好勇斗狠,以危父母,五不孝也。”意思係话,懒惰耕田,唔做工,又唔寻生理做,游手好閒,唔养父母,这係第一件唔孝顺。好赌博,好打酒醉,唔养父母,这係第二件唔孝顺。贪心钱财好私欲,唔养父母,这係第三件唔孝顺。放纵自家耳朵听淫声,放纵自家眼珠,来看淫色,惹倒父母羞辱,这係第四件唔孝顺。好争斗打交,连累父母有危险,这係第五件唔孝顺。照孟子所讲,也唔曾话唔烧纸钱银宝为唔孝顺,独係汝等唔从圣贤嘅说话,唔从先王嘅道理,任由自家意见,妄烧纸钱银宝来骗父母,这就係唔孝顺嘅人?爱知人类死後,灵魂满下爱受上帝赏罚,若係在生行善,必定赏佢享天堂嘅福;在生行恶,当然罚佢受地狱嘅苦。故所以在天堂享福侪,佢也唔爱纸灰来用;在地狱受苦侪,畀纸灰佢也冇益。兼且人死後,唔嫁,唔娶,唔使饮食,也唔著衣裳,除开这几件以外,钱银有乜嘅用呢?人生在世间当时,有肉身嘅形体,必定用有形样嘅物件,故所以爱买各样器具与衣服,来保护其身体,爱买各样食物来养其生命。人死之後,肉身归土,灵魂係冇形冇样,唔可以用有形有样嘅物件。既然唔用各样物件,汝畀钱银佢,有乜嘅用呢?时常看汝等人,烧等纸钱,敬拜祖公,假名话,表明孝心,实係想求福,大约想保佑子孙昌盛、发财、有功名样事。这等念头,实在至愚蠢嘅,故所以冇奈何,爱解明白。佢殊不知,在生做人祖公侪,那侪唔想其子孙昌盛,那侪唔望子孙发财有功名。虽然有想望嘅心,但係冇帮助嘅力。逢着子孙有病,当危险嘅时,虽然至愚蠢,唔孝顺嘅子女,都唔忍心看佢死,到底唔可以保其生命。咁样看起来,眼晓看,喙哙讲说话,手与脚可以行动做事,尚且冇本事保佑子孙生死;况且死後,肉身变土,样边可以保佑子孙昌盛、发财、有功名呢?时常俗语有话,“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意思即係话,一只人或生、或死,在乎上帝主意,或者发财、有功名,也係上帝安排。唔曾听倒死生富贵,在乎烧纸钱祖公啰。又查考历代古书,至有贤德嘅人,就係尧舜两只人,佢也唔可以保其子孙有贤德,来接其位,管理子民,因为尧帝孻子,其名安做丹朱,因佢十分唔孝顺,行为作事,极唔合式,故所以其王位,让畀舜帝来接其位。在後舜帝孻子,其名商均,又係极瘪嘅人,故所以其位让畀夏禹王来做。咁样看尧舜两只人,古今称佢做圣洁君王,佢都唔可以保其子孙,何况今下世间,该等庸夫俗子,死後样边可以保其子孙呢?可见烧纸钱银宝,敬拜祖公,或者有益冇益,或者係有表明子女孝心冇,就可以明白啰。
第十六节 不祭坟墓
客问:孔夫子有咁样话,献祭爱用礼,可知礼唔可以废开佢,做乜嘅唔祭坟墓呢,
答话:拜坟墓这件事,始初因为三月初三係清明节,就出门行嬲。在後嘅人,加多祭坟墓嘅事,唔係圣贤人注重佢。好比孔子,三岁当时,死开亚爸;到二十四岁,又死开亚。当时正知其爸该坟墓在防山,就抬其尸骸去该里埋葬,但係自其爸其死後,唔曾听倒孔子拜坟墓。独係有摆落水,冲崩防山坟墓,孔子就哀切来叫。咁样话,吾听倒古时该等人,唔修整坟墓,吾也想学其样。咁样看起来,孔子唔单止唔祭坟墓,该等坟墓佢也唔修整添,至到佢讲献祭爱用礼,不过係徒循虚假嘅礼。因为礼仪嘅形式,出乎人情,人情必定有偏,就唔係尽都合理。在後嘅人,唔遵服事生时嘅礼,独独藉口死後祭事嘅礼,至紧要爱知,实理就遵从,虚礼就爱改除。又魏文营寿陵,有诏命咁样话,骸骨冇痛痒嘅知觉,坟墓係藏骸骨嘅所在,使倒存亡,冇事待慢,係指明祭坟墓係背礼嘅行为,但係今下该等人,照传竟来嘅俗例,作为祭坟墓係孝敬,谁不知做人子女侪,服事父母,设使虚假,其罪十分大。用铜银欺骗生人,尚且有罪,若使用纸钱元宝与各样假物欺骗死人,自家问心,可以安唔呢,兼且纸,係蔡伦在後汉当时正造倒,元宝係宋武帝所称嘅钱名,孔子在春秋当时,唔曾有用这等祭,更过明白,故所以做人子孙侪,应当在生时爱孝敬,设使父母死後,就爱因时候来扫墓,除净该等草与树仔,加等泥土去添,来记念佢。唔好做欺骗嘅事,就做得啰,时好照世俗规矩来做虚假事吗?故所以吾等,父母在生当时,就孝敬服事,死开用礼埋葬佢,係遵古人实在嘅礼。
讲论祭坟墓嘅根源
查考祭坟墓嘅事,始初见倒在周朝,在後秦汉两朝,就好多人行咁嘅礼。周礼有话,祭坟墓为尸,又话成葬就祭坟墓,孔子有话,向墓来做祭坛。曾子又话,杀牛来祭墓,孟子有讲,到东廓郊外地方来祭坟墓。又武王祭在毕国。这咁多只人,满下讲祭坟墓先行嘅说话。至到秦兴与西戎当时,该等人唔晓理义,就做倒寝庙,在坟墓侧边。因此汉朝,自高帝至宣帝,满下在坟墓侧边做寝庙,每日来献祭。蔡邕看倒祭坟墓咁盛行,佢就咁样话:吾听倒古时人,冇祭坟墓嘅礼。郑樵又话;三代以前,冇祭墓。在後有好多忠心嘅官府,与明白嘅读书人,有好多表章谏人唔好祭墓,爱除开祭墓嘅礼。可知祭墓,係唔合理。到唐开元二十年,以寒食节来祭墓,作为永久嘅礼仪。到宋朝就唔用寒食节,以清明节祭墓。自该当时到今下,以清明做祭墓嘅节。但係书传所记,虽然係祭墓,爱知这样礼,上古时代冇嘅。兼且成葬一祭,係迎精来转,在後唔再祭墓,而祭在庙。後长嘅人,每年上坟墓献祭,其係乜嘅道理呢?设使祖公嘅灵魂,如果在寝庙,或者可以来享献祭,坟墓中独独存到有骸骨,样边晓来享尔献祭呢?早时人既然错在先行,後代人又接紧其错处,传畀後代;早时人既然背逆道理,在後更过背逆道理,这係大略嘅查考。

客话卷二
第十七节 祭祖非孝
客问:做人子孙侪,设倒春天与秋天,两摆献祭,来表明子孙嘅孝心,实在报本追远嘅道理,时可以废开佢吗?
答话:曾子时常教人咁样话,“椎牛祭墓,不若鸡豚逮存。”意思係话,死後杀牛来献祭,唔当生前有鸡肉畀佢食。实在父母死後,係冇知觉,父母在生当时,爱尽自家本分来孝顺。但係今下该等人,父母在生当时,佢就薄待佢;父母死後,翻下转就厚待佢,汤等猪羊来献祭。吾等入教人,唔在乎咁样来献祭,做这等虚假嘅事。係爱父母在生当时,亲身服事其完身,又爱安慰其心,更过爱将主嘅道理,来劝谏佢,来救其灵魂。设若父母死当时,尽自家力量,买衣裳棺材,寻地方来埋葬佢。唔使信风水与地理先生,也唔狂有凶神恶杀,唔论乜嘅时候,都可以扫墓,也可以随时去修整坟墓。若使父母在生,有好行为,做子女侪,就爱照其好行为来做事,这就係武王周王尽孝顺嘅本分。设使父母冇好行为,做子女侪,就唔学其样,这係虞帝舜帝尽孝顺嘅本分,想传孝顺嘅道理。畀後代,就爱自家先行尽孝顺嘅本分,由宗族该等人,或亲或疏或朋友,都爱谦卑逊让,这就係尽自家嘅本分。时春秋二祭,设立神主牌,都可以话得孝心吗?
第十八节 不拜死人
客问:汝等入教人,唔设立神主牌,唔烧纸钱银宝。照汝等讲,实在有道理。但係父母死後,入开殓当时,做子女应当爱在侧边,来表明哀切嘅孝心,但係汝等入教嘅人,做乜嘅唔在侧边来拜死尸呢?
答话:父母死後,灵魂离开肉身,就到上帝面前爱受审判,或者赏,或者罚。该等死尸,係冇知觉,拜佢有乜嘅益呢?虽然跪到尔膝头腫开,佢也唔晓回答汝。若使尔父母在世当时,其灵魂在本身,佢係睡开,汝也必定唔拜佢。设使死後,灵魂离身,尸骸同木石噔,唔知唔觉,时好拜死尸吗?
第十九节 天堂地狱
客问:天堂地方,汝等信係万福嘅所在,来赏善人。地狱该里,係万祸嘅所在,来责罚恶人。但係四书五经中,唔曾有讲明这等事,汝等因乜嘅来信佢呢?
答话:现今世界,读书该等人,唔详细查考其文义,一开喙就话,唔曾讲明天堂地狱。殊不知,《诗经大雅》篇有写倒咁样话:“文王在上,於昭于天。”意思即係话,文王虽然死开,其灵魂也在天堂。又话:“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意思係话,文王或者升高,或者打底,也在上帝天堂左右。又话:“世有哲王,三后在天。”意思係话,太王、王季、文王,满下在天堂。又《召诰》篇,有咁样写倒话:“天既遐终大邦殷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意思係话,上帝既然远绝殷朝嘅命,今下殷朝,好多哲王在天堂。所以古书讲在上、在天、在帝左右、时唔係讲天堂吗?因上帝享受万福嘅位,本来冇名可以称得佢,故所以指天堂两只字称佢,表明安乐嘅意思。可见古时该等贤人,满下都知有天堂,畀善人做安乐嘅地方。咁样看起来,有天堂,就有地狱,畀恶人来受苦嘅所在。因为有赏,必定有罚,係自然嘅理,古书内称殷王文王,係有道嘅圣君;纣王桀王,係冇道嘅昏君。圣君在天堂,时昏君也在天堂吗?必定在地狱,唔使思疑啰。在狱者,係恶人灵魂与魔鬼,同受上帝刑罚嘅所在。本来冇名好喊,故所以借地狱两只字,表明受罚嘅意思。
第二十节 灵魂不灭
客问:人死後,如同灯火吹乌,样边讲,还有灵魂来受赏呢?
答话:人与禽兽来分别,就係因为人有灵魂。这係真神上帝畀倒嘅,唔单止有知觉行动,兼且晓分别善恶。灵魂在完身,好比人在屋噔,若係灵魂离开,其完身必定哙坏,但係其灵魂,永久都在。设若讲人死开,灵魂就灭,行善嘅人,有乜嘅益呢?行恶嘅人,有乜嘅害呢?係咁样就唔当行恶更过好。早时颜回行善,佢好短命;盗跖行恶,其命好长。若使係冇灵魂,有那侪肯学颜回嘅样呢?或者话,其名流芳百代。但係人死归土,纵使得倒极好嘅名声,也冇帮助生前嘅辛苦。兼且行善多受艰难,翻下转行恶得倒快乐,死又冇报应,时纵人行恶吗?故所以话,灵魂断唔灭得,然後天网冇的疏漏。世人唔知灵魂嘅报应,故所以行善,就望报在肉身;又望报在子孙。但係唔应验过多,所以阻隔其善心,佢就敢任意行恶,满下都係唔顾灵魂嘅过失。
第二十一节 神人鬼之别
客问:世间人时常有讲,人死就变鬼,鬼又可以变转人来,唔知係真唔?
答话:神、人、鬼三样,世间人好多唔明白,就来紊乱佢。因为天差与魔鬼,满下係冇形冇样。上帝唔曾造人以先,先造天差来服役,爱听上帝嘅命令,好比一国之中,该等朝臣一样。其中有只才能本事极广究,其名就喊做撤但,佢自家倚恃其才能本事,就生出骄傲嘅心,合就一党人,来忤逆上帝。在後上帝将这一党骄傲天差,预备责罚落地狱,受永远嘅苦,今下喊魔鬼该等就係啰。另外该待唔曾忤逆上帝,时常在上帝左右,永享天堂真福,今下称佢天差该等就係啰。上帝自责罚魔鬼以後,正造人类,如同上帝自家嘅像一样。男人名亚当,女人名夏娃,造成肉身,吹等生气畀佢,又赐灵魂添,使佢在这世间,虔心服事上帝,修德行善,然後正准佢到天堂,享永久嘅福,即係今下称人嘅灵魂就係啰。若使在世问背逆上帝,服事魔鬼,行凶作恶,死後必下地狱,与魔鬼同受永苦,唔可以再做人,这就係天差,人嘅灵魂,与魔鬼嘅来历,唔好閗多来紊乱佢。
第二十二节 真神许魔鬼在世
客问:魔鬼既然係害人,真神做乜嘅唔禁佢落地狱。前时看倒行邪术嘅人,做等极出奇嘅事,唔係魔鬼帮助佢来讲,人断冇本事来做,可见魔鬼在世间乘机会来诱惑人,係咁样做乜嘅唔禁止佢呢?
答话:魔鬼受罚嘅日期唔曾到,故所以上帝准佢暂时在世间,又在空中游行来试炼人。或者从邪从正,或者行善行恶,这係样边解呢?因为世间人,好多唔信鬼嘅,有时鬼藏人身,行出奇异嘅事。使人信鬼实在係有,尊佢敬佢,做其奴仆,任佢欺骗,既然知有鬼。必定知有神,故所以鬼可以使人寻究真神嘅来由,这係第一件。若係知天差逆命,变做邪鬼来受永远嘅刑,使人类唔敢逆命犯罪,知善恶有报应,这係第二件。好比炼善人嘅德,与火炼金噔,越炼越真,俗语有话,“家贫见孝子,世乱识忠臣。”世界冇魔鬼诱惑,样边见得出崇善,这係第三件。好比兵与贼来交战,打赢贼侪,应当得赏;若使与贼同党,顺服贼侪,应当责罚。魔鬼虽然想诱惑人犯罪,唔可以勉强人为恶,祸福係由人自家招倒。况且真神帮助人敌魔鬼,又特事畀福音真理,教导样边打赢魔鬼,故所以吾等,做上帝军兵,在生一世,务要打赢魔鬼,制胜自己嘅私欲,复礼来行仁爱,直行天堂嘅路,时时警醒祈祷,免至畀佢诱惑,翻下转,得得永生嘅福倒。
第二十三节 赏恶罚恶之公义
客问:真神既然係至公道、至仁义,有义必然赏,有恶必然罚。样边讲,世间嘅人行善侪,一世都受苦;恶人一世都享福,係咁样颠倒错乱,真神嘅公义在那呢?
答话:行善嘅人,必然受赏,行恶嘅人,必定受罚,这係一定嘅道理,唔使思疑。《书经》有讲:“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意思係话,顺善嘅人就吉,从逆嘅人就凶,好比影跟该只形样噔,如同响连紧声音一样。又话,“天道福善祸淫,作善降祥,作恶降殃。”意思係话,上帝用至公义嘅心来待人,设使行善嘅人,必然得福,行恶嘅人,必定得祸,这就係赏善罚恶嘅理,永久唔可以改换。爱知真神赏罚,唔係在人生前,係在人死後,用其公义审判。若使人心思说话行为,全完合真神主意,又唔曾犯诫命,正可以话得係真善;设使有一的唔合,也唔算係真善。因为人说话行为,至紧要爱尽善,又冇一的缺乏。今下世上该等人,时有全善嘅人吗?故所以好多事情,吾等作为善事,上帝翻下转看为恶事,因吾等独独看人外貌,唔识得人嘅内心,但係上帝就知。好比今下世间该等人,虽然其罪恶极大,或者有些须小善,也就当有小报,看世上嘅荣华富贵,算唔得係真福,因为唔可以久享,虽然享到一百岁,一死就冇。上帝因暂时嘅小善来赏佢,死後用地狱嘅永苦,责罚恶人嘅重罪,时唔係真神嘅公义吗?又今下世上嘅人,虽然至良善,也有些须小过,当爱受小小嘅责罚。当生前嘅灾难贫穷,唔得係重责罚,虽然受责罚到一百年,一死就冇。上帝因暂时嘅小苦,责罚善人嘅小过,死後用天堂嘅永福,报善人嘅功德,时唔係真神嘅公义吗?故所以恶人生前安乐,死後佢就受苦刑;善人生前贫穷,死後安乐享福。世间人唔明白赏罚嘅公义,唔知祸福嘅真假,閗多怨上帝唔公义。殊不知如同玉石噔,唔雕琢佢,唔成器皿。又好比人唔学,唔知理义。可见冇劳心,唔可修德;唔经过苦楚,唔可以成功。设使冇功冇德,想求天堂真福,像人唔学武艺,唔读诗书,就想得功名,时咁样可以求得倒吗?如同吾等,既然做耶稣门生侪,在这世界上,传扬主嘅道理,也好多摆受人咒骂,好多摆畀人拒逐,好多摆受人羞耻,好多摆畀人无辜受苦。独独时常忍耐,自细到老,都照主嘅道理来行,就可以得得天堂公义嘅报赏啰。
第二十四节 上帝不遽罚恶人
客问:恶人在世间,屡屡害善人,上帝既然係至公至义,做乜嘅唔灭开该等恶人,来代善人报雠呢?
答话:上帝虽然係至公至义,又至仁至慈,赏罚就用公义,拯救就用仁慈。上帝有好生嘅德,通世界人物各样,满下上帝所生,这就係仁慈嘅用心。人类嘅灵魂有赏罚,这也係上帝公义嘅心。但係上帝用仁慈待人,虽然有恶人,也宽待可怜佢,即係想佢悔罪改过,使其灵魂得救。殊不知这等恶人,唔晓改过行善,虽然有真道来教导,佢也唔肯信从,至到死唔晓改,上帝用公义心责罚佢。设使责罚在生前,狂怕损害善人。样边讲呢,因为好多做亚爸行恶,但係其孻子行善,若使灭开其爸,其孻子就哙成做孤子,冇好倚靠。又有等做孻子侪行恶,其爸就善良,若使灭开做孻子侪,其爸就哙冇人服事,来供养佢。也有好多做人丈夫侪行恶,但係其妇女良善,若使责罚灭开其丈夫,做妇女侪就成做寡妇,也十分可惜。好比掹稗,就哙损害禾苗;挑筋,就哙损害肉。故所以爱等禾苗与稗,同下生长,收谷入仓当时,将该等稗,正来烧开佢,可知上帝仁义两全,咁样看起来,人就爱快快醒悟,改恶行善,诚心服事上帝.倚靠救主,使自已灵魂得救就係啰。
第二十五节 贫富不可均
客问:上帝至公至义,做乜嘅唔将世上嘅财帛,均分畀世间人,使倒侪侪一样,冇穷富嘅分别,时係咁样唔好吗?
答话:上帝生人,有穷有富,正成世界。也使人修心行善,用穷富来报赏佢。若使佢当财主侪,其心仍然行恶,又骄傲人,欺骗善人,唔合道理嘅事,样样都去做,係咁样来讲,虽然佢财主,也哙变做穷人。若使佢係穷人,其心肝紧行善嘅念头,说话行为,极合道理,又悭俭勤力,冇事懒惰,係咁样来讲,虽然佢係穷人,也哙变财主。俗语有咁样讲,富贵轮流转,时有冇报应吗?因为上帝畀肉身吾等,也有耳朵眼珠手脚,又有心思知觉,有谋生嘅智慧。世界上也分别好多样人,或者读书人,或者耕田,或者做工,或者做生理,各侪做各侪嘅职业,也还有各样谋生嘅术艺,所争人做唔做唔止。设使上帝生人满下做财主佬,还有那侪去做工,有那侪去耕种。冇人做工,该等日用器具,从那里来;冇人耕种,该等米谷在那里来呢?係咁样,冇器具用,冇人耕种,满下人也哙变做禽兽啰。设使上帝生人□□满下贫穷,想做工侪,冇那里好做,也冇那里好赊借,世界人满下也好困苦凄凉。故所以上帝生人有穷有富,使倒互相帮助。财主侪得穷人嘅力,贫穷侪得财主人嘅钱财,一侪劳心,一侪劳力,两样唔可以缺,时好均分财帛畀人吗?况且上帝造人,如同瓦师傅造器具噔,有等粗,有等幼,有等大,有等小,各有各样使用。係咁样,时可以怨恨造倒唔同样吗?设使都有人怨恨,别侪就哙话佢冇见识。可见上帝造人,有穷有富,时可以怨恨上帝吗?咁样看起来,人生在世间,或者当顺境,或者当逆境,或者贫穷,或者财主,满下係上帝嘅主意。可知人爱听上□帝命令来行,时时关心道理,唔好忧愁贫穷,係咁样,可以入耶稣嘅教啰。
第二十六节 耶稣胜过圣贤
客问:耶稣係外国嘅圣贤吗?中国嘅圣贤係一样吗?
答话:耶稣两只字,即係救世嘅意。因为上帝赐独生子,下世间救人,故所以安其名耶稣,比圣贤更过尊贵。查考其才能、教门、功德,就可以知得。先行将其才能来查考下。在《圣经》有写倒:佢所行嘅灵迹,即係医病、逐鬼、喊死人翻生样事。耶稣一生,与真神嘅智慧见识一样。讲论圣贤人,虽然有出乎人类嘅知识,超脱人群嘅才能,到底都係做世上嘅人,其该智慧见识有限,还有好多紧要嘅道理,满下唔明白,故所以贤唔可以与耶稣比得。又将教门来谈论下。圣贤嘅教门,仅可教人修身、齐家、治国,三纲、五伦、五常、(修身嘅意思,即係洁己,或好或恶,时常爱小心行为。)(齐家嘅意思,即係行正伦常嘅道理,笃实恩爱仁义。)(治国嘅意思,即係自已行倒有德行模样,立倒有道德标准,畀人学样。)(三纲嘅意思,即係君臣、父子、夫妇因为君主侪,係做臣子嘅头脑;做亚爸侪,係孻子嘅头脑;做丈夫侪,係妇女人嘅头脑。)(五伦嘅意思,即係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五常嘅意思,即係仁、义、礼、智、信。)这咁多样,不过係处己待人。与及眼前嘅事,唔曾讲明服事真神;与来生嘅事,好比赎罪、复活、审判、永福、永祸,满下唔曾有讲,故所以唔得完全。因为圣贤所讲嘅理,耶稣既然讲明白;圣贤唔曾讲嘅理,耶稣满下也讲明。係咁样,圣贤唔可以与耶稣比得。又将功劳德行来比较下,讲论圣贤嘅功劳德行,不过係将其道理,教本国嘅人,佢自己亲身引带人行善,唔可以用其自家嘅身,救人脱罪,使人成圣洁,来救人嘅灵魂。但係耶稣用其道理,教通天下嘅人,唔单止亲身引人行道,更过牺牲其生命,赎人脱罪,使人灵魂得救;又行好多神迹异能,好比发出一句说话,使盲眼人看得倒、耳聋人听得倒、哑嘅晓讲说话,跛脚嘅哙行走、病侪即时平安、死嘅晓翻生、海浪也话得佢平静。这等奇事,圣贤做唔来,耶稣屡屡係咁样做。耶稣所行神迹,唔同他人行邪术,唔係在暗中来做,係在众人面前来行;唔係用法术来做,係用神嘅大权能来行;也唔係为名为利,唔係想人来惊狂出奇,佢係想人知,佢实在係救世人。可见耶稣尊贵过万国嘅圣贤吗?
第二十七节 耶稣的牺牲救赎
客问:耶稣既然係真神嘅孻子,做乜嘅被人钉死在十字架呢?
答话:为赎人脱罪,古今人,满下有罪,应当受真神责罚。有人想立其功劳来补其过失,就唔知恶多善少,正改开前日嘅罪愆,又有後日嘅过失。若使一世都尽本分,也无分外嘅馀功。好比欠人旧债,唔曾还,在後虽然有现银交易,唔欠分毫,也唔话得唔欠人嘅债。或者话,人有罪赦就赦,唔赦就罚,做乜嘅使耶稣代人赎罪呢?嗳哟!汝唔知真神係像人嘅君王,又如同人嘅亚爸噔,若使孻子有罪,即时就灭开佢,就失开做亚爸嘅恩情;子民犯罪,满下赦免佢,就失开做君王嘅公义。故所以耶稣赎人脱罪,係恩义两件全完。早时希腊国有只君王,佢责罚其太子咁样话,吾既然出里告示。犯我律法来行奸淫侪,就挖开其对眼珠,唔赦免其罪。今下汝既然犯倒这条律法,若使照正律法来定尔罪,吾又唔忍心;倘係徇情偏心来待汝,又样边来立法呢?汝自後如果悔罪改过,吾就自家挖一只眼来待汝,又出命挖太子一只眼珠添。太子感激其爸嘅恩爱,改过自新。到底佢也做君主,天亚爸待吾等,也係咁样。可惜吾等怕唔晓学这只太子嘅样,晓悔罪改过。另外有好多忠心嘅臣人,殉国难来死,後人也仰慕佢,何况耶稣殉万世万国嘅难。兼且自古以来,各国嘅人,满下用牺牲献祭,表明赎罪嘅意思。或者咁样话,牺牲係用佢来祀鬼神。殊不知汤王该时,有七年大旱天,佢就剪发断爪,用身做牺牲,时唔係代罪来求免人嘅灾难吗?可见汤王独救一国人嘅灾难,何况耶稣献身做罪祭,完赎罪嘅事,钉死在十字架上,係咁样,就係救万世万国嘅人,做赎人脱罪嘅祭啰。
第二十八节 信耶稣的凭据
客问:耶稣死开,在後三日翻生,这件事,唔知係实在唔?
答话:旧约书离耶稣千几年,或者几百年,先知师由真神默示,加先讲出救世主降生在那里地方,係乜嘅人子孙,又讲及佢在世被人害死,翻生上天,满下应验在耶稣身上,这係第一件信佢实在嘅。真神狂怕人唔明赎罪嘅理,使人历代献牛羊做赎罪祭嘅影,等到真赎罪嘅形样,来这世间以後,耶稣献其身做生活嘅祭,如同赎罪嘅羔羊噔,这係第二件信佢实在嘅。等到耶稣翻生上天,吩咐门徒传扬翻生嘅证据,门生就被人打骂害迫,设使唔係亲见确实,样边样还有咁坚心来做证呢?这係第三件信佢係实在嘅。犹太人因嫉妒来杀耶稣,门徒时常证佢有钉死救主嘅罪,到今下其国子孙,满天下都有,这係第四件信佢係实在嘅。新旧约两本书,记好多邻国交涉嘅事,今下查考邻国嘅史记,满下相同证据,这係第五件信佢係实在嘅。新旧约所记耶稣各样事迹,今下多人往犹太国,查考古迹,到今下还在,这係第六件信佢係实在嘅。西人踪迹遍天下,凡各国一事一物,也都留心查考,若使耶稣道理唔係真实,样边讲唔拣择别教,独係拣倒耶稣嘅教?这係第七件信佢係实在嘅。西国律法师,虽然极细微嘅事,佢也详细查察新旧两约圣书相隔千几年,经过几十人笔记,细查其书,满下相同,这係第八件信佢係实在嘅。当时门徒仅可一百二十人,满下係卑微嘅人,兼且遭好多害迫,唔係耶稣在天保护,样边传扬到通天大下?这係第九件信佢係实在嘅,今日奉教嘅人,满下尊重圣教,无一的可以嫌弃,还狂怕人力唔够,唔晓坚心守稳,又教其子孙爱入圣教,这係第十件信佢实在嘅。泰西各国信耶稣之後,满下日见日进步,可知其教化有能力。这咁多不过大略述出,还有好多事迹,载在新约书做凭据,人人可以共下信佢嘅。
第二十九节 领洗礼的意义
客问:信耶稣教道理就够啰,样边讲又爱领洗礼正可以入教呢?
答话:罪人悔改,必定爱尊耶稣嘅命领洗礼,表明做耶稣嘅门徒。如同叛逆嘅子民噔,必定尊律法改装,认做皇帝子民。故所以耶稣佢有话,信佢来领洗礼侪,就得救;唔信侪,将来定罪。受洗嘅意思,表明与耶稣同生同死,共下成做一会,非係结党,唔係为名为利,竟係为自家嘅灵魂,广传耶稣嘅道理,耶稣吩咐人入教,其意思十分广阔,不过大约来讲下:一则加增人嘅知识。因为人像细子噔,无乜嘅见识,最容易受人诱惑,若使既然身入教会,就有牧师先生,用圣经来教导,加增尔智慧,就可以免脱诱惑。二则坚固人嘅信德。人虽然悔改信主,但係信心容易冷淡,身入教会,有牧师劝慰,有教友警醒,互相勉砺,如同人嘅完身噔,联络帮助,正可以坚固。三则立神国在地上。人唔曾除净恶性,身虽然想升天心也唔安乐,必定先行在教会学习天理,守紧真神诫命,存紧圣洁嘅念头,然後可以安享天福;又赐代主行权,接人入圣会。会内有唔照主嘅道来行,就爱革佢出圣会。爱使佢行所当行,做所当做,与世俗爱有分别,来做世间嘅光。四则合心力传道。圣徒得救,又爱救人。但係一只人才能智慧唔够,帮助嘅力有恨。身入教会,就合众人嘅力量,传扬福音。故所以话信耶稣侪,必定爱领洗礼来入教啰。
第三十节 女人亦入教
客问:男人从教就可以够做乜嘅,女人都爱来入教呢?
答话:若係邪教唔论男女应当爱闪避;其係正教唔论男女必定爱从。既然知耶稣教係正教,男人可以从,独独女人唔可以从吗?时上帝赐口粮,男人可以用佢来养生,女人就该当饿死吗?兼且自古时以来,满下都有死,设使人冇教育就与禽兽噔。女人也係人类,时独独女人唔使受教育吗?吾等传教嘅人,体贴上帝嘅公义,遵从耶稣嘅教训,传畀世间嘅男女。但係有等唔曾入教嘅人,唔知正教十分严重,还有等好色嘅人,翻下转思疑男女混杂。殊不知我等教中人,满下服事真神为根本,以救灵魂为紧要。教会一切教训与十诫,满下係救主所传授嘅,尽善尽美,天理人情,至正道理,男女应当行嘅本分。况且淫邪係圣教十诫所严禁,教中嘅人,满下爱遵守十诫,若有犯诫就即时革出圣会,死後落地狱,受永久责罚。世俗人冇知识,用行淫毁谤正教,殊不知教友各侪,营谋自家业艺,各侪转各侪屋家住宿。不过公设一间,礼拜堂七日一摆聚集同心共拜真神,静心听牧师讲道理,男女有分别,众目共见,仅可聚集三四点钟,就各侪转屋家,係光明正大嘅举动,那里有淫邪嘅事呢?今下教外嘅人在戏园看戏,男女共下来坐,入庙堂烧香男女混杂,係咁样都唔亵渎,反下转亵渎正教。因有淫心嘅人,就疑狐人也有淫心。殊不知教士以神为重,以人为轻,心正去百邪,唔怕人亵渎,唔避人嫌,想得真神欢喜,使道理有益畀人就係啰。
第三十一节 教中之诫
客问:入教人应当守乜嘅诫呢?
答话:爱守上帝十条诫。第一诫,真神以外,唔好有别二样嘅神。後二诫,唔好雕刻偶像,天上地下海中百物,也唔好拜。第三诫,唔好閗多亵渎真神嘅名。第四诫,爱守安息日,当该日,唔好做各样工夫。第五诫,爱孝敬父母。第六诫,唔好杀人。第七诫,唔好行奸淫。第八诫,唔好偷人嘅。第九诫,唔好讲假话。第十诫,唔好贪人嘅物。另外领洗礼食圣餐,係耶稣立倒嘅,也应当守佢。
第三十二节 假信徒
客问:真神十诫,实在至善。但係看倒入教嘅人,守十诫好少,犯十诫较多,也有好多无所不为,比吾等教外嘅人,更过行恶。若使称这等係圣教中人,天下人,满下可以话得佢係圣洁啰。
答话:今下吾等不过论教嘅邪正、道嘅真假,唔係分论入教人善与唔善。因圣教嘅宗旨,係行仁爱,讲理义,改恶从善。所讲嘅说话,所行嘅事,爱端正合规矩。除开世俗嘅恶欲,必定爱恶心灭绝善念发生,遵照主道来行,使倒灵魂得救就着啰。殊不知有等假善嘅人,背圣教,离道理,存竟恶欲念头,任意行事,係咁样,算唔得係圣教中人。好比朝廷设倒律法,惩治子民,除开行恶嘅人民,安置善良嘅百姓。谁不知,还有不肖嘅子弟,唔狂律法,谋财害命,奸拐偷盗,做样样嘅恶事。可见国家嘅律法,係使佢咁样行为唔。故所以爱看教嘅邪正,人行善与唔行善,唔可以将佢来比较。汝等讲教内嘅人,比教外人更过行恶,时唔係十分亵渎吗?
第三十三节 耶稣教非外国的教
客问:耶稣教虽然係真,但係外国嘅教,可以唔使从佢。
答话:黄金唔使拣择地方,独係精就贵重;道理唔论方向,独係真就爱尊崇,正係天下万民嘅道。好比孔子、孟子生在邹国、鲁国,但係其道传到齐晋两国。又舜帝係东夷人,文王係西夷人,中国满下尊佢做圣人。佛氏嘅邪教自天竺传来,係灭伦败俗嘅毒,汝等满下也敬拜佢。吾等圣教嘅道,有根有源,句句真实,可以引带人生前行善,身後得救,来享永久嘅福。汝翻下转作佢係閒事,唔肯信从佢,时唔係使人可惜吗?兼且耶稣圣教,出自东方,传到西国,各国圣人嘅教,虽然有可取,但係各执己见,粘紧世俗嘅遗传,不过像灯烛嘅光,仅可照自己国中。天国嘅道,如同太阳噔,天下万国都照得倒,唔可以话得係外国嘅教啰。
第三十四节 不可拜假神
客问:真神如同皇上,众神好比百官,拜真神也应当兼拜众神唔。
答话:真神係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唔像人主治国噔,爱用官员来帮助。天上虽然有天使,不过真神所造,听命令指挥,唔受人拜跪。若使世俗所设立嘅假神,更过唔係真神嘅官,係做真神嘅敌。样边解呢?好比世界皇上嘅钦差,必定先行自家尊崇其君主,又爱教子民,守君主法律。设使有一只官员,自家唔尊崇其君主,又唔教子民守法律,翻下转教子民尊自家与皇上一样,时唔係叛逆嘅官员吗?查庙中所立嘅假神,自家唔恭敬真神,又唔教子民恭敬真神,翻下转诱惑人恭敬自家,使人祈福求佑在自家。係咁样,时唔係叛逆吗?既然知假神係叛逆嘅贼,可以敬佢吗,可以弃绝佢吗?若使人敬假神,逆真神,就好比百姓叛王从贼一样。等到世界末日当时,真神责罚假神,也都责罚拜假神嘅人。故所以魔鬼唔遵神命,切勿拜佢,爱弃绝佢,正可以做得。
第三十五节 大意论拜神嘅法
客问:想拜真神,唔知样边正可以拜得?
答话:拜真神唔使设立庙堂,唔使雕刻偶像,因为神係无所不在;唔用三牲果品元宝香烛样事,因为神係至富有嘅,因为神唔居住人手所造嘅屋,天做其座位,地做踏脚凳;唔用人所用嘅物,佢係畀万样嘅物件。吾等大家独係想人嘅心诚实来拜真神,每日临食饭嘅时,应当祈祷,多谢养育嘅恩,求神祝福所食壮健身体,晓行本分嘅事;或者自家在至静至密嘅屋诚心祈祷;或者与一家人每日早晚聚集,大小唱诗或读几节圣经书,一只人出声祈祷,众心默和,就係拜神。每逢礼拜日,入教堂与众人聚集,牧师讲圣书、教导、警醒、劝诫、安慰、唱诗、祈祷,这係拜神大略嘅形式啰。
第三十六节 论异端
客问:真神应当敬拜,但係世俗通行嘅事,如同看风水、拣日、算命、占卦、看相、求签,也冇犯法,做乜嘅咸人唔好咁样行为呢?
答话:邪与正唔以并立,好比杨朱与墨翟嘅教,若使唔弃绝佢,孔子与孟子嘅道就唔行。设使唔弃绝邪教异端,正道就唔兴。如紫色夺开朱色,用鱼眼珠紊乱珍珠一样,就唔纯净,邪能宽正,正唔可以容邪。故所以查察明白,正唔怕畀异端来诱惑,就十分好彩啰。
第三十七节 大意讲论靠风水生祸
客问:世人建造房屋,安葬先人嘅地坟,满下也爱倚靠风水来得福,係唔係呢?
答话:样边喊做风係东西南北嘅风;样边喊做水,江湖河海该等水。古人做屋葬地拣择地方,唔係因为子孙贫富得福嘅计。大约做屋不过看地方高低,水路远近,风势大小。若地基过低,必定受水浸;水路十分远,用水就艰难;风势猛烈,狂怕吹崩屋;若係冇风,人就容易生病;这就係正经嘅风水。若使讲葬地坟,就爱拣高山燥爽,藏风避水。地方燥,棺木冇咁容易烂;藏风草木冇事损伤,避水,坟墓唔怕畀水冲崩,子孙免开挂心;这就係葬地坟,正经风水啰。可惜世间人好奇怪,听地理先生嘅说话,閗多信子孙有兴衰,与屋场地坟风水有关涉。殊不知有等愚蠢嘅人,妄用钱银来寻山坟,其家财渐渐用尽就变做穷人。或者因为祠堂,或者因为地坟,起造当时,两造械斗,同室操戈,杀死子弟,打官司,倾家败业,种种恶习生了好多祸患。谁不知,作善降祥,作恶降灾殃;死生有命定,富贵在乎上帝安排,兼且上古有祠堂,无葬地坟。孟子都有讲,古时人父母死,安置在山坑旷野,唔择龙穴方向,地理如果有应验,古人就哙冇後代啰,样边讲古人子孙更过多呢?今世嘅人,满下係古人嘅後代,可知信风水来得福,係后代人假话。查考地理邪术起头,在晋朝有只喊做郭所说,在後佢自家也被墙□死。後来有只杨筠松,做《撼龙经》。又曾文迪,做《青囊序》。这两只人,其子孙也唔兴旺。虽然精通地理嘅邪术,翻下转遭祸患。俗话都有讲,算命先生半路亡,地理先生冇屋场。兼且夏商周三代当时,堪舆唔曾出,富贵还胜过今日。西国诸邦,唔信堪舆龙穴方向,富贵甲於天下,可知福贵由天就明白啰。中国因迷信风水,禁止开矿,本来係富有嘅国,反转贫穷。自锁银櫃,甘受饥寒,都唔醒悟。好比四书有讲,无使土亲肤,亲死安葬,係做人子女侪至好嘅方法。至紧要,唔好停柩来寻地坟,搬来移去,来望发达。甚至到有等将父母该尸骸装落棺材肚里去,在屋家停三两年也有,停十年几载也有,以为係出奇嘅货物噔,等有好价钱来卖,做乜嘅有咁残忍嘅心呢?故所以吕才、司马温公、逍汸,这等贤人,出力来辩驳,信风水係假,想烧其书,灭开其说话。可知唔好信地理先生,来畀佢欺骗,倚靠风水,就得福,实係会生祸。好比俗语有话:“地理先生惯说空,指南指北指西东。此穴若果公侯地,何不留来葬乃翁。”将这几句俗话来想下子,就知得风水唔可以使人得福啰。

