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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库全书总目提要_3

  作者:清  永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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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庚辰以后至乙丑破金川门,凡十日,事俱阙焉,疑残其末数页也。
△《姜氏秘史》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姜清撰。清,弋阳人,正德辛未进士,官至尚宝司少卿。自靖难之后,建文一朝事迹大抵遗失。是书於故案文集搜辑遗闻,编年纪载。至於地道出亡等事,则未尝载及。纪录颇见精核。案《明史稿》例议、辨野史所载建文元年二月燕王来朝、行御道、登陛不拜、为御史曾凤韶所劾,以为必无之事。而是书载凤韶劾燕王事,云本《吉安府志》。又证以南京锦衣百户潘瑄《贴黄册》,内载校尉潘安三月二十三日叙拨随侍燕王,还北平陆坐云云。据此,则来朝明矣。第不知所云潘瑄《贴黄》者,果足徵信否也。又世传王艮於成祖入城前一日,与胡靖、解缙集吴溥舍,靖、缙陈说慷慨,艮流涕而已,其后独艮死节。是书载其事而辨之,以为艮家谱载艮以建文辛巳九月卒,上遣黄观谕祭,未尝及成祖之来也。其言似乎可据。然革除之际,诛锄异己,凡效忠於建文者,皆祸及子孙。安知王氏家谱非为宗族之计,讳其死难以自全,未必遽为定论。《明史艮传》仍用前说,盖必有所考也。
△《明良集》十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霍韬编。韬字渭先,南海人,正德甲戌进士,官至太子少保、礼部尚书,谥文敏,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所录,凡宋濂《洪武圣政记》一卷,金幼孜《北征前录》一卷、《后录》一卷,杨士奇《三朝圣谕录》三卷,杨荣《北征记》一卷,李贤《天顺日录》一卷,李东阳《燕对录》一卷。韬《后序》但称若宋濂、金幼孜、杨士奇、李贤、李东阳等,而不及杨荣。《又序》云:赴召过韶,以贻韶守臣郑骝等。或骝等付梓时增入《北征记》欤。
△《革朝志》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许相卿撰。相卿有《史汉方驾》,已著录。是编记建文一朝君臣始末。仍用记传之体,而以门目分褒贬。一曰《君纪》。二曰《阖宫传》,记后妃、诸王。
三曰《死难列传》,记方孝孺等四十八人。四曰《死事列传》,记铁铉等四十人。
五曰《死志列传》,记黄钺等八人。六曰《死遁列传》,记彭与明等十六人。七曰《死终列传》,记王度等三人。八曰《传疑列传》,记王琎等十二人。九曰《别传》,记沐春等六人。十曰《外传》,记李景隆等二十五人。其说仍主出亡为僧,故有《死遁》一传。其持论非不正。然革除年号,当时格於祖宗之所废,不敢遽复。相卿不奏论於朝廷之上,而私著一书以复之,於义反有所未安矣。
△《维祯录》一卷、《附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陈沂撰。沂字鲁南,号小坡,其先鄞人,徙家南京,正德丁丑进士,官至太仆寺卿,“弘治十子”之一也,《明史文苑传》附见《顾璘传》中。是书杂记朝廷典章,及明初故事抄撮而成,殊多疏略。其载景帝时英宗在南宫,有劝为不利者。帝怒,践其疏地上。后英宗复辟,见疏有践污迹。询知其言,因复景皇帝号。案景帝复号在宪宗成化初,非英宗之事,此类未免失实也。
△《平汉录》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明童承叙撰。承叙字汉臣,沔阳人,正德辛巳进士,官至左春坊左庶子。是编纪太祖平陈友谅事。首载宋濂《平江汉颂》一首。次即载《史臣赞》一首。而以《友谅兴灭本末》附於其后,谓之《外传》。
△《茂边纪事》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明朱纨撰。纨字子纯,长洲人,正德辛巳进士,官至提督浙闽海防军务、巡抚浙江右副都御史,事迹具《明史》本传。此书乃嘉靖十五年纨官四川兵备副使时,与副总兵何卿共平深沟诸砦番,因述其措置始末,作四六文一篇,而各以崖略分注其下。又附以纪事诗五十章,及李凤翔《靖柔编》、王元正《平蛮或问》各一首,彭汝实等诗二十一首。末有《自跋》,称此本藏箧中二十年。及开府浙、闽,忧谗畏讥,回思前事,大小一辙,乃萃为卷,录原行文移足之。盖纨在闽,以严立海禁,为势家所齮龁,郁郁不得志,故托此以致意也。卒为众口所排,饮鸩赍恨。士大夫虽渔利以自肥,然奸民得志,内外交通,海氛不靖者十馀年,生灵涂炭者数千里。仕闽、浙者咸以纨尽忠贾祸为戒,无敢复婴众怒者。盖有明朝议,有朋党而无是非,自其中叶已然矣。
△《革除遗事节本》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黄佐撰。佐有《泰泉乡礼》,已著录。是书有列传无本纪。《明史艺文志》载黄佐《革除遗事》六卷,当即此书。然佐书实有本纪,其所自撰序可考。
又郁衮《革朝遗忠录》别载《佐序》,称旧本繁文,今皆芟之,定为七卷。是知十六卷之《革除遗事》,乃佐之全书。此则佐所自节之本,通《本纪》为七卷。
此本佚其《本纪》,故止有《列传》六卷也。又原书如姚广孝诸人皆别为《外传》。
此则不复分析,其体例亦稍不同。
(案:此本惟存《列传》,似应入《传记类》中。然实原有《本纪》而佚之,则仍以杂史论矣。)△《楚纪》六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廖道南撰。道南字鸣吾,蒲圻人。正德辛巳进士。官至翰林院侍讲学士,谪徽州府通判,寻复旧职。此书乃道南归田以后为世宗而作也。世宗以兴王继统。
实受封於楚之安陆府。道南大旨以为太祖平陈理於武昌,实开定鼎之基。世宗复由安陆履帝位,更启中兴之业。故以楚地为受命之符,天心所属。博采古今,铺张润色,为《纪》十有五。曰《皇运》,曰《国基》,曰《徵献》,曰《懋庸》,曰《崇道》,曰《昭文》,曰《孚谏》,曰《稽谋》,曰《树节》,曰《经变》,曰《考履》,曰《阐幽》,曰《登绩》,曰《穆风》,曰《景则》。每《纪》分内外,内外中又分前后。凡一人一事,与楚稍有所涉者,亦必牵引以入焉。道南於当时颇负文名,此书亦殚十馀年精力。其末卷《景则纪》中,有《原胄》、《叙宗》、《感遇》等篇,详述己之世系出处,仿《太史公自叙》。盖隐然自以其书比於《史记》。然其体例芜杂,援引附会,殊不足观也。
△《哈密事迹》一卷、附《赵全谳牍》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是编不题书名,亦不著撰人名氏。前载正德中土鲁番侵扰哈密,及经略彭泽与王琼构衅事。又附载经略张海奏议一篇。后载嘉靖间刑部议谳煽诱俺答叛人赵全等九人奏牍。盖明人杂抄之残帙也。其序琼、泽二人事,语皆袒琼。谓泽因靳贵、陆完纳赂於钱宁以求召。后又附《通纪略》一条,则载琼激钱宁以倾泽。其说自相矛盾,今《明史》从《通纪》之说。其叙赵全之事亦与《明史》无大异同,但曲折差详。盖谳牍之於史传各有体耳。
△《今言》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郑晓撰。晓有《禹贡图说》,已著录。此书补《吾学编》所未备。首有《薛三省序》,称此书辅《吾学编》而行,犹汉史之外有《西京杂记》与《东观汉记》。凡三百四十四条,其中为宪言者十之四,为世言者十之二,为事言、品言者十之三,为证言、术言者十之一。盖据所见闻,随笔记录,古杂史之支流也。
△《云中纪变》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孙允中撰。案世宗时有两孙允中。其一太原人,嘉靖癸未进士,官至应天府丞,事迹附见《明史杨允绳传》。其一即此孙允中,鲁府仪卫司人,嘉靖癸未进士,官至山西按察司佥事。嘉靖十二年,大同兵变,杀总兵官李瑾。遣总督侍郎刘源清讨之。会巡抚潘仿系贼首以献,请班师,而源清纵兵大掠城下,五堡遗孽遂尽反。源清围城久不下,诏夺其职,以张瓒代之。未至而督饷郎中詹荣等已悉捕斩首恶,乱乃定。时议者俱以源清用兵为非。允中前后入城抚定,并力言将士妄杀状。为源清所恶,以他事劾罢。黄绾奏其功,得复官致仕。因据所目击,作此书以纪之。大抵皆归狱源清之词。末题丁酉八月,乃嘉靖十六年也。
△《辽记》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田汝成撰。汝成有《炎徼纪闻》,已著录。是编载辽东边事。始於洪武二年,迄於嘉靖十六年,叙事疏略,挂漏至多。又多载未行之奏议,殊不足以资考订。又三卫之中,惟福馀跨辽而东,泰宁已为辽西境,朵颜则大宁都司地,非辽东地矣。书中详於朵颜,是疆域且未分明,无论记事矣。
△《龙凭纪略》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田汝成撰。是编纪龙州土酋韦应、赵楷、李寰之乱。已见於《炎徼纪闻》中,此其摘出别行之本。
△《行边纪闻》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田汝成撰。前有嘉靖丁巳《顾名儒序》,以书中所载考之,即汝成《炎徼纪闻》也,但阙后论数条。又彼分四卷,此为一卷耳。《名儒序》称,私宝前帙十载,乃出而梓之。盖所得乃其初稿。后汝成编次成帙,改易书名。名儒未及见之,故与《炎徼纪闻》至今两行於世也。
△《洗海近事》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俞大猷撰。大猷字志辅,晋江人,嘉靖中举武进士,累官至都督同知兼征蛮将军,进右都督,谥武襄。考《明史大猷传》,称海贼曾一本者,吴平党也,既降复叛,执澄海县知县,败官军,守备李茂材中礟死,诏大猷暂督广兵协讨。
隆庆二年,一本犯广州,寻犯福建,大猷合郭成、李锡军擒灭之。是书乃大猷裒辑用兵之时奏疏、公牍、书札,始於隆庆二年正月,终於三年闰六月。前载谭纶、张瀚、朱炳如荐疏,后附操法及兵部覆本。并录成功后友人贺赠之文,而终以剿林道乾诸议。卷首有大猷《自序》。是书论用兵委曲,较史为详。而不先叙其事之始末,编纪年月以为提纲。虽诸篇以次编排,而端绪不一,阅之猝不能了了。
盖大猷虽通晓文翰,而於著书叙事之法则尚未习,故不能使经纬灿然,首尾该贯也。
△《奉天刑赏录》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自题懒生袁子,不著其名。以《千顷堂书目》考之,盖袁褧所撰也。其书皆纪成祖靖难时爵赏诛戮之事。多本都穆《壬午功臣录》、无名氏《教坊录》,复杂采《客座新闻》、《震泽纪闻》、《立斋闲录》诸书以附益之。所载建文死事诸臣家属被祸惨毒,殆非人理。称皆得於官府故牍,似不尽诬。成祖毒虐之政,至於此极,亦可证史书所载,尚未能得其什一矣。
△《广右战功录》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明唐顺之撰。顺之字应德,一字义修,武进人,嘉靖己丑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淮扬,天启中追谥襄文,事迹具《明史》本传。此录述右江参将都督同知沈希仪讨平广西诸蛮事。顺之工於古文,故叙事具有法度,《明史》希仪本传全采用之。惟《录》称希仪为临淮人,而史称贵县人,稍有不同。盖希仪世官指挥,史据其卫籍言之,而《录》则仍书本贯也。其书已载《荆川集》中,此为袁褧摘出,录入《金声玉振集》者也。
△《建文事迹备遗录》一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自序》,称嘉靖辛卯阳月,太岳山人书於水竹村居。
考《明史艺文志》、黄虞稷《千顷堂书目》,皆不载此书之名,不知其为何人。
明人惟张居正号太岳,亦不闻有此书,莫能详也。录中皆纪建文死事诸臣,殊多传闻失实。其称太祖恒欲废燕王,赖廷臣力谏得免。又尝幽於别苑,不许进食,赖高后私食之,得不死。皆荒唐无稽之言,不足取信。
△《平濠记》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钱德洪撰。德洪本名宽,字德洪,后以字行,改字洪甫,馀姚人,嘉靖壬辰进士,官至刑部郎中,事迹具《明史儒林传》。初,王守仁之平宸濠也,其大纲具於《叙功疏》,其细目具於《年谱》。德洪受业守仁,据师友所见闻,其阴谋秘计及一切委曲弥缝之处,有《疏》及《年谱》所不详者,因作此记以补之。
凡黄绾所说四条,龙光所说二条,雷济所说一条,附载德洪随事附论者五条,又《自跋》一条。大旨谓宁藩之败,由於迟留半月始发。其迟留半月则由於守仁多设反间以疑之。守仁在日,秘不言。守仁殁后,始得其间书、间牌之稿於龙光。
而驾驭峒酋叶芳及阴令知县陈冕诡渔舟以诱擒宸濠,皆当时所不尽知者云。
△《南泰纪略》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尹耕撰。耕字子莘,蔚州人,嘉靖壬辰进士,官至河南按察司佥事。明嘉靖四年,广西土舍李寰、卢四、赵楷等煽乱,副使翁万达以计讨平之,而未蒙迁擢。耕因作是书纪其功。然书中於卢四煽九司作乱及韦应附从诸事,俱未能悉叙,未免脱略,不及《明史》《张经》、《翁万达》及《土司列传》中载此事为详也。
△《处苗近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李恺编。恺字克谐,惠安人,嘉靖壬辰进士,官至辰沅兵备副使。是书分《征讨》、《巢穴》、《哨道》、《转运》、《调发》、《防守》六目。盖记洪武至嘉靖湖广苗民叛服征剿之事。
△《革除遗事》十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符验撰。验字大充,号松岩,黄岩人,嘉靖戊戌进士,官至广西按察司佥事。此书卷首有《验序》,称泰泉欲修国史之阙,出槜李郁氏本,俾核订为十六卷,以复於泰泉。泰泉者,黄佐之别号。盖验此书,实因嘉兴郁衮旧本而修缉之,肇其议者则黄佐也。又有一《序》,旧本题为郁衮作。其文与黄佐集中所载此书之《序》正同。盖传写者误题衮名。衮书有传无纪。此书则《列传》十卷、《外传》一卷,冠以《本纪》五卷。截然两书,不容移甲为乙。别本或兼题佐名。考“中书徐妙锦”一条,佐集载之,题曰《徐妙锦传》,然则佐亦润色其间矣。朱彝尊尝谓黄佐《革除遗事》与当时纪建文事诸书,皆不免惑於《从亡》、《致身》二录。盖於虚传妄语,犹未能尽加芟削云。
△《安南奏议》一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嘉靖中,安南莫登庸篡国,国主之孙黎宁,遣其臣郑惟僚等赴京告难,乞兴师问罪。廷议请讨之,众论不一,已而中罢。至十七年,诏申前议,以咸宁侯仇鸾总督军务,兵部尚书毛伯温为参赞,克日进师。而两广总督张经上疏,颇以为难。兵部不能决,奏请廷议。议上,帝责诸臣不能协心谋国,复罢不行,而留鸾、伯温别用。是书所载,乃兵部尚书张瓒等会题疏稿及所奉诏旨也。
△《议处安南事宜》一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嘉靖十八年。复命仇鸾、毛伯温征安南。伯温抵广西,传檄谕意。莫登庸自至镇南关请降,伯温承制赦之,驰疏以闻。诏改安南国为安南都统使司。此本列伯温原疏、兵部揭帖及诏旨一通。而兵部议覆疏未载,疑尚有所阙佚也。
△《伏戎纪事》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高拱撰。拱有《春秋正旨》,已著录。拱在内阁时,值俺答之孙把汉那吉率众来降。拱决策胁俺答内附,且定封贡、互市诸约。因记其前后本末为此书。
考之《明史》,把汉那吉既降,总督王崇古上言,宜给官爵,丰馆饩,饰舆马,以示谙达。谙达急则使缚送诸叛,不听即胁诛巴罕牵沮之,又不然,因而抚纳。
据此,则封巴罕以胁谙达,乃崇古先主其计,拱第力赞成之。而此书乃谓己先定计,遗书崇古,使之奉行。与史不合。又《明史》本纪谓高拱及张居正同主是议,居正本传亦同。而是书乃略不及居正。亦可见拱之矜功自伐,其所纪未足尽凭也。
△《靖夷纪事》一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明高拱撰。隆庆四年,贵州土司安国亨与安智相雠杀,抚臣以叛闻。拱因推太仆寺少卿阮文中为巡抚。文中意欲剿之,拱议遣给事中贾三近往勘。国亨听命,遂平其乱。拱因著是篇,以纪其事。
△《绥广记事》一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明高拱撰。时广东久遭寇乱,拱自录其在内阁时筹画地方事宜奏疏,及与人往复书札。书颇多自矜语。如《答殷士儋书》“非公在彼,孰能经略;非仆在此,孰能主张”诸语。则其沾沾自喜,已见於此。宜其不获以功名终也。
△《防边纪事》一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明高拱撰。拱於隆庆四年再入内阁,兼理吏部。时边事孔棘,拱有议添设协理戎政侍郎,及议处边镇诸疏,汇为此书。其所条画利害,多与《明史》相合。
△《平倭录》(无卷数,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纪明任环平倭事迹。万历中,吏科给事中翁宪祥、巡抚陕西监察御史吉人重刊。宪祥作《前序》,人作《后序》,亦不言为谁所作也。嘉靖癸丑,倭寇由越入吴,环时为苏州府同知,力战歼之。以功晋山东布政司参政,卒赠光禄卿。是编首《乞归终制疏》,盖环用兵时适丁生母艰,事平因上此疏。
次录谕祭碑文志铭,及其孙可复所录事迹,又以环所著诗文简牍名《山海漫谈》并列之。末又附后人歌颂诗文,合为一帙。编次丛杂,漫无体例。海虞陈禹谟《说储》,载环方出兵时,以《灵棋经》占得益友卦。其繇曰:“客有王孙,来叩我门,语我福庆,往得蒙恩。”薄暮,常熟王公铁果叩门,遂决策进兵,我师大克云云。而此录无之。盖小说附会之谈,不足据也。
△《世庙识馀录》二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徐学谟撰。学谟有《春秋亿》,已著录。是书乃其归田以后所作,记嘉靖一代之事。学谟练习典故,於《世宗实录》多所驳正。如谓瑞州知府宋以方为宸濠所杀,而国史误称赴水死。谓汪鋐通李资坤贿,曲媚张孚敬,国史以为内行修洁者不足信。谓仇鸾之戮由徐阶密揭,作史者不及知。谓杨继盛劾严嵩疏中显指陆炳,国史以私没其姓名。谓郭希颜虽以邪说取死,亦由严嵩倾陷,史臣评驳,稍涉苛刻。谓沈坤以桀骜被劾,国史曲为辨雪,未免党护。谓任环忠义之士,能遇贼直前,国史谓其俘斩甚众,亦为失实。谓抗御史黄廷聘之陈安,乃湘潭知县,国史误记为衡山。谓议礼诸臣互有得失。谓郭郧专权骄恣而能不受馈遗,未尝无一节可取。均与史臣所记,互有异同。然学谟在世宗时尝为礼部祠祭司郎中。第十九卷中载拒王金之赂,及抑昝义金事,所云郎某者,即学谟自谓。又学谟为荆州知府,以拒景王徵沙市地租事得罪,第二十四卷中亦具载之。称沙市本不在景王所给庄田之数,王上疏密窜入其中,司农莫之省,独学谟执不肯与云云。皆自述所长,明标简牍。刘知几《史通叙传篇》,谓扬雄以降,其《自叙》也,始以夸尚为宗。身兼片善,行有微能,皆剖析具言,一二必载。岂所谓宪章前圣,谦以自牧。绳以是义,殊於体例有乖。又赵文华之攘功卸罪,构陷张经,其事炳然在人耳目,而学谟以为史臣所记,过甚其词,亦不免恩怨之私,未孚公论也。
△《西南纪事》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郭应聘撰。应聘字君宾,莆田人,嘉靖庚戌进士,官至南京兵部尚书,谥襄靖,事迹具《明史》本传。粤西府江,上起阳朔,下达昭平,亘三百馀里。诸猺夹江而居,怙险剽窃。隆庆四年,攻围荔浦永安府。应聘代殷正茂为巡抚,集汉土兵六万征之,三阅月悉定。又讨平怀远、阳朔、洛容、上油、边山五叛猺,寻以忧归。因录其攻取之略,以成是书。其刊版则万历八年复起巡抚广西时也。所言与《明史》应聘本传及《李锡传》大略相符。
△《交黎抚剿事略》五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方民悦撰。民悦,麻城人,嘉靖乙未进士,官至广东按察司副使。嘉靖二十八年,安南范子仪及琼州黎那燕入寇。时欧阳必进方总督两广,檄都指挥俞大猷等讨平之。民悦述其始末为此书。卷一为地图,卷二至卷四为奏疏,卷五为公移。案《明史俞大猷传》,是役皆大猷之力。以严嵩薄其赏,不得叙。民悦专归功於督府,亦非事实也。
△《召对录》一卷(内府藏本)
明申时行撰。时行有《书经讲义会编》,已著录。此书乃记万历十三年五月迄十八年七月召对之语。时行时为首辅,六年中凡召对九次。当神宗怠政之际,君臣否隔,万事丛脞。时行不能匡救,乃反谓孝宗后此典久废不举,至是复行。
沾沾夸为盛事,过矣。
△《平夷功次录》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焦希程编。希程榜姓周,象山人,嘉靖辛丑进士,官至贵州兵备副使。希程在四川时,值宜宾夷人作乱,巡抚张臬檄委希程剿平。因汇刻当时部檄以成此书。
△《嘉靖倭乱备钞》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始嘉靖二十三年日本入贡,终於四十五年闰十月。凡倭之构乱,以及平戢始末,皆载之。大旨谓倭乱始於谢氏之通海,成於严嵩之任用非人,功罪颠倒。所言比正史为详。
△《瀛艖谈苑》十二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
旧本题钓瀛子撰。不知何许人。所纪故事至弘治而止,所纪年号至正德而止,盖在嘉靖以后矣。其体例仿佛李心传《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多纪明代典章。分目编次,无所论断,大致与史传相出入。
△《平黔三记》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记明洪武中傅友德等平云南,暨正统中王骥平麓川,嘉靖中吕光洵平武定三事。末署“隆庆庚午十月,点苍山人书於玉屏精舍”。盖云南人所为。其题曰平黔者以云南亦黔中地,故称之耳。三记虽并列,而意则在於表彰吕光洵之功。光洵字信卿,浙江新昌人。嘉靖间巡抚云南。其诛凤继祖事,在嘉靖四十五年,《明史》及《云南通志》载之甚详。此书前有张元忭、邬琏二《序》。
张元忭之父与邬琏皆尝在军中,亲赞其策,所言不容有误。而《元忭序》作於辛未,《邬琏序》作於壬申,正当书成之时。《序》中亦言不知出谁手。盖当时光洵以人言去位,同事者相继褫谪,其功抑而不扬。是书独纪实不讳,故有所避而不敢言也。考《明史艺文志》、《千顷堂书目》俱载赵汝谦《平黔三记》一卷,则是书实汝谦所著,而隐其名者尔。
△《使琉球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郭世霖撰。据《浙江遗书目录》称,世霖,永丰人,官吏科给事中。而《类姓登科考》载,嘉靖癸丑进士郭汝霖,永丰人,官至南京太仆寺卿。当即其人,特讹“世”为“汝”耳。万历中,萧崇业《使琉球录》,称陈侃、郭世霖二《录》,其明证也。初,嘉靖十一年,命吏科左给事中陈侃、行人高澄册封中山王尚清。侃述其事为《琉球录》,自为之序。至嘉靖三十七年,又遣世霖与行人司行人李际春册封中山王尚元。世霖因取侃旧本,缀续成编。所言大略与《明史琉球传》合。惟每条列原录於前,而附所续於后,皆以“霖按”二字冠之。似乎考订旧闻,实则铺叙新事,於体例殊未协也。
卷五十四 史部十
○杂史类存目三△《平播始末》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郭子章撰。子章有《蠙衣生易解》,已著录。万历间,播州宣慰使杨应龙叛。子章方巡抚贵州,被命与李化龙同讨平之。化龙有《平播全书》,备录前后进剿机宜。子章亦尝有《黔记》,颇载其事。晚年退休家居,闻一二武弁造作平话(案:《永乐大典》有平话一门,所收至夥,皆优人以前代轶事敷衍成文而口说之),左袒化龙,饰张功绩,多乖事实。乃仿纪事本末之例,以诸奏疏稍加诠次,复为此书,以辨其诬。
△《平播全书》十五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李化龙撰。化龙字于田,长垣人,万历甲戌进士,历官兵部尚书,谥襄毅,事迹具《明史》本传。播州杨氏,自唐乾符中据有其地,历二十九世,八百馀年。
万历初,杨应龙为宜慰使,恃险作乱。诏起化龙巡抚四川,寻进总督四川、湖广、贵州军务,进讨平之,以其地置遵义、平越二府。因裒军中前后文牍,编为是书。
前五卷为进军时奏疏,六卷为善后事宜奏疏,七卷为咨文,八卷至十一卷为牌票,十二卷至十四卷为书札,十五卷为评批、为祭文。明代用兵,大抵十出而九败,不过苟且以求息事,而粉饰以奏功。惟平播一役,自出师至灭贼,凡百有十四日,成功颇速。史称化龙是役,可与韩雍、项宗埒。其出师次第,虽载其大纲,而情形曲折,则不及此书之详具。录存其目,亦足资参考也。末有万历辛丑四川布政使参议王嘉谟《后序》,称身在军中,备见行事。盖所言犹为实录云。(案:此书虽载文而不纪事,然其文全为平定播州而作,实具斯一事之始末。其载文即纪事也。又虽冠以奏疏,而仅三之一,不可入《奏议》。虽出一人之手,而大抵书记吏胥之所为,不可以入《别集》。故从其本事,入之《杂史类》焉。)△《建文朝野汇编》二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屠叔方撰。叔方,秀水人,万历丁丑进士,官至监察御史。其书分《逊国编年》、《报国列传》、《建文传纪》、《建文定论》诸目,盖杂采野史传闻之说,裒合成编。大抵沿袭讹传,不为信史。至摭典故辑遗之谬说,谓宣宗为惠帝之子,尤无忌惮矣。
△《明祖四大法》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陈栋如撰。栋如字子极,无锡人,万历戊戌进士,官至太仆寺少卿,事迹附见《明史冯应京传》。是书乃其自襄阳推官下狱释归时所辑。以明太祖事实分心法、治法、祀法、兵法四门,皆於宝训、实录中择其有关政体者,分条类载。
盖本宋濂《圣政记》而扩充之。然配隶多未切合,详略亦往往失中,不足以资检核也。
△《肃皇外史》四十六卷(内府藏本)
明范守己撰。守己字介儒,洧川人,万历甲戌进士,官至按察司佥事。是编记明世宗一代朝政,编年系月,立纲分目,颇见详备。而词近琐碎,不合史体。
当时南京书坊尝刻其节本,附雷礼《大政记》以行。此则其全书也。
△《圣典》二十四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明朱睦撰。睦有《易学识遗》,已著录。是书纪太祖开国事迹,分八十一目。仿《贞观政要》之体,视宋濂《洪武圣政记》所载较详。
△《倭患考原》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黄俣卿撰。自题曰闽人,其始末未详。俣卿以嘉、隆间福建濒海郡县尝被倭患,故为是书以推其致祸之由。上卷溯洪武初年遣使通倭,终万历初广贼林凤之乱。下卷恤援朝鲜,则纪宋应昌、杨镐东征事也。卷末附以《倭俗考》,其中所载闽事居多。草野传闻,殊为简略。
△《典故纪闻》十八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余继登撰。继登字世用,号云衢,交河人,万历丁丑进士,官至礼部尚书,谥文恪,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杂记前明故事,自洪武迄於隆庆。然其帝曰云云之属,多属空谈。大抵皆记注实录润色之词。亦颇及琐屑杂事,不尽关乎政要。如太祖攻婺城时,见五色云,无论其事真伪,总不在法戒之列。又如成祖时灵邱民一产三男,有司议给廪至八岁,成祖命给至十岁。亦细故,不足毛举也。
△《使琉球录》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萧崇业、谢杰同撰。崇业,云南临安卫人,隆庆辛未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杰,长乐人,万历甲戌进士,官至户部尚书,总督仓场。万历七年,崇业为户科给事中,杰为行人司行人,奉使往封琉球国世子尚永为中山王。
是年六月,渡海抵其国,十月还闽。因记其行事仪节及琉球山川风俗为此书。大抵本嘉靖十三年陈侃、四十年郭世霖二《录》而稍润益之。《明史艺文志》载谢杰《使琉球录》六卷。此本止分上、下二卷,检勘并无阙佚,殆“六”字为传写之误欤。
△《乙未私志》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余寅撰。案明有两余寅。其一字仲房,歙县人,与徐渭、沈明臣俱入胡宗宪幕中,《明史》附见《徐渭传》中。此余寅鄞县人,本字君房,晚年改字僧杲,万历庚辰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万历二十三年乙未冬,帝以军政失察,贬科道官三十馀人,九卿力谏不纳。既而恶大学士陈于陛论救,复命改谪远方。吏部尚书孙丕扬等再抗疏谏,帝益怒,尽除其名。寅因作此书纪其本末,及贬削诸臣姓名。案《明史陈于陛传》,载此事作两都言官,而《孙丕扬传》则作南京言官,微有不同。据寅所纪,乃北京科道耿随龙等,南京科道伍文焕等,与《于陛传》相合。知《丕扬传》中“南”字,以与“两”字形似而讹也。
△《驭倭录》九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士骐撰。士骐字冏伯,太仓人,尚书世贞子,万历己丑进士,官至吏部员外郎,坐妖书逮狱削籍,《明史文苑传》附载《世贞传》末。是编乃其为兵部主事时采明一代倭寇事迹,起洪武元年,讫万历二十四年。凡当时所奉诏旨及诸臣章奏,并中外战守方略,案年编纪,本末颇具。《自序》以为薛浚《考略》、王文光《补遗》、郑若曾《筹海图编》,多取野史为证,往往失真。故所录皆就国史中拈出。然当时奏报亦多掩败为功,欺蔽蒙饰。国史所载,正未必尽为实录也。
△《建文书法儗》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朱鹭撰。鹭字白民,吴县人。其书作於万历乙未诏复革除年号之时。盖欲上之於朝以补国史,故称曰“儗”,而署名自称曰臣。其书《前编》一卷,纪惠帝初生至为太孙时事。《正编》二卷,记惠帝在位四年事。体例全仿朱子《通鉴纲目》。《附编》二卷,则杂录明人之论述。卷首冠以《颂圣德》十条,纪明历朝恕待惠帝君臣之旨;《述公论》六条,纪历朝请复革除年号之奏章;《儗书法》十六条,则自叙其纪事之例。其论惠帝之失,惟在削宗藩,变祖制,持论未尝不正。惟行遯从亡,尚沿旧说。又成祖未即位以前,削帝称王,於义虽当,然不宜出於明之臣子。至《序》末题识一条,称万历甲午,梦明太祖示以“一朝表谱”四金字,次日具奏,焚孝陵下,复梦太祖召见,则几於妖言矣。
△《绳武编》三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吴瑞登撰。瑞登有《两朝宪章录》,已著录。是编成於万历壬辰。以洪武至隆庆事迹,分类编辑。其例一依真德秀《大学衍义》,凡四大纲,一曰《格致》,二曰《诚正》,三曰《修身》,四曰《齐家》。为目十有二,又分子目五十。然明自太祖开创之初,已多过举。成祖篡立,虐焰横煽。英宗以下,亦瑕多瑜少。
至世宗、穆宗,善政不及十之一,稗政逾於十之九矣。瑞登乃胪列虚词,使与古帝王媲美,虽臣子之体宜然,然非事实也。至於法戒并存,在德秀编录前代史书,自无不可。瑞登乃举历朝之失,昌言排击孔子讳内之谓何,是又并非臣子之体矣。
此所谓进退无据也。
△《北楼日记》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考《明史神宗本纪》,万历二十年,宁夏致仕副总兵哱拜杀巡抚都御史党馨、副使石继芳,据城反。此书即记其事。北楼者,宁夏镇城楼贼所据以为变者,故以名编。所载自正月己丑始乱,至九月辛未平贼,按日系事,颇为详悉。其中月日先后,往往与《史》不合。如贼聚众杀馨,纵狱囚,焚案牍,在二月戊申,而《史》作三月戊辰。总督魏学曾下檄安抚,在二月壬子,而《史》作三月壬申。河套诸部大入助贼,在三月庚午,而《史》作六月乙未。
叶梦熊代为总督,在六月甲午,而《史》作七月甲申。都督李如松以辽阳宣大兵至,在六月戊申,而《史》作四月甲辰之类。不一而足。似当以此书为得实。
《史》盖所见异词。其记原州总兵李昫率副总兵王通、参将赵武等统兵马五万屯灵州讨贼,及河套诸部再入定边,掠延庆,数千骑渡河云云。《本纪》皆不载。
亦偶遗之。盖《史》书该一朝之事,总其大纲。私记载一方之事,具在细目。体例固各不同尔。
△《明宝训》四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万历壬寅南京礼部郎中陈治本、工部郎中吕允昌、礼部主事朱锦等所刊。
盖裒合历朝官撰之本以为一编者也。原本《洪武》六卷,成於永乐十六年。《永乐》十五卷、《洪熙》二卷,均成於宣德五年。《宣德》十二卷,成於正统三年。
《正统》十二卷,成於成化三年。《成化》十卷,成於弘治四年。《弘治》十卷,成於正德四年。《正德》十卷,成於嘉靖四年。《嘉靖》二十四卷,成於隆庆五年。《隆庆》八卷,成於万历二年。皆有当时御制《序》。统计一百一十三卷。
此本四十卷,治本等所合并也。建文本无实录,景泰虽有实录而未修宝训,故所刊止於十朝。英宗一朝,并入天顺年事,总以《正统》标名,殊乖体例。盖当时官书,本题庙号,而治本等汇刻,改题年号,以从简易。既不可一书两名,遂总题为《正统》也。其书皆自实录撮出,分类编载,门目大同小异,皆以《贞观政要》为式云。
△《吴淞甲乙倭变志》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鼐撰。鼐字世调,华亭人,万历甲辰进士,官至南京吏部右侍郎,兼詹事府詹事。吴淞倭患,在嘉靖甲寅、乙卯之间,故记二岁事独详。上卷分《纪兵》、《纪捷》、《歼渠》、《周防》四目。下卷分《十德》、《十勋》、《十忠》、《十节》、《僧兵》、《狼兵》、《盐丁》、《遣祀》、《三太学》、《四辩士》、《两孝子》、《三乞儿》、《三腐儒》等十三目。《明史艺文志》著於录。此本题曰《甲乙倭变抄录》者,省其文也。鼐《自序》云:松之难,松之遗老能道之。然案之《筹海图编》及《海防考》诸书,其日月颇不合。得非境外事境外人不能传耶。吾宁信其目击者焉。今考正史,倭寇松江,始於嘉靖甲寅,而此云癸丑。张经王江泾之捷,岁纪乙卯,而此云甲寅。诸所记载,率差一年,非第日月而已。鼐作是书时,已官谕德,直史馆,於故府典故,得以考核,不应差谬至此。
疑其必有所受之也。书中“汪直”俱作“王真”,未喻其故,殆传写之误耶。
△《两朝平攘录》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诸葛元声撰。元声,会稽人。是书凡纪五大事。考《明史》载,隆庆五年三月己丑,封俺答为顺义王。六月甲寅,顺义王俺答贡马,告庙受贺。丙辰,俺答执赵全馀党十三人来献。此书卷一纪其事。又万历元年九月丙戌,四川都掌蛮平。此书卷二纪其事。又万历二十年三月戊辰,宁夏致仕副总兵哱拜杀巡抚党馨、副使石继芳,据城反,壬申,总督魏学曾讨宁夏贼。秋七月,以叶梦熊代之。
九月壬申,宁夏贼平。十一月壬辰,御午门受宁夏俘。此书第三卷纪其事。又万历二十年五月,倭犯朝鲜。二十一年正月,李如松攻倭於平壤,克之。四月,倭使小西飞纳款。二十四年九月,平秀吉复攻朝鲜。二十六年十二月,总兵官陈璘破倭於乙山,朝鲜平。此书第四卷纪其事。又万历二十五年七月,杨应龙叛,掠合江、綦江。二十八年二月,李化龙帅师分路进讨播州。六月,克海龙囤,杨应龙自缢,播州平。是书第五卷纪其事。卷首有万历丙午《商浚序》。考丙午为万历三十四年,则元声之成是书,得之目睹为多也。
△《梃击始末》一卷(浙闽总督采进本)
明陆梦龙撰。梦龙有《易略》,已著录。是书乃其官刑部员外郎时所记,备述张差事始末,“明末三案”之一也。於一时诸人牵就弥缝情状,摹写甚详。核以《明史张问达传》,语皆相合,盖实录也。
△《逊国君记钞》一卷、《臣事钞》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曰盐官淡泉翁编,句吴潜庵子订。淡泉,郑晓之别号。其书多与《吾学编》相出入,盖因晓之书而增改之。观其中载隆庆六年诏书,则潜庵子为明季人,但不知名氏为谁耳。其《君记钞》,载惠帝及太后、皇后、储贰、诸王事。
《臣事钞》,分为十类。曰《首事并谏死》,曰《谋国死》,曰《战守死》,曰《守义死》,曰《事后图报死》,曰《出隐死》,曰《论逮死》,曰《事后自尽死》,曰《隐避传》,曰《外传》。其辨汤宗曾事文皇,终於宣德之世,足正《吾学编》表忠记之误。而於建文皇子育宫中一事,隐取宣宗为建文帝子之说,殊妄诞不足取矣。
△《虐政集》一卷、《邪氛集》一卷、《倒戈集》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皆载天启中阉祸始末,各以年月编次。《虐政集》记东林党人先后被难之事。《邪氛集》记阉党诸人进擢柄用之事。《倒戈集》则以阉党既盛,其徒自相攻击,旋有被逐而去者,因并记之。每条有纲有目,备载当时所行诏旨,而间为评论。如“知县唐绍尧逮治”一条,称实刑曹姚诚立下手,而犹翱翔藩臬。又“御史方大任”一条,称大任如此受苦而竟忘之。盖崇祯初年韩爌等既定逆案之后,被祸者皆得牵复,而斥逐起用,犹有所未尽,故有是言。然明季门户喧呶,党同伐异,实有牢不可破者。固未可据一人好恶之口,而概以为定论也。
△《泰昌日录》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杨惟休撰。惟休字叔度,丰城人,天启中监生。明光宗以万历四十八年八月朔即位,改明年为泰昌元年。九月庚辰,熹宗即位,又改明年为天启。於是以万历四十八年八月以后为泰昌。是书所记光宗在位一月之事,皆正史所具,无甚异同,文句亦颇蹇拙。末载所撰《河清赋》,亦不甚工。
△《阉党逆案》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崇祯二年正月,大学士韩爌等奉敕定。以党附魏忠贤诸臣,分别首从,拟为等次。每名之下,各著罪状,皆当日之爰书。其夹注科分籍贯,则似乎后人附益也。
△《逊国逸书》七卷(内府藏本)
明钱士升编。士升有《周易揆》,已著录。是书前有崇祯甲申《自序》。所录书凡四种。一曰《拊膝录》,称玉海子刘琳撰,琳不知何许人,所记皆建文君臣事迹,分纪传三十馀篇。一曰《从亡随笔》,称程济撰;一曰《致身录》,称史仲彬撰,皆叙建文帝出亡之事。一曰《钱老先生冤报录》,所记陈瑛中冓之恶,尤极秽亵,乃恶瑛者所为。大都诞妄不可信也。
△《守麇纪略》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高斗枢撰。斗枢字象先,鄞县人。崇祯戊辰进士。由刑部主事累官湖广按察使,分守郧阳。自辛巳六月以后,屡被寇攻。斗枢尽力守御者两载,城幸获全。
癸未六月,斗枢具疏请援,朝廷始知郧尚在。而阁臣陈演与斗枢有隙,乃别推郧阳知府徐起元为郧阳巡抚,仅加斗枢太仆寺少卿衔。及甲申二月,始迁斗枢陕西巡抚。时全陕已陷,不能之官。后福王建国南京,以斗枢巡抚湖广,道路不通,斗枢亦竟未闻。国亡后,遁归故里而卒。事迹具《明史》本传。此书乃其归里后追述守郧之事。所载战守法颇具,亦陈规《守城录》之类也。
△《建文史待》(无卷数,内府藏本)
明陈继儒撰。继儒字仲醇,松江华亭人,事迹具《明史隐逸传》。是书乃所辑建文事迹。前列引用书凡一百二十六种。首为《逊国编年》,次《报国列传》,次有官职而姓名无考者四人,次有姓名而官职无考者七人,次隐遁十五人,次宫阃十五人。末附以《建文传疑》,则逊国出亡之说也。
△《事辞辑馀》(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沈謏撰。前有謏《自序》。其私印一曰“沈謏之印”,一曰“渚椒”。
卷首又有“渚椒手书”一长印,“天彝”二字一连珠印。署曰归安沈炳震录字。
字迹与《序》出一手。炳震近人,盖重录其先世旧本,仍以先世私印识之也。
《序》称尝撰《明事词类辑》,继见同郡朱国桢所撰《大政》、《大事》二纪,复为此书。《目录》分七略,曰《除官略》,曰《武功略》,曰《封贡略》,曰《宫藩略》,曰《贵幸略》,曰《礼制略》,曰《内阁事实略》。复有《补遗》六篇附於末。此本仅存前六略。其《内阁事实略》及《补遗》并佚,盖残阙之本。
国桢官内阁,得见国史所纪时事年月,较野史为真。如《五朝注略》,载嘉靖间言官劾尚书王琼及起王守仁南兵部尚书、彭泽兵部尚书,俱在十六年六月,而此书载在四月。梁储致仕,在四月,而此书载在五月。又注略於正德十六年五月,称分遣行人存问在籍韩文、刘健、章懋、谢迁、王鏊、杨一清,而证之此书,则存问刘健在五月,谢迁、韩文在七月,王鏊、杨一清、章懋在十二月。皆当以此书为正。然简略太甚,於诸事皆有纲而无目,究不能有资於考证也。
△《逊国正气纪》二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曹参芳撰。所记建文时事迹,大略抄撮《致身录》、《靖难纪》、《逊国纪》诸书而成。上卷首《诏谕》,次《年表》,次《本纪》。下卷首《外纪》,次《从亡诸臣》。每条之下,各附以《论断》。其所载事迹,如燕王来朝、行御道、登陛不拜及程济等从亡以后诸事。又以《牢落西南四十秋》一律为惠帝之诗。
大抵沿袭传闻,无所考正。参芳爵里无考。惟所著《本纪表》一篇,自署南国郡博士弟子员。又载崇祯甲申上建文尊谥称为今上。其《从亡诸臣传》内复称愍帝为先皇帝。其书殆成於福王南渡时欤。《明史艺文志》作九卷,今本二卷,然首尾完具,疑“九”字为传写误也。
△《嘉靖大政类编》二卷(三通馆本)
明茅元仪撰。元仪字止生,归安人,茅坤之孙,茅国缙之子也。崇祯初,以荐授翰林院待诏。寻参孙承宗军务,改授副总兵官,守觉华岛,旋以兵哗下狱,遣戍漳浦而卒。是编记嘉靖一朝大政,自大礼四郊以下,计十九类。抄本多阙讹。
末有万历己酉《跋》语,记兹编始事於癸巳,脱稿於丁酉,藏之箧笥,已侵蟫蠹。屡有目眚,弗能再加订正。爰口占数语,付诸剞劂之后。然则当时盖别有刻本矣。
△《平巢事迹考》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茅元仪撰。是编因明季流贼猖獗,官兵不能御。元仪建策,欲用宣大降丁剿之。因谓唐黄巢发难时,沙陀五百,即能歼其众。而唐人疑不肯用,迄至亡国。
故叙录其事,冀鉴其祸而用己说。其大旨见《自序》中。然亦一偏之见。自古以来,召外兵以救内难,无论克与不克,未有不终於致乱者也。书中所载,始於唐僖宗乾符元年王仙芝作乱,迄於中和四年平黄巢。皆全剿《资治通鉴》之文。有删除他事不尽者,如乾符五年郑畋、卢携愤争南诏事是也。有偶遗本事者,如广明元年漏载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举兵入援,而其下叙王重荣事,突出处存之名,莫知所自来是也。盖元仪姑借巢事以寄意,故疏略至於如是耳。
△《定保录》(无卷数,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赵元祉撰。元祉,无锡人。是书成於崇祯十年。以明诸帝事迹仿《贞观政要》之体,分《修身》、《尊贤》、《训储》、《纳谏》、《驭臣》、《严宦寺》、《子民》、《诘戎兵》、《帝训》为九类。编为三集。首集载太祖事。二集载成祖事。三集载仁宗至世宗六朝,仅寥寥数言,不复分类。大抵序述冗杂,颇无体例。自题称“锡山草莽臣”,而又有“师邹期桢谨订”一行。疑元祉本期桢弟子,故标此称。然亦太创矣。
△《蜀国春秋》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荀廷诏撰。廷诏字宣子,成都人,崇祯癸未进士。其书自一卷至十四卷,上溯唐、虞,下迄元、明。凡兴废事迹之有关蜀国者,均分代纪之。若西汉之公孙述、东汉之刘焉、西晋之李雄、唐之王建、后唐之孟知祥、元之明玉珍,皆附焉。自十五卷至末,则通释郡县之沿革。大抵从正史抄出,别无搜讨,较《蜀中广记》诸书不及十之一二,且议论亦多未醇正,不出明末积习也。
△《先拨志始》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文秉撰。秉字荪符,吴县人,大学士震孟之子。是书《江南通志》作六卷。
此本乃仅二卷,然首尾无关,或卷数有分合耶。所记皆明末遗事。上卷起万历讫天启四年。下卷起天启五年讫崇祯二年。如妖书,梃击、红丸、移宫三案,以及魏忠贤乱政,崇祯钦定逆案之类,靡不详载。《自序》谓首纪国本,著门户之所由始也。终以逆案,著贞佞之所由判也。名曰《先拨志始》,所谓辨之於早也。
又别一抄本,后附《逆案》十九页。有《跋》云:《钦定逆案》一册,与《先拨志始》微异,得之石惠珍家,而石则得之冯涿州家。有刻本,因录於馆中。又附《东林列传》十页,乃江阴陈鼎所编。又附《魏忠贤建祠》二页。此三种皆非秉书,不知何人汇附於卷末也。
△《守汴日志》一卷(大学士英廉家藏本)
明李光壂撰,光壂,祥符人,崇祯十五年以城守功由贡生议叙知县。
是编成於崇祯癸未,光壂流寓南京之时。记李自成三攻开封,终於河决城没之事。大致与史传相出入,而分日记载,於情事委曲,特为详细。史称陈永福射李自成眇其左目,此记为永福之子守备陈德所射。光壂登埤目击,当得其真。
光壂创造车营,拟连抵河畔,以应北岸之援兵。众议相持,车成未试而城圯,颇以为恨。然时非三代,而车战是资,恐终为房琯之续。故康熙乙巳鄢陵梁熙跋是书,亦深以是举为疑。又诸书记城中拟决河以灌贼,反以自灌。光壂此《志》,殊无是事。且《志》称九月初一日以后,守城之兵,每日馁死三四百人。
其枵腹待尽者不满千人,守埤尚且不能,况能扌婴贼之锋,出而荷锸。《熙跋》亦谓决灌寇营乃谏垣之议,城中不及与闻。或亦持平之论乎。是役也,贼三攻不克,光壂与生员张尔猷最为有力,而推官黄澍、总兵陈永福拒守尤坚。其后永福终降自成,澍亦归附国朝,复潜入徽州诱执金声,皆非忠於所事者。此特记其一时之功耳。