客话卷三
第三十八节 讲论择日与拣方向嘅假处
查考周成王当时,有只越裳氏来朝,在後转嘅时,唔记得转嘅路,在乜嘅方向,周公就将黄帝出战用嘅、喊做征车,照其上下样来做指南车。畀佢,雕刻一只木人,举手指南,使佢在面前带路。今下罗经嘅枚针,也係照指南车做倒嘅。但係甲子係黄帝吩咐大挠所做,前时唔曾有年月日时纪念,每年看倒花开花谢,就正知春天与秋天。大挠就占斗柄初昏所指,用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为天干,子丑寅卯辰己午未申酉戍亥为地支,相配成做甲子。查考其原意,造南针,係定行路嘅方向;造甲子,做纪念年月嘅变换;唔係因为做屋葬地来设倒嘅。古时人兴工,唔拣日,冇寻方向,唔曾听倒有冲犯三煞。今下泰西各只国,有咁样嘅陋习冇,佢做各样事,更过顺适利便。现今世俗,该等人,畀张天师诱惑,每摆做一件小事,都爱拣时择日。或者同时嫁娶,同日开张做生理,结局多有唔同。有等在该时係生日,有等在该时係死日,也冇吉凶嘅分别。好比武王用甲子日兴旺,纣王用甲子日衰亡。二王同日交战,有胜有败,因为吉凶嘅权,在天上独一活神畀倒嘅。从逆就凶,惠迪就吉,祸福冇门,为人自家招倒嘅,与大挠所造嘅甲子,黄帝所造指南车,有乜嘅关涉呢?
第三十九节 讲论算嘅假
算命嘅法术。先行在战国当时,有只鬼谷子,其名喊做王诩,妄谈五行生克,定人祸福,以年月日时,分配天干地支,好比金木水火土,閗多讲相生相克,推算人年岁,或长命,或短命,来欺骗愚蠢嘅人。做乜嘅唔思想下子,每一只时辰,生育人类,计唔出咁多,也有做王做帝,也有公侯将相,有等富贵,有等贫贱,有等命长,有等命短,唔得一律过。虽然双生嘅孻子,所当倒嘅光景,也有分别。孔子有话,生死富贵在天,唔曾话在乎八字。好比做人亚爸侪,唔顾其等孻子嘅顺逆,先行係爱这只打该只係吗?时唔係顺侪就爱佢,逆侪就恼佢吗?何况天上至公义嘅神,更过安排定着。可见算命有乜嘅益呢?兼且今下学算命该等人,好多係眼珠盲嘅,或者係江湖子弟,不过係用这等邪术,来骗人嘅钱财就係咯。
第四十节 讲论看相嘅假处
真神上帝,造人五脏六腑,筋骨皮毛,四肢百骸。自天子至到人民,大抵同样。多少分别嘅,不过肥瘦黑白唔止。穷侪食稀粥菜汤,居信该等屋,唔係十分几好;富人所食嘅,朝鱼晚肉,所住嘅高楼大屋,自然气色唔同。试看下穷富、安乐、辛苦、壮健、薄弱,实在难知後来光景样边结局。有人先瘦後肥,先肥後瘦,先富後穷,先穷後富,更过难加先知定。又有面貌相似。如同舜帝噔其眼珠有重瞳,项羽眼珠也係重瞳,因为乜嘅缘故,一只仁慈,一侪凶恶呢?又阳虎其相貌与孔子一样,做乜嘅一只係圣人,一只係奸人呢?孔子话:“以貌取仁,失之子羽。”今下人做乜嘅唔信孔子话,反下转信人欺骗来看相呢?但係看你嘅法,不过看佢或者聪明,或者愚蠢,或者其性情狠恶,或者驯静,查察其说话行为,大略知多少唔止。如同医生看病人嘅外形,大概知其病寒热轻重。殊不知术士看人嘅眉额耳鼻,就判断终身吉凶,正係欺骗人嘅说话。吾等爱知吉凶祸福,在乎真神上帝安排。
第四十一节 讲论占卦求签测字嘅假法
卜卦求签测字,与拈阄掷骰冇分别。或者应验与唔应验,满下也冇定着。时常看倒测吉,又变做凶;卜倒凶,又翻转吉。有成下子凑着应验,就话有灵;若使唔应验,就唔敢声。做乜嘅唔想下子,测字卜卦,有成百摆咁多,也怕有一两摆应验。好比一只人,唔曾习练过射箭,日日都去射,必定有几摆射中;唔係实在射中,不过忽然间射中唔止,术士用周公书“卜世三十代,卜年八百。”证卜有灵,做乜嘅唔看下书经《召诰》篇有咁样写倒:“惟此历年,我不敢知。”这两句说话,係借夏商两代嘅光景,来警戒成王卜卦冇应验。可见同朝嘅召公,都唔用周公嘅卦爻做凭据。又周朝七百年当时,孟子有话:“数则过矣。”孟子时唔知周公嘅卜卦吗?又古文有写倒只人,其名喊屈原,佢去求卜卦,在後詹尹回答佢咁样话:“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用君之心,行君之道,龟荚不能知此事。”这咁多句说话嘅意思,凡营谋一件事,或做一件物业,唔可以加先明白断定。咁样看起来,可知古人,早也知得占卦係冇用。求签也係一样,向菩萨面前求签,或者应验与唔应验,係忽然间嘅事,唔係菩萨可以使得倒。信求签侪,唔单止冇益,兼且有损害添。测字嘅术士,好多係贫穷人,佢若使可以为他人谋利,时佢自家唔可以谋得钱财吗?吾等有时与佢辩论,至到冇说话回答,佢自己就话,吾也知係骗人,无奈家穷不得已藉这等来度日,!咁样,就可以知占卦求签测字,确实係假,唔使思疑啰。
第四十二节 讲论菩萨满下係假
客问:耶稣教,理应信崇。但係我中国所拜该等菩萨,多由帝王所封,其中时冇一两只係神吗?汝等一概弃绝佢,係乜嘅缘故呢?
答话:中国自释教与道教渐渐兴,拜菩萨嘅风俗就盛行,千奇万怪,各处地方,有各样嘅神,讲唔尽咁多。共总来讲,不过二样。第一样,指生成嘅物件为神,好比有等拜天地日朋星辰。殊不知真神造天地,係畀人居住;造日月星辰,来光照世间人;造万物来养育人,如同亚爸预备产业屋舍灯火,与各样物件,保养子女一样。设使子女唔敬亚爸,反下转敬屋舍灯火,咁样做得吗?吾等知天地中,有一位大主宰,每日受其恩赐,理当多谢,唔好敬天地做神。第二样,指死後嘅人为神,如同敬玉皇、老君、真武、文昌、关羽、城隍、土地、社稷、真君、晏公、天后、张天师、神仙、双忠、三山、佛爷、观音、阎王,与各样杂神。大约这等係通国所敬拜,另有各处所拜,唔知几多。独係将这等通行敬拜嘅,辨其来历出处,自然知虚假哙弃绝佢啰。
第四十三节 讲论帝王有封神嘅权
客问:紊乱拜神,当然唔好,但係经帝王封过该等神,时唔好拜吗?
答话:帝王冇封神嘅权。或者讲玉皇所封玉皇,係汉朝尾嘅人,到宋朝徽宗政和六年,正封玉皇为天上上帝。玉皇既然受人封,佢样边有本事封别人呢?况且帝王有能为封神,佢係人类,不过有权封本国人做官,管理本国,冇权封外国人做官,来管外国,样边佢还有本事封死人为神,管理天地呢?若使有本事封死人为神,不必封别人,独独封自己祖公,做一只大神,保佑子孙永世做帝王,时係咁样唔好吗?样边讲自夏朝到今下,换开二十几朝,封神嘅事,唔单止明白嘅人知其係假,就係有多少智慧嘅人,也都唔肯信。不过藉咁样使生人忠节,使到人唔敢生出别二样心就係啰。
第四十四节 讲论玉皇
查考宋史,玉皇生在汉朝尾,姓张,其名喊做亚仪,真定府行唐县人。自细当时,学习老君教,避世在武当山,采药炼丹,医治病人。到宋朝徽宗皇帝当时,有只术士林灵,平素也係学习老君嘅教,诱惑皇上。徽宗被佢迷惑,封张仪做玉皇上帝,写符念咒,出命令被子民知,尊张仪为神,其意思係想佢保护国家长久。谁不知封张仪之後,冇几久,徽宗父子妻妾满下被金人捉去,受羞辱,讲唔出咁凄凉,死在五国城。徽宗敬玉皇至诚心,丧国家,身遭死亡,玉皇冇本事去救。今下拜玉皇侪,做乜嘅唔将徽宗皇帝来做鉴戒呢?
第四十五节 讲论老君或称老聃
查考《纲鉴》,老君生在周尾,春秋当时,其职分做史官,姓李,名耳。因佢年老,当时人称其名老子。早时孔夫子在周敬王当时,周流天下,时常与老聃往来,跟问其礼仪。在後有等好事嘅人,做本老君嘅小传,閗多讲佢生在殷朝武丁嘅时,怀胎八十二年,破其肚胈,右片□□骨,正生出世来,头颅毛与须,满下也白,故所以称佢係老子,又称佢元始上帝。到唐朝高宗王当时,又加号玄元皇帝。又到真宗当时,复加号太上老君。可惜今下人,唔晓查察,明知佢生在天地之间,翻下转称佢元始天尊,设倒老君庙来敬拜佢。独韩文公知佢係假,话该等係邪说,比老子做坐井观天,见识细小,道理唔正,想烧开其书,用先王嘅道来教佢。爱查考古文侪,就可以明白啰。
第四十六节 讲论真武
查考真武,湖广湘阳县人,姓刘名长生,自细归隐在武当山太和庵。有一日清早晨出门,天气黑暗,有危险地方,都看唔倒,失脚跌落深坑去,散发破肠来死。其嘅门徒假说师傅升天,欺骗众人。有等愚蠢嘅人,被佢诱惑,一傅百,百传千。到明朝永乐君封佢做镇天真武大将军,望佢保佑万代天下太平。殊不知,崇祯係永乐君王後代嘅子孙,忽然间被李闯害迫,在煤山自尽来死。真武当时,唔知去保护来救佢,可见世人容易受人欺骗,听人称佢係神,就去崇拜佢,自细到老都唔晓醒悟,真係令人可惜啰。吾等爱知认识造天地嘅主,诚心服事,就唔被世俗来诱惑,唔怕走落魔鬼黑暗嘅路途,行转正大光明嘅道就着啰。
第四十七节 讲论文昌
文昌姓陈,名子春,係宋朝嘅状元。到元朝仁宗三年,封佢做文昌帝君,意思係表明其才学最高。殊不知,後来该等读书人,妄想功名,称佢做司禄嘅神,佢有主权保佑人得功名,立倒文昌庙来敬拜佢,望佢保佑入学中举。做乜嘅唔查考宋朝以前,唔曾有子春当时,也有人考功名,该当时,又有那侪做司禄管理功名呢?好比有一只,其屋家贫穷,佢又唔勤力读书,又唔明白文义,徒然去拜文昌,时咁样都可以入学中举吗?设使勤力读书,又极有才学,自然国家凭文取士,自古到今也係咁样。故所以四书有讲:“君子求诸己。”唔曾话读书人爱求文昌。可见文昌,唔可以保佑人得功名就明白啰。
第四十八节 讲论关公
关公本来係姓施,其名安做寿昌,山西蒲州解梁人也。後来改姓关,其名喊做亚羽,别字云长,係後汉昭烈皇帝嘅武将。不过称佢後汉嘅忠臣唔可以称佢做护国嘅神。孔明当日,托佢守荆州,在後佢也失开荆州地方。可知生前冇本事保护汉朝,临死又冇本事保守自家尸骸,死後佢样边有能为保佑别人呢?有等好事嘅人,做明圣经,假托关公嘅名,话关公掌守天门,有主权使人或祸或福。殊不知刘备、张飞满下为关公报仇来死,佢冇能为显圣保佑;阿斗捧印出降,佢也冇本事显圣复国。今下人话关公显圣,护国庇民,做乜嘅听人诱惑咁甚呢?或者话失国家,兄弟并死,这等係天数。既然知天数,就应当敬拜定数嘅上帝,与关公有乜嘅关涉呢?关公在生忠义,人应该学其忠义,唔可以望佢保佑。今下人将三牲、果品、纸钱、香烛、想佢保佑,谁不知曹操当日待关公,上马题金,下马题银,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佢尚且唔受其嘅;何况今下人,奉一的微礼,时可以得佢保佑吗?不过传其名畀人效法,唔係保佑人。
第四十九节 讲论城隍
查考城隍两只字嘅意思,係城外濠沟名,俗话喊护城河。又话有水嘅,就喊沟,冇水嘅;就喊隍,唔係人名。查考其历史原因,晋朝有只司马炎帝,看倒各府官员唔忠心,治理子民又冇仁爱,就将汉高祖一只忠臣灌婴嘅像画竟在木牌顶高,安置佢在赞德厅,其意思,使各官员看倒佢,来效法其忠心,行其仁爱。殊不知畀在後嘅人,假称係守城嘅神,改其名喊做城隍。因咁样,各州府县,做倒城隍庙该等官员,初壹十五,满下都去烧香,望佢保国安民。做乜嘅唔想下子,佢在生当时,佢冇能为免脱死亡;既然死开,又那还有本事来保佑人呢?又閗多讲,城隍三年一任,假说某人死开,就去做城隍,十分係好奇怪。一只人传虚,众人就听,真係使人好笑,又使人可惜啰。
第五十节 讲论土地
查考左传,社为土地嘅主,封土公,称土神。後代拜社,做土地伯公。查考社字,係平水土嘅官衔,有能为管理后土,其名即係句龙,古书有讲,句龙在颛顼皇帝当时,佢做管理后土嘅职份,做平水土嘅官员,督理开水路,平水有功劳,如同今下督理开河嘅官一样。人死也哙离开生前嘅职份,时永久都係管理后土嘅主吗?今下人唔去查考,因自己好利,塑泥像,其手揸团金,装成老人相貌,就称佢土地伯公。又话每年三月廿九,係土地诞,搭棚做戏来敬拜佢。又有等在各田头,设倒土地伯公来跪拜,作为咁样,报其功劳。殊不知土产万物,係由造化主恩赐,唔报恩土,反下转报土嘅功劳,如同得亚爸产业,叩头在田地,係咁样合唔合呢?
第五十一节 讲论社稷
查察社嘅意思,係平水土嘅官,稷係教子民耕种嘅官。今下世间人,将社稷两只字,共做一句来讲。查考稷嘅来历,係黄帝嘅孙,文王十代嘅祖公,其名喊做亚弃,才学十分广究,看地方高低燥湿,种植蔬菜,又极哙耕种五谷。在尧舜嘅当时,做农稷嘅官职教子民耕田,自该时子民,正得倒衣食,故所以人称其名后稷。佢教子民耕种,本来係有益畀人。但係佢冇能为,使倒年成丰熟,好事嘅人。称佢做五谷神,求佢保佑田园茂盛,五谷丰登。这等人,满下唔识生物养人嘅活神,来拜先代嘅人为神。殊不知后稷係上帝所生,畀等智慧佢,来教子民。书中有话:“郊社嘅礼,所以祀上帝也。”唔曾讲祀后稷,郊坛圆祀郊,係报答上帝造天嘅功劳;社坛方,祀社,报答上帝造地嘅功劳。上帝管风雨、田园、菜蔬、五谷、样事、係天地人物嘅大主宰。
第五十二节 讲论真君
真君姓许,名逊,其号安做敬之,係江西南昌府生米乡,後汉三国当时嘅人。这只人极忠厚,做过旌阳县官,治理子民极有仁爱,好习练老君嘅教,施药炼丹,死後葬在许家庄。後来遇着江西大水,冲崩民间屋舍,假作谣言,孽龙作乱,若使唔係许逊擒住,江西就哙变做湖啰。许逊门边有一只大潭,该等水周长年冇乾,侧边有一樖铁色嘅树。就係话,该樖树与该只大潭,做祭孽龙嘅地方。又话许逊一家人,男妇老少鸡狗,白日升天。传等假话,诱惑好多人。至到宋朝徽宗皇帝,也习练老君道教,封许逊做神功妙济真君,赐倒一只匾额,写“竟王隆万寿”,故所以今下称其嘅庙堂,话万寿宫。又称做江西福神,男女都去敬拜,望佢保佑。宋徽宗封好多道教人为神,到亡国当时,冇一只神来救佢。这只许逊既然冇能为救其恩人,佢样边还救得别人呢?今下拜许真君侪,做乜嘅唔晓醒悟弃绝佢,来服事真神呢?
第五十三节 讲论宴公
宴公係江西临江府人,名戊子,宋朝时代人。既然中开进士,奉命出海,一往一来,唔曾遭倒有危险,因咁样有功劳,封佢做侯爵。至仁宗当时,辞职做子民,在後得病死开。今下人想倒佢在生忠厚,走海冇失误,作为宴公能保水道,故所以有好多冇知识嘅船户拜佢为神。殊不知行船嘅人,若使入新港口,或遇急滩,必爱请本土人,习惯水路嘅做稍公,揸舵来带水路,或使晓行水路嘅人唔曾到,船就唔敢行。可知所倚靠係在乎人,唔在乎晏公。今下做乜嘅咁愚蠢,唔晓醒悟呢?
第五十四节 讲论天后
天后係福建,兴化府,蒲田县,林氏女,名甜。其爸与其哥,打鱼为业艺,佢十八岁当时,在屋家纺织,有一日吹好大风,这只甜在眠床睡开。
在梦中讲狂话,其在侧边喊醒佢。这只甜就话,吾梦中在海面救我哥与老娣,吾用喙啣我哥,用手捉紧我老娣,因为母亲喊吾,吾下开喙,我哥就浸死开。係咁样与佢共围村住嘅人,就造谣言话,这只甜女,得倒道,有能为救海面风浪所害嘅人。到宋朝当时,封佢做灵应夫人,又至明朝永乐君封佢做天后圣母行水面。该等人,欢喜立倒天后像,在船望佢保佑,水路平安,各处也做天后庙来拜佢。谁不知每年海面沉船丧命,唔知几多,天后做乜嘅唔去救佢呢?竟係听倒死生有命,上帝主宰,能管风雨祸福;唔曾听倒敬天后,得倒保佑。可惜世间唔晓醒悟。
第五十五节 讲论张天师
查考鉴史,天师嘅祖公,係张道陵,习练老君教,炼丹画符,建醮酬神,驱邪捉鬼,当时极少人信。到唐明皇当时,有只张虚靖,用妖术骗明皇,有本事使人长命,明皇被佢迷惑,封佢做天师。但係明皇不过七十零岁就死,样边见得佢长命呢?到宋朝当时,有只张强耀,巧言诱惑,皇上徽宗就赐佢世袭,因咁样历代称做张天师。後代该等君王,唔查考其假处,依旧准佢,徒然食国家嘅俸禄,冇的益处畀国家与子民。若係讲其符头十分灵,徽宗败亡嘅日,佢冇本事画符来救,係咁样就係背恩。兼且又冇法来赶鬼,不过听倒其假名声,唔曾看倒佢行出实事来。天师嘅名,因佢学习星学,料理历数,前代用佢,有功受禄。自明到今,满下用西洋历数,张天係空存职位,佢出等符法行世,也係迷惑子民。天师唔倚靠上帝,样边晓赶鬼呢?
第五十六节 讲论神仙
自从开天地以来,有生就有死,係一定嘅理,独係有等贪生怕死嘅人,閗多求长生不老嘅术,误信老君道家嘅说,坐上运气,修药炼丹,但係佢到底也哙死,秦始皇、汉武帝,满下求长生不老嘅术,到底也冇应验。可惜有等好事嘅人,假造仙家小传,将富贵贫贱,男女老少八只字,装做八只人该名,称佢係八仙,弄假成真,就喊汉钟离、吕洞宾、张果老、曹国舅、篮采和、李铁拐、韩湘子、何仙姑,共竟为八仙。查考书中所载,这八只人,生在唐朝当时,有生有死,样边称得係八仙呢?汉武帝被术士诱惑,佢临死当时,就醒悟话:天下样边有仙人,满下也係妖魔邪怪,唔止,这就係阅历嘅说话,可见好仙嘅人,到底佢也知係冇仙人啰。
第五十七节 讲论双忠
查考纲目,知双忠係两只人,一只係张巡,一只係许远,为睢阳太守。张巡做真源令,当时有只安禄山作乱,张巡起兵讨贼,极有能为,又爱其手下嘅士卒,故所以屡摆打败贼人。在後贼人,使尹子奇围困睢阳,张巡带兵入睢阳与远合做一营兵,与安禄山作乱贼日夜苦战,杀贼人好多,殊不知粮饷用尽,瞧阳城就失开。张巡与许远,被贼人捉倒,这两只人,虽然受苦死,佢也唔归服贼人。在後做史记侪,评论这两只人,尽忠完节,满下係天命。今下人唔学佢两侪嘅忠义,徒然用香烛来拜佢,係咁样有乜嘅益呢?
第五十八节 讲论三山
查考三山,係三只山名,一只係巾山,一只係明山,一只係独山。相传宋朝当时,有只帝昞,被元兵追迫到三山地方,有三只人,手揸利器,打退元兵。在後问这三只人嘅姓名,但係佢话,我三侪係兄弟,居信在前面山中,讲妥以後,该三只人就走开。在後去寻佢寻唔倒,冇的踪迹,因为咁样就造谣言话,这三只人,係三山嘅神,加封到三山国王,可见这等事,如同摹风捉影一样。在後帝昞又兵败,又走到零丁洋来死,又唔见这三只人再来打救,佢就知这件事,确实係假,唔使思疑啰。
第五十九节 讲论佛
查考佛书《普曜经》,出在天竺国,其爸净梵王,其耶摩氏,生一只太子,其名如来,姓释迦,号牟尼,在周昭王甲寅年四月初八日出世。自细游手好閒,到十九岁,四门游观,见人由生而老,由病而死,其心肝似觉极忧愁,即时就出家修道,戒杀生物,朝晡念经,食斋施济孤寡,烧衣破狱,超度样事,也教徒弟。係咁样佢老当时,生只毒疮,死在双树下。其嘅徒弟,作为佢既然落开涅,称佢做佛祖。自该时有等无赖之徒,丢开父母兄弟,亲戚朋友,削发食斋,换衣服,避税务,游手好閒,藉佛嘅名来讨食。这样教,传到西方几只国。到汉明帝当时,佛教嘅毒正入中国。到唐朝宪宗当时,有只极好嘅人臣係韩文公,劝谏该等佛骨爱烧开佢,或者丢落海肚去,就可以免开後患。又到宋朝淳佑当时,有只忠臣胡颖,做广东经略,使毁烂佛像,使该等和尚与尼姑还俗。又程夫子话,佛教害人还甚过杨墨嘅教。今下读书人,也被佢迷惑,题钱来做庵堂,寺观,施等田来养佢,想望佢保佑得福。殊不知拜佛至诚嘅,就係梁武帝,都被只将军,其名喊做侯景,害迫佢死在台城。今下看倒拜佛,该等国其国必定弱,子民又顽硬,可见佛教係冇益。佛教讲西天,就係天竺国,今下其名喊做印度与暹罗,隔条细海属英国管理。同这地球同一样物类,做也嘅称西天乐土,实在使人好笑。
第六十节 讲论轮回嘅假
释氏所讲转世生嘅事,大唔合人情物理。爱知自太初用坭土造人身体,吹气成人灵魂,故所以人生子,就有身体灵魂。禽兽虽然冇灵魂,也各从其种类来生。真神祝福佢话,生育众多,铺满通天大下,人物自然昌盛,使乜转世来生呢?人为万物之灵,各样物係被人用,做乜嘅使戒杀生物呢,又话善人转生做人,恶人转生做野兽。将来看到世人善嘅少恶嘅多,狂怕过开百零年,满下变做野兽啰。又话今生食肉四两,来生还肉半斤,世间人食肉嘅多,唔食肉嘅少,一生人食肉计唔出咁多,虽然转世千百摆咁多,也哙还唔清楚。兼且古圣贤,满下也食肉,时又係变野兽来还债吗?今下人极愚蠢。被释氏亵渎都唔知,翻下转有人信托生为真实。若有再世,不可结婚姻,惊怕娶到亚婆;唔好使牛,惊怕使倒祖公,时唔係背伦吗?或者话人冇轮回,样边有富贵贫贱呢?殊不知世人境遇有唔同,孟子话冇君子,野人冇人料理,冇野人,君子冇人养,这係天下嘅通义,与轮回有乜嘅关涉呢?一只人行善,照上帝嘅道来行,虽然当倒贫贱,灵魂也可以升天;作恶事来逆主,虽然当倒富贵,灵魂也哙灭亡。今下眼前穷富,有乜嘅相干呢?上帝将人死後嘅灵魂,必定有赏罚,断冇转世嘅理。吾等爱知人物嘅来由,就唔怕被人迷惑啰。
第六十一节 讲论观音嘅假
查考《观音经》,讲妙庄王嘅第三女,其名妙善,出家修道去白雀寺住宿。其爸听倒,用火烧开该间白雀寺,独独观音手揸杨枝投水浸死,故所以话佢化身为神。查考各国地舆,也冇妙庄国土。释氏想倒世间最易迷惑嘅,就係妇女,因咁样就塑女像,话係观音,能救苦难,诱惑妇女捐钱来养该等和尚与尼姑。一传百,百传千,唔知佢係假,有等冇孻子嘅求送子观音保佑,佢水浸死嘅求鱼篮观音,受苦嘅求千手千眼观音。殊不知有能为救人苦难嘅,独係一只救主,可知虚假嘅观音,样边有本事救人呢?
第六十二节 讲论阎王嘅假
上帝造天堂,用其来赏善人;造地狱,用其来罚恶人。罪有大小,罚有重轻,总係上帝主意与古人冇关涉。今下所讲地狱十八重,阎王十位,好比姓曹、麻、于、薛、昌、萧、包、寇、韩等,每只管一重,另外还有八重,就唔知那侪管。係咁假嘅说话,不过係骗愚蠢嘅人,难骗明白嘅君子。好比姓包侪,在宋仁宗当时,做河南开封府嘅官职,十分忠直,唔畏有权尊贵嘅人,又敢罚该等奸雄人。时常揸正王法,像铁石心肠噔,有犯法嘅人,虽然係皇帝嘅子孙,国家嘅亲戚,也唔赦其罪,必定照律法来审判。故所以当时,该等人称佢做铁面包公、阎王包老。等到包公死开以後,有等好事嘅人称佢做地狱阎王,又管阳间生死。试问下,宋朝以前唔曾有包公,係那这掌地狱,佢自家生死又那侪管理呢?诗经有写倒咁样话:“畏天之威,惟皇上帝。”意思即係话,独係畏上帝嘅威势,故所以愿吾等爱敬畏管生死嘅大主宰。
第六十三节 讲论杂神
世俗人嘅屋家,满下拜灶神,称佢做司命定福灶君。殊不知有命在天,唔係灶神管理。又话福自天申,也唔话灶神定嘅。若使得罪於天,唔係灶神可以赦免。有真神在天上鉴察,确实冇灶神来传命令。又看倒,该等有细子嘅屋家,在床脚下安倒只神来拜称佢床头婆。谁不知极污秽嘅地方,时都有神在嘅里吗?甚至到有等去拜树头、竹头、田头、石头、牛马龟蛇样事。也话佢係有神一只去拜,侪侪也去拜。十分可惜,人为万物之灵,反下转去拜该等物类。今下有主嘅光都唔亲就,这等人真係愚蠢啰。
第六十四节 讲论乜嘅缘故圣会唔准人娶妾
客问:上帝十诫第五条,使人孝敬父母,照道理本来係至着嘅。若使禁人唔好娶细婆,十分紧要过头。因为一只人冇孻子,若係唔娶细婆来讲,必定哙绝开後代。孟子都有话,做人孻子唔孝顺有三样,第一冇後代係大大唔孝顺。唔娶细婆来生子,难免唔孝嘅罪。
答话:一夫一妇係真神上帝定倒嘅。上帝始初造倒一男一女,配成夫妇,生育人类,唔曾造倒一男二女,一女二男,世间人唔可以任意来改。爱男女均平,互相亲爱正合。若係妇女无子,娶细婆生孻子来全孝道;倘或男人冇子,其妇女引诱别二只男人来生子来全孝道,时係咁样都合吗?故所以一女不可配二夫,一个男人唔可以娶两个妇女?兼且有子、冇子係上帝嘅主意,唔可以免强。孟子所讲无后为大,係指别二样,不过为舜帝推辞嘅意。好色嘅人时常借这等说话遮掩其心,殊不知淫心嘅就係唔孝顺孝顺嘅就唔淫心。兼且大婆与细婆嘅害处讲唔尽,咁多每摆互相残害,细婆得宠,毒死大婆,大婆唔宽容,又杀死细婆,破费家财,卖尽产业,子女终身仇敌,刀剑时常怀紧完身。係咁样,有乜嘅孝顺呢?孟子有话,游手好閒、好赌博、好打酒醉、恋慕钱财、私心妻子、任自家该耳朵来听淫声、任自已嘅眼来看淫色、好与人争斗,这咁多就係唔孝顺。伯夷叔齐两只人,满下也冇孻子,孔子称佢做贤人。故所以爱除开恶风俗,弃绝淫乱嘅说话,行正人伦,正可以称做孝顺。若使假借娶细婆嘅名,唔可以称做孝顺。
第六十五节 讲论传人做乜嘅离开屋家唔服事亚爸亚呢
客问:汝等传道嘅人,劝人生前服事亚爸亚,做乜嘅自己离开家中,唔朝晚服事,反下转又教别人咁样做呢?
答话:爱知父母有两样,一样係生吾嘅,一样係造吾嘅。上帝做造天下人类大父母,四海之内,满下也係兄弟。现今嘅人背真神、从异端、拜菩萨、各习邪事,这下唔打救佢等,必定受永远嘅苦。好比兄弟两个人,一只在屋家服事父母,一只出门做生理,有病,在屋家侪听倒,必定暂时离开屋家父母,去救兄弟若使听倒唔去,又话爱在屋家服事父母,众人也哙嫌佢唔知骨肉嘅亲,唔顾兄弟。今日吾等也係暂时离别父母,打救四海兄弟受苦,好比夏禹王治水,打救子民患难,八年离开屋家,三摆过其自己门边佢也唔得閒落屋家侪侪也,唔敢话佢离别屋家,唔养父母,反下转称佢做圣王。今下嘅灾难还广究过早时嘅水灾,倘若禹王再世必定教人改恶迁善,救身後灵魂。时尝看倒好多人在屋家,唔离其父母,但係唔听父母话,时常赌博、饮酒、食烟、偷盗,反下转其父母忧愁。佢添在屋家,又有乜嘅益呢?吾等虽然离开父母出门,但係有一定嘅所在,时常寄信安慰父母嘅心,付等银转来供养,又托亲戚朋友照顾,可以安心。或者有喜事与不测嘅事,即时就转屋家料理,这就係两全其美,样边话得唔孝顺呢?
第六十六节 讲论一只人唔好话进教係极难嘅事
客问:为救灵魂这件事本来係爱进教,但係实在艰难,係咁样,样边打算呢?
答话:据汝讲咁艰难係难信呀,抑或难守呢?这两样也唔话得係难。究其实,圣道有根有源,有古人嘅事迹可以做凭据。看倒天地万物、风云雨露、一年四季,各样物照其时候来生,係咁样,必定知有一只主来管理,信从十分易。又知吾等人为万物之灵,应接各样嘅事,但係到底也免唔脱死亡肉身,归转泥土,灵魂永久都在等待赏罚,或者欢喜,或者受苦,永远冇变。世上嘅苦刑还过轻,地狱嘅苦刑更较重,若使世上刑罚一死就脱,地狱嘅苦永久都有,唔可以脱得。好比大海嘅水,每年滴一点到也哙漏尽;普世上嘅沙,每年除去一粒,等久下子也哙去完。係咁样,都话进教艰难,就係甘愿受永久嘅苦啰。况且世间该等人求名求利,必定尽力营谋,为功名,日夜读书;或者耕田种作,经过好多风霜雨湿、朝夕勤劳。又或者飘流跋涉,想得钱财都不以为难,翻下转以奉教守诫为难,就十分愚蠢啰。殊不知唔曾入教嘅人,比较守诫更过难。样边讲呢?因为该等财主人,其心肝冇的忌惮,奸淫赌博、好打酒醉、食鸦片烟、倚恃有钱与人争斗,家破人亡。又该等贫穷嘅人、心肝贪婪、做贼打抢、无所不为,至到畀官府捉佢坐监打靶。独独拜上帝,虔心守十诫,心内时常也安,家中和气,咁样,守十诫有乜嘅难呢?故所以爱及早回头,服事上帝,倚靠主嘅功劳,就可以得赦罪,灵魂得救,享天堂嘅福乐。除此以外冇别样嘅法,可以救世间人啰。
第六十七节 讲论世间人虽然行善也唔可以得天堂嘅真福
客问:教外嘅人,其中也有善人,虽然唔拜上帝,靠耶稣,也行好多善事,好比施济贫穷,修桥整路,照推下这等人必定得天堂嘅赏。
答话:想得君王嘅赏,必定爱顺王法,忠心尊敬其君王;想得亚爸亚过爱,应当先行听话,顺行孝道。若使事君唔忠心,事父母唔孝顺,唔单止冇赏,翻下转惹怒气得刑罚。好比有一只做官嘅人,做各样事冇恶心,料理子民也称佢好,十分出名,独独唔尊敬其君王,兼且霸权压制添。係咁样,时可以得其君王嘅赏吗?又如同有一只人做人孻子侪,其行为十分好,交朋接友,满下唔敢嫌,独係唔孝敬父母又忤逆添。係咁样,时可以得父母嘅爱吗?故所以唔敬上帝唔倚靠耶稣,虽然行善事,到底唔可以得天堂嘅赏。今下世间人行善事,唔第真心悔改,不过想得名誉,勉强来做,既然得倒世人称赞,有名誉,这就係报赏,又还样边得得真神嘅赏呢?人知这样理,就爱寻入救主嘅门正着。
第六十八节 讲论入教唔可以延迟
客问:自起初辨问到这里,确实知上帝圣教正大光明,冇的嫌弃,可以使愚蠢人晓有智慧,骄傲侪晓谦卑,凶恶嘅哙良善,笃信顺道而行实在,生前得安乐,死後得天堂永福。但係今下唔得閒进教,等待来年正入圣会好吗?
答话:今日听明今日就爱信,这时醒悟即时就爱从。今下既然咁迟正知,做乜嘅还等待来年呢?好比有一只慈心嘅财主佬,佢加先讲明三日内想施济穷人,该等穷侪听倒就加先到嘅里等候,若使迟到,唔得得倒。咁样,唔係该等财主佬唔畀汝,係汝自家迟到嘅缘故。今下上帝赐倒道理来这世间,信侪得救,唔信侪就定罪,唔係上帝唔救汝。时常看倒好多有道理明白嘅人,其心肝初初想信,但係冇一定嘅主意,一日迟过一日,一年迟过一年。係咁样,罪恶日见日多,死期将到,就冇望得救嘅日。时可以等待来年吗?况且吾等人最紧要嘅,就係灵魂爱得救。享福嘅,即係永远同安乐、欢喜唱诗;受苦嘅,永远凄凉,咬牙线齿,做乜嘅还爱等待来年呢?因为人冇有唔死,长命短命冇定着,唔知在那哩死,也唔知那年死,即使诚心祈祷,警醒来等待,还狂怕唔到得天堂,係咁样来讲,还可以等待来年吗?兼且人嘅生命至薄弱,容易损伤,好比用一条丝线弔一只大钟,若使遇倒风雨侵害,忽然间一断,就哙跌下落。照这样比喻来讲,人也係一样,时好等待来年吗?娶妻生子待老亲,少时勤力唔使贫,池塘蓄水狂秋旱,积谷防饥免求人。这几俗话係讲,人情世务不过几十年光景,尚且爱预备;今下吾等,因为灵魂得救嘅事,时好唔加先入教吗?愿吾等兄弟姐妹,爱除净世间嘅繁华恶欲,朝晚祈祷,敬拜上帝,倚赖主嘅功劳,这就係我心所愿。