△《东林始末》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蒋平阶撰。平阶字大鸿,华亭人。是书述东林门户始末。始於万历二十一年吏部稽勋司员外郎虞淳熙、兵部职方司郎中杨于廷之中京察,终於崇祯十六年大学士周延儒之赐死。惟叙朋党攻击之事,故於梃击、红丸、移宫之争,客、魏之祸,与辽东经抚之构,均不叙述。盖意在齐、楚、浙三党胜负之间,馀非所详。
然诸案正诸人之假以攻击者,既以楚案著沈郭构衅之由,而不及诸案,则遗漏孔多。中如记顾宪成之援李三才、徐石麒之誉吴昌时,一著其受欺之由,一著其畏祸之故,颇无隐讳。而延儒通曹化淳以复相,由张溥之力,乃归其事於丹阳监生贺顺及应城之侯氏,未免曲笔。至吴昌时之改吏部,由交通周延儒,乃归其事於郑三俊,与延儒若无预者,尤非事实矣。
△《谈往》一卷(大学士英廉家藏本)
旧本题花村看行侍者偶录。不知何许人。盖明之遗民,遁迹为僧者也。所记皆明末轶闻,凡二十七条。其中“捣钱造钞”一条、“票拟部覆”一条,足以见当时涂饰之弊、巧诈之习。“两谳翻案”一条、“宜兴再相”一条,足以见当时上下蒙蔽之失。惟“宜兴再相”一条,以周延儒之赐死为过。“项周恶过”一条,力鸣项煜、周锺之冤,殊乖公论。至“前朝宫女”一条,极述庄烈帝之奢侈,如宫中日食三千金,一宴用十万金,冬月金银火炉以数千计之类,亦似非实录。又“灯庙二市”一条,谓明之亡,亡於变奢为俭,其持论尤谬也。
△《平叛记》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霦撰。霦字荆石,掖县人。是书记崇祯四年叛兵李九成等攻围莱州始末。大旨著知府朱万年、总兵杨御蕃、参将彭有谟、巡抚御史徐从治、谢琏等死守全城之功,而著孙元化、刘宇烈、余大成抚寇误国之罪。始於是年闰十一月二十八日吴桥之激变,终於崇祯六年四月十三日麻坨之捷。分日记载,有纲有目。
其事皆霦所目击,故纤悉具备。其《自序》云:使当年之文武诸臣,谁为墨守,谁为血战,谁为痛哭而乞师,谁为选忄而而纵寇,为功为罪,靡不昭然。明季军政之坏,此亦可见一斑云。
△《平寇志》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管葛山人撰。不著姓名。前有《序》文,题曰龙湫山人李确著。以著之一字推之,疑即出於确手。案《海盐县志》,李天植字因仲,前明崇祯癸酉举人。甲申后遁迹龙湫山中,改名确,字潜初,当即其人也。是编载明末群盗之乱,分年纪载。起崇祯元年,迄国朝顺治十八年平定滇南张献忠馀党孙可望、李定国等而止,叙述颇为详悉。其间有关於兵机之胜负、国家之兴亡者,附以论断。其持议颇为平允。然体例未免芜杂,叙事亦不无重复参错。如以郭中杰为副总兵充督辅中军,已见於甲申正月己酉日下,复见於乙卯日下。贼射伪诏於城中,都城未陷以前之事,而叙於庄烈帝崩后。王章死於彰义门外,城初陷时事,而编於帝出宫之后。丁未都城始陷,而叙内城陷及帝幸南宫於丁未之先。又於帝崩之下附所作大行挽词八首,殊非史例。又如孙传庭而此作“傅庭”。陈永福降贼,而此云为贼所杀。襄城伯李国祯降贼已久经论定,而此云斩衰徒步,哭大行,殓毕自缢。尚仍野史之误。周奎被贼拷不死,后复还吴,而此云贼令担水执爨以死。阎尔梅即世所称阎古古,康熙中尚在,而此仅附存其疑。皆记载之失实者。盖自甲申以后,南北间隔,传闻异词,故所载不能尽确也。
△《明倭寇始末》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国朝谷应泰撰。应泰有《明纪事本末》,已著录。此即本末中之一卷,书贾抄出,以绐收藏之家者也。
△《见闻随笔》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冯苏撰。苏有《滇考》,已著录。是编首载《李自成张献忠传》,次叙永明王窃号始末,及载何腾蛟、堵胤锡、瞿式耜、张同敞、陈子壮、张家玉、陈邦彦、李元胤、李乾德、杨展、王祥、皮熊、杨畏知、沐天波、李定国十五人《传》。盖时方开局修《明史》,总裁叶方蔼以苏久官云南,询以西南事实。因摭所记忆,述为此编,以送史馆。毛奇龄分纂《流寇传》,其大略悉取材於此。
以视稗野之荒诞者,较为确实。然亦不能一一详备也。
△《安南使事记》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李仙根撰。仙根字南津,遂宁人,顺治辛丑进士,官至户部侍郎。康熙七年,仙根以内秘书院侍读偕兵部职方司主事杨兆杰使安南还,备述宣谕事实,编为此书。其词多质朴少文。盖随笔记录,未及删润也。
△《交山平寇本末》三卷、《附诗》一卷、《详文》一卷、《书牍》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夏骃撰。纪交城知县赵吉士剿贼事也。交山故为盗薮。康熙七年,吉士往莅事,以计次第擒之,阅四年而尽平。骃时客吉士幕中,因纪其本末。上溯盗起之由,中述定计之豫,终陈制胜之略。松江陆庆臻为之评点,并附贺赠诗篇於后。馀姚邵以发复取吉士详文、书牍有关平寇者,别为二帙,评论而刊之。骃字宛东,湖州人。吉士字天羽,钱塘人,顺治辛卯举人,官至户科给事中。
△《平闽记》十三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杨捷撰。捷字元凯,镶黄旗汉军,官至昭武将军、江南提督。是编皆其康熙十七年征剿郑成功时奏疏及笺启、咨文、牌檄、告示诸稿。冯溥、王广心《序》,叶映榴《跋》,皆称《平闽纪事》。前有《张玉书序》,则又称《平闽记》。初名《纪事》,复改今名也。
△《师中纪续》一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得一撰。得一字种龙,螺阳人,福建水师提督万正色之幕友也。是书皆纪正色战功,凡二十三事。始於康熙十二年,由兴安调守宁羌州,迄於康熙二十年议征台湾,计首尾十年之事。正色与姚启圣异议,坚不欲攻台湾,为启圣所奏。得旨调陆路提督,而以施琅提督水师。然琅卒荡平馀孽,则正色之议未足为据。得一以议罢远征为纪绩之一,未免曲笔矣。
△《武宗外纪》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有《仲氏易》,已著录。是书记明武宗之事,凡九十四条,皆取之於实录。前有《自序》,谓同馆之为史者,凡武宗诸可鉴事,皆轶而不书,故作此以补之。然本纪自有体裁,无缕陈琐屑之例。且其事已具实录中,而野史又多备载。既无异闻,何必复赘耶。奇龄注《大学》,备引汉以来训“一切”二字为苟且,斥朱子《章句》误解“一切”之谬,证据确然。乃於彤史《拾遗记仁宗张皇后传》中有“勿干预一切”语。此书复有“上一切行礼”语。在《张后传》犹曰述其原书,未可润色。此书则叙事语矣。是亦负气求胜,不顾其后之一端也。
△《后鉴录》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奇龄撰。皆记有明一代盗贼之事。盖亦《明史》拟稿之所馀也。自序称建溪谢给舍作《后鉴录》,大抵辑明代治盗始末,定为爰书。是编因袭故老旧闻,汇积成帙,仍用谢书之旧名。其事迹今率见正史中,无大异闻。惟推论致乱之由,谓明三百年过於轻武。儒臣以奴隶遇阃帅。尺籍冒滥,病坊菜佣,漫不经省。师中动掣两肘。又中官监进止无已,则冠惠文者操名法以持其后。亦目击之笃论也。
△《封长白山记》一卷(大学士英廉家藏本)
国朝方象瑛撰。象瑛字渭仁,遂安人,康熙丁未进士,官至翰林院侍讲。是编记康熙十六年圣祖仁皇帝遣官至长白山事。大略言是年六月三日由乌喇启行,历文德痕河、阿虎山、库纳纳林、邪尔萨河、浑陀河、法布尔堪河、纳丹佛勒地方、辉发江、法河、水敦林巴克塔河、纳尔浑河、敦敦山、卓龙窝河诸处,至讷阴。十一日复自讷阴启行,十四日乃至山麓。并记所见诸灵瑞。盖隐括当日奏疏为之,故仅粗述梗概。而使臣亦佚其名,但称觉罗武某云。
△《辨苗纪略》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俞益谟撰。益谟字嘉言,号澹菴,宁夏人,官至湖广提督。康熙四十二年,辰州红苗为乱,诏吏部尚书席尔达督荆州驻防兵及广西、贵州、湖南三省汉土兵剿平之。益谟时率湖南兵从征,攻夺小天星寨,以临天星寨,而红苗乞降。
是编详记其事。首以地图,次以明以来用兵得失及近时启衅之由,次为条议案牍记事之文。大意谓明事坏於“抚”字。废雕剿之法,而土豪营弁,又缘以为利。
酿变者非一日,至是始一举底定云。
△《逊代阳秋》二十八卷(内府藏本)
国朝余美英撰。美英一名珣,字璈伯,钱塘人。其书专纪明惠帝事迹。一卷至十二卷为《君纪》,凡分三十二篇,附以《论》九首、《书》一首。十三卷至二十四卷为《臣纪》,皆建文诸臣列传。二十五卷为《后死表》、《阙表》。
二十六卷为《归命表》。二十七卷为《不义表》。二十八卷为《备遗篇》、《余阕》。书中搜采颇富,而采用《从亡》、《致身》诸录。自建文四年后每岁具书帝在某处,帝幸某处,言之凿凿,不存疑案,未免失之於误信也。
△《二申野录》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孙之騄撰。之騄有《重编尚书大传》,已著录。是编采录明一代妖异之事,编年纪载。始於洪武元年戊申,终於崇祯十七年甲申,故以“二申”为名。
与《明史五行志》亦多相合。其诞者则小说家言也。
△《衡湘稽古》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王万澍撰。万澍字霍霖,别号勉亭,常宁人。卷首题衡湘野人述,而不著名。名字乃见於他人《序》中,亦好僻之士也。大意以衡湘为古帝王巡狩都会之区,春秋时芊楚兼并,圣人屏之,后人遂忘其先之盛。於是历述伏羲、神农、黄帝、少昊、颛顼、帝喾、尧、舜、夏、商二代以迄周昭,撰为此录。每事标举其纲,而杂引群书为目。多摭自《路史》诸书。既非地志,又非史传,与廖道南之《楚纪》,其丛杂约略相等云。
──右“杂史类”一百七十九部、七百五十七卷,内七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五十五 史部十一
○诏令奏议类记言记动,二史分司。起居注,右史事也,左史所录蔑闻焉。王言所敷,惟诏令耳。《唐志史部》,初立此门。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则移“制诰”於《集部》,次於《别集》。夫涣号明堂,义无虚发,治乱得失,於是可稽。此政事之枢机,非仅文章类也。抑居词赋,於理为亵。《尚书》誓诰,经有明徵。今仍载《史部》,从古义也。《文献通考》始以“奏议”自为一门,亦居集末。考《汉志》载奏事十八篇,列《战国策》、《史记》之间,附《春秋》末。则论事之文,当归《史部》,其证昭然。今亦并改隶,俾易与纪传互考焉。
△《太祖高皇帝圣训》四卷康熙二十五年圣祖仁皇帝恭编。凡九十有二则,分二十六门。乾隆四年我皇上敬制序文。宣付剞劂,昭示万方。昔者有明末叶,海水群飞,景命有归,真人首出。亶聪明而应运,锡智勇以匡时,以遗甲一十三人,仗顺兴师,肇开鸿业。
威弧震叠,妖孛熸芒。仰溯临御之日,大抵秉旄执钺者居多。然而外播天声,内脩王政。经纶创造,文武兼资。凡一时指授开陈,皇极敷言,罔非彝训。黄帝七十战而铭著於巾机,成汤十一征而义彰於誓诰。以今方古,厥道同符。特以国初淳朴,仅传於故老旧臣之口,故记载未详。圣祖仁皇帝追维前烈,敬勒鸿编。
昭千古之帝图,垂万年之家法。书所谓启佑我后人,咸以正无缺者,缔造规模,犹可仰窥而见焉。
△《太宗文皇帝圣训》六卷顺治末,世祖章皇帝编次未竟,康熙二十六年圣祖仁皇帝续成。凡一百一十一则,分二十三门。乾隆四年皇上御制序文刊布。惟我太宗文皇帝缵承前绪,益拓鸿基。因垒崇墉,观兵坶野。威棱震耀,既远迈成周。至於敦叙群伦,正名百物,礼乐大备,书契肇兴,则与轩帝膺图,外奋涿野之威,而内肃合宫之典者,后先同揆。诚以守成而兼创业,奋武而并揆文。盖宰驭乎万类者,其聪明睿智必超乎万类之上,太祖有焉。垂裕乎万年者,其制作精神必周乎万年之后,太宗有焉。称天上谥,尊以经天纬地之大名,义所称也。丰功伟烈,史臣珥笔,已恭纪琅函。至於圣德所形,声律身度,一举一动,效法乎乾坤,一话一言,表里乎典诰者,则恭传天语,具在斯编。於以上彰祖德,下启孙谋。理珠囊而握金镜,诚亿万世之法守矣。
△《世祖章皇帝圣训》六卷康熙二十六年圣祖仁皇帝恭编。凡一百一十三则,分三十二门。乾隆四年皇上御制序文刊布。洪维我世祖章皇帝夙龄践祚,定鼎燕京。视帝尧起自唐封,尚先五载。然生而神灵,幼而徇齐,长而敦敏,则比德於黄轩。是以提挈天枢,驱策群力,削平三蘖,底定四瀛。大同文轨,建亿载之丕基。加以宵旰之余,始终典学。御注《孝经》,则操至德要道之原。御纂《内则衍义》则昭笃近举远之本。
御制《人臣儆心录》,则振举政典,澄叙官方。御撰《资政要览》,则敦叙纲常,砥砺世教。凡圣贤之理蕴,无不阐明;凡帝王之治法,无不讲贯。固已本心出治,举措咸宜。至於教阐圣谟,言为世则,亦出同纶綍,宝并球图。夫天不可测,测以星辰之行;地不可度,度以山川之纪;圣不可知,知以典籍之所传。尧诫汤铭,贻留奕禩,亦庶几稍窥高厚之万一矣。
△《圣祖仁皇帝圣训》六十卷雍正九年世宗宪皇帝恭编。乾隆六年皇上御制序文刊布。凡三十二类,总一千九百馀则。篇帙视列圣为富。盖我圣祖仁皇帝道符帝縡,命自天申。景祚延洪,卜年久远。六甲五子,首末循环,与天运相终始。故神功圣德,史不胜书。
实录数盈千卷,而贻留大训,亦纪载独繁。伏考《周易》有曰: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宝祚绵长,故彝训最为详备。
此诚帝王之盛轨也。然其故有不止於此者。昔虞舜鸣韶,凤仪兽舞,而皋陶飏拜,犹期以慎宪省成,虑其始勤而终惰也。使历年久远而暇豫之念或萌,则怠气所乘,又安能於天下之事一一为之衡量,於在廷之臣一一为之启导。今跽读圣谟所为保泰而持盈,谨小而慎微者,六十一年殆如一日。然则圣训之独多,固在享国之永,亦在莅政之勤矣。周公告诫成王,历举太戊、武丁、祖甲、文王之寿考而归本於无逸。圣人之心,固异世而同符也。
△《世宗宪皇帝圣训》三十六卷乾隆五年皇上恭编。御制序文刊布。分三十类,九百十六则。卷帙亦极繁富。
盖我世宗宪皇帝励精图治,日昃不遑,端拱九重而念周四海。为万世永赖之计,故理繁治剧而不避其烦。廑一夫不获之心,故虑远防微而不遗於细。所由都俞吁咈,诰诫特详。且癸卯践祚以前,侍圣祖仁皇帝之日长,上则政教之条制,刑赏之权衡,闻之最悉;下则百度之利弊,万物之情伪,知之最深,故睿照无遗,如金鉴澄明,物来毕肖。随时诲示,每泛应无穷。而皇上问视龙楼,亲聆纶綍,亦二十馀载。御极以后,圣慕弥深,追述玉音始末,犹能详备十三年中之记录,积盈三十馀卷。元元本本,有自来矣。尧典禹谟,流传简册。大圣人健行不息之心,明作有为之政,昭垂天壤,炳然与日月齐光也。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一百五十九卷雍正七年世宗宪皇帝俯允廷臣之请,命和硕庄亲王允禄缮录刊布。所载起御极之初,止於是年,以雍正九年告成。皇上即祚以后,复命和硕和亲王弘昼编次雍正八年至十三年上谕,校正续刻,补为全书。以乾隆六年告成。原本皆以每月别为起讫,不标卷数。今恭依旧次,釐为一百五十九卷。原本亦未题书名。今恭绎谕旨,由内阁宣示者居多,谨题曰《上谕内阁》,以别於《上谕八旗》诸编焉。
伏考国家旧制,始置内三院,后乃改置内阁,以出纳纶音,恭逢列圣膺图,乾纲独握。自增用奏摺以后,皆高居紫极,亲御丹毫,在廷之臣,一词莫赞,即朱批谕旨是也。其题本由内阁票拟者,遇事涉两岐,辄恭缮双签以请,无敢擅专。至於训诰特颁,则指授内直诸臣於禁廷具草。有纤微未达圣意者,必御笔涂乙添注,亦罔敢以私意参其间。鉴定之后,降付内阁,宣布中外而已。更无由如前代宰辅假批答以窃威福者。此一百五十九卷,名为臣工所缮录,实与御札手敕无以异。
励精宵旰之怀,谨持魁柄之意,万世可伏读而见之也。我皇上御跋程颐《经筵札子》,力斥其天下安危系於宰相之说。诚所谓聪听彝训,垂裕后昆者矣。
△《世宗宪皇帝朱批谕旨》三百六十卷雍正十年奉敕校刊,乾隆三年告成。冠以世宗宪皇帝《谕旨》,殿以皇上御制《后序》。所载臣工奏摺凡二百二十三人。多者以一人分数册,少者以数人合一册。所奉朱批,一一恭录。或在简端,或在句旁,或在馀幅。少者数十言,多者每至数百言。其肯綮之处,经御笔圈出抹出者,尤为详悉。无不循名责实,斥伪求真。或即委而知源,或见微而识著。玉衡之平,不可欺以重轻;金鉴之明,不可炫以妍丑。推求一事而旁烛万端,端拱九天而坐照四海。凡尧儆舜咨,具寓於羲画禹书之中。天下臣民,循环跪诵,盖皆得而仰喻焉。伏考典谟所载,都俞吁咈,大抵面陈。秦、汉以后,章奏既兴,载於史者不过有省有不省,有行有不行耳。所谓凤尾诺,不过一字,未有连篇累牍,一一手敕报之者。唐、宋以后,多出代言。故诸臣文集,或以批答为内制之一体。如宋太祖於《截木》之章、宋真宗於《邻壤》之字,皆偶然涉笔,不过数言,亦未有句栉字比,标注甲乙,无几微之不到者。至於集彼书囊,积为巨帙,多至三四百卷,而敷奏报闻,无烦训示者,不与焉。内外章牍,由内阁奏进者,亦不与焉。尤书契以来所未尝闻见者矣。臣等校录之馀,知我皇上励精无逸,登七帙而弥勤者,家法渊源有所自来也。
(以上专集)△《世宗宪皇帝上谕八旗》十三卷、《上谕旗务议覆》十二卷、《谕行旗务奏议》十三卷雍正九年,和硕庄亲王允禄等奉敕编。凡三集,共为一书。自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七日以后所奉谕旨,涉於八旗政务者,曰《上谕八旗》。其前录谕旨而附载八旗大臣所议於后者,曰《上谕旗务议覆》。其前录八旗大臣所奏而恭录谕旨於后者,曰《谕行旗务奏议》。并兼用国书、汉书,刊刻颁行。伏考三代以上,兵与民同体,文与武亦不分途。故凡其著名版籍者,十六以下上所长,六十以上上所养。无事皆可合以训练,有事即人人可以荷戈。而当时之将帅,亦即以卿大夫为之,未尝治民而不治兵,治兵而不治民也。三代以下,时异势殊,虽尧、舜、禹、汤亦不能复行古法。维我国家八旗之制,则古法犹存。虽臂指相维,统以军律。而其人如比闾族党之相保,民事具焉。其官如郡国州县之相隶,吏事具焉。
故六职百司之政,八旗无不备,而科条案牍亦遂至剧至繁。我世宗宪皇帝深维根本之重,睿谟规画,钜细咸周。故宣於纶綍者特多。犹虑纤毫之或遗也,谋及卿士,而议覆积而成帙。询于刍荛,而奏议亦积而成帙。盖辇毂之侧,视听至近。
筹度周详,咨询周密,犹若此。然则万方广远,百度殷繁,睿虑精勤,一息而周四海者,不益可仰窥哉。谨案:列圣御制及官撰诸书,并恪遵圣谕,冠于国朝著作之首。惟《诏令奏议》一门,例以专集居前,总集居后。而所录汉、唐诏令,皆总集之属,不应在专集之前。是以恭录圣训圣谕,弁冕此门。前代诏令列后焉。
△《唐大诏令集》一百三十卷(编修朱筠家藏本)
宋宋敏求编。敏求字次道,赵州平棘人,参知政事绶之子,进士及第,官至史馆修撰、龙图阁直学士,事迹具《宋史》本传。敏求尝预修《唐书》,又私撰唐武宗以下实录一百四十八卷,於唐代史事,最为谙悉。此集乃本其父绶手辑之本,重加绪正,为三十类。熙宁三年自为之序,称缮写成编,会忤权解职。顾翰墨无所事,第取唐诏令目其集而弆藏之云云。盖其以封还李定词头,由知制诰罢奉朝请时也。其书世无刊本。辗转钞传,讹误颇甚。中阙卷第十四至二十四、八十七至九十八,凡二十三卷。参校诸本皆同。其脱佚盖已久矣。唐有天下三百年,号令文章,粲然明备。敏求父子复为裒辑编类,使一代高文典册,眉列掌示,颇足以资考据。其中不尽可解者。如裴度门下侍郎彰义军节度使宣慰等使制。据《旧唐书》,其文乃令狐楚所草。制出后,度请改制内“翦其类”为“革其志”,改“更张琴瑟”为“近辍枢衡”,改“烦我台席”为“授以成算”,宪宗从之,楚亦因此罢内职,是当时宣布者即度奏改之辞。今此集所载,尚仍楚原文,不从改本,未详何故。又宝历元年册尊号赦书。据《敬宗本纪》,时李绅贬官,李逢吉等不欲绅量移,乃於赦书节文内但言左降官已经量移者量移近处,不言未量移者宜与量移。翰林学士上疏论列,帝命追赦书添改之。今此集所载,只及赦罪一条,而无左降官量移之文,疑亦有所佚脱。又《旧唐书》所载诏旨最多。今取以相较,其大半已入此集,而亦有遗落未载者。如纪号则改元天祐诏。除授则尹思贞御史大夫、李光弼兵马副元帅诸制。追赠则张说赠太师,杨绾、颜真卿、李绛赠司徒,郭暧赠太傅,郑朗赠司空,田布赠仆射诸诏。优礼则杜佑、萧俛致仕诸诏。奖劝则劳解琬、奖李朝隐、褒美令狐彰、奖伊西北庭二镇诸诏。谪降则王毛仲、韩皋、吕渭、张又新、李续之、熊望贬官诸诏。诛窜则决杀长孙昕,流裴景仙、裴茂诸敕。皆关朝廷举措之大者,而此集并阙而不登。以敏求博洽,不应疏於搜采。或即在散佚之中,亦未可定也。然唐朝实录,今既无存。其诏诰命令之得以考见者,实藉有是书,亦可称典故之渊海矣。
△《两汉诏令》二十三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西汉诏令》十二卷,宋林虙编。《东汉诏令》十一卷,宋楼昉所续编也。
虙字德祖,吴郡人,尝为开封府掾。昉字旸叔,鄞县人,官宗正寺主簿。先是,虙以《西汉文类》所载诏令阔略,乃采括纪传,得《西汉诏令》四百一篇。以世次先后,各为一卷。大观三年,程俱为之序。南渡后,昉又依虙之体,编《东汉诏令》以续之。有嘉定十五年《自序》。是编合为一书,题曰《两汉诏令》,而各附原《序》於后。其首又载洪咨夔所作《两汉诏令总论》一篇。案咨夔有《两汉诏令揽钞》,见於本传。而此《总论》内云:夔假守龙阳,纵观“三史”,裒其诏制、书策、令敕之类,事著其略,每常以臆见系之。然则所云《揽抄》者,必尚有咨夔议论之辞。而今书内无之。则此特后人取林虙、楼昉二书合编,而掇咨夔之《论》冠其前耳。其与《揽钞》,实非一书也。两汉诏令,最为近古,虙等采辑详备,亦博雅可观。虽陈振孙谓其平、献两朝,莽、操用事,如锡莽及废伏后之类,皆当削去。是於裁制亦间有未合。然其首尾完赡,殊便观览,固有足资参考者焉。(以上总集)──右“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十部、八百二十二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诏令之美,无过汉、唐。《唐大诏令》为宋敏求搜辑而成,多足以裨史事。《两汉诏令》虽取之於“三史”,然汇而聚之,以资循览,亦足以观文章尔雅、训词深厚之遗。两宋以后,国政得失,多见於奏议,内外制亦多散见於诸集,故所录从略焉。)△《政府奏议》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范仲淹撰。仲淹字希文,其先邠州人,后徙家江南,遂为吴县人。大中祥符八年进士。历官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知青州。卒赠兵部尚书,谥文正。事迹具《宋史》本传。仲淹自庆历三年拜参知政事,五年罢为陕西四路宣抚使。在政府者首尾三载,是编皆其时奏札,故以为名。分《治体》、《边事》、《荐举》、《杂奏》四类,凡八十五篇。皇祐五年,韩琦为河东经略安抚使,始序而行之。
称辑之者为寺丞君,谓仲淹子纯仁也。《宋史艺文志》载仲淹《奏议》十五卷,与此本不同。考《琦序》,称《奏议》十七卷、《政府论事》二卷,所谓十七卷者,当即《宋志》所载。特《宋志》荒谬,误“七”为“五”。所谓二卷者,当即此本。特名曰《论事》,不名曰“奏议”。然陈振孙《书录解题》有《范文正公奏议》二卷,则其名《奏议》久矣。史称方仲淹执政时,仁宗锐意治平,数问以当世要务,尝开天章阁,手诏谘询。仲淹退而条上十事,仁宗悉采用之,独府兵法,众以为不可而止。今集中答诏条陈治道一篇,盖即其事。又请以辅臣兼制诸曹,其疏亦在集中。盖仲淹方以天下为己任,意在裁削倖滥,考核官吏,而论者多不以为然。自所陈之十事既行,任子之恩薄,磨勘之法密,侥倖者益不便,相与造作谣谤,仲淹因不安其位而去。其所施为,亦遂稍稍沮罢。观于是集,其条制规画,犹略可考见。《史赞》所称宏毅之器,足任斯责者,亦庶几乎无愧矣。
△《包孝肃奏议》十卷(编修朱筠家藏本)
宋包拯撰。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天圣五年进士,历官御史中丞、知开封府,终礼部侍郎、枢密副使,赠礼部尚书,谥孝肃,事迹具《宋史》本传。案《宋志》载拯《奏议》十五卷。今此本为拯门人张田所编,自应诏至求退,分三十门,止有十卷。《田序》亦称十卷,与史志不合。然《宋志》颠倒悖谬,为自来史家所未有,不可援以为据,殆误衍“五”字欤。惟是田所编次,多不可晓。
《文献通考》引《汪应辰序》曰:“公《奏议》分门编类,其事之首尾,时之先后,不可考也。”如《请那移河北兵马》凡三章,其二在八卷《议兵门》,其一乃在九卷《议边门》,其不相贯穿如此,所言与此本相符。《序》又云:“今考其岁月,系於每章之下,而记其履历於后。”若其岁月见於章中,与夫不可得而考者,不容以不阙也。庶读者尚可以寻其大概。是应辰於是编固每篇皆为笺注,而此本无之。盖应辰笺注久佚,今存者仍原本耳。《序》又云:“如劾罢张方平、宋祁三司使,而《奏议》不载。岂包氏子孙所不欲以示人者耶?”案史称拯攻去张方平、宋祁,朝廷遂以拯代祁为三司使。欧阳修有《蹊田夺牛》之奏,拯家居避命者久之。应辰所云,盖指此事。然拯之刚正,岂逐人而觊其位者。修虽有此奏,特宋人好为议论之习。拯之心迹,天下后世皆可谅之。遽讳而削其稿,反若拯实有此短者。此张田编次之无识,非拯志也。张田字公载,澶州人,嘉祐中尝知庐州,甚著清誉,盖能不愧其师者。此书第九卷中有《进张田边说七篇状》,并附以《赐张田敕书》,与他篇例异,知确为田之所编。应辰以为其子孙讳之,非其实矣。
△《尽言集》十三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宋刘安世撰。安世字器之,大名人。少师事司马光。哲宗初,以光荐,除秘书省正字。又以吕公著荐,除右正言,迁左谏议大夫。绍圣初,落职知南安军,又贬新州别驾,英州安置。徽宗立,移衡州。寻以濮州团练副使,鼎州居住。后复直龙图阁,卒。事迹具《宋史》本传。安世有集二十卷,今未见传本。此《集》皆其奏札,不知何人所编。前有隆庆辛未石星、张应福《序》,皆云得抄本於西亭王孙家。西亭者,朱睦也。《星序》称是《集》凡三卷,而此本实十三卷,与《序》不合。然证以《永乐大典》所载,一一相符。殆校雠偶疏“三”字上脱“十”字也。史称安世忠孝正直似司马光,而刚劲则过之。故弹击权贵,尽言不讳,当时有“殿上虎”之称。《集》中所论诸事,史不具载,颇足以考见时政。
其中稍有遗议者。如吴处厚之劾蔡确,本出罗织,而安世申处厚之说,章凡一十二上,务欲置确於死地,殊不免意见之偏。然由其嫉恶太严,至於已甚,故徒知确为佥邪,而不察处厚非善类。见无礼於君者,遂如鹰鹯之逐,实非故相排挤之比。观欧阳棐为苏轼所善,程子为苏轼所雠,而安世论棐差遣不当,章凡九上,并程子诋为五鬼,绝无所区别於其间。是亦其孤立无党之一证,不足以为疵瑕也。
惟是气质用事,词或过激。故王偁《东都事略》论之曰:为君子不能深思远虑,优游浸渍以消小人之势。而痛心疾首,务以口舌争之。事激势变,遂成朋党。是为平允之论。至朱子作《名臣言行录》,於王安石、吕惠卿皆有所采录,独以安世尝劾程子之故,遂不载其一字,则似乎有意抑之矣。要其於朝廷得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严气正性,凛凛如生。其精神自足以千古,固非人力所能磨灭也。
△《谠论集》五卷(永乐大典本)
宋陈次升撰。次升字当时,兴化仙游人。熙宁六年第进士。知安邱县。以荐为监察御史,提点淮南河东刑狱。入为殿中侍御史,进左司谏。贬南安军监酒税。
徽宗立,召还,为右谏议大夫。复除名,编管循州。政和中复旧职,卒。事迹具《宋史》本传。次升为太学诸生时,即斥王安石字说为“秦学”,坐是屏弃。通籍后三居言责,建议鲠切,为时所惮。其最大者在止吕惠卿之使岭南,刘安世谓其大有功於元祐诸臣。至其弹劾章惇、蔡京、蔡卞、曾布诸疏,尤为明白痛切,耸动耳目。虽其根株不能尽拔,卒为所中,以致垂老投荒。而刚直之气,凛然犹可想见。本传载所陈前后凡十馀事,皆有关於贤奸消长,政治得失之故,为他人所不敢发。而谓其他所言曾肇、王觌、黄庭坚、贾易、李昭玘、吕希哲、范纯礼、苏轼等,公议或不谓然。今即集中所存诸疏观之,其论王觌也,以曾布所善。其论曾肇也,以布之至亲。其论吕希哲也,亦以韩忠彦之亲。其论范纯礼也,以对辽使误犯御名。事各有因,与曲加指摘者不同。且是是非非,虽当代清流亦不肯稍存假借。此正其破除成见,毫无党同伐异之私。作史者乃以门户之局为次升之病,谬之甚矣。是《集》为次升兄子南安丞安国所编。取哲宗顾问之语以名之。
所录奏疏凡二百七篇,久佚不传。惟《永乐大典》中颇散见其篇题。采掇编次,共得八十六篇。又於《历代名臣奏议》中增补三十篇,较诸原本所存,仅什之五六。然昌言伟论,为史册所未载者,尚可考见其梗概。谨考证时事,次第先后,釐为五卷。而以《行实》一篇附於卷末,庶读史者得以参证焉。
△《左史谏草》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吕午撰。午字伯可,歙县人,嘉定四年进士,官至起居郎、右文殿修撰、知漳州,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凡奏议六首,后附其子沆奏议一首。后又附载家传诗文之类。最后载吕氏节女事。皆因家传附编者也。午两为谏官,以风节自励,知无不言。理宗尝称其议论甚明切,又谓其论边事甚好。此六疏皆理宗嘉熙二年所上。虽篇数无多,而宋末时事颇可考见。其论宋宰相台谏之弊,尤极详恳。其子沆一疏,并方回所为午及沆传,亦多与《宋史》本传可以相证。回称午文集名《竹坡类稿》,是午本有全集而今佚之。兹六疏盖存於散轶之馀者,其他遗文则颇散见於《新安文献志》诸书中云。
△《商文毅疏稿略》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商辂撰。辂字宏载,淳安人,正统乙丑进士第一,官至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卒谥文毅,事迹具《明史》本传。是集为其子侍讲良年所编。后有其孙汝赜《跋》,称辂《素庵文集》凡数十卷,两遭回禄,悉为煨烬,幸此卷独存,因鋟诸梓云云。此本为天一阁所抄,则刊版又佚矣,其偶传者幸也。所载奏疏凡三十三篇。《明史》所载景泰时请清理塞上军田,招集开封、凤阳诸处流民,成化时首陈八事及辩林诚之诬,请皇太子视纪妃疾,弭灾八事,劾西厂太监汪直诸疏,今皆在集中。惟劾汪直一疏,史载列直十一罪,而不言其目。此集所载乃止十条,或为传写佚脱一条,抑或史文误衍“一”字欤。又《边务》一疏,凡言二事。其一论养军莫善於屯田。若不屯田,虽倾府库之财,竭军民之力,不能使边城充实。宜禁势豪侵占,令边军分二班耕种。非专言清理官田。史但称核还之军,未尽其实。其一论守边为上,守关次之。若徒守京城,最为下策。不宜全调保定等处精锐官军备御京城,而以紫荆、倒马诸要隘委之轮拨京兵,致望风先溃。其言尤深中明代之弊。史削而不载,亦删除过当。是集所载,乃其全文,尤足以补史阙也。
△《王端毅公奏议》十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恕撰。恕有《玩易意见》,已著录。恕《吏部奏议》九卷,弘治四年文选郎孙交编次,李东阳序之。后兵部尚书王宪取其自大理寺左寺副至南京兵部尚书时奏议六卷,刻於苏州。御史程启元又刻於三原。此本则正德辛巳三原知县王成章合二本而刻之者。第一卷为大理寺及巡抚荆襄、河南时所上,二卷为南京刑部户部及总理河道时所上,三卷为云南巡抚时所上,四卷为前参赞机务时所上,五卷为巡抚南直时所上,六卷为后参赞机务时所上,七卷至十五卷皆吏部所上。
刘昌《悬笥琐探》称恕历仕四十五年,凡上三千馀疏。则此犹汰而存之者矣。
《明史》恕本传称其扬历中外五十馀年,刚正清严,始终一致。《集》中所载,如参奏镇守太监及论中使扰人等疏,皆剀切直陈,无所回护。又如处置地方及拨船事宜诸状,皆筹画详尽,具有经略。其他亦多有关一时朝政,可资史传之参证。
沈德符《顾曲杂言》称邱濬作《五伦全备杂剧》,王恕谓其程学大儒,不宜留心词曲。濬大恨之,遂谓恕所刻疏稿,凡成化间留中之疏,俱书不报,故彰先帝拒谏之失。侍医刘文泰因以此事疏攻恕,恕因去位,所以报恕之轻诋也。《明史恕传》则谓二人因争坐位,故构是狱。案:濬本很忮,恕一日不去则濬一日不得快其私。其忌恕未必以此数语,亦未必以此一事。然恕亦殊乖避人焚草之意,故史谓其昧於“远名”之戒。今刊本已无此二字,或后来削之欤。
△《马端肃奏议》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马文升撰。文升有《三记》,已著录。案文升砥砺廉隅,练达政体,朝端大议,往往待之而决。与王恕、刘大夏俱负一时重望。此《集》奏议五十五篇,乃嘉靖丁未其孙天祐所编次,而以《恩命录》及行略、墓志等文附之。凡史传所载直言谠论,全文皆具在《集》中。其《请正北岳祀典於浑源州》一疏,则本传不载而见於《礼志》。其为左都御史时所言《振肃风纪》十五章,本传不详其目,今亦独见此书。大抵有关国计,不似明季台谏惟事嚣争。惟文升於成化中巡抚辽东、总督漕运,当时必多所建白。而《集》中概不之及,则不详其何故矣。
△《关中奏议》十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杨一清撰。一清字应宁,安宁人,成化壬辰进士,官至华盖殿大学士,谥文襄,事迹具《明史》本传。此编以其生平章疏分为五类。卷一、卷二曰《马政类》,卷三曰《茶马类》,弘治十五年以副都御史督理陕西马政时所上。卷四、卷五、卷六曰《巡抚类》,则寇入花马池,命巡抚陕西时所上。卷七、卷八、卷九曰《总制类》,则正德初寇犯固原隆德,一清以延绥、甘肃、宁夏有警不相援,患无所统摄,请遣大臣领之,即命一清总制时所上。第十卷曰《后总制类》,则其忤刘瑾致仕后,以安化王寘鐇反复起时所上也。以所陈多陕甘边事,故以“关中”为名。嘉靖初始刊行於南京。其间所载,不尽皆一清奏稿。凡当时部臣覆疏及前后所奉谕旨,悉编入之。故於时事本末颇为详尽。史称一清官陕西提学副使时,即详究边情利弊。尝当羽书旁午,一夕草十疏,悉中机宜。其才一时无两,或比之姚崇云。
△《杨文忠公三录》七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杨廷和撰。廷和字介夫,新都人,成化戊戌进士,官至华盖殿大学士,谥文忠,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名为“三录”,实则《题奏前录》一卷,《题奏后录》一卷,《视草馀录》一卷,《辞谢录》四卷,凡四种。《题奏前录》正德时所上,《题奏后录》嘉靖时所上,乔宇为之序。《视草馀录》萧大亨为之序。
又有《自序》,谓官内阁时,凡朝廷奏对之词,政事可否之议,随事录之。《序》题嘉靖六年,而所记止於嘉靖二年,则廷和以嘉靖三年正月去位也。其中有足与史参考者。如《武宗本纪》十三年正月丙午至自宣府,命群臣具彩帐羊酒郊迎,御帐受贺。是其事竟行也。廷和本传则言帝命回銮日群臣各制旗帐迎,廷和执不从,乃已。是又未行。此书载上传谕五府及团营三大营各为旗帐奉迎,廷和不从。
钱宁及廖鹏、张龙屡传旨要胁,廷和终不从。驾回,竟不用旗帐,上意亦无所忤。
据此,则《本纪》书其始,未详其卒。知本传所言为是。又此书载正德十四年正月七日散本官送兵部侍郎冯清奏捷本至内阁,欲拟旨奖励威武大将军,廷和执不可。张龙、钱宁相继催取,廷和卒拟旨奖励冯清,而不及威武大将军一字。又载慈寿遣散本官传谕欲改“懿旨”为“圣旨”,廷和力争至再方寝。又载寿安后崩,世宗坚欲持丧三年,且拟颁遗诰,廷和力争,乃仅服二十七日於宫中,遂止遗诰之命。凡此数事,《本纪》及廷和本传俱不载。又若擒戮江彬及议兴献庙,曲折始末,亦较史为详。《辞谢录》皆辞职谢恩诸疏,林俊为之序。其卷帙多於《三录》,而不在《三录》之数。以一人之事,非国政也。其奏疏有过於朴率之病。
然告君以达意为主,不以修词为工。如正德中《请慎重郊庙疏》、《请还宫疏》,嘉靖中《请停斋醮疏》,皆指陈时弊,在当日可谓谠言。其他亦多切直中理,言虽质直而义资启沃、固与春华自炫者异矣。
△《胡端敏奏议》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胡世宁撰。世宁字永清,号静菴,仁和人,弘治癸丑进士,官至兵部尚书,事迹具《明史》本传。世宁为推官时,屡折岐藩之势。为主事时,上书极论时政阙失。与李承勋、魏校、余祐善称“南都四君子”。为江西副使时,上疏劾宁王宸濠,为所构中,危祸几於不免。宸濠败后复起,又屡纠中官赵钦、刚聪等。风节震一世。惟议大礼与张璁、桂萼合,而他事又无一不与璁、萼忤。盖意见偶同,非有所依附也。是集所录奏议,皆与史传相发明。史称世宁呐不出口,及具疏,援据古今,洞中窾会。今观是集良然。中多辞职乞罢之疏。考正德末,宸濠、刘瑾内外交讧。嘉靖初,璁、萼专权相轧。世宁牴牾其间,动多掣肘,遂时时有引退之心。盖孤立危疑,不能自安其位,不得已而出於斯。或以恬退称之,非其志矣。薛应旂《方山文录》有《世宁小传》曰:“公尝言学贵经济,不在诗文。”
故其奏议二十卷及所著书数十种,皆有裨於世务,非空言也。今此本乃止十卷,汪汝瑮家藏本亦同。岂应旂所见乃其全稿,后授梓时仅汰存其半欤。
△《何文简疏议》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何孟春撰。孟春字子元,郴州人,弘治癸丑进士,授兵部主事。累官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人为吏部左侍郎,以争大礼,左迁南京工部左侍郎。寻削籍。
隆庆初赠礼部尚书,谥文简。事迹具《明史》本传。孟春没后,遗稿散佚。万历初,巡抚湖广佥都御史汝阳赵贤始搜辑其诗文,刻之永州。又别录其奏议为一集,刊於衡州,即此本也。前二卷为官兵部时作,第三卷为官河南参政入为太仆寺卿时作,第四卷至八卷为巡抚云南时作,末二卷为官侍郎时作。孟春少游李东阳之门,学问该博。而诗文颇拙,卒不能自成一家。惟生平以气节自许,历官所至,於时事得失,敷奏剀切,章疏乃卓然可传。本传所载,如救言官庞泮等;请停万岁山工役;清宁宫灾,陈八事;出理陕西马政,上釐弊五事;谏武宗幸宣府;嘉靖初以旱潦相仍,条奏八事;皆侃侃凿凿,有关大计。然此集所载,谠论尚多,史特举其最著者尔。
△《垂光集》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周玺撰。玺字天章,号荆山,合肥人,弘治丙辰进士。官至礼科都给事中,为刘瑾所构,毙於廷杖。瑾败后,礼科给事中孙祯疏讼其枉。诏复官,荫其一孙。
事迹具《明史》本传。是集上卷载疏十三篇,上於弘治朝者七,上於正德朝者六。
言皆痛切,而劾瑾二疏,则尤直气坌涌,声溢简外。《明史》本传但称其劾法王真人,劾太监齐元,侍郎李温,太监苗逵,尚书崔志端、熊翀、贾斌,都御史金泽、徐源。又应诏陈八事,劾大僚贾斌等十一人、太监李兴等三人、勋戚张懋等七人、边将朱廷等三人。又称其论太监韦兴不当命守郧阳,及忤瑾党杨玉,不及劾瑾之事。此集可补史之阙。疏后附载家书一通,其许国忘家之意,已早决於未劾逆珰之前。与《尽忠录》陈东八月二十五日家书,词气相似。亦可谓食其禄,不避其难者矣。下卷附录敕命、祭文、墓表、碑记及题咏诗歌。其中嘉靖二年谕祭文曰:“权奸构祸,削籍归田。抑郁未伸,遽焉沦没。”似谓玺卒於归田之后者。与史载玺杖毙事状,绝不相符。岂当时讳其杖死,案牍所载,仅以削籍为词耶。亦足见明政不纲,恣为欺罔矣。
△《孙毅菴奏议》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孙懋撰。懋字德夫,号毅菴,慈谿人,正德辛未进士,官至应天府尹,事迹具《明史》本传。懋官给事中时,武宗方狎昵小人,嬖倖用事,言官多所谪降。懋独抗直不回。如劾奏太监于喜、史宣、张泽诸疏,俱能直陈无隐,颇著丰采。又所奏湖广之管解绵花绒,及严考察各条,皆足补《明史》《食货》、《选举》各志所未备。又懋是时扈从行在,其请急定平宸濠功赏,又请还京。屡陈边警,直指天变。至千馀言。亦具见忠谠。其劾江彬也,史言人皆为懋危。而彬方日侍帝娱乐,亦不之见。懋以幸免。亦可谓弹劾权贵,奋不顾身者矣。集中诸疏,史但摘其大端,不能备载。今备录存之,以与本传相参考,犹可想见其遗直也。
惟疏中所劾诸人,刻本多劖除其姓名。盖其子孙避怨之计。今无从一一考补,亦姑从其旧焉。
△《玉坡奏议》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原撰。原字士元,三原人,正德甲戌进士,授吏科给事中。以疏论时事,谪贵州新添驿丞。嘉靖元年,召复故官。坎坷八年,其志不挫,益以慷慨直谏自许。如《正殷通等升职世袭疏》、《赵云升命疏》、《选近习疏》、《请逐太监萧敬二疏》、《论锦衣卫朱宸等罪状疏》、《寝杨伦职命疏》、《停国戚张鹤龄等恩典疏》、《停司礼监乞请疏》、《论国戚张延龄等罪状疏》、《论内宦提督织造疏》、《论张璁桂萼疏》,皆力折权幸,不避祸患,言人所不能言。今具载集中。当其赐环之初,赵汉与之同科,赠之以诗,有“碧桃雨露空千树,老竹冰霜见一竿”句,又有“回来龙剑星文在,迟暮提携得共看”句。今载汉《渐斋诗稿》中。观於是集,原可谓不愧斯言矣。
△《南宫奏稿》五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明夏言撰。言字公谨,贵溪人,正德丁丑进士,授兵科给事中。历官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后以主复河套,为严嵩所构,坐与曾铣交关,弃市。隆庆初,追复原官,谥文愍。事迹具《明史》本传。言初以才器受知世宗,而柄用之后,志骄气溢,傲愎自专,卒以致败,其事业殊无可称。特学问淹博,於故事夙所留意。又值世宗锐意改制之时,故於一朝典礼,多所酌定。如南北郊分祀、更定文庙祀典及大禘礼仪、立先蚕坛之类,悉言所赞成。迨帝擢掌礼部,益力举其职。
前后奏牍,亦多有可采。此本为御史王廷赡所刊行,即其官尚书时所上。自郊庙大典以至封爵贡举,大端略具。其间牵合古义,附会时局者,往往不免。然明代典章,至嘉靖而一大变。史志但撮举纲要,不能具其建议之所以然。观於是集,端委一一具在。录而存之,亦议礼者得失之林,非谓其持论之皆当也。
△《讷谿奏疏》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周怡撰。怡字顺之,号都峰,改号讷谿,太平人。嘉靖戊戌进士。授顺德府推官,擢吏科给事中。以疏劾严嵩廷杖,下锦衣狱。三年,世宗感乩仙之言,得与杨爵、刘魁同出狱。未几,以熊浃劾乩仙诬妄激世宗怒,复逮入狱。又二年,始得释。隆庆初,召为太常寺少卿,又上疏忤中官,外调山东按察使佥事。稍迁司业,仍为太常寺少卿以卒。盖其平生触犯权倖,至再至三,困踣颠连,仅存一息,而其志百折不改,劲直忠亮,卓然为一代完人。是集为其弟恪所编,许谷为之序。凡吏科奏疏十一篇,太常奏疏二篇。虽卷帙无多,而生气凛然,犹足以见其梗概也。卷末《乞休》一疏,注曰“李石麓相公不允上”。李石麓者,大学士李春芳号也。盖怡放废以后,不欲再出,而春芳以穆宗新政,欲奖用直臣,故格之不使上达。然怡讫不得大用,殆亦郭公之善善欤。
△《谭襄敏奏议》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谭纶撰。纶字子理,宜黄人,嘉靖甲辰进士,官至兵部尚书,襄敏其谥也,事迹具《明史》本传。此编乃其历官疏草,分为三集。曰《闽稿》,嘉靖四十二年再起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时所上也。曰《蜀稿》,嘉靖四十四年起为陕西巡抚,会大足民作乱,陷七城,调任四川以后所上也。曰《蓟辽稿》,隆庆元年至四年,由兵部右侍郎进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军务时所上也。
史称纶沉毅知兵,为台州知府时,即与戚继光立束伍法,练兵破倭寇,禽斩殆尽。
官浙江海道副使时,又连破之。再起为浙江右参政时,破饶平贼林朝曦。调福建参政时,郡县多为倭所陷,力战恢复,闽地以平。官四川巡抚时,灭云南叛酋凤继祖于会理。总督两广时,岑冈贼江月照等望风而降。朝廷倚以办贼,遇警辄调,居官无淹岁。后在蓟辽,与戚继光协力修边备,三卫诸部迄不敢南牧。终始兵事垂三十年,积首功二万一千五百。计其功名,不在王守仁下。而儒者顾艳称守仁,则以守仁聚徒讲学,羽翼者众也。今特录是集,以见其谋画之大略,庶不没其实焉。
△《潘司空奏疏》六卷(浙江巡抚采巡本)
明潘季驯撰。季驯字时良,乌程人,嘉靖庚戌进士,官至总督河道、工部尚书,兼右都御史,事迹具《明史》本传。此集凡《巡按广东奏疏》一卷、《督抚江西奏议》四卷、《兵部奏疏》一卷。季驯巡按广东在嘉靖三十八年。奏疏后有其子大复附记,称原稿几三寸许,散佚不存,仅从掖垣觅之,故所录止此。其督抚江西在万历四年。奏疏之前有李迁、万恭二《序》。其为南京尚书则在万历九年。旧本列在兵部之前,编次误也。季驯虽以治河显,而所至皆有治绩。集中如《查议弓兵工食》及《损益南京兵政》诸疏,皆足补《明会典》所未备。又《查解兵卫存留粮饷济边》诸奏,亦深切当时弊政,足与史志相参考云。
△《两河经略》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潘季驯撰。万历初,河决高家堰,淮、扬、高、宝皆为巨浸。季驯建议筑堤防,疏淤塞。论水势之强弱,复黄河之故道。条上六事,诏如议行。书中所载,皆其时相度南北两河奏疏。首冠以图,末附书一通,不著所上者为何人。书中有“奉大司空之教,亲往阅视”之语。考是时工部尚书李幼滋,始终主张其事,殆即其人欤。季驯先后总河务二十七年,晚辑《河防一览》。其大旨在以堤束水,以水刷沙,卒以此奏功。此集所载诸疏,并规度形势,利弊分明,足以见一时施工之次第。与所作《河防一览》,均为有裨实用之言。不但补史志之疏略,备舆图之考证已也。
△《两垣奏议》一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明逯中立撰。中立有《周易札记》,已著录。是书凡奏议六篇,皆中立为给事中时所上。以历官吏、兵二科,故称两垣。其中《论公用舍》、《论修史用人》及《论会推阁臣》三疏,本末略具《明史》本传。盖中立以是三疏,一忤旨停俸,一见忌辅臣,一被贬外授,故史特摘录於本传。其《请罢织造》、《论东倭》及《请停例金》三疏,虽事不施行,然亦皆铮铮不阿,无愧封驳之职,不得以卷帙之少废之矣。旧本附刻中立所作《周易札记》后。今既分隶四库,则列於《经部》为不伦,故析出别著录焉。
△《周忠愍奏疏》二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明周起元撰。起元字仲先,号绵贞,海澄人,万历辛丑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江南。以忤珰魏忠贤被害。崇祯初,追赠兵部侍郎,谥忠愍。改谥忠惠。