论上帝之有无等
英国瑞思义
上虞许家惺
同译

论上帝之有无等目录
论上帝之有无等目录
第一节 论上帝之有无
第二节 基督之圣功
第三节 论个人得救
第四节 论耶稣所行之奇事
第五节 论耶稣降生为人
第六节 论耶稣之神格
第七节 福音书中之耶稣

第一节 论上帝之有无
吾人既知世界各地人类,既皆具宗教之观念,则吾人不得以宗教为虚象,吾人承认世界,有个个之进步,遂不能不承认境遇,亦受其影响,要知生命之为物,乃有机物与境遇相互而成。吾人既知世界各地,皆有宗教之事实,则当以之为佐证而决其有灵界在焉。苟人反对灵界之说,则与反对境遇之说同。试稽历史所演之事实,知人类之有宗教,实较其他权力为尤钜。世界各地,皆具宗教之观念,苟无灵界,则宗教焉传?故宗教与灵界相对待。苟无灵界,则宗教归于乌有。然则自古迄今,所有宗教之观感为虚耶,抑知宗教发达程度之不同,初无关于宏旨。其关于宏旨者,在有宗教之心耳。
世界宗教虽各不相似,其包含之要旨,在有彼等目所未接之鬼神在焉。纵彼等有误认鬼神之真际,然卒不能废其宗教之心也。其解释虽有误点,而其要点,则在认有鬼神之权力而已。人类之心,既受境遇之迫逼,使与在上有权力者相交通,脱人世间无此在上有权力者,则吾人之希望,不亦枉乎?故吾人既有此希望,必为创造人类永生之神所启牖。是以苟不承认有永生之权力者,则世界古今之历史,纷纭揉杂,将何以解释之?宗教家乃以灵界为必有,必欲与灵界之神相交通,然此有权力之神其为一神乎抑多神乎,或曰,其人有二,一善一恶。苟但为一,则世间何以有一切罪恶痛苦之事?讵上帝其无慈爱之心乎兹且不论神之多寡,但论上帝之有无,是问题颇关切要。
因苟无上帝,则基督教失其根原。然基督教在中世纪之景象,无论何国何地何人,皆热心信主,苟无上帝,则将何以释之耶?故基督教存亡问题,即以上帝之有无为断。或则谓上帝有无问题既极关紧要,何以上帝独置关于灵界最大之事件于不顾,不为阐发奥义,使证确信,以免世人之辨难耶而抑知所谓信者,继知之穷也。世人苟有所知,则无所谓信,惟其不知,乃崇信仰,故吾人欲得一活泼之信心,必留一难阐之奥理。今人信有上帝之心,是既可征信心之发达矣。况世之哲学道学家,具种种辨论,即为探求上帝之证,吾人观于世界无穷之现象,当各具其根源,而此根源亦必复有根源为之基。原因结果,循环递嬗,当必有最初之根源在焉。试按论理学求之,既具前提,必有唯一之结论,而此结论果为何物耶?试观宇宙之意匠,万物之中莫不有计划安置适用之景象,是岂成于偶然耶,抑寓有殊特之意耶?返视吾身之构造亦甚可异,但察耳目之外象,即不求诸生理,已觉可异。试一察其内象,则此奇异之心,忽易而为寅畏。不观夫目乎,视点之远近皆宜,光线之大小均适。凡外界景象,莫不摄其象于眼视衣。而眼视衣之构造,则为至薄。然此至薄之前,复区为十层即其第九层之组织言之,有三兆圆锥体,三十兆纤维条。由是视官,能恃以察五色之花矣。试再证之于耳,耳之官器,非成于一体,其螺形穴中,上有穹窿部之拱柱四千细密交错,以摄外界以太之声浪,能恃之辨八音且区别所闻之声,虽声浪复杂,亦能一一辨之。而人所传之声浪,亦适合于耳窍不然,人之言语为无用。且人之听官不特能闻人之言语也,而复能识谁何之所言,甚之藉辨声以识,人是耳目官器体用之可异也。其尤异者,则有脑筋之感觉,凡吾身官体之感于脑,脑筋莫不一一辨析。或为耳听,一经传达于脑筋,脑即感觉,故脑之感力,至为奥妙,虽受无穷官器之感觉,彼独施应咸宜,不紊不惑而无不当。由是可知即吾人之身,亦足证意匠之不谬。惟吾人苟举百体万物,一一而穷察之,深虑生有涯而知无涯耳。据上所言生理适合之情形,则其中有至广至深之意,匠至奥至赜之智慧可显著已。由是引而伸之,则不得不认有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之上帝在。由吾身以推众人,由地球以推太空,无量世界遂不得不认有智慧弥满之真宰在焉。
或谓达尔文(Darwin)所倡适种生存之论,即反对意匠之说。兹略述达尔文之说如下:达氏谓天然界生物虽多,然不足以供其生,于是有生存之竞争,而演优胜劣败之结果。其结果,则适者生存,不适者灭亡。故言天演进化之途辙,但有生存竞争,及适者生存二者而已。至适种之所以成,即视其物机体某部之改变,独优胜于其他机体,使有矫捷猛进之能力,或具特别之采色,使混同于外境,以淆敌类之目,而保护其身。无论其物有何类之改变,皆属于竞争之利益,并使其改变之特点,传之种系。递传而降优者渐留其种,劣者渐趋于灭亡,是即适种生存之理。
与意匠之说不同者也,在意匠之说以为万物机体具完备之适合,必与外境相适。与达氏之说相反对,达氏则谓机体生存之竞争,必赖有特性为同类所无。其能得此特性,则必赖于有益之改变其机体某部能与外境相适,则必能生存,其不适之点遂渐次芟除。由是观之,所谓适合者,初无一定指引之标的,故其机体之改变,但属于偶然,其所以改变之原因,亦但为生存竞争之效果,初非由于智慧者之意匠也。在意匠说之理论,则谓万物一切之适合,皆出于大智慧者之感动,由大智慧者之感动,万物机体与其外境莫不相适。至天演家自然淘汰之理论,则其形质有特异之改革,能适其境遇者,乃胜而生存;苟无特异之改革能适其境遇,则败而灭亡矣。
达氏初倡其说时,一时道学家皆斥谓与意匠说相枘凿。迄今人智日浚论者,亦稍改其论旨,承认达氏自然淘汰之说,谓其裨益良多。但其自然淘汰之说,仍有制限。盖就自然淘汰之说,决不能生适种生存之变迁,因物遇适合之境遇而变迁者,乃能进化;苟不遇适合之境遇,则亦无适合之变迁。然则凡物必恃有适合之变迁,方有进步,庸抑知适合之变迁,果何由而来耶?且自然淘汰之所竞存者,亦但属于一时之适合。初非永久之适合,况即一时之适合,亦必有助之而后成,由是可知自然淘汰说之有制限也。矧有其淘汰者,斯有进化者,即言进化亦属渐进,初非可以一蹴几。吾人固知物即有变迁,亦无甚利益,特为将来进化之阶级而已而。且也,达氏所倡天演说,揆诸近今天演家所述,亦间有相异之点。近今天演家谓生存竞争之变迁,有时且与生存为敌。所谓天演之进化者,但谓各机体中具有进化之能力,非必适合于境遇也。复按天演论之所谓进化,万物由卑而高由简而繁,递演而进于最高之人类,其进化之原因,又将何以释之耶?世界人类各有其一定之标准在所谓自然淘汰之说,果足以解释其理乎?吾知其不能也。因其所言进化,但视变迁适合与否以为衡。吾人当知,所谓进化者,必有一定之制限渐次历级,进而愈上。且有时历此级而弃彼级,其中奥理,洵难解释。苟欲释之,惟就天演或自然淘汰之说中,增以灵界之作用欤!是以达尔文之理论,不独不能反对意匠之说,且从而发挥其义蕴。盖吾人知意匠说,必有一大智慧者,宰于其中,凡宇宙万物,若何而安置,若何而适合,决非成于偶然,盖实寓有主宰之而纲维之也。
今复征诸不可思议之说,则若何?主张不可思议论者,以上帝或来生问题,轶出吾人智识以外,实为吾人所不能测。是派以斯宾塞尔(Herbert Spencer)为最著。彼虽谓宇宙间所有之权力,为吾人所不可知,然彼于理论时,己屡及之矣。彼尝认此权力为吾人所不可测,其权力弥满于宇宙,吾人不能测其所终始,或则称之谓无穷无际永存之势力,宇宙万有皆基于是。且其势力,具有意志,与吾人意志相似,亦属无穷无际而永存者也。斯氏复言,吾人泛论此权力,一切所具,如宗教家之有上帝然。
由是言之,斯宾塞尔之距天格,特亦未驳其有人格与否,惟置此问题,存而不论而已。盖论上帝之人格,其最困难之点,即在既言上帝有人格,则上帝亦有制限。然在宗教家之言人格,固亦必有制限。但其所谓人格,即就吾人之人格拟议之。要知吾人人格,未臻完备。求具完备之人格,则惟有绝对之真神而已。斯塞尔所谓永存之势力,即发见于吾人之知觉,特人类知觉恒属于现在之一时,其范围甚小。惟即此现在一时之知觉,亦必有其中未尝涉念及此,或竟有为吾人永不涉念之知觉在焉。然则苟汇吾人所历所识之各知觉,于现在之一时,吾人其能一一涉念否耶?盖吾人意志之储存,如层累之蕴蓄,凡所学、所见、所闻、所历诸事,虽久未涉念,仍蕴蓄于中,一旦烛之以光,则某事发见矣。是以人之知觉,如层累然,即储存于最下层者,亦与吾人有至密之关系。有时涉念某事,余所能为也,迨及行为之时,则每有能胜任与否之疑虑。吾人之身,如自动之机,若鼓琴之指,纯任自然,不劳思索,复如濯手,不学而能者也。迨病拘挛,始知濯手之有术。故吾人具自然之机能,免多数之困难。如行路然,不必思若何而举足;如食事然,不必思若何而得达于口腹;如阅书然,不必思若何能联贯其字句。是皆吾人自然之机能。苟无自然之机能,则脑力将疲于应付,而人类之理性以绝。世人当变为狂易然,则此玄妙之机能,初非吾人所能知,至其若何能感动吾人之情,与世人相联合,与上帝相感通?吾人但能窥测其万一而已。是以吾人虽具有人格,仍未能完备其人格焉。由是言之,吾人知宇宙间,必有绝无制限之人格,能贯彻过去、现在、未来之智觉而一之,是即完备之人格也。必有如是之人格,乃得称之曰永存之势力,而为世界万有之源。此永存之势力,能使吾人具有知觉,则其己体,亦必有知觉可知。斯氏复云,此宇宙永存之势力,其所呈功实,趋重于道德。彼以天演学理为之基而立伦理学之体,其旨与基督教之所谓伦理学相似,即与有神论家之所言,亦复大同而小异。所可异者,斯氏之理论之造诣,基于不可思议论之说耳。
据以上所述,而知宇宙必有创造者,或能手创万有之物质者,或具最大智慧及最大权力之意匠,而犹未足以拟吾人之崇敬。吾人乃思必有唯一之神,具无限智慧,无限权力,为人所敬畏而钦仰者,又必圣洁仁慈,可以副吾人之钦仰,斯认其为可拜之神耳。特吾人所已述,但及其能力,未及其圣善。窃思宇宙创造以来,果有圣善之佐证乎?宇宙果有偏善偏恶之致乎?是皆吾人所未知。特稽诸历史,洵有圣善之佐证在,虽间有恶胜于善者,其实不然也。阿挪德有云:必有超出于人类之能力,其所为种种,皆趋于正义之一途。是以暴虐不仁之事,渐次改革;一切高尚理想,渐次发生。旷览古昔,有强大望国,渐次灭亡。如亚述、巴比伦、波斯、罗马,皆著名大国,先后堕落,其故何也?当其盛时,即有灭亡之种子蕴积于中。其立国以流血为基础,他若骄傲、浮华、淫泆诸恶德,均足塞其国道德之源,而使之灭亡。然则其召亡之因,果何由耶?是盖因历史所纪载之势力,不佑恶德而助正义之所致耳。至论神之有无,则就人类中显有明晢之证据。盖人类之心中,皆有上帝之佐证在也。前言人类普有宗教之思想,可征上帝于造人时,即储是意于人心也。是为造人时所必需,而非由于后起之说,不当视为偶然焉。试观无论各地族、各时代,学无论深浅,性无论纯驳,莫不具有宗教之心。具此心理,即莫不仰望与真神相感通。是非造物者于造人时置此心理于人类之佐证乎?且不特宗教家具此上帝之仰望,即人类天良中亦莫不有是。盖吾人有辨别是非之心,知何者为当为,何者为不当为;何者为本分,何者非本分,有时循吾本分,而与吾之利益相冲突,或与吾之快乐相枘凿。但吾人若不顺吾之天良,则必贻后悔。天良之居吾心,如宾客然,能肃之进,亦能屏之退。特有时吾之所为,乃竟不容于天良,且或激劝吾人勉为困难之事,故天良犹法官也,能裁判吾人之所为。试问天良果何自而有其审判之权,果畴予之耶?是非则于人力,更非由于物质,在吾人之知识中,善恶二者终不相合,正义为吾人所当从,罪恶为吾人所当袪。虽吾人于行义时,履苦之途亦所不恤,是可征造物具权力者,必具圣善之德,且具至高之能力智慧,与夫不易之正义也。或谓世界多罪恶,何以征上帝必具圣德耶?殆上帝于造人时,未知其当获罪耶?脱谓不知,则不得谓无所不知;脱谓知之,则何有于慈爱,是亦难释之问题也。然吾人不能不认上帝预知人之罪恶,但知上帝虽预知而不能以是诿过于上帝也。上帝之造人,非如器械然,必使其尽出于忠爱,不容有自由之意志。所贵能事上帝者,在出于自由之诚服耳,故上帝既造自由之人心,即亦不能禁其不为恶。是以上帝不造人则已,苟造人,则必造自由之人。然则上帝既欲造自由之人,亦逆知有罹于罪恶之险,惟吾人于上帝之造人,不能轻于评骘。历史如至长之河流,吾人所察至短,上帝则于初世、近世、后世、皆得明瞩之耳。世界既有罪恶,即可证明上帝有憎恶罪恶之心,必使有惩治之方法,如是则不得诉上帝为不仁矣。或有议人类之有死,疑上帝之不仁者,是则无庸深辨。世人苟皆不死,则亦不能有生生苟歇,则世界无有进步。况畏死之心,由于罪恶。苟人能袪恶,则死亦何惧。或有以人生所受痛苦,证上帝之不仁。抑知下等动物所受之痛苦,实较吾人所思想者为少,因其不知畏惧故,其痛苦之量大减,且弱肉强食其中且含有仁慈之意。惟最难解释者在人类痛苦问题,颇涵奥赜之理。抑知人类痛苦亦具有作用,盖藉痛苦之感觉,使其谨于卫生,或者其所受之痛苦,适为其作奸犯科之惩罚,初与他人无尤,故其所受痛苦,适足使人磨练其身体,坚定其德性。其证甚多。不遑缕述。矧人类至有价值怜恤之美德,即生于痛苦诸问题。怜恤一端,在受者慰藉,施者获福,人己皆有利益,其理甚赜,殊难解释。试稽古今历史,恒有人类肆虐,使人备受诸痛苦,如天主教之锻狱,土耳其人残杀于阿尔炎亚Armenia等事,不绝于史。何以人类肆虐,上帝独能容忍耶?何以上帝不置此等残忍之人于地狱耶?是则颇难解释。即宗教中,人亦恒置诸念虑,未能窥测上帝之心也。初生之孩,虽具灵魂知识,如父母然,不知父母之心理,迨及成长,斯其心理,企及于父母。故吾人之于上帝犹,初生孩之于其父母。倘上帝一切奥理,为人类所尽解,即失其为上帝矣。况基督教理中,苟不含有奥赜之理,即无所容其信仰之位置。既具奥颐理,即为吾人所不能测,亦即所以为信心之试验也。
然而世之欢迎唯物论派者则不以是说为然。世人多有欢迎唯物论者,其理固易明焉。盖吾人对于日用所经历之事,及环绕吾身之物质,不能无所观感。其感触于吾身者,有官器受之,或为视官,或为听官,或为嗅官,或为味官。官凡外境所感觉者,皆谓真实不虚。仰观于天,星辰炳耀,俯察于地,河岳渟峙,以及深海大陆,人力所建筑者,均不得目之谓虚妄。惟吾人以官器所接受者为非虚,故其感觉循环不息,遂致吾人耳目所未能感触之奥理,乃淹蔽而不彰。由是可知人生于世,不得不与外境相接触,遂忘物质以上,尚有灵界之一境,是为欢迎唯物论之原因者一也。至其第二原因,则因近数十年来,物理学家研究物理,能以曩昔人所未明之奥理,抉示吾人之耳目。且其年造之境,为曩昔人类所未曾梦见者,故物理学之效果,洵为奇异。以故物理学家,颇有矜骄之色,以为能操一切学问之秘钥。即以物质动力二者,能成奇异之功绩,凡吾人所思宇宙之奥理,物理家俱能解释之,以故唯物论,实足摄取科学家之心,然而此境必难常存而勿失也。
间有以唯物论为己餍足,恪守勿失,初不知是特为人类知识进步之一级而已。如著名之科学家佛尔柯,及心理学家文脱,其幼年皆奉唯物论为圭臬。然其后愈研究,而其心理愈不自餍足,渐次考察其精理,亦有恍然于其际者焉。德国大生理学家Bois Raymond主张唯物论,而反对神道学者,藐神学家为执迷。其所演论有七端,彼视为不能解释者,而已解释其四端。云七者何也?⑴物质与动力;⑵动力之由来;⑶生命之原;⑷宇宙之意匠;⑸人之知识;⑹人之性灵与言语之由来;⑺人之自由意志。试即其所述而论列之。
先言物质,一切物质果为何物,何自而有?人虽研究而所得无几。即吾人所恒见之物,而科学家卒不能知其何以成。昔人分析原质至微点而止,已为人目所不能察。今人则谓微点,尚为奥妙之多数电子所成。而所谓电子(electron)者,且含有电质也。或谓物质成于以太(ether),然以太何由成,则非所能知。苟能知以太之所由成,则又当研究其所成者,复为何物,其奥赜何如也。吾人每欲解释寻常简单之事实,殊觉其困难,乃主张唯物论之科学家,恒欲恃其方法阐明宇宙之奥理究之,即其所求之方法,亦仍有所未明。
宇宙动力之原固能知其由来乎?即地球之动力而言,已无穷极,矧地球以外,太空无量世界,其能一一测之乎?动力其为物质之本能乎,抑与物质合而为一乎,或物质仅为动力发见之现象乎?况质力不灭之理,揆诸唯物论之公例,间有不适。或其理尚吾人所未尽知,不能阐明其奥理欤?特灭为真实不虚也,则何以解释人之有思想?假谓人之脑力,储有思想,然则人于思想时,此脑力必变而为思想,脑力既变为思想,则此脑力必致消失,是即质力不能永存之一据。然此脑力仍能不致消失者何耶?要知人之思想,物为其脑力增益之效果而已,吾人思想能继续不绝,非取给于新脑力。盖谓取给于脑力,则于质力不灭之例相违背,庸讵知吾人一切思想,不得谓由于物质所生,是谓不可思义之一端,与物质变为思想,同属不可思义之一境。惟云人之脑力,储有思想,其言实无证据。苟谓人之脑力,属于有感觉而奥妙特甚者,则得之矣。今谓人之脑力存有思要,则不特无据,其言亦为不可思议之景象矣。科学家契福特(Clifford)谓,物质与思想,不能同一位置,物质属此方,思想则属彼方,其言洵然也。故据唯物论派之所言,即知觉之初步,彼亦未能解释之。德康德(Kant)有云:唯物论家即就最微之生物,亦不能解析其故,盖生物于非生物之间有深渊焉,吾人不能以脑力为津梁而济之也。唯物论家知其沟通之难,乃曰物质微点皆有知觉之能力,并谓物质与性灵实一物而呈二象。耳黑智儿(Haeckel)谓,微点之中有灵气焉。其他唯物论家亦谓物质与以太皆具知觉,均有趋向及振动之力。诚如是言,是不啻以纯正哲学为游戏之谈,以宇宙实际之理,饰为畸形镜(Distorting mirror),以误视点,其实皆讏说也。
且据唯物论家之所言,彼于人人所具之真知,绝未有所解释。盖吾人身体时有更变,按生理学言,吾人今日之身与昨日异,医学家亦谓吾人身体之细胞微点,阕数年而尽行变易。由是言之,身体既有更变,吾人之知觉亦必更变,以故今吾必非故吾,庸抑知吾人生理,虽有变易,而我则仍为故我?前十年之所为者,仍得赓续于今?故生理虽有更变,而心理性灵则未尝稍间也。
若但言物质,则吾人究不知物质为何,且不知所谓物质者,果有是物与否。因吾人有生活行动,而始信有此世界;因吾人有身体之存在,而始信有此物质。究之吾人之真知在,知有我而已。然所谓我者,非属于身体,乃属于性灵也。因吾人自知感觉纷起,乃将一切感觉条分缕析。其对于物质仅为吾人感觉,推想之所形成耳。要知吾身与外物同属幻象,如梦境焉。虽然其以吾身所接者为幻象,则必具有一种性灵,始能生此幻象之理想。苟以吾身与外物为梦境,则必具有此性灵,乃能入梦也。或有驳此说者,谓苟以世界、吾身为虚空,洵为虚诞之词,而抑知但有物质,而无性灵,则其言不更虚诞耶?盖吾身与外象各物质,皆属于性灵。一切宇宙幻象充斥于吾人之感官,而传于脑,实则吾人性灵,以脑力为感器,能使宇宙万物,明显之、分析之、而统一之也。吾人意志恒受外象复杂之感觉,苟无性灵为之主宰,则其所受感觉为无意识,且无联合之系。因人所受感觉,必赖有性灵,然后明晰,组织排列使成统系。脱无性灵,则吾人感觉,皆凌节而无序矣。
是以苟以唯物论之说为真,则宗教道德,皆属虚伪。但吾人已言宗教之在天壤间,盖有永存之性质。今唯物论之说,既不适于宗教,则吾敢言唯物论为伪,宗教为真矣。或者攻击宗教家,常有奇异之幻象,甚之堕落于程度最下之异端中,其言亦有所据,但是不独宗教为然也。唯物论家亦尝依恋于异端之迷信。在唯物论家,以物质为要,谓宇宙一切皆基于物质。而基督教则谓宇宙一切,皆基于灵界神界之理论,故凡信上帝者必不能藐视上帝所创之宇宙。因宇宙一切皆为上帝所手创,吾人所处之世界,即上帝预备以为训练人类者。故宇宙最高大之物,非物质也,乃性灵也。即上帝创造物质,亦皆为性灵而预备者也,基督教徒之所信仰者,非因宇宙为上帝所造之器械,但器械运动而已。其所信仰者,以上帝为永有之灵,无所不在,且具无穷权力,能保存其所创造之一切,且有活泼能力,管理其所创造之一切,而其管理实具无所不知之智慧。况彼为永生量之真神,而复超出于时间空间以上者耶?故宗教之心,必恃有上帝,方能满足。上帝乃能承认人类为子女,而赐以最丰之爱,使人类皆肖彼之形象,并使其来生与之俱处也。