事迹具《明史》本传。是集凡《西台奏疏》十一首,为一卷,乃擢湖广道御史巡漕时所上。曰《抚吴奏疏》十九首,为一卷,乃巡抚江南时所上。原本第一卷所载皆起元之传。第四卷为《兰言录》,皆系题赠诗文。第五卷为《崇祀录》,皆呈词碑记,后又录诸人赠祭诗文及起元遗诗七首。盖出其后裔搜辑开雕,故随得随增,无复次第。又明末积习,好以哗讦取名,其奏议大抵客气浮词,无裨实用。
起元诸疏,尚多有关国计民生,非虚矜气节者比。其人其言,足垂不朽。今录其奏疏二卷,以遗诗七首附后。至起元名光史册,初不藉传志以传。兹并从删汰,以省繁复焉。
△《张襄壮奏疏》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勇撰。勇字飞熊,上元人,积功官至靖逆将军,提督甘肃军务,封靖逆侯,加少傅兼太子太师。是集为其子云翼所编。始於顺治六年《谢实授甘肃总兵官疏》,终於康熙二十三年《甘州遗疏》,凡百二十篇。勇初任甘肃总兵官时,即内值肃州回民作乱,外值昂汉夷人窥边,日事攻讨。中间奉调南征,旋回甘肃,复值王辅臣之乱。往来征剿,日无宁晷。其没也,犹以防御麦力幹之故,力疾出师,卒於军营。计始终兵间四十馀年。王进宝、赵良栋等,皆由其偏裨起为名将。
自康熙十三年以后,箭创病足,以肩舆督师者十年。屡乞解职,皆荷优诏,慰留卧理。盖两朝受知之深,诸将无逾於勇者。今观集中诸疏,大抵皆兵间所作,并剀切详明,言无不尽。读之可见开国之初,底定秦陇之方略。并可见列圣知人善任,风云际会,极千载一时之盛焉。
△《靳文襄奏疏》八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靳辅撰。辅字紫垣,镶红旗汉军,初授翰林院修撰,官至总督河道、兵部尚书,文襄其谥也。是编皆前后治河奏疏,其子治豫汇刊之。辅自安徽巡抚擢授河道总督时,值河患方棘,洪流逆溢,高堰横溃,合淮水而东注,故道反湮。
辅疏言:“河水挟沙而行,易於壅阏。惟赖清水助刷,始能无滞。当审其全局,彻首尾而合治之。不可漫为施工,堵使东筑西决,终归无益。”因条具八事八告,圣祖仁皇帝悉俞其请。於是疏濬运河及清口,以至海口河道。又开白洋清河以东引水河,而黄流始畅。开清口澜汛浅诸引河,而淮水始出敌黄。筑河崖遥堤缕堤,修高堰,堵翟坝,置减水六坝,而宣泄咸有所恃。至开中河、早河诸役,尤其设施之大者。其持论以“筑堤崖,疏下流,塞决口,有先后而无缓急”数语为纲领。
故在事十年,具著成绩。诸疏并在集中,无不指陈原委,言之凿凿。至今论治河者犹称辅焉。末附辅官巡抚时奏疏三篇,其极论骚扰驿站,亦具见风力云。
△《华野疏稿》五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郭琇撰。琇,即墨人,华野其字也,康熙庚戌进士,官至湖广总督。此编乃其历官奏疏。起康熙二十七年,迄四十一年,凡四十四篇。疏末多载原奉谕旨,盖琇所恭录,而其后人并敬刊也。琇初由吴江知县行取入台,即劾罢大学士明珠、余国柱等。圣祖仁皇帝嘉其敢言,洊擢左佥都御史,进左都御史。复劾奏王鸿绪、高士奇、徐乾学等党援交通,亦皆谴退。后缘事镌秩,复起为湖广总督。在官四年,别以红苗抢掠一事褫职归。盖当其弹抨得实,则拔擢以旌其忠;当其贻误封疆,则罢斥以明其罪。仰见圣祖仁皇帝行政用人,大公独断。赏罚悉视其自取,而无一毫畸轻畸重於其间。前者纂辑《五朝国史列传》,特命於《明珠传》中载琇劾疏全文,毋庸删削。嗣复命於《王鸿绪》、《高士奇》、《徐乾学》诸传中补载琇之劾疏,无庸隐讳。并复颁示纶音,阐明其进退之由。俾共知琇之擢用,无人能排挤报复。琇之罢官,亦非由有人倾轧。百尔臣工,仰承诰诫,已无不晓然共喻。臣等谨录琇此编,并恭录前奉谕旨冠诸卷端。庶彝训昭然,永垂成宪,益共知所警励焉。(以上专集)(案:以上所录皆以奏议自为一集者。其或编入文集之中,则仍著录於《集部》。)△《诸臣奏议》一百五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赵汝愚编。前有淳熙十三年札子,称尝备数三馆,获观秘府四库所藏及累朝史氏所载忠臣良士便宜章奏。收拾编缀,殆千馀卷。文字纷乱,疲於检阅。自假守闽郡,辄因政事之暇,因事为目,以类分次。而去其复重与不合者,犹馀数百卷。釐为百馀门。始自建隆,迄於靖康,推寻几月,粗见本末。若非芟繁举要,恐劳乙夜之观。欲更於其间择其至精至要,尤切於治道者,每缮写十卷,一次投进。又有淳祐庚戌《史季温序》,称其开端於闽郡,奏书於锦城。是其经历岁时,屡经简汰,乃成是编。故其去取颇不苟。自称上可以知时事之得失、言路之通塞,下可以备有司之故实。其大旨以备史氏之阙遗,非夸饰也。凡分《君道》、《帝系》、《天道》、《百官》、《儒学》、《礼乐》、《赏刑》、《财赋》、《兵制》、《方域》、《边防》、《总议》十二门。子目一百一十四。每篇之末,各附注其人所居之官,与奏进之年月,亦极详核。其奏札《自序》及《史季温序》,皆称《名臣奏议》。而此本题曰《诸臣奏议》。岂以中有丁谓、秦桧诸人而改其名欤?案《朱子语录》云:赵子直要分门编奏议。先生曰:只是逐人编好。因论旧编精义,逐人编自始终有意。今一齐节去,更拆散了,不见其全意矣云云。今此集仍以门分,不以人分,不用朱子之说。盖以人而分,可以综括生平,尽其人之是非得失,为论世者计也。以事而分,可以参考古今,尽其事之沿革利弊,为经世者计也。平心而论,汝愚所见者大矣。
△《历代名臣奏议》三百五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永乐十四年黄淮、杨士奇等奉敕编。自商、周以迄宋、元,分六十四门。
名目未免太繁,区分往往失当。又如文王、周公、太公、孔子、管仲、晏婴、鲍叔、庆郑、宫之奇、师旷、麦丘邑人诸言,皆一时答问之语,悉目之为奏议,则《尚书》飏言,何一不可采入,亦殊踳驳失伦。然自汉以后,收罗大备。凡历代典制沿革之由、政治得失之故,实可与《通鉴》、“三通”互相考证。当时书成,刊印仅数百本,颁诸学宫,而藏版禁中,世颇希有。崇祯间,太仓张溥始刻一节录之本。其《序》自言生长三十年,未尝一见其书。最后乃得太原藏本,为删节重刊,卷目均依其旧。所不同者此本有《慎刑》一门,张本无之。张本有《漕运》一门,此本无之。不知为溥所改移,为传本互异。然溥所去取,颇乏鉴裁,至唐、宋以后之文尽遭割裂,几於续凫断鹤,全失其真。此本为永乐时颁行原书,犹称完善。虽义例芜杂,而采摭赅备,固亦古今奏议之渊海也。
△《名臣经济录》五十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黄训编。训,歙县人,嘉靖己丑进士,官至副都御史。是书辑洪武至嘉靖九朝名臣经世之言。中阙建文一朝,以革除讳之也。分十门,凡《开国》一卷,《保治》十卷,《内阁》四卷,《吏部》四卷,《户部》五卷,《礼部》七卷,《兵部》十三卷,《刑部》三卷,《工部》五卷,《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共一卷。每门各有子目。《开国》、《保治》二门,以时代为序。《吏》、《礼》、《兵》、《工》四部各以所属四司分四类。《户部》分《图志》、《田土》、《赋役》,《给赐》、《黄册》、《屯田》、《婚姻》、《粮运》、《禄俸》、《盐法》、《茶法》、《课程》、《赈恤》十三类。《刑部》分《律例》、《论奏》、《题奏》、《杂论》四类。以二部诸司,皆以省分,无专掌一事者故也。
《内阁》无子目,百司之总,无不该也。《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亦无子目,篇帙寡也。明永乐间,敕黄淮等编《历代名臣奏议》,至元而止。虽门目浩繁,不无冗杂,而二千年訏谟硕画,历历可徵。是编所载,如《陶安传》、《刘基行状》、《蹇义墓志》、《李东阳年谱》诸篇,兼纪言行;《汉府》、《赵府》、《石亨》、《曹吉祥之变》诸篇,并录时事;以及谢铎《焉用彼相说》、何依《休庵诗序》之类,采及杂文;邱濬《大学衍义补》之类,至节取所著之书,不纯为奏议之体。
故但以《经济录》为名。其实奏议居十之九,与淮等所编时代相接,颇足以资考镜。今附之《奏议类》中。其间如《胡广碑录》之类,间有滥收,或亦朱子《名臣言行录》取吕惠卿,赵汝愚《名臣奏议》不遗章惇、秦桧之意欤。分别观之可矣。
△《钦定明臣奏议》四十卷乾隆四十六年奉敕编。以皇子司选录,而尚书房入直诸臣预缮写。每成一卷,即恭呈御览,断以睿裁。盖敷陈之得失,足昭法戒。而时代既近,殷鉴尤明。将推溯胜国之所以亡,与昭代之所以兴者,以垂训於无穷,故重其事也。考有明一代,惟太祖以大略雄才,混一海内。一再传后,风气渐移。朝论所趋,大致乃与南宋等。故二百馀年之中,士大夫所敷陈者,君子置国政而论君心,一札动至千万言,有如策论之体。小人舍公事而争私党,一事或至数十疏,全为讦讼之词。
迨其末流,弥增诡薄。非惟小人牟利,即君子亦不过争名。台谏閧於朝,道学哗於野。人知其兵防吏治之日坏,不知其所以坏者由阁臣奄竖为之奥援。人知阁臣奄竖之日讧,不知其所以讧者由门户朋党为之煽构。盖宋人之弊,犹不过议论多而成功少。明人之弊,则直以议论亡国而已矣。然一代之臣,多贤奸并进,无人人皆忠之理,亦无人人皆佞之理。即一人之身,多得失互陈,无言言皆是之事,亦无言言皆非之事。是以众芳芜秽之时,必有名臣硕辅,挺出於其间;群言淆乱之日,必有谠论嘉谟,搘拄於其际。所谓披沙简金,在乎谨为持择也。是编禀承训示,辨别瑕瑜。芟薙浮文,简存伟议。研求史传,以后效验其前言。考证情形,以众论归於一是。譬诸童谣妇唱,一经尼山之删定,而列在六经。一代得失之林,即千古政治之鉴也。至於人非而言是,不废搜罗;论正而词乖,但为删润。
圣德之广,一善不遗;圣度之宏,大公无我;尤非寻常所可测量矣。(以上总集)──右“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二十九部、七百二十六卷,皆文渊阁著录。
卷五十六 史部十二
○诏令奏议类存目△《火警或问》一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
明世宗肃皇帝御制。时大内东偏火,帝诏户、礼二部及都察院命百官修省,复制此文。大略谓火本非灾异,而人事不可不修,并非惑於祸福事应之说。前有帝所作《自序》,后附《修省敕谕》六条。案《明史五行志》,宫中之火在嘉靖十年正月辛亥,此本《或问》末亦题嘉靖辛卯正月终旬,与史相合。而《敕谕》末乃作嘉靖九年十二月,岁月俱误。疑传抄之讹。当以史文为正也。
(案:此书为世宗御制之文,《敕谕》乃其附录,然宣示中外,是亦诏令类矣。故《明堂从祀》诸编著录於故事。此编无预典礼,则附诸《诏令》焉。)△《代言录》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杨士奇撰。士奇有《三朝圣谕录》,已著录。是书乃其《东里别集》之一种。所录皆在内阁撰拟碑册诏诰之文。自永乐四年至正统九年,每篇末具标年月日。核诸《明实录》俱合。惟《上皇太后尊号诏》标曰洪熙元年七月十五日,而《明宣宗实录》是诏实载在七月丁丑。是月戊辰朔,丁丑则初十日也。又《实录》载七月乙亥上奉册宝尊母后张氏为皇太后。乙亥为是月初八日。未有初八日已上册,至十五日始下诏者。又《实录》载七月戊寅行在礼部奏恭上皇太后尊号,已诏告天下云云。戊寅为是月十一日,於十一日云已诏告天下,则诏在十一日以前无疑。此书标十五日,盖传写之误。又洪熙元年六月十二日《即位诏》款有云:“原差去官养官员人等即便回京,毋致重扰军民。”《实录》载此篇“毋致重扰军民”句作“不许托故迟延”。则此书当为士奇初稿,临时或更加润饰,《实录》由定本录之耳。又加洪熙元年八月初六日《谕吏部申明荐举敕》“自中有廉洁公正”句下尚有十五句,而今本《实录》载此篇皆脱之。又如宣德二年十一月十五日《皇子生诏》第一条,载大赦天下,今《实录》於第一条则仅载蠲免税粮盐粮三分,而大赦反载在第六。此类文字异同,颇可与《实录》相参。然其事则皆史所已具也。
△《谕对录》三十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张孚敬所奉世宗密谕及其奏草也。孚敬初名璁,字秉用,永嘉人。正德辛巳进士。历官少师、华盖殿大学士。谥文忠。事迹具《明史》本传。孚敬以议礼被遇,六年而秉大政,甚为世所诟病。而世宗始终眷礼不衰,每称“少师萝山”而不名。尝谕孚敬“朕有密谕毋泄”,“朕有御笔悉亲书”。又仿杨士奇故事,赐孚敬银章二,以便封奏。前后所奉手敕凡三百八十一道,因汇为一书,并奏对札子皆随事附之於后。盖孚敬既没,其孙汝纪、汝经等所裒辑也。(以上专集。)△《明诏制》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霍韬编。韬有《明良集》,已著录。是编载明代诏制,始洪武元年,终嘉靖十八年。大抵皆典礼具文,不足考一代之政令。
△《明诏令》二十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所载自太祖至嘉靖十八年止,盖嘉靖时人所为也。考秦、汉天子之语皆谓之诏,宋以来以玺印颁天下之书乃谓之诏,臣下面奉玉音谓之圣旨。是书若兼载圣旨,则所遗不可胜道。若专载诏令,则吴元年《遇变省躬旨》、《授宋濂学士》等旨及正统中《谕五府三法司》等旨,皆不当载,而又杂厕其间。
编次庞杂,殊无义例。
△《丝纶捷要便览》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乃明万历、天启中内阁票旨成式,以曹司为次,分类标载。
盖两房中书舍人所抄撮而成者。末题秋审题本,亦一时案牍之文。(以上总集)(案:此编无类可归,以其为当日王言之式,附录於《诏令》之末。)──右“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六部、六十六卷,皆附《存目》。
△《田表圣奏议》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田锡撰。锡字表圣,其先京兆人,唐末,徒蜀之洪雅。登太平兴国三年进士。官至谏议大夫。事迹具《宋史》本传。其奏议见於《宋史艺文志》者二卷,已久散佚。此本乃明给事中安磐所搜辑。共得奏疏十四篇,附以锡所作《箴序》二篇,本传及《墓志铭》二篇。世所传《咸平集》,今尚有传本。凡是编所录者,已具载集中。磐盖未见其书,故复为裒辑。焦竑《国史经籍志》载锡奏议一卷,与《宋史》不合。盖亦仅据此本也。
△《范文正公奏议》二卷、《书牍》一卷、《范忠宣公奏议》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范惟一编。惟一为仲淹十六世孙,官湖广按察司佥事。卷首题朱希周、孙承恩、文徵明、陆师道同校。前后无序跋,止於《文正奏议》前载韩琦旧《序》一篇。国朝康熙中,范时崇巡抚广东,往来吴中,再谒祠宇,因捐赀命主奉孙能濬校刊。能濬《后序》云:旧本《忠宣集》二十卷,独阙奏议。明嘉靖中,世孙惟一视学两浙,复续编文正、忠宣《奏议》、《书牍》,命严州守韩叔阳梓行,即此本也。案此本《忠宣奏议》,其目录标题,编次前后,与时崇本不合。能濬《后序》中又云:合家藏旧本,细加校勘,正其讹谬。文集悉遵旧本摹刻,而《忠宣奏议》则考赵忠定奏议标目,而次第其年月,分为二卷。其前此续刻附录中,有前后简编断续错乱者,稍为序次,而条分诸目,以便稽考云云。是重刻之本已多所校定。然《忠宣奏议》实赖此为初刻。故别存其目,以不没经始之勤焉。
△《李忠定奏议》六十九卷、《附录》九卷(内府藏本)
宋李纲撰。纲有《建炎时政记》,已著录。案陈俊卿作纲《梁溪集序》,称其子秀之编其表章奏札为八十卷。此本仅六十九卷,已非秀之之旧。卷末附录,一曰《靖康传信录》,一曰《建炎进退志》,一即《建炎时政记》,共为三卷。
第四卷以下皆纲所为制诏表札,疑即《宋史》所云《建炎制诏表札集》也。俱已编入《梁谿集》中,故仅存其目,不复录焉。
△《朱子奏议》十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朱吾弼编。吾弼字谐卿,号密林,高安人。万历己丑进士。官至南京太仆寺卿。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皆自《晦菴集》中抄出,凡章奏十卷,书状、札子五卷。《朱子文集》,家弦户诵,此刻可谓屋下屋,床上床矣。
△《奏对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杨士奇撰。皆其正统初在内阁所上奏疏,凡十九篇。多关系军国大计,已载入《东里别集》中。此其单行之本也。
△《叶文庄奏疏》四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叶盛撰。盛字与中,昆山人,正统乙丑进士,官至吏部左侍郎,谥文庄,事迹具《明史》本传。盛初官兵科给事中,有《西垣奏草》九卷。出官山西参政,协赞军务,有《边奏存稿》七卷。巡抚两广,有《两广奏草》十六卷。巡抚宣府,有《上谷奏草》八卷。其子淇,初并《水东稿》、《开封纪行稿》、《菉竹堂泾东稿》,合为九十卷,刻於衡州。此本则崇祯辛未其六世孙重华所刊也。
△《两广奏草》十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叶盛撰。已载入所著奏议中。据卷首嘉靖辛亥《张寰序》,称盛著作颇多,其子若孙已刻之家塾。独两广奏议未有刻本,至是始续成之云云。盖初刻本自为一帙,后乃与他奏议合为一编,故又有此别行之本传於世也。
△《王介菴奏稿》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王恕撰。恕有《玩易意见》,已著录。是编乃其官南京兵部尚书时所刻。
有成化乙巳《程廷珙序》。又有《陈公懋后序》,作於壬寅。《李东阳后序》,作於弘治壬子。皆初刻也。又有《谢应徵序》,则嘉靖丁未扬州重刻所作。又有《程启元序》,正德壬申三原重刻所作。诸序皆不言篇数卷数,《程启元序》称六卷,亦据旧刻。惟弘治壬戌《杨循吉序》,称东鲁王公,往使关中,得疏草二百馀篇。又称以余之居郡下,授而使编。焉马鲁鱼,譾劳得效。刊正得八十六篇,釐为六卷云云。然则此本循吉所定也。其疏各以官标目。始於《大理寺》,次《抚治荆襄》,次《南京刑部》,次《总理河道》,次《南京户部》,次《巡抚云南》,次《前参赞机务》,次《巡抚南直隶》,次《后参赞机务》。所谓参赞机务,皆官南京时所兼,非北京阁务也。惟吏部诸疏,不在编内。后正德辛巳,三原知县王成章始益以吏部诸疏,刻为全帙。然此本先出,世亦并行,故今亦仍存其目焉。
△《晋溪奏议》十四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王琼撰。琼字德华,太原人,成化丙戌进士,官至吏部尚书,谥恭襄,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刊於嘉靖甲辰,皆其官兵部尚书时所上,故又名《本兵敷奏》。分地为卷。首京畿,次辽蓟、宣大、三关,次陕西、延宁、甘肃,次山东、河南、四川、南畿、两浙、湖广,次江南,次闽、粤、云、贵,又次则清军、驿传、马政,而以《杂行类》终焉,共十四卷。《明史艺文志》作四卷,殆刊版误脱“十”字欤。史称正、嘉间,琼与彭泽皆有才略,相中伤不已,亦迭为进退。而琼险忮,公论尤不予。杨廷和《视草馀录》亦痛诋之。盖其才干足称,而心术则不足道也。
△《密勿稿》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毛纪撰。纪字维之,掖县人,成化丁未进士,官至谨身殿大学士,谥文简,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皆在内阁所进奏疏、题本、揭帖。第一卷二十五首,武宗北巡时作。其《请车驾还京》诸疏,皆在卷内。二卷十四首,武宗南征时作。
三卷十七首,嘉靖初政时作。皆纪归田以后汇辑旧稿,手自编定者也。
△《辞荣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毛纪撰。纪自为礼部侍郎至大学士,凡有朝命,必具疏陈辞,合之得二十有六首。每首各注年月。其第一首乃正德七年壬申作,而注曰壬午,盖坊刻讹也。
△《毛襄懋奏议》二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毛伯温撰。伯温字汝厉,吉水人,正德戊辰进士,官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山西、顺天,晋工部尚书,改兵部尚书。天启初,追谥襄懋。事迹具《明史》本传。是集乃其历任奏疏,以一官为一集。凡《台中》、《抚台》、《内台》、《总边》、《宫宾》、《平南》、《总宪》、《枢垣》八集。其筹边诸议,颇详晰当时利弊云。
△《方改亭奏草》(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方凤撰。凤字时鸣,改亭其号也,昆山人,正德戊辰进士,官至广东提学佥事。是编载奏议一十八首。其兄鹏《跋》云:时鸣旧稿凡五十馀疏,今散失,止存此。考《江南通志》,称凤当武宗时官御史,屡谏巡幸。胡世宁为宁王宸濠所构,力辨其诬。世宗初大礼议起,尤力持正论,颇著风裁。然以其兄鹏附和张璁、桂萼遂并其兄劾之,又自劾以谢其兄,则矫激已甚。使其兄首倡邪说,事关君父,竟大义灭亲可也。考兴王而伯孝宗,其根株在璁与萼,其兄不过依阿其间。
破璁、萼之局,则鹏不攻自败耳,何必先操同室之戈乎。卷首有《王守仁题词》,其词凡近,不类守仁他作。其题名称“馀姚新建伯王守仁撰”,守仁之陋亦不应至此。守仁於大礼一议,不甚非张璁、桂萼。其称大礼一疏力折奸谀,尤不似守仁之语。疑其后人假守仁之名以为重也。
△《石峰奏疏》四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邵锡撰。锡字天佑,号石峰,安州人,正德戊辰进士,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是集前三卷为官御史给事中时所上奏疏,后一卷为官巡抚时所上奏疏。
锡立朝颇著风节。武宗幸昌平,疏请回銮。议北征,陈不可者十。及驾出。又偕同官遮道泣谏。史不具载。今诸疏并在集中,尚可考见云。
△《桂文襄奏议》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桂萼撰。萼字子实,安仁人,正德辛未进士。嘉靖初以议礼骤贵,官至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谥文襄。事迹具《明史》本传。是集冠以《大礼疏》。
案其初议,但称兴献帝曰皇考,而别立庙於大内,未及入庙称宗,如末流之甚。
其后何渊希旨,遂请入兴献帝神主於太庙。萼上《请罢非议以全大礼疏》,斥为破坏典章,奸邪陷君云云。则初意亦未甚决裂。厥后希旨固宠,循声附和,遂以数载之荣华,博千秋之诟厉。凡所建白,均为读史者所厌观矣。衡以彰瘅之公,此集固在所必斥也。
△《漕河奏议》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王以旂撰。以旂字士招,江宁人,正德辛未进士,官至兵部尚书,总督三边,卒谥襄敏,事迹具《明史》本传。当嘉靖时,徐、吕二洪水竭,运船胶滞,命以旂以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总理河漕。逾年,渠水通,晋秩一等。是编其督漕时题奏章疏。前后无序跋,亦无目录,不知为完本否也。
△《谏垣奏草》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毛宪撰。宪字式之,武进人,正德辛未进士。即於是年八月除刑科给事中。
至正德十三年二月,以礼科给事中致仕。前后在谏垣八年,所上凡三十一疏。前附《乡试策》一篇。宪别有《古菴文集》,此其集外别行者也。
△《梦虹奏议》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邓显麒撰。显麒字文瑞,奉新人,梦虹其号也,正德甲戌进士,授行人司副。时诸臣共谏南巡,其疏稿为显麒所拟,故再予廷杖,谪国子监学正。嘉靖初,擢监察御史。是集为其子夷惠所编,凡三十一篇。有嘉靖甲寅《李桢序》。后旧版漫漶,其裔孙绣又重刊之。前有《凡例》,称以事之大小,时之先后,改易旧次,考显麒以正德时谏疏得名,其嘉靖讲学疏不过循例陈言,体同策论。而此本乃列谏疏於讲学疏后。盖明人以讲学为至荣,故视为第一大事,取以冠编,而不计其年月颠倒也。卷首载《一统志显麒传》,称其劾戚畹陈万言及论蔚州买木二事。此本乃无其疏,殆原稿散佚欤。
△《桂洲奏议》二十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夏言撰。言有《南宫奏稿》,已著录。是编又益以谏垣所上,分为二十一卷。乃言入阁之后,巡抚江西副都御史王暐等所刊,事在嘉靖十八年。后暐以事获罪,主其狱者即言也。言以《论南北郊分祀》受知世宗,遂被擢用。史称其奏定典礼,多可采者。今核其所论,实惟议礼一事,有关典制沿革。故录其《南宫奏稿》,而此集则别存其目焉。
△《复套议》二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曾铣撰。铣字子重,江都人,正德丁丑进士,官至兵部侍郎,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事迹具《明史》本传。嘉靖二十五年,铣建议欲西自定边营,东至黄甫川,千五百里,筑边墙以御剽掠。并以河套诸部久为中国患,因上疏请复其地,条八议以进。嗣又与诸抚镇条上方略十八事。此即其前后疏稿。是时夏言主铣议,后卒以此为严嵩所构,言及铣亻并弃市。王肯堂《郁冈斋笔麈》云:徐阶门客吕生者,杀人亡命河套中。三年尽得其山川之险易、城堡之虚实,因悉绘为图。谓其地不难於攻而难於守,於是并调画守御之策若干条,挟以说总督曾铣。铣闻而深信之,遂以白夏言云云。则铣诸奏盖皆据吕生目睹之说也。
△《奏对稿》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张孚敬撰。孚敬有《谕对录》,已著录。其《谕对录》中乃备载世宗密谕,即当时奏草亦并载于中。共三十四卷,篇帙颇夥。是编乃万历中巡按浙江御史杨鹤所选。凡十一卷,视原集汰三之二。第十二卷附刻序文十九篇,盖删繁举要,以便流传。然《李纲奏议》六十九卷为世所贵,不病其多而难读也。《田锡奏议》一卷为世所贵,亦非取其少而易竟也。
△《督抚经略疏》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李遂撰。遂字邦良,号克斋,丰城人,嘉靖丙戌进士,官至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谥襄敏,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乃其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凤阳四府时所上奏疏。起嘉靖三十六年,至三十八年迁秩还京,因裒辑成帙。史称遂官巡抚时,淮扬三中倭,岁复大水,且日役民挽大木输京师。遂请饷增兵,恤民节用,次第画战守计。《刘景韶序》亦称其时值凋弊之秋,独以急病厚生为念,请蠲恤之疏不下数十章。今观集中请恤疏止数篇,馀皆言倭寇事。序弁书前,不应显相矛盾,或有所删汰欤。
△《前川奏疏》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曾忭撰。忭号前川,泰和人,嘉靖丙戌进士,官至兵部都给事中。《千顷堂书目》载《前川奏疏》二卷,与此本合。其作曹忭,则以字形相近而讹也。忭《明史》无传,惟《刘源清传》附载其申救源清下诏狱事。其疏今在集中。然疏中陈处置大同事宜颇详,申救源清,特其中之一事。则未审为史文之略,为其后人有所润色也。卷末有《跋》,不署名氏。核其语意,以忭族人所作,称“忭叔监察御史翀”,嘉靖乙未,亦以劾汪鋐廷杖死。泰和东门内有叔侄谏臣坊,即为翀、忭所建云。
△《本兵疏议》二十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杨博撰。博字惟约,蒲州人,嘉靖己丑进士,官至吏部尚书,谥襄毅,事迹具《明史》本传。此集为其子士俊所编。始嘉靖三十四年,迄隆庆六年,皆博为兵部尚书时所上。故名曰《本兵疏议》。是时倭寇乱於南,谱达侵於北。请饷请兵,羽檄旁午。故案牍之繁,至於如是。考本传,称博於肃州奏金塔之功,蓟镇著马兰之绩,大同有牛心之捷。西北兵机,为所素习,宜其言之颇悉。然当时倭患之不熄,由经略内倚权相,颠倒是非。博身居本兵,不能纠赵文华之奸,辨张经之枉。其依违牵就,抑亦不无可议矣。
△《台省疏稿》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张瀚撰。瀚字元洲,仁和人,嘉靖乙未进士,官至吏部尚书,谥恭懿,事迹具《明史》本传。是集分门编次,一卷曰《贺谢类》,二卷、三卷曰《前后关中类》,四卷、五卷曰《漕运类》,六卷、七卷、八卷曰《两广类》,咸当时案牍之文。
△《平倭四疏》三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明章焕撰。焕字扬华,一字茂实,长洲人,嘉靖戊戌进士,官至督理南京仓储右副都御史。焕初由刑部主事改吏部,擢南京太仆寺卿。值倭犯两浙诸郡,乃上《平倭疏》凡十二策。及转光禄寺卿,复上《安攘八事》。旋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又陈《明职守》、《授成算》二疏。前后四疏,皆为倭事而发。此本乃嘉靖己未焕由河南巡抚拜督漕之命,将去汴时,周藩镇国中尉睦为序而刻之者也。
△《南宫奏牍》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高拱撰。拱有《春秋正旨》,已著录。嘉靖壬戌,拱为礼部左侍郎,改吏部,进礼部尚书,召入直庐,皆在一年之中。《自序》云:视篆南宫未久,故奏牍无多。然一二有关处分者,皆自属草,故特存之云。
△《纶扉内稿》一卷、《外稿》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高拱撰。拱於嘉靖丙寅入阁,隆庆丁卯罢,己巳复召还。是编乃其先后在阁时疏稿也。前有《自序》,称内阁有关机密,人不与知者不敢泄,惟言外事及辞免诸疏则存之云。
△《掌铨题稿》十四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高拱撰。拱於隆庆己巳复召入内阁,兼掌吏部事者凡二年。是编皆其疏稿也。史称拱在吏部,欲遍识人材,授诸司以籍,使署贤否,志爵里姓氏,月要而岁会之。仓卒举用,无不得人。盖其才固有足取者矣。
△《献忱集》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高拱撰。所载皆贺谢奏疏。《自序》云:国制,廷臣贺谢皆无疏。近岁章奏浸盛。节贺无俟言,凡有瑞应必疏贺,而大僚迁官及有谴有赐无不疏谢者。乃次第成帙,名《献忱集》。《明史艺文志》作五卷。岂先有别行之本五卷,后编入文集,乃删并为二卷耶。
△《奏疏辑略》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董传策撰。传策字原汉,上海人,嘉靖庚戌进士,授刑部主事。以疏劾严嵩,谪戍南宁。隆庆初,复故官。万历初,官至南京礼部右侍郎。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有其弟传文识后云:伯子由常博至右宗伯,疏草半逸。今辑梓者寥寥十馀疏耳。考传策始以论严嵩欺君误国,遣戍南宁,乃其生平大节,宜以弁集,而乃冠以《极陈时政疏》。实则未上之稿,附录之,尚为空言鬻直,况首列乎?此则编次之失也。
△《粤西疏稿》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吴文华撰。文华字子彬,连江人,嘉靖丙辰进士,官至南京兵部尚书,谥襄惠,事迹附见《明史邹应龙传》。此集乃其巡抚广西时所上诸疏,凡二十一首。叶向高作文华《济美堂集序》,称其督粤西所削平林箐巨憝,累世为患害者,不可胜纪。今集中《叙报雕剿人员疏》、《地方贼情疏》、《剿平上下四屯疏》、《剿平北山等处地方疏》、《题报地方贼情疏》,皆其事也。然史称河池咘咳北三猺未为逆,总督凌云翼喜事,杀戮甚惨,得荫袭,文华亦受赏迁户部侍郎,则向高所云,不免有所文饰矣。
△《留都疏稿》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吴交华撰。文华於万历十五年任南京工部尚书,十六年进兵部尚书,旋以病乞归。此其两年之中所上诸疏,凡十一首。谢恩者三,乞休者二,为人请荫者一,其四皆营伍常事。惟《乞诛内监张鲸》一疏,尚见风力云。
△《存笥录》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张槚撰。槚字叔养,号心吾,江西新城人,嘉靖己未进士,官至南京工部右侍郎,事迹附见《明史邹应龙传》。是编乃其曾孙道登所刻。首载诰敕,末录墓碑志铭。所载槚文,惟奏疏六篇而已。一为救论严嵩言官吴时来,一复召上论三事,一荐王世贞,一荐石星,一劾内监滕祥,一劾大学士高拱。卷首标题之下,侧注“摘要”二字,盖非完本也。
△《王文肃奏草》二十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王锡爵撰。锡爵字元驭,号荆石,太仓人,嘉靖壬戌进士,官至建极殿大学士,谥文肃,事迹具《明史》本传。是集乃其纶扉进御之词,自万历十三年讫三十八年,以岁月先后编次。其子衡所辑,其孙时敏所刊也。
△《小司马奏草》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项笃寿撰。笃寿字子长,秀水人,嘉靖壬戌进士,官至兵部郎中。是编即笃寿官兵部时议覆内外陈奏之文。凡《驾部稿》一卷,《职方稿》五卷。其曰小司马者,盖取《周礼夏官》之属。然明无此职,以古名题后世之奏牍,似有据而实不典也。
△《冲菴抚辽奏议》二十卷、《督抚奏议》八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顾养谦撰。养谦字益卿,南通州人,嘉靖乙丑进士,官至户部侍郎,总督蓟辽兼经略。以议倭封贡事被劾去。《抚辽奏议》乃巡抚辽东时所上,凡九十馀疏。《督抚奏议》乃总督蓟辽时所上,凡三十馀疏。
△《敬事草》十九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明沈一贯撰。一贯有《易学》,已著录。是书乃其历官所上奏疏揭帖。始於万历四年正月初充讲官,迄於三十四年七月以大学士乞休。一贯当国,颇为清议所不满。如《明史》本传所载楚狱、妖书二案,所不待言。即京察一事,集中深自辨白,然终无以解免於物论也。本传称一贯位至建极殿大学士。据此编所书衔名乃中极殿,盖史家偶异词云。
△《内阁奏题稿》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赵志皋撰。志皋字汝迈,兰谿人,隆庆戊辰进士,官至建极殿大学士,谥文懿,事迹具《明史》本传。史称志皋身在床褥,於罢矿、建储诸大政,数力疾草疏争。在告四年,疏八十馀上。此本乃其在内阁十年之奏稿,於万历二十八年手自编定者也。《明史艺文志》作十六卷,与此本卷数不合。殆志皋尚有他奏议,《明史》总举其数欤。
△《王文端奏疏》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王家屏撰。家屏字仲伯,山西山阴人,隆庆戊辰进士,官至东阁大学士,谥文端,事迹具《明史》本传。家屏辅政在万历中年,奏疏多为册储之事,馀皆占谢之词。本传称其柄国仅半载而去,朝野惜之。阅八年,储位始定。遣官存问,赍金币羊酒。是编终以此篇,明其志也。诸疏已载入所著《文端集》,此盖初出别行之本。《目录》作二卷,而书实四卷。盖《目录》之误,其编校亦可谓疏矣。
△《奏议》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李颐撰。颐字维贞,号及泉,馀干人,隆庆戊辰进士,官至总督河漕、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工部侍郎,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皆其历官时所上奏疏,与《明史》相合。《献徵录》载颐行状,称《奏议》十卷。今止二卷,乃国朝段藻所重刊。末附《重建儒学祭器库记》一首,而以志传行状制诰及谕祭敕葬文冠於卷首。
△《掖垣题稿》三卷(刑部员外郎顾葵家藏本)
明顾九思撰。九思字与睿,长洲人,隆庆辛未进士,官至通政司右通政。是编皆其为给事中时所上奏疏。在户科者一,在礼科者十三,在兵科者二十。其间如持宗藩之冒封,劾边将之骄诈,皆具有风节。《江南通志》亦谓其条奏多关切军国大计,时咸推其谠直云。
△《谏垣疏稿》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姚学闵撰。学闵字顺山,武陵人,隆庆辛未进士,由知县历官礼、刑、兵三科给事中。尝一视京营,一阅宣大山西边务。以其前后奏疏,汇为此编。卷首有《陈所蕴序》,称当时不察,有以枌榆故相为口实者。今疏稿具在,有一左袒相君语乎?又有其门人吴中明《序》,亦云先生当柄国时,世或蕲为同而能不为同。迨其后也。世或蕲为异而能不为异。盖学闵官谏垣时,在万历初,正其乡人张居正独相之日。故二人并为辨别心迹云。
△《海防奏议》四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万世德撰。世德,山西偏头千户所人,隆庆辛未进士,历官右都御史、总督蓟辽。万历二十五年,倭寇朝鲜,议设海防巡抚,以世德为都察院佥都御史,管理天津、登莱、旅顺等处海务。至二十六年,改世德经理朝鲜,而以汪应蛟为代。是编所载,自二十五年九月至二十六年六月。一年之中,条上一切海防事宜,凡为疏四十八篇。
△《治河奏疏》四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李化龙撰。化龙有《平播全书》,已著录。是编奏疏乃万历三十一年化龙以工部右侍郎总督河道时所上。时黄河横决,化龙遍行淮徐,得泇河遗迹,乃奏请疏凿。凡开二百六十丈。工讫而为流沙所阻。化龙持之益力,复改凿嵎头一路,运道遂通。故此编於泇河一事,最为注意,言之尤为恳切云。
△《黄门集》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与郊撰。与郊有《檀弓集注》,已著录。是编为其《奉常佚稿》之第二种,皆其为给事中时奏疏。与郊党附大学士申时行、王锡爵。其论大峪寿宫事,诋李植、江东之。其疏今载集中。《明史万国钦传》又载,给事中李春开劾赵南星、张士昌,与郊助之。亦以二人纠政府私人也。
△《奏疏遗稿》(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吴达可撰。达可字安节,宜兴人,万历丁丑进士,官至通政司左通政。是集为其孙洪裕等所编,分《西台》、《冏寺》、《勋寺》、《银台》四类。词气颇多率易。惟官御史时劾兵部尚书田乐等一疏,颇为切直。疏中极数乐子尔耕开门纳贿之罪。尔耕即后以世荫官锦衣,党附魏忠贤,锻炼杨涟、左光斗诸人,流毒天下者。达可可云先见矣。
△《周中丞疏稿》十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周孔教撰。孔教字明行,临川人,万历庚辰进士,官至右都御史,总理河道。是集凡《西台疏稿》二卷、《中州疏稿》五卷、《江南疏稿》九卷。其《西台疏》内极论赵志皋、石星等封日本弃朝鲜之非。《江南疏》内停织造、止加派及丁未救荒诸疏,尤具见风力。其馀则案牍之文为多。据《赵南星序》,此集乃孔教由应天巡抚迁总督河道时所刊。其时吴中士民请留孔教,言者劾为孔教阴使之。孔教由此去国,乃裒刊平日之疏,使南星序之。而顾宪成、高攀龙亦为之序。
三人皆一代名臣,所言当不假借。然当嫌疑交起之际,而急刻《疏稿》以自表。
日相激薄,党祸遂成。是则东林诸人负气求胜之过,难尽委诸命数也。
△《青琐荩言》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杨东明撰。东明字启昧(案《明史》作字启修),号晋安,虞城人,万历庚辰进士,官至刑部右侍郎,事迹附见《明史王纪传》。东明为礼科给事中时,正当万历间朝政纰缪,东明多所建白。如停逮谭一召、安希范及东事、播事诸疏,持论颇正而不激。后卒以抗论被斥,家居二十六年。因汇其前后疏稿为一集,宁陵乔允序之。允亦尝官御史,与东明同以言罢者也。
△《掖垣谏草》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张贞观撰。贞观字惟诚,别号惺宇,沛县人,万历癸未进士,官至礼科给事中。万历甲午,以请皇长子出阁讲读,罢职为民。此其历年疏草也。凡在兵垣者二卷,工垣者一卷,礼垣者二卷。
△《兰台奏疏》(无卷数,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马从聘撰。从聘有《四礼辑疑》,已著录。是集为从聘所自编,凡二十六疏。前有《自序》,称万历戊戌题於两淮公署。盖其为江西道御史出理盐课时所刊也。
△《畿南奏议》六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明王纪撰。纪字惟理,号宪葵,芮城人,万历己丑进士,官至刑部尚书,事迹具《明史》本传。此其自万历四十一年至四十五年巡抚保定时所上奏疏也。於闾闾灾病,言颇详尽。史亦称其居四年,部内大治云。
△《杨全甫谏草》四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明杨天民撰。天民号全甫,山西太平人,万历己丑进士,官至礼科右给事中,降永从县典史,后赠光禄寺少卿,事迹具《明史》本传。天民在谏垣,敢於言事。
建储之疏至十二上,卒以是谪死。其乡人为梓先后疏稿共成四卷,后附《赠官制》及《谕祭文》。赠官在天启二年九月,谕祭在三年十月。而卷首《许维新序》作於天启元年十一月,已有“台臣请加恤录”之语。盖奏请在前,得允在后耳。
△《督蜀疏草》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朱燮元撰。燮元字懋和,浙江山阴人,万历壬辰进士,历官兵部尚书,总督四川、贵州军务,晋左柱国、少师,谥襄毅,事迹具《明史》本传。燮元久膺阃寄,历树边功,威望著於西南。史称其治事明果,军书络绎,不假手幕佐。此编乃其总督四川时经理苗疆事宜及举劾僚属诸疏。其曾孙人龙校刻者也。
△《朱襄毅疏草》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朱燮元撰。是书皆其总督云贵时论平定诸苗奏疏与督蜀诸疏。始末均具《明史》本传中。其事迹委曲,年月先后,则较史为详。
△《朱少师奏疏》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朱燮元撰。此编为其曾孙世卫所重刊。冠以倪元璐所撰《行状》及刘宗周所撰《墓志铭》。末有《世卫跋》,称《燮元奏疏》原镌成二十四卷(案:此即以《督蜀疏草》十二卷、《朱襄毅疏草》十二卷合而计之,非别有二十四卷之本),以版留家塾。又别抄一百三十馀疏,合《蜀事纪略》共为一帙。其《蜀中疏草》删为四卷,《黔中疏草》删为三卷。《蜀事纪略》又自为一卷,冠於《蜀中疏草》之前。
△《留垣奏议》四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明黄起龙撰。起龙字应兴,号雨石,莆田人,万历戊戌进士,官至南京吏科给事中。是编为起龙所自刊,分十六类。曰《储讲》,曰《藩封》,曰《国典》,曰《圣政》,曰《修省》,曰《赈恤》,曰《粮储》,曰《钱法》,曰《财用》,曰《谥典》,曰《起废》,曰《用人》,曰《考选》,曰《纠邪》,曰《时事》,曰《请告》。共计疏三十六首,而以户部议覆三疏附其后。曰《留垣奏议》者。
以当时称南京为留都也。
△《留垣疏草》(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黄建中撰。建中字良辅,扬州兴化人,万历戊戌进士,官至南京户科给事中。是集凡疏二十四篇。其中若《论旧抚疏》,劾李三才论救刘光复原为自救。
考《明史李三才传》,称光复坐事下狱,三才阳请释之,则与建中疏意相符。
而建中疏劾之事,则不见於《三才传》中,此疏实可以补其阙。又若《恶监狂逞疏》,劾税珰高寀,尤见风力。至於《按臣轻去疏》,劾应天巡按御史荆养乔而申理熊廷弼。考《明史》廷弼督学南畿,严明有声。以杖死诸生事,与荆养乔相讦奏。养乔投劾去,廷弼亦听勘。不及详其始末。据《定陵注略》,则汤宾尹夺人聘妻,逼贞女自尽,诸生芮应元等不平而鸣之官。廷弼为宾尹所取士,因杖应元杀之。其事曲在廷弼。建中此疏,颠倒是非实甚。建中《明史》无传,《江南通志》载其初授南阳府推官,下车即置奸掾於法。邑令馈金,笞其使,令解绶去。
为给事中时,遇事敢言,中内计罢去。则其人非附宣党者,殆一时意见之偏耶。
△《湖湘五略》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钱春撰。春字梅谷,武进人,万历甲辰进士,官至户部尚书,事迹附见《明史钱一本传》。万历四十年春,以监察御史巡按湖广,至四十二年代还。
因辑其在官时所作章疏文移,汇为此编。凡《疏略》三卷,《牍略》一卷,《檄略》二卷,《详略》二卷,《谳略》二卷。大都案牍之文。其中《请释满朝荐》一疏,自言当时具草未上,而亦载之编中。殆与董传策刻《极陈时政》一疏,其事等矣。
△《兵垣奏疏》一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明刘懋撰。懋字养中,别号渭溪,临潼人,万历癸丑进士,官至兵科给事中。
是集凡奏疏十二篇。案《平寇志》,称崇祯元年,给事中刘懋、御史毛羽健请裁驿站,以足国用。非敕使不得给邮符,岁省费无算。谓苏驿累也。而燕、赵、秦、晋轮蹄孔道,游手之民多仰食驿糈,至是益无赖。又岁俭无所得食,遂群聚为盗云云。考天、崇之间,政乱而民困,重以饥岁,即不裁驿站,亦必乱。未可专以咎二人,况天下之驿皆裁,而乱独起於秦。是亦不由裁驿之明徵矣。《平寇志》又载懋崇祯三年《论流寇》二疏,於当日情形极切,而此集佚之,则不知其何故也。
△《吴侍御奏疏》一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明吴玉撰。玉,寿阳人,天启壬戌进士,官至河南布政司参议。此编乃其崇祯初官广西道监察御史时所上之疏,凡十篇。劾魏忠贤馀党者三,劾辅臣者二,劾本兵者三,清釐国用者一。其末一篇则恳辞加衔者也。
△《按晋疏草》(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亦无卷次目录。惟分四巨册。皆明崇祯五年六年奏疏。每篇首署巡按山西监察御史李,而不书其名。末各载所奉谕旨。疑皆当时胥吏抄录副本,未经重缮者。案《山西通志》,崇祯间巡按御史有李嵩者,枣强人。《畿辅通志》载嵩字影石,天启壬戌进士,官至布政使。是此书即嵩案晋时疏稿也。时流贼势已猖獗,故疏中言兵事者十之八九。其五年八月《急请移兵厚饷》一疏,称宁武兵骄而狡,一遇大敌,非鼓噪即脱逃。标营兵悍而猾,经过地方,横索如虎,避盗如鼠。即有一二守法者,又迟回不用命。明季军政敝坏至此,固不待献、闯并炽,而亡徵先见矣。
△《治河奏疏》二卷(侍讲刘亨地家藏本)
明周堪赓撰。堪赓字仲声,号五峰,宁乡人,天启乙丑进士,官至工部侍郎。
集中有崇祯十六年十二月升南京户部尚书《乞赐骸骨疏》。《三藩纪事本末》亦载福王时起用户部尚书周堪赓,以疾不赴,则堪赓虽未南京任事,实以尚书归里也。《明史河渠志》载,崇祯十五年流贼决河灌城,民尽溺死。总河侍郎黄希宪以身居济宁,不能摄汴,请特设重臣督理。命工部侍郎周堪赓督修汴河。此治河奏疏盖即是时所上。然史载十六年六月堪赓言,河之大势尽归于东,运道已通,陵园无恙。疏甫上,决口再溃。帝趣鸠工,未奏绩而明亡云云。而集中有十六年十二月汴工筑塞已完,《岁修防守宜豫》一疏与史不符,未详何故也。
△《真定奏疏》一卷、《附刻》一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明卫桢固撰。桢固字紫岚,韩城人,崇祯甲戌进士,历官云南道监察御史。
此其巡按真定时所上疏稿也。凡二十六篇。其论劾白广恩淫掠及领兵官潘凤阁擅责县官诸疏,于明季军政不修,可以概见一二。其子执蒲跋而刻之。执蒲字禹涛,国朝顺治辛丑进士,官至左都御史。其初授监察时,适亦得云南道,遂以己疏一册附刻其后。
△《文襄公奏疏》十五卷、附《年谱》一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之芳撰。之芳字邺园,武定人,顺治丁亥进士,官至文华殿大学士,谥文襄。是编奏疏前十一卷,为总督浙江时所上。又《台谏集》二卷,为监察御史时所上。康熙甲申,耿精忠之变,经理征剿疏稿,亦具载集中。末附《年谱》一卷,淄川唐梦赉所编也。
△《郝恭定集》五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郝惟讷撰。惟讷字敏公,霸州人,顺治丁亥进士,官至吏部尚书。此集凡《都察院奏疏》八篇,《刑部奏疏》四篇,《礼部奏疏》一篇,《户部奏疏》九篇,《吏部奏疏》六篇。其《礼部请行释奠疏》、《户部税银款目疏》,皆注“疏存部案”字。盖当时同官公议,而惟讷具草,故仍刻之私集也。
△《清忠堂奏疏》(无卷数,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国朝朱宏祚撰。宏祚字徽荫,高唐人。是编乃其官广东巡抚时奏疏。始於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终於三十一年八月,凡七十五篇。前有《梁佩兰序》,称其在粤五年,凡上一百六十有五疏。则此刻亦选择而存之者也。
△《西台奏议》一卷、《京兆奏议》一卷、附《曲徙录》一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杨素蕴撰。素蕴字筠湄,宜君人,顺治壬辰进士,官至湖广巡抚。《西台奏议》,其为四川道监察御史时所上。《京兆奏议》,其官顺天府尹时所上。
《曲徙录》则东明刘祚昌集其劾奏吴三桂疏,又谪官复起始末也。然三桂逆迹一形,素蕴即邀擢用,未可谓之“曲突徙薪无恩泽”也。祚昌之命名,亦不思之甚矣。
△《大观堂文集》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余缙撰。缙字仲绅,号浣公,诸暨人,顺治壬辰进士,官至河南道监察御史。是集即其官御史时所上诸疏,凡四十三篇。其外官告病诸疏,皆缙私拟未上之稿,未尝见之施行,不当一例附入也。
△《疏稿》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胡文学撰。文学字卜言,鄞县人,顺治壬辰进士,官至福建道监察御史。
此即为御史时题奏之稿也。自顺治十七年起,至康熙元年巡视两淮盐政止,凡十六篇。
△《存菴奏疏》(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徐越撰。越字山琢,山阳人,顺治壬辰进士,官至监察御史,迁兵部督捕左理事官,仍留御史之任。是集皆其所上奏疏,自顺治十七年至康熙十二年止,凡五十四篇。皆具年月,并恭载谕旨。《江南通志》称其在台十有三年,所条奏皆有关时政之大者。言漕河事先后凡十六疏,历陈淮、黄分合变迁及两河冲决状尤悉。
△《杨黄门奏疏》(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杨雍建撰。雍建字自西,一字以斋,海宁人,顺治乙未进士,官至兵部侍郎。此编乃其官给事中时所上奏疏,故以黄门为名。前有康熙元年《胡兆龙序》,谓雍建壬寅假归,梓其前后疏章三十馀篇。又《自序》云:历吏、礼、兵、刑四垣,章凡三十馀上。今卷内实五十一篇。末四篇称《西台奏议》,盖康熙十八年官左副都御史时也。《目录》后有《自识》云:余以内升,复入垣署,章奏及西台诸疏,原稿散失无存。赖吾侄存理中发留心搜辑,得以续梓。然则此所载者盖合前后所刻通为一编矣。
△《抚黔奏疏》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杨雍建撰。雍建自康熙十八年巡抚贵州,凡在任六年。内升兵部侍郎,阅一年有馀,告请终养。是编合载贵州及兵部奏疏共五百四十一篇。
△《于山奏牍》七卷、附《诗词》一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国朝于成龙撰。成龙字北溟,永宁人。前明拔贡生。入国朝,授广西罗城县知县。官至湖广总督。此集刊於康熙癸亥,自卷一至卷七,皆载其历任所上奏疏,及详文、牌示并一时同官往来书牍。第八卷则《诗词》,而终之以《制艺》一首。
其后《政书》之刻,即因此本而增损之。此编盖犹其初稿。至於诗词,本非所长。
《制艺》一首,尤不入格。亦不如《政书》之刊除洁净也。
△《平岳疏议》一卷、《平海疏议》一卷、附《平海咨文》一卷、《师中小札》一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万正色撰。正色号中庵,晋江人,康熙十三年,正色以岳州水师总兵官征吴三桂,累立战功。《平岳疏议》作於是时。寻提督福建水师,同总督姚启盛平海坛及金、厦两岛。《平海疏议》及《咨文》作於是时。《小札》亦是时师中作也。
△《督漕疏草》二十二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董讷撰。讷字兹重,号默菴,平原人,康熙丁未进士,官至江南总督。
是编乃其督理漕河时所上疏草,皆吏牍之文。
△《奏议稿》(无卷数,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江蘩撰。蘩有《四译馆考》,已著录。是编冠以康熙二十五年十月蘩由灵宝县知县擢御史时御试策二道。次为陕西道御史时疏三篇,次为巡视东城时疏二篇,次为协理江西道时疏三篇,次为巡视北城时疏一篇,次为巡视长芦盐课时疏三篇,次为掌山东道时疏一篇、掌京畿道时疏一篇。
△《抚豫宣化录》四卷(内府藏本)
国朝田文镜撰。文镜,正黄旗汉军,官至河东总督,谥端肃。是编乃文镜官河南巡抚时,《奏疏》一卷、《条奏》一卷、《文移》一卷、《告示》一卷。内《文移》又分一子卷。均始於雍正二年七月,迄五年九月。惟《告示》迄於五年正月。前有河南布政使费金吾、按察使彭维新、分守开归河道杨梦琬、河务兵备道祝兆鹏、分守河北兵备道朱藻、分巡南汝光道孙兰芬会请刊刻详文一道,及文镜批词。
△《河防疏略》二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国朝朱之锡撰。之锡字孟九,号梅麓,义乌人,康熙壬辰进士,官至兵部尚书、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河道。是编即其治河奏稿也。(以上专集)△《赤城论谏录》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谢铎、黄孔昭同编。铎字鸣治,天顺甲申进士,官至礼部侍郎,兼国子监祭酒,谥文肃。孔昭字世显,天顺庚辰进士,官至工部侍郎,谥文毅。事迹具《明史》本传。二人皆天台人。是编裒其乡先辈奏议,自南宋至明初,凡十四人,文六十六篇。又吴芾、叶梦鼎二人在宋末亦以言事著称,而奏稿不可复得,亦附名於后。略载其出处行事,以存其人焉。
△《大儒奏议》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邵宝编。宝有《左觿》,已著录。是书取宋二程子及朱子奏议汇抄成帙。
盖宝督学江西时所刊。然三子以道学传,不以经济见也。
△《右编》四十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录》,已著录。是编所录皆历代名臣论事之文,凡分二十一门、九十子目。古来崇论宏议,切於事情,可资法戒者,菁华略备。其曰《右编》者,取右史记言之义也。然其稿未定而顺之没。后万历中焦竑得其残本,南京国子监祭酒刘曰宁、司业朱国桢仿左编义例,为定其部分,且补其遗轶,付之梓。然其中所补之文,如司马师《上高贵乡公劝学书》、李斯《谏秦王逐客书》及唐武后时诸臣所上书,多以词藻见收,恐非顺之本意。又如《论晋铸刑鼎》一书,自是左氏之文,而题曰仲尼,尤为无识。盖明自万历以后,国运既颓,士风亦佻,凡所著述,率窃据前人旧帙,而以私智变乱之。曰宁等之补此书,亦其一也。
△《明疏议辑略》三十七卷(内府藏本)
明张瀚编。是书乃瀚官大名知府时,督学御史阮鹗以世所行《名臣经济录》、《名臣奏议》二书去取猥杂,因属瀚别加删补,以成此本。略仿《宋名臣奏议》之例,分《君道》、《圣学》、《修省》、《厘正》、《纳谏》、《史职》、《铨选》、《考课》、《财计》、《赋役》、《征榷》、《漕运》、《荒政》、《礼仪》、《律历》、《陵庙》、《祀典》、《制科》、《学校》、《武备》、《征伐》、《抚治》、《马政》、《御边》、《议狱》、《屯田》、《河渠》、《营缮》、《风纪》、《纠劾》三十门。然当时有所避忌,所载亦不能尽备也。
△《嘉隆疏钞》二十卷(内府藏本)
明张卤编。卤字召和,仪封人,嘉靖乙未进士,历官右副都御史,调南京太常寺卿。是编专录嘉靖、隆庆两朝臣僚奏疏,分三十七类,凡四百馀篇。盖续张瀚《疏议辑略》而作。故类例虽稍有出入,而大致略相仿佛云。
△《两朝疏钞》十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顾尔行编。尔行,归安人,万历甲戌进士,官大名府推官。初,张瀚撰《疏议辑略》,所载止武宗以前,故尔行复录世宗、穆宗朝诸疏,以续其书。明至世宗以后,纪纲日弛,议论日多。当时诸疏,或忿争诟戾,使听者不平;或支蔓冗沓,使读者欲卧。士大夫淳厚忠朴之风,自是渐坏。其间忠义激发,非为名计者,亦参杂其中,混淆而不能别矣。是则世运为之也。
△《留台奏议》二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朱吾弼、李云鹄、萧如松、孙居相同编。取正、嘉、隆、万间南京御史所上奏疏,分二十门。所载诸疏,四人自撰者为多。露才扬己,盖所不免焉。吾弼有《朱子奏议》,已著录。云鹄字黄羽,内乡人,万历壬辰进士。如松字鹤侣,内江人。居相字伯辅,沁水人。并万历壬辰进士。时皆官南京御史,故与吾弼同辑是编也。
△《右编补》十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姚文蔚编。文蔚字元素,钱塘人,万历壬辰进士,官至太仆寺卿。初,唐顺之为《右编》,其书未完。刘曰宁补而辑之,尚多阙略。文蔚因取永乐中所修《名臣奏议》,拾其所遗。其门目则仍从《奏议》之旧,分四十二类,大抵皆习见之文。特於顺之所不录者,覆为掇拾,以成一编耳。
△《古奏议》(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黄汝亨编。汝亨字贞父,仁和人,万历戊戌进士,官至江西提学佥事,转布政司参议。此书辑古人奏议,自战国迄於唐、宋,共一百一十首。每首系以评论。然若苏秦、范睢、韩非辈,不过辨士功利之谈。论文则当取其工,论奏议则当斥其诡,奈何托始於是也。
△《二李先生奏议》二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徐宗夔所编李梦阳、李三才二人奏议也。梦阳以风节振一世。三才结纳东林,亦负当代之望,而智数用事,不及梦阳之伉直,其为人不甚相类。宗夔以二人俱产关中,故合刻之。末各附诗数首,於体例亦为不伦。宗夔字效虞,苏州人。
△《奏议稽询》四十四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国朝曹本荣编。本荣,黄冈人,顺治己丑进士,官至侍讲学士。是书仿《历代名臣奏议》之体,汇辑自周讫明诸臣奏疏,分三十六门。然自《君德》至《弭盗》六十五门,止二十六卷。其中《律历》一门,又有录无书。最后《御边》一门,自二十七卷起至四十四卷止,共十八卷。未免繁简不伦,体例未能尽善,疑草创未全之本也。(以上总集)──右“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九十部、八百十八卷,内十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五十七 史部十三
○传记类一纪事始者,称传记始黄帝,此道家野言也。究厥本源,则《晏子春秋》是即家传,《孔子三朝记》其记之权舆乎。裴松之注《三国志》、刘孝标注《世说新语》,所引至繁。盖魏、晋以来,作者弥夥。诸家著录,体例相同。其参错混淆,亦如一轨。今略为区别。一曰《圣贤》,如孔孟年谱之类。二曰《名人》,如《魏郑公谏录》之类。三曰《总录》,如《列女传》之类。四曰《杂录》,如《骖鸾录》之类。其杜大圭《碑传琬琰集》、苏天爵《名臣事略》诸书,虽无传记之名,亦各核其实,依类编入。至安禄山、黄巢、刘豫诸书,既不能遽削其名,亦未可薰莸同器。则从叛臣诸传附载史末之例,自为一类,谓之曰《别录》。
△《孔子编年》五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宋胡舜陟撰。考书首有绍兴八年《舜陟序》,乃自静江罢归之日,命其子仔所撰,非舜陟自作也。舜陟字汝明,绩溪人。大观三年进士。靖康间官侍御史。南渡初,知庐州,有御寇功。更历数镇,最后为广西经略使。欲为秦桧父建祠,高登不可,因劾登以媚桧。会以他事忤桧意,亦逮治死於狱。事迹具《宋史》本传。仔字元任,后流寓吴兴。当辑《诗话》行於世,即所谓苕溪渔隐者是也。是书辑录孔子言行,以《论语》、《春秋三传》、《礼记》、《家语》、《史记》诸家所载,按岁编排,体例亦如年谱。其不曰年谱而曰编年,尊圣人也。
自周、秦之间,谶纬杂出,一切诡异神怪之说,率托诸孔子,大抵诞谩不足信。
仔独依据经传,考寻事实,大旨以《论语》为主,而附以他书。其采掇颇为审慎。
惟诸书纪录圣言,不能尽载其岁月,仔既限以编年,不免时有牵合。如《左氏襄公二十一年郑人游乡校传》,仲尼闻是语也云云。《杜预注》谓仲尼於是年实是十岁,长而后闻之。知孔子为此言,不当在是年也。仔乃系其事於十岁之下,殊为疏舛。又《礼记儒行篇》,对鲁哀公云云,则系之六十八岁。《哀公问篇》,大礼何如云云,则又系之七十二岁。不知何所据而云然。此类尤失於穿凿。然由宋迄元明,集圣迹者,其书日多,亦猥杂日甚。仔所论次,犹为近古。故录冠《传记》之首,以见滥觞所自焉。
△《东家杂记》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孔传撰。传字世文,至圣四十七代孙。建炎初,随孔端友南渡,遂流寓衢州。绍兴中,官至右朝议大夫,知抚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封仙源县开国男。
是编成於绍兴甲辰。上卷分九类。曰《姓谱》,曰《先圣诞辰讳日》,曰《母颜氏》,曰《娶亓官氏》,曰《追封谥号》,曰《历代崇封》,曰《嗣袭封爵沿改》,曰《改衍圣公》,曰《乡官》。下卷分十二类。曰《先圣庙》,曰《手植桧》,曰《杏坛》,曰《后殿》,曰《先圣小影》,曰《庙柏》,曰《庙中古碑》,曰《本朝御制碑》,曰《庙外古迹》,曰《齐国公墓》,曰《祖林古迹》,曰《林中古碑》。其时去古未远,旧迹多存。传又生长仙源,事皆目睹,故所记特为简核。前有《孔子生年月日考异》一篇,末题“淳祐十一年辛亥秋九月戊午朔去疾谨书”。末有《南渡庙记》一篇,题“宝祐二年二月甲子汝腾谨记”。二人宋宗室子,故皆不署姓。去疾称旧有《尹梅津跋》,此本无之,而后有淳熙元年《叶梦得跋》。盖三篇皆重刻所续入也。去疾《考》中历驳诸家之误,而以为春秋用夏正,定孔子生於十月二十一日,卒於四月十八日。其说殊谬。殆由是时理宗崇重道学,胡安国传方盛行,故去疾据以为说欤。钱曾《读书敏求记》曰:壬戌冬日,叶九来过芳草堂,云有宋椠本《东家杂记》,因假借缮写。此书为先圣四十七代孙孔传所编。首列《杏坛图说》,记夫子车从出国东门,因观杏坛,历级而上,顾弟子曰:“兹鲁将臧文仲誓将之坛也。”睹物思人,命瑟而歌。其歌曰:“暑往寒来春复秋,夕阳西去水东流。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草闲花满地愁。”考诸家琴史俱失载,附录於此。详其语意,未知果为夫子之歌否也云云。案此歌伪妄,不辨而明。曾乃语若存疑,盖其平生过尊宋本之失。然曾云三卷,此本实二卷。曾云首列《杏坛图说》,此本《杏坛》为下卷第三篇,且有说无图,亦无此歌。不知曾所见者又何本也。其或误记欤。
──右“传记类”圣贤之属,二部、七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以上所录,皆圣迹也。以《存目》之中有诸贤之叙录,名统於一,故总标曰《圣贤》。)△《晏子春秋》八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旧本题齐晏婴撰。晁公武《读书志》:婴相景公,此书著其行事及谏诤之言。
《崇文总目》谓后人采婴行事为之,非婴所撰。然则是书所记,乃唐人魏徵《谏录》、李绛《论事集》之流。特失其编次者之姓名耳。题为婴者,依托也。其中如王士祯《池北偶谈》所摘齐景公圉人一事,鄙倍荒唐,殆同戏剧。则妄人又有所窜入,非原本矣。刘向、班固俱列之儒家中。惟柳宗元以为墨子之徒有齐人者为之,其旨多尚兼爱,非厚葬久丧者。又往往言墨子闻其道而称之。薛季宣《浪语集》又以为孔丛子诘墨诸条今皆见《晏子》书中,则婴之学实出於墨。盖婴虽略在墨翟前,而史角止鲁,实在惠公之时,见《吕氏春秋仲春记当染篇》。
故婴能先宗其说也。其书自《史记管晏列传》已称为《晏子春秋》。故刘知几《史通》称晏子、虞卿、吕氏、陆贾,其书篇第本无年月,而亦谓之《春秋》。
然《汉志》惟作《晏子》,《隋志》乃名《春秋》,盖二名兼行也。《汉志》、《隋志》皆作八篇,至陈氏、晁氏《书目》乃皆作十二卷,盖篇帙已多有更改矣。
此为明李氏绵眇阁刻本。《内篇》分《谏上》、《谏下》、《问上》、《问下》、《杂上》、《杂下》六篇,《外篇》分上下二篇,与《汉志》八篇之数相合。若世所传乌程闵氏刻本,以一事而《内篇》、《外篇》复见。所记大同小异者,悉移而夹注《内篇》下。殊为变乱无绪。今故仍从此本著录,庶几犹略近古焉。
(案《晏子》一书,由后人摭其轶事为之。虽无传记之名,实传记之祖也。
旧列《子部》,今移入於此。)△《魏郑公谏录》五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唐王方庆撰。方庆名綝,以字行,其先自丹阳徙咸阳。武后时,官至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终於太子左庶子,封石泉县公。谥曰贞。事迹具《新唐书》本传。此书前题“尚书吏部郎中”,盖高宗时所居官。而本传不载,则史文脱略也。《传》称方庆博学练朝章,著书二百馀篇,此乃所录魏徵事迹。《唐书艺文志》以为魏徵谏事,司马光《通鉴书目》以为魏元成故事,标题互异。惟洪迈《容斋随笔》作《魏郑公谏录》,与此相合。方庆在武后时,尝以言悟主,召还庐陵。后建言不斥太子名,以示复位之渐,皆人所难能,盖亦思以伉直自见者。故於徵谏争之语,摭录最详。司马光《通鉴》所记徵事,多以是书为依据。
其未经采录者,亦皆确实可信,足与正史相参证。元至顺中,翟思忠又尝作《续录》二卷,世罕流传。明苏州彭年采《通鉴》、《唐书》补为一卷。今思忠所续录二卷已於《永乐大典》内裒辑成编。年书寥寥数条,殊为赘设。今故删年所补,不复附缀此书之末焉。
△《李相国论事集》六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旧本题曰《李深之文集》,唐李绛撰。深之,绛字也,陇西人。擢进士。补渭南尉。历中书门下平章事。事迹具《新唐书》本传。今考其书,乃唐史官蒋偕编绛奏议之文与论谏之事。虽以集名,实魏徵《谏录》之类也。前有大中五年偕《自序》,称今中执法夏侯公授余以公平生所论谏,凡数十事。其所争皆磊磊有直臣风概,读之令人激起忠义。始自内廷,终於罢相,次成七篇,著之东观,目为《李相国论事集》云云。其说本明。此本标题,殆后人传写所妄改欤。《偕序》称七篇,今佚其一。所存惟为翰林学士时四十六事,为户部侍郎时四事,为宰相时十五事,其六十五条。叙事朴拙,颇乏文采。谢状、贺表之类,杂录其间,多与论谏无关。又“批答贺屏风”一条、“宣示李栻密疏”一条、“盛夏对宰臣”一条,皆宪宗之事,尤与绛无涉。编次芜杂,亦乖体例。然遗闻旧事,纪录颇详。
多新、旧《唐书》所未载,亦足以备考核。王楙《野客丛书》引其“救郑絪”一条、“论采择良家子”一条,谓足补《唐书》之疏。叶梦得《避暑录话》引其“论吐突承璀安南寺碑楼”一条,订《唐书》之误。是亦有裨史事之一证矣。
《陆游集》有此书《跋》,称旧有两本,其一本七卷,无《序》;其一本一卷,史官蒋偕作《序》。以《序》考之,偕所序盖七卷者。今一卷之本未见,而此为七卷之残本,乃有《偕序》。岂后人以《游跋》更正欤?△《杜工部年谱》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赵子栎撰。子栎字梦授,太祖六世孙,元祐六年进士,绍兴中官至宝文阁直学士,事迹具《宋史》本传。子栎与鲁訔均绍兴中人。然子栎撰此谱时,似未见訔《谱》。故篇中惟辨吕大防谓甫生於先天元年之误。考宋人所作甫年谱,又有蔡兴中、黄鹤二家,皆以甫五十九岁为大历庚戌。独子栎持异议,以为卒於辛亥之冬。不知辛亥甫年六十矣。且子栎以《五年庚戌晚秋长河送李十二》为甫绝笔。甫生平著述不辍,若以六年冬暴疾卒,何至一年之内竟无一诗,此又其不确之证也。其所援引亦简略,不及鲁《谱》之详。以其旧本而存之,以备参考焉尔。
△《杜工部诗年谱》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鲁訔撰。訔字季钦,嘉兴人,官至福建提点刑狱公事。周必大《平园集》有《訔墓志》,述其官阶始末甚详。诸书或云字季卿,或云海盐人,或云仕至太府卿,皆误也。訔曾注杜诗,今存者惟此谱。篇首有訔《编次杜工部诗序》。末有《王士祯跋》,谓甫年谱创始於吕汲公大防,訔以甫生於睿宗先天元年壬子,卒於大历五年庚戌,盖承吕《谱》之旧也。考甫生卒之岁,诸书往往错误。《旧唐书》谓甫卒於永泰二年。永泰在大历之前,甫诗有大历三年以下诸作,则《旧书》为误,王观国辨之是也。然观国云甫生於先天元年癸丑,卒於大历五年辛亥。
不知癸丑乃先天之二年,即开元元年;辛亥乃大历六年,则观国亦未深考矣。元稹作《甫墓志》云:“享年五十九。”王洙原叔《注子美诗序》曰:“大历三年,甫下峡入湖,南游衡山,寓居耒阳。五年夏,一夕醉饱卒。”大历五年为庚戌岁,上距先天元年壬子适五十有九年,则甫生於壬子无疑。訔此谱根据吕《谱》,未尝误也。姚桐寿《乐郊私语》云:《杜少陵集》自游龙门至过洞庭,诗目次第,为季卿编定。一循少陵平生行迹,可以见其诗法。近时滏阳张氏、吴江朱氏所注杜诗,其《年谱》大率仿此,而推拓之。知密於赵子栎《谱》多矣。虽间有附会,又乌可以一眚掩乎?△《绍陶录》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王质撰。质有《诗总闻》,已著录。质於淳熙中奉祠山居,以陶潜、陶弘景皆弃官遗世,其同时唐汝舟、鹿何可继其风,因作此书。上卷载栗里、华阳二谱,而各摘其遗文遗事为题,别为词以咏之。下卷纪唐、鹿事而附以林居咏物之诗。其曰《山友词》者,皆咏山鸟。曰《水友词》者,皆咏水鸟。曰《山友续词》者,皆咏山草。曰《水友续词》者,皆咏水草。曰《山水友续词》者,则杂咏禽虫诸物。盖质以耿直忤时,厄於权倖。晚岁欲绝人逃世,故以鸟兽草木为友。
盖亦发愤之作。旧於《雪山集》外别行。国朝康熙中,商邱宋荦尝摘录其《山友》诸词,分为五卷,改题曰《林泉结契》,亦取其有寄怀尘外之致也。今观录中诸作,虽惟意所云,往往不甚入格。然人品既高,神思自别。诵其词者,赏之於酸咸之外可矣。
△《金陀稡编》二十八卷、《续编》三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岳珂撰。珂有《九经三传沿革例》,已著录。是编为辨其祖岳飞之冤而作。
珂别业在嘉兴金陀坊,故以名书。《稡编》成於嘉定戊寅,《续编》成於绍定戊子。《稡编》凡《高宗宸翰》三卷、《鄂王行实编年录》六卷、《鄂王家集》十卷、《吁天辨诬》五卷、《天定录》三卷。《吁天辨诬》者,记秦桧等之锻炼诬陷,每事引当时记载之文,如熊克《中兴小历》、王明清《挥麈录》之类,而珂各系辨证。《天定录》者,则飞经昭雪之后,朝廷复爵褒封谥议诸事也。《续编》凡《宋高宗宸翰摭遗》一卷、《丝纶传信录》十一卷、《天定别录》四卷、《百氏昭忠录》十四卷。《丝纶传信录》者,飞受官制札及三省文移札付。《天定别录》者,岳云、岳雷、岳霖、岳甫、岳琛等辨诬复官告制札及给还田宅诸制。
《百氏昭忠录》者,飞历阵战功,及历官政绩,经纶於国史,及宋人刘光祖等所作碑刻行实,黄元振等所编事迹,以次汇叙者也。其《宸翰拾遗》中《舞剑赋》,乃唐乔潭之作,因高宗御书以赐,故亦载焉。编首《自序》,称况当规恢大有为之秋,鱼复之图,穀城之略,岂无一二可俎豆於斯世。检其所当行,稽其所可验,而勿视之刍狗之已陈云云。殆开禧败衄之后,端平合击以前,时局又渐主战,故珂云尔也。其书岁久散佚。元至正二十三年,重刻於江浙行省,陈基为之序。又有戴洙《后序》,称旧本佚阙,遍求四方,得其残编断简,参互考订,复为成书。
故书中脱简阙文,时时而有。明嘉靖中刻本,并仍其旧。今无从考补,亦姑仍嘉靖旧刻录之焉。
△《象台首末》五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宋胡知柔编。知柔父梦昱,字季昭,号竹林愚隐,吉水人,嘉定丁丑进士,官大理评事。以论济王事贬死象州。宝庆元年,追赠员外郎。咸淳三年,追谥刚简。知柔始末未详。考高斯得《耻堂存稿有感一首》,称近者昌言,多出诸贤之后。其注中有胡评事梦昱之子,不著其名,或即知柔欤。则亦以忠谏世其家者也。知柔於宝祐四年编其奏疏遗文。后又益以谥议及诸家赠答题跋之作,以成此书,而弹文亦具载焉。其编次颇无法度。如第一卷《封事》及《上史弥远书》之下,忽搀以李孝先、梁成大纠弹梦昱二疏及徐瑄《救梦昱书》。其下又为梦昱《祭弟文》一篇。其下又以追复省札之类。共为一卷。第二卷告词行述之下,忽搀以梦昱所进札子四篇。其下又赘以赵文等所作《梦昱水石图赞》五首。共为一卷。第三卷诸人赠诗十八首之下,忽搀入梦昱《自咏步王卢溪韵诗》二首。再寄二首。其下又载他人诗七首。共为一卷。梦昱《自咏榕阴图》一首。其下又载他人诗十六首,共为一卷。第四卷为诸家哀词、祭文、题跋。而第五卷省札、谥议反居其后。末附像赞六首,又与《水石图赞》各编。而《出身印纸题跋》亦与《封事题跋》各编。均庞杂无绪。又其书作於宋理宗时,安得载及元、明人诗文,殆必其后人所窜乱,非知柔之旧矣。徒以梦昱气节足重,故流传至今。而《宋史》梦昱无传,所载亦不免阙漏。今特著之录,以示表章之义焉。
△《魏郑公谏续录》二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案元亦祖丁《魏郑公谏录序》云:唐王綝《谏录》五卷,至顺初下邳翟思忠为常州知事,摭其馀为《续录》二卷。其书刻於元统中,明初已罕流传。故彭年蒐采遗文为《续录》一篇,以补其阙。此本载《永乐大典》中,缀王綝所作《谏录》之后,篇数与伊足鼎所说合,盖即翟思忠所续本也。王氏所辑《谏录》,仅据其所见闻,未能赅备。《唐书》魏徵本传所云:前后凡二百馀奏,无不剀切当帝心者,已不尽传。其他片语单词,随时献纳者,更为史所不尽纪。此本虽捃拾众说,与史传间有异同,且有实非谏诤之事,而泛滥入之录中者。
然大旨明白切要,於治道颇为有补,要非他小说杂记比也。据《伊足鼎序》,称思忠起家为儒官,曾著《易传衍太玄》,盖亦好学稽古之士。然朱彝尊《经义考》二书悉不著录。盖不特著作散佚,并其名氏翳如矣。兹编得复见於世,岂非幸乎?△《忠贞录》三卷、《附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李维樾、林增志同编。维樾字荫昌,增志字可任,俱吉州安福人。是编为其同里卓敬而作。卷一为《遗稿》,凡诗十九首、序二首、志铭一首,而冠以《像赞》及《遗稿序》。卷二、卷三为后人记载题咏诗文,而附录《黄养正》、《陈茂烈》二传,皆敬乡人也。然养正为敬门人,又死於土木之难,其附录为宜。
茂烈于敬别无渊源,而又以弃官养母终於乡里,其事截然不类,附之《忠贞录》中,名实舛矣。敬非惟死节慷慨,震耀千古,即於乘燕王来朝之时,密请乘其不意,徙封之於南昌,计亦良善。其疏虽无完本,然刘球所作传中,尚载其略。不录之於《遗稿》中,亦编次之疏也。敬在明初,不以诗名,而所作落落有气格。
如五言之“小舟冲浪出,幽鸟背人飞”;七言之“白云忽去山在户,红日乍晴人倚栏”;绝句《晚眺》云“浣花溪上双楠木,老杜草堂生夏寒。门外青山三十六,读书终日倚栏杆”;《题山水》云“长松雨过秋声满,日日携琴自往回。安得扁舟乘晚兴,载将山色过江来”;《栽梅》云“风流东阁题诗客,萧洒西湖处士家。
雪冷江深无梦到,自锄明月种梅花”,亦皆有致。惜其所传不多,不能自为一集。
故仍从崔与之集例,入之《传记类》焉。
△《诸葛忠武书》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杨时伟编。时伟有《春秋编年举要》,已著录。初,太仓王士骥撰《武侯全书》十六卷。时伟病其芜累,更撰是书,存其《连吴》、《南征》、《北伐》、《调御》、《法检》、《遗事》六卷,而增《年谱》、《传略》、《绍汉》、《杂述》四卷,共为十卷。昔陈寿所进《诸葛亮集》二十四篇,其文久佚,惟其目尚见《亮传》末。今世所传《亮集》四卷,由后人采摭而成,文多依托。如《梁父吟》、《黄陵庙记》之类,时伟皆釐正其讹。又如小说所载转生韦皋之类,亦援据正史,纠其附会。较他本特为详审。其排比事迹,具有条理,可以见亮之始末。亦较士骥原本特为精核。旧本与《陶潜集》合刻,题曰《忠武靖节二编》。
盖寓意於进则当为亮,退则当为潜。然潜之诗文自为别集之流,亮之事迹自为传记之类,难以并为一书。故今录此书於《史部》,而《潜集》则仍著录於《集部》焉。
△《宁海将军固山贝子功绩录》一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所记乃惠献贝子富喇塔平定浙东之事。康熙十三年,耿精忠据福建反,圣祖仁皇帝命富喇塔为宁海将军,同大将军康亲王杰书统兵讨之。是年至台州,破贼於黄瑞山。又连破之紫云山、九里寺山。十四年,败其众於黄土岭。贼将曾养性乘夜遁去。遂复黄岩县,进取温州,浙东底定。其事具载《宗室王公功绩表传》及《八旗通志》中。是书盖即台人所编,自十三年四月耿逆初叛,至十四年八月贼党自台州遁还温州,凡所闻见,各举崖略,随条纪录。所述战功次第,虽不若国史所载见於奏报者明晰赅备,而情事之委折,节目之纤悉,土人得诸目击者,缕举为详。以与本传相校,亦时有足资参核者焉。书前原有《记略》一篇,别记贝子温、台二郡战绩。又《抚嵊事实》一篇,纪嵊县土寇应贼,贝子遣兵讨定之事,亦俱不言何人所撰。又《平闽功绩闻见录》一篇,为闽人金泳所作,乃记贝子自浙进兵平闽之事,其文亦颇详悉。谨各仍其旧,附录於末,以备互稽。惟原本各条下俱缀以七言绝句,凡九十六首,词旨浅俚,无足采录,今并从刊删云。
△《朱子年谱》四卷、《考异》四卷、《附录》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国朝王懋竑撰。懋竑字予中,宝应人,康熙戊戌进士,授安庆府教授。雍正癸卯特召,入直内廷,改翰林院编修。初,李方子作《朱子年谱》三卷,其本不传。明洪武甲戌,朱子裔孙境别刊一本,汪仲鲁为之序,已非方子之旧。正德丙寅,婺源戴铣又刊《朱子实纪》十二卷,惟主於铺张褒赠,以夸讲学之荣,殊不足道。至嘉靖壬子,建阳李默重编《年谱》五卷,《自序》谓猥冗虚谬不合载者,悉以法削之。视旧木存者十七。然默之学源出姚江,阴主朱、陆始异终同之说。
多所窜乱,弥失其真。国朝康熙庚辰,有婺源洪氏续本,又有建宁朱氏新本,及武进邹氏正讹本,或详或略,均未为精确。懋竑於朱子遗书,研思最久。因取李本、洪本互相参考,根据《语录》、《文集》,订补舛漏,勒为四卷。又备列其去取之故,仿朱子校正韩集之例,为《考异》四卷。并采掇论学要语,为《附录》二卷,缀之於末。其大旨在辨别为学次序,以攻姚江晚年定论之说。故於学问特详,於政事颇略。如淳熙元年劾奏知台州唐仲友事,后人颇有异论,乃置之不言。
又如编类小学,既据《文集》定为刘子澄,而编类纲目乃不著出赵师渊。《楚辞集注》本为赵汝愚放逐而作,乃不著其名。至於生平著述,皆一一缕述年月,独於《阴符经考异》、《参同契考异》两书不载其名,亦似有意讳之。然於朱子平生求端致力之方,考异审同之辨,元元本本,条理分明。无程瞳、陈建之浮嚣,而金谿紫阳之门径,开卷了然。是於年谱体例虽未尽合,以作朱子之学谱,则胜诸家所辑多矣。
──右“传记类”名人之属,十三部、一百一十三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此门所录,大抵名世之英,与文章道德之士也。不曰名臣而曰名人者,其中或苦节卓行,而山林终老;或风流文采,而功业无闻。概曰名臣,殊乖其实。
统以有闻於后之称,庶为兼括之通词尔。)△《古列女传》七卷、《续列女传》一卷(内府藏本)
汉刘向撰。向字子政,本名更生,楚元王之后。以父任为辇郎,历中垒校尉。
事迹具《汉书》本传。《汉书艺文志儒家类》载向所序六十七篇,注曰:“《新序》、《说苑》、《世说》、《列女传颂图》也。”《隋书经籍志杂传类》载《列女传》十五卷,注曰:“刘向撰,曹大家注。”其书屡经传写,至宋代已非复古本。故曾巩序录称曹大家所注,离其七篇为十四,与《颂义》凡十五篇,而益以陈婴母及东汉以来凡十六事,非向本书然也。嘉祐中,集贤校理苏颂始以《颂义》编次,复定其书为八篇,与十五篇者并藏於馆阁。是巩校录时已有二本也。又《王回序》曰:此书有《母仪》、《贤明》、《仁智》、《贞顺》、《节义》、《辨通》、《嬖孽》等目,而各颂其义,图其状,总为卒篇。《传》如《太史公记》,《颂》如《诗》之四言,而《图》为屏风。然世所行向书,乃分《传》每篇上下,并《颂》为十五卷。其十二《传》无《颂》,三《传》同时人,五《传》其后人,通题曰向撰,题其《颂》曰向子歆撰,与汉史不合。故《崇文总目》以陈婴母等十六《传》为后人所附。予以《颂》考之,每篇皆十五《传》耳。则凡无《颂》者宜皆非向所奏书,不特自陈婴母为断也。向所序书多散亡,独此幸存,而复为他手所乱。故并录其目,而以《颂》证之,删为八篇,号《古列女传》。馀十二《传》,其文亦奥雅可喜,故又以时次之,别为一篇,号《续列女传》。又称:直秘阁吕缙叔、集贤校理苏子容、象山令林次中,各言尝见《母仪》、《贤明》四传於江南人家,其画为古佩服,而各题其《颂》像侧。
是回所见一本,所闻一本,所删定又一本也。钱曾《读书敏求记》曰:“此本始於有虞二妃,至赵悼后,号《古列女传》。周郊妇人至东汉梁嬺等,以时次之,别为一篇,号《续列女传》。《颂义大序》列於《目录》前。《小序》七篇,散见《目录》中间。《颂》见各人《传》后,而《传》各有图,卷首标题晋大司马参军顾恺之图画。苏子容尝见江南人家旧本,其画为古佩服,各题其《颂》像侧者,与此恰相符合,定为古本无疑”云云。此本即曾家旧物,题识印记并存。验其版式纸色,确为宋椠,诚希覯之珍笈。惟苏颂等所见江南本在王回删定以前,而此本八篇之数与回本合,《古列女传》、《续列女传》之目亦与回本合,即嘉祐八年回所重编之本。曾据以为江南旧本,则稍失之耳。其《颂》本向所作,曾巩及回所言不误。而晁公武《读书志》乃执《隋志》之文,诋其误信颜籀之《注》。
不知《汉志》旧注,凡称“师古曰”者乃《籀注》,其不题姓氏者皆班固之《自注》。以《颂图》属向乃固说,非籀说也。考《颜氏家训》,称《列女传》刘向所造,其子歆又作《颂》,是讹传《颂》为歆作,始於六朝。修《隋志》时,去之推仅四五十年,袭其误耳,岂可遽以驳《汉书》乎?《续传》一卷,曾巩以为班昭作,其说无证,特以意为之。晁公武竟以为项原作,则舛谬弥甚。《隋志》载项原《列女后传》十卷,非一卷也。必牵引旁文,曲相附会,则《隋志》又有赵母《注列女传》七卷、高氏《列女传》八卷、皇甫谧《列女传》六卷、綦毋邃《列女传》七卷,又有曹植《列女传颂》一卷、缪袭《列女赞》一卷,将《续传》亦可牵为赵母等,《颂》亦可牵为曹植等矣,又岂止刘歆、班昭、项原乎?今前七卷及《颂》题向名,《续传》一卷则不署撰人,庶几核其实而阙所疑焉。
△《高士传》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晋皇甫谧撰。谧字士安,自号玄晏先生,安定朝那人,汉太尉嵩之曾孙。尝举孝廉,不行。事迹具《晋书》本传。案南宋李石《续博物志》曰:“刘向传列仙七十二人,皇甫谧传高士亦七十二人”,知谧书本数仅七十二人。此本所载乃多至九十六人。然《太平御览》五百六卷至五百九卷全收此书,凡七十一人,其七十人与此本相同。又东郭先生一人,此本无而《御览》有,合之得七十一人,与李石所言之数仅佚其一耳。盖《御览》久无善本,传刻偶脱也。此外子州支父、石户之农、小臣稷、商容、荣启期、长沮、桀溺、荷丈人、汉阴丈人、颜斶十人,皆《御览》所引嵇康《高士传》之文。闵贡、王霸、严光、梁鸿、台佟、韩康、矫慎、法真、汉滨老父、庞公十人,则《御览》所引《后汉书》之文。惟披衣、老聃、庚桑楚、林类、老商氏、庄周六人为《御览》此部所未载。当由后人杂取《御览》,又稍摭他书附益之耳。考《读书志》亦作九十六人,而《书录解题》称今自披衣至管宁惟八十七人。是宋时已有二本,窜乱非其旧矣。流传既久,未敢轻为删削。然其非七十二人之旧,则不可以不知也。
△《卓异记》一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唐李翱撰。《唐书艺文志》则作“陈翱”,注曰“宪穆时人”。案李翱为贞元、会昌间人,陈翱为宪、穆间人,何以纪及昭宗。其非李翱亦非陈翱甚明。《宋史艺文志》作“陈翰”,而注曰“一作翱”,亦不言为何许人。其《序》称开成五年七月十一日,乃文宗之末年。其次年辛酉,乃为武宗会昌元年。
何以书中两称武宗。则非惟名姓舛讹,并此《序》年月亦后人妄加,而书则未及窜改耳。其书皆纪唐代朝廷盛事,故曰《卓异》。然中宗、昭宗皆已废而复辟,一幽囚於悍母,一迫胁於乱臣,皆国家至不幸之事,称为《卓异》,可谓无识之尤矣。又《读书志》称所载凡二十七事,今检其标目,仅有二十六条。或佚其一,或中宗、昭宗误合两事为一事,均未可知也。
△《春秋列国诸臣传》三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王当撰。当字子思,眉山人。元祐中,苏轼以贤良方正荐。廷对策入四等,调龙游县尉。蔡京知成都,举为学官,不就。及京为相,遂不仕。事迹具《宋史》本传。史称其尝举进士不中,退居田野,叹曰“士之居世,苟不见用,必见其言”,遂著《列国名臣传》五十卷。则此书其未仕时作也。所传凡一百九十人,各以《赞》附於后。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其议论纯正,文词简古,於经义多所发明。
今核其书,如谓鲁哀公如讨陈恒,即诸侯可得之类,持论不免踳驳,殊非圣人之本意。史称当博览古人,惟取王佐大略。盖其学颇讲作用,故其说云然。然其编次时世,前后证引《国语》、《史记》等书,补《左传》阙略,该备无遗,於经传则实有补。《宋史艺文志》载是书作五十一卷,本传则作五十卷,均与此本不合。殆“三”、“五”字形相近,传写误欤。《玉海》又载当同时有长乐郑昂字尚明者,亦作《春秋臣传》三十卷,以人类事,凡二百十五人,附名者又三十九人。《宋志》亦著於录。与此书同名,但无“列国”字。后人传录此书,或省文亦题《春秋臣传》,溷昂书矣。今仍以旧名标题,俾有别焉。
△《廉吏传》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费枢撰。枢字伯枢,成都人。《自序》题宣和乙巳,盖作於宋徽宗末年。
前有《辛次膺序》,称其以艺学中高第。其仕履始末则无考也。是书《书录解题》作十卷,此本只分上下二卷,与旧目不符。然断自列国,讫於隋唐,凡百十有四人,与陈振孙所记人数相合。则卷数有所合并,文字无所删薙也。大旨以风厉廉隅为主,故但能谨饬簠簋,即略其他事,节录一长。每传各系以论断。如华歆、褚渊之属,皆极为扬榷,褒贬或偶失谨严。如史称盖宽饶深刻喜陷害人,枢既病其太清介,不能容物。库狄士文史亦称其深文陷害,枢又惜其公正受祸。持论亦自相矛盾。然如载公孙弘并著其忌贤之谋,载牛僧孺亦书其朋党之罪。综核大致,其议论去取,犹可谓不谀不隐者矣。
△《绍兴十八年同年小录》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王佐榜进士题名录也。考刘一清《钱塘遗事》,宋时廷试,放榜唱名后,谒先圣先师,赴闻喜宴,列叙名氏乡贯三代之类具书之,谓之《同年小录》。是科为绍兴戊辰,南渡后第七科也。所取凡三百三十人。又特奏名四百五十七人。
其四百五十六人原本佚阙,《录》内仅存一人。首载前一年御笔手诏,次载策问及执事官姓名,又次载进士榜名,末乃载诸进士字号乡贯三代。后又有《附录》,记董德以下三十二人之事,而状元王佐等三人对策之语,亦载其略。皆附会和议甚力,不知何人所记。疑宋元间相率而成,非出一人之手也。宋代同年小录,今率不传。惟宝祐四年榜以文天祥、陆秀夫、谢枋得三人为世所重,如日星河岳,亘古长留,足以搘拄纲常,振兴风教。而是榜以朱子名在五甲第九十,讲学之家亦自相传录,得以至今。明弘治中,会稽王鉴之重刻於紫阳书院,改名曰《朱子同年录》。夫进士题名,统以状头,曰“某人榜进士”,国制也。标以年号,曰“某年登科小录”,亦国制也。故以朱子传是书可也,以朱子冠是书而黜特选之大魁,进缀名之末甲,则不可。以朱子重是书可也,以朱子名是书而削帝王之年号,题儒者之尊称,则尤不可。鉴之所称,盖徒知标榜门户,而未思其有害於名教。今仍以原名著录,存其真焉。
△《伊雒渊源录》十四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宋朱子撰。书成於乾道癸巳,记周子以下及程子交游门弟子言行。其身列程门而言行无所表见,甚若邢恕之反相挤害者,亦具录其名氏,以备考。其后《宋史》《道学》、《儒林》诸传多据此为之。盖宋人谈道学宗派,自此书始。而宋人分道学门户,亦自此书始。厥后声气攀援,转相依附。其君子各执意见,或酿为水火之争。其小人假借因缘,或无所不至。叶绍翁《四朝闻见录》曰:程源为伊川嫡孙,无聊殊甚,尝鬻米於临安新门之草桥。后有教之以干当路者,著为《道学正统图》。自考亭以下,剿入当事姓名。遂特授初品,因除二令。又以轮对改合入官,迁寺监丞。是直以伊雒为市矣。周密《齐东野语》、《癸辛杂识》所记末派诸人之变幻,又何足怪乎。然朱子著书之意,则固以前言往行矜式后人,未尝逆料及是。儒以诗礼发家,非诗礼之罪也。或因是并议此书,是又以噎而废食矣。
△《名臣言行录前集》十卷、《后集》十四卷、《续集》八卷、《别集》二十六卷、《外集》十七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前集》、《后集》并朱子撰。《续集》、《别集》、《外集》李幼武所补编。幼武字士英,庐陵人。据其《续集序文》,盖理宗时所作。其始末则未详。
观其《外集》所录皆道学宗派,则亦讲学家矣。赵希弁《读书附志》载此书七十二卷。今合五集计之,实七十五卷。殆传刻者误以“五”为“二”欤。朱子《自序》,谓读近代文集及纪传之书,多有裨於世教,於是掇取其要,聚为此书。乃编中所录如赵普之阴险,王安石之坚僻,吕惠卿之奸诈,与韩、范诸人并列,莫详其旨。明《杨以任序》,谓是书各胪其实,亦《春秋》劝惩之旨,非必专以取法。又解“名臣”之义,以为名以藏伪,有败有不败者。其置词颇巧。然刘安世气节凛然,争光日月,《尽言集》、《元城语录》今日尚传,当日不容不见,乃不登一字,则终非后人所能喻。考吕祖谦《东莱集》,有《与汪尚书书》曰:近建宁刻一书,名《五朝名臣言行录》(案祖谦所见乃《前集》,故但称“五朝”),云是朱元晦所编,其间当考订处颇多。近亦往问元晦,未报。不知曾过目否?《晦庵集》中亦有《与祖谦书》曰:“《名臣言行录》一书,亦当时草草为之。
其间自知尚多谬误,编次亦无法,初不成文字。因看得为订正,示及为幸”云云。
则是书瑕瑜互见,朱子原不自讳。讲学家一字一句尊若《春秋》,恐转非朱子之意矣。又叶盛《水东日记》曰:今印行《宋名臣言行录前集》、《后集》、《续集》、《别集》、《外集》,有景定辛酉浚仪赵崇硂引云,其外孙李幼武所辑。