英国瑞思义
上虞许家惺
同译

第二节 基督之圣功
(缺张)
耶稣赎罪问题观念之若何,即在吾人能确知吾人得救,由上帝在基督之中乃能成者耳。故吾人灵魂,若将己体托诸耶稣,全恃耶稣之所为,至若研究耶稣如何能救彼,尚其后者也。况按耶稣所言,非曰汝等当信何理论,但曰汝等当信我而已。虽然,苟今之基督徒,能深明耶稣之如何救彼,则其持道之力亦愈坚。总之,吾人无论如何,苟仅恃高妙之理论,必不能尽明晰其理,矧尚有深赜之理,为吾人不能测度者耶!
赎罪问题,初非如算术之易解。于一方面,虽当深明其理,以坚定其德性;而于一方面,则当常存敬畏之心,谦之德,因尚有永难测度之理在也。要之,上帝所已显示者,吾人可考察之;上帝所未显示者,吾人但存敬畏之心而已。因吾人苟洞悉上帝一切奥理,则上帝亦不足为吾人所崇拜;苟吾人仅知崇拜上帝,而绝不明察其品性之为何,则吾人又将何以与上帝相交耶?世有弃绝赎罪论之二派,其一派则谓古昔相传之理论互异,彼既无所适从,且对于种种理论,皆无与其思想相适者,是之谓无智识。其一派则尝研究神学哲学之理,对于赎罪论之理,必期与其所研究之理想相适。是二派者,皆为其经历思想所制限也。盖凡人之经历思想必受同等之制限,恒重视一己之意志,不能明晰其真理,或所具理想于事实不相适,则亦必然之势也。是以不论何派,若研究奥赜之问题,当知属于灵界者,其理固非人类所易明。但助吾人明察此理者,亦有数端焉。
试稽近数十年来,由《圣经》采取丰富之材料,较多于昔,以前恒由《圣经》摭拾一二,补缀集腋而成赎罪之理论,未尽善也。当于《圣经》各章节,会通其理。例如《旧约》所载以色列之宗教,及以色列先知之所言,献祭之仪节;《新约》所载耶稣、保罗、约翰、彼得及希伯来人之所言各节或同或异,皆宜详细体察,审其异同,而得其浑然全体。
盖《新约》所言赎罪之理,非仅为观念而已,如由此方面窥之,未尽可与彼方而窥之。如教会历史之所述,教会之道学如何发展,各会之理论有何歧异,以及哲学是非学、境遇学等各方面皆有裨于赎罪论也。凡人之生,必有一定之时地、社会,故其国家、社会、家庭间之思想礼俗,及其政治之状况、生计之程度已浸淫于吾人未生以前,其势不能不受其感诱。吾人犹土块焉,境遇之于人犹范土为器皿焉。故无论何种赎罪论,皆为其时境遇所感诱而致者也。是以吾人稽查各时代之赎罪论,皆囿于其时代之理想。有时视上帝之与人,犹罗马皇帝之待奴隶,得纳锾以赎奴籍然。故各时代之法律,亦皆影响于理想。
惟有一端,最为要旨。当思上帝之意志作为,迥超人类以上。苟以吾人视国法、国皇、国民之观念,以为上帝之临世界亦复如是,则谬已。要知未来之时代,试追溯现世之所谓文明公益者,每未得确解,亦由现世评论古昔之文明公益也。由是观之,人类之意志作为有变更,而上帝无之也。再当知《圣经》非专门神学之书,但为纪录古哲嘉言懿行,以诲世人耳。其所载喻言,吾人引用,当加谨焉。前数百年之理论,谓耶稣被钉十字架,系以代价予魔鬼使赎人罪云,是即基于《圣经》中赎回之喻言。吾人非不当引用其喻言也,惟当出之以审慎。因《圣经》非神学之书,特为普通诲人之经耳。以上所言,但略述其例而已。但神学家之论耶稣圣功,似偏重耶稣之死。要知耶稣之圣功,不仅限于死也。或视耶稣降生为人,即以赎罪一端为毕其圣功,或谓耶稣之降生于世,特为其死地耳,是皆不能满足。盖耶稣降生为人,不仅有赎罪之功,抑且有启示之力。先以上帝之本性,显明于世,其生存于世也,即以上帝无穷之奥理,为人所难测者,昭示世人耳目之前。使无智者皆动其爱敬之心,复以人类真实之理想,显示于世,不独示吾人以上帝为何,抑且示吾人之所宜者为何。吾人对于灵魂及行为,耶稣为完备之标准,亦即为吾人完备之模范也。故论赎罪之理,不当以耶稣之死十字架为限,即耶稣由死复活之问题,亦为紧要。是不独耶稣为救世主之佐证,亦即其身消除罪恶报应之佐证。不宁唯是即成全赎罪之功,亦必需此。盖耶稣之生与耶稣之死,二者之间不能隔绝。耶稣托人身以降世,即出于牺牲主义。其降世之数十年,亦皆由于牺牲主义。特其被钉于十字架,实含有特别之意。惟吾人苟独注意于十字架,而不复注意于伯利恒、加利利、空陵、橄榄山等,则吾人对于福音所含之兴味亦索然矣。故耶稣之降生,不独欲赎人之罪,且尚有他意存乎其中焉。
至论耶稣圣功,在挽回人罪之问题,吾人亦当谨慎言之。倘或不慎,则以圣洁之上帝,视为有怀忿、复仇、严酷、自度等不圣洁之事矣。要知上帝于正义之中,尚含有慈爱怜悯之意志,反是而言,其慈爱怜悯之意志,初非溺爱不明者比耳。至耶稣之称上帝为父,虽有谓是种概念,尚未餍足。因上帝与类之关系,其界限较父子为广大然。试稽《福音书》,耶稣称上帝为父者,固屡书不一书。惟后世神学家,则罕有上帝为父之称,似轻视耶稣之所言,庸抑知耶稣与上帝同心同处。子之知父,盖有他人所不逮者,故耶稣以何者为根本之要理,吾人皆当同具此意志耳。试按《新约》所言,赎罪之恩即出于上帝无穷之爱,吾人不当视耶稣基督之死十字架,为挽回上帝之怒,当视基督之死为发明上帝之爱斯可耳。上帝苟无诚恳爱人之心,则救主耶稣必不致死。惟言上帝之爱,当清切视之,应知其爱为圣洁之爱。盖上帝为公益之主,其与罪有永远抵抗之势。《圣经》中尝述及上帝之视罪恶,甚为震怒,可为征据焉。凡神苟漠视世人暴虐不法而不震怒者,则亦不足为神。但上帝之怒及其公益圣洁云者,皆包孕于上帝之爱中也。上帝既为父,则必视世人如子女。彼视世人陷于罪恶,如何丧其道德,摇其品性,必思以何方法划除其罪。上帝对于此问题之方法,即救主耶稣之死及死中复活之要理矣。
盖人类罪恶渐次堕落,上帝思拯而起之,其所历之第一级,必使罪人自知罪恶之如何可憎。故耶稣第一圣功,即欲世人为罪而自责。欲奏其功有数端焉:一使吾人罪恶与其圣洁相较,见其品性圣善之完备,而知吾人之缺欠良多。一使上帝本性由其爱中显明之。吾人既知上帝爱力之充满,何以不听其诲言,甘罹罪恶,如逆子之违其亲,叛民之背其主。吾人欲知罪恶之最可憎者,即在主之十字架。观于上帝之圣子,遭斯侮辱,始可知罪恶之最可憎矣。反是而言,上帝如是爱人,甚之舍其子而置死地,更知人类受罪恶之毒深矣,是为最关紧要之观念。例如国法刑罚之效用,欲使犯罪者省悟罪恶之可憎,殊非易事。因罪恶危险之境,一若人之天良,堕于瞑眩,初不知其罪恶之甚,或者其心昏迷不省,麻木不仁,颇觉乐于为恶,且罪愈甚而心愈朦,不自知罪恶之为何故。即耶稣被钉十字架一端,可知罪恶之性质为可憎,大可激发人之天良,使注意于被钉之十字架,而谓此有功无过之圣子,受此羞辱痛苦,是即吾人罪恶之所致。由是观念,而生悔之心理。或谓苟罪人既已悔改,则上帝何以不加赦免,而仍须置耶稣于死耶?抑知人之悔改谈何容易,聆其悔改之言,虽似甚易,然非真悔改也。若欲求其悔改之真,则当知吾人负罪之重,觉吾人实无希望,自省罪恶之毒已戕害吾之灵魂,加以历若干岁月,积种种偏蔽辜恩循私之心,而成种种罪,恐但言追悔,必难餍足。然而不然吾人之视罪恶,当如上帝之视人罪恶然,必诚恳追悔,虔心以忏曩日之罪,而后可□基督徒。苟愈进步,愈明暸,遂愈能追悔其罪恶。要知人愈清洁,则愈能追悔前愆;人愈圣善,则愈能离弃罪恶耳。
但人苟诚心悔罪,固足以赦免其罪乎?主耶稣之十字架,固仅为感人悔罪之器械乎?抑含有他意乎?余以为尚有高尚之意存乎!其中也,要知赦免人罪,殊非易事。《福音》所载浪子回头一事,以表上帝爱心之亲切。但上帝之爱为公义圣洁之爱,苟人以耶稣浪子回头喻言,谓足养成赎罪之奥理,则颇属危险,因福音所孕之理无穷,初不限于浪子回头之喻。如《保罗致罗马人书》第三章,曾以之提撕基督徒:勿因上帝有宽容昔人之心,误认罪恶为可轻藐。苟藐视罪恶,则于道德至有损害。是以保罗于是章解释主耶稣十字架之理,谓上帝初未尝视罪恶为不足重轻也。欲知上帝完备之圣洁,即视主之十字架可知矣。世人视赦罪过易之弊,实由世人是非心浅薄之故。要知苟视赦罪过易,则必视罪恶为不足重。更当知完全之赦免,即在认罪为至要至重而后致之耳。倘仅有爱之一念,或仅有公义之一端,皆未免倚于一偏。若赦罪过易,则犯罪者亦视若不足重,而其道德程度必不高。故言上帝爱力弥漫,愿尽赦免世人一切恶;且上帝为完备圣洁,亦愿世人皆获至美之福祉。惟其所谓爱,恒与其公义相平衡耳。是以赎罪之原,由于上帝之爱而赎罪之法则,基于上帝之公义。
或谓赎罪之要点,即为代替之理,盖人既犯上帝圣洁之律,即自觉应受报应,而不能以自免,惟有一法,但以无罪者代受其罚而已。故上帝遣其己子降世为人,使受罪人应受之罚。不啻上帝纳其公义之代价,以救世人。如是解释,因合于理论,且能感动人心而信耶稣。然吾人观于保罗之言,则尚有较深之意在焉。窃考《圣经》无代替之理,《圣经》所言,谓耶稣为人类而死,非替吾人而死。要知个人应受之报应,不能移而置于他人之身。苟使无辜受罪,犯人逃罚,则亦不得谓之报应。矧据代替之说,初未合于实情。主耶稣初非受罪恶之报应,而罪人亦不能因耶稣之死,而遽免于罚。所谓罪恶之报应,如离弃上帝,怨怼上帝,及是非之心致遭朦昧等,皆为耶稣所不能替受者。他如来生之报应,亦为耶稣所不能替。故论主之在世,其所受者,虽至为痛苦,然不能谓世人一切罪恶之报应,悉由耶稣受之也。苟谓耶稣实受世人一切罪恶之报应,则以后报应不能再归世人之身矣。有谓耶稣之死,但为上帝所选择而死,非为众人死也。如为众人而死,则无论众人之道德品性若何,皆当得救。如谓世人罪恶之报应,尽归耶稣之身,则无余罚能归诸耶稣所代替者之身矣。或者曰是因世人不信耶稣,故其报应仍归世人。是说不然。因耶稣既受众人罪恶之报应,岂世人不信主之罪恶,不复当归诸耶稣。然则究若何?保罗述是问题,恒以原祖亚当与基督相比较,视亚当所为,非个人之行为,实人类之标式。非言亚当代吾人犯罪,使吾人受其报应,盖言亚当之罪即吾人之罪。故视耶稣之圣功,亦当如是。
耶稣之死即吾人之死,耶稣之死,非为一己,实为万民。《哥林后》五章谓一人为众死,则其众当死明矣(十四节)。其意盖被钉十字架而死者,非拿撒勒之耶稣乃,为基督,彼在十字架乃与吾人合为一体。《以弗所》二章谓以基督耶稣造我(十节)。一章谓服万物于基督足下,使为万民首(二十二节)。当基督尚未降生为人,即为人之弟昆。故其降生为人,即寓有与人联合之意。彼在世数十年,初与人类,无稍差别。彼知世人所受之诱惑苦难,彼亦自知为人所轻藐弃绝及罹于死亡如恒人焉。彼既绝无罪恶,初未自知有罪恶之污染,故亦无从追悔。但彼既欲代受罪人之报应,则必亲自谙练,然后能担荷罪人之重任。主耶稣代人所受之痛苦,莫此为甚。盖世人但知憎恶肉体所受之痛苦而规避之,而耶稣则憎恶罪恶而思有以规避之。故壮大其胆,欲明察罪恶内容之利害。于是愈察愈明,愈明愈憎,彼视罪恶如何开罪于上帝,如何损害于人心。因彼本无罪恶,故视罪恶较世人尤为明晰。彼不独自觉其痛苦,且具羞恶之心,不啻集世人罪恶之黑影,而掩蔽其一身。彼视历代弟昆建造一罪恶黑暗之迷津,遂毅然身入其境,思有以导之。彼之明察世人之罪恶,非仅知其大概也,非仅得其虚象也,彼盖实行体验宜乎。其心忧伤,祷上帝而求去其苦杯矣(《马太》二十章四十二节)。且彼不独求知罪恶之根原,且欲知罪恶之效果。罪恶莫大之效果,即使人与上帝间断其交通之道,是即死之现状也。当耶稣未钉十字架之先,已历此现状,谓欲与罪恶之魔力,竭力相争,受肉体之苦,受精神之苦,自知如是,斯有合于上帝之意。继而忽曰:吾所依赖,常相扶持之天父,奈何离我?是非上帝不赞助之,实欲其子知罪恶之报应不容规避。故耶稣所受一切之苦,以是为最。耶稣之所为,但欲与世人合为一体耳。由是言之,耶稣既知有罪恶,且受上帝所定罪恶之报应,实其所为,非为己乃为人类。是以耶稣既认承罪恶并受罪恶之报应,则由是以后上帝之审判,非定一人之罪,即因耶稣之所为,而嘉纳之。由是,上帝视人不在第一亚当之中,而在第二亚当耶稣之中矣。
或谓是特抽象之理论,而非具体之事实。如是则一人为众死,则其众当死之说,不亦虚乎。前保罗言原祖亚当为人类之标式,然耶稣与人类之关系,则标式之说,尚未餍足。苟仅视为标式,则亦不足为吾人之救主矣。盖耶稣纯洁为圣,绝无罪恶,而吾人则有罪无功,然则耶稣之与人类,不啻有深渊间于其中,何以为吾人之标式耶?耶稣欲成赎罪之圣功,不独为吾人之标式,且与吾人相联合。故耶稣之于吾人,非标式之谓,实合一之谓。彼与吾人相合为一,甚之代荷吾人之重任,拯吾人出于罪恶之中也。保罗言,凡信主者,皆为一体。苟一肢体受有苦乐,则全体皆受其感觉。故吾人恒见一人违犯罪恶,则多人皆受罪恶之苦难。故世人恒有代受苦难,及无辜之人代受罪犯之报应。据是理论,以求诸耶稣赎罪之功。含有此意义,否则未敢必。盖世人视耶稣因人罪而受无穷之痛苦,则不能不感动其心,使知罪恶为可憎。苟其良心激发,则未必视他人代受痛苦,谓能减轻其一己之罪恶也。因揆诸是非之说,个人功过不能互易。或(缺张)