且云朱子所编止八朝之前,士英所编则南渡中兴之后四朝诸名臣也。今观《后集》一卷有李纲,二卷有吕颐浩,三卷有张浚,皆另在卷前,不在《目录》中。又阙残脱版甚多。颇疑其非朱子手笔,为后人所增损必多。盖朱子纂辑本意,非为广闻见,期有补於世教,而深以虚浮怪诞之说为非。今其间吕夷简非正人,而记翦髭赐药之详;余襄公正人,而有杖臀怀金之耻;苏子瞻苏木私盐等事亦无甚关系;若此者盖不一也。李居安所谓翦截纂要,岂是之谓欤。尝见章副使绘有此书,巾箱小本。又闻叔简尚宝家有宋末庐陵锺尧俞所编《言行类编举要》十六卷《前后集》。尚俟借观,以祛所惑云云。则盛於此书亦颇有所疑。顾就其所录观之,宋一代之嘉言懿行,略具於斯。旁资检阅,固亦无所不可矣。幼武所补,大抵亦步亦趋,无甚出入,其所去取,不足以为重轻。以原本附骥而行,今亦姑并存之,备考核焉。
△《名臣碑传琬琰集》一百七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宋杜大珪编。大珪,眉州人。其仕履不可考。自署称进士,而《序》作於绍熙甲寅,则光宗时人矣。墓碑最盛於东汉,别传则盛於汉、魏之间。张晏注《史记》,据墓碑知伏生名胜。司马贞作《史记索隐》,据班固《泗上亭长碑》知昭灵夫人姓温。裴松之注《三国志》,亦多引别传,其遗文佚事,往往补正史所不及。故讲史学者恒资考证焉。由唐及宋,撰述弥繁。虽其间韩愈载笔,不乏谀言;李蘩摛词,亦多诬说,而其议论之同异,迁转之次序,拜罢之岁月,则较史家为得真。故李焘作《续通鉴长编》,李心传作《系年要录》,往往采用,盖以此也。
顾石本不尽拓摹,文集又皆散见,互考为难。大珪乃搜合诸篇,共为三集。上集凡二十七卷,中集凡五十五卷,下集凡二十五卷。起自建隆、乾德,讫於建炎、绍兴。大约随得随编,不甚拘时代体制。要其梗概,则上集神道碑,中集志铭、行状,下集别传为多。多采诸家别集,而亦间及於实录、国史。一代钜公之始末,亦约略具是矣。中如丁谓、王钦若、吕惠卿、章惇、曾布之类,皆当时所谓奸邪,而并得预於名臣,其去取殊为未当。然朱子《名臣言行录》、赵汝愚《名臣奏议》亦滥及於丁谓、王安石、吕惠卿诸人。盖时代既近,恩怨犹存。其所甄别,自不及后世之公。此亦事理之恒,贤者有所不免,固不能独为大珪责矣。
△《钱塘先贤传赞》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宋袁韶撰。韶字彦纯,庆元人,淳熙十三年进士,授吴江丞。历参知政事,赠太师、越国公,事迹具《宋史》本传。韶尝知临安府,请於朝,建许由以下三十九人之祠,而各为之《传赞》,事在宝庆丙戌。至景定五年甲子而祠毁。至正二年,有吕渊者,复其祠,重鋟传赞。后二年丙戌,浙江等处儒学提举班惟志叙而行之。是编犹元时旧刻。所纪录者虽止及一乡之耆旧,其中郎简、谢绛等十馀人,又俱见於正史。然是书为宋人所撰,又在元人修史之前,於事实多所综核。
如《东都事略谢绛传》,称阳夏人,是书称富阳人。考《宋史》本传,谓其先阳夏人,祖懿文,为杭州盐官令,葬富阳,遂为富阳人,则是书较为得实。又《东都事略》绛本传,不载绛判吏部流内铨及太常礼院,亦不载覈吏部官职田及使契丹事,此书详之。又是书《钱彦远传赞》,载杨怀敏妄言契丹宗真死,乃除入内副都知,内侍黎用信以罪窜海岛,赦归,遽得环卫官,许怀德高年未谢事,彦远上疏极论之。又言杨景宗、郭永祐小人,宜废不用,而《东都事略》彦远本传不载。又《钱藻传赞》,载藻改翰林侍读学士,知审官东院卒,神宗知其贫,特赙钱五十万,赠太中大夫,而《东都事略》藻本传不载。又《钱勰传赞》,载王安石许用以御史,勰辞谢,安石知不附己,命权盐铁判官。又载奉使高丽,却岛王金银器事,而《东都事略》勰本传不载。《沈遘传赞》,载知开封府后迁右谏议大夫,丁母忧,上赐黄金百两,居丧,日一食,既葬,庐墓侧以卒,而《东都事略》遘本传不载。凡此多得之故老流传,颇为详赡。修正史者因采以入传,故与《宋史》颇相吻合,《传赞》亦古雅可诵,固非后来地志家夸饰附会之比也。
△《庆元党禁》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宋史艺文志》亦不著录。惟见《永乐大典》中,题曰沧州樵叟撰。盖与《绍兴正论》均出一人之手。《序》称淳祐乙巳,则作於宋理宗十八年也。考党禁起於宁宗庆元二年八月,弛於嘉泰二年二月。是书之作,盖距弛禁时又四十四年矣。宋代忠邪杂进,党祸相仍,国论喧呶,已一见於元祐之籍。
迨南渡后和议已成,外忧暂弭。君臣上下,熙熙然燕雀处堂。诸儒不鉴前车。又寻覆辙。求名既急,持论弥高。声气交通,贤奸混糅,浮薄诡激之徒,相率攀援,酿成门户。遂使小人乘其瑕隙,又兴党狱以中之。兰艾同焚,国势驯至於不振。
《春秋》责备贤者,不能以败亡之罪独诿诸韩侂胄也。且光、宁授受之际,赵汝愚等谋及宵人,复处之不得其道,致激成祸变,於谋国尤疏。恭读御题诗章,於揖盗开门,再三致意。垂训深切,实为千古定评。讲学之家不能复以浮词他说解矣。书中所录伪党共五十九人,如杨万里尝以党禁罢官,而顾未入籍。其去取之故,亦颇难解。盖万里之荐朱子,实出至公,与依草附木,攀援门户者迥异。故讲学之家,终不引之为气类。观所作《诚斋易传》,陈栎、胡一桂皆曲相排抑,不使入道学之派。知此书之削除万里,意亦如斯,未可遽执为定论也。至如薛叔似晚岁改节,依附权奸。皇甫斌猥琐梯荣,偾军辱国。侂胄既败之后,又复列名韩党,与张岩、许及之诸人并遭贬谪。阴阳反覆,不可端倪,而其姓名亦并见此书中。岂非趋附者繁,枭鸾并集之一证哉?总之,儒者明体达用,当务潜修,致远通方,当求实济。徒博卫道之名,聚徒讲学,未有不水火交争,流毒及於宗社者。东汉不鉴战国之横议,南北部分而东汉亡。北宋不鉴东汉之党锢,洛蜀党分而北宋亡。南宋不鉴元祐之败,道学派盛而南宋亡。明不鉴庆元之失,东林势盛而明又亡。皆务彼虚名,受其实祸。决裂溃覆之后,执门户之见者犹从而巧为之词,非公论也。张端义《贵耳集》曰:“朝廷大患,最怕攻党。伊川见道之明,不能免焉。淳熙则曰道学,庆元则曰伪学。深思由来,皆非国家之福。”斯言谅矣。谨恭录御题冠此书之端,用昭万年之炯戒,并详著古来党祸之由,俾来者无惑焉。
△《宝祐四年登科录》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文天祥榜进士题名也。首列御试策题一道,及详定编排等官姓名。其覆考检点试卷官为王应麟。故《宋史文天祥传》,载考官王应麟奏其卷,称古谊若龟鉴,忠肝如铁石,敢为国家得人贺也。其一甲第九人为王应凤,即应麟之弟。
盖当时法制犹疏,未有回避之例耳。天祥本列第五,理宗亲擢第一。第二甲第一人为谢枋得。第二十七人为陆秀夫。与天祥并以孤忠劲节,搘拄纲常。数百年后,睹其姓名,尚凛然生敬。则此《录》流传不朽,若有神物呵护者,岂偶然哉?五甲第一百八十九人朱<日制>以下,原本脱去二十四人。今检《录》中四甲二百二十七人赵与溥下,注“兄与镇同榜”,而《录》无其名。又《括苍汇记》有赵时、陈塈,《衡州府志》有罗雷春,《万姓统谱》有赵良金,并称宝祐四年进士,而此《录》亦无之。则皆在所阙内矣。后有天祥对策一道,理宗御制赐进士诗及天祥恭谢诗各一首。天祥是年登第后,即丁父忧归。至己未始授签书宁海节度判官厅公事。故谢表中有自叨异数,亦既三年之语。此《录》并载其表文,乃后人所增附者也。
△《京口耆旧传》九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明杨士奇《文渊阁书目》、焦竑《国史经籍志》皆载其名,亦不云谁作。考书中《苏庠传》末云:予家世丹阳,先人知其状为详,又从其孙嘉借家传,则作者当为丹阳人。庠卒於绍兴十七年,而作者得交其孙,则当为南宋末年人也。其书采京口名贤事迹,各为之传。始於宋初,讫於端平、嘉熙间。
其中忠烈如陈东,经济如张悫、张缜、汤东野、刘公彦,风节如王存、王遂、蒋猷、刘宰,文学如沈括、洪兴祖,书画如米芾父子,虽皆著在史传,而轶闻逸事,则较史为详。至《汤东野传》称,明受赦书至,东野谋於张浚,欲匿赦不宣。而《宋史》浚本传称,浚命守臣汤东野秘不宣。其说互异。证以刘宰《漫塘集汤侍郎勤王录跋》,乃与此书所载合,则足以订《宋史》记录之误。《漫塘集》称陈东於钦宗时凡六上书,高宗时凡四上书。《宋史》东本传第云於钦宗时五上书,高宗时三上书。证以此书,乃知《宋史》有据,《漫塘集》为传闻之讹。王巩《甲申杂记》谓陈亢以熙宁八年生廓与度。证以此书,廓中熙宁九年进士,则距生岁止一年;度中元丰三年进士,则距生岁止四年。尤足以纠小说附会之谬。如此之类,不一而足。盖是书体例,全仿正史。每为一传,首尾该贯,生卒必详。
与诸家杂说随笔记载,不备端末者不同。故事实多可依据,於史学深为有裨。
《文渊阁书目》载是书不列卷数。《经籍志》则作四卷。今据《永乐大典》所载,裒合成编,釐为九卷。考《宋史地理志》,京口凡丹徒、丹阳、延令、金坛四县。神宗熙宁五年,改延令为镇,并入丹阳,则所存者仅三县,而此书《吴致尧传》,其人在宣和之季,乃仍称曰延令人。盖沿袭旧名,偶然失改。犹汉高帝十一年已改真定为东垣,而《南越王传》犹称尉佗为真定人。史氏驳文,不足为据。
今仍以三县分隶,庶从其实。至於诸书所载,互有同异,则并附载各条之下,以资考证焉。
△《昭忠录》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所记皆南宋末忠节事迹,故以“昭忠”名篇。自绍定辛卯元兵克马岭堡,总管田璲等死节,迄於国亡徇义之陆秀夫、文天祥、谢枋得等,凡一百三十人。详其词义,盖宋遗民之所作也。每条先列姓名官爵於前,而记其死难事实於后。其文间有详略,而大都确实可据。以《宋史忠义传》互相校核,其为史所失载者甚多。即史传所有,亦往往与此书参错不合。如绍定辛卯西和州徇难之陈寅,《宋史》亦有传。而其同死之守将杨锐则史竟失载其战没事,且讹其姓为“王锐”。又《宋史林空斋传》,以空斋为林同之子,考此书方知即同之号。史又误以刘仝子为刘同祖,并失载其被执自缢及其妻殉节等事。凡此皆当以是书为得实。又张世杰在崖山及谢枋得被徵事,所载亦比诸书为详。考袁桷《清容居士集》、苏天爵《滋溪文集》,均有修《元史》时采访遗书之目,不载此名。孔齐《至正直记》所列修史应采诸书,亦无此名。知元时但民间传录,未尝上送史馆。故至正间纂修诸臣无由见也。此本乃旧传抄帙,文字亦间有讹脱,而大略尚可考见。谨著之於录,庶一代忠臣义士未发之幽光,复得以彰显於世。
且俾读《宋史》者亦可藉以考正其疏略焉。
卷五十八 史部十四
○传记类二△《敬乡录》十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元吴师道撰。师道有《战国策校注》,已著录。是编以宋婺守洪遵《东阳志》所记人物尚有遗漏,因蒐录旧闻,以补其阙。始自梁朝,迄於宋末。每人先次其行略,而附录其所著诗文。亦有止著其目者,或已散佚,或从删汰也。明正德间,金华守赵鹤有《金华文统》十三卷,盖以是《录》为蓝本。然鹤所编次,往往重复舛漏。如此《录》载潘良贵《矫斋记》、《静胜斋记》、《答雷公达书》、《君子有三戒说》四篇,而《文统》止载《矫斋记》及《雷公达书》二篇,删汰漫无义例,殊不及师道本书。又如宋方符所编《宗忠简遗集》,师道谓不及见,故集中封事诸篇,此《录》不载。然此《录》有《赠鸡山陈七四秀才》五言一首,方符所编转未之及。则零篇散什,藉以存者不少矣。至所编辑宋人小传,犹在《宋史》未成以前,故记载多有异同。若谓梅执礼密与诸将谋夺万胜门,夜入金营,劫二帝归。范琼以为无益,独吴革与赵子方结军民得众数万。王时雍、徐秉哲闻之惧,使琼泄谋於金师。《宋史》及《东都事略》本传俱不载,仅略见《三朝北盟会编》中,惟此书言之颇悉。又若《宋史》载嘉定十四年三月丁亥金师破黄州,知州事何大节弃城遁死。己亥金师陷蕲州,知州事李诚之死之。是《录》载李诚之死事与《宋史》合,而於何大节之遁则引刘克庄《答傅谏议伯成书》,辨大节初护齐安官吏士民过武昌,复自还齐安固守。半月,城破,金师拥入,大节死於赤壁矶下,则大节实未尝遁。此事与《史》颇异,亦可以资考证。元好问《中州集》以诗存史,为世所重。师道此书,殆与相埒。以其因人物以存文章,非因文章以存人物。与好问体例略殊,故隶之於《传记类》焉。
△《唐才子传》八卷(永乐大典本)
元辛文房撰。文房字良史,西域人。其始末不见於史传。惟陆友仁《研北杂志》称其能诗,与王执谦齐名。苏天爵《元文类》中载其《苏小小歌》一篇耳。
是书原本凡十卷,总三百九十七人。下至妓女、女道士之类,亦皆载入。其见於《新旧唐书》者仅百人,馀皆从传记说部各书采辑。其体例因诗系人,故有唐名人,非卓有诗名者不录。即所载之人亦多详其逸事及著作之传否,而於功业行谊则只撮其梗概。盖以论文为主,不以记事为主也。大抵於初盛稍略,中晚以后渐详。至李建勋、孙鲂、沈彬、江为、廖图、熊皦、孟宾干、孟贯、陈抟之伦,均有专传,则下包五代矣。考杨士奇《东里集》有是书《跋》,是明初尚有完帙,故《永乐大典目录》於“传”字韵内载其全书。今“传”字一韵适佚,世间遂无传本。然幸其各韵之内尚杂引其文。今随条摭拾,裒辑编次,共得二百四十三人,又附传者四十四人,共二百八十七人。谨依次订正,釐为八卷。按《杨士奇跋》,称是书凡行事不关大体,不足为劝戒者不录。又称杂以臆说,不尽可据。今考编中如《许浑传》称其梦游昆仑,《李群玉传》称其梦见神女,杂采孟棨《本事诗》、范摅《云溪友议》荒唐之说,无当史裁。又如储光羲污禄山伪命而称其养浩然之气,尤乖大义。他如谓骆宾王与宋之问唱和灵隐寺中,谓《中兴闲气集》为高适所选,谓李商隐曾为广州都督,谓唐人学杜甫者惟唐彦谦一人,乖舛不一而足。
盖文房抄掇繁富,或未暇检详,故谬误牴牾,往往杂见。然较计有功唐诗纪事,叙述差有条理,文笔亦秀润可观。传后间缀以论,多掎摭诗家利病,亦足以津逮艺林。於学诗者考订之助,固不为无补焉。
△《元朝名臣事略》十五卷(大学士于敏中家藏本)
元苏天爵撰。天爵字伯修,真定人,由国子学生试第一,释褐授从仕郎,苏州判官,终浙江行省参知政事,事迹具《元史》本传。此书记元代名臣事实,始木华黎,终刘因,凡四十七人。大抵据诸家文集所载墓碑、墓志、行状、家传为多。其杂书可徵信者,亦采掇焉。一一注其所出,以示有徵。盖仿朱子《名臣言行录》例,而始末较详。又兼仿杜大珪《名臣碑传琬琰集》例,但有所弃取,不尽录全篇耳。后苏霖作《有官龟鉴》,於当代事迹皆采是书。《元史》列传亦皆与是书相出入,足知其不失为信史矣。
△《浦阳人物记》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宋濂撰。濂有《洪武圣政记》,已著录。是书凡五目,曰《忠义》,曰《孝友》,曰《政事》,曰《文学》,曰《贞节》。所纪共二十有九人,而以《进士题名》一篇附於后。《欧阳元序》,称其至公甚当,不以私意为予夺。盖濂本以文章名世,故所作皆具有史法。其书本成於元时,后人编辑濂集者,止采录其论赞,而全书则仍别行。此本为明弘治中历阳王珍所重刻。卷末有濂《自跋》,称始立稿,而廉侯景渊遽取刊布,牴牾者多。今补定五十馀处,视旧行为小胜。
末题至正十三年。此《跋》濂集亦未收,盖濂元时所作,集多失载。今所传未刻稿皆至正时之遗文,可以互证也。
△《古今列女传》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解缙等奉敕撰。
先是,明洪武中,孝慈高皇后每听女史读书,至《列女传》,谓宜加讨论,因请太祖命儒臣考订,未就。永乐元年,成祖既追上高皇后尊谥册宝,仁孝皇后因复以此书为言,遂命缙及黄淮、胡广、胡俨、杨荣、金幼孜、杨士奇、王洪、蒋骥、沈度等同加编辑。书成上进,帝自制《序》文,刊印颁行。
上卷皆历代后妃,中卷诸侯大夫妻,下卷士庶人妻。时仁孝皇后又作《贞烈事实》,以阐幽显微,颇留意於风教。故诸臣编辑是书,稍为经意,不似《五经四书大全》之潦草。所录事迹,起自有虞,迄於元明。汉以前多本之刘向书,后代则略取各史《列女传》,而以明初人附益之。去取颇见审慎。盖在明代官书之中犹为善本。
此本为秀水项元汴家所藏,犹明内府初刊之版。黄虞稷《千顷堂书目》称此书成於永乐元年十二月。今考成祖御制《序》,实题九月朔旦。知虞稷未见原书,仅据传闻著录矣。
△《殿阁词林记》二十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廖道南撰。道南有《楚纪》,已著录。道南自正德辛巳改庶吉士,由编修历官侍讲学士。在词垣最久,娴习掌故。因集词林殿阁宫坊台省诸臣旧事,分类记载,以成是编。其例,凡仕至华盖、武英诸殿者曰殿学,文渊、东阁者曰阁学,兼六馆者曰馆学,晋詹事者曰宫学,属春坊者曰坊学,属弘文者亦曰馆学,典成均者曰雍学,升本院者曰卿学,有节义者曰赠学,擅书翰者曰艺学,终始本院者曰院学。大概仿列传之例,悉载其官阶恩遇,而事实亦附见焉。自卷九以下,标题皆作“国子监祭酒黄佐、侍讲学士廖道南同编”。盖道南采掇黄佐《翰林记》之文,不没所自,犹有前辈笃实之遗。今亦仍从旧本,并存其名焉。
△《嘉靖以来首辅传》八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王世贞撰。世贞有《弇山堂别集》,已著录。是编乃纪世宗、穆宗、神宗三朝阁臣事迹。案明自太祖罢设丞相,分其事权於六部。至成祖始命儒臣入直文渊阁,参预机务,但称阁臣而不以相名。其后阉倖干政,阁臣多碌碌充位。至嘉靖间,始委政内阁,而居首揆者责任尤专。凡一时政治得失,皆视其人为轻重。
故世贞作此书,断自嘉靖为始,以明积渐所由来。前有《总序》,称阁臣沿革始末,已具年表者,即指《弇山堂别集》中之《百官表》也。其所载始杨廷和,讫申时行,皆以首辅为主,而间以他人事迹附之。於当时国事是非,及贤奸进退之故,序次详悉,颇得史法。惟世贞与王锡爵同乡,锡爵家尝妄言其女得道仙去,世贞据为作传。当时劾锡爵者或并及世贞。世贞作此书时,仍载入昙阳子事,不免文过遂非。其馀所纪,则大抵近实,可与正史相参证。不以一节之谬,弃其全书也。
△《明名臣琬炎录》二十四卷、《续录》二十二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徐纮编。纮字朝文,武进人,弘治庚戌进士,以刑部郎中出为广东按察司佥事,分巡岭东,终于云南按察司副使。是书乃仿宋杜大珪《名臣碑传琬琰集》而作,所辑自洪武迄弘治九朝诸臣事迹。《前录》所载一百十有七人,《续录》所载九十五人,凡碑铭志传以及地志言行录之类悉具焉。其中如李景隆之丧师误国,不得谓之名臣。惠安伯张昇在戚里中虽有贤声,而始终未尝任事,亦难与勋臣并列。又如陈泰墓志中称寇深忌其才名,嗾人诬劾。而李贤所作深墓志亦在录中,乃极称其持法严明。虽自附《识语》调停,究不免彼此矛盾。然明自成、弘以前,风会淳厚,士大夫之秉笔者,类多质直不支,无缘饰夸大之词,尚属可以取信。且其中如郁新、吴寿昌等凡数十人,皆史传所不详。考献徵文,亦足以资证据。固非小说家言掇拾传闻,构虚无据者比也。
△《今献备遗》四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项笃寿撰。笃寿有《小司马奏章》,已著录。是编采明代名臣事迹,编为列传。起洪武,讫弘治,计二百四人,盖本袁袠所著而稍增损之。《明史艺文志》亦载其目,其曰“备遗”者,《自序》谓姑备遗忘,盖谦不以作史自任耳。
明人学无根柢,而最好著书,尤好作私史。其以累朝人物汇辑成编者,如雷礼之《列卿记》、杨豫孙之《名臣琬炎录》、焦竑之《国史献徵录》,卷帙最为浩博,而冗杂泛滥,不免多所牴牾。惟笃寿此书,颇简明有法。其中所载,如刘基饮西湖上,见西北云气,谓是天子气在金陵,我当辅之。此术家附会悠谬之谈,笃寿乃著之《基传》中,殊失别择。又如徐有贞之悍鸷、李东阳之摸棱,张孚敬之偏愎,皆未可称一代完人,而笃寿推尊过甚。其进退亦为寡识。然叙述详赡,凡年月先后事迹异同,皆可为博考参稽之助,於史学亦未尝无裨焉。
△《百越先贤志》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区大任撰。大任字桢伯,广东顺德人,嘉靖壬戌以岁贡除江都训导,迁光州学正,又迁国子监博士,官至南京户部郎中,《明史文苑传》附见《黄佐传》中。盖大任,佐之门人也。南方之国越为大,自勾践六世孙无疆为楚所败,诸子散处海上。其著者东越无诸,都东冶至漳、泉,故闽越也。东海王摇都於永嘉,故瓯越也。自湘、漓而南,故西越也。牂柯西下邕、雍、绥、建,故骆越也。统而名之,谓之百越。大任家於南越,因搜辑百越先贤,断自东汉,得一百二十人,各为之传。所收兼及会稽,以勾践旧疆,自南越北尽会稽故也。惟秦会稽郡跨有吴地者不载,以非越之旧也。书中所载,如赵煜以著述见收,而作《越纽录》之袁康、吴平,事出王充《论衡》,而不见载。《方技》收徐登、赵炳、董奉、介象,而作《参同契》之魏伯阳亦上虞人,名见葛洪《神仙传》,复不见载。盖大任多凭史传,而不甚采录杂书,其间有遗漏在此。其体例谨严,胜于地志之冗蔓,亦即在此。至於引用史文,刊除不尽。如《梅福传》称语见《成纪》。此自《汉书》之文,此书无《成帝本纪》,何得有此语,亦未免失之因仍。而每传之末必注所据某书,又据其书参修,一句一字,必有所本,尤胜於他家之杜撰,均未可以一眚议之。黄佐修《广东新志》,汉以前之人物小传,皆采是书,盖亦深知纂述之不苟矣。万历壬辰,其乡人游朴尝为鋟版。岁久散佚,仅存抄本。第二卷中《养奋传》、《傅蠹地传》、《邓盛传》、《綦毋俊传》、《李进传》皆残阙。
陈某一传残阙尤甚,仅存姓而佚其名。今亦各仍原本,从阙疑之义焉。
△《元儒考略》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冯从吾撰。从吾字仲好,长安人,万历己丑进士,改庶吉士,又改御史。
以上疏言事廷杖,历迁左副都御史。以争红丸、梃击事乞归。起工部尚书,以疾辞,后竟削夺。及奄党败,诏复官,谥恭定。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乃集元代诸儒事实,各为小传。大抵以《元史儒学传》为主,而旁采志乘附益之。中有大书特传者,亦有细书附传者,皆据其学术之高下以为进退,体例颇为丛碎。
又名姓往往乖舛,如欧阳元别号圭斋,今乃竟题作欧阳圭。既以号作名,又删去一字,校雠亦未免太疏。然宋儒好附门墙,於渊源最悉。明儒喜争同异,於宗派尤详。语录学案,动辄灾梨,不啻汗牛充栋。惟元儒笃实,不甚近名,故讲学之书,传世者绝少,亦无汇合诸家,勒为一帙,以著相传之系者。从吾掇拾残剩,补辑此编,以略见一代儒林之梗概,存之亦足资考证。物有以少见珍者,此之谓欤。
△《钦定八旗满洲氏族通谱》八十卷乾隆九年奉敕撰。
凡甲族谓之大姓,其次则谓之乙姓。各详其受氏之源与始居之地,犹刘之标望於彭城、韩之溯派於昌黎也。或同姓而异居者,则以其地识之(如苏完瓜尔佳氏、叶赫瓜尔佳氏之类),犹王之别太原、琅琊,李之判陇西、赵郡也。或虽同姓而异旗者,则连类附见之,犹裴之有东、西,阮之有南、北也。
其赐姓者,仍列於本族。惟详其蒙赐之由,以昭光宠,而不淆其昭穆。蒙古、高丽、尼堪、台尼堪、抚顺尼堪,久隶八旗者,亦追溯从来,附著於末。每一姓中,取其勋劳茂著者冠冕於首,各系小传,以示旌异。其子孙世系官爵,以次缀书,如《元和姓纂》之例。考古者族姓掌於官。至春秋之末,智果别族为辅氏,犹闻於太史。秦、汉以来,古制不存,家牒乃作。刘歆《七略》称案《扬子云家牒》,以甘露三年生是也。(案语见李善《文选注》)私记之书亦作,《世本》是也。
六代及唐,虽以门第相高,而附会攀援,动辄疏舛。白居易一朝名士,自叙世系乃以楚白公胜、秦白乙丙一脉相承,他可概见矣。洎乎两宋,谱学遂绝,非世家旧姓,罕能确述其宗派者。岂非不掌於官,各以臆说之故欤。惟我国家,法度修明,自开创之初,从龙部属,皆什伍相保,聚族而居,有古比闾族党之遗意,故其民数可考。而生卒必闻於官,子孙必登於籍,故其族系亦最明。披读是编,古太史之成规犹可概见。八旗之枝干相维,臂指相属,亦可概见。圣人制作,同符三代类如此,猗欤盛矣。
△《钦定宗室王公功绩表传》十二卷乾隆四十六年奉敕撰。
初,乾隆二十九年命宗人府、内阁考核宗室王公功绩,辑为《表》一卷,详列封爵世系;《传》五卷,第一卷、第二卷为亲王,第三卷为郡王,第四卷为贝勒、贝子、镇国公、辅国公,第五卷为王贝勒获罪褫爵而旧有勋劳者。通三十一人。又附传二十一人,於乾隆三十年六月告成。嗣以所述简亲王喇布、顺承郡王勒尔锦、贝勒洞鄂事实皆不详悉。又《顺承郡王传》中“生有神力”之语,亦涉不经。乃诏国史馆恭检实录红本,重为改撰。前《表》后《传》,体例如旧。立传人数亦如旧,而事必具其始末,语必求其徵信,则视旧详且核焉。考古者同姓分封,惟周为盛。然文昭武穆,惟鲁公伯禽有淮徐之功耳。
诸史《列传》,载从龙战伐虽不乏懿亲,亦从无多至四五十人,并奋起鹰扬,铭勋竹帛,共襄万世之鸿基者。盖我国家,世德作求,克承天眷。贞元会合,光岳气锺。太元浑灏之精,既挺生乎列圣;扶舆清淑之气,遂并萃於宗盟。记所谓天降时雨,山川出云,乘时佐命,非偶然也。至我皇上,笃念周亲,不忘旧绩。俾效命风云之会者,得以表章,并使席荣珪组之班者,知所观感。用以本支百世,带砺万年,所为垂训而示劝者,圣意尤深远矣。参稽详慎,必再易稿而始成书者,岂徒然哉。
△《钦定蒙古王公功绩表传》十二卷乾隆四十四年奉敕撰。
体例与《宗室王公功绩表传》同。考今蒙古诸部,其人率元之部族,其地则辽之故疆。自辽初上溯於汉初,攻伐之事未尝绝。自元末下讫於明末,攻伐之事亦未尝绝。固由风气刚劲,习於战斗,恒不肯服属於人,亦由威德不足以摄之,故不为用,而反为患也。我国家龙兴东土,七德昭宣,叛盟者芟锄,归命者绥辑。自察哈尔林丹汗恃其顽梗,卒就灭亡外。天命四年,科尔沁首先内附,郭尔多斯、杜尔伯忒、札赖特随之。天聪元年,敖汉、柰曼来归。
二年,巴林、札鲁特来归。三年,土默特来归。六年,阿禄科尔沁、归化城土默特来归。七年,四子部落、吴喇忒、翁牛特、喀喇沁来归。八年,蒿齐忒、乌朱穆秦、克西克腾、毛明安来归。九年,阿霸垓、苏尼特、鄂尔多斯来归。崇德初,阿霸哈纳尔亦来归。莫不际会风云,攀龙附凤,执殳效命,拔帜先登。虽彭、濮、卢、髳景从周武,亦蔑以加於是焉。故折冲御侮之力,名列乎旂常;分茅胙土之荣,庆延於孙子。迄今检阅新编,披寻旧迹。仰见我列圣提挈乾纲,驱策群力,长驾远驭之略,能使柳城松漠,中外一家,咸稽首而效心膂。其炳然可传者,章章如是,诚为前史所未闻。不但诸王公勋业烂然,为足炳耀丹青也。
△《钦定胜朝殉节诸臣录》十二卷乾隆四十一年奉敕撰。
明自万历以还,朝纲日紊,中原瓦解,景命潜移。我国家肇造丕基,龙兴东土。王师顺动,望若云霓。而当时守土诸臣,各为其主,往往殒身碎首,喋血危疆。逮乎扫荡妖氛,宅中定鼎,乾坤再造,陬澨咸归。而故老遗臣,犹思以螳臂当车,致烦齐斧。载诸史册,一一可稽。我皇上几馀览古,轸恻遗忠,念其冒刃扌婴锋,虽属不知天运,而疾风劲草,百折不移,要为死不忘君,无惭臣节,用加赠典,以励纲常。特命大学士、九卿、京堂、翰詹、科道集议於廷,俾各以原官,赐之新谥。盖圣人之心,大公至正,视天下之善一也。
至於崇祯之季,铜马纵横,或百战捐生,或孤城效死。虽将倾之厦,一木难支,而毅魄英魂,自足千古。自范景文等二十馀人,已蒙世祖章皇帝易名赐祭,炳燿丹青外,其絷马埋轮,沉渊伏剑,在甲申三月以前者,并命博徵载籍,详录芳踪。
若夫壬午革除,传疑行遯,致身一录,见闻虽有异词,抗节诸臣,生死要为定据,亦详为甄录,追慰忠魂。大抵以钦定《明史》为主,而参以官修《大清一统志》、各省通志诸书。皆胪列姓名,考证事迹,勒为一编。凡立身始末,卓然可传,而又取义成仁,搘拄名教者,各予专谥,共三十三人。若平生无大表见,而慷慨致命,矢死靡他者,汇为通谥。其较著者曰“忠烈”,共一百二十四人。曰“忠节”,共一百二十二人。其次曰“烈愍”,共三百七十七人。曰“节愍”,共八百八十二人。至於微官末秩,诸生韦布,及山樵市隐,名姓无徵,不能一一议谥者,并祀於所在忠义祠,共二千二百四十九人。如杨维垣等失身阉党,一死仅足自赎者,则不滥登焉。书成奏进,命以《胜朝殉节诸臣录》为名,并亲制宸章,弁诸简首,宣付武英殿刊刻颁行,以垂示久远。臣等窃惟自古代嬗之际,其致身故国者,每多蒙以恶名。故郑樵谓晋史党晋而不有魏,凡忠於魏者目为叛臣。王凌、诸葛诞、毌邱俭之徒,抱屈黄壤。齐史党齐而不有宋,凡忠於宋者目为逆党。
袁粲、刘秉、沈攸之之徒,含冤九原。可见阿徇偏私,率沿其陋。其间即有追加褒赠,如唐太宗之於尧君素,宋太祖之於韩通,亦不过偶及一二人而止。诚自书契以来,未有天地为心,浑融彼我,阐明风教,培植彝伦,不以异代而岐视,如我皇上者。臣等恭绎诏旨,仰见权衡予夺,衮钺昭然。不独劲节孤忠,咸邀渥泽,而明昭彰瘅,立千古臣道之防者,春秋大义亦炳若日星。敬读是编,弥凛然於皇极之彝训矣。
△《明儒学案》六十二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宗羲撰。宗羲有《易学象数论》,已著录。初,周汝登作《圣学宗传》,孙锺元又作《理学宗传》。宗羲以其书未粹,且多所阙遗,因搜采明一代讲学诸人文集、语录,辨别宗派,辑为此书。凡《河东学案》二卷,列薛瑄以下十五人。
《三原学案》一卷,列王恕以下六人。《崇仁学案》四卷,列吴与弼以下十人。
《白沙学案》二卷,列陈献章以下十二人。《姚江学案》一卷,列王守仁一人,附录二人。《浙中相传学案》五卷,列徐爱以下十八人。《江右相传学案》九卷,列邹守益以下二十七人,附录六人。《南中相传学案》三卷,列黄省曾以下十一人。《楚中学案》一卷,列蒋信等二人。《北方相传学案》一卷,列穆孔晖以下七人。《闽越相传学案》一卷,列薛侃等二人。《止修学案》一卷,列李材一人。
《泰州学案》五卷,列王艮以下十八人。《甘泉学案》六卷,列湛若水以下十一人。《诸儒学案上》四卷,列方孝孺以下十五人。《诸儒学案中》七卷,列罗钦顺以下十人。《诸儒学案下》五卷,列李中以下十八人。《东林学案》四卷,列顾宪成以下十七人。《蕺山学案》一卷,列刘宗周一人,而以《师说》一卷冠之卷端。所列自方孝孺以下十七人,大抵朱、陆分门以后,至明而朱之传流为河东,陆之传流为姚江。其馀或出或入,总往来於二派之间。宗羲生於姚江,欲抑王尊薛则不甘,欲抑薛尊王则不敢,故於薛之徒,阳为引重而阴致微词;於王之徒,外示击排而中存调护。夫二家之学,各有得失。及其末流之弊,议论多而是非起,是非起而朋党立。恩雠轇轕,毁誉纠纷。正、嘉以还,贤者不免。
宗羲此书,犹胜国门户之馀风,非专为讲学设也。然於诸儒源流分合之故,叙述颇详,犹可考见其得失。知明季党祸所由来,是亦千古之炯鉴矣。卷端《仇兆鳌序》及《贾润所评》,皆持论得平,不阿所好,并录存之,以备考镜焉。
△《中州人物考》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国朝孙奇逢撰。奇逢有《读易大旨》,已著录。是编载河南人物,分为七科。
一《理学》,二《经济》,三《忠节》,四《清直》,五《方正》,六《武功》,七《隐逸》,而文士不与焉。盖意在黜华藻,励实行也。所录皆明人,惟《忠节》之末附元蔡子英一人。人各为《传赞》,多者连数纸,少或仅一行,云无徵者则不详,不以详略为褒贬也。后一卷曰《补遗》、曰《续补》,不复以七科标目,盖不欲入之七科中,故托词於补续云尔。然犹与七科一例,虽布衣以公称。最后有名无传者三十四人,则直书其名矣。其《赞》恕於常人而责备於贤者,颇为不苟,惟《张玉传赞》最为纰缪。考玉以元枢密知院叛而归明,而奇逢以为善择主。
是六臣奉玺归梁,皆善择主也。玉后辅佐燕王,称兵犯顺,殁於铁铉济南之战,而奇逢以为得死所。是李日月助李希烈陨身锋镝亦得死所也。且蔡子英义不忘元,间关出塞,卒归故主以终。奇逢既列之《忠节》矣,而又奖张玉之叛乱,不自相矛盾乎?至薛瑄本河津人,李梦阳本庆阳人,牵合而归之中州,又其末节矣。奇逢虽以布衣终,而当时实负重望,汤斌至北面称弟子。其所著作,非他郡邑传记无足轻重者比。故存其书而具论之,俾读是编者知其瑕瑜不相掩焉。
△《东林列传》二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鼎撰。鼎字定九,江阴人。明万历间,无锡顾宪成与高攀龙重修宋杨时东林书院,与同志讲学其中。声气蔓延,趋附者几遍天下。互相标榜,自立门户,流品亦遂糅杂。迨魏忠贤乱政之初,诸人力与搘拄,未始非谋国之忠。而同类之中,贤奸先混,使小人得伺隙而中之,於是党祸大兴,一时诛斥殆尽,籍其名颁示天下。至崇祯初,权阉既殛,公论始明。而馀孽尚存,竞思翻案,议论益纠纷不定。其间奸黠之徒,见东林复盛,竞假借以张其锋。水火交争,彼此报复。君子博虚名以酿实祸,小人托公论以快私雠。卒至国是日非,迄明亡而后已。
是编所载一百八十馀人,盖即东林党人榜及沈氵隺、温体仁等《雷平》、《蝇蚋》诸录所著名者也。以节义炳著者,汇载於前。馀亦分传并列,胪叙事迹颇详。其中硕士端人,固所不乏,而依草附木者,实繁有徒。厥后树帜分朋,干挠时政,祸患卒隐中於国家。足知聚徒讲学,其流弊无所不至。虽创始诸人,未必逆料及此,而推原祸本,一二君子不能不任其咎也。此书仿龚颐正《元祐党籍传》之例,於诸人之姓名履贯,无不本末灿然。俾读者论世知人,得以辨别贤奸,而深思其熏莸杂厕之所以然。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其亦千古炯鉴矣。
△《儒林宗派》十六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国朝万斯同撰。斯同有《庙制图考》,已著录。是编纪孔子以下迄於明末诸儒,授受源流,各以时代为次。其上无师承,后无弟子者,则别附著之。自《伊洛渊源录》出,《宋史》遂以《道学》、《儒林》分为二传。非惟文章之士,记诵之才,不得列之於儒。即自汉以来传先圣之遗经者,亦几几乎不得列於儒。讲学者递相标榜,务自尊大。明以来谈道统者,扬己凌人,互相排轧,卒酿门户之祸,流毒无穷。斯同目击其弊,因著此书。所载断自孔子以下,杜僣王之失,以正纲常。凡汉后唐前传经之儒,一一具列。除排挤之私,以消朋党。其持论独为平允。惟其《附录》一门,旁及老、庄、申、韩之流,未免矫枉过直。又唐啖助之学传之赵匡、陆淳,宋孙复之学传於石介,皆卓然自立一家,宋代说经,实滥觞於二子,乃列之散儒之中,不入宗派,亦有所未安。至於朱、陆二派,在元则金、吴分承,在明则薛、王异尚,四百年中,出此入彼,渊源有自,脉络不诬,亦未可以朝代不同,不为明其宗系。如斯之类,虽皆未免少疏,然较之学统、学案诸书,则可谓湔除锢习,无畛域之见矣。世所传本仅十二卷。此本出自历城周氏,较多四卷。盖其末年完备之定本云。
△《明儒言行录》十卷、《续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沈佳撰。佳字昭嗣,号复斋,仁和人,康熙戊戌进士,官安化县知县。
是编仿朱子《五朝名臣言行录》之例,编次有明一代儒者。各徵引诸书,述其行事,亦间摘其语录附之。所列始於叶仪,迄於金铉,凡七十五人。附见者七十四人。《续录》所列,始於宋濂,迄於黄淳耀,凡五十九人。附见者九人。佳之学出於汤斌,然斌参酌於朱、陆之间,佳则一宗朱子。故是编大旨,以薛瑄为明儒之宗,於陈献章则颇致不满。虽收王守仁於正集,而守仁弟子则删汰甚严,王畿、王艮咸不预焉。其持论颇为淳谨。初,黄宗羲作《明儒学案》,采摭最详。顾其学出於姚江,虽於河津一派,不敢昌言排击,而於王门末流诸人,流於猖狂恣肆者,亦颇为回护。门户之见,未免尚存。佳撰此《录》,盖阴以补救其偏。鄞县万斯大,宗羲之弟子也,平生笃信师说,而为佳作是录《序》,亦但微以过严为说,而不能攻击其失,盖亦心许之也。学者以两家之书互相参证,庶乎有明一代之学派可以得其平允矣。正不必论甘而忌辛,是丹而非素也。
△《史传三编》五十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朱轼撰。轼有《周易传义合订》,已著录。是编凡《名儒传》八卷、《名臣传》三十五卷,又《续编》五卷、《循吏传》八卷。成於雍正戊申。时《明史》尚未成书,故所录至元而止。明以来传名儒者大抵宗宋而祧汉唐,而宋又断自濂、洛以下。轼所为传,上起田何、伏生、申公诸人,不没其传经之功;中及董仲舒、韩愈诸人,不没其明道之力;於宋则胡瑗、孙复、石介、刘敞、陈襄,虽轨辙稍殊,亦并见甄录,绝不存门户之见,可谓得圣贤之大公。其以迁就利禄,削扬雄、马融;以祖尚玄虚,削王弼、何晏;以假借经术,削匡衡、王安石,亦特为平允。惟胡寅修怨於生母,王柏披猖恣肆,至删改孔子之圣经,咸预斯列,似为少滥。据王福畤之虚词,为薛收作《赞》,亦未免失之不考耳。《名臣传》所列凡一百八十人,去取颇为矜慎。《续编》所列又三十九人,其《凡例》曰:“《续编》者何,择其次焉者也。或卷帙编次已定,附之於后焉耳。然见为稍亚而乙之,与失於偶漏而补之,其品第则有间矣。”混而无别,亦稍疏也。
《循吏传》所列凡一百二十一人,虽体例谨严,而颇未赅备。如何易于之类,表表在人耳目者,多见刊削。其去取之例,亦未明言,殆不可解。要其标举典型,以示效法。所附论断,亦皆醇正。固不失为有裨世教之书矣。前有轼及蔡世远《总序》二篇,又三编各有《专序》一篇。盖《名儒传》为李清植所纂。《名臣传》为张江、蓝鼎元、李锺侨所纂。《循吏传》为张福昶所纂。世远商榷之,而轼则裁定之云。
△《闽中理学渊源考》九十二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清馥撰。清馥字根侯,安溪人,大学士光地之孙,以光地荫,授兵部员外郎,官至广平府知府。是编本曰《闽中师友渊源考》,故《序文》、《凡例》尚称旧名。此本题《理学渊源考》,盖后来所改。《序》作於草创之时,成编以后,复有增入也。宋儒讲学,盛於二程,其门人游、杨、吕、谢号为高足。而杨时一派,由罗从彦、李侗而及朱子,辗转授受,多在闽中。故清馥所述,断自杨时。而分别支流,下迄明末。凡某派传几人,某人又分为某派,四五百年之中,寻端竟委,若昭穆谱牒,秩然有序。其中家学相承,以及友而不师者,亦皆并列,以明其学所自来。其例每人各为小传,传末各注所据之书,并以语录文集有关论学之语摘录於后,考据颇为详核。其例於败名隳节、贻玷门墙者,则削除不载。
间有纯驳互见者,则弃短录长。如《廖刚传》中删其初附和议一事。《胡寅传》中但叙不持生母服,为右正言章厦所劾,而不详载其由。是则门户之见犹未尽融,白璧微瑕,分别观之可也。
──右“传记类”总录之属,三十六部、八百八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合众人之事为一书,亦传类也。其源出《史记》之《儒林》、《游侠》、《循吏》、《货殖》、《刺客》诸传。其别自为一书,则成於刘向之《列女传》。
《册府元龟》有《总录》之目,今取以名之。)△《孙威敏征南录》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宋滕元发撰。元发初名甫。后以避高鲁王讳,以初字元发为名,而更字曰达道。东阳人。举进士。历官龙图阁学士。谥章敏。事迹具《宋史》本传。此本前有结衔题“承奉郎守大理评事通判湖州军州事滕甫”,盖犹未改名时所作也。其书乃记皇祐四年孙沔平侬智高事。其时沔为安抚,狄青为宣抚使,沔与青会兵计议,进破智高於归仁铺,沔留治后事。及师还,余靖勒铭长沙,专美狄青。朝廷亦以青为枢密使,赏赉甚厚。沔止加秩一等。甫以为南征之事,本出沔议,其措置先备,又能以身下狄青,卒攘寇难。因述为此书,以颂沔之绩。盖沔知杭州时尝奇甫才,授以治剧守边方略。具有知己之分,故力为之表暴如此。考《宋史》载征侬智高事,亦於《狄青传》为详,而《沔传》颇略。然此书备见於《宋史艺文志》、陈振孙《书录解题》,当时皆不以为诬殆,殆必有说。是亦考史者所宜兼存矣。
(案:削平寇乱之事,宜入《杂史》。然此书为表孙沔之功,非记侬智高之变,故入之《传记类》中。)△《骖鸾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范成大撰。成大字致能,号石湖居士,吴郡人,绍兴二十四年进士,孝宗时累官权吏部尚书、参知政事,进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卒谥文穆,事迹具《宋史》本传。此编乃乾道壬辰成大自中书舍人出知静江府时,纪途中所见。其曰《骖鸾》者,取韩愈诗“远胜登仙去,飞鸾不暇骖”语也。书末有云:“若其风土之详,则有桂海《虞衡志》焉。”考《虞衡志》作於自桂林移帅成都时,其初至粤时未有也。则此书殆亦追加删润而成者欤。中间序次颇古雅。其辨元结《浯溪中兴颂》一条,排黄庭坚等之刻论,尤得诗人忠厚之旨。其载仰山孚忠庙有杨氏称吴时加封司徒竹册尚存,文称宝大元年。又称向得吴江村寺石幢所记,亦以宝大纪年。因疑钱氏有浙时或曾用杨氏正朔。以此二物为证。然考之於史,钱、杨屡相攻击,互有负胜,其势殊不相下,断无臣事淮南之理,而杨氏亦自有武义、顺义、乾贞、太和诸年号。其吴越之宝大,正当顺义四五年,亦不应有一国两元之事。成大所见,或出自后人伪造也。吴任臣作《十国春秋纪元表》,於此事不加辨证,当由未检此书欤。
△《吴船录》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范成大撰。成大於淳熙丁酉,自四川制置使召还。取水程赴临安,因随日记所阅历,作为此书。自五月戊辰,迄十月己巳。於古迹形胜言之最悉,亦自有所考证。如释继业纪乾德二年太祖遣三百僧往西方求舍利贝多叶书路程,为他说部所未载,颇足以广异闻。又载所见蜀中古画,如伏虎观孙太古画《李冰父子像》,青城山丈人观孙太古画《黄帝及三十二仙真》,长生观孙太古画《龙虎》,及玩丹石寺唐画《罗汉》一版,皆可补黄休复《益州名画记》所未及。又杜甫《戎州诗》“重碧拈春酒”句,印本“拈”或作“酤”,而成大谓叙州有碑本乃作“粘”字,是亦注杜集者所宜引据也。
△《入蜀记》六卷(光禄寺卿陆锡熊家藏本)
宋陆游撰。游字务观,号放翁,山阴人。佃之孙,宰之子。初以荫补登仕郎。
隆兴初,赐进士出身。嘉泰初,官至宝谟阁待制。事迹具《宋史》本传。游以乾道五年授夔州通判。以次年闰六月十八日自山阴启行,十月二十七日抵夔州。因述其道路所经,以为是记。游本工文,故於山川风土,叙述颇为雅洁,而於考订古迹,尤所留意。如丹阳皇业寺即史所谓皇基寺,避唐玄宗讳而改;李白诗所谓新丰酒者地在丹阳、镇江之间,非长安之新丰;甘露寺很石、多景楼皆非故迹;真州迎銮镇乃徐温改名,非周世宗时所改;梅尧臣《题瓜步祠诗》误以魏太武帝为曹操;广慧寺《祭悟空禅师文》石刻保大九年乃南唐玄宗,非后主;庾亮楼当在武昌,不应在江州,白居易诗及张舜臣《南迁志》并相沿而误;欧阳修诗“江上孤峰蔽绿萝”句,绿萝乃溪名,非泛指藤萝;宋玉宅在秭归县东,旧有石刻,因避太守家讳毁之,皆足备舆图之考证。他如解杜甫诗“长年三老”字及“摊钱”字,解苏轼诗“玉塔卧微澜”句,解南方以七月六日作七夕之由,辨李白集中《姑孰十咏》、《归来乎》、《笑矣乎》、《僧伽歌》、《怀素书歌》诸篇,皆宋敏求所窜入,亦足广见闻。其他搜寻金石,引据诗文以参证地理者,尤不可殚数。非他家行记徒流连风景,记载琐屑者比也。
△《西使记》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元刘郁撰。郁,真定人。是书记常德西使皇弟锡里库军中,往返道途之所见。
王惲尝载入《玉堂杂记》中。此盖别行之本也。《元史宪宗纪》,二年壬子秋,遣锡喇征西域苏丹诸国,是岁锡喇薨。三年癸丑夏六月,命诸王锡里库及乌兰哈达帅师征西域法勒噶巴、哈台等国。八年戊午,锡里库讨回回、法勒噶巴,平之,擒其王,遣使来献捷。考《世系表》,睿宗十一子,次六曰锡里库,而诸王中别无锡喇。《郭侃传》,侃壬子从锡里库西行,与此《记》所云壬子岁皇弟锡喇统诸军奉诏西征凡六年,拓境几万里者相合,然则锡喇即锡里库。因《元史》为明代所修,故译音讹舛。一以为锡喇,一以为锡里库,误分二人。而《宪宗纪》二年书锡喇薨,三年重书锡里库西征,遂相承误载也。此《记》言常德西使在己未正月,盖锡里库献捷之明年所记。虽但据见闻,不能考证古迹,然亦时有异闻。
《郭侃传》所载,与此略同,惟译语时有讹异耳。我皇上神武奋扬,戡定西域,昆仑月<骨出>,尽入版图。计常德所经,今皆在屯田列障之内。业已钦定西域图志,昭示亿龄。郁所记录,本不足道,然据其所述,亦足参稽道里,考证古今之异同,故仍录而存之也。
△《保越录》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载元顺帝至正十九年明师攻绍兴事。是时明将为胡大海,御之者张士诚将吕珍也。凡攻三月,卒不能下,乃还。是《录》称士诚兵曰“我军”,称珍曰“公”。殆士诚未亡时,绍兴人所纪。其中称明为“大军”,及“太祖高皇帝”字,则疑士诚亡后,明人传钞所改耳。绍兴自是以后,犹保守八年,及至正二十六年,始归於明。珍亦至是年湖州之败,乃降於徐达。虽初事非主,晚节不终,而在绍兴则不为无功矣。大海攻绍兴挫衄,及其纵兵淫掠,发宋陵墓诸恶迹,《明史》皆不载。所录张正蒙妻韩氏、女池奴、冯道二妻抗节事,《明史》亦皆不书,尤足补史传之遗。
△《闽粤巡视纪略》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杜臻撰。臻字肇余,秀水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礼部尚书。康熙二十二年,台湾既平,诸逆殄灭,沿海人民,皆安堵复业。臻时为工部尚书,奉诏与内阁学士石柱往闽粤抚视,画定疆理。以十一月启程,二十三年五月竣事。因述其所经理大略,为此书。首《沿海总图》,次《粤略》三卷,次《闽略》二卷,次附纪台湾澎湖合为一卷。盖臻巡历由广达闽,故以为先后之序。台湾则未经亲历其地,第据咨访所得者录之,故附於编末也。书中排日记载,凡沿海形势及营伍制度,兵数多寡,缕列甚详,於诸洋列戍控置事宜,俱能得其要领。其山水古迹,及前人题咏,间为考证,亦可以资博览。盖据所目见言之,与摭拾舆记者固异也。
△《扈从西巡日录》一卷(大学士英廉家藏本)
国朝高士奇撰。士奇有《春秋地名考略》,已著录。康熙癸亥,圣祖仁皇帝巡幸山西,驻跸五台山,士奇时以侍讲供奉内廷,扈从往来。因记途中所闻见,始于二月十二日甲申,迄于三月初七日戊申。凡山川古迹、人物风土,皆具考源流,颇为详核。而銮舆时巡,太平盛典,亦一一具载。伏而读之,犹仰见圣化咸熙,豫游和乐之象,洵足以传示来兹。卷末载诗二十四首,皆其途中所作,汇附於后者也。士奇笔札本工,又幸际圣朝,预骖法从,因得以笔之简牍,流布至今,亦可谓遭逢之至幸,而文士之至荣矣。
△《松亭行记》二卷(通行本)
国朝高士奇撰。康熙辛酉二月癸酉,圣祖仁皇帝恭奉太皇太后行幸温泉。四月戊子驾出喜峰口。士奇皆扈从,因纪其来往所经。谓喜峰口为古松亭关,故以名书。然松亭关在喜峰口外八十里,士奇合而一之,未详考也。所述滦河源流,亦不明确。至温泉有朱砂、矾石、硫磺三种,圣祖御制《几暇格物编》中言之甚明。士奇日侍禁闼,典文翰之职,不应不睹,乃仍袭宋唐庚揣测之说,殆不可解。
以其叙述山川风景,足资考证。而附载诗文,亦皆可观。故所著《塞北小钞》别存其目,而此编则仍录之焉。
──右“传记类”杂录之属,九部、二十一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传记者,总名也。类而别之,则叙一人之始末者为传之属,叙一事之始末者为记之属。以上所录,皆叙事之文。其类不一,故曰杂焉。)卷五十九 史部十五
○传记类存目一△《孔子世家补》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欧阳士秀撰。士秀,庐陵人,仕履未详。是书成於淳祐辛亥。大抵据《皇极经世》以驳《史记孔子世家》之讹。然邵子精於数学,不闻精於史学,所书先圣事迹,亦未必尽确。《自序》又称虑夫事之精粗隐显,大小本末,错糅其间,而不易见。则著《年表》以提其纲,列《世本》以类其族,且缀《弟子年名》於其终。於以稽其是非,用决群疑,而祛己惑。今考《永乐大典》所载,已无所谓《年表》、《世本》、《弟子年名》者,则已非完书矣。
△《孔氏实录》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末一条云:大蒙古国领中书省耶律楚材奏准皇帝圣旨,於南京特取袭封孔元措令赴阙里奉祀(案元措以金承安二年袭封衍圣公)。此书或即元措等所撰欤。首录历代褒崇之典,凡碑文、诏旨皆载其略。末载孔氏乡官甚详。
然叙次颇无体例。如首载圣母颜氏及圣配亓官氏,而孔子以上历世之事独不一叙,疑或传写佚脱,非完帙也。考明《文渊阁书目》有《孔子实录》一册,《永乐大典》所载则作《孔氏》,未详孰是。然《文渊阁书目》传写多讹,未足尽据。今仍从《永乐大典》之名著於录焉。
△《孔子论语年谱》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元程复心撰。复心字子见,婺源人。皇庆癸丑,江浙行省以所撰《四书纂释》进於朝,授徽州路教授。致仕,给半俸终其身。是编以《论语》各章分隶於《孔子年谱》之内,而又杂采《左传》诸事附会之。如云九岁见季札,观乐於鲁。三十五岁从昭公出亡,留齐七年。此因旁文而牵合孔子者也。又云五十三岁孔子聘於齐,执圭鞠躬如也云云。此因《论语》而妄生旁文者也。又云六十三岁厄於陈蔡,不得已,浮海至楚,曰道不行,乘桴浮於海云云。陈蔡之间何由浮海,郢都又岂海道可通,尤梦呓之语,可资笑噱者矣。至所分隶之《论语》,以《子钓而不纲》章为三十一岁,以《子以四教》章、《子所雅言》章、《子罕言》章、《子不语》章、《自行束脩以上》章为三十四岁,以《八佾》、《雍彻》诸章为三十五岁,以《君子食无求饱》章为四十三岁,《道千乘之国》章为四十八岁之类,不可殚数,均不知其何所据而云然。复心师朱洪范,友胡炳文,虽亦讲学之家,原不究心於考证,然不应缪妄至於如是。考篇末辨季本《圣迹图考》之妄。本,王守仁之弟子,元人何自见其书。殆明季妄人所为,而传录者伪题复心之名欤。
△《孟子年谱》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元程复心撰。复心既作《论语年谱》,更取《孟子》七篇为编年。其以某章为某年之言,缪妄与《孔子年谱》相等。其谓孟子邹人乃陬邑,非邹国也。
语极辩而不确,亦好异之谈。盖与《孔子年谱》一手所伪撰也。考朱彝尊《经义考》载谭贞默《孟子编年略》一卷,今未见其书。然彝尊所载贞默《自述》一篇,则与此书之《自述》不异一字。疑直以贞默之书诡题元人耳,伪妄甚矣。
△《阙里志》二十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陈镐撰,孔允植重纂。镐会稽人,成化丁未进士,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允植,孔子六十五世孙,袭封衍圣公。阙里向无志乘,仅有《孔庭纂要》、《祖庭广记》诸书。弘治甲子,重修阙里孔庙成,李东阳承命致祭。时镐为提学副使,因属之编次成志。崇祯中,允植重加订补,是为今本。以《图像》、《礼乐》、《世家》、《事迹》、《祀典》、《人物》、《林庙》、《山川》、《古迹》、《恩典》、《弟子》、《譔述》、《艺文》分类排纂。而编次冗杂,颇无体例。如历代诰敕、御制文赞,不入《追崇恩典志》,而另为《提纲》。《碑记》本《艺文》中一类,乃别增《譔述》一门,均为繁复。
△《孔颜孟三氏志》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刘濬编。濬,永嘉人,成化中官邹县教谕。邹,孟子所生也,孟庙在焉。
濬因考证孔、颜、孟三氏世系,以及褒崇诸典,汇辑成书。先以《地图》,次以《世系年谱》,次以《庙制》,次以《志事》。附《述圣》於卷后。而前列《提纲》一卷,则壬子四月紫阳杨奂所述《东游记》也。壬子为元宪宗二年。而濬於“壬子”下注云:“元宪宗淳祐十二年。”纪年既误,而又以宋理宗年号移之於元,殊为疏舛。即此一端,其他可概见矣。
△《孔孟事迹图谱》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季本撰。本有《易学四同》,已著录。是书前说后谱,於孔孟事实颇有考核。如云孔子未尝至楚见昭王,孟子先至齐而后梁,此一二条皆有所见。然其馀大抵习闻者多。
△《素王记事》(无卷数,浙江朱彝尊家曝书亭藏本)
旧本卷首题明浙江严州府通判太原傅汝楫校正。则非汝楫所撰。卷末杨奂《东游记》之首,又题河南开封府知府西蜀黄濬辑录,则似为濬之所撰,然不列名於书首,而缀於书后。体例丛脞,殊不可晓。其书则摭拾《阙里志》为之,亦茫然无绪。盖当时书帕之本,本不以著书为事者也。(案:顾炎武《日知录》曰:昔时人觐之官,其馈遗一书一帕,谓之书帕。又曰:历官任满则必刻一书以充馈遗,此亦甚雅。而卤莽就工,殊不堪读。陆深《金台纪闻》亦称有司刻书,只以供馈赆之用。其不工反出坊本下。今藏书家以书帕本为最下,盖由於此。)△《夷齐录》五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张玭撰。玭字席玉,石州人,嘉靖乙未进士,官至南京户部右侍郎。
永平府城西十八里孤竹故城有清德庙,以祀夷、齐。玭守永平时,因搜辑历代祀典、诸家艺文,编为一帙,据《目录》,原本有图。此本无之,盖为传写者所佚矣。
△《孔圣全书》三十五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
明蔡复赏编。复赏,巴陵人。卷端自题恩贡出身,南京户部修职郎,不知其为何官也。前有《自序》,称是书始成,就正於兵部侍郎姜廷颐。廷颐乃次为六卷。上卷曰《经书》,中卷曰《子史》,下卷曰《杂说》,首卷曰《帝王崇重盛典》,尾卷曰《经术经理世务》,六卷内复条分为四十卷云云。案《序》称上中下卷首尾卷只有五卷,不应称六卷。又书三十五卷与四十卷之数亦不合。其间鄙俚荒唐,庞杂割裂。鬼神怪诞之语,优伶亵诨之词,无不载入,谓之侮圣人可也。
△《尊圣集》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陈尧道编。尧道里籍未详,嘉靖末,官大埔县教谕。是书分《图像》、《世家》、《事迹》、《遗泽》、《制敕》、《譔述》、《封事》七门。多剿袭《祖庭》、《纂要》诸书,无所考证。
△《仲志》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刘天和撰。天和字养和,麻城人,正德戊辰进士,官至兵部尚书,提督团营,谥庄襄,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乃天和官总督河道都御史时,以济宁仲家浅有先贤仲子祠,故志其建置之由,而并及其生平行事大略,名之曰《令名志》。
崇祯中,仲子裔孙於陛等复增损旧本,易以今名。又绘像列图於卷首,殊不雅驯。
△《闵子世谱》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张云汉撰。云汉字倬侯,宿州人。是编兼及闵子后裔之事,故曰《世谱》。
首《姓氏》,次《里居》,次《特传》、《列传》,次《祀典》,次《修葺》,次《官生》,次《世系》,次《迁徙》,次《复业》,次《列女》,次《艺文》,次《家约》。宿州旧有闵子墓,历代祠祀不绝。盖闵子本宿人。春秋时宿属青州,为齐地,故《家语》以为齐人云。
△《夷齐考疑》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胡其久撰。其久,崇德人,隆庆丁卯举人,官龙南知县。是编以好事者所传《夷齐世系》,名字皆据《韩诗外传》、《吕氏春秋》而附会之。并以叩马、耻粟等事亦多不实,因各为驳正,而以先贤论定之语及传记诗文附其后。其议论亦颇博辨。然传闻既久,往事无徵,疑以传疑可矣,不必尽以臆断也。
△《夷齐志》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白瑜撰。瑜字绍明,永平人,万历乙未进士,官至刑部左侍郎。事迹具《明史》本传。此书乃因张玭《夷齐录》损益而成,所载视旧《录》加详。
△《道统图赞》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据卷首《樊维城序》,盖衍圣公家所刻。维城为万历己未进士,则此书出於明季也。即《圣迹图》旧本,而前增以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十像,后附以颜、曾、思、孟林庙八图。虽以《图赞》为名,而仅图前有说数行,无所谓赞,尤不可解。
△《圣贤图赞》(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此书摹仁和县学石刻而不著刊书人姓名。首冠以明宣德二年巡按浙江监察御史海虞吴讷《序》。谓像为李龙眠笔,高宗於绍兴十四年即岳飞第作太学。三月临幸,首制《先圣赞》。后自颜回而下亦譔词。二十六年十二月,刻石於学。
又称旧有《秦桧记》,磨而去之。则是石刻之题识,非木本之跋语。故颜、曾二子后皆有高攀龙《赞》,知为近时人刻也。考《玉海》,绍兴十四年三月十一日己巳,幸太学,览唐明皇帝及太宗、真宗御制赞文,令有司取从祀诸《赞》悉录以进。二十四日乙亥,御制御书《宣圣赞》,令揭於大成殿刻石,颁诸路州学。
二十五年,又制《七十二贤赞》,亲札刻石颁降焉。二十六年十二月戊午,廷臣请颁诸州郡学校,从之。据此,则高宗所撰《宣圣赞》,刊石在绍兴十四年;《七十二贤赞》,刊石在绍兴二十五年。《讷序》谓《先圣》及《七十二贤赞》俱於三十六年十二月刊石,殊误。所列七十二子,较《史记》及《唐六典》所载七十七人少十人,增五人;与《宋史礼志》所载八十二人则少十人;与唐宋典制皆异。考《玉海》卷一百十三又云:高宗《七十二子赞》,去《史记》公良孺、公夏首、公肩定、颜祖、鄡单、句井疆、罕父黑、申党、原亢、颜何、公西舆如十一人,增申枨、蘧伯玉、陈亢、林放、琴牢、申堂续六人,遂为七十二人,与此书人数正合。然《玉海》谓所去十一人内有申党,而此书仍列申党;《玉海》称增申堂续,而此书於申党之外乃增申枨;互相剌谬。又如颜子封复圣公,曾子封宗圣公,皆始於元至顺中。绍兴中作《赞》,安得标此?又考唐开元二十七年赠颜子兖公,闵子以下至卜商九人皆侯,曾参以降六十七人皆伯。宋祥符二年,赠闵子以下至卜商九人皆公,曾参以下七十二人皆侯。今书标爵皆袭开元,高宗作《赞》亦不应近废祥符,而远从唐制,疑非宋之原石。且李公麟北宋人,安得至绍兴中作图。其图画诸贤,多执书卷,既非古简策之制。而樊迟名须,即作一多髯像;梁鳣字叔鱼,即作手持一鱼像;尤如戏剧,其妄决矣。
△《阙里书》八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沈朝阳撰,陈之伸补。朝阳,江宁人,天启间贡生,官池州府学教授。之伸,海盐人,仕履未详。是编杂采圣贤事迹,凑合成篇。每篇各系以《赞》,词意肤浅,考订甚疏。如《越绝书》所载子贡事之类,皆无所辨正。
△《圣门志》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吕元善撰。元善字季可,号冠洋,海盐人,天启中官山东布政司都事,后殉流寇难。其书一卷为《圣门表传》,二卷为《从祀列传》,三卷为《四氏封典》,四卷为《礼乐》,五卷为《古迹》,六卷为《东野氏仲氏世系》,分子目六十有五。盖元善官山东时,所得孔氏诸家谱牒为详,因辑其宗系,述为此编。又取后代理学诸儒,附於弟子之后。然如魁名内阁,无关道统,而详悉胪列,别次於从祀诸儒之末,殊为不伦。又以诸儒未入祀典者,别载拟祀三十五人。中如岳飞之精忠,不在乎阐明理学;钱唐之直谏,亦未闻其诠释圣经;乃欲例诸历代儒林,拟议亦为失当。元善书成未梓,其子兆祥重加校订。海盐令樊维城为刻入《盐邑志林》中。末附崇祯初曲阜祠祀元善及四氏子孙等给匾案牍,冗杂尤甚。
△《三迁志》五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吕元善撰。盖因史鹗、胡继先二家旧本为之订补。未脱稿而元善殉寇难。
其子兆祥、孙逢时,乃续成之。所载孟庙事迹。每卷之中又各分三子卷,凡二十一类。每类前为四言赞一首,纪载颇详。而体例标目,俱未能雅驯。
△《宗圣志》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吕兆祥撰。案曾子祠墓皆在今山东嘉祥县。嘉靖中,诏录其后为五经博士世袭。求得其裔孙贤粹,居江西之永丰。令还嘉祥,世守祠庙。而历代崇祀本末,记载未备。兆祥始修订成书。卷一为《像图志》,卷二为《世家志》,卷三、卷四为《追崇志》,卷五、卷六为《恩典志》,卷七、卷八为《事迹志》,卷九至卷十二为《艺文志》。书成於崇祯中,而《世家志》述其谱系,乃载及国朝康熙中事,《恩典志》内亦载及顺治初年,不知何人所增,盖非尽兆祥之旧矣。
△《陋巷志》八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吕兆祥撰。颜子陋巷,相传在曲阜孔庙东北六百步,旧无记载。正德中,提学副使陈镐始为作志。万历中,御史杨光训又续编辑之。而兆祥是编盖因二家之本,重为订定。所载皆历代崇祀典礼,而冠以《退省》、《从行》诸图。
△《东野志》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海盐吕兆祥撰,裔孙东野武订。考兆祥与武皆明末人。而是编二卷之末附录顺治、康熙中奏议,详载圣祖仁皇帝恩授东野沛然为五经博士。盖即沛然因兆祥旧志稍为续补也。前有吕化舜、方应祥《原序》。而《粘本盛跋》则作於康熙壬寅,《陈良谟序》则作於康熙丙寅,亦续刻所加也。考《元和姓纂》载,伯禽少子别为东野氏,则东野氏系出周公,更无疑义。世承厥职,原非滥膺。惟是所叙世谱,称第三代生二子,长晖次晞;六代生二子,长缙次绅。其人皆在春秋以前,则兄弟联名已在应玚、应璩之前。又二代东野宗,於田中胜处建祠以安先灵,则大夫之庙可不建於家。十六世东野获,字获德,号白云,则别号已见於战国。二十一代东野质,遭楚灭鲁,负子携谱,窜於东吴。是别族不必於太史,而战国之末尚延吴祚。盖谱牒之学,古来即不一说。司马迁叙五帝世系,往往与载籍牴牾。而白居易自叙世系,亦与《左传》相违。记载异同,固不足怪也。
△《孔子年谱纲目》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夏洪基撰。洪基字元开,高邮人。其书成於崇祯中。於先圣事迹,分年编辑。各提其要为纲,而详载其事为目。於诸书异同,稍有订正,而亦未一一精核也。
△《孔门弟子传略》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夏洪基撰。其书合《家语》、《史记》所载孔门弟子,得八十人。卷首《凡例》称,《家语弟子解》止记姓名邑里,而言行散见别卷。《史记》杂撮经书,语无伦次。《四书人物考》及《备考》收录群书,庞乱无纪。是编各传首叙圣贤教学,次及行事,终以评语。於经史典确者大书,列为正传。事琐文异者小书附焉。妄诞者杂录备览。其搜择颇勤。然《论语》、《礼记》之文,人人习读,亦一字一句备录不遗,未免冗赘。卷末附录者九人,为仲孙何忌、仲孙说、左丘明、伯鱼、子思、孟子、颜涿聚、公罔之裘、序点,其辨仲孙说与南宫适为二人,颜涿聚与颜雠由为二人,《论语》左丘明与传《春秋》者为一人,皆为典核。至公伯寮之列於弟子,虽据《史记》,然明代已罢其祀,洪基仍滥载入,则不免失考也。
△《圣门志考略》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惟书中自称其名曰淐。“桧树”一条后称崇祯三年庚午春,随其大父登岱,诣孔林。“祀典”一条后称康熙八年以廷对留京,则国朝人也。
而考康熙庚戌进士题名碑,是科无名淐者,殆贡生也。其书杂抄阙里诸志为之,殊不足以资考证。
△《阙里广志》二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宋际、李庆长同撰。际字峨修,庆长字简臣,俱松江人。《阙里志》自前明陈镐后,屡有修辑,皆芜杂不足观。康熙十二年,际为孔庙司乐,庆长为典籍,相与搜求典故,因旧志而增损之。分《图像》、《世家》、《礼乐》、《林庙》、《山川》、《古迹》、《恩典》、《弟子》、《职官》、《圣裔》、《贤裔》、《艺文》十二门。所载於故实较详,然亦不能有所考订也。
△《三迁志》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孟衍泰、王特选、仲蕴锦同撰。书成於康熙壬寅。以吕元善旧志岁久漶漫,而国朝尊崇之典,及子孙世系、林庙增修,亦未纂录成编。乃以次辑补,分为二十一门。特选,滕县人。蕴锦,济宁人。衍泰为孟子六十五代孙,世袭五经博士。
△《孟子生卒年月考》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阎若璩撰。若璩有《古文尚书疏证》,已著录。是编博引诸书,考孟子出处始末。初辨孟子所生之邹是邾非鄹。次考来往梁、齐、滕、宋之年月,中间旁及万镒、百镒之数,与所以去齐不入燕之故。而於生卒年月,卒无的据。案《山堂肆考》,具载孔孟生卒,谓孟子生於周定王三十七年四月二日,卒於赧王二十六年正月十五日,年八十四。若璩独不引之。盖先儒诂经,多不取杂书。郑玄注《礼记》“南风之诗”不引《尸子》,郭璞注《尔雅》“西王母”不引《穆天子传》、《山海经》,皆义取谨严,非其疏漏也。
△《孔子年谱》五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杨方晃撰。方晃字东阳,号鹤巢,磁州人。是书中三卷为年谱,以天、地、人分纪之。其前一卷曰《卷首》,末一卷曰《卷尾》。中间於《史记世家》历聘纪年、《阙里旧志》诸书颇有纠正。然注太冗琐,又参以评语,皆乖体例。
至《卷首》本《祖庭广记》作《麟吐玉书图》,殊未能免俗。《卷尾》泛引杂史,为身后异迹。如鲁人泛海见先圣,七十子游於海上,及唐韩滉为子路转生诸事,连篇语怪,尤属不经矣。
△《至圣编年世纪》二十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灼、黄晟同编。灼字松亭,嘉定人。晟字晓峰,歙县人。是书成於乾隆辛未。一卷至十六卷为《至圣年谱》。十七卷至二十四卷为历代至国朝尊崇之典。冠以灼所作《孔子生日说》、《孔门出妻辨》、《增祀孔璇论》三篇。其《生日说》,谓《公羊》、《穀梁》二传与《史记》所记差一年。《公》、《穀》记其怀妊之年,司马迁记其诞生之年,殊为穿凿。自古及今,未闻以怀妊之年笔之於书者也。至《孔门出妻》,谓之记载舛误则可,必谓庶氏之母为庶子之母,子思嫡长,安得谓之庶乎。书中辨野合之说,病亦同此。周道衰微,百氏横议,造作言语以诬圣者,不可殚陈。史迁妄采,张华误述,不过断以一语,斥诸名教之外耳。乃附会其词,以为祷於尼山,野宿怀孕,故曰野合。是又愈凿而愈舛矣。
△《洙泗源流》(无卷数,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自序》,亦不署年月。《序》称所采始於尧、舜,以为洙泗之源。终於颜、曾、思、孟,为洙泗之流。今考其书,仅自唐、虞讫孔门弟子二十馀人至子思而止,未及孟子。盖不全之本。前有钱曾二印,一曰虞山钱曾遵王藏书,一曰雒阳忠孝家。篆刻拙恶,朱色犹新,盖庸陋书贾所赝托也。
──右“传记类”圣贤之属三十二部、二百三十一卷,内三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案:孔子称伯夷、叔齐为古之贤人。孟子亦曰:伯夷,圣之清者也。故孤竹之录得入《圣贤》。其馀非亲炙邹鲁之堂者,概不滥预焉。盖圣贤之名,惟圣贤能论定之。司马迁叙仲尼弟子为列传,而七十子之门人不及焉,孟子弟子亦不及焉,慎之至也。)△《别本晏子春秋》六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齐晏婴撰。其书原本八卷,已著於录。此本为乌程闵氏朱墨版。以《外篇》所载已见《内篇》者,悉移缀其文附於《内篇》各条之下。与梅士享所刻《管子》,同一窜乱古书。然今代所行,大抵此本。恐久而迷其原第,因附存其目,以著其失焉。
△《王文正公遗事》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王素撰。素字仲仪,旦之幼子也,举进士,官屯田员外郎,历工部尚书,谥曰懿,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所述旦事,虽子孙扬诩之词,然大概与史传相出入,旦本贤相故也。惟记真宗东封西祀之后,令近臣编录符瑞。旦言:两为大祀使,所奏符瑞,一一非臣目睹。今堂吏取司天监邢中和状,称有此瑞。乞令编修官实录臣奏,不可漏落一事云云。於事理殊为不近。盖旦於符瑞斋醮不能匡正,论者有遗议焉。故素以此阴解之,非实录也。晁公武《读书志》作四卷,注称凡五百条。此本仅一卷,盖非完书。然陈振孙《书录解题》已称一卷,则南宋末已行此节本矣。
△《韩魏公家传》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记宋韩琦平生行事。陈振孙《书录解题》以为是其家所传。
晁公武《读书志》则以为其子忠彦所撰录。公武去忠彦世近,当有所据也。其书随年排次,颇为繁冗。公武引陈瓘之言,谓魏公名德,在人耳目如此,岂假门生子姓之间区区自列。其说当矣。
△《韩魏公别录》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王岩叟撰。岩叟字彦霖,清平人,乡举、省试、廷对皆第一,调栾城簿,历枢密直学士,签书院事,事迹具《宋史》本传。岩叟尝在韩琦幕府,每与琦语,辄退而书之。琦殁后,乃次为《别录》三篇。上篇皆琦奏对之语,中篇乃琦平日绪言,下篇则杂记其所闻见也。《读书志》称以国史考之,岁月往往牴牾,盖失之诬。其书《读书志》作四卷。《书录解题》载有《语录》一卷,亦称与《别录》小异而实同。《别录》分四卷。此总为一篇,皆与此本三卷不合。其为何时所并,不可考矣。
△《韩忠献遗事》一卷(内府藏本)
宋强至撰。至字几圣,钱塘人。诸书不详其始末。此书结衔称群牧判官、尚书职方员外郎。以其《祠部集》中诗文考之,则登第之后,谒选得泗州掾。以荐历浦江、东阳、元城三县令。终於三司户部判官、尚书祠部郎中。其《上河北都运元给事书》所谓四历州县、三任部属者,虽不尽可考,参以此书所题,尚可见其大略也。至尝佐韩琦幕府,故此编叙琦遗事颇详。世所传琦《重阳诗》“不嫌老圃秋容淡,且看黄花晚节香”句,诸家诗话,递相援引。其始表章者,实见至此篇焉。
△《丰清敏遗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李朴撰。朴字先之,兴国人,绍圣中进士,官至国子祭酒,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编次其师礼部尚书丰稷事迹。《宋志》著录一卷,与今本同。末有绍熙二年朱子《后序》,并附《墓志》、《本传》於后。稷历仕神宗、哲宗、徽宗三朝,屡著谠论,时称名臣。朴所叙录,较史传为详。书末又有《稷注孟子》三章、《幸学诗》一首及曾巩所赠歌行、袁桷《祠记》,则明景泰中其十一世孙河南参政庆所搜讨增入也。
△《种太尉传》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宋赵起撰。起字得君,自称河汾散人。河汾地广,不知其里贯何所也。其书专记龙骧四卫指挥使知延州种谔事迹。谔为世衡次子,与兄古、弟诊号“关中三种”,颇著威名。《宋史》附载《世衡传》后。起所叙述,较史加详。末云“次其行事,作《种谔传》”,而此本前题《种太尉传》。考史不言谔官太尉,此传亦无此文。盖自唐以后,武臣显贵者往往加至太尉,遂习为尊称,不必实居是职。
如李煜归宋后只为特进陇西郡公,而徐铉奉诏往谒,乃语阍者,称愿见太尉。盖当时流俗有此等称谓,意其犹宋人旧题也。史称谔虽名将,而喜事贪功,实开永乐之衅。今《传》中无贬词,殆亦不无溢美矣。
△《三苏年表》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孙汝听撰。陈振孙《书录解题》载《三苏年表》三卷,右奉议郎孙汝听编,即此本也。然《永乐大典》所载惟存《苏洵》一卷、《苏辙》一卷。《苏轼》则别收王宗稷《年谱》,而汝听之本遂佚。盖当时编录,不出一手,故去取互异如是。今仍以《三苏年表》著录,从其本名也。
△《东坡年谱》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王宗稷撰。宗稷字伯言,五羊人。自记称绍兴庚申随外祖守黄州,到郡首访东坡先生遗迹,甲子一周矣。思诸家诗文皆有年谱,独此尚阙。谨编次先生出处大略,叙其岁月先后为《年谱》云云。今刻於《东坡集》首者,即此本也。迨国朝查慎行补注苏诗,於此《谱》多所驳正,皆中其失。盖创始者难工,踵事者易密,固事理之自然耳。
△《范文正年谱》一卷、《补遗》一卷、附《义庄规矩》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年谱》一卷,宋楼钥撰。钥字大防,鄞县人,隆兴元年进士,官至参知政事,除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万寿观,卒谥宣献,事迹具《宋史》本传。《补遗》一卷,不知何人所作。前有《自识》一条,谓取《旧谱》所未载者,见之各年之下。所摭《前谱》阙遗颇多,亦足以互相考证。元天历三年,仲淹八世孙国俊与《文正奏议》同刊行之。其《义庄规矩》一卷,则仲淹尝买田置义庄於苏州,以赡其族。创立规矩,刻之版榜,后其法渐隳。治平中,其子纯仁知襄邑县,奏乞降指挥下本州,许官司受理,遂得不废。南渡后,其五世孙左司谏之柔,复为整理,续添规式。其本为范氏后人所录,凡皇祐二年仲淹初定规矩十条,又熙宁、元丰、绍圣、元祐、崇宁、大观间纯仁兄弟续增规矩二十八条。其庆元二年十二条,则之柔所增定。书中称二相公者谓纯仁,三右丞者谓纯礼,五待郎者谓纯粹,皆其子孙之词也。
△《綦崇礼年谱》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綦焕撰。焕,崇礼孙也,仕至通直郎,知饶州德兴县,主管劝农事。是《谱》详叙历官,而系以所作诗文。崇礼有《北海集》,岁久散佚。近始搜《永乐大典》所载编次成帙。此《谱》颇可考其著作年月之前后焉。
△《吕忠穆公遗事》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陈振孙《书录解题》载之,亦不云谁作。所记吕颐浩言行,每条必曰公於某事云云。盖其后人所述也。
△《吕忠穆公年谱》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中颇载颐浩诗句,与他家年谱体例小异。
△《涪陵纪善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冯忠恕撰。忠恕,临汝人,绍兴初官黔州节度判官。其父理,师事伊川程子,与尹焞为同门友。忠恕又师事焞。焞自金人围洛,脱身奔蜀,绍兴四年止於涪。时忠恕官峡中,及迁黔州,往来必过涪。绍兴六年,焞被召赴都。
明年,忠恕以鞫狱来涪,因䌷绎旧闻,辑而录之,以成此编。忠恕之侍焞多在涪,涪为程子谪居之地,而是书之成又適在涪,故以《涪陵纪善录》为名。前有忠恕《自序》。《宋史尹焞传》称,焞言行见於《涪陵纪善录》为详,则修史时即采此书也。
△《尹和靖年谱》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和靖,尹焞谥也。据书中称谓,盖其门人所编。焞讲学以存养为先,著述无多。又立朝不久,亦无所表见。故是《谱》所记事迹,殊甚寥寥,又不及《涪陵纪善录》矣。
△《周子年谱》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宋度正撰。正字周卿,合州人,绍兴元年进士,官至礼部侍郎,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乃嘉定十四年正官於蜀时所作。自云於周子入蜀本末为最详。其他亦不能保其无所遗误。此本前有《像赞》,后附《行录》、《志铭》及《宋史》本传。盖后人又有所增入,非正原本矣。明张元祯尝与《朱子年谱》合刻之。
△《二梅公年谱》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梅询年谱》一卷,宋淳熙中陈天麟撰。《梅尧臣年谱》一卷,元至元中张师曾撰。二人皆籍宣城,与梅氏为同里也。明万历中,梅一科合而刻之。又於《询谱》后载《诗略》一卷、《附录》一卷,《尧臣谱》后载《文集拾遗》一卷、《附录》一卷。
△《韩柳年谱》八卷(编修汪如藻藏本)
《韩文类谱》七卷,宋魏仲举撰。仲举,建安人,庆元中书贾也。尝刊《韩集五百家注》,辑吕大防、程俱、洪兴祖三家所撰《谱记》,编为此书,冠於集首。《柳子厚年谱》一卷,宋绍兴中知柳州事文安礼撰,亦附刊集中。近时祁门马曰璐得宋椠《柳集》残帙,其中《年谱》完好,乃与《韩谱》合刻为一编,总题此名云。
△《朱子年谱》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宋袁仲晦撰。案《朱子年谱》,宋洪友成刻者为洪本,闽省别刻者为闽本,明李默刻者为李本。此本前有朱子后裔怀庆《序》,谓因各本不同,因订正重刊。
然校以王懋竑本,此本犹多漏略,不能一一精核也。
△《君臣相遇录》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载宋韩琦事迹。考晁、陈二家书目,自今所传《韩魏公家传》、《韩魏公别录》、《韩忠献遗事》外,尚有《韩魏公语录》一卷。又韩忠彦所撰《辨欺录》一卷。《语录》即《别录》之文,而颠倒其先后,惟卷末多一条。
《辨欺录》为忠彦记其父嘉祐末命事,与文富诸人辨。今虽未见其本,而书中大旨皆可考。惟此书晁、陈皆不著录,不知何人所作。盖南宋时其家子孙所为。合《辨欺录》、《别录》所载裒为一书。观书末载曾孙名十二人,而无侂胄,盖讳而削之,知其成於开禧后矣。
△《鄱阳遗事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陈贻范撰。贻范,天台人。初,范仲淹尝守鄱阳,有善政,饶人为之立祠。
绍圣乙亥,贻范为通判,因取仲淹在饶日所修创堂亭遗迹及其游赏吟咏之地,采而辑之,以志遗爱。自《庆朔堂》至《长沙王庙记》,凡十有三目。前有贻范《自序》。
△《范文正遗迹》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辑范仲淹生平游历。自其出於吴中,长於山东,以及洛阳、陕西、睦池、饶润诸地为仕宦所经,后人传为遗迹者。采其名目,共为一编。间附以前人题咏碑刻。至於西夏堡寨,亦并载之。中有《文正书院》等六图,为仲淹裔孙安崧所绘,盖亦其后人所编也。
△《言行拾遗事录》四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记范仲淹言行事迹为《行状》、《墓志》所未载者,故曰《拾遗》。大抵取诸《实录》、《长编》、《东都事略》、《九朝通略》诸书,而说部之可采者亦附列焉。其第四卷所录,则仲淹子纯佑、纯仁、纯体、纯粹四人遗事也。
△《道命录》十卷(内廷藏本)
宋李心传编。心传有《丙子学易编》,已著录。是书载程子、朱子进退始末。
备录其褒赠、贬谪、荐举、弹劾之文。《宋史》心传本传作五卷。此本十卷,与本传不合。考卷首元至顺癸酉新安程荣秀《序》,称宋秀岩先生李公《道命录》五卷,刻梓在江州,毁於兵。荣秀尝得而读之,疑其为初稿,尚欲删定而未成者。
斋居之暇,僣因原本,略加釐定,汇次为十卷如左云云。然则此为荣秀所编,非心传之旧稿矣。《永乐大典》载有心传原本。然所记惟程子事,与此本前六卷相同者过半。此本所有而《永乐大典》不载者凡二十八条。《永乐大典》所有而此本不载者凡八条。第七卷以下《永乐大典》全无之。则荣秀大有所增删,亻并所记朱子诸条亦疑为荣秀所附益。则所谓略加釐正者,特讳不自居於改窜耳,非其实也。其大旨不出门户之见。其命名盖以孔子比程朱,然於道命之义亦未得其解。
御制《诗序》及《识语》已辟之至悉,兹不具论焉。
△《饶双峰年谱》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双峰,宋饶鲁号也。鲁自称从黄幹、李燔游,距朱子仅再传。
当时重其渊源,多相趋附。历主讲於东湖、白鹿、西涧、安定诸书院。故是《谱》所记,亦惟讲学之事为详。案周密《齐东野语》,深致不满於鲁,且称其自诡为黄幹弟子。疑以传疑,盖莫能明,然亦不足深辨也。
△《许鲁斋考岁略》一卷(永乐大典本)
元耶律有尚撰。有尚字伯强,号迂斋,东平人,以伴读功授助教,历昭文馆大学士,谥文正,事迹具《元史》本传。世祖时,许衡除中书左丞,固辞不受。
因上奏取旧门生十二人为伴读,有尚其一也。是编载衡言行较史为详。然大端已具於史矣。
△《刘文靖公遗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元苏天爵撰。天爵有《名臣事略》,已著录。是编乃所述容城刘因行实也。
考天爵《名臣事略》第十五卷,即纪因事。然此卷所述,皆《事略》所未言。天爵於《事略》既成之后,别采旧闻,补其所阙,故命曰《遗事》。《元史》刘因本传多采用此卷,亦以后来搜辑较为详备欤。
△《辜君政绩书》二卷(永乐大典本)
元陶凯撰。凯字中元,江都人。以至正七年丁亥乡试榜授永丰教谕。适永丰令辜中受代去,县之父老子弟愿以中善政刻诸石。凯因序中政绩,为此书,以《赠言》、《学记》等篇附焉。
△《思贤录》五卷、《续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元谢应芳撰。应芳字子兰,武进人。至正中荐授三衢清献书院山长,阻兵不能赴。明洪武中,归隐横山以终。自号龟巢老人。事迹具《明史儒林传》。是编为其乡宋宝文阁直学士邹浩而作。《正录》成於至正十五年,分为五目,曰《事实》,曰《文辞》,曰《祠墓》,曰《祠墓废兴》,曰《古今题咏》。有杨惟桢、郑元祐二《序》。《续录》则皆应芳及知府张度等祭墓之作,成於明洪武十二年。其中又载有洪武十三年以后祭文、碑记诸篇,迄於正统十年,则后人所附入也。
卷六十 史部十六
○传记类存目二△《草庐年谱》二卷、《附录》二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明危素撰。素字太朴,金谿人,元至正中官至礼部尚书、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承旨。出为岭北行省左丞,后退居房山。淮王监国,起为承旨如故。明洪武二年,授翰林侍讲学士。后因御史王著等论素不宜列侍从,谪居和州以卒。事迹具《明史文苑传》。初,吴澄孙当尝编次其祖生平事迹为年谱。素为澄之门人,因重加订正,刻於至正乙巳。至明嘉靖甲寅,澄裔孙朝祯复增入《行状神道碑列传祭文》一卷及《历代褒典奏议文移》一卷,邹守益为之序,即此本也。
△《褒贤集》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题撰人名氏。取宋元人著作有关范仲淹者及朝廷所降文牒等类,合为一书。
一卷为传、碑、铭、祭文,二卷为优崇典礼,三、四卷为碑记,五卷为诸贤赞颂、论疏。中间载至元顺帝至正间,则明初人所编也。
△《滁阳王庙岁祀册》一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明初追封郭子兴为滁阳王,立庙滁州,令有司岁时奉祀。此本前列洪武十五年敕谕一通,具载祀典规条及守庙人户。次为太常寺丞张羽所撰滁阳王庙碑文,盖即从庙中碑刻抄出别行者也。
△《钟鼎逸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李文秀撰。文秀,昆明人,黔宁王沐英之阉竖也。是编皆纪英行事。前列《祠堂碑记》三篇,后为《言行拾遗录》十一条,各为之论。末附唐愚士赠文秀诗一篇,而冠以张紞、刘有年、王汝玉、王骥《序》四篇。《骥序》题洪武壬午,《汝玉序》则书元年十二月,而劖去年号二字。盖汝玉作於革除以前,而刻於革除以后,故削建文年号。《骥序》作於燕王篡立以后,故奉仍称洪武三十五年之诏耳。阍寺之作,本不足录。而英本名臣,文秀所录尚与史传相出入,无诡词夸饰、变乱是非之事。故姑存其目焉。
△《直道编》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陈怡编。怡,吴县人,仕履未详。其祖祚,字永锡,永乐辛卯进士,授河南布政司参议,坐事落职,洪熙初,起为监察御史,终於福建按察司佥事。历官俱有直声。怡因辑其年谱、行状、墓表、挽诗之类,以成此书。吴宽为题此名。
与《明史》祚本传亦大致互相出入。案《千顷堂书目》,载有孙堪《直道编》,纪御史陈祚事。堪,嘉靖中人。今未见传本。其与此书为一为二,莫之详矣。
△《翊运录》二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刘廌编。廌诚意伯基之孙也。是书成於永乐中。集其祖父所得御书、诏诰及行状、事实,以为此录。取诰文中“开国翊运”之语为名。同郡王景为之序。
成化中,巡按浙江御史戴用以版久漶漫,因增辑重梓,杨守陈为之序。嘉靖初,从处州府知府潘润之请,以基九世孙瑜袭爵。瑜因复增入袭封诰敕,及部议、题本、谢恩表之类,自为《后序》。二卷之首。杂入基表颂五篇,颇为不伦。以序文考之,即瑜所增入。盖徒欲侈陈祖德,为阀阅之光,而未知著述体例者也。
△《崔清献全录》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明崔子璲编。其书成於永乐中,皆其五世祖与之之遗事、遗文也。与之字正子,广州增城人,绍熙四年进士,理宗时累官广东安抚使,拜参知政事右丞相,致仕卒,谥清献,事迹具《宋史》本传。与之所著有《菊坡文集》,佚於兵火。
又有《岭海便民榜》、《海上澄清录》二书,皆记其当时政事,后亦不传。仅存其《言行录》三卷、《奏札诗文》五卷,子璲因裒为一编。又以理宗御札及诸家诗文为《附录》二卷。其《言行录》三卷,《林钺跋》称宋太社司令李公裒辑,而不载其名。《宋端仪序》称略为更定。《甘镛跋》又称旁考史传,补其脱略。
然则已非原本矣。又蒋曾荣家别有写本,分为二集。《内集》二卷,前卷为《言行录》,后卷为《奏札诗文》。《外集》三卷,上卷为所赐诏札,中卷为《宋史》本传及《续通鉴纲目》诸书所记与之事,下卷为题赠诗文。题其十世孙爌所重编,成於嘉靖庚申。前有《测引》一篇,称重编先录既成,有谓不当以行先言者,有谓不当以臣先君者。后见旧版篇次记号,乃知新本为后人剷改。爌所重编,实还其旧。今观其书,虽并十卷为五卷,而序次略与子璲本合。则所谓还其旧者,确不诬也。
△《陆右丞蹈海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丁元吉编。元吉,镇江人。是书成於成化中,记宋陆秀夫海上死难事迹。
采《宋史》本传及龚开所作《传》、黄溍所作《年谱》,益以诸家题咏,汇为一编。并载秀夫遗文二首。末附《桑海遗录序》、《大忠祠碑》及祭文一首。
△《张乖崖事文录》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颜端、徐浣同编。端,应山人,官成都县教谕。浣,杭州人,官华阳县教谕。前有文安《邢表序》,盖弘治三年表为四川左布政使,以张咏为蜀名宦,故属二人辑录此编。一卷为《本传》及事实,二卷为遗文十二篇,三卷、四卷为同时赠答及后人祠记祭文之类。《咏全集》尚有传本,端等未见,故所辑颇挂漏焉。
△《李卫公通纂》四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王承裕撰。承裕字天宇,三原人,吏部尚书恕之子,弘治癸丑进士,官至南京户部尚书,谥康僖,事迹附见《明史》恕传。承裕与唐李靖为同里,故既为建祠,又纂其遗事为此书。《明史艺文志》著录,作四卷。此本凡《史牒纂》一卷、《遗作纂》一卷、《文集纂》一卷、《存迹纂》一卷,与《明志》合。所载皆习见之文。至《李卫公问对》一书,出自阮逸伪托,而一概列入,绝无辨证,可知其考订之疏矣。
△《阳明先生浮海传》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陆相撰。相字良弼,馀姚人,弘治癸丑进士,官至长沙府知府。是书专纪王守仁正德初谪龙场驿丞,道经杭州,为奸人谋害,投水中。因飘至龙宫,得生还之事。说颇诡诞不经。论者谓守仁多智数,虑刘瑾追害,故弃衣冠,伪托投江,而实阴赴龙场。故王世贞《史乘考误》尝力辨此事为不实。而同时杨仪《高坡异纂》亦载此事,与相所纪略同。盖文人之好异久矣。
△《朱子实纪》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戴铣编。铣字宝之,婺源人,弘治丙辰进士,官至给事中,以疏弹太监高凤,下诏狱,廷杖创甚而卒,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详述朱子始末。首曰《道统源流》、《世系源流》,次《年谱》,次《行状》、《本传》,次《庙宅》,次《门人》,次《褒典》,次《赞述》,次《纪题》。其书本因《年谱》而作,其标曰《实纪》者,铣《自序》称,谓之《年谱》则绍乎前、彰乎后者不足谈。
必曰《实纪》,然后并包而无遗。盖《年谱》主於明朱子学问之序,出处之道。
而铣是书则主於以推崇褒赠,夸耀世俗为荣。其立意本各有取也。
△《韩祠录》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叶性、谈伦同编。性,里籍未详,官潮州府同知。伦,上海人,天顺丁丑进士,官至工部右侍郎。然是编前有翰林院检讨盛端明《序》,称性编录未成,以述职北上。伦时为潮州知府,因续成之。考书成於正德甲戌,上距天顺丁丑,已五十八年。且作《序》之盛端明为弘治壬戌进士,上距天顺丁丑,亦四十六年。
与伦似不相及。即伦老而尚存,亦不应七八十岁尚为知府,后乃忽至九卿。疑为别一谈伦,名姓偶同也。其书首载《韩愈遗像》及《韩山书院》、《鳄鱼》、《韩木》诸图,次《唐书》本传及愈谪潮州时所作诗文,次记祠制、祭仪及后人碑记、诗赞,末附载赵鼎《得全书院记》、陆秀夫《马发祠记》。以皆在潮地,故并录之。其《南珠亭记》一篇,则又以潮之人物代兴,归美於愈云。
△《奕世增光录》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道行编。道行字明南,阳曲人,嘉靖庚戌进士,官至左布政使,是为续五子之一,《明史文苑传》附见《王世贞传》中。是书乃其官常镇兵备副使时为魏校所刊也。第一卷至五卷载敕命、祭文以及同时诸人赠答书启,第六卷载校行状、诔词及遗事,七卷、八卷则文稿备遗也。因校诰敕中有“永增奕世之光”语,遂以名其书焉。
△《薛文清行实录》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王鸿撰。鸿,河津人,官石灰山关税大使,薛瑄之曾孙婿也。是编第一卷为瑄像赞、行状、神道碑、事实。二卷为《请从祀疏》七篇。三卷为祠堂、书院诸记六篇,祭文三篇。四卷为《读书录》、《文集》诸序四篇,诗五首。第五卷则杂录柱联之类,而附以《薛氏历世科贡传芳图》。前有《乔宇序》,作於正德辛未。而奏疏有隆庆五年,祭文有万历二十六年,所记科贡有崇祯壬午、癸未。
则瑄后人以次续入,非鸿之旧也。
△《商文毅公行实》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商汝颐编。汝颐,商辂孙也。以辂遗集两毁於火,恐先德不传,乃裒为是书。凡王献所作《行实》一篇,尹直所作《墓志铭》一篇,杨子器所作《神道碑》一篇。末有正德十年汝颐《自跋》。正德十六年刊版,王子言又为之跋。
△《商文毅年谱》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商振伦撰。振伦,辂之玄孙也。书前有小像八幅,自乡试第一迨官至谨身殿大学士皆图画之,殊未能免俗。其《言行录》一卷,则辂孙汝泰所作,振伦并刊之也。
△《传信辨误录》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陈虞岳撰。虞岳,泰和人。正统间辅臣陈循五世孙也。土木之变,循在内阁为首揆。及景帝欲废英宗太子,循依违不能匡正,以此为当世所讥。陈建通纪载其事。虞岳以为诬蔑其祖,乃作此书以辨之。首为诸名公叙略节略。次为传信六条,一曰《首定储宫之策》,一曰《力沮南迁之议》,一曰《计退德胜之围》、一曰《密运回銮之略》,一曰《保护南宫苦忠》,一曰《请复南迁谠疏》。所引诸书,惟《力沮南迁》一条,《弇山堂别集》及《丛记》载有循名,其五事则皆无确证。次辨诬五条。一曰《辨不诤易储之误》,一曰《辨徐有贞馈玉带之误》,一曰《辨请治龚遂荣狱之误》,一曰《辨翰林用杂流之误》,一曰《辨申明制科之误》。其意与《孤儿吁天录》同,亦孝子慈孙不得已之苦心也。
△《夏忠靖遗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夏崇文撰。崇文字廷章,湘阴人,成化戊戌进士,官至南京太仆寺少卿。
盖夏原吉之孙也。是编追述原吉历官始末甚详。於世所传慈感蚌珠事,删之不载,体便颇为严谨。然原吉治水,功在东南,其方略亦不备载。殆以事具国史耶。惟燕王篡立,原吉称臣,此所谓范质生平惟欠周世宗一死者也。而此云“或执之以献燕王”,是则子孙之词矣。
△《云林遗事》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顾元庆撰。元庆字大有,号大石山人,长洲人。都穆之门人也。此书皆纪倪瓒事迹,分《高逸》、《诗画》、《洁癖》、《游寓》、《饮食》五门。崇祯间,常熟毛晋别有刻本,云从天竺僧寮见之,不著作者名氏,较此本所载稍繁。