第三节 论个人得救
在他章中已述耶稣之圣功,如何与人合一,借人体以受人类之所当受,为人代饮罪恶之苦杯,不独为罪而死,抑且向罪而死,使消灭其罪恶之报应,而辟人类道德之新途,俾得归向罪而死,使消灭其罪是恩惠耶。据保罗所言,其最要点虽在因信称义,然仅因信称义之一端,尚未满足。盖必人与基督联合为一,然后始因信而称义也。其言联合为一,非仅指道德上之联合,实为较深神秘之联合。但神秘之联合殊非易言。然吾人细为研究,虽未能明晰其神秘,而所获之利益良多。苟仅于道德上与主联合,其意亦能感人,固亦为最佳之理想。然而尚有缺憾。吾人苟仅知吾人之罪,已犹赦免,亦属未能餍足。必欲吾人意志,能脱离吾人一切限制之能力,欲一生为主而生,事无钜细必服从主之命令,而后可特基督徒与基督有道德上之联合,其程度亦甚高。然何以能具此施行之力耶?倘谓其所得之力,即在上帝已赦免汝罪,汝之性灵满储感恩之意。因耶稣已预备脱离罪恶限制之道,使吾人其赞美之心悦服之力。故然而犹未餍足也。惟其人既视善德为至高,其天性具有爱力,洵属善德之模范。但世人品性,恒为罪恶所限制,性质卑下,志趣薄弱,善德之模范不高,感恩之心复浅,且对于情欲每不能自持。故与其人言福音之道,虽于赦罪之道尚易领会,但于感恩之诚,仍有所未喻也。是以仅言道德上之联合,实为不足,所言缺欠者即在如何臻此地位耳。
在福音书中,屡言基督与基督徒有神秘之联合,保罗、约翰均有是方。如曰:“我不生,基督在我心则生。”(加拉太二章二十节)又曰:“附主者与主一神也。”(哥林多前六章十七节)其他篇亦屡言在基督中。苟非属于神秘之联合,则其所言字义,不亦虚乎?吾人亦知此理,难于解释,若与吾人恒常之举止,相距甚远,是为灵界中最奥赜之问题。或为人之身格,或为基督之身格,二者之间如何能感通,能对待其奥理,洵难言也。但当知,苟福音中无奥理,则此福音为虚矣。然此所谓奥理,初非大背于理,基督徒自知最神秘之点,实有非言语所能形容者也。故基督徒之言语、行为、举止、目的皆与基督相混合,其混合之神秘,几使基督徒与基督相合为一。盖基督之与人类相合也,即以其预备赎罪一切之经历,使人类随之而行。今基督徒之与基督相合亦复如是。故耶稣之所行所受皆为人类,人既与之合一,则应受耶稣之所受,与基督同钉于十字架,同被复活,同升于天,处于上帝之右。盖信耶稣之门徒,各有所受之苦,因基督徒之生于世界,有基督未受满之苦难,在于基督徒中受之也(哥林多后一章五节七节,腓立比三章十节,彼得前四章十节)。由理想言之,耶稣被钉十字架时,人类亦同被钉。今基督徒生于世界,亦知耶稣被钉于十字架之意。故基督徒所受之苦难及其死亡,因与耶稣有神秘之联合,亦可谓基督所受之苦难及其死亡。因其所受之效果亦能副基督之称,基督徒能如是受苦,非特为人类之己体也,抑且为基督支体之全教会,盖亦含有基督赎罪之方法也。基督徒既与基督同钉在十字架,则知以前之旧性情亦被钉死,罪恶亦即消灭。
复因耶稣由死复活之益,彼亦获得其益。彼将离弃旧罪恶而为一新人,彼灵魂中具有道德之能力,能胜一切罪恶。其所具志愿,与上帝之志愿绝无差异。保罗谓人类与基督有神秘之联合曰:“宗基督者,是为新造之人,往事已非,诸事更新。”(哥林后事章十七节)由是观之,人在上帝前之位置,亦复变更。昔则有罪恶之报应,今则得赦免而称义。据罗马八章一节,谓心在基督,耶稣不徇私欲而从圣神者,不定罪。保罗之意,盖谓心在基督中,皆称为义也。其在四章五节称罪人以义者,此意颇难明晰。盖保罗之意,谓虽为罪人因信得称为义人,非称罪人为义,其云称为义者,即定罪之反证也。罗马八章谓:“谁能讼上帝选民乎?上帝称义之矣。”(三十三节)谁能罪之乎,(三十四节)然则上帝义不义之人乎?保罗意谓新人在基督中,即不能罪之,故称之曰义。惟因人与基督有神秘之联合,故使是非学皆有所变更。人在基督中,成为新人,与基督有神秘之联合,即为今日之新人,而非昔日之旧人。故称为义者,即为新人。彼未与基督联合以前为罪人,既与基督联合以后,则不复为罪,得称为义人矣。罪人信从耶稣时,上帝即认为义人。因彼信从时,其人志趣行为亦皆更变,故虽以前为罪人,得因信而称为义也。庸抑知得称为义者,乃人类与基督神秘联合之效果耳。
且保罗之言信字之意,颇含丰盛之义。彼认历史之某事为事实,即拿撒勒之耶稣被钉十字架复由死复活之一端。不宁唯是,苟人但信耳之所闻,则尚未能奏其成功,若仅自恃其智力,欲明其理,则与基督徒所言之信,究有区别。按基督之道言之,其所谓信者,必自知其人所处之痛苦,必自觉其有罪恶,及自修之无力,或欲脱离罪恶之束缚,或欲保守其所具之善德,而皆力有所未逮。且不仅自觉力之未逮也,即纵览世人亦无能助其未逮,以拯救之。矧其自视无功有过,其在上帝前决不能使上帝之悦纳。欲勉自变易,则己力浅薄,必无效验,故惟必悦诚服于能救己之耶稣。因耶稣能除其痛苦,能救其灵魂,故其报答赞美之词,亦无穷尽。彼将捐弃以前一切之依赖,而孤注其信以仰基督。彼知孤注其信者,亦知上帝之不我弃,必赖上帝永远扶持之手(申命记三十三章二十七节)。彼赖有此信心,使其灵魂与救主有神秘之联合。盖其信心之所涵,有舍己及爱心、感恩、诚恳诸心理,更有智力涵于其中。必具有智力,乃能认上帝为实有,认己为罪人,认上帝之憎恶罪人,认其己不能企及上帝所立之标准,及认福音所载一切赎罪之事,是皆基于信心以外之智力也。然除智力以外,信心之中,尚涵有意志、情感之二者。由是言之,人将以是完备之人格,赴向耶稣,以至避难之所。如是神秘之联合,其中奥妙皆操诸上帝之掌中也。
神秘之联合,与人之感情,至有关系,故宗教感情之说,为不可忽。然宗教中人,对于是点各异其趣,或主静默而潜修,或主智力,其对于一切事理,皆有歧视之点,是二者皆藐视情绪之说。但吾人考诸教会历史,恒有情绪发见之先例。盖吾人之视上帝,为万灵之父,非与哲学家有同视也。上帝之本性即为爱,是不能以情绪之说消灭之也。且情绪发见之表徵亦不一,或徵于其人之本性,或徵于境遇之感诱,或徵于教育之程度,皆于情绪有关系。试譬处阗焉。自修有为外人所不知,或有随处演讲、高声祈祷,宣言己与上帝如何联合。衡量二者之情绪,其程度未必其后者能胜于前也。譬若观火,其要点不在火焰之有无,而在其中有无火种耳。故基督徒或在复兴会中至为快乐,或在家居默思救主之快乐,然其尤要者即在人之灵魂与上帝相合与否。苟与上帝相合,即人灵有莫名之快愉,无穷之餍足。具如是之经验,实为难以探测,难以解析者。大约平安二字,足以概之。背叛之人,昔惟任己意离绝上帝之旨,至是心悦诚服而与昔日所背叛之上帝,复和好如初,乃得莫可言喻之平安。昔者其内心扰攘,今则躁释矜平,排斥己意而使基督入而主之。昔者其人之本性,其心志有高下之相持,今则无之其所具之高志,亦不受罪恶与肉欲之束缚。由是观之,彼不独得与基督联合,而处于新位置,尚有其他品性。盖其肉欲已被钉矣,罪恶如据营垒,以陷吾人。罪恶被钉,则如营垒既破,罪恶无权。昔则为法律所束缚,今则法律解免,得遂上帝子女之自由。彼既向罪恶而死,今复与基督同生而为一新人,基督为其元首,彼即为其支体,盖其生命能力,皆统之于耶稣,而其言语、思想、行为、举止,则皆属于基督者也。
虽然,何以教会基督徒中,尚有违反是理者耶?是不独伪饰之基督徒为然,即真正基督徒?亦复有瑕疵之可指,足以污辱其所尊荣之基督。然则保罗所谓基督徒与基督联合之理,究何释之?然保罗固知之也。彼不独为神学家最高之人,且为灵魂之牧者,彼亦恒遇此困难。试稽其所述之书信,亦尝引以为憾。故吾人于此问题,颇有难于解释者。当保罗之为神学家讨论时,其心目中具有完备之目的,其所言者皆指理之内蕴,非就理之外著者而言也。盖真理心常存而不变,然有时世人施之于事实,每未能企及其程度。保罗所述上帝救人之真理,有时此真理,因人境遇、秉赋、机会之不同,遂不得不受其制限。苟按真理言,则人必先清洁,而后得称为义,然观于人之所历则相反。当人初信道时,其信心尚弱,故由信心而改正者未臻完备。然信心虽弱,但其中尚有最大之希望,其希望则愈久而愈坚。故基督徒所历愈久,则信心愈坚,其与基督相联合也亦愈密。反是而言,人之情欲,深植于人肉体之中,其根至不易拔,罪恶必欲占据于人心,于是善恶二者遂交战于人方寸中,而理想乃与事实不相合。然世人理想究能与事实相合乎?则保罗必答曰:“以尔之信成矣。”(马太九章二十九节)故人不能骤变恶以为善,遽易非以为是,盖当由之以渐。有多数基督徒,因人不能企及完备之位置,引以为忧,竭诚祈祷,究之其希望必底于成,至论基督徒与基督完备联合之地位,则在来生。但来生问题人皆推测,吾人之所测者,究有限制,惟有一端为基督徒所深信,即救主耶稣因死而脱死权,以后不能复死,凡与彼同在者,必受其所具永不复死之生命。如是则基督徒与基督之联合,如树根之相互不能分。哥罗西三章云:“盖尔犹死,而生命与基督共藏于上帝。”(三节)可以徵之矣。至基督徒之心有神秘联合之能力,则为人所不能见,必至最有荣悦永生之一境,始能发著,惟此荣悦之一境,吾人无可名言耳。特其心具有如饥如渴之希望,其清洁灵魂之所获,得与夫爱心之所弥纶,理想中最高尚之目的等,皆发著于来生光明之域,皆基督徒所能享受者也,

英国瑞思义
上虞许家惺
同译

第四节 论耶稣所行之奇事
窃查新约书有证据甚多,可证明拿撒勒之耶稣为实有,而非虚传。且不独知其为实有,并复论列其事迹,故吾人皆认耶稣为基督教之根本。试诵保罗所述之书,其大旨在阐明耶稣救济万民,然亦述及耶稣如何为人,如何为师等事。吾人要知保罗本为迫害教会最著之仇敌,且为犹太著名有智慧学识之人,故不得不重视其所言。试考福音所述耶稣之事迹。始其幼时以迄成人各事迹,莫不备载。但于数篇中,纪载耶稣被钉于十字架,是数篇即马太、马可、路加等福音,成书最早,不能视为伪著。是以吾人当承认被钉十字架之事为实有,即在毁谤圣经者亦不得不认为确凿之历史也。惟稽其可疑之点,即在所载之奇事。今世之人,间有不信神奇事迹,故对于圣书所载之奇事而亦疑之。爰将是问题略论如下。
在昔教会博士,欲保守基督真理,常抉择奇事以为证据。然在今日,则少有具此观念者。虽吾人不能以此奇事为基督真理之证,然是等奇事,与基督真理,实占紧要关系之位置。例如一至奇之事,无可与之比疑者,即救主死而复活一节,是为基督教中不惑之定理。兹抉择此奇事,即可为唯一之证据,由是可知基督教洵为非常之教矣。有人谓吾人信有此奇事,实因基督教中有此奇事耳;吾人信基督教,即以此奇事为根据。此种评论,是亦无所裨益。盖基督教之真据,不仅在于奇事,而奇事亦惟有恃真实之证据而已。惟基督教与此奇事有相互之关系。苟认基督教为真,则基督教所载之奇事,吾人即易信之,因此奇事与基督教有相契之妙理。苟信圣书所载奇事为实有,亦可证基督教非成于人心,实为超越自然之普通教理也。吾人评论奇事能搜采历史之证据,则于基督真理,大有裨益。若今之评论家,则谓吾人于经验以外之事,或亦能之。圣经所载奇事,如医病即愈,是属于历史之事实,初非属于奇事;即逐鬼之事,亦或能之,然不能认为奇事;谓是类被鬼之病,实似于催眠术(Windcure)初非有鬼而能逐之也。近数十年来,能以人之心意感动物体(类如催眠术),逐鬼之术,或即类是。特彼等无论如何评论,而圣经所载之奇事,则决非尽如是也。若欲使人以此奇事为可信,则必须有坚确之证据。或谓与其不信奇事,则不若不信历史之为愈。但吾人若诵世俗历史,对于记载恒常之事则信之,遇有神奇之事则不信。何则?盖人但言神奇之事,则其证据必不满足。惟对于恒常之事,则苟不与自然公理相违背,但有恒常之证据即为已足,特此恒常之证据,决不足坚吾人对于奇事之信仰也。
近数十年,世人不信各种奇事,较盛于昔。今科学家以世界万物,皆纳于普通公例之轨辙,故对于神奇之事,漠然置之,是以近数十年,间凡对于不合普通公例之轨辙者,则不复深信。谓苟如是,则宇宙权力为不足恃。但彼所谓普通之公例者,亦仅为吾人耳目所经验知觉者演绎而成之耳。要之,吾人不应视昔日所有者,为永远存在之理,而世人则皆以此为确信。例如,观察前日宇宙情形,可测定今日宇宙之现状,吾人基此确信,即可率循而行。苟有人谓日升于西,河流上山,水沸而凝者,则人皆目为狂。盖于吾人所知日升于东,河流下山,水冷而凝之前例不适故。以前例推后效,以先因测后果,是恒人之所信也。或则谓上帝创造万物,即已安排奇事所显之位置。兹设譬以喻之,例如算数之机,其所定算法,虽极複沓,而有常度。苟制机者置一小机括于其中,即骤变其算式,而后复其常度。当人初观此机之算法,历千万度次,彼必以为能明是机之算法矣。特彼于机器所演之算式,为彼所己明者固知之。苟制机者忽纳一小机括于其中,骤变易其算式,彼仍茫无所知矣。是以观察宇宙之公例,皆属于暂时之观念,其所决定万物之公例,皆属于目所经验者而定之。脱宇宙亦具有忽然之改变,如此机然,则将何以测之耶?故宇宙间苟出有新动力焉,举普通之公例变易之,吾人必目为奇事,庸抑知仍适合宇宙之公例耳。
惟如是立论,仍未满足,且亦无大裨于人。盖因信仰奇事之人,初非预测宇宙为器械,谓上帝以精妙奥赜之方法成宇宙而置之。上帝初不以器械视宇宙,上帝对于创造之宇宙,即最微之质点亦复管理不失。吾人所言宇宙普通之公例,皆为上帝意志所表显。世界一切动力,其精奥之点,实为吾人所不能测,或但震其威灵,以激发吾人敬畏之心,而其一切之性理,则皆恃无所不能之上帝来也,故宇宙实为上帝活泼意志所发表之机关。详察宇宙万物一切,其秩序若何,威严若何,运行若何,吾人不能不信其有至高智慧者所管理。或谓既有智慧之神管理宇宙,更不当有此奇事,因苟不按秩序运行之常例,则宇宙当破坏于上帝之掌上矣。或谓上帝注意于大端而忽于小节,故当于大端求之耳。是则不然,大而日月星辰,小而一滴之露,皆具有上帝之能力。故草际露华,即可显明上帝之无所不能正与日月之丽天等,吾人慎勿谓奇异之事属上帝,恒常之事不属上帝也。苟言上帝注意其大端,而忽于小节,则亦藐视上帝。圣经有云:“尔发亦且见数。”(马太十章二十九节,路加十二章七节等)故上帝不遗细小,而谓大者遗之乎?反是而观吾人,不必为上帝设一界限,以画上帝所行之道路也。
人类于近数十年,知利用宇宙自然之力,如凝水为冰,是为今人之能力,为昔人所未喻。今能以数小时间,通信五洲之远,亦今人智慧所发明,是非昔人所讶为奇事耶?古时交通舟迟缓,今人以智慧能力发明汽车,驰骤便捷,亦为昔人所惊异。然是但为人类以宇宙自然之能力,用之于前日所废弃之道路,为昔人所未知者耳。人类之能力且如此,而谓创造宇宙一切之上帝,尚不能操纵于其掌上,以成其意志乎?故吾人所述之奇事,苟与吾人所目击,所知觉之常例相合,则亦不足为异。福音所载治病各迹,有人深信其非奇事。矧所论之奇事,苟以天然之变迁而促进之,或以需长期之发达,缩短于至少之时期,人虽目为奇异,然究仍为宇宙恒常之变迁发达而已。而且也,吾人评论奇事,勿忘此奇事所具之目的。盖灵界之事属于超越,不能加之,故上帝苟以宇宙物质,使成为灵界之事,固属相宜。即在宗教界中,上帝仍以己身启示世人,拯救万民,是种观念极为紧要。故上帝苟以宇宙物质,使成为宗教之事,亦甚相适。况吾人智慧有限,不能判断其所行之宜否。揆诸上帝迭次所行者,殆与人类思想大相枘凿,故吾人当谨慎评论上帝所为之举动也。
上帝所显奇事之方法,盖含有数意。上帝以特别之意志启示世人,则其事恍如晓人之钟,复如印有符篆之证书焉。且耶稣所行奇事,皆由怜爱之心所激发,或治病、或驱鬼、或使死者复生、或赡养大群,是皆出于爱心之所致。若仅察其所行之奇事,亦当认其为美意。矧福音所载之奇事,不独发于怜爱之心,抑且为灵界真理之符号。仅观奇事之外象尚为未足,其中盖含有他意。如耶稣赡养五千人,是即证明彼为普通灵界之糈粮。无花果树被指而萎者,是即证明伪善者之终局。治愈疾病,重生死者,是即证明彼为生命之主,能胜死亡者也。故是等奇事,不独能显耶稣之奇能,亦即为耶稣自称为上帝子之明证,并显其最深怜爱之心,为灵界最要真理之符号也。由是以观奇事,则上帝初非可以藐视。盖上帝为自由,不论何种公例,不能束缚以制,限其施行。盖来界之位置,高于公例,故上帝有一定之标的,即在寻常公例以外,能行其所欲行。恒人具有何等目的,亦有何等对待之方法,岂上帝尚不能耶?且吾人当忆上帝之有新启示于人也,其方法必对待其时代之制限。苟福音创传于十九周时代,则其所袭之服御,决不同于第一周时。盖其要理虽同而形状不一,故在十九周时代之所示,或不逮第一周时代之重要。矧福音所载一切启示,或即为将来经常之预兆。盖已具有自然之动力,今虽操而不纵,然必有发著其力之日也。是以初非与公例相违反,实则吾人未尝明晰一切公例。今时代所目为奇事者,在他时代或不以为奇事,故吾人评论奇事问题,当加谨慎,须知吾人之智识有限。然吾人非谓福音之奇事为确凿,但对于奇事之有无,当先祛吾人心中之偏见。要知福音所载奇事,与常道相联贯,苟将奇事割绝,其要点不为完备。且福音所载奇之言语至为严重,初非虚构以悦人。他如不列经福音书所载,耶稣似具僻性,颇以所行奇事悦人而自怿,初无道心蕴蓄其中。如言耶稣抚孩而死,搏土而成飞鸟等事,苟以圣经较之,则相去远矣,不列经所载者。若其奇事初与他人及灵界无关系,苟福音所载奇事为虚,则何以无不列经所载相同之弊?若谓此奇事为虚构,则何以其所载者,与不列经所载亦不一乎?实则耶稣所行之奇事,欲辅助其事业。自三十传道而后,其所行奇事,皆利人而非利己,深具道德上之训练,其初出家时,魔鬼诱其为一己而行奇事,耶稣始终未尝允从,其所行之奇事皆由其怜恤世人之深心所流露,欲助人所不能助、治人所不能治,与其一生行诣相符。
且以福音所载耶稣之奇事,与历史相比较,初无不适之点。著者就其见闻,一一实录。要知此超自然之境,苟无真确之事实以为之据,则亦不能向壁而虚造也。凡灵敏有学识之人,其对于超自然之事,不易与寻常之事相符合,然吾人诵福音书,而观所载异常、寻常之事,初不觉有不适之点也。且吾人知著福音者,非具有圣智乃恒常之人耳,必无智巧伪造其所载,但知纪载其事实而已。或谓著福音之时代,尚未知科学之时代,无术以求其证据,故人易信其奇事。其言诚然。圣经所载奇事,其时固无科学家为研究,倘在十九周时所记载,则必异其意趣。但福音所载,咸指为奇异之事迹,屡言人见耶稣所行者,皆视为从来所未有。惟其仇敌,则因不能不承认其事,而复显其不能诚服之心,遂加以蜚语,且恐人以归纳法证明耶稣为上帝之子,乃诬耶稣所行事,谓凭魔鬼之力以行之。彼辈诚非科学家,惟因蓄怨于衷,苟能搜罗一证,能显其奇事为虚假者,彼必竭力以赴之,然而未能也。德神学家施德洛(Strauss)著《耶稣行述》一书,谓因旧约载有弥赛亚种种预言,使徒受其感力,遂视耶稣为弥赛亚,故对于旧约所载弥赛亚种种预言,易于深信,初非实有其事,惟以旧约有如是之预言,则弥赛亚必有如是之异徵,故其奇事,初非由于伪造,盖根据于其虚传也。施氏奇事之说,亦无裨益。彼知评论历史,初未尝研究此历史所载之为何书,故有此蔽,要知凡虚诞无稽之词,必起于渐而非由于顿。耶稣最大之奇事,为死中复活,其证据即在复活一星期中。且有保罗之所载,证据至为充足,则非虚诞无稽之词也,而且也,耶稣一生行述,如降生、受洗、变形、复活、及水变为酒、使海不波、履行于水等事,旧约中果有同一之预言乎?
犹太古史所指弥赛亚果有类于此者乎?欲评论福音所载之奇事,则尚有数端,不可忘焉。如基督教会所信者,为救主耶稣,绝无罪恶,兹姑无庸讨论。但言人而无罪,即属奇事之最。盖人而无罪,则较管理一切万之奇事尤大。且救主耶稣既受上帝所赋畀之特权,较其下者为尤多。复稽诸历史,人类具有无限权力者,恒误用其权,而变为暴君,如罗马皇尼录等。然暴君之所为,亦有制裁之权限,虽不受制裁于法律,然虑人民意志,或臻于反对之位置。故虽可置国家于不顾,独不敢显背乎民意也。或有具异常之权力者,而变为可怖之狞鬼,如野蛮之酋长。暨操鬻奴之营业者,恒握其部落人群生死之权,洵可憎恶。彼有罪者擅用其权,为祸已烈;苟其人能操超乎人类之权,则其为祸,不更烈耶?故欲使超乎人类之权用之适宜,则必其人绝无私念,且具有神之仁慈圣洁而后可。由是以观,则惟耶稣之品性,与其行谊实相符而相辅者矣。再如福音所载之奇事,其中皆与灵界相关。耶稣即藉是奇事,显明灵界之事。福音恒称奇事为异迹,其所显异迹,犹以寓言,使显明属于灵界之训导耳。耶稣养赡五千人一事,即藉是以示耶稣为永生之粮也。其医瞽者一事,即藉以示人心如何得由昧而明也。是数者不独仅为奇事,其中且含有天国之要理。福音所载之奇事异于他书所载者,是即最显之差点也。吾人不可忘,耶稣在普通历史上所占之位置。自古迄今,在人世最要之事实为宗教。其在人类所建树者良多,古今数千年间,固有特异之标志者。故论宗教宗要理,则皆认耶稣为独一无二,无可比拟。凡古所留贻者,皆萃于耶稣之一身。耶稣降生以后,其丰盛之感力,即输贯于历史之源流,于此可觇耶稣之于世界万民至有关系,实较有至德者为尤高,且为上帝所喜悦,具有大功,毫无罪恶。岂彼具有奇异之能力,为人类所不能窥测者,而尚有所不能者耶?彼既综揽世人德性,及现世将来生命之纲,而萃于一身,复从而散播之,斯亦不得谓之奇事。盖世人皆为罪网所缚束,苟欲解其缚束之网,上帝惟以特别之力,以成其效果而已。至福音所载奇事,吾人究如何观察之,则当视吾人如何观察耶稣由死复活。至耶稣复活之一端,当另详于他章。

英国瑞思义
上虞许家惺
同译

第五节 论耶稣降生为人
耶稣神奇降生问题,虽为紧要,然究非基督教信仰所必需。或有基督徒谓耶稣有神格与无罪、及其人之来历,是三者互相联贯而不能离,故耶稣之来历,即其有神格及无罪恶之二端,有至大之关系。但耶稣之具神格,初不关系于其有神格及无罪恶之二端,有至大之关系,亦不能恃此而谓耶稣为无罪。人之罪恶既由双亲所遗传,讵一亲所生不能遗传罪恶乎?据吾人观之其母马利亚,殆与恒人相似,故谓耶稣为毫无罪恶,而以耶稣为神奇之降生,则仍不足以释之也。马利亚固童女,岂其他童女皆非圣洁者乎?虽然耶稣神奇之降生,非属于根本上之真理然,亦属于紧要之问题。
吾人试稽福音书中记载耶稣降生之事迹。福音以马可为最早,为马太路加二福音书所采择。而马可福音,无述及耶稣神奇必生之事。在马可三章所言,师徒入室,众复集,以故食不暇,亲属闻而止之曰:“彼乃狂耳。”据本章所述,所谓亲属者,即指耶稣之兄弟及其母而言。苟其母认其子为神奇之降生,岂尚目之为狂耶?保罗亦未言耶稣降生之事,保罗与希伯来书亦未言及,但言耶稣为大卫后裔而已。虽希伯来十章五节基督临世曰,主使我成人身然,亦未言如何降生。且除马太路加福音外,新约书亦无述及。耶稣降生于伯利恒,东方博士见星来拜,希律王使博士访婴儿,意欲杀婴,约瑟乃率妻子夜往埃及,及希律王遂尽杀伯利恒二岁以下之婴孩,至希律薨,约瑟乃迁回加利利之拿撒勒等节,多述及约瑟,惟于三十一节中,其述及梦事者凡五次。著书者初未知拿撒勒果为约瑟马利亚之家否,特因主之梦示而卜居之耳。至路加福音所纪载者,如撒加利亚以利沙伯二人之事,天使预示撒将生子,可名曰约翰,因撒不信,致瘖不能语,天使如何至拿撒勒告马利亚,亦必感神生子,马利亚如何往视以利沙伯,及如何颂赞上帝,约翰如何降生,约瑟与马利亚到伯利恒,耶稣如何降生,天使如何显示于牧羊者,使往见婴儿,如何名之曰耶稣,及抱入圣殿。西面亚拿如何对耶稣宣示预言。厥后约瑟与马利亚,如何率耶稣归拿撒勒。在是福音中,述马利来较多于约瑟。且明言家于拿撒勒。其往伯利恒,因罗马该撒召其人民登籍故。据此则马太路加所载,其异点可见矣。且尚有一困难之点。在异端中有神人之说(谓神与人相感所育生之人),当时犹太人论拿撒勒之耶稣,恐亦易于误会含有此意也。兹当反是而言。新约书除第一第三福音外,初未述及神奇降生事,此尚不涉紧要。盖马可福音,但述使徒耳目闻见耶稣之历史。彼得使徒之责任,当亲见耶稣受约翰洗礼,以迄耶稣升天(使徒行传一章二十二世),彼得对可尼流所言(使徒行传十章一节),保罗对安提阿教会所主(使徒行传十一十二十三等章)皆寓有此意,可徵耶稣降生及其为孩童之时,皆属使徒作证范围以外。天使告耶稣母马利亚之言,殆俟耶稣死后,方与使徒言之耳。马可著福音时,彼知有神奇降生之事与否,吾人不能知。至论保罗书信,则皆与其所立之教会?彼知有神奇降生之事与否,事人亦不得而知。但查其书信,则从未述及,或因其教徒初记异端中神人之说相淆混耳。即保罗己身殆于晚年,始知有神奇降生之事也。惟保罗如何言耶稣有神格,则先后一揆其视耶稣为先存上帝之子,藉人体以成人。至论耶稣如何降生为人,则于耶稣要理之枢要点无甚关系焉。约翰著福音时,颇明晰路加所著之福音,必知神奇降生之说。然约翰则绝未述及,或谓其实屏弃之也。但彼虽未明述降生之事,而在约翰一章十三节,谓是非由血气,非由情欲,非由人意而生,乃由上帝也。惟玩其原文,云生者,非指一人,实指众人。其意凡受耶稣而信其名者,必具灵界之生命。约翰七章四十二节。明言耶稣降生于伯利恒,盖其时民间众论纷纷,谓耶稣不当出自加利利。记不云乎,耶稣为大卫裔,当出自伯利恒也。盖自著述福音书前数十年,教会皆认耶稣为大卫后裔,当耶稣生存时,皆有此说。盖查马太、路加福音所记载,虽少符合之点,惟稽诸各时代之历史,则常有符合之点。因人之观察一事,其视点每不相同。甲视甲点,乙视乙点,实非枘凿,仍相符合,故是二福音,虽少符合之点,然亦不得谓之相背,特一则注重于约瑟,一则注重于马利亚耳。且二福音亦有其相同之点,如载神奇降生之事,凡降生之地,与降生之时,及耶稣往耶露撒冷等,则无不相同。其所相异者,即其观察记载之不同,盖非仅属于一证,实属于二证也。前述异端中有神人之说,不得谓福音所记载者,受有是种污染。查新约书中,绝无此弊,况神人相感而孕之虚传,为异端中最下级之理论,著新约者必不屑袭用。矧犹太最憎是种虚传,且犹太之基督徒,以耶稣为可敬上帝之子,故不信此虚传。且马太、路加所记耶稣降生之事,即基于犹太人观察之视点而成者也。矧犹太尤注重者,为结婚礼,童女孕子为俗所轻,彼欲使人重视耶稣为弥赛亚,决不能诬耶稣为童女所生也。但或谓犹太国人普通之信仰,则皆谓弥赛亚必由童女所生,试询其人果具有此心理乎,即或有是,不易得其证。或者谓以赛亚之预言(以赛亚七章十四节),谓将有处女生子,名以马内利,则将何以释之耶?盖是章所载以赛亚之预言,殆以慰藉亚哈士之心。时亚哈士与亚述相战,故以赛亚以是慰之,不得以是预指七百年后之事实也。况按处女原文字义。即指成年可娶之女子而言,七十译即袭用希腊处女字义。窃查旧约时代,距耶稣降生约数百年,大约于耶稣降生后,始回溯以前之预言,初非因预言而有此事实也。殆著福音者承认耶稣之降生,乃采用旧约中之预言耳。总之,述及耶稣神奇降生之事,其佐证即为马利亚与约瑟。若论恒人,谓具有神奇之降生,因事属不经吾人,必不信之。
兹所论者为上帝之子,彼之由死复活更属无穷奥妙,无穷奇异。盖彼为历史各时代之枢要点,彼既属于超越,则其超越之必生也,亦宜教会初未宣言其超越降生之先,但言其为大卫之裔。迨彼由死复活,始呈其神格之据。保罗屡言其神格,初不论其人体之来历。然新约言神奇之降生,吾人不能不承认之查其所记之言,至为缄默,具有纯正贞洁之义。盖福音所记,与后人所论相比较,则相距甚远。福音则精微纯洁,且属事实。后人所论则不能纯洁如福音,且多稗野之谈矣。基督徒皆认基督为神格,且认其为上帝,故言基督降生为人,此最为难解之问题,而斯问题,又最关紧要。由上帝而为人,已难解释,而降生于地球,则尤属难解。吾人所处之地球,昔人以为上帝创造之枢机,日月代明以为之灯,星辰夕耀以为之饰。自科学发明而后,吾人知地球非为宇宙之中心点,其在宇宙间至为微渺。然此微渺之地球,可显明无所不在上帝之威权。以尘土之地球,上帝乃弃其天堂之荣,降生于是以为人,历数十年淹没而逝,是敢吾人信心所能解释乎?虽然,盖有解释之观念在,惟吾人当求其徵据,以察其可信与否耳。且宇宙果以何者为尊乎,灵界乎抑物质乎?试以世界一切物质而与个人较,则其价值何者为贵,固莫若人矣。故上帝之子,降于地球,藉人体以生以死,如恒人然,是非世界历史最大之事实乎?彼以永生主所具意志,藉人口以诲世,彼以上帝最奥赜精密之理显示于人。而耶稣降生为人,复遭屈辱而死,吾人可明上帝富具爱人之意,初非弃置其所创造之世界。故耶稣降生为人,其中所包孕者,盖有上帝爱人胜于爱己之旨也。若但言耶稣降生为人,则仍为未足,吾人当探其奥理。其最大之困难,即耶稣既有神格何以化身为人,神格与人格又何以能相契?今且不言神人相契之奥理,仅言人格已难明矣。人固吾所能认也,然究何以为人举人格所含之理,能尽知之乎?虽吾人知识良多,惟在吾人知识之外,尚有所谓潜识(Sub-consciousness)者,迹近模糊。举吾人所行、所言、所感觉、所思想者,一一铭志于中,储之多年,殆已无所沉忽,一旦枨触,即栩栩复活,如由黑闇以至光明。且吾人于醒悟时,每一分时即有无量感觉,铭志于中如摄影之片然,其所受感觉,虽过而不留,然其感觉终必常在,如是则人格岂能尽知耶?但吾人虽不能尽知人格,惟知个人皆具此人格。然则人格已难尽知,况神格乎?人格神格,既有难解之理,况人神相不尤为奥赜者乎?以上帝子而入于人类之境况,固有多数奥赜之理所围绕。及其降生为人,亦复有多数不易解释之事。救主降世后,即以十字架为其圣殿,其圣殿中有圣所,吾人未敢擅入,惟遵摩西脱履之仪,亦可与此所相接近。圣殿中储有救主之约柜,吾人当谨慎摩抚,勿令以吾人不洁之手,玷此约柜,故吾人终当恃主之灵以解释其奥窔耳。至言救主耶稣,藉人体以降生,是非虚传也。世人之所经历者,彼亦经历之。前神学家以耶稣为人,定一限制之区域,然按诸新约所记载者。则无限制之区域也。其凡事同于兄弟,(希伯来二章十七节)惟未罹于罪。(希伯来四章十五节)而其时有讨论耶稣在世为人之智识者,或谓其智识与恒人同。或谓耶稣具有神格,当与恒人异。而马丁路得,彼论圣餐之理,则谓耶稣有神格,故其为人,不得不受神之感动及神之能国也。而保罗与腓立比书云:“彼具体上帝,即匹上帝,不为僭,然犹虚己诞降为人以仆自处。”(二章六、七节)保罗是论之意,吾人虽未明晰,惟彼为虚己诞生,具有人之形状,则吾人固知之也。其所谓虚者,即指其与上帝同等而言。再稽福音书所言,耶稣若何生存于世,在神学家无论有何预定之意见,但其意见,必与福音书相吻合。以前神学家之流弊,即在好为思辨,是为阙憾。要知吾人当稽考其事实,勿但以预定之意见及思辨等,摇惑于方寸也。福音书明言耶稣在世,与恒人同,耶稣即为吾人骸中之骨,体中之肉(创世记二章二十三节)。不独与人同此身体也,即其心理,亦复相同。但有时彼答末日之问为不知(马太二十章三十六节),或因不知以询他人,吾人若谓其饰知以为不知,则不啻以诳者视耶稣矣。故论者推测,惟有二端,或真属于不知,或伪饰为不知。在前世纪则佥谓耶稣伪饰不知。而近世之论者,以为如是,则足以损坏耶稣之道德,似谓其不诚,故不若明认其智识有限,如恒人耳。但仅论其人格,则其智识洵属有限。惟因为上帝所遣,其有降世之目的,故实具有超越自然之智识,是即为上帝所特锡,以助成其圣功。在旧约所载诸先知,彼等皆有超越之智识,特不逮耶稣耳。希伯来书云:“耶稣历试诸艰,亦如我然。”(四章十五节)是即寓有智识有限之意。吾人如何受试验,试举一例以明之,如纵览世界善人之受苦,不义者之肆虐,则不能不审此世界,果仍为仁慈上帝之所管理乎?上帝果有仁慈,则何以能容忍乎?信主者不能不思度其事,所惜其智识有限,不能解释其事。彼无宗教之观念者,则漠然置之。然基督徒则因信有上帝,不能不具此观念。即耳目所闻见之苦难,恒往复思维,然则其信心不受此试验耶?彼虽百计欲解释其困难,但有不能窥测之奥理在也。对于世界善人受苦,不义者肆虐之一端,洵无他术可以解释。惟知上帝固仁慈也,吾人知识,则甚有限。苟位置与上帝等,洞察世界,必可辽然于上帝之爱,初非相悖也。是以吾人受此试验,即由于无智识,倘能洞明其理,亦即不受此试验矣。希伯来书载耶稣之受试验,同于世人,则必其智识亦同于世人。路加福音载耶稣智龄日增(二章五十二节),可觇其智识必有时而缺欠。且不独其智识日增,即上帝之爱,亦复增长(二章五十二节),故必设法培养其道德。诵圣经可徵耶稣与上帝交通,欲养其灵魂,其受试验时,彼亦用圣灵之刀剑,自谓吾播父名于兄弟间,颂尔于会中。又曰:“吾必赖父。”(希伯来二章十二、十三节)如是言之,不藐视耶稣乎?耶稣之尊荣,较诸吾人曩昔所想像者,不亦大减耶?要知是非贬抑,其位置实益增益其尊,试思人有自弃其崇高之位置,牺牲其财产,以达其拯救下级人类之目的者,是非尊更大者乎?或其人具有智识,且有最良之机遇,得成将来伟大之学问家,乃彼皆弃如敝屣,惟教育其愚鲁之人,更远去其乡里,以诲其蒙昧,其人不亦益增其尊荣,初何有于贬抑?故论耶稣为上帝子,其智识有限,等于恒人者,实彼欲弃其特权,即因欲与恒人等,是非于彼获有更大之尊荣耶?然则谓耶稣智识有限,不与其神格有缺憾乎?既有此限制,即于神格未臻完备。今试验诸三位一体之奥理,盖三位固各具其本性,但其称为一体,则三位中一位所具之本性,其他二位亦皆具之乎?例如上帝无所不知之一端,此三位者,果能同具此性质乎?论三位既位置互相交通,则其圣父既无所不知,即其圣子圣灵,亦无所不知也,但圣子圣灵之无所不知,初非基于本性,盖由与其圣父相交通而得者。彼既得之于父,讵不能由其父所得者而弃之乎?惟彼虽弃之,尚与其本性无阙憾?特余言亦非确诂也,盖欲显明此理,至为奥赜,使吾人论是问题加以谨慎耳。而且也,神格究为何?上帝究作何解?吾人尝谓上帝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要知上帝之特性不在是,惟其具有圣洁仁爱之心至为完备。吾人试思,设此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者,为无善有恶,彼心以其智识能力,肆行其魔鬼之行为,故彼智识能力愈大,则愈足以肆其恶。是以吾人论上帝之为何,求其性质之枢要点,即新约所载之爱是也。苟其本性无爱,则不得谓具有神格;苟自弃其爱,则亦不足称之曰上帝。故耶稣降生为人,虽弃其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而尚保存其圣洁仁爱,故与其神格,仍无缺憾。彼所以虚己自牧者,盖欲推行其爱力之方法,不得谓与其神格有缺憾。特因其虚己自牧,益使其神格充满耳。由是言之,耶稣生存于世,与恒人等,如软弱也,饥渴也,疲乏也,及有所不知也。彼于此数十年间,备受恒人之所经历,固不得因是而谓其神格较小,实益见其神格之扩张。因彼具爱心,始称为神,且彼弃其神格之性质,而发明特别性质之爱力,故益显其为上帝之子也。换言之,彼既降生于世,初不并弃其特性,但于降生后,使其固有特性之爱力,益发挥光大之耳。