而此本后附赠诗及志铭二首,则毛本无之。江宁李蘅尝刻其本於所辑《璅探》中,题云顾元庆撰。虽未知所据,然考元庆所著,尚有《瘗鹤铭考》、《夷白斋诗话》,盖亦雅士。《苏州府志》载其兄弟皆纤啬治产,惟元庆以图书自娱。王穉登往访之,年七十五,犹酬对不倦。是其志趣与瓒相近。或辑此编以明所尚,亦事理所有矣。
△《旌孝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载成化十一年旌表朱灏孝行事。考朱观潜跋朱存理遗文后曰:野航先生著述甚富。自铁网珊瑚世有刊本、珊瑚木难好事传抄外,只购《楼居杂志》一卷、《旌孝录》一卷,并诗文数十篇云云。则此编存理所辑也。灏字景南,长洲人,即存理之父。亲殁负土成坟,庐於其侧,有驯乌之异,诏旌其门。存理字性甫,博雅工文,终於布衣。
△《岳庙集》四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旧本题明徐阶编,张庭校,焦煜刊。而首载《阶序》,称从黄山焦子请所辑武穆祠诗文读之。又云:“因不自量,谋於五山张子而去取之。”则煜之初稿,而阶与庭为之删定。《庭序》则云:黄山子谓少湖子与庭曰:“盍校之,我将刊焉。”因取汪氏所辑抄本往复参校,则初稿又非煜作矣。大抵杂出众手,不可名以一人也。原本凡《传》一卷、《制》一卷、《议序记》一卷、《辞乐府诗》一卷,而附以《岳武穆遗文》一卷。今以《武穆遗文》析出,别入《集部》,故此本以四卷著录焉。阶字子升,华亭人,嘉靖癸未进士,官至武英殿大学士,谥文贞,事迹具《明史》本传。庭自署曰眉山。煜自署曰宛陵。考太学进士题名碑,嘉靖癸未科有张庭,四川夹江人;焦煜,南直隶太平人,皆阶之同年,当即此二人。至所谓汪氏者,则不可考矣。
△《吴疏山集》十七卷(江南巡抚采进本)
明吴悌撰。悌字思诚,疏山其别号也。金谿人,嘉靖壬辰进士,官至兵部侍郎,谥文庄,事迹具《明史儒林传》。其学出於王守仁,然清苦刚介,卓然不愧於儒者,非姚江末流,提唱心学,恣为横议者比。集止三卷。然据原《跋》,则尚有赝作《聂氏墓志》、《胡氏表》二篇窜入。第四卷为《言行录》,乃悌门人李约所编。第五卷以下皆诰敕及表章颂美之文,其后人屡屡重刊,辗转附益者。
盖原本名《纪实录》,乃传记之流,体例不妨如是。此本改题曰《集》,遂使附录之文至十四卷。末大於本,失其初编之旨矣。今从《崔与之集》之便,仍入之《传记类》焉。
△《胡梅林行实》(无卷数,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胡桂奇编。桂奇,绩溪人,兵部尚书宗宪之子。此书即纪宗宪行实。梅林者,宗宪别号也。宗宪平倭之功,载在史册,不容湮没。至其比附严嵩、赵文华,公论亦不可掩。此书出其后人之手,固未可据为徵信矣。
△《忠烈编》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孙堪、孙墀、孙升同编。三人皆巡抚江西副都御史馀姚孙燧之子也。燧遇宸濠之变,抗节被戕。堪等汇其制诰、卷牍、碑状、志传以及诔祭之文,编为此集。曰忠烈者,嘉靖初所赠谥也。《序》为嘉靖辛亥严嵩撰。其言不足为燧荣。
盖其后人印行,偶失刊削耳。
△《郑端简年谱》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郑履淳撰。履淳字叔初,海盐人,嘉靖壬戌进士,官至光禄寺少卿,事迹具《明史》本传。履淳为郑晓之子,故追述晓事,以成此谱。凡晓所作奏疏、诗文皆一一附载其中。如《盐政坏於折色》及《海盐官军宜掣回卫所操练》诸疏,颇足补史志所未备,然冗漫亦由于此。末附祭文、诰谕、恤典、墓志、行略之类,於谱例已为复出。又以履淳所作思亲诗文附镌於末,多至三卷,於体裁尤不协矣。
△《董子故里志》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李廷宝撰。廷宝字国用,号浍溪,曲沃人,嘉靖中官景州知州。考《汉书》称董仲舒广川人。而广川地大,今山东德州、直隶景州、枣强县皆其故地。故三邑皆祀董子,皆有董子故迹。其作志书,皆自以董子为乡人。德州斥景州之牵引,景州斥德州之附会,枣强又出而斥二州之影占。数百年来,喧如聚讼,迄今未有所归。廷宝官於景州,故据广川里名,定仲舒为景州人。而所载马伟《董子辨》一篇,又以董学村割隶故城,欲引之以为故城重。夫惠、跖兄弟,不以惠而宽跖;向、歆父子,不以向而荣歆。况夫前代乡贤,何关后人之事。郡邑志乘,锢习相仍,纷纷为无益之争,皆其所见之小也。
△《濂溪志》九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李桢撰。桢字维卿,安化人,隆庆辛未进士,官至南京刑部尚书,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虽以濂溪为名,似乎地志,实则述周子之事实。首载《太极图说》、《通书》,次墓志及诸儒议论、历代褒崇之典,次古今纪述,次古今题咏并祭告之文。
△《濂溪志》十三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明李嵊慈撰。嵊慈字元颖,龙城人,官道州知州。是编因李桢《旧志》稍为辑补,无所考证阐明。
△《东方类语》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朱维陛撰。维陛,海盐人。是书皆类聚汉东方朔事迹。自《列传》、《别传》、《外传》以及《琐语》、《神异经》、《十洲记》诸书,无不采撮。创立十目,分为内外二篇。《内篇》记其常事,《外篇》则涉神仙家言。其条例内辨史记东郭先生为临淄人,与东方朔之为厌次人,地各不同。自来引用多误,亦稍有考核。然其徵引猥杂,究不能出小说之门径,不足据也。
△《二程年谱》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唐伯元撰,国朝黄中订补。伯元字仁卿,澄海人,万历甲戌进士,官至南京吏部文选司郎中,事迹具《明史儒林传》。中字平子,号云瀑,舒城人。考二程遗书,有《伊川年谱》而无《明道年谱》。《宋文鉴》所载《明道墓志》,朱子又偶未见,故别为之行状。此书取《明道行状》改为《年谱》,又取《伊川年谱》小变其体例,均无所考正,仅因袭旧文而已。
△《涑水司马氏源流集略》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司马晰编。晰字宗晦,夏县人,万历癸卯举人,宋司马光十七世孙也。卷首《自序》云:自先文正公居於河洛,竁於鸣条,而曾孙开国公扈迁东粤,家於会稽。南北相距殆四千里,代次相承凡十馀世。於是北人以涑水氏为无后,南人以山阴氏为失祖。是编所辑,先之以行事系籍之实,继之以制诰图跋之传,终之以纪述标题之富。其意盖将搜采以备家乘。而第八卷中有积德之什,乃载晰由山阴复归於夏县,万历癸卯乡试第一,里人赠贺之作。是又蔓延附载,不出谱牒之窠臼矣。
△《武侯全书》二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王士骐撰。士骐有《驭倭录》,已著录。是编述诸葛亮始末。首《三国志》本传。次张栻《补传》。次《鼎立》、《继统》、《连吴》、《南征》、《北伐》、《遗命》、《调御》、《法简》八篇,以补张《传》。次《心书》。次《新书》。
次《阵图》。次《篇翰》。次《世系》。次《朱子纲目》。又附录后人评论、诗赋、杂文三卷终焉。按陈寿《进诸葛氏集表》云:删除重复,随类相从,凡为二十四篇,具列其目於传后。今其书久不可见。是书搜罗完备,而《心书》、《新书》之类,真伪芜杂,未能删汰。诸篇分隶,亦或未当。后杨士伟因士骐此本,别改定为《诸葛书》,较为精核。以创始者为士骐,故仍存其目焉。
△《米襄阳外纪》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范明泰撰。明泰字长康,嘉兴人,万历庚子举人。是编纪米芾遗事,分《恩遇》、《颠绝》、《洁癖》、《嗜好》、《麈谈》、《书学》、《画学》、《誉羡》、《书评》、《杂记》、《考据》十二门,多不著出典,未足依据。亦时有舛讹,如《恩遇》第一条云:皇祐二年诏米芾以黄庭小楷作《千字文》。考芾生於皇祐三年辛卯,则所称写《千字文》在生前一年矣,有是理乎?△《米芾志林》十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亦题明范明泰撰。与《襄阳外纪》并同,惟后附刻《襄阳遗集》一卷,为明泰所辑。盖未见《宝晋英光集》,故有是刻。又《海岳名言》、《宝章待访录》、《研史》各一卷,则皆芾之遗书。然《书史》、《画史》竟不编入,亦殊疏漏矣。
△《精忠类编》八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
明徐缙芳撰。缙芳字奕开,晋江人,万历辛丑进士。官至监察御史,事迹附见《明史刘策传》。是编辑录宋岳飞事实艺文。首为《表类》,纪姓氏世系之属。次为《传类》,记生平始末。次为《遗翰类》,皆飞诗文。次为《宸纶类》,皆高宗所赐,载於《金陀稡编》者。次为《褒赠类》,皆历代制诰案牍。次为《家集》类,皆岳珂之文有关於飞者。次《异感类》,纪诸灵应。次《诗类》、《文类》,则皆后人题述之作也。编次颇无条理。而《异感类》中如疯魔行者骂秦桧、胡迪入冥之类,尤类传奇、演义。飞之忠烈,自与日月争光,不假此委巷之谈,侈神怪以相耀也。
△《薛文清年谱》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明杨鹤撰。鹤字修龄,武陵人,万历甲辰进士,官至兵部尚书,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事迹具《明史》本传。考是书后有鹤《自跋》,称本薛瑄门人张鼎所编。岁久版佚,瑄八代孙士宏偶以旧本示满朝荐及鹤。朝荐属鹤订定,鹤因命其子嗣昌重以《瑄集》考正年月,并采《集》中诗文佚事补之。然则此本虽题鹤名,实出嗣昌手耳。嗣昌字文弱,万历庚戌进士,官至东阁大学士,事迹具《明史》本传。
△《苏米谭史》一卷、《苏米谭史广》六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郭化撰。化字肩吾,宣城人,始末未详。《谭史序》题辛亥,盖万历三十九年也。是编杂采苏轼、米芾轶事可资谈柄者,各为一卷。又广苏轼事为四卷,米芾事为二卷,皆摭拾小说,无他异闻,又皆不著所出,弥难依据。
△《海珠小志》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李韡撰。韡,番禺人,万历中官至武定府知府,宋龙图阁待制吏部侍郎李昴英之裔也。广州城外珠江有海珠石,屹立水中。昴英常读书其地,捐资创寺曰慈度,后人即寺祠焉。明万历中,韡因考寻古迹,辑为此志,凡四卷。国朝康熙丁丑,其后人文炤重加校刻,增以近人诸作,共为五卷。前一卷载图像、诸记、行实、祭文,后四卷则游览谒祠诗词也。
△《襄阳外编》(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顾道洪编。道洪字嗣图,无锡人。是编作於万历中。首绘孟浩然像,并录采史书《本传》暨诸家赠答题咏之作,复以古今诗话附列於后。所采上起於唐,下迄乎明。然王士元《浩然集序》,近在耳目之前,乃反佚之,何也?△《程朱阙里志》八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赵滂编。滂,歙县人。是书前有《高攀龙序》,则成於万历中也。大旨谓朱子系出新安,二程祖墓亦在焉,故合志之。分为七门,案阙里乃孔子里名,非推尊之号。宋咸淳五年诏婺源祠所称文公阙里,已为失实。今程子亦称阙里,则尤承讹踵谬,习焉而不察者也。
△《考亭朱氏文献全谱》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朱钟文撰。钟文字吾沧,朱子十二世孙,官大足县知县。新安朱氏,支派非一。其北洛墩头之朱,本不出於考亭。时方醵金购谱建祠,钟文恐其乱宗,乃溯唐茶院公以来世次,纂纪本末。搜讨颇详,分类凡十三门,曰《广睦》,曰《明宗》,曰《溯本》,曰《尊祖》,曰《著居》,曰《庭训》,曰《褒典》,曰《汇文》,曰《列传》,曰《宦达》,曰《女德》,曰《外戚》,曰《杂纪》。
冠以朱子所作《世谱原序》。
△《温公年谱》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马峦撰。峦字子端,夏县人,与司马光为同里。以光旧无年谱,因撰此编,以补史传所不及。其大旨以光行状为主,参以史传及《名臣言行录》,润以光所著《传家集》。其馀诗话、小说皆详为考订,分年编载。其不可专属一年者,则总为附录於末焉。
△《梅墟先生别录》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李日华、郑琬同撰。日华字君实,号竹懒,嘉兴人,万历壬辰进士,官至太仆寺少卿,《明史文苑传》附载《王维俭传》中。琬字翰卿,自称闽人,其始末未详。是编为嘉兴周履靖而作。履靖字逸之,能诗好事,与其妻桑贞白自相唱和,多刊书籍以行。《夷门广牍》即其所编。盖亦赵宧光、陈继儒之流,明季所谓山人者也。上卷为日华所撰,载其生平甚悉。下卷为琬所撰,亦略具事实,而录其诗中摘句尤多。
△《苏米志林》三卷(内府藏本)
明毛晋撰。晋有《毛诗陆疏广要》,已著录,是书掇苏轼琐言、碎事集中所遗者,编为二卷。又以米芾轶闻编为一卷。大概与《苏米谭史》互相出入。
△《顾端文年谱》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顾与沐编。入国朝后,其孙泾、曾孙贞观相续成之。与沐,无锡人,顾宪成之子,由举人官至夔州府知府。泾亦举人。贞观官中书舍人。其书前冠以崇祯二年《谕祭文》及志铭、行状,复附宪成没后奏请赠谥诸疏。於原文皆删节存略,视他家较简核有体。
△《张抱初年谱》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冯奋庸撰。奋庸字则中,寿安人。师事渑池张信民,因纪其生平事迹为《年谱》。信民字孚若,号抱初,渑池人,由乡贡官怀仁县知县。
△《关帝纪定本》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戴光启、邵潜同编。光启字方廷,潜字潜夫,皆江都人。初,元至大间,胡琦曾辑关帝事迹成书,明弘治、嘉靖、天启间,吴濬、吕楠、薛三省诸人皆有纂录。光启、潜因诸家之本,删补以成此编。首《世系》,次《年谱》,次《封号》,次《诰命》,次《实录》,次《遗迹》,次《论辨颂赞》,次《奏疏碑记》,次《诗》,次《祭文》,次《灵异》。刻於崇祯戊辰,姚希孟为之序。
△《心斋类编》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王元鼎编。元鼎,泰州人,王艮之后。书中《纶音首简》、《庙谟首录》二跋,自称艮之玄孙。《汇选标题跋》又自称艮之曾孙。刊版必有一讹也。是书纪崇祯四年艮从祀孔庙始末。上卷为《奏疏类篇》,录嘉靖间巡抚刘节、御史吴悌荐艮二疏,并诸廷臣请从祀三疏,请谥一疏。下卷为《别传类编》,录万历辛丑翰林馆课以王艮传命题,诸词臣所拟传十六篇。上卷之前,冠以崇祯三年谕旨一道,题曰《纶音首简》。又载崇祯辛未会试策题一道,问明从祀文庙诸人数及艮名者,题曰《庙谟首录》。而以乡绅揭帖尺牍附卷末。又列诸家著述之有涉於艮者曰《汇选标题》。列公私祠祀及艮者曰《禋祀类》,纪元鼎《闻邸报志喜诗》四首,亦编其中,体例颇为繁碎。考《明史儒林传》,以艮附《王畿传》中,纪其终始甚详,然不载有从祀孔庙事。今两庑俎豆,亦无艮位。不知元鼎何以有此书也。
△《邵康节外纪》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陈继儒编。继儒字仲醇,号眉公,华亭人,事迹具《明史隐逸传》。是编取邵伯温《闻见录》所载邵子事迹,略为诠次始末。并其自称“伯温”及称“康节先公”诸字,亦未刊削,殆不免葛龚作奏之诮。又附载伯温《易学辨惑》与查颜散《先天方圆图说》、余孟宣《经世要旨》及家传《心易数序》三篇,而终以邵子及伯温《本传》。继儒号为隐君,其作此书,殆以自寓。然伯温之录具在,何必复述其文也。
△《逊志斋外纪》二卷、《续集》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姚履旋撰。履旋,上元人。是编采诸书所纪方孝孺殉难后事及文移案牍之属,汇为一编。共分十类。曰《表扬》,曰《像赞》,曰《传铭》,曰《记状》,曰《赐言》,曰《赠遗》,曰《碑记》,曰《祭吊》,曰《复姓》,曰《祠典》。
其《复姓》一类,载孝孺幼子德宗,冒姓余氏,及归宗建祠事,颇具始末。其书成於崇祯中。后有《续集》二卷,则国朝康熙中娄县训导徽州项亮臣所补辑也。
△《周元公集》十卷(编修朱筠家藏本)
明周沈珂编。沈珂,吴县人,周子裔也。是集卷一为图像,卷二为世系年谱,卷三为遗书,卷四为杂著,卷五为诸儒议论,卷六为事状,卷七为褒崇优恤,卷八为祠墓诸记,卷九、卷十皆附录后人诗文。虽以集为名,实则周子手著仅五之一。今入之《传记类》中,从其实也。
△《周氏遗芳集》五卷(编修朱筠家藏本)
明周沈珂及其子之翰编。先是,周子十七世孙与爵辑其先世著述事迹,自周子四世孙兴裔以下,为《遗芳集》。凡历代褒崇诏谕及传志、记序诸作,以次附焉。沈珂父子重为编次,而与爵以下则仍无所增益。
△《灵卫庙志》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夏宾撰。宾始末未详。宋建炎三年,金兵攻临安,守臣康允之弃城走。钱塘令朱跸,偕县尉金胜、祝威率民兵力战死之。杭人赖其捍御,得乘隙以逃,为立祠於死所。是书以建庙封侯本末,并祀典碑记汇为一编。见有功必报之礼,亦风起忠烈之志也。
△《雍略》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念先撰。念先,慈谿人。其八世祖敬宗,字光世,永乐甲申进士,宣德间由司业升祭酒,官南雍者二十年,严重有师法,与北雍祭酒李时勉齐名,世称“南陈北李”。念先於崇祯末至南雍,搜辑《雍志》所载,参以年谱、文集、编年纪录,以成是书。盖惟备敬宗一人居官之始末,非纪南雍事也。
△《宋四家外纪》四十九卷(内府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四家者,蔡襄、苏轼、黄庭坚、米芾也。《蔡纪》成於徐<火勃>,《苏纪》成於王世贞,《黄纪》成於陈之伸,《米纪》成於范明泰,本各自为书。此本盖明季坊贾所合刻也。
△《罗江东外纪》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闵元衢撰。元衢字康侯,乌程人,自号欧馀生。自以终身不第,有似罗隐,故作此书。盖一时寓意之作也。
△《贺监纪略》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闻性善暨其弟性道同编。性善字与同,性道字天迺,宁波人。其书备摭贺知章遗文轶事及唱酬题咏之词,汇为一编,采撷颇富。然如唐明皇帝《送知章诗》有二本,方回《瀛奎律髓》具载朱子之说。又韦縠《才调集》所载《杨柳枝词》,标题误增“枝”字,遂以天宝以前之绝句为长庆以后之乐府。皆未考定,则亦多疏舛矣。徵引古书,每事必造一标题,尤类小说体例也。
△《姑山事录》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吴肃公、杜名齐同撰。肃公有《诗问》,已著录。名齐始末未详。是编述明末沈寿民事实。寿民字眉生,宣城人。崇祯中,巡抚张国维以贤良方正荐,徵赴阙下。抗疏劾杨嗣昌夺情误国,熊文灿不能制敌之罪。疏奏,留中不报,遂归隐姑山。肃公、名齐皆其门人,因作此书以记其出处。卷一即劾杨嗣昌、熊文灿疏,及答荐辟书数篇。卷二以下皆抚按荐疏公揭,及同时友人来往书启,而终以投赠篇什。福王时,寿民又为马、阮所恶,几遭毒手。别有书记其事,曰《甲乙存略》,见肃公所作《凡例》中。今未见传本,其存佚不可知矣。
△《谢皋羽年谱》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徐沁撰。沁字野公,会稽人。尝刊谢翱《晞发集》,因复搜采遗事为作是《谱》。中间如紥木杨喇勒智(原作杨辇真加,今改正)发宋陵事,以《元世祖本纪》参核,当在至元戊寅,不当在乙酉。沁则据周密《癸辛杂识》,定为乙酉。黄宗羲为作《序》,颇疑其非。又姜夔《乞正雅乐》在宁宗庆元间,而《谱》以为理宗时,亦沁之误也。
△《宁海将军固山贝子保越平闽实绩》一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所纪乃惠献贝子富喇塔奉命讨逆藩耿精忠,统兵在温州击贼及暂回处州之事。起康熙十五年二月十四日,迄六月初九日,按日纪载。盖即取宁海将军行营塘报,凑集成帙,故词句多不雅驯。且所录仅四月之事,首尾亦未完具。
△《保台实绩录》一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纪台州兵巡道杨应魁政绩。应魁字斗垣,射洪人,以兵部郎出巡台州。适闽逆耿精忠遣兵犯关,囤台州,应魁从贝子富喇塔驻台,拊循兵民,条画守御,颇著惠爱。故郡人作此以志其功。自固根本,至修庶政,共分二十目,目各为一篇云。
△《杨公政绩记》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黄家遴撰。家遴,奉天人,官至嘉兴府知府。是编述明杨继宗遗事。继宗字承芳,阳城人,天顺初进士,由刑部主事历官云南巡抚佥都御史。家遴以继宗曾任嘉兴府知府,号为循吏,因裒其事迹以成此书。末附《继宗本传》一篇,较《明史列传》为详,然不及载其追谥,亦不知《传》出谁手也,岂即家遴所作欤。
△《杨文靖年谱》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国朝张夏编。夏有《雒闽源流录》,已著录。是编以《杨时年谱》旧本,详略失宜,乃参稽史册语录文集,订为上下二卷。考《宋史》时本传,称时安於州县,未尝求闻达,而德望日隆。有为蔡京谋者,以为事势必败,宜引旧德老成,置诸左右,庶犹可几及。蔡京然之,乃荐为秘书郎。此编於七十一岁书宣和五年癸亥四月,有旨召赴都堂审察,以疾辞。其下分注虽略及张觷语,而归其事於高丽王问时安在,副使傅墨卿以闻,故有是召。於七十二岁书六年甲辰十月,召为秘书郎,仍令上殿。十二月至京师入对。其下分注又以高丽使臣将至,傅墨卿再荐於朝为辞。并注曰:“是时蔡京已斥。”若欲泯蔡氏荐辟之迹者。然时赴蔡氏之荐,《朱子语录》亦深言其失。自非圣人,孰无过举,原不以是没其生平也。夏以东林托始之故,曲为文饰,仍不免门户之见矣。
△《忠武志》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鹏翮撰。鹏翮字运青,遂宁人,康熙庚戌进士,官至大学士,谥文端。
是编载汉诸葛亮始末。首《本传》,次《年表》,次《世系》,次《心书》,次《新书》,次《遗文》,次《遗制》,次《遗事》,次《用人》,次《胜迹》,次为后人诗文。其《遗文》不收《黄陵庙记》之类,颇有甄别。而《心书》、《新书》确为伪托,乃并载之,则仍芜杂也。既收《心书》、《新书》,姑存其旧,而《十六策》仍不载,则又疏漏也。《梁甫吟》词意虽浅,然见於欧阳询《艺文类聚》,其来已久。又增一《白鸠篇》,则不知其何来矣。
△《周忠介公遗事》(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彭定求撰。定求字访濂,长洲人,康熙丙辰进士第一,官至翰林院侍讲。
是书述周顺昌忤珰被逮本末。首载顺昌历官敕诰,次载顺昌子茂兰鸣冤请祠谥二疏,末载书传碑记并《茂兰传》,兼附朱祖文及颜佩韦等五人《传》於后,定求皆为之跋。
△《别本朱子年谱》二卷、《附录》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中撰。是编刻於康熙戊午。冠以《画像》、《世系》、《题名录》、《别录》,附以《庆元党籍》、吕祖泰书及历代褒典。其《别录》惟载朱子言行七条,不知其去取之意与编次之例安在。又以朱子名字号谥夹注於末,益不可解。
《年谱》中多附以议论,大旨主於颂美,无所考证。其附录之《序》,谓程朱之显晦,关宗社之存亡。中以《李德裕论邪正》一条,列於真德秀之后、张浚之前,似不知德裕为唐人也。
△《王文成集传本》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有《仲氏易》,已著录。王守仁之辟宋儒与奇龄合。又馀姚、萧山为同郡,有乡党谊,故奇龄特为守仁作传,上诸史馆。后佚其半,奇龄子远宗又摭拾足之。《传》中凡低一格者,皆附录杂事。其标附字者,则辨论考证之词也。末附门人名籍与袭爵始末。夫史传非讲学之书,守仁一代伟人,亦不必以讲学始重。奇龄提唱良知,哓哓不已,不免门户之见。其辨诸附会标榜之事,以为文成无妄,起於门人及诸记述,则至言也。
△《梅里志》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吴存礼撰。存礼,奉天人,官至江南巡抚。考《史记吴世家张守节正义》,称泰伯居梅里,在常州无锡县东南。存礼以吴氏出自泰伯,因为是书,以述其祖德。
△《朱子年谱》六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国朝朱世润编。世润,朱子十八世孙,袭翰林院五经博士。《朱子年谱》旧本,明戴铣增之为《实纪》。李默修之,复称《年谱》。国朝又有洪去芜本,王懋竑本。诸家之中惟懋竑本最精核,他家皆不免疏舛。是编意主铺张,不求考核,故未免踵讹袭谬。至於李公晦叙述朱子生平数万言,见《性理大全》,洪本有之。
新闽本、王本所载则更多於《大全》,盖即其所作《言行录》也。今乃载《魏序》而不载李书。又朱子五十六岁辨陆学之非,辨陈学之非,旧谱有之,惟李默本删去,以默传金谿之学故也。此从李本,亦似非朱子之意。且以年谱为名,而《年谱》仅居第三卷。自第四卷为行状外,其馀褒崇题咏之类,乃占前后四卷。末大於本,於体例亦未协也。
△《陆象山年谱》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绂撰。绂字巨来,号穆堂,临川人,康熙己丑进士,官至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陆九渊年谱》为其门人袁燮、傅子云同编。宝祐四年,李子愿又重辑之,刘林为刊版於衡阳。绂病陆氏家祠所刻,凡文与本集重见者,多所刊削,又病其不载陆九龄、陆九韶事迹。乃重加补辑,定为此本。大旨申王守仁朱子晚年定论之说。
△《考订朱子世家》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江永撰。永有《周礼疑义举要》,已著录。永家婺源,与朱子同里,故取《年谱》旧本重加删订,各附考证,而终以婺源子孙承袭博士支派。后附《天宁寺会讲辨》一篇,专论《学会录》所载庆元丙辰朱子至新安会讲天宁寺事,为明季良知之徒凿空撰出,以厚诬朱子云。
△《左忠毅年谱》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左宰编。宰,桐城人,左光斗之曾孙也。光斗事迹具载《明史》本传。
乾隆己未,宰复网罗散失,参以祖父传闻,旁及文集所载,与同难诸人所述以补成此《谱》。於当日情事始末,较为详备。
△《胡忠烈遗事》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史珥编。珥,鄱阳人,乾隆甲戌进士,官吏部主事。是编纪建文末大理寺少卿胡闰遗事,与后人题咏诗文,而闰女郡姐及连坐亲属并载焉。珥十一世祖秉方为闰之壻。闰既死节,壻家亦连坐。故珥述其殉节始末,成此书。先是,纪闰事者有《英风纪异》,史桂芳所刊,而杨际会名之者也。又有《风忠录》,瞿凤翥所刊,而文德翼序之者也。又有《忠义类编》,史乘古所名,其例言则屠叔方所纂者也。珥汇合诸书,考证颇详。如闰妻汪氏非方氏。《贞姑传》中所云王安人者,乃史氏之妇,非闰妻。颇有纠讹订舛之功。惟旧《录》载万历十二年十月八日诏雪革除诸臣,张榜於县门,忽风掣其榜入云中,飞舞空中,自午至申,乃堕。故有风烈、英风诸名,纪其实也。而史桂芳所作《诗序》,乃谓闰之风异,放而往,周流六虚;卷而还,收摄完聚。明明有圣学景象,区区以忠臣目之,恐不足以慰在天之灵云。其说似高而实谬。文天祥不云乎:“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读圣贤书,所学何事?”其言至为明白,奈何以忠臣为区区,而曰别有圣贤乎?△《朱子文公传道经世言行录》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舒敬亭撰。敬亭字孝徵,铜山人。是书取朱子言行汇为一编。前有朱子小像及父师题辞。又有自题赞及诸人先后题赞。卷一、卷二为年谱、行状。卷三为道学渊源。其中《濂溪事实记》,盖取之《文公文集》,《明道行实》则取之《二程文集》。卷四为伊川行状及道体。卷五为学存养克己。卷六教人儆戒。卷七观圣贤,辨异端。卷八治道。皆取之《文集》、《近思录》,而以《读书志不自弃》文终焉。皆抄撮习见之文,於朱子之学不能有所发明也。
△《曹江孝女庙志》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沈志礼撰。志礼字范先,会稽人,官至广东按察使。是编纪孝女曹娥事实。其《自序》谓有同里印文学君素初编,张明经噩续纂,俱未成。志礼乃因旧志重辑。孝女事在汉顺帝汉安二年,见於邯郸淳所撰碑。今法帖所传本,与此志互有同异,可以相证。后二卷附志宋英宗时孝女朱娥与明初孝女诸娥事。二女亦皆以身救其亲,又皆与曹娥同里,故以配食於庙,并录其传志、歌咏之文於后焉。
──右“传记类”名人之属,一百五部、五百卷,内三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六十一 史部十七
○传记类存目三△《汉末英雄记》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魏王粲撰。粲字仲宣,高平人,仕魏为丞相掾,赐爵关内侯,事迹具《三国志》本传。按粲卒於建安中。其时黄星虽兆,玉步未更,不应名书以“汉末”,似后人之所追题。然考粲《从军诗》中已称曹操为圣君,则俨以魏为新朝,此名不足怪矣。《隋志》著录作八卷,注云残阙。其本久佚。此本乃王世贞杂抄诸书成之。凡四十四人,大抵取於裴松之《三国志注》为多。如《水经注》载白狼山曹操敲马鞍作十片事,本习见之书,乃漏而不载。又如筑易京本公孙瓒事,乃於瓒外别出一张瓒,以此事属之,不知据何误本,尤疏舛之甚矣。
△《广卓异记》二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乐史撰。史字正子,宜黄人,官太常博士,直史馆,事迹附载《宋史乐黄中传》。是编前有《自序》,称唐李翱《卓异记》三卷(案《卓异记》非李翱作,史盖考之未详,谨附订於此),述唐代君臣卓绝盛事,中多漏录。史初为《续记》三卷,以补其阙。后复以仅载唐代,未为广博,因纂集汉魏以下迄五代并唐事,共为一帙,名《广卓异记》,分为二十卷。首卷记帝王,次卷记后妃、王子、公主,三卷杂录,四卷至十七卷皆记臣下贵盛之极与显达之速者,十八卷杂录,十九卷举选,二十卷专记神仙之事。大抵牵引驳杂,讹谬亦多。如所称《晋书》王导以下至王褒九世,皆自有史传。中有“俭子仲宝,仲宝子规”云云。
案史,仲宝乃王俭字,非其子名也。俭之子名骞,骞之子名规,非仲宝子名规也。
且规子褒附见《规传》,亦非自有传。诸传杂见於《宋》、《齐》、《梁书》及《南史》,亦非全在《晋书》。舛谬殊甚。又石勒每更间鼓鼙声,武士彟闻空中言唐公为天子,与梦高祖乘白马上天之类,神怪无稽,颇为芜杂。至引录传称周时尹氏贵盛,会食家数千人,遭饥荒,罗粟作糜吮之,吮糜之声闻於数十里,亦不近事理之谈。其末卷则於自撰《总仙记》中撮其殊异者入此书。所言不出全家登仙,祖孙兄弟登仙,及三世四世五世登仙,四人六人七人登仙之类,重复支离,尤不足信。《自序》称采自汉魏而下,而编中乃及楚孙叔敖、周尹氏。末卷所列神仙,并及尧、舜之时,与《序》自相矛盾,又其小失矣。
△《靖康小雅》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录靖康死事之臣傅察、种师中、王禀、刘翊、种师道、何庆彦、黄经臣、刘韐、李若水、徐揆、孙传、张叔夜凡十二人。宗泽、张悫扼於黄潜善、汪伯彦而死者亦附焉。《泽传》中称潜善卒不遄死而令公卒,则此书作於汪、黄秉政之日矣。传末各系以四言诗,故以《小雅》为名。其文散见《北盟会编》中。此本次序,似以徐梦莘所载抄合之,非完书也。
△《绍兴正论》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湘山樵夫撰。不著名氏。叙列张浚、赵鼎、胡铨、胡寅、连南夫、张戒、常同、吕本中、张致远、魏矼、张绚、曾开、李弥逊、晏敦夫、王庶、毛叔度、范如圭、汪应辰、许忻、方廷宝、韩训、陈鼎、许时行、李光、洪皓、沈正卿、张焘、陈康伯、陈括、陈刚中三十人,皆以不附和议而贬谪者。每人之下,略具事实,少者一二语,多亦不过三四行。案《书录解题》载《绍兴正论》二卷,注曰序称潇湘野人,不著名氏,录文武官不附和议及忤秦桧得罪者。又载《绍兴正论小传》二十卷,则楼昉以《正论》中姓名,仿《元祐党传》为之。所谓二卷者,似即此书。而书名及撰人之号皆大同小异,卷数亦不相符,其故则莫得而详矣。
△《桐阴旧话》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宋韩元吉撰。元吉字无咎,宰相维之玄孙,以任子仕,历龙图阁学士、吏部尚书。尝居广信溪南,自号南涧居士。此书《宋志》云十卷,陈振孙《书录解题》亦同。《续百川学海》所录,乃只此一卷,其条数亦与此本同。盖全书久佚,从诸书抄撮成编也。书中所记韩亿、韩综、韩绛、韩绎、韩维、韩缜杂事,共存十三条,皆其家世旧闻。以京师第门有桐木,故云《桐阴旧话》,盖北宋两韩氏并盛,世以桐木韩家别於魏国韩琦云。
△《南渡十将传》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章颖撰。十将者,刘锜、岳飞、李显忠、魏胜、韩世忠、张俊、虞允文、张子盖、张宗颜、吴玠也。刘、岳、李、魏四《传》,开禧二年表上。后六《传》未上。核以《宋史》本传,此所采摭,未为详核。且抑世忠於胜、显忠后,似亦未安。子盖、宗颜,战功寥寥,允文亦侥倖不败,乃与诸人并数,皆未免不伦也。
△《稗传》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徐显撰。显仕履无可考。观其称王艮为乡里,又称居平江东城,则当为绍兴人,而寓於姑苏者也。是编纪元末王艮、柯九思、陈谦、葛乾孙、潘纯、陆友、王冕、王渐、杨椿、王德元、徐文中事。后载沈烈妇等十三人。叙述颇为详备。
中多及丙申二月平江城陷事,指张士诚军为外兵。而载己亥绍兴被兵事,於明人则直斥为寇。疑作此书时,张氏尚存,故其词如此。其叙柯九思之卒在至正癸亥。
案至正纪年无癸亥,而九思之卒实在乙巳。盖此书传写误也。
△《万柳溪边旧话》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尤玘撰。玘字君玉,号知非子。自称尤袤之后,不知其世次。旧本题为宋人。今此书《后跋》,称玘为大司徒,则尝官户部尚书。又末条称终慕公不肯仕元,则当为元人。而卷首题“门人张雨填讳”,则又句曲外史之师,当在元中叶以后也。书中所记皆尤氏先世事。末有玘曾孙实《跋》,称弘治二十九年於祠屋中求得旧本,简断墨暗,不可读者逾半。命门人许灵钞其完者,而恨全帙之不可得。是此书已非完本矣。元陈世隆载入《艺圃搜奇》,所载之文与此本并同。断无明人所抄坏烂之本,适与元人所见一字不异者。此亦足证《艺圃搜奇》必非元人书也。
△《旌义编》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郑涛撰。涛字仲舒,浦江人,官太常礼仪院博士。郑氏称义门,自宋建炎初名绮者始,至涛为八世。先是,绮六世孙龙湾税课提领太和,为家规五十八则。
七世孙钦及其弟铉,增添九十二则。共一百五十则,勒之於石,至涛,复谓礼有当随时变通者,乃酌加增损为一百六十八则,列为上卷。又汇辑诸家传记碑铭之文有关郑氏事实者,列为下卷。通名曰《旌义编》。《宋濂序》称三卷,其书实止二卷,盖《序》文传写之误也。
△《忠传》四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载於《永乐大典》中,题云《国朝忠传》,则明初人所作也。
其书集古今事迹,各绘图系说,语皆鄙俚,似委巷演义之流,殆亦明太祖时官书欤。
△《草莽私乘》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明陶宗仪编。宗仪有《国风尊经》,已著录。是书凡录胡长孺、王惲、许有壬、虞集、刘因、李孝光、金炯、杨维桢、林清源、龚开、周仔肩、揭傒斯、贡师泰、汪泽民十四人杂文二十首,皆纪当时忠孝节义之作。《王世贞集》有此书《跋》语云:系宗仪手抄。然孙作《沧螺集》载有《宗仪小传》,纪所作书目有《说郛》一百卷、《书史会要》九卷、《四书备遗》二卷、《辍耕录》三十卷。
无此书名,疑好事者依托也。
△《宋遗民录》一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乃洪武中抄本。毛晋刻之,附於《忠义集》之后。或元人所作,或明初人所作,均未可知。后程敏政亦有《宋遗民录》,殆未见此本,故其名相复欤。
△《金华贤达传》十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郑柏撰。柏字叔端,浦江人,宋濂之门人也。是书辑金华一郡人物,各为小传,系之以赞。凡三百六十馀人,分《忠义》、《孝友》、《政事》、《儒学》、《卓行》五门,亦宋濂《浦阳人物记》之类。然如楼照迎合和议,曹冠为秦桧门客,乃并取之,殊不免乡曲之私。第十一卷内又有《柏传》一篇,附《郑楷》之后。柏无自作传之理,或其家子孙所增入欤。
△《四明文献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黄润玉撰。润玉字孟清,鄞县人,永乐庚子举人,官至广西提学佥事,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成於成化丙戌。以《四明文献》分为二类,一曰《乡先生》,自汉甪里、黄公以下三十五人,皆四明产也;一曰《乡大夫》,自周文种以下九人,皆官於四明者也。人各有《传》,并系以《赞》。据卷末其孙溥《跋》,盖原本尚有诸人小像。后莫息重刊,以非真本削除之。《跋》又称是书未出以前,有伪本托润玉之名以行,润玉知而毁之。其本前无《序》,后无《赞》云。
△《孝纪》十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蔡保祯撰。保祯字端卿,漳浦人。是书以孝行事实区为十六类。一曰《帝王》,二曰《圣门》,三曰《纯孝》,四曰《世孝》、五曰《禄养》,六曰《苦行》,七曰《神助》,八曰《通神》,九曰《寻亲》,十曰《格暴》,十一曰《复仇》,十二曰《死孝》,十三曰《永慕》,十四曰《瑞应》,十五曰《童孝》,十六曰《女孝》。
△《润州先贤录》六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姚堂撰。堂字彦容,慈谿人,正统己未进士,官至镇江府知府。是编成於天顺癸未,录镇江先贤自周迄宋,分《高风》、《忠节》、《相业》、《直谏》、《德望》、《文学》六门。列其人之事实,并后人所为记赞诗文,间及其人之著述。所载仅二十人,不及《京口耆旧传》十之一也。
△《忠义录》十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王蓂撰。蓂字时祯,金谿人,景泰辛未进士,官至浙江按察使。是书取史传忠义之事,分类编辑。以伯夷以下五百九十七人为上。张良以下五百七人次之。
各节录事实。有祠墓可考者,并详其地。孟达等八十七人,或失节於前,或死不足赎;解文卿以下十人,或事非其主,或言非其时,皆不以忠义与之,持论颇正。
其王兖以下一百四人,始终一姓,忠义皎然,乃以其为辽、金、元之臣,私意区分,曲相排抑,则悖谬甚矣。又自谓此书旁搜诸子百家,庶几全备。而唐宋间如成三朗、苏安恒、韩通、张旦辈,俱未及载,则亦未能无所遗漏也。
△《名相赞》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尹直撰。直字正言,泰和人,景泰甲戌进士,官至华盖殿大学士,谥文和,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取汉、唐、宋相业足称者,始萧何,终文天祥,凡八十七人。采摭事实,各为之赞。
△《南宋名臣言行录》十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尹直撰。此书续朱子《名臣言行录》而作。前有弘治癸亥《自序》,云取《宋史列传》,自陈俊卿以下,芟繁节冗,撮采其要,得百二十有三人。然朱子所作《名臣言行录》,原以网罗旧闻,搜载轶事,用备史氏之采择。若徒抄录史文,一无考证,则《宋史列传》具在,亦何必徒烦笔墨乎。
△《伊洛渊源续录》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谢铎撰。铎有《赤城论谏录》,已著录。是书所录,凡二十一人。盖继朱子《伊洛渊源录》而作,以朱子为宗主,始於罗从彦、李侗,朱子之学所自来也。
佐以张栻、吕祖谦,朱子友也。自黄干而下,终於何基、王柏,皆传朱子之学者也。然所载张栻等七人,则全录《宋史道学传》。吕祖谦等七人,则全录《宋史儒林传》。李侗等六人,略采行状、志铭、遗事。其辅广一人,则但载姓名里居,仅数十字而止,尤为疏略。案广即世所称庆源辅氏,《明一统志》载其始末甚详,铎偶未考耳。《明史》铎本传,载其为南京国子监祭酒时,上言六事。
其三曰正祀典,乃请进宋儒杨时而退吴澄,为礼部尚书傅瀚所持,仅进时而澄祀如故。夫澄之学虽曰未醇,然较受蔡京之荐者则有间矣。铎欲以易澄,盖以道南一脉之故,而曲讳其出处也。然则是录之作,其亦不出门户之见矣。
△《宋遗民录》十五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程敏政撰。敏政字克勤,休宁人,成化丙戌进士,官至礼部右侍郎,事迹具《明史文苑传》。此书前列王炎午、谢翱、唐珏三人事迹,及其遗文。而后人诗文之为三人作者,并类列焉。七卷以后,则附录张宏毅、方凤、吴思齐、龚开、汪元量、梁栋、郑思肖、林德旸等八人。第十五卷纪元顺帝为宋瀛国公子,引余应诗、袁忠彻记以实之。至谓虞集私侍文宗之妃,说殊妄诞,所引亦自相矛盾。盖文宗时尝下诏书,称顺帝非明宗之子,斥居静江。好事者因造为此言,其荒唐本不待辨。敏政乃从而信之,乖谬甚矣。
△《尊乡录节要》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王弼撰。弼,黄岩人,成化乙未进士,官至兴化府知府。初,谢铎尝著《尊乡录》四十一卷,载其乡先达事实。弼复以己意其大略。取十大儒、五大臣、六忠臣、十五孝子,各为之《赞》。卷末附《拾遗》二十事,事各为诗。
△《考亭渊源录》二十四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宋端仪撰,薛应旂重修。端仪字孔时,莆田人。成化辛丑进士,官至广东提学佥事,事迹具《明史》本传。应旂有《四书人物考》,已著录。此编仿《伊洛渊源录》之例,首列延平李侗,籍溪胡宪、屏山刘子翚、白水刘勉之四人,以溯师承之所自。次载朱子始末。次及同时友人,至南轩张栻以下七人。次则备列考亭门人,自勉斋黄榦以下二百九十三人。其二十三卷则门人之无记述文字者,但列其名,凡八十八人。末卷则考亭叛徒赵师雍、傅伯寿、胡纮等三人,亦用《伊洛渊源录》载邢恕例也。史称端仪慨建文朝忠臣湮没,乃搜辑遗书,为《革除录》。建文忠臣之有录,自端仪始。然其书今未见,即此书原本亦未见,世所行者惟应旂重修之本。应旂作《宋元通鉴》,於道学宗派,多所纪录,此书盖犹是意。然应旂初学於王守仁,讲陆氏之学。晚乃研穷洛、闽之旨,兼取朱子。故其书《目录》后有云:“两先生实所以相成,非所以相反。”遂以陆九渊兄弟三人列《考亭渊源录》中,名实未免乖舛也。
△《鹿城书院集》(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邓淮撰。淮,吉水人,成化辛丑进士,弘治中官温州府知府。以南宋时温州之士游二程、张、朱之门者,有周行己等二十三人。乃命永嘉知县汪循即鹿城建书院,祀二程、张、朱,而以行己等侑焉。复辑诸人志铭、家传及其遗事绪论见於志书、语录中者,汇为此编。虽亦讲学家标榜之书,然永嘉学派,颇异新安。
淮不分门户於其间,则视党同伐异者,其公私相去远矣。
△《吴中往哲记》一卷、《续吴中往哲记》一卷、《续吴中往哲记补遗》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吴中往哲记》,明杨循吉撰。《续记》、《补遗》,皆黄鲁曾撰。循吉有《苏州府纂修志略》,已著录。鲁曾字得之,吴县人,正德丙子举人。循吉书见《明史艺文志》,卷数与此相符,记明初苏州府人物,自《勋德》至《冠衲》,分七目,凡四十一人。《续记》自《忠节》至《散逸》,分十七目,凡四十人。
《补遗》自《审进》至《释行》,分十九目,凡三十一人。其《补遗》原目本一卷,此本分作二卷,又改其《释行第十七》为“第一”,则刊刻者之误也。书中所列小传,皆寥寥数言,未见端末。又如徐有贞以险忮败,而循吉称为四海物望,盖未免乡曲之私。吴宽位终礼部尚书,而鲁曾乃题作东阁大学士,尤显然讹谬,则亦不足徵信矣。
△《吴中故实记》一卷、《续记》一卷、《补遗》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明杨循吉撰。检勘其文,即循吉《吴中往哲记》、黄鲁曾《往哲续记》、《补遗》原本。惟於标题中刊去“往哲”二字,易以“故实”二字。盖书贾劖旧版,改易新名以售欺者也。
△《掾曹名臣录》一卷、《续集》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王琼撰。琼有《晋溪奏议》,已著录。是编乃琼官南京户部侍郎时,见诸吏中有知琴书可教诲者,因采录明兴以来由掾曹而列名臣者,编为此书,以示劝勉,凡刘敏等九人。又《续集》一卷,凡刘本等四人。前有正德甲戌琼《自序》,后有南京户部郎中卞师敏《跋》。