英国瑞思义
上虞许家惺
同译

第六节 论耶稣之神格
基督最大之要点,即在其创造宗教。彼于灵界之观念及其权力,皆较其他宗教为优胜,即其训诲,亦超越于他教。是非基于其所言者为本,实以其本体与其所行者尤为要点也,其本为上帝子,降生为人,除无罪恶外,其他与吾人相同,故吾人欲确知耶稣,必先明耶稣之为谁。
首当知耶稣能将上帝最奥之本性阐明之。如耶稣为上帝子,彼降生于世,即将上帝之道德灵感,用现世人类之语言,以宣示永世一切奥理。然非以现世人类之脑力言语,显明上帝之为何,但为吾人与上帝相对待,上帝即借基督之本体,以与人类相感通。且耶稣既为上帝之子,即为上帝无穷爱力之凭证。其凭证奈何?盖上帝怜爱世人,愿自献祭,甚之使其子入于人世间,受苦忍辱而不辞。即耶稣降生为人之一端,可徵上帝爱人,实较其自爱为尤切。然何以知实有其理耶?如仅证于耶稣一生所行奇事,及奇事最大之复活一端,恐尚不足为据。特奇事之效用甚巨,吾人苟能确证耶稣在世,果能行此奇事,复知能脱其死权,吾人自当崇视耶稣为超绝。反是言之,吾人苟能确证耶稣,具有神格,则其所行之奇事,亦足为吾人研究之一助。
究之,其重要之证据,不在其所行奇事,而在其本体之如何耳。然所谓神格者奈何?盖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之谓也。世界无论其为何教祖,其徒信仰之故,初非崇视其权力智慧,惟崇视其道德,然后始视为神。故论耶稣亦复如是。况耶稣之训诲甚美,爱力甚深,所行奇事甚确,苟谓耶稣为有罪,则必不能认其为神矣,故吾人当稽考耶稣有无罪恶。第在他人,固难决言其无罪。且人之道德品性,最难决定,或为语言,或为行为,如堕雾,难于捉摸。况吾人初不能启门,以入他人之灵魂中,而尽力研究之,即吾人密友,亦有为吾人所不知之事。同居于一地者,亦有人所不知之事者,其谓相距二千年之人而能稔之者乎?但吾人勿以其难于稽考而置之也。人读福音书所记载耶稣事迹,当受若何之感动。无论何人及有无道德,其观察耶稣,皆视为完全无缺之人。故记载耶稣之书甚多,而观察之点无不同,或谓耶稣品性实有缺点,是非足为耶稣有缺点之证据,实为其程度不足评论耶稣之证据。如以显微镜细烛疵点之所在,讵知其疵点所由生即在其目中也。于斯不得不询著福音者可以能摩绘耶稣完全之真相耶?且无论于何方面何位置观察之觉耶稣留于人心之象皆极美备。然著福音者为有罪之人,其智识必因罪恶所蔽,缺而不全,顾何以能摩绘耶稣完全之真相耶?犹之水也,流必下于源。今以罪人能摩绘圣洁无罪之耶稣,非流高于源耶?或谓是特属于幻象,非属于事实。然世人观于所记,决不能察其有幻象之迹。无论其在何地所述何事,据各方面观察之,自始至卒,仍不能察其有伪造之迹也。总之彼著书者,但以实在之事纪实在之人,初非出于心灵之幻象,实为基督之真相耳,或谓著福音书者,但以教会中人所信仰完全之耶稣,取而记录,非由其目击焉。然著福音者目击耶稣与否,尚非紧要。彼所记录者,皆据目击耶稣使徒之所言以为基也。况除福音书外,其他纪载,亦皆承认耶稣为无罪。如保罗所著书信,皆较先于福音。若彼得前书,约翰一书,希伯来书等,皆载耶稣无罪。戒谓保罗初不识耶稣,但彼既与亲灸耶稣之使徒相稔,不啻已识耶稣矣,矧保罗亦未论耶稣无罪之理,盖与耶稣同时之人,皆认耶稣为无罪,初未虑及后世之人有辨论其理者也。即与耶稣同时之使徒,亦觉耶稣亦复以此自视。使徒等日与之祈祷讲道受苦行事,详细审察耶稣,而知其自认为无罪。苟己为有罪,万不能使使徒视之为无罪。盖彼尝论罪恶为可憎,必当具悔改之心。且其悔改,不在外象,而在内心。彼既如是言之,非其自觉无罪之据乎?此即耶稣与使徒有不同之点。且耶稣亦明言己无罪之沾染也。至论罪恶之为害及其内容与结果若何,则耶稣视之最为明瞭,且能判决罪恶之关系,并视伪饰为善者为可憎。据常例言之,人愈具道德,则愈知一己之缺欠,愈清洁,愈知悔改之不容忽;愈接近上帝,愈知一己程度之不足,然稽耶稣之所为,则其所受之痛苦,初非由于己之罪,实由于人之罪而然。在常人自诩为善人者,每为耶稣所痛斥。耶稣尝谓人必须悔改,然后蒙上帝之悦纳。但查耶稣始终无悔改之现象,且无因罪而有愧作之形,并认己有罪、觉己有罪之形状,而亦无之。世人遇罪恶之感诱,及与罪恶相争,皆无耶稣所受之甚,然耶稣一生,其灵魂中绝无一介罪恶之相染。何则?岂彼具智慧之目力己眊乎,抑彼非出于诚意乎?然皆不得以是测耶稣也。故吾人当信耶稣自信一己为无罪耳。且也,查记载耶稣事迹之书,知耶稣自称为审判人类之主。苟其为罪人,则何能审判其他之罪人?但欲审判人类之是非,必当知人心最秘密之意志,否则其所审判必不公,故非具有神之智慧不可。耶稣深知世人所行之是非,复能据公恕之理以衡断之也。再者欲判定人类之结果,更非具有神之权力不可。耶稣自谓有赦罪之权,且已徵诸事实,彼自信其被钉十字架而死,是与赦免人罪有最要之关系。果耶稣而有罪恶,其能如是耶?是以吾人评论耶稣,不得漫称之曰善人或至人,盖彼实超轶人类以上者也。至论其道德,则与吾人相距不啻有深渊以隔之。故论罪恶问题,彼实接近于上帝,而非接近于人类也。由消极之说言之,则耶稣为无罪,由积极之说言之,则耶稣为完备之善。
吾人当注意耶稣在世时,其在人体上所行奇事。其最大之奇事,即耶稣己体之品性。彼之所由完备无缺者,盖因其为上帝子耳。故仅言其为无罪,则尚嫌不足。苟谓其为上帝之子,降生为人,则较无罪之位置为尤高。若先认其为无罪?则亦可为认为上帝子之一助,基督教因是认其为上帝之子。吾人度搜集历史各记载以证明其说,试先言耶稣于世界历史中占何等之位置。彼既与过去时代相联络,复与未来时代有关系。盖过去时代吾人尝称为基督预备之时代,其为之预备者,即以色列民也。凡以色列民之历史,及以色列民之宗教等,不啻皆为基督所预备以色列民日益进化,殆即以基督为标准者也。上帝由众民而选取一国家,于此国家中选一支派,于此支派中选一家族,而耶稣即诞生于此家族。可徵历若干时代,以迄基督之时代,故基督不啻为人类之冠冕也。是即上帝渐以己身,显示于以色列人,使得领受完备之发达。不独以色列之历史如是也,即希腊罗马之历史亦复如是。希腊哲学文学家恒以辞令一科,灌轮新道于其中。希腊人每于所怀理想,未能企及时,必需有新能力以弥其缺憾。适耶稣降生时,世人道德浸衰,而罗马王阿力山大战胜邻国,亦即预备福音展播之疆域,并令世界进步,各国集合为一,化除国际间之畛域,预备普通之宗教。耶稣即降生于斯时,是不得谓之偶然也,盖上帝已历多年,为世界预备耶稣之降临耳。拉加太书云:“届期,上帝遣子由女而生,可以徵明焉。”此可见上帝以世界历史隶于其权力之下,使历史纵横各线,交集于耶稣之一身。
不宁唯是,试复证之于教会历史,亦有确据。盖基督教之兴盛颇为可异,一加利利之木工,演讲新教,于灵界道学之理论甚高,不数年而信从者众。犹太教与政府领袖,遂唆令罗马官吏钉于十字架。其从始传,其由死复活之说,是为教会建设之基础。由是教会渐次兴盛,未几推及罗马全国,于是信道者众。然则以一恒有为数年,而世人皆认之为主。况外邦皆轻视犹太,而耶稣以犹太人欲建立其国,遂被钉于十字架,人皆视为大辱。矧希腊罗马人对于由死复活之理皆视为谰语,然果何以能使见信于世界耶?基督教所言之理,虽属美善,而罗马文学家每轻视之,故罗马王恒加以虐害。其人民谓基督教无神无道,苟新教人能献祭于偶像,则亦不致受虐,然新教中人不愿也。新旧教不能融合者,因基督教不能随同其社会之习惯。盖其时习惯概为异端,复因新教人不敬拜其王,不献祭于王,故不得列于顺民。且因其聚会,尚密议不尚分开,于是其敌人得诬以种种之污词。况新教传之非古,不为人所崇拜,更非为国教。其在教会者,既非殷富,其学问亦无杰出之才,并无势力以左右之。然此新教卒能使社会上下各级皆受其感化,捷于影响。由是观之,耶稣独能战胜全国,使旧教渐次衰歇,是非永生上帝所创基督教之证据乎?是非上帝凭藉使徒所讲之理为不虚乎?
再者,自基督教兴盛后,以迄现今时代各历史,其中具有基督教理所激发之力甚大,吾人无论如何形容,皆不能尽。或则谓基督教在古今历史中,不仅有其利益,且有流弊甚多。如基督门徒彼此残害,其祸弥烈。例如西班牙设立天主教审判所,圣巴多罗缪节日之屠杀,英国伦敦之迫害,格兰人结约杀戮等事,其他若教徒被迫而窜美洲,为今日美人之鼻祖,或基督徒与哲学科学家有激烈之辨论,或暴厉之君藉教会势力以压其民,或诏事富人以凌贫户,或扶助豪势以欺良懦。其事固徵确凿,实为基督徒羞耻之污点,但不得谓此为救主耶稣所许可也。度观其所训诫,其所行谊,皆已判决其事为罪恶,彼门徒特自弃其道德,而行此可憎之事耳。人虽以是诿过于基督教,然吾人当分别观之。福音之传播于世界,如发酵然。初发酵于犹太,继推行于外邦,然其时基督教实感受多数异端之习惯。但所谓基督教之理想,即慈爱、怜悯、谦逊、忍耐、清洁诸美德,且其论上帝、论宗教、论道德,皆具高尚之理想,于是先受基督教之感力者,藉得稍明基督教理,新约书中亦尝述及基督教之缺点,如哥林多教会,即其证也。其时国家,亦未承认基督教,故对于基督教加以迫虐。迨基督教初认为国教时,凡入基督教者,率皆为异端之人。其人虽知基督教理为真,然卒未明其理之内容,无坚持之能力。故数百年间基督教会,但奉主旨领洗,异端之人而已,迄近世此弊稍稍革矣。然今日基督教,尚未臻于曩日耶稣所立之标准。是以今人谓尚有多数不善之点,视为基督教之不善,实则入教者未将异端一切不善之点廓而清之耳。惟吾人所不当忘者,能辨别世界之是非善恶,即恃福音书所记述而已。反是言之,世人何以能周恤贫乏,废除奴制?何以能于战争时施其仁术,及禁止虐杀孩童之事?其他如改良监狱,建设医院、盲人院、养老院等慈善事业,非皆基督之灵所感动而致者乎?基督教大旨谓,上帝为万人之父,世人皆属兄弟,社会因而获若干之利益。或谓个人在世界,如何成为新人,是皆由于基督。基督能以权力使极无希望之恶人,改而为善德,兹姑不复细述。
总之,若耶稣之奇事,或历史之所豫备,或基督教传播于世界,虽皆属于紧要,然其最大之证据,尚不在此。盖最大之证据,即耶稣基督之己身也。耶稣之为教师,为他人所不逮。其所训诲最大之问题,即上帝为万人父之一端。因上帝为父,世人遂皆为弟昆。彼恒诲人以爱主事主,当如子女之敬事其亲然。复训人当以己体依托上帝之爱而不疑,又训人宜爱其仇,以德报怨,且命令世人宜清洁谦逊,彼视人之灵魂,至可宝贵。其对朦昧无知者,谓世人皆有罪恶,必需改悔向主,罪乃可免。耶稣之诲人如是然。或谓,当耶稣前,已有先言者矣,其言洵然,惟耶稣能将先哲所言者,使感动其人民,复以其内容,阐明于当世耳。彼复以相传之训诲,将其小节及属于暂有之事,虚诞之理,一一删芟,搜集永存普通之理而宣布之。惟耶稣前之诲人者,或详于甲点,或详于乙点,要皆偏而不全,且有肤浅鄙陋可哂之事,独耶稣能集其大成。顾何以生长木工之家,初无读书特异之机会,亦不明希腊之文学,况其国中号为人师者,皆傲慢性成藐事外邦,故不易受其裨益,而耶稣卒能跻于最高之位置,为古今历史中超轶之伦,故仅视耶稣为教师犹未餍足。
且基督教理,非与理学同,实为修道德救灵魂之原动力。是以世界不独仰其为教师,当亟认其为救主也。苟其训诲吾人,使吾人但瞻仰其完备之理想,则适以增吾人望洋兴叹之思。故耶稣不仅为人之教师,且为人之救主。
试思最初时代之基督徒,究何以观察耶稣乎。耶稣有神格之理,其时殆已认定。当第二世纪之初,泼理尼Pliny有书函述及基督徒之诗歌,即认基督为神,同时基督徒所著之书,亦皆有其证据焉。不仅认耶稣为神,且言三位一体之理。
但其时论耶稣有神格及三位一体之理,未臻明晰。独新约书,则言之綦详。先徵于保罗之所言。保罗信仰之改变,是即耶稣为至高至尊之确据。试论保罗神道之学问,世人咸推为最著之人。彼信仰基督之初,有多数困难之点。彼既改变信仰后,举其生平所重视者概吐弃之,而认己身为耶稣之仆役。试证其所言,曰:“基督实则万有之上,恒久可颂之上帝。”(罗马九章五节)又曰:“彼具体上帝,即匹上帝,不为僭。”(腓立比二章六节)复称之曰:“肖上帝之基督。”(哥林多后四章四节)又谓:“上帝以耶稣基督造万物。”(以弗所三章九节)“万物以之而造。”(哥罗西一章十六节)等语,不复备列,是可徵保罗承认基督有神格也。其他若约翰福音与希伯来书,亦皆称耶稣为上帝子,先世界而创世界。如谓:“道与上帝同在。”(约翰一章一节)“后在天坐至大者右。”(希伯来一章一节)是二书,亦具保罗同之感力。然则除保罗所述外,亦有此论调也。复若使徒行传所述基督之语,其说颇古,虽彼得所言,无保罗之完备。然彼得亦谓耶稣能行奇事,及由死复活,坐于上帝之右。如谓:“上帝荣其子耶稣,以耶稣为生命之主,即上帝复起之者。上帝举耶稣于己右,为君为救主。”又曰:“既高举在上帝右,受父所许之圣神,则以此降赋。”是皆彼得之所述,初非保罗言也。复证之启示录,亦非保罗言也。然其所述耶稣,亦与保罗同其尊崇。如谓为死更生者之始,冠百王而立极,作真实无妄之证耶稣基督,复认耶稣为始末初终,与父同坐于位,又认其为诸主之主,列王之王等语。著启示录者,为西伯台之子约翰。耶稣在世,曾与约翰同居,其言耶稣具有尊崇之神格必有特别之意寓于其中也。而且,也教会在一二世纪时,对于保罗所述耶稣有神格,实先在之二说,初无他人为之驳斥。吾人亦知保罗有废法律之辨论。保罗主张废律之本意,即基于耶稣所行之事。按保罗所言,谓法律吹之耶稣为上,虽保罗崇视基督于法律之上,而教会中人,但驳斥其所论之法律,初未尝驳斥其所论之耶稣也。由是可觇其时基督教之犹太人,皆已服膺其理。吾人知保罗素稔通达犹太教之神学,而彼初不信多神之理。且彼传道之地,以希腊罗马为最久,其地皆有多神之习惯,由是可知保罗所言耶稣有神格之说,初非出于保罗一己之意见,必由耶稣己体所显见者耳。今乃就耶稣之自显者言之。
盖耶稣亦自证为无罪,自认有神格,或以直接之言证之,或以其间接之言证之,或明决其词,或包涵其意。如马可福音(十三章十二节)云:“彼日彼时,人不知,天使不知,子亦不知,惟父知之。”据是观之,耶稣自视在人与天使之上,自称为子,称上帝为父,盖有特异之联合。耶稣复自言较所罗门位置为高,又谓彼虽为大卫主(马太二十二章四十二节至四十五节)。耶稣复设葡萄园之喻,以所遣之仆喻以色列族,以嗣子自喻(马太二十一章三十三至三十七节)。且以赦罪之权属己,复以审判世界之权操诸己。有时使天使徒其命令,一切皆以父命自遵,惟耶稣能承认其父,能以其父显示于人。有时谓人当屏弃其一切可宝贵者,而服事主,并谓己之生命,当以之赎万人之罪,而上帝与世人所立之新约,盖因耶稣流血之所臻也。但耶稣与众民讲道时,鲜述及斯言,惟于形迹较密之信徒偶言之。世人但知耶稣为非常人耳,惟与之密切者,始知其为圣子,是皆可以直接之言证之也。就其间接者言之,其最要者称上帝为父,世人皆属兄弟等要理。有时谓彼亦恒人耳,虽彼与人有相同之点,然彼不称上帝为吾人之父,但言为吾之父耳。间有一次称吾人在天之父者,是殆示门徒祷文之程式耳。耶稣言及法律,其末必缀以“吾今语汝”,其言较重于法律。且彼所处无论顺逆,而皆有自主之情状,察其举动言语,初无限于一民族一国家畛域之形状,独具普通之气象。且深明灵界之理,于上帝一切奥理,彼亦明晰无余蕴。彼对于将来所历,绝无疑虑。而于福音之进步,亦绝无畏葸。而其最奇者,彼生平无著述。彼深知不久当死于十字架,彼亦知门徒皆有缺欠,然彼卒未尝预备其所记录,以为身后地。是以其所演讲者,与他圣贤异。彼固未为其门徒预备其实践之方也。是因基督自信其所言所行者,万不致于失弃。复自觉其己体施于使徒之感力,较其言行为尤要。世人对于其所言所行或忘之,而对于使徒之感力卒不能忘之。耶稣尝云:“天地可废,吾言不可废。”然则其言已能使人不忘,而谓其己体所施于接近诸人之感力能忘之乎?不能忘斯不能废矣。吾人如是耶稣,苟易一他人,直接或间接效耶稣之所为,则吾人必訾以愚妄,或讥其为虚假伪饰之人。但人一研究基督耶稣之历史,则必不能以此议之也。知其所行所言,皆诚实无妄。即其于受审判时回答问官之言,人皆疑其僭妄,然耶稣卒不改变其所言,以求解免,其所秉之诚悃可知。人虽于其所言行,屡疑其凭于鬼物,或斥其为狂,然世乌有乐从狂人者乎?彼皆发于其爱怜之心,即其所行之奇事,亦可觇其器宇之宽宏,情意之仁爱。他人之窃议,亦适形其评论程度不足之证据而已。况彼之所为,亦非由于其热心之所构象。苟谓出于虚幻之构象,则何以能设立高洁美务之教会乎?果其所为为狂,则何以为有学识者所服从?总之吾人所信耶稣有神格之理,皆由于耶稣己体之所言。彼之所言,均有确证,吾人所当公认也。
再吾人试稽基督教之历史,即可见基督教所昭之成绩,知当时设立基督教之初基甚简,而其成效则甚钜,历多数困难,而至今日之成功。且基督在世时,有多数仇敌,阻碍其成功。而其所隶之小国,又非处于历史之要津。苟其生于希腊、意大利、埃及、印度、中国等广大之区域,则其凭藉较易,今处于世界隐僻之域,易为人所遗忘。且因犹太素不与外邦相交通,以防异端之沾染,故外邦皆憎恶犹太而歧视之。而犹太宗教复极每繁琐,不近豚肉,其守安息之例颇严,故恒为外邦所讥诮。犹太人由是益藐视外邦,而以古时历史之荣光自傲。彼以上帝真理,为彼族所独具,益外视外邦为不足重。迨罗马国辖隶其地,犹太徒怀怨愤。试思于此国中,其能杰出创教之祖,并能战胜辖隶犹太之罗马使之服从乎?矧耶稣处于社会之地位不高,非若佛陀之出于贵族,耶稣则为村镇之木匠。虽本国通例贫富习艺,初不以习艺为辱,然外邦人则不然,社会阶级区别甚严,故以木匠而设立教会,宜外人之胜诮矣。论者谓,上帝之子何以袭此卑贱之外象,既上帝欲藉人体降生于世,则必具有庄严华富之气象。盖犹太之视上帝,为完备,美富而有荣誉者,初不视上帝为柔弱、谦逊、贫寒之人。故今以上帝子而诞生贫户,于犹太人理想殊相枘凿。况耶稣初未肄业圣道学堂,犹太人教会领袖,必隶于学堂。其教以旧约及法律为基础,苟熟稔斯二者,始于教中有权位名誉,故犹太人视学者为上,祭次。然其时,博士等所娴习之法律规则,耶稣未尝学焉。惟其可异者,保罗以法律博士而传道于藐视法律派之外邦。而耶稣与其最初之门徒,初未娴习法律,而独传道于本邦之法律派。且其所演讲者,不基于人所分认古昔之遗传,而以一己所心得者为之教诲。况不以犹太教及其学堂所教授者为是,而其演讲独能深感于人心也。其演讲不袭学堂之虚文,乃用通常语言,以阐发其意。且耶稣于希腊哲学家言,亦未熟练,故福音书初未涉及哲学家之评论,亦不沿用希腊哲学之名词。吾人试思希腊大哲学家,如苏格拉底、柏拉图、阿里斯大德等,历多年之困苦研究,始明烛其理蕴,且复私淑古昔哲学家之言语理想及其各人之才识,然后其名乃著。今耶稣仅出于木工之家,其欲与之比较者固难。但其所演讲者,恒用家人寻常言语,乃较诸哲学家最深邃之训诲,尤能透辟其奥窔者何耶?而其福音书之对于恒人,亦有困难之点。盖犹太教及哲学家皆持一神说。惟恒人则持多神说,今耶稣亦以一神诲世,故难获恒人之同意。矧新教道德,限制綦严,复为恒人所难受,且无祭司无圣殿,无祭祀之牲牢,均于恒人常识不相适,故对于基督教不易启其信仰之心也。且耶稣传道时间仅及三年,非若孔子、佛陀、穆罕默德、苏格辣底、柏拉图、阿里士大德等,讲道年久,备著勤劳,而获有多数之成绩者比。惟其传道,虽仅为三年之短期,然其改变之力,则较讲道年久者,其效尤钜。矧述耶稣历史有不可遗忘之一事,即十字架是也。夫被钉于十字架,世人视之为最辱。试思以一犹太人,而被钉于十字架,且为犹太国官民所交弃。惟其门徒,则皆认其为上帝之子。卒之,耶稣十字架为世界历史权力之机枢,其关于人类之进步,国家之改革,厥功甚大。盖上帝智慧智于人(哥林多前一章二十五节),此世之智上帝以为不智,经云:“主令智者自中其诡计。”(哥林多前三章十九节)可徵耶稣之伟功矣。然则耶稣既受种种之困难,无势力之可凭,苟彼欲设法鼓舞他人,使为己助,亦属事之宜然。但耶稣卒不出此,时犹太人既渴望弥赛亚,耶稣苟毅然以弥赛亚领袖自任,则其景从者必从。而耶稣微特不欲强国人之盲从,而且以失国人希望。弥赛亚之心,致被钉于十字架。彼且未尝取悦于当时教会领袖,使之服从,复以严厉之词责之,惟与其时税吏罪人相接纳,致为法利赛之士人所深恶。然则即此数端,皆足阻其进步使之陷于困难。但何以耶稣卒能战胜世界耶,是殆有何神秘出于其己体乎?今教会公认拿撒勒之耶稣为上帝子,是即其神秘矣。
总之,吾人对于耶稣所行之奇事,及其神格之降生,与夫由死复活,又若其所言行皆相符合。彼之理想为最高崇之道德而复能实践之,并其服从者皆对于其所具之神格无所疑。而其己体,亦由直接间接得认为上帝之子,吾人亦于世界历史上有多数证据,可证其为上帝之子者也。

英国瑞思义
上虞许家惺
同译

第七节 福音书中之耶稣
论基督教最要之理,即为上帝之子成人身,名曰耶稣。其一生言行,卒被钉于十字架,且有死中复活之一端。盖基督教之隆替其最关枢要之问题,亦即谓有降世之人,实上帝子也。苟置此枢要之理于不顾,则虽尚有其他美意,然基督之基础倾矣。
如福音所述宗教道德之言,或出自耶稣,或不出自耶稣,苟其言留存,即有裨于世。即基督教视耶稣所言为不确,然揆诸新约书中所言之理,亦不无裨益,惟基督但成虚廓之名而已,其所存者,仅属超绝之嘉言美意。其所失者,如上帝欲以人体显示于世,及上帝具无量之慈悲,为人赎罪,化除莠恶之权等,然而基督徒则不能承认其说,苟人与救主耶稣相隔绝,教会活泼之力亦遂随之而消矣,虽然,基督教与其他宗教实有重要之区别,试证他教之对于倡教者而知之。他教倡教者,如孔子、释迦、波斯麦氏、Zoroaster等,皆视若大教习,其所传述之言论道德,苟他教有同性之演讲,与其教亦不相悖,且其大教习之言行,与其所传之教无甚关系。而基督教则不然,基督教之存灭,不独在其理想之真诚,亦复关系于所言事实之虚实若何也。
故论基督教之意识,其基础所恃,即在新约之历史。苟蔑视新约之所载,则基督教之意识,亦即消灭矣。据新约所载,耶稣基督不仅为人之师表,即其己体,亦为基督教主要之成分。倘失此主要之成分,则虽尚遗美善之训诲,然其可宝贵之性质亡矣。盖救主耶稣十字架所赐者,非特训诲而已。其可珍之要义,如认上帝为父及个人灵魂之宝贵。上帝之国土其最可贵者,即耶稣之己体也。 吾人苟但视如师表,则为藐视耶稣或谓彼系倡立基督教者,是亦未为满足,彼实基督教之基础,不独倡立基督教已也。然则拿撒勒之耶稣固降生于世,吾人果确知其事迹耶?彼福音所述之事迹,果信而有徵耶?意者但为其门徒爱敬之所表著,遂以理想成为人体耶?然稽历史所记载,无人不认耶稣之降生,为有历史之证据。纵有博士视新约某篇不当列入圣经者,然莫不视耶稣为生存于世之人也。是不独信耶稣者作如是观,即不信者亦如是焉。或有不认约翰福音为约翰所述者,惟虽不认为约翰所述,然亦承认为第二世纪时人所记述者,其言确否,无甚关系,盖约翰书中尝述及马太、马可、路加三福音矣,是三福音书,又从何处采择之乎?福音书最先者,为马可福音,或与马可相类之书,为马太、路加之所本,是为道学家所公认。或云马太路加,不仅采用马可福音,抑且采用他种书籍,以述耶稣之言论,故成此三福音时,其同时必有认识耶稣多人,尚存于世也,矧查福音书其所述一切之事迹,互相符合,故其所述耶稣之为人,非若作者抽象之人物,故不能视耶稣为彼等所虚传之人也。苟属虚传,则必传闻互异,乃福音所表耶稣之象及其所言、所行、皆具唯一之模范成者也。
而或者谓,即非抽象虚传而成,当必由于人类特意所伪造。是亦未足为训。因世之明哲皆承认福音所载耶稣之言行,仰其为超越恒众之人,为人所不逮,而谓人类能伪饰此超越恒众之人耶?倘果为人所伪造,则必执滞而不能感人。况最初之基督教徒,度无此才智学识超越恒众之人能伪造完备之耶稣也。且也,即使由于伪造,亦决不能完务若是。因世人必思,必有制限,或囿于时,或画于地。既以时会区域为制限,即不能适合于他时他地。故苟出于伪造,则不能其囿于时地,倚于僻性之符号。乃福音所述之耶稣则不然,无论何时何地皆为人所悦服,传播其道,矜式其行,同深崇拜而愉快满足者也,且尚有不能伪造之证据在。盖最初基督徒,皆认耶稣为有人格。然吾人试稽新约耶稣之言,如“胡为以善称我,无一善者,惟上帝而已。”(马太十九章十七节)“我之上帝,何以遗予。”(马太二十七章四十六节)“彼日彼时,人不知,天使亦不知,惟我父知之。”(马太二十四章三十六节)“彼日彼时,人不知,天使不知,子亦不知,惟父知之。”(马可十三章三十二节)据耶稣所自言,初非自认为神,可知非基督徒伪造之所愿者也。复徵诸约翰福音云:“盖兄弟犹未之信云。”(七章一节)又曰:“彼凭于鬼而狂,曷为听之。”(十章二十节)然则苟为基督徒所伪造,则必为之隐讳。今既不为人饰,则其为事实可知矣。且耶稣之训诲,吾人亦莫得而比拟之。虽其所言与他教圣人有相同之点,特其相同者其部分而已,至其全体之完备,诚为他教所不逮。矧其训诲非若东鳞西爪之格言,实为古今完备之宝训也。即论耶稣被钉十字架以及由死复活各节,岂彼崇奉耶稣之犹太人,忍使创教之主蒙其耻辱而伪造乎?是以吾人不能不信耶稣实为降生之人,古昔圣贤豪杰,如孔子、释迦、亚力山大王、喀利王等皆无为伪造者,今试一查耶稣之历史,则更无庸疑虑。要知基督徒即能伪造耶稣之死,决不敢重诬,使耶稣受十字架之重辱。盖其时以被钉十字架者,视若宜加诅咒之人。苟竟伪造及此,则不啻崇奉耶稣者,适以阻遏他人之信仰。如是则不独犹太人不能信从,即异邦人亦不愿信奉获罪之人矣。
由是观之,耶稣决不能为人所伪造,皆当认耶稣为重来之弥赛亚,因救人而不避十字架之耻辱,复因其钉于十字架,斯深信其为弥赛亚矣。

英国瑞思义
上虞许家惺
同译

释教正谬
英国艾约瑟迪谨氏著
释教正谬题解
《释教正谬》是于“耶稣降世壹仟捌佰伍拾七 年”英国人“艾约瑟迪谨氏”写的基督教辟佛护教文献,是三眼居士译。作者原名Joseph Edkins(-),其中文名或译为“爱特肯斯”、“约瑟夫艾德金斯”或“约瑟夫埃德金斯”,生于年,来华于年,在上海、天津、北京等地居留,卒于年在上海。艾氏是英国基督教会伦敦会宣教士和东洋学者。
据《佛光大辞典》的介绍,《释教正谬》网罗经典、教乘、释迦牟尼、轮回、三宝、沙门、十恶、功德、偶像、净土、观音、世界、诸天、地狱、瑜伽、持咒、宗门、止观、涅盘、无常等项,计二十章。今本《释教正谬》,共面,内容包括只有前列十章,疑其有所缺失,现藏在法国国家图书馆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古郎(Maurice Courant)编目为号。
其写作的动机是因为佛教“皆拜其偶像,谓之象教,今吾耶稣正教,…以上帝之命,毋许崇拜偶像,故与彼教论辨。”它一方面通过推理论证佛教在上述十个方面的谬误,另一方面,更是以《圣经》为依据来批评佛教的理论和教义,如“保罗曰:‘当弃妄言老媪之谈,练习敬虔上帝之事。’”“彼得曰:‘舍耶稣别无救主,盖天下人间,更无锡他名,可以得救者也。’”本书是为数不多的基督教新教的辟佛宣教古籍,其特点是站在基督教立场上批判佛教,“究其由来,明其非上帝所证之教,所有谬误,细为指陈。”通过与基督教的对比来批判佛教,以基督教为正教,以佛教为“由学空言”,因而有失公允,这可能也是引起佛教界多有辨驳的原因。佛理与《圣经》的类比和印证是本书的另一个特点。“昔梁武帝问达摩:‘以造寺、写经,有何功德?’答云:‘并无功德。’且言:‘此人天小果,有漏之因。’而以净智妙圆,体自空寂,为不世功德。夫‘净、智’二字,与耶稣言:‘清心者,福矣。’大意相同。‘妙、圆’二字,与耶稣言:‘尔当纯全,若尔天父。’意亦略同。惟彼不言妙圆何若,耶稣则必以上帝为纯全之式也。”
佛教界辩驳此书者,有日本养鹈彻定之《释教正谬初破》、《释教正廖再破》各一卷、南溪之《释教正谬噱斥》二卷,南条神兴之《释教正谬辩驳》等。

释教正谬目录

释教正谬题解
释教正谬目录
前言
第一节 论经典
一、佛经是假托臆说,圣经系天授默示
二、佛经不是金科玉律,《圣经》却是默示圣书
三、佛经不合处世之道,《圣经》明上帝旨
四、佛经为虚空之学,《圣经》是有用之书
第二节 论教乘
一、小乘与大乘
二、小乘是如来亲授,大乘是释徒伪作
三、《圣经》是上帝默示,全无假托之语
四、小乘与大乘互相矛盾,均不可信
五、当信基督他和《圣经》
第三节 论释迦牟尼
一、释迦牟尼小史
二、佛出家而弃本分
三、佛无免苦救人之法
四、不宜拜敬佛像
五、不可尊佛为世界本师
第四节 论轮回
一、轮回说由来
二、辟轮回说之妄
第五节 论三宝
一、三宝释义
二、当以奉佛之心归于上帝
三、当以天教实理纠佛法之偏
四、当拜上帝而非出家导人为善
五、当皈依三一上帝
第六节 论沙门
一、沙门本义
二、出家自修与祈求天恩
三、觉悟与敬主爱人
四、智慧与救赎
五、拜佛与敬上帝
六、离俗除欲与救赎
第七节 论十恶
一、十恶与十诫比较
二、不敬主孝亲为大恶
三、杀生之恶辨正
四、佛、天勿杀之意比较
五、佛、天功罪比较
六、佛、天本末比较
七、佛教论罪甚轻之弊
第八节 论功德
一、功德质疑
二、功德与救赎
三、成就功德
第九节 论偶像
一、对偶像的态度
二、论拜偶像之非
三、劝佛门弟子勿拜偶像
第十节 论净土
一、净土说与佛理矛盾
二、净土说虚假不可信
三、净土说与生活有害

前言
叔父佛氏入中国久矣,彼教所至:东,日本;北,高丽、蒙古;西,前后藏;西南,雪山、尼八剌、南天竺;外,锡兰海岛;南,缅甸、暹罗等处,皆拜其偶像,谓之象教。今吾耶稣正教,传至中土,以上帝之命,毋许崇拜偶像,故与彼教论辨。究其由来,明其非上帝所证之教。所有谬误,细为指陈。昔保罗有言曰:“慎勿为曲学空言所诱。”
第一节 论经典
一、佛经是假托臆说,圣经系天授默示
释氏经典数千卷,皆云释迦牟尼所说。以梵文译华言,费千百年、数百人之心力,非一时、一人所能办。汉唐以来,讲求经旨,分有数派,亦可证经非一人所说矣。如是,则作释典者必有多人,皆佛诸弟子,假托佛口,增以“如是我闻”四字而已。中国经书著述之人,实有名氏可考,知非伪撰。我泰西耶稣《圣经》六十六册,前后人地,各有考据。由於天授,非由人能;由於默示,非由臆说。彼得曰:“尔当知经言非人所能也。”以古预言原非臆说,乃上帝圣人,感於圣神而言也。佛氏所言诸经,说於何地,述自何人,每多假托。如《华严经序》,言龙树菩萨於龙宫取出。”案:龙树在前汉中叶讲大乘。大乘经典中,《华严》最著。孰知本龙树自作,欲人尊敬,故托名如来耳。今试与释徒论辨是非,彼必引经据典,不知经典皆天竺国人所著。彼国中人,较他国更为谬妄,其间无实之言尤多。如言如来升三十三天,于大自在兜率诸天说法,天龙八部咸来听受。此即著书者之饰词,不如各国史记,俱载实事。转似小说家,务为寓言,以悦人目。如此则宜自明寓言,勿云实事,误人观听,为害匪浅。保罗曰:“当弃妄言老媪之谈,练习敬虔上帝之事。”
二、佛经不是金科玉律,《圣经》却是默示圣书
且也即知其为释迦牟尼所说,亦不能以是为金科玉律。彼亦犹人耳,非如上帝亲诏之《圣经》,所由来者大也。《语》云:“诞妄之谈勿信、无稽之言勿听。”而可据为依归者,非《圣经》其谁与哉?况乎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名分相等,则同气之规谏无权;且互相教训,无一定凭,故必以天父之言训之。盖保罗曰:“世人恃其智,不识上帝。故上帝喜以若愚之道,救诸信者。”斯上帝之智也。佛经导人出家,皈三宝而象教。愚劝世人勿从,宜信从上帝亲口所诏,遵其所言,守其所命,弃妄论浮词,伪为智慧之辨。彼佛经但凭己见,惟上帝默示而作之圣书,不可视为世间一切经典也。
三、佛经不合处世之道,《圣经》明上帝旨
佛经又有一病,如《金刚经》为世传诵,然其旨难明。非合於处世之道,又非与人为善之意。所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本是梵语,令读者茫然。以汉文译之,方知为无上正等正觉,即吾之真性是也。然此一地步,人不易到。以愚解之,明上帝之道,即是正觉;人性合於上帝之性,方可谓之真性。所罗门曰:“畏上帝即智慧之本。”识圣理即聪明之源,斯之谓也。凡说道理,宜以人人应有之事为言,如敬事天父、爱人如己是也。即欲明心见性,何如归於上帝之更为切要乎?又有不住声色、不住於相之说,大要是一“空”字。空则无用於世,不能使吾为子臣弟友,不能使吾得事天父,此亦何足为经典大旨耶?
四、佛经为虚空之学,《圣经》是有用之书
又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如此,则使人疑惑滋甚。耳所闻、目所见,无有是处,将山川非山川、日月非日月、父母非父母、天地非天地矣。此是何等道理?何足使人受持读诵?人之受持读诵者,万不能学好为善,正心修身,作天路之指南也。以《新旧约书》观之,则佛经之离於正道,若何相远,可见矣。古圣先知与耶稣所行异迹、预言未来事,圣神默示先知圣人及耶稣门徒笔之於书者,其事其理,皆人伦日用之间所当行者。会而归之於上帝,能发人敬心,开人善道,俾上帝得颂声之洋溢,显荣光之辉煌。是道也,是真上帝亲训於民之道也。其书亦最为世间有用之书。彼佛氏经典,不特非上帝所作,即在世间,亦为虚空无补之学耳。保罗曰:“彼既知上帝,犹不以上帝尊之、谢之,乃志意虚妄、心顽蒙昧。自称为知,适成愚鲁。不崇永生上帝之荣,反拜速朽世人、禽兽、昆虫之像。故上帝听其心之嗜欲、沦於污秽、互辱其身。夫恒久所当颂美者,上帝也。”乃彼弃真尚伪,崇奉受造之物,不崇奉造化之主,是以上帝听其丧心,行所不当行也。
嗟乎!世人既知上帝,犹复傲然罔顾,惑於竺乾诞妄之说,信乎佛氏不经之谈,弃真尚伪,逆主远天,溺而不返,甯不可悲?世之精晓内典、妄诩明通者,请以我言为当头棒喝。
第二节 论教乘
一、小乘与大乘
梵文“摩诃衍”三字,即所谓大乘也。摩诃,大;衍,乘也。小乘,梵文“希那衍”三字。小乘《四十二章经》、《佛本行集经》等;大乘《华严》、《楞伽》、《大涅》诸经。大乘所载弥陀、阿閦、药师诸佛,文殊、普贤、观音诸菩萨,小乘无之。奉佛诸国,其教早分南北。南信小乘,北信大乘。南方经典,不用大乘诸佛菩萨,惟云七佛千佛而已;北方经典,大小乘咸备。
二、小乘是如来亲授,大乘是释徒伪作
愚思小乘为如来亲授;大乘诸经,即北方释徒所伪为者也。中国汉明帝时,迦叶摩腾所翻,不过小乘。迨魏晋六朝,始有大乘经典。如是,恐释氏所言如来金口宣言──二部经者,大非真实话头也。案晋法显经历西域诸方参学,或从大乘,或从小乘。盖当时北方诸国,所习大乘中,犹未尽去小乘也。二十八祖达摩来东土,以七佛相传,为正法眼藏。彼南天竺未有他佛、菩萨,亦可证大乘非如来亲授矣。学佛者宜知观音、势至、文殊、普贤,非如来实有此诸大弟子,无非马鸣、龙树、天亲等耸人观听、凭空结撰。即彼法中所云,华严楼阁,弹指应现也。释氏复恐人视小乘为不足观,於是造作大乘。一娑婆世界,化而华藏世界;一佛、一经,化而为十方三世、无数诸佛名经,大为涂饰,以炫人目。要之,终不能使人敬事上帝、爱人如己,以循其本分事也。中国各处崇奉大乘经教,较西南诸国所重者,更无实际可考。
三、《圣经》是上帝默示,全无假托之语
我泰西现有一书,名为《新旧约诸经》,“本上帝所默示,有益於教诲、督责、正己、学义。俾事上帝之人,无不练达,百善悉备。”尔学佛者,盍将此书一观,全无假托之语,如《华严》、《楞伽》、《涅》诸经之一无实际也。自天启示之书,毕竟有真实去处,皇矣上帝之明旨也。尔欲靠托弥陀,往生极乐。而西方十万亿世界相隔遥遥,彼佛菩萨,如何来救,其理殊不可解。若上帝遣子救世,生於泰西,去此不远,近在汉代,异迹昭然,救人甚易。凡在含灵,当念兹、在兹,期望身后得生天永福也。保罗曰:“勿以为谁能升天堂,谁能下阴府,道在迩,在汝口,在汝心。即所传信主之道是也。若口认耶稣为主,心信上帝甦之,则得救矣。”
四、小乘与大乘互相矛盾,均不可信
小乘中,如来於邪恶世界,欲化人去邪皈正者,所论无甚高远,惟出家证空及轮回因果之说而已。大乘中,此等言语,已为小果。小乘中,惟婆罗门及商客等与如来相问答。大乘中,乃有无央数众,虚空诸大菩萨来听说法矣。小乘以时推广,凭空造作无央数劫,中惟一娑婆世界。大乘以地推广,乃更作无数世界。大小乘总以推广为义。小乘之成、住、空、坏,庄、严、贤、劫,大乘之无量恒河沙数佛国,及三千大千世界,究竟尽落於空。天下事近於实者为是,安用是喋喋者为耶?凡作经典,务在导人为善。此乃造作无实之辞,长人浮伪之智,不亦颠乎?诵读此等书者,吾劝其细思之。此不过使人心空,无关惩劝之旨也。其道空,修成之果亦必空;其语假,所施之福亦必假。所施之福假,则彼经慈悲普济众生,皆落虚妄,无所据依矣。凡论道或本於真,或本於假,易以分别。真道一成不易,假道千变万化。佛教分大小乘,职是故也。佛子欲信大乘,不能更信小乘。以小乘为是,必以大乘为非。
五、当信基督他和《圣经》
何不信我救主基督?所传道皆真道,所施福皆实福。读其书,方知其旨一,其意大,其根基坚且实,其证据多且确。厥道为上帝默示,笔之者虽为世人,而不敢少参己意。厥书论理既全,不必虚称妄夸,以为美观。求真理而修善道者,能不奉此书为无价之宝乎?
第三节 论释迦牟尼
一、释迦牟尼小史
释迦牟尼佛,生於中天竺摩伽陀国,净饭王宫中。其生之年,说者不一,然不可考矣。《北魏书》云:“佛生於周庄王九年。”较之诸书,言生於昭王二十四年者,差为近实。今锡兰国,即古师子国。以周襄王二十四年为佛生之岁,此西域南方之国,自周以来,佛教未尝衰止,其言似为可信。奉佛诸国,言佛生年各异,而去之最远者,中国也。或云:“年代舛错,无足重轻。”答云:“年代尚差,其他更无足据矣。”古来文字之国,惟天竺未能实事求是。世之信竺典者,宜加意焉。
佛氏述释迦牟尼之生也,自言“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何己之傲妄,一至於此。天上之主,非独一尊贵者乎?非佛自言,即其徒所说,亦过於尊其教主矣。如出佛语,则其骄太甚;如非佛言,则其谬更深。如来为太子时,年十九,四门游观,见生、老、病、死,心怀悲喜,即便出家,入山修道,年三十成。七十九岁死於双树下,其徒以为已入涅。
二、佛出家而弃本分
观如来慈悯为怀,导人改邪归正,悉是善意。在世间各国土贤哲中,佛非下品,特不知世人本苦,其苦即其罪。案:佛虽名为修道,而未能救人之苦,仅知劝人出家。然世人出家,弃其父母、兄弟、妻子之亲,灭其君臣之义,三纲沦,五常斁。唐儒韩愈《原道》、宋儒欧阳修《本论》,二篇言之近是。人即欲自度度他,不宜离世独立,宜居於俦类中,上帝所命之处。保罗曰:“遵上帝所赋,及主所召,此人人所当行。故见召时居於何等,宜守分顺命焉。”有修道之志者,宜尽其本分;若弃本分而入山,於世何补?譬如有司,离於其职,王者必罪其旷官,上帝於人亦若是。
三、佛无免苦救人之法
佛以生、老、病、死为苦,出生死、入涅为乐,此见大谬。人之生死,皆由天命。天父之意,无不善也。天父责我以苦,或将发吾纯孝之心。世人受苦,乃罪犯应尔。不宜以免苦为心,宜以赦罪为念。哀祈上帝,庶免罪愆。可惜佛教不知天地自有主宰,亦不知世人犯罪须有救主。今我泰西降生耶稣,慈恤民隐,代人流血,非深心爱人之据乎?且也救人灵魂,而为尽命之救主。是以世人必当信主赎罪,毕生为善,以报主恩;不须出家,离弃骨肉,仍循本分可也。彼如来年七十九,尚未得救人之法。耶稣从天而降,捐躯救众,其法即成。如来不过世间一贤智人,耶稣为上帝子,降救世民,自有多据,是其位同上帝。我从上帝,不愈於从人乎?然则吾人自宜敬爱真主,不可犹豫狐疑、离之而反敬世人也。
四、不宜拜敬佛像
释迦文佛,涅已久。其言虽存於书,其能、其威归於无何有之乡矣。求之何益?凭之何利?免我罪、佑我身、解我苦、救我灵,皆非彼所能者,何必拜厥像,而以香花供养之耶?彼得曰:“舍耶稣别无救主,盖天下人间。更无锡他名,可以得救者也。”佛诸弟子,竭力尊敬释迦,殊未深思。天之主宰,必以此为重罪,而深恶痛疾之,不肯以身之荣光,让於诸佛菩萨,及冒称上帝天王诸人。上帝曰:“我必不使我之荣光,为他人所夺;我之声闻,为偶像所得。”此乃上帝恒久不变之志,圣书载之彰彰。然则凡拜佛者,视彼为天地间独尊,不免获罪於真为独尊之天父。
五、不可尊佛为世界本师
浮屠氏,称佛为娑婆世界本师、天人师,其推尊之意,真欲加于孔子及诸圣贤之上,明矣。悲哉!彼从佛者,未知上帝独子,降生犹太,为万世先师;一切众圣俱当让位,而默听其所传之天言。耶稣既生,《新旧约书》既著,欲求天道,舍此谁归焉?盖耶稣为上帝所遣,知上帝之道甚明,故说之甚详。愚尝博稽佛氏所著经典,其见甚谬,不识上帝。彼既不能知之,何由论之。然则称如来为世界本师,非特蔑孔子,且欲减上帝独子之荣,而以耶稣为亚於释迦牟尼矣。“夫天父爱其子,以万物予之。信子者永生,不信子者不生,上帝怒恒在其上。”由是言之,不从耶稣,即逆天父,地狱永刑,恐难逃免。佛氏弟子,其深思之。
第四节 论轮回
一、轮回说由来
轮回之说,佛氏未兴以前,婆罗门《四韦陀书》已言之。今天竺诸教,所在皆有。如来以其国俗所信之说,为其教中本旨。众生身后,分有六道: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生此六道,为今生之报;至今生苦乐,又为前身之报。佛教未入中土以前,华人并无此说,惟天竺国,及希利尼人有之。
二、辟轮回说之妄
以此而欲我之信,必有实据,方敢信从。此说弊病最多,试详言之。
人非同于畜
彼畜生与人,同有灵性,其说已谬。畜生不知是非,不分善恶,不足以罪之,亦无有审判报应之事,以其无良知、良能也。若轮回,则将人变畜,一以轻人,一以重畜,二者俱失,无有是处。古今来人所生者,人也;畜所生者,畜也。如使人生畜、而畜生人,则亦可以畜变人、而人变畜,然而万万无是理也。
祸福不由前身
又言,今世祸福,其根种於前身,其说已谬。昔耶稣见有生而瞽者。门徒问曰:“夫子,此人生而瞽是谁之过欤?由己前生之罪与?由父母作恶与?”耶稣曰:“非瞽者身前罪业,亦非父母今生恶报,特假手此人,令我医之,以显上帝作为耳。”由此观之,前世作恶,报於今生,理所必无。父母作恶,贻於子身,理之或有。
灵魂不转世投胎
彼又言,人之灵魂,屡屡转世投胎。此事迄无明据。俗以聪慧绝伦者,为再来人,且附会古人再世。如此,则圣人后复有圣人,而何以孔子后绝无孔子?如来恒言:“过去无量诸劫,有佛出世”云云。此等言语,殊易造作,不直一噱。
生死贵贱不由因果
彼又言,人之生死,非上帝己意所定,乃其因果,自然而成。其实,人之生而富贵贫贱,其权操于上帝,则宜以上帝为真因缘焉。惟因果不在去世,今世人生享福,即上帝赋以善福果,非前身为善之因;其受罪也,当归于己身耳。或谓人之享福受祸,根乃种於祖父。有时积善,子孙福德;或有疾病,延染后嗣。子之形貌,或肖父母;灵魂心性,大抵如之。彼所谓前身者,茫无踪迹、毫不记忆;不若言根於祖父者,犹为人之见闻所及,且合於圣教所云。元祖亚当获罪上帝,贻祸子孙,亦合於上帝十诫中言:“恶我,祸之,自父及子,至三四世;爱我、守我诫者,福之至千百世。”其明征也。如云人生劳苦患难由于前世之事,则使人忽其罪过,不念今生如何作恶,亦不思如何赎罪除愆。
僧人不能灭罪破狱
佛氏又言,罪业能设法以苟免:延僧看诵,水陆道场,地狱可破,亡灵可度。毕竟此种作为,有何功德?可破狱度亡?凡人既死,上帝已定其审判。世人何能挽回?纵千日诵经,上帝未肯追改前旨。悲哉!世人自忘其善恶之报、徒假功德之名,欲救灵魂,枉费时日,悖逆帝命。夫耶稣代我捐躯赎罪,俾我得称为义,其功德莫大乎是。保罗曰:“尔曹以恩得救,由於信主。非由己也,上帝所赐;非恃功,无可夸。”由此观之,岂复有他功德哉?
第五节 论三宝
一、三宝释义
佛氏言,世人出家,必皈依三宝。三宝者:佛、法、僧,即梵语佛陀、达摩、僧伽是也。“佛”字缓读,谓之佛陀;佛所说之法,谓之达摩;沙门相聚之会,谓之僧伽。
二、当以奉佛之心归于上帝
论佛。有所谓七佛者:过去庄严劫中三佛,现在贤劫中三佛,合以今释迦牟尼而为七。未来劫中佛,当俟弥勒下生。皆在印度立教,大展法轮云云。愚细考诸佛,惟释迦如来,为实有其人;馀俱杜撰,无可踪迹。又云千佛出世,一齐说法,其说尤为不根。彼称释迦为本师,香华供奉,一心顶礼,尊之曰:“天人师,诸天诸人受其训教。”何言之悖妄,一至於此?佛不过一国贤者,一代伟人,何故必使世人皈依於彼?世之所宜归依者,惟上帝耳。彼释子能以奉佛之心,归於上帝,则善矣。
三、当以天教实理纠佛法之偏
论法。如来所说四大苦空,应渐脱离生死,应断六尘(色、声、香、味、触、法),应去心中多欲,乃乘法身船,至涅岸。如此说来,中自有病。所谓六尘,皆上帝所命,以为锡嘏之具,非造苦之端。至脱离生死,不足为美。今生宜享现在之福;天年有尽,修身以俟之;生前尽其本分,死后升于天堂,可谓循乎天命矣。人之多欲,由于七情,当观其如何用法。若用其至诚恻怛之情,敬事上帝、爱人如己,则多欲未足为累也。彼之证果,无念无作,身心不动。如是,则谓之失其本心。人当以其心与上帝交,以其身为上帝仆,日有孜孜,方是第一身心自在。彼以涅为大乐,既已无生无死,不知如何算得救度?心思不能运动,其何能行得善事?人有生命,何等宝贵,彼自戕其生,以入涅者,岂非获至宝而反掷之乎?
四、当拜上帝而非出家导人为善
论僧。佛言,常念三衣瓦钵,志愿出家,常住沙门,弃欲断爱。第我细思,人即出家,未必能斩情绝欲;身虽离世,不能离於俗念。一切世谛,仍在胸中,何苦带入僧坊佛院,不如依於本等,作本分事之为愈也。可叹世人,出家有年,依然获罪。住世出世,惟以念佛礼忏为事,此非修道之功,且其果有修道之意者鲜也。未尝拜天地万物造化主,未尝导人为善,则何益哉?
五、当皈依三一上帝
此三者若之何而使尽人皈依之也?未若吾教云:“在天作证者三:父也,道也,圣神也,此三而一者也。在地作证者三:神也,水也,血也,此三者亦归於一也。”使人之证可信,则上帝之证尤足信。
第六节 论沙门
一、沙门本义
梵语“沙门”,译即“闻”也,言如来说法,大众闻之也。或云:“沙门,即息慈也,言息恶行慈也。”
二、出家自修与祈求天恩
出家修行不能除罪
依彼教义,凡修道之士,必离世俗所处,而归佛地。寺院幽静,山谷深迥,朝夕颂经,以治心;茅蓬为屋,蔬菜为食,不求名利,以治身。佛知修善为难,故设严轨,以为克己之法,因而断酒禁肉。又头则披剃,身则架裟,别於世人。先受戒律,然后听教参禅。呜呼!殊不知轨条虽繁,戒律虽严,不能洗涤中心之习染,不能纠正性情之私曲。
上帝之法可治身心
惟上帝所施之法,始可治心,始可全身。役于上帝,心中恶念自然尽绝,外物之诱不能乱其中。譬之芟除乱草,数日复萌;必除其根,方能永绝。治心亦然。恶色不见,恶音不闻,坐关数年,寂静一室,此皆外制之功,终不能降服其邪念。必自内化,方能自正。则莫如祈求天恩,除我中心之罪根。然则为善不难,不出家而修较出家更美。如此士、农、工、商,各务本业,而为上帝之民矣!
三、觉悟与敬主爱人
觉悟非真非善
法界四圣,即佛与诸弟子、菩萨、缘觉、声闻是也。佛耶,觉也。菩萨,即觉悟有情。缘觉者,闻十二因缘而觉,但能自度,不能度人。声闻者,闻声而修证,即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四种是也。由此观之,佛以智慧为至极之处,以觉悟为弟子。造极之处,以善行为小因,以智慧为大果。岂非不论万民之本分,而但言贤智所悦之理,高出寻常见识而已。信其无根之巧言,必轻视仁义在智慧之下矣。彼言觉悟为第一,而其所言觉悟非真。如言地、水、火、风,皆为苦空有形之物,为心恶源。不知心乃诸恶之源,在外之物本无善恶,又何能为恶源?
敬主爱人为善
是故,世人不当以最善觉悟为第一;当以虔心敬主、诚服上帝、慈悲公义、孝悌忠信为第一矣。有教法师问耶稣曰:“先生,律法诸诫孰为大?”耶稣曰:“当一心、一性、一意,爱主尔之上帝,此诫之首而大者。其次,爱人如己,亦犹是。二者乃律法先知之纲领也。”
四、智慧与救赎
智慧不能度人
佛氏言:“若非最大弟子,但能自度,不能度人。惟佛菩萨能救众生。”请问:“佛之智慧,诚至高至大,焉能救人?”上帝之外,有此大权者,必无其人。而如佛言,惟以觉悟之高下,为能度不能度之等级。试问:“国中有犯死罪者,智慧能救之耶?抑权势能救之耶?”上帝所统之天地,即一大国也,不云上帝之权能救人,而云佛氏之悟能救人,谁信之?谁信之?
耶稣代死救生
天下之能救人免难者,惟一耶稣耳。然其度人,未闻以智慧觉悟为尚也,乃捐躯代死,援人於沉沦之中;流血赎罪,出人於愆尤之地。岂如佛氏徒尚玄机,空言无补哉!
念经不能度灵
今之僧尼,念经度灵,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果有如是大效验耶?殊未思己罪不能免,而欲免他人之罪,此功德从何而有?罪人不能救罪人,在家出家,俱负重罪,彼此不能相倚仗。上帝既设地狱,以收罪灵,读佛经数言,遂能破之,有是理乎?世上囹圄,不能诵经念咒破之,令囚出;而欲破世外囹圄,不更难乎?
信耶稣能得救
何不劝人,笃信耶稣,赖其赎罪,去恶向善,毕生修勉,即不受地狱之苦,此则最美之法耳。
五、拜佛与敬上帝
拜佛为求利
余尝见今之受佛戒者矣,问之曰:“何故出家?”答曰:“为谋衣食也。”如此,与商人以货殖谋利何异?衣钵乃门面招牌耳!故经忏若无金银,即不颂不拜。
拜佛无益
又尝问僧之有学问者矣,曰:“拜像有益否?”答曰:“无益。明者不拜。惟愚民未能了悟参禅,故拜耳。”又问:“贵教以慈悲为本,何不教诲之,令愚者明耶?”
不可拜偶像
答曰:“拜像诚心,亦是好事。”余曰:“不然。诚心拜本当敬爱之主,则为好事;诚心拜不当尊重之鬼神,即为恶事。况诚心拜土木之像,更为不经之事乎?”上帝垂诫曰:“予而外,不可别有上帝。毋雕偶像,天上、地下、水中百物,勿作像象之。”
当信信赖上帝
保罗曰:“吾知宇宙间,无有主偶像者,亦知上帝独一无他。”天地间称上帝者,虽不一,而自我观之,独一父上帝,万物本之,我众归之;独一主耶稣基督,万物赖之,我侪亦赖之。
六、离俗除欲与救赎
沙门荡腔私欲
今之沙门,名为离俗,实则更甚于俗。身在塔庙内,心作势利场。由此观之,劝人出家,释迦文佛,大差大误。夫为弟子,当心空一切,降伏贪痴,增修德行。今佛弟子,则不然,将满腔私欲,带入寺中,终身不能去之。然则非别有教门,以救斯民,又何以正天下万世之邪心耶?
耶稣能脱人于恶
所言他教,则惟我主耶稣为最。保罗曰:“今夫心在基督耶稣,不徇私欲,而从圣神者,不定罪。因赖基督耶稣,受圣神得生之法,脱我於陷罪致死之法。盖律法以我情欲,故无力脱我於恶。惟上帝遣己子,身等罪人,以赎人罪,灭吾身之罪,使我不从欲而从神,可尽律法之义。盖从欲者,体欲之情;从神者,体神之情。体欲之情者死,体神之情者生且安。”
第七节 论十恶
一、十恶与十诫比较
十诫涵盖十恶
《四十二章经》云:众生以十事为恶,身三,口四,意三。身三者,杀、盗、淫;口四者,两舌、恶骂、妄言、绮语;意三者,嫉、恚、痴。教乘法数,改嫉为贪欲。佛教所禁诸恶,与耶稣教十诫第六至十条,大同小异。
十恶无不敬上帝
惟不敬上帝为大恶事,而佛反不言。圣教十诫之首四条云:“不得崇拜别称上帝者,不得跪拜土木形骸,不得妄称上帝圣名,不可不守安息圣日。”是也。
十恶无不孝父母
又“不孝父母”为十诫第五条,佛亦未列于十恶中。而出家修行,不顾父母之养,以此知如来教民,正成大谬。
二、不敬主孝亲为大恶
恶之首为不敬上帝,次则不孝父母。谁非上帝生成?谁无父母抚养?而可如是忘恩耶?上帝覆我以天,载我以地,照我以日月,食我以粱肉。地产桑麻,畀我为衣裳;山多木石,赐我作宫室。恩宠愈大,而不思报,则罪亦愈重。佛法所以不能兴善行于世,不能化邪念为正者,因有此大病故也。人与人为同类,互相行善,反覆言之;而于上帝及君亲师,或不知敬之、忠之、孝之、尊之,有罪与否,皆置不论,此教安足为训?
三、杀生之恶辨正
或问:“佛之十恶,不列得罪尊上,其缺非细,而所列诸事合理否?”
答曰:“合理。惟不杀一条当辨明之。”
有故杀生不是恶
以杀生为恶,无故则然,有故则否。何为有故?如人犯国法而杀,六畜充庖厨而杀,皆有故之杀也。天生万物,以供人用。或果谷,或禽兽,皆可食之,不当云恶。洪水后,上帝锡嘏挪亚曰:“我昔以菜蔬饲尔,今以生物赐尔,皆可为食。”
无故杀生谓之恶
何为无故?如鬭鸡走狗,或儿童好弄虫鸟,以嬉戏而戕物命,乃无故之杀,谓之恶可也。
放生不能赎罪消灾
僧俗以放生为功,此煦煦之仁,乌能赎罪而消灾?
四、佛、天勿杀之意比较
不闻我主耶稣明勿杀之义乎?曰:“无故怒兄弟者,与杀同罪,詈之者亦然。”耶稣与佛,推广勿杀之意,其不同如此,可知二教之异矣。上帝所传之教,以无故怒所亲为大愆;佛所立之教,以无意踏坏小虫为大恶。
五、佛、天功罪比较
夫罪为何?功为何?最要之理,佛未讲明。天教则曰:“顺上帝者为功,逆上帝者为罪。”佛教功罪,与此大异,乃以祸人为罪,以福人为功。
六、佛、天本末比较
天主以上帝之旨为本,凡人言行,必当准此。佛教以灭苦增福为本,凡修道者,爱人为主。究之,顺天,本也;爱人,末也。苟离其本,末从何出?
七、佛教论罪甚轻之弊
又佛论罪甚轻,罪、苦二者,几乎无别,故令民易犯天律。如害病者、丧明者,必曰:“前世罪因,今受苦报。”未尝以苦为本身恶业之刑,故未足令人起悔罪之念。即有悔罪者,亦不过小事;或弃饭一二粒于地,或不惜字纸。此等小事则承之;而罪之大者,无有过于不拜天父,而反不承之。何也?
第八节 论功德
一、功德质疑
佛氏劝人布施,勿杀生渔猎,持斋念经,以为功德。吾不知是何功德也。
布施无功
若云:“布施有功。”人有余财,自应推己及人。所有财物,俱由上帝而来,本非供我一己之用;我不过体上帝之心,以所有济人用耳。完其本分,不足言功。即此事既行,犹自谓无益之仆,行所当行已耳。
戒杀无功
渔猎等事,本无罪过。无故杀生,是为已甚。烹羊炰羔,俾人饱食,原是美事。上帝生畜类,以悦人口,乃分内之福。若慈悲戒杀,亦随其便;以云功,则未也。
诵经无功
世人诵经,惟恃口舌。设无诚心,念来念去,有何益处?我耶稣曰:“祈祷时,语勿反覆,如异邦人。彼以为言多,乃得声闻也。”假如诵十藏经,不如诚心祈祷天父数语之为益也。
二、功德与救赎
佛教功德不能赎罪
佛言功德,其初念已误。彼思己身,自能立功,故有能力自度度他。孰知此身渺然绝无一毫之功,不能尽其本分,不能一心一意敬事上帝,所作不论何事,总有罪累。若恃一己功修,其势不能。
耶稣功德赎门徒罪过
故上帝遣耶稣降世,代民立功。以耶稣功德为门徒功德,以门徒罪过为耶稣已赎,此世间第一真正功德也。若有人思诵经拜忏之功,得救灵魂,其谬甚矣。
三、成就功德
佛教不能成就功德
⑴造寺写经没有功德
昔梁武帝问达摩:“以造寺、写经,有何功德?”答云:“并无功德。”且言:“此人天小果,有漏之因。”而以净智妙圆,体自空寂,为不世功德。
⑵无作无念没有功德
夫“净”、“智”二字,与耶稣言“清心者,福矣”大意相同。“妙”、“圆”二字,与耶稣言“尔当纯全,若尔天父”意亦略同。惟彼不言妙圆何若,耶稣则必以上帝为纯全之式也。若云体自空寂,则无作无念。与救世之道大相迳庭。凡人动静云为,皆当归荣上帝。彼之空寂,若云去贪心而无私欲,其说犹通;若云无有善恶,不起一念,则大不然矣。私欲净尽,心气和平,全凭自己力量,总难到此地步。欲成功德,则不能矣。故必於己身之外,求助于耶稣。
功德是上帝所赐
盖耶稣一身纯德全行,其徒信之,即耶稣以其功德,赋于其徒之身矣。圣书云:“因基督流血,托上帝厚恩,我侪得赎罪、赦过。”又云:“宗基督耶稣,而知旨由以成,义由以称,圣由以作,罪由以赎。”斯之谓也。又云:“尔曹以恩得救,由於信主非由己也。上帝所赐,非恃功,无可夸。”
第九节 论偶像
一、对偶像的态度
佛教不禁拜偶像
《释迦牟尼预记》云:“后五百年将兴象教。”於是乎有正法、象法、末法之说。曰教、曰法,偶像之所由昉也。第后五百年,则偶像不始於此。如来以前,五天竺国事诸天、事火者,为婆罗门、波斯二教。婆罗门事天有象。汉孝武时,骠骑将军霍去病获休屠王祭天金人是也。波斯事火,虽无象,佛氏视之,与婆罗门同为异端。如来教人出家念佛,以成涅■(般+木),独不言勿拜偶像,则犹未离乎色相也。夫庄严佛像,乃彼教中人天小果,甚少福德,一切愚民,任其拜跪。
耶稣教禁拜偶像
在吾耶稣圣教,则以为莫大罪过矣。往昔上帝,降於西乃山,亲垂十诫。第二条即云:“毋拜偶像。”煌煌帝训,普天下闻之,宜如何寅畏恪遵。而乃故违此诫,罪莫大焉。上帝曰:“勿作偶像,勿立偶像,勿勒像于石而崇拜之,是我所禁。”又曰:“凡不信及淫乱巫觋拜偶像者,皆必受苦于火坑。坑有硫火,没后之沉沦如此。”
二、论拜偶像之非
拜偶像是拜死人
佛兴象教,汉明帝时,既入中国。今各处塑象,且言拜佛进香,可以消灾获福。如《地藏经》所言:“婆罗门女,瞻礼古佛尊容。空中佛来,告以救母。”此大荒谬,佛亦世人,其死已久。久死之人,如何得闻土木之体?如何开口?盖惟上帝全能,无所不在。不识上帝而拜死人,其惑甚矣。
拜偶像是哄人礼拜
若云:“即心即佛。”何以金碧装潢、费用浩繁、骗人财物、哄人礼拜乎?
拜偶像是愚暗行为
若云:“明眼人不拜偶像。”则彼愚暗者拜之,何不力为劝止乎?
拜偶像无益
吾教圣书有云:“偶像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即此,亦不必拜。不能启迪於我,如何事同师长乎?能生育我者,父母;能治理我者,君上;能辅佐我者,朋友。偶像何能?拜之何益?
拜偶像不是拜神
或云:“此非拜偶像,乃祭神如神在之意也。”假孔氏之言,为拜偶像者作证。不知往古祭神,未尝有像。曰如在者,乃心尽其诚,非谓神凭於物也。且神固不在,下土朽木,安有灵性,能作神之威福耶?
不宜拜神
即真有神在,亦不宜拜。彼非吾主,我之祸福了不相关。而况上帝明明不许我拜,则无论何神皆不可拜矣。约翰曰:“世间恶人不改厥行,仍事诸鬼,拜不见、不闻、不行金、银、铜、木、石之偶像,杀人,巫觋,淫行,寇攘。怙过不悛,终必沦亡。”
诚心拜偶像之非
论此事时,或云:“拜偶像者,不过发其诚心,有何不可?”答云:“诚心之发,当向真主。非真主而发,不特无功,抑且有罪。”何也?如人事父母,以孝可也;离其父母,而拜他人之父母,有称之曰孝乎否?事君以忠,可也;背其君而服他人为君,则王法之所必诛者矣。故拜偶像者,纵发诚心,倍增恶业。
三、劝佛门弟子勿拜偶像
普劝佛门弟子,勿睹如来丈六身、满月相,螺髻莲台、庄严妙好,因而至心皈命,走错路头。
勿拜偶像的三个原因
其故有三:此木土形骸,非真如来也,一。上帝不许吾拜,安得违逆帝旨?二。即是真如来,彼不能佑我救我,我奚拜之?三。毕身心力,尽倾倒于上帝,斯可矣。
拜偶像与禅宗不合
吾观禅门法器,凡滞於名相者,必遭棒喝。可见拜偶像者,在彼教中,亦非功德,可惜不能遍喻于人。
当皈依上帝
所以耶稣门徒入中国,不能不广行劝诫也。保罗曰:“凡我良朋,宜戒拜偶像,当弃之,归真有永生之上帝,俟其所甦之子耶稣,自天拯我,免后日之刑。”
第十节 论净土
一、净土说与佛理矛盾
净土说与涅说不同
净土之说,佛氏以身后之福,诱人皈依此门,恐不能发其本心,乃说出许多乐境。“阿弥陀”三字,梵语“无量”,言彼佛光明无量、寿命无量也。西方极乐世界,离此娑婆世界十万亿佛土。
案:《阿弥陀》、《无量寿》诸部经典,皆在大乘中,与涅之理不合,疑非如来亲口所说。涅灭度者,无有生死,无有自他;而净土国中极乐世界,生于莲华,是为长生。其途自是两歧,不能出于一如来之口。然则如来亲口所说,不过涅。彼法以死为入涅,如《小涅经》云云。
净土宗与禅宗大异
后来,释子见了无生死非足乐也,於是造极乐世界。阿弥陀佛,身坐莲台;观音势至左右大士;台前七宝池、八功德水;四边沿道,金银、琉璃、玻璃合成净土;弟子生莲华中,闻禽鸟声,一齐念佛、念法、念僧。凡此皆用烘云托月之法,使人欣羡无已,自然乐从。此教与禅门空趣大异,亦已屡遭驳诘,可毋庸置辨矣。
二、净土说虚假不可信
诵佛拜佛无益
然常人信佛,每倚净土所云,净业超度西方。彼实未知阿弥陀与其四十八愿,皆伪造出来。何以将此六字或四字佛号,镌于石幢,书之墙壁,俾人尊敬受持耶?今之僧人,开口不离“阿弥陀佛”四字;行、住、坐、卧,自在流出,不假思惟。使彼诚心祝赞上帝,如此念念不忘,岂不善乎?可惜背上天真有之恩主,而拜无有影响之弥陀。
净土福地非真
如谓身后乐境,可劝人为善,则当示之以天上真福。徒劳捏造假言,安能使人修行本分?如欲以净土为必有,则必离此娑婆,往彼极乐,亲历光景,来告真情,方为可信。如吾耶稣,从天而降,明言於《新约》书内云:“义者辉光如日,在其父之国。”又云:“无敝、无玷、无废之业,为我备於天。”吾教中人,在天堂获福者,居恒祝赞上帝为天地万物之主,此特尽其本分耳。较之念弥陀佛者,不列於伦类,奚啻霄壤?彼佛乃一虚空教主,不能锡佑我,使吾感颂;不能庇荫我、使吾倚赖。欲人陡发信心,不亦难哉?
三、净土说与生活有害
净土使人日益懒慢
观世之皈於净土者,大约如迷魂遇魇,废其职业,徒发不根之想,使日益懒慢而已。
净土无益于事
更以《云栖疏钞》言之:“佛即自性觉,阿弥陀即自性觉无量,娑婆、极乐二土,即自性本始二觉。自性坚固清净是西方,自性离障绝非是过十万,自性横该竖彻是世界。”如此说来,则极乐世界、阿弥陀佛,都推入汪洋大海,同於禅门之“即心即佛”矣。盖其始以假,一路说去,继知假不可训,又撇去了假。譬如以杖扶老,既而舍杖独行,安得不东撞西跌耶?圣书云:“有子求饼,而与之石?”净土炫人,技止此耳。土既非实,望乃全失。资粮实际,可以养身;道理实际,可以养心。徒弄虚头,何益於事?



第五卷
第五十七册:徐昌治编《破邪集》
第五十八册:钟始声编《辟邪集》
第五十九册:杨光先《不得已》
第六十册:“天下第一伤心人”《辟邪纪实》
附录:郑安德编《明末清初天主教和佛教辩论资料选》


破邪集
徐昌治编
破邪集题解
《破邪集》又名《圣朝破邪集》或《皇明圣朝破邪集》,崇祯十二年 初刻于浙江。该书十万余言,是明末反天主教的主要著作。日本安政乙卯年 ,源齐昭翻刻《破邪集》,使该书得以广泛流传。本书根据日本安政乙卯本为底本编辑而成。
《破邪集》最早是徐昌治编辑整理的。徐昌治(-),字觐周,浙江海盐人。少为诸生,后为密云圆悟的弟子和费隐通容的弟子,著有《四书旨》、《周易旨》、《通鉴烂》等书。曾两举乡饮宾。
《破邪集》共分八卷,汇集了群臣、诸儒、众僧破邪卫道的著作。其中,一、二卷主要是万历四十四年 ,沈等人发起的南京教案有关记录,包括各种疏文、回咨、会审记录、告示等。也有崇祯七年 福建反教事件中的一些告示。这些文章主要职责天主教传教士犯禁入境、暗设邪教、以大西与大明相抗、其教法不尊重中国风俗、其历法变乱中国纲维统纪、利诱诳惑百姓、劝人不忠不孝,有蛮夷猾夏之虞、伏戎隐寇之患。福建反教时,判明天主教为左道邪教,告示百姓严加防察,如有容隐,一体连坐。
《破邪集》三至八卷是儒生、释子反教卫道、崇正辟邪的文章汇编。其中,三至六卷主要是儒家借反教文章的汇编,包括了朝廷官员和民间汝生的反教言论。
《破邪集》卷三、卷四收集的反教文章中比较重要的文章是黄贞的《尊儒亟镜》和许大受的《圣朝佐辟》。黄贞,字天香,是一介书生,信佛,福建漳州人。艾儒略入漳州传教,“贞一见即知其邪”,于是起而与之辩论,除了《尊儒亟镜》外,又著《请颜先生辟天主教书》、《破邪集自序》、《十二深慨序》、《不忍不言》等文,由闽赴浙,鸠合同志,呼号朝野之士、儒生、佛子,合击邪教,使“必绝其根株”,引发了闽、浙民间反对天主教文字浪潮。《尊儒亟镜》批评天主教通过媚儒、窃儒而害儒,从事天之学、生死理欲、受用苦乐、尊贵迷悟、天道太极等方面分析了儒教与天主教的区别,指出狡夷之害无穷,不可坐视不言。许大受,浙江德清人,出身于官宦之家,从文中很明显地可以看出其受过传统的经典教育,并自己承认曾研究过佛教和道教。《圣朝佐辟》则从儒家学说的立场上批判天主教诳世、诬天、裂性、贬儒、反伦、废祀、窃佛诃佛、伪善、行私历、攘瑞应、谋不轨,为千古未闻之大逆。并为执政者提出了辟邪要略,具体而全面。其他文章除了批判天主教破坏治统道统、欺天诬圣,抗法破禁外,也指责夷人以邪术惑人、奸淫妇女、袭国略地,把天主教与中国民间宗教混为一谈,纯属以讹传讹。
《破邪集》五、六卷收集的反教作品中,篇幅都不大,多是站在儒家传统的立场上,或批评天主教的天主创世说、人性论、伦理学等学说,或批评天主降生、天主救赎、天主受难的教义,或批评天主教废中国祭祀之礼、淆乱孝道,或批评天主教政教分离、一夫一妇、只尊崇天主、不祀他神、不祭祀祖先的做法是对中国治统、道统、宗教的破坏。
《破邪集》七、八卷是佛教界反教文章的汇编,其中较为重要的是释祩宏的《天说》、释通容的《原道辟邪说》、释如纯的《天学初辟》,围绕天佛论辩中争论比较集中的问题,如天主论、空无论、轮回说、灵魂说、佛教东传历史等,从不同的方面进行了反教护法。释圆悟的《辩天说》和张广湉的《证妄说》和《证妄后说》则介绍了天佛论辩的经过,以及天主教辩论中诪张为幻的地方。
总之,反教的官员们从维护国家治统和道统的立场上,主张严防蛮夷猾夏;反教的儒生深刻地揭露了天主教教义与中国正统思想、三纲五常的矛盾冲突,以及天主教神学与儒家天道观、人性论等不相容的地方;反教的佛教徒则在理论方面揭示了天佛二教在世界本原方面的对立,和天主教的诫命与佛教的戒律之间的分歧。从中可以看出天主教东传给中国社会带来了政治、学术、文化、宗教、科技、思维方式等全方位的冲击。或许,由于教条与偏见使得双方的辩论难免意气用事、自说自话而使得辩论鲜有定论。但是,毕竟东西方文化近代以来第一次的全方位的交锋、原汁原味的对话,最直接地揭示出各个的特色和最根本的分歧,使其对当时的文化产生了重大的影响。重新研究这段历史,对我们今天的文化交流与宗教对话仍是大有裨益。

破邪集目录
破邪集题解
破邪集目录
例言
辟邪题词
辟邪题词题解
一、立志崇儒宏道
二、儒释同斥天主教
三、《破邪集》由来
四、《破邪集》意义
圣朝破邪集卷一
南宫署牍序
南宫署牍序题解
一、沈以宗社大计为要
二、沈驱逐夷人之因
三、沈之举意义深远
南宫署牍
南宫署牍题解
一、参远夷疏
二、再参远夷疏
三、参远夷三疏
付该司查验夷犯劄
付该司查验夷犯劄题解
一、夷犯与奸民勾结
二、南京礼部一参夷犯
三、南京礼部提拘夷犯
四、南京礼部二参夷犯
五、南京礼部三参夷犯
六、命查验夷犯
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并移咨
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题解
一、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
二、移咨
南京都察院回咨
南京都察院回咨题解
一、回各部院咨文
二、准南京礼部咨文
三、回广东三司文
四、回南京礼部咨文
附:《广州府回文》
圣朝破邪集卷二
发遣远夷回奏疏
发遣远夷回奏疏题解
一、候旨处分远夷
二、递送远夷之旨
三、擒获远夷
四、司审远夷
五、递送远夷回奏
六、拆毁事天堂回奏
会审钟明礼等犯一案
会审钟明礼等犯一案题解
一、钟明礼供词
二、张寀供词
三、余成元供词
四、方政供词
五、汤供供词
六、夏玉供词
七、周用供词
八、吴南供词
九、令审判词
十、会审堂批
会审钟鸣仁等犯一案
会审钟鸣仁等犯一案题解
一、六司会审
二、会审判词
三、会审判决
四、会审堂批
五、堂批回卷
拿获邪党后告示
拿获邪党后告示题解
一、拿获邪党告示
二、狡夷邪说欺世感人
清查夷物一案
清查夷物一案题解
一、巡视京城监察御史宪牌
二、上、江二县执行回报
拆毁违制楼园一案
拆毁违制楼园一案题解
一、处分违制楼园安排
二、处分违制楼园堂批
三、李成承买楼园
四、李成承买楼园堂批
会估修黄公祠一案
福建巡海道告示
福建巡海道告示题解
一、緝拿夷犯
二、夷犯教徒之罪
三、对夷犯教徒的处理
四、处理夷犯教徒批示
五、巡按御史批示
六、告示地方军民
提刑按察司告示
提刑按察司告示题解
一、天主、无为系左道邪教
二、奸徒当緝拿正法
三、误入邪教当改过自新
四、执迷不悛将尽重治
福州府告示
福州府告示题解
一、邪教为忧方大
二、驱逐天主教首
三、百姓当严加防察
圣朝破邪集卷三
破邪集序
破邪集序题解
一、对西士的误解
二、上帝与天主迥异
三、对天主教的态度
明朝破邪集序
明朝破邪集序题解
一、天主教错谬幻惑可笑
二、因守孝未作辟天主书
三、冒不孝作序
题黄天香词盟
题黄天香词盟题解
破邪集序
破邪集序题解
一、发誓不谈人间是非
二、黄天香问序于夔喙
三、当视天教如禽兽
请颜壮其先生辟天主教书
请颜壮其先生辟天主教书题解
一、黄贞以辟邪为快
二、天主教之毒害
三、请颜壮其辟天教
尊儒亟镜
尊儒亟镜题解
一、尊儒亟镜叙
二、狡夷之害无穷,不辨为忍心害理说
三、圣贤知天事天,夷不可混说
四、生死理欲相背说
五、受用苦乐相背说
六、尊贵迷悟相背说
七、道贯天地人物,非夷所知说
八、太极理道,仲尼不可灭说
破邪集自叙
破邪集自叙题解
一、天主教之祸胜于杨墨
二、《破邪集》之由来
三、答破邪之疑
四、破邪以存华明道
罪言
罪言题解
一、黄贞来越为破邪说
二、天教日益声势壮大
三、天教罪行概述
四、当与黄贞一道破邪
驱夷直言
驱夷直言题解
一、古圣王通夷以治夷
二、我朝发明已无余蕴
三、西夷奸伪原由
四、西夷居心叵测
邪毒实据
邪毒实据题解
一、邪毒实据之序
二、诈远以吞其国
三、藏奸为市忠
四、立教惑民以窥大宝
五、奸夷之流毒
六、当鸣鼓合攻邪毒
利说荒唐惑世
利说荒唐惑世题解
一、人因好异而惑于利说
二、《舆地全图》无可按验
三、九天之说杜撰可笑
四、自鸣钟简于壶漏
圣朝破邪集卷四
圣朝佐辟
圣朝佐辟题解
圣朝佐辟自叙
一、佐辟利夷邪说
二、辟邪惧法不惧死
三、辟邪而崇三教
四、士民惑于奇技淫巧
五、佐辟大要有十
一辟诳世
一、西夷诳世辨
二、西夷来历考
三、朝廷柔远意
四、西夷蔑天子以自圣
五、西夷当驱逐
六、党夷者弗若夷狄
二辟诬天
一、天道人性辨
二、天主辨
三、天堂地狱辨
四、“知我其天”辨
三辟裂性
一、三教性理说
二、天教性理说
三、辟天教性理之妄
四、天教性理质疑
五、人魂问答
六、天教性理之谬
七、天教魔鬼论之谬
八、性命不可造
四辟贬儒
一、辟贬太极
二、辟贬仁义
三、辟贬孔子
四、辟天教尊儒
五、真儒必辟天教
五辟反伦
一、辟天教伦理
二、辟传贤不传子
三、辟同父天主而无孝弟
四、辟天教夫妇之道
五、辟天教昆弟、朋友之道
六辟废祀
一、天教祀先前后不一
二、天教本不祀先
三、与天主并庙不合礼
四、天教谄天主而废祀典
五、辟天教淫祀
七辟窃佛诃佛种种罪过
一、以平等辟天主独尊
二、辟天主独久
三、辟天主不可思议
四、辟天主全知全能
五、辟天教尝生
六、辟天教乐死厌生
七、辟天教地狱说
八、辟天主救赎论
九、辟汉明帝所梦金容即天主
十、辟天教贬抑佛祖
十一、辟天书有七千部
十二、辟天教妄解佛国净土
十三、辟天教诋毁佛教布施
十四、辟天教评佛教男女混杂
十五、辟天教之斋戒禁杀
十六、天教自相矛盾
十七、辟天教欺诳之语
十八、辟佛有五胡之扰
十九、天教非倒圆种
二十、系聚欲倡乱之毒魔天教
八辟夷所谓善之实非善
一、真善辨
二、夷不言孝而贵克傲
三、天教不尊君师而尊天主
四、当舍伪善而从真善
九辟夷技不足尚,夷货不足贪,夷占不足信
一、夷技不足尚
二、夷货不足贪
三、内华外夷之法不可更
十辟行私历,攘瑞应,谋不轨,为千古未闻之大逆
一、辟行私历
二、辟瑞应邪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