△《苏材小纂》六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明祝允明撰。允明字希哲,长洲人,弘治壬子举人,官至应天府通判,《明史文苑传》附见《徐祯卿传》中。是书记天顺以后苏州人物。前有《自序》,称弘治改元,诏中外诸司,撰集事迹,上史馆为实录,简允明等数弟子员司其事,因私纂纪为此书。第一曰《簪缨》,纂徐有贞以下十九人。第二曰《邱壑》,纂杜琼以下五人。第三曰《孝德》,纂朱灏一人。第四曰《女宪》,纂王妙凤以下三人。第五曰《方术》,纂张豫等二人。大约本之碑志行状,而稍为考据异同,注於本文之下。其叙徐有贞事,颇有讳饰。盖允明为有贞外孙,亲串之私,不能无所假借云。
△《莆阳文献》十三卷、《列传》七十五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明郑岳编,黄起龙重订。岳字汝华,弘治癸丑进士,官至兵部左侍郎,事迹具《明史》本传。起龙,万历戊戌进士。并莆田人。是书取莆田、仙游二县自梁、陈迄明著作诗文,辑为十三卷。又取名人事迹成《列传》七十四卷。文以体分,传则不分门目。后倭变书毁,起龙为之重鋟。并附柯维骐所作《岳传》一首,为卷第七十五。岳书采摭繁富,义例颇仿史裁。然起龙讥其文内不载杨琅、林诚两御史之奏疏,及黄仲元之《郭孝子祠记》、《墓表》。传内载仕梁之徐寅、翁承赞及永乐初梯荣献策之林环。而於《林光朝传》但纪其文集,而不及所著之《易解》、《尚书解》、《语录》、《说诗》等书。去留不无遗憾,则固确论也。
△《东嘉先哲录》二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王朝佐撰。朝佐字廷望,浙江平阳人,弘治丙辰进士,官南京工部员外郎。
是编刻於正德初。搜辑温州先贤事实,分类凡八,曰《先达》,曰《程子门人》,曰《朱子门人》,曰《名儒》,曰《名臣》,曰《孝子》,曰《气节》,曰《词章》。晋、唐以来纪载无考,故所录托始於宋焉。
△《国宝新编》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顾璘撰。璘字华玉,吴县人,弘治丙辰进士,官至刑部尚书,事迹具《明史文苑传》。是书凡录李梦阳、何景明、祝允明、徐祯卿、朱应登、赵鹤、郑善夫、都穆、景旸、王韦、唐寅、孙一元、王宠十三人。人为之《传》,《传》为之《赞》。盖感於知交凋谢而作。略缀数语以存其人,亦柳宗元《先友记》类也。
△《春秋列传》五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刘节撰。节字介夫,号梅国,大庾人,弘治乙丑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编取《春秋内外传》所载列国诸臣,类次行事,各为之《传》。始祭公谋父,终蔡朝吴,凡二百有二人。全本旧文,无所考证,邹县潘榛为之训释,亦颇疏略。
△《备遗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张芹撰。芹,新淦人,《明史》作峡江人,盖新淦其试籍也。弘治壬戌进士,官至浙江右布政使,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纪建文殉节诸臣姓名。前有《自序》,题正德丙子五月。目列四十六人。卷中有事实者二十人,无事实者二十六人。案林塾《拾遗书》云:“近见南院御史张芹增入江右数人,共五十四人。”
塾所见题正德乙亥。正此《录》前一年,而此《录》乃转止於四十六人。又《学海类编》有张芹《建文忠节录》一卷,其《序》与此同,亦正德丙子所撰,而目次乃与此不同,且有七十人之多。《明艺文志》既有张芹《建文备遗录》二卷,又有张芹《备遗录》一卷。考芹《序》称《录》中四十六人名氏,皆闽中宋君端仪尝采辑为录而未成者,疑芹初据宋氏原本而作,后又随时续有增益,原非一本。
传录者各据所见,遂两存之耳。
△《拾遗书》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林塾撰。塾,莆田人,弘治壬戌进士,官至浙江布政司参议。此书载建文诸臣事迹,文甚简略。前有正德乙亥《自识》云:考前史失记者凡五十四人,故以“拾遗”名其书。然所载与诸书略同。其齐泰以下三十人,事实俱阙,亦未能考补也。
△《台学源流》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金贲亨撰。贲亨字汝白,临海人。初冒高姓。正德甲戌进士题名碑之高贲亨,即其人也。官至江西提学副使。是书叙述台州先儒,自宋徐中行迄明方孝孺、陈选,凡三十八人,各为之《传》。其疑而莫考者又有十五人,各以时代类附姓名於《传》末。其《传》虽多采《晦菴文集》、《伊洛渊源录》诸书。然贲亨当明中叶,正心学盛行之时,故其说调停於朱、陆之间。谓朱子后来颇悔向来太涉支离,又谓朱子与象山先异后同云云,皆姚江晚年定论之说也。
△《新安学系录》十六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程曈撰。曈号峨山,休宁人。是书以朱子为新安人,而引据欧阳修《冀国公神道碑》谓程子远派亦出新安,故辑新安诸儒出於二家之传者,编为此书。自宋至明凡百有一人,皆徵引旧文以示有据。夫圣贤之学,天下所公也,必限以方隅,拘以宗派,是门户之私矣。至程子一生,无一字及新安。而遥遥华胄,忽尔见援。以例推之,则朱出於邾,姓源可证,今峄山之士不又引朱子为乡党乎?此真为夸饰风土而作,不为阐明学脉而作也。《江南通志》列曈於《儒林传》中,称所著《新安学系》,与朱子合者存,背者去,足尽是书之大旨矣。
△《二科志》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阎秀卿撰。秀卿,苏州人,始末未详。是书分《文学》、《狂简》为二科。
所载自杨循吉以下凡七人,皆偶录一二事,不为全传。盖一时互相标榜之书。其纪徐祯卿方登贤书,於文徵仲尚称文璧,而以徵明字之,则犹弘治中所作也。
△《明珰彰瘅录》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顾尔迈撰。尔迈,淮安人,始末未详。是书采撮《实录》、《宪章录》、《中官考》诸书,而各加论断。所记止成化中汪直擅政之事,似非完本,抑或於世近者有所讳欤。
△《革朝遗忠录》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郁衮撰。衮,嘉兴人。其书撰述年月无可考。黄佐《革除遗事》已称因郁衮原本,则当在正德以前矣。所列一百六十《传》,皆明惠帝时死难诸臣。而《附录》一卷,则降燕诸臣如胡广、黄福之类后至大官者亦在焉。每《传》后或附以《赞》语,又间有所附注。然其精要,已皆采入《革除遗事》中矣。
△《别本革朝遗忠录》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惟题青州府知府杜思子睿重刻。思即撰《考信编》者也。黄虞稷《千顷堂书目》於郁衮《革除遗忠录》二卷外又别出杜思《革朝遗忠录》二卷,盖即指此本。然以郁衮本校之,则此《录》实郁衮书。惟衮於各《传》后附以《赞》语,而此本有《传》无《赞》为少变其例。又书首冠以张芹《备遗录》、黄佐《革除遗事》、敖英《备遗续录》序三篇,皆与书不相应。世别有高廪刊本,卷首亦有三《序》,与此正同。盖明代刊书者往往窜乱旧本而没所由来。诸版竞出,混淆弥甚,其风炽於万历以后,今观此本,则嘉靖中已有之矣。(案:思登嘉靖丙辰进士。)△《群忠录》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唐龙撰。龙有《易经大旨》,已著录。是编纪明太祖征陈友谅时诸臣名姓行实。凡祀於馀干县康郎山庙者,有丁普郎等三十五人;祀於南昌府庙者,有赵得胜等十四人。又附载孙燧等五人,皆殉宸濠之难,后赐祀於旌忠祠者。其题旌各疏并祭谒诗文亦附於后焉。
△《昆山人物志》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方鹏撰。鹏字子凤,亦字时举,昆山人,正德戊辰进士,官至太常寺卿。
是书论次昆山先哲,首《名贤》六人,次《节行》二十八人,次《文学》三十七人,次《列女》三十人,次《艺能》三十一人,次《游寓》二十六人,而以《杂志》终焉,共为十卷,《明史艺文志》作八卷,传写误也。
△《名臣言行录前集》十二卷、《后集》十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徐咸撰。咸,海盐人,正德辛未进士,官至襄阳知府。先是,丰城杨廉本彭韶《名臣录赞》撰《名臣言行录》四卷,所载凡五十五人。咸亦纂《近代诸臣言行录》凡四十八人。馀姚魏有本官河南巡抚时,尝合刻之。及咸归里之后,病其未备,重为纂辑。於《杨录》增十六人,於己所录者亦增二十五人,分为前后二集,自为《序》,记其始末,而仍以魏有本初刻之《序》弁於书首云。
△《毗陵忠义祠录》四卷、《附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叶夔撰。夔字司韶,武进人。成化中以岁贡生官汝阳州训导。是编第三卷中载夔《请祀典书》,称宋德祐元年十一月,巴颜率师攻常州,屠其城,知府事姚訔、通判陈炤,俱不屈死。其先后殉难者又有王安节、刘师勇、胡应炎、尹玉、麻士龙、包圭、阮应得、方允武、徐道明、莫谦之、僧万安诸人。自成化九年郡庠生段瑜等建言於同知柳某,始立訔、炤以下木主十一位,附於陈司徒庙。而文天祥、刘师勇、阮应得、僧万安犹未与也。弘治十年,知府曾望宏乃别创忠义祠,请并祀文天祥以下十四人,而附以元壬辰靖难之刘溶。巡按御史谢琛亦上书,请著於祀典,诏从之。夔因编其始末为此书。首图考,次传志,次诗,次赞,次文牒。凡史传所未载者,此皆补其佚阙,足相参证。惟此书载宋臣与祀者止十四人,则未祀文天祥等四人。其附於陈司徒庙者止当有十主耳。夔《请祀典书》云“十一主”,未喻其故。又考《宋季三朝政要》,载元兵至常州,守臣王宗洙遁,权守王良臣以城降。今是书《姚訔传》中谓良臣屡举不第,流落无籍,寓常,与钱暗谋,窃符印诈称郡官,诣巴颜军前献之。然则良臣未尝权守,《三朝政要》误书矣。是亦足订史之讹也。此书作於正德初年。末《附录》一卷,载国朝顺治十四年事,盖后人所续,其姓名则不可考矣。
△《毗陵人品记》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叶夔撰,其子金及同邑毛宪续成之。宪有《谏垣奏草》,已著录。金字诚斋,刻是书时官绍兴府通判,其终於何官则未详也。是书前有《自纪》,称常州古毗陵地,记人品冠以古名者,古可以统今。今常州之名,隋唐以前未有也。然隋唐以前无常州,不可系以常州,隋唐以后无毗陵,独可系以毗陵乎?至其先列五县沿革於前,使历代殊名,了如指掌,则提纲挈领,固体例之最善者也。其书叙述颇简核,然皆史传所已载。末附夔、宪二《小传》,则嘉靖壬寅刻是书时馀姚岑原道所补,见原道所作《序》中。
△《毗陵正学编》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毛宪撰。是编所载凡十二人。首杨时,次邹浩、周孚先、周恭先、唐彦思、邹柄、喻樗、胡珵、尤袤、李祥、蒋重祥、谢应芳。自浩以下或籍晋陵,或籍宜兴,或籍无锡,或籍武进。独时为剑州将乐人,於毗陵为流寓。盖以道南一脉,假借之以为重云。
△《名臣像图》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明吴守大撰。守大字有君,昆山人。是书成於正德丙子,录徐达以下至杨继宗,凡四十九人。人绘一图,图后各叙仕履,系之以《赞》。其书刻於广西,纸版拙恶。四十九人面貌相同,惟以题名别识,殆如儿戏。
△《畜德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陈沂撰。沂有《维桢录》,已著录。此书皆纪宣德、正统间名臣言行,人各一二条。末有嘉靖壬辰《自跋》,称以所闻於外祖金静虚、太常夏崇文及吴文定、李文正者,著之於篇。虽有不伦,而取善之道不以人废云云。考所载如于谦、魏骥、徐晞、王翱、姚夔、岳正、韩雍、周忱、刘大夏、屠墉、章懋、储巏、何瑭、朱希周等,皆一时名人。他如蹇义、解缙、夏原吉、杨荣、金幼孜,身事两朝,已为其次。至王越,以权术用事,益为物论所不满。所云不伦者,殆即指数人而言欤。赵汝愚编《名臣奏议》,丁谓、秦桧并以章疏见收。朱子编《名臣言行录》,王安石、吕惠卿亦得以姓名同列。盖定千秋之品,则只字不可诬;取一节之长,则片善亦可录。并瑕瑜不掩,具有前规。然奏议为论事之文,苟所论关国计之得失,系民生之利病,言之当理,行之有裨,自未可以出自佥壬,遂削不录。至於采前言往行,矜式后人,自当仰溯名贤,用垂规矩。固未可委曲迁就,使有所滥厕於其间矣。
△《广州人物传》二十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黄佐撰。佐有《泰泉乡礼》,已著录。是书采自汉迄明广州人物之散见诸书者,以类区分,各为之《传》,共一百五十馀人。
△《建宁人物传》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李默撰。默字时言,瓯宁人,正德辛巳进士,官至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
为赵文华诬陷,下诏狱瘐死。万历中追谥文愍。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专记建宁人物,起唐建中迄明景泰,凡四百十七人。以诸邑分载,而一邑之中又以时代为先后。每条之下,各注所引原书。自《唐书》、《南唐书》、《五代史》、《宋史》而外,大抵皆本之旧志,未为信史,疏略之处尤多。如谓吴棫为处士,而述所著书惟及《韵补》,则舛漏可知矣。
△《纪善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杜琼撰。琼字用嘉,吴县人,以孝闻。知府况锺两荐之,固辞不出,自号鹿冠老人。是书皆载吴中循吏、先贤,其列女有操行可纪者亦并见焉。自洪武迄正统,凡四十人。盖随所见闻录之。故多节取一事。不为全传。亦表微阐幽之意也。
△《三家世典》一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
明郭勋撰。勋,营国威襄公郭英六世孙,袭封武定侯。正德中奉命镇两广,因辑中山王徐达、黔宁王沐英及其家世系、履贯、勋阀、遭遇本末为此书。大抵本实录国史,於事迹无所增益。考英在诸功臣中犹居其次,以配二王,似乎尚非其伦。自明以来亦无徐、沐、郭三家并称之说也。
△《淮郡文献志》二十六卷、《补遗》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潘埙撰。埙字伯和,山阳人,正德戊辰进士,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前有《自序》,谓自春秋以来至明正德,上下数千年,德业文章,会於一书。今考其书挦撦陈编,未见决择。其最谬者,至收入宋龚开所作宋江等三十六人之《赞》,此何关於文献耶?△《祥符乡贤传》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李濂撰。濂字川父,祥符人,正德甲戌进士,官至山西按察司佥事,事迹具《明史文苑传》。是编以《祥符县志》所载人物仅有名氏而行实未详,乃一一稽考,自明初至於嘉靖,得二十九人。撰其事迹,附以《论赞》。又安然、马昂、张泰三人自祥符移籍他方者,并附列焉。从《唐书》所载士大夫迁徙四方者俱标其旧贯之例也。
△《祥符文献志》十七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李濂撰。濂於嘉靖壬寅尝辑《祥符乡贤传》。其后二年甲辰,又推广前所未载及其人之履历梗概略存者,辑为此书。每人每条之下,皆注出某碑、某传、某集,盖仿《名臣言行录》之例。每《传》之后或偶附录诗文,则濂之变例也。
所录皆明一代之人,而至於盈十七卷。时弥近则易详,亦时太近则易滥,固志乘之通病耳。
△《金华先民传》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应廷育撰。廷育字仁卿,永康人,嘉靖癸未进士,官至按察司佥事。是书取金华历代人物自汉迄明各为之传。分《道学》、《名儒》、《名臣》、《忠义》、《孝友》、《政事》、《文学》、《武功》、《隐逸》、《杂传》为十类。自正史外并参以诸家文集及家状碑记。於每《传》之下,各注明用某书,盖仿金履祥《通鉴前编》之例。所据旧籍共四十馀种,而其大概则本诸《敬乡录》、《贤达传》、《金华府志》三书云。
△《国琛集》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唐枢撰。枢有《易修墨守》,已著录。是书纪明初以来迄於嘉靖人物,大旨以《圣人》、《君子》、《善人》、《有恒》分为四科。不以时次,不以类从,错出杂陈。上自宰辅,下至隶卒,人各一《小传》。寥寥数语,殊不详备。传后间附以论断,然亦不定其孰为圣人、君子,孰为善人、有恒。体例尤不分明。其曰《国琛集》者,盖取国家以人为宝之意。前有《王畿序》并枢《自序》。枢学宗良知,故於王守仁推崇甚至云。
△《闽学源流》十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杨应诏撰。应诏,建安人,嘉靖辛卯举人。是书历载杨时以后诸儒,终於蔡清。各志其言行,详其传授,凡百九十五人。
△《道南源委录》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朱衡撰。衡字士南,万安人,嘉靖壬辰进士,官至工部尚书,兼副都御史,总理河漕,事迹具《明史》本传。此书乃其视学闽中时,录道南源委以示诸生。
托始於杨时,附以游酢、王蘋。凡闽士之沿波而起者则载焉。明代惟录陈真晟、周瑛、黄仲昭、蔡清四人。盖时代既近,其馀尚未论定云。
△《东吴名贤记》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周复俊撰。复俊字子吁,昆山人,嘉靖壬辰进士,官至南京太仆寺卿。是编记吴中名贤自商相巫咸至明太常寺卿魏校,凡四十七人,各为之传赞,附传者又十人。前有《自序》,历举所载诸贤而议论之。盖略仿《华阳国志》之体。然所纪简略,未足以资考证也。
△《列卿纪》一百六十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雷礼撰。礼有《六朝索隐》,已著录。是书胪列明代职官姓名,起自洪武初,终於嘉靖四十五年。凡内而内阁、部院以至府、司、寺、监长官,外而总督、巡抚,皆以拜罢年月为次。上标人名,而各著其出身里籍於下为《年表》。又於《年表》之后附载其居官事迹为《行实》。《年表》但以次题名,不用旁行斜上之例。《行实》略仿各史《列传》,而又不详具始末,止书其事之大者而已。惟第八卷至十三卷为《内阁行实》,颇为详备,论断亦多持公道。如谓解缙等尽忠纳诲,而责其不能死建文之难;谓陈山存心险刻,临事乖方,《明史》颇采之。
独史谓陈文猥鄙无所建白,而礼称其政体多达,勋德未昭。文,庐陵人,与礼同乡。盖曲徇桑梓之私,非公论矣。
△《内阁行实》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亦无序跋。所载仅解缙、黄淮、胡广、胡俨、杨士奇、杨荣、金幼孜、张英、陈山、杨溥、陈循、高穀、苗衷、马愉、曹鼐十五人。今核其文,与雷礼《列卿纪》中《内阁行实》并同。盖书贾取不完之本,改其《目录》以售欺。并削去礼名,使若别一人所著者。其作伪颇巧。然礼原本具在,何可诬也。
△《善行录》八卷、《续录》二卷(内府藏本)
明张时彻编。时彻字维静,鄞县人,嘉靖癸未进士,官至南京兵部尚书,《明史》附见《张邦奇传》。此书猎采史传,取先哲行谊之高者萃次成编。《正编》起春秋至明代,凡二百九十人。《续编》起汉迄宋,凡一百四十五人。
△《义乌人物志》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金江撰。江字孔殷,义乌人。是书成於嘉靖乙未。取史传地志及诸家文集中所载义乌名人各为之传赞。所载凡四十七人,分《忠义》、《孝友》、《政事》、《文学》四类。盖全仿宋濂《浦阳人物记》例。而叙述过於简略,不及濂书博赡也。
△《济美录》四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明郑烛编。烛,歙县人。是编成於嘉靖乙未,搜录其祖元歙县令郑安、休宁令郑千龄、徵授翰林待制郑玉、歙县令郑琏国史郡志诸《传》,及制诰、公牒、志状之属,人为一卷。千龄,安之子。玉、琏皆千龄之子也。前有《黄训序》,称玉之死节,由守徽之将见之不以其礼。使见之以礼,可以无死。前乎先生有箕子焉云云。其说至谬。民生於三,事之如一,臣不二心,天之经也。岂敌国谬为恭敬,遂可叛君父而从之乎?如训所云,是玉非争名节而死,乃争礼貌而死也。
盖自讲学风炽,儒者类以传道为重,但能注《太极图解》、《近思录》,即为有功於世道,而纲常大义视若末务焉。训之此说,其亦浸淫於习俗而不自觉欤。
△《逸民传》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明少元山人皇甫涍撰。考《明史艺文志》载皇甫濂《逸民传》二卷,《江南通志》亦同,则旧本传写误也。濂字子约,一字道隆,长洲人,嘉靖甲辰进士,除工部主事,谪河南布政司理问,稍迁兴化同知,《明史文苑传》附见其兄《涍传》中。是编采历代逸民事迹,人各为传。起晋孙登,迄宋林逋,凡百人。其去取义例,不甚可解。如《邓郁》一传,乃纯述白日冲举之事,则葛洪《神仙传》以下何可胜收。其他表表在耳目者,乃或不载。殆偶然寄意,不求详备,如皇甫谧《高士传》例欤。即其托始於晋,亦似续谧书也。中庾易、明僧绍二人,有录无书。其为传写者佚之,为当时失於检校,则均不可知矣。
△《元祐党人碑考》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海瑞撰。瑞字汝贤,号刚峰,琼山人,由举人官至南京右都御史,谥忠介,事迹具《明史》本传。案《元祐党人碑》载於李心传《道命录》、马纯《陶朱新录》者互有异同。兹则专以《道命录》为主,其阙者则以他书补之,故所录人数较他书为多。如曾任执政之黄履、张商英、蒋之奇,曾任待制之张畏、岑象求、周鼎以下十馀人,皆他本所未载者,搜罗可谓博矣。至所附《庆元伪学党籍》,与他书无所同异,固不及《永乐大典》所载《庆元党禁》之详备也。
△《续吴先贤赞》十五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刘凤撰。凤字子威,长洲人,嘉靖甲辰进士,官至河南按察使佥事。凤所撰述,刻意奥僻。或至於饾飣堆积,晦昧诘屈,不可句读。是编论赞,亦复如是。
所录皆明人,自六卷以前不分门目。七卷以下分《节义》、《死事》、《孝友》、《儒林》、《文学》、《辟命》、《隐逸》、《艺事》、《道术》、《寄寓》十门。《自序》谓自《节义》以上不为题目者,所以效於用,亦各因时或未可以概之也。然开卷即为高启,概以《文学》,有何不可。总之,好怪而已矣。
△《群忠备遗录》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罗汝鉴撰。汝鉴字明夫,新喻人。是书记建文殉节诸臣事迹,大致本张芹《备遗录》、郑禧《群忠事略》而稍附益之,遂合两书以为名。所录凡八十有四人。每传后附尹直、谢铎、何孟春、敖英、陈建诸论。其称“外史氏”者,则汝鉴所自作也。其书初刻於楚雄,前有嘉靖辛亥《自序》。后十年庚申,以校雠未精,复增入数人而重刊之,见卷末《自识》中。
△《宋五先生郡邑政绩》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李贵撰。贵字廷良,丰城人,嘉靖癸丑进士,改庶吉士。贵先尝编次《程明道郡邑政绩》一卷。此复增入周、张、朱、陆四子莅民之事,合为一书。然皆史传文集所已载,无庸贵之表章也。
△《硕辅宝鉴要览》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耿定向撰。定向字在伦,麻城人,嘉靖丙辰进士,官至户部尚书,总督仓场,谥恭简,事迹具《明史》本传。定向以讲学著,论史本非所长。此书乃其为南直隶督学御史时所作。上述虞、夏,下逮唐、宋,得辅相之贤者七十九人,各为赞述。议论亦多肤浅。其卷首《论皋陶》一条,引陆九渊之言,则其生平宗旨所在也。
△《守令懿范》四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蔡国熙撰。国熙,永年人,嘉靖己未进士,官至山西提学副使。是编乃其官苏州府知府时,辑古来守令事迹,自周至元,分《儒牧》、《循牧》二类。
《儒牧》自子游而下三十人。《循牧》自公孙侨而下一百一十人。前有《皇甫汸序》,称儒可以包乎循,而循未必皆合於儒。体用之间,盖有辨焉云云。夫儒者之学,明体达用。道德事业,本无二源。岐而两之,殊为偏见。且唐韩愈、宋欧阳修所学不甚相远,而列愈於《儒牧》,列修於《循牧》,亦不知其以何而分。杨简传陆氏之学,黄震传朱子之学,所著之书,釐然具在。乃升简於《儒牧》以继陆氏,而不升震於《儒牧》以继朱子,岂非未见《日钞》耶?循名失实,尊儒而不知所以尊,徒成其门户标榜而已。
△《槜李往哲前编》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戚元佐撰。元佐字希仲,嘉兴人,嘉靖壬戌进士,官至尚宝司卿。是编取洪武至万历初年嘉兴前哲自程本立以下共十四人,各为一传。王世贞为之序。其称《前编》者,则以国朝项玉笋有《续编》之刻,追题此名也。
△《古今廉鉴》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乔懋敬撰。懋敬字允德,上海人,嘉靖乙丑进士,官至湖广右布政使。是书所载,自春秋季文子至明杨继盛,皆以清操传於世者。亦宋人《廉吏传》之类,而抄撮大略,挂漏尚多。前有万历戊寅《自序》,自称其官为闽封人,乃其宦闽时所辑也。
△《莆阳科第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吴爵编。爵,湖南宁乡人,嘉靖中官福建兴化府训导。因录兴化一郡科第,自洪武庚戌至嘉靖己酉,其爵里亦皆缕载。前有郡人郑岳《序》,后有爵《自跋》。
△《怀忠录》(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郑应旂撰。应旂,莆田人,嘉靖中贡生。是编前七卷皆应旂咏靖难诸人诗赋骚词。后为《革朝遗忠列传》,不分卷数。每传后附引诸家记载诗文以证之,略似《名臣言行录》之体。凡四十篇。而以《外录》、《补录》终焉。大致与黄佐《革朝遗事》相仿。
△《吴兴名贤续录》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王道隆撰。道隆字客山,乌程人。其书分《道学》、《儒行》、《文艺》、《勋业》、《宦绩》、《孝友》、《节义》、《流寓》、《隐逸》、《名宦》十门。各叙其事实,系以论赞。其《名宦》一门,采摭最广,颇足补志乘之阙。然乌程潘季驯以治河功绩为明代名臣,应列《勋业》。钱镇经史皆有著述,应列《儒行》。今具录其同时同邑之人,而二人独不见收,未免疏漏。至如叙蒋瑶而不载其《陈时弊七事》,叙张永明而於永明改左都御史后一切整饬台纲诸政绩悉置不录,亦为脱漏云。
△《桐彝》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方学渐撰。学渐字达卿,号本菴,桐城人。以子大镇贵,赠大理寺少卿。
是编取其乡忠孝义烈之行凡耳目所及者,各为立传。《自序》谓风世莫如彝,充彝莫如学,故以《桐彝》为名。凡五十人,为传二十三篇。
△《靖难功臣录》一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黄虞稷《千顷堂书目》有此书,而阙其卷数。此本为明嘉靖中鲁藩宗人当氵眄编入《明朝典故》者。只此一卷,未知为完书否也。所载姚广孝、李友直、谭渊、朱能、张玉、武胜、顾成、李彬、孙岩、陈珪、刘中孚、徐忠、薛录、陈贤、陈瑄、吴中、金忠、徐增寿凡十八人。后又附以封爵名数凡三十四人。叙述简略,不足以资考证也。
△《贫士传》二卷(内府藏本)
明黄姬水撰。姬水字淳父,吴县人,黄省曾之侄也。是编载自周至明初贫士七十五人,各为之赞。漏略殊甚。至如庄周贷粟监河侯一事,亦列之贫士中,尤不伦也。
△《昆山人物传》十卷、《名宦传》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张大复撰。大复字元长,昆山人,与归有光同时。是书旧本题曰《梅花草堂集》。而以《昆山人物传》、《昆山名宦传》为子目,盖皆编入集中。故总以集名,实则各一书也。先是,方鹏有《昆山人物志》六卷。此则断自明代,起洪武至万历,得三百馀人。其间父子祖孙以类附传,略如史体。又於官是土者取十五人,为《名宦传》附之。叙述尚为雅洁,而词多扬诩,亦不免标榜之习。其《名宦传》别有钞本,题曰《玉峰名宦传》,析为二卷。佚其中《王南昌传》一篇,仅有十四人,又佚其论尾数行。盖传钞脱漏,不及集本之完整也。
卷六十二 史部十八
○传记类存目四△《历代相臣传》一百六十八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魏显国撰。显国字汝忠,南昌人,隆庆丁卯举人。是书《明史艺文志》著录,卷数与此本相合。大抵全钞史传原文,无所褒贬,亦无所考正。所叙历代相臣职名,如南朝制一条,以梁初罢相国置丞相,罢丞相置司徒,后又置相国,位列丞相上。不知置相国列丞相上乃陈制,非梁制。又谓唐魏徵以秘书监参预朝政,始有“参议得失”、“参知政事”之名。不知其时先以吏部尚书杜淹参议朝政,故有是名。又谓开元以后宰相为盐铁、转运、延资库使,名尤不正。不知其时以宰相兼摄是官,非以是官为宰相。况其时太微宫使、太清宫使多以宰相兼之,不仅延资库使也。又以李光弼列於宰相。不知光弼为河中节度,惟加平章,不治政事,乃唐之使相。唐末节度加侍中、中书令、三公、三师者甚多,皆使相,非宰相。载於史志者甚详。元之参议中书省事,乃六曹管辖,官止四品,亦非宰相。
故《元史宰相表》不列是官。又元制三公非相职,故别立《三公三师表》。今俱列於宰相,舛讹既甚,挂漏尤多。至於各史《宰相列传》,或采或置,茫无义例,更未免疏脱矣。
△《儒林全传》二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魏显国撰。所录自孔子至元吴澄,皆采录前史,与《相臣传》同。
△《历代守令传》二十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魏显国撰。自宓不齐、仲由至刘秉直,为《历代循吏》二十一卷。又自郅都至敬羽,为《历代酷吏》三卷。於史传原文之外,间有所增,而亦多芜杂。
△《元相臣传》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魏显国撰。其书纪元代丞相自耶律楚材至普颜不花二十六人,各自为传,全袭《元史》之文,未尝别有搜讨。又前后凌乱脱误。如《元史宰相表》载安童为右丞相,始世祖至元二年乙丑,讫於二十七年庚寅。不忽术为平章政事,始至元二十八年辛卯,讫成宗元贞二年丙申。是不忽术后於安童凡二十七年。此书列不忽术於安童前,殊为倒置。又如世祖庚申元年王文统、赵璧为平章政事,尤在史天泽诸人之前。其相业俱见本传,而此书均汰之。盖不特於正史之外无所徵引,且於正史之中亦多所挂漏矣。
△《忠节录》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朝瑞撰。朝瑞字子祯,海州人,隆庆戊辰进士,官至南京鸿胪寺卿。朝瑞以宋端仪《革除录》至郎瑛《萃忠集》,记逊国诸臣事者凡十七家,互有舛漏,因辑此书。载当时湔雪之旨於卷首,明非私撰。自第一卷至五卷,记徐辉祖以下凡一百六十三人,附录十六人。以官阶为叙,不分差等。第六卷曰《考误》。如辨建文於天顺中由滇至京,唯太监吴亮识之。当时“三杨”皆其旧臣,不应仅一吴亮能识旧主。而建文时年六十四,亦不得有九十馀岁。其考证最为明确。所列十七家书外,尚有高璧之《幽光录》、陆时中之《逸史》、姜清之《秘史》、王会之《野史》、袁褧之《奉天刑赏录》诸书,朝瑞未及搜考,然大概已备於此矣。
△《吴中人物志》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撰。字景春,长洲人。是编成於隆庆庚午。所辑吴中人物,上自成周,迄於明代。分《孝友》、《忠义》、《吏治》、《荐举》、《宦迹》、《儒林》、《文苑》、《闺秀》、《逸民》、《流寓》、《列仙》、《方外》十二门,各系以论赞。同郡皇甫汸为之序。吴中人物,自王宾、杨循吉、祝允明、朱存理等递有撰述。此本因而广之,较诸家稍备。然事皆不著出典,未免无徵不信也。
△《辅世编》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唐鹤徵撰。鹤徵有《周易象义》,已著录。是书取明代诸臣,次其行事。
起洪武初李善长、刘基,讫嘉靖中曾铣、胡宗愈,凡五十二人。崇祯间,其门人陈睿谟巡抚湖广,为评校刊版。其叙称戎务孔亟之时,辄取名臣传略,仿其行事,多得变通之法。间尝抄书有得,多与我师凝庵唐先生《辅世编》合者,因综其成稿,翼以己意,勒成一书。则是编已不尽鹤徵原本矣。其所采诸人事实,多主战略。盖睿谟身在戎行,意切时用,有所为而为之者也。
△《圣门人物志》十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郭子章撰。子章有《蠙衣生易解》,已著录。是书则子章官晋阳时所辑。
凡游於圣门与私淑而得从祀庙庑者,各为之小传,附以赞论。首《孔子世家》,次《先贤》,次《先儒》,而以有明之会典祀仪终焉。其中杂以周汝登、罗汝芳诸人之论。其时心学横流,故子章多主张其说。《孟子传论》谓孔子之学,以从心所欲不逾矩为的。颜子从之末由,而孟子云能者从之。又云:心之官则思,即孔子从心之旨。犹主持门户之见也。
△《豫章书》一百二十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郭子章撰。是书盖江西之总志,全用史体为之。分《大记》二十卷、《志》二十二卷、《表》十卷、《事纪》二卷、《列传》六十八卷,前无《序》而有《总目》。其《总目》以为《列传》六十六卷,刊本误也。其体例盖本诸《华阳国志》。然冗杂太甚,去常璩所撰远矣。
△《国士懿轨》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余养蒙撰。养蒙,临海人。《自序》谓禀大中丞耿公之命而为之者。案《明史耿定向传》,弟定力,隆庆辛未进士,官至南京兵部右侍郎。时方为南京都御史,故称大中丞也。书前有《定力序》,复有谕官属文一首。大旨以当时专重科目,名实不副,故取古今来士子出於太学及以赀郎起家者,自列国讫明初,凡一百二十七人,删节诸史及志乘各为之传。意欲以矫偏重之弊。然举一代之进士,概以笼鹰槛驹目之,殊不免於矫枉过直矣。
△《春秋名臣传》十三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姚咨撰。咨字舜咨,无锡人。初,其邑人邵宝为是书未毕,咨续成之。始於周之辛伯,迄於虞之宫之奇,凡一百四十八人,传末各附以小赞。大旨与宋王当《春秋列国臣传》相出入。而其义例乃讥当书用鲁史编年之非。然既标以《春秋》,则自应用《春秋》之年月。若各从列国,转致错互难明。以是议当,未为允也。
△《战国人才言行录》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秦瀹撰。瀹,无锡人。是书成於隆庆中。类次战国人物,起魏文侯,迄荆轲,凡一百四十九人,皆抄录《战国策》、《史记》之文而稍删节之。
△《镇平世系记》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朱睦撰。睦有《易学识遗》,已著录。永乐元年,封周定王第八子有爌为镇平王,睦其六世孙也。以明代玉牒於正德以后多略,遂纂述有爌以下八世支派,以成此书。前曰《例义》,次《世系》,次《世传》,次《内传》,次《述训》。
△《江右名贤编》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喻均、刘元卿同撰。均,新建人,隆庆戊辰进士,官至按察使副使。元卿有《易大象观》,已著录。万历中,巡按江西御史临清陈大夔议修通志。因先欲辑《名贤》一门,属均与元乡司其事。分《名臣》、《节义》、《理学》、《忠谏》、《方正》、《清介》、《隐逸》、《儒行》、《治功》、《文学》、《孝友》十一目。所纪凡二百四十有八人。门类太多,颇涉琐碎。又所载有明一代人物,尤为泛滥。前有巡抚都御史边维垣及大夔《序》,后有元卿《序》。元卿谓理一而已,安得纷纷区目。则知分目冗复,出於均意,即元卿亦心非之矣。
△《宗谱纂要》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王应昌撰,其子錟续成之。应昌字亮之,嵊县人,万历癸酉举人。錟字长颖,入国朝官上海县知县。是书叙历代理学源流。分《开天一世祖》、《承天第一宗》、《达天第一宗》、《翼天第一宗》。标目已近乎二氏。至以荀卿、扬雄与孔子并列,尤为失伦。其分载诸儒支派,大率与黄宗羲《明儒学案》相出入。盖为门户而设,不为学问而设也。
△《貂珰史鉴》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张世则撰。世则,诸城人,万历甲戌进士,官至四川安绵兵备副使。是书尝於万历二十年进呈,得旨下礼部,礼部覆疏附焉。书凡六条。一曰《主君》,首载明太祖禁抑内臣不得干预外事,然后叙历代宠阉之弊。二曰《弼臣》,载历朝相臣与宦寺离合之迹。三曰《妍范》,载阉之贤者。四曰《媸戒》,载阉之恶者。五曰《国祚》,载秦汉以来寺人之尤能乱国者。六曰《沿革》,则阉宦职官志也。宦寺贤者,万中不得一二。世则方指陈炯戒,将以启迪君心。而所列《妍范》一条,如勃鞮之斩袪、缪贤之荐士、裴寂之宫人私侍、高力士之赞立太子,皆目为佳事,殊多谬戾。又列及明代寺人,而以阮安预其间,益不可训矣。
△《圣学宗传》十八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周汝登编。汝登字继元,又字海门,嵊县人,万历丁丑进士,官至南京尚宝司卿,《明史儒林传》附载《王畿传》。末称王守仁传王艮,艮传徐樾,樾传颜钧,钧传罗汝芳,汝芳传杨起元及汝登。起元清修姱节,然其学不讳禅。
汝登更欲合儒释而会通之,辑《圣学宗传》,尽采先儒语类禅者以入。盖万历以后,士大夫讲学者多类此云云。即此书也。首载《黄卷正系图》,其序自伏羲传至伊川程子。下分二支。一支朱子以下,不系一人。一支则陆九渊之下系以王守仁。并称卷是图信阳明笃,叙统系明,与《圣学宗传》足相发明云。
△《历朝珰鉴》四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明徐学聚撰。学聚字敬舆,兰谿人,万历癸未进士,官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是编辑录历代宦官事迹,自周秦以迄於明。分“善可为法”、“恶可为戒”二种,而於明代纪载尤详。第所录仅至世宗朝而止,则仍不免有所避忌。又元李邦宁,即尝入太学代祀孔子,致大风灭烛之异者,其狂妄可知,乃入之“善可为法”中,进退亦未甚允也。
△《盐梅志》二十卷(内府藏本)
明李茂春撰。茂春字蔚元,杞县人,万历癸未进士,是编采取历代贤相嘉言善行,录成一编。始於皋陶,终於范纯仁,凡六十六人。
△《汉唐宋名臣录》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李廷机撰。廷机字尔张,晋江人,万历癸未进士,官至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谥文清,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所录,自汉文翁至宋杜衍,凡六十人。
《黄吉士序》,谓其录取严而用意微。盖借以讽当时廷臣,有为而发,故不求全备云。
△《栖真志》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夏树芳撰。树芳字茂卿,江阴人,万历乙酉举人。是编取周秦至元代之修真栖静者,各详其事迹,陈继儒为之序。其中时代颇颠舛。至於江淹、谢灵运、李贺、欧阳修、苏轼、黄庭坚、秦观、朱子诸人,凡谈论词章,语意偶类释老者,即引而入《志》,尤牵合不伦。
△《献徵录》一百二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焦竑撰。竑有《易鉴》,已著录。是书采明一代名人事迹。其体例以《宗室》、《戚畹》、《勋爵》、《内阁》、《六卿》以下各官分类标目。其无官者则以《孝子》、《义人》、《儒林》、《艺苑》等目分载之。自洪武迄於嘉靖,搜采极博。然文颇泛滥。不皆可据。又於引据之书或注或不注,亦不免疏略。考竑在万历中,尝应陈于陛聘,同修国史,既而罢去。此书殆即当时所辑录欤。
△《熙朝名臣实录》二十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焦竑撰。此书《明史艺文志》不著录。前有《自序》,谓明代诸帝有《实录》,而诸臣之事不详,因撰此书。自王侯、将相及士庶人、方外缁黄、僮仆、妾伎无不备载。人各为传,盖宋人《实录》之体。凡书诸臣之卒,必附列《本传》,以纪其始末。而明代《实录》则废此例,故竑补修之。其书郭子兴诸子之死,及书靖难诸臣之事,皆略无忌讳。又如纪明初有通晓四书等科,皆《明史选举志》及《明会典》所未载。韩文劾刘瑾事,有太监徐智等数人为之内应,亦史传所未详。颇足以资考证。然各传中多引《寓圃杂说》及《琐缀录》诸书,皆稗官小说,未可徵信。又或自序事,或仅列旧文,标其书目,於体裁亦乖。所附李贽《评语》,尤多妄诞,不足据为定论也。
△《四侯传》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王士骐撰。士骐有《驭倭录》,已著录。是编摭文成侯张良、忠武侯诸葛亮、武侯王猛、邺侯李泌四人行事,以正史及稗官野乘相参而成。盖隐寓尚友之意。
△《历代内侍考》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毛一公撰。一公字震卿,遂安人,万历己丑进士,官至给事中。其书取古来阉寺事迹辑为一编。自春秋及宋,以时代次之。各序其善恶而加以论断,大旨褒少而贬多。一公,天启末苏州巡抚一鹭之兄也。一鹭党魏忠贤,事具《明史》。
其兄此书,傥亦有为而作乎。
△《友于小传》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明纪廷相撰。廷相字柱石,献县诸生。是书成於万历甲申。前有《自序》,称孝友皆天性,而人情日薄,往往知爱其亲而不推其爱於兄弟。故摭拾旧迹以感发其彝良。不录帝王之事,分位殊也。不录圣贤之事,亦不录奇行异节舍生蹈义之事,不强以所不能也。分二卷。上曰《循常》,下曰《处变》,皆士庶人家庭细务。末有其子尧卿《跋》,称族有阋墙者,托词避暑,借其书室,日日挥汗录此编,竟愧而复睦云。
△《明十六种小传》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江盈科撰。盈科字进之,号绿萝山人,湖广桃源人,万历壬辰进士,官至四川提学副使。是书采辑明代轶事,分四纲十六目。一曰《四维》,分《忠》、《孝》、《廉》、《节》四目。二曰《四常》,分《慈》、《宽》、《明》、《慎》四目,三曰《四奇》,分《隐》、《怪》、《机》、《侠》四目。四曰《四凶》,分《奸》、《谄》、《贪》、《酷》四目。大抵委巷之谈。《自序》曰:因阅国乘,摘出三百馀年新异事者,妄也。如方孝孺之灭族,由杀蛇之报,国史安有是事哉。其分配诸目如薛瑄入《节》类、于谦入《廉》类、姚广孝姊入《隐》类,亦往往无义例也。
△《夥壤封疆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魏应嘉撰。应嘉,兴化人,万历戊戌进士,官至兵部左侍郎。是书前有应嘉《自序》,称取刘方壶所胪列未尽者,具名於左。皆天启中诸臣之不附魏忠贤者也。其词狂谬之甚。所列执政一人、司礼大珰一人、部堂五人、卿寺三人、翰林七人、台谏十六人、部署二人。书后有《跋》,不知何人所作。诋应嘉为京、卞、惇、确。然应嘉依附奄党,代为抟噬。观其《自序》,殆不知世有廉耻事,实京、卞、惇、确之所不为者也。
△《东林点将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王绍徽撰。绍徽,陕西咸宁人,万历戊戌进士,官至吏部尚书,事迹具《明史阉党传》。其书以《水浒传》晁盖、宋江等一百八人天罡、地煞之名,分配当时缙绅。今本阙所配孔明、樊瑞、宋万三人,盖后人传写佚之。卷末有《跋》,称甲子乙丑於毗陵见此《录》,传为邹之麟作。所列尚有沈应奎、缪希雍二人,与此本不同。盖其时门户蔓延,各以恩怨为增损,不足为怪。又称许其孝、陈保泰、杨茂春、郭巩四人后列逆案,不知何以厕名。或作此书时,四人尚未附忠贤耶。阎若璩《潜邱札记》亦有《与王宏撰书》曰:“顷闻《点将录》果出贵乡王绍徽手否,先生以此书实出阮大铖。王偶失阉欢,谋所以解之术於阮。
阮授以此书,而王上之,而世遂以名之。细思之,殊不然。儿时读《点将录》,记没遮拦穆弘乃大铖,岂有自作此《录》而窜入己姓名者”云云。则当时已传闻异词。然崇祯钦定逆案,以此《录》属之绍徽。於时公论方明,谅非诬蔑。《明史》本传亦以此书属绍徽。然则辗转传写,虽或有窜改。其造谋之人,要终不能以浮词他说解也。
△《东林籍贯》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所列北直八人,南直四十一人,浙江十一人,江西十六人,湖广二十人,河南七人,福建五人,山东十三人,山西十五人,陕西十八人,四川五人,广东、云南、贵州各一人。其北直郭巩、陕西薛贞,后皆名丽逆案。是又当考其究竟,不当以一时之记录为断矣。
(案:此书及《东林同志录》、《东林朋党录》、《天鉴录》、《盗柄东林夥》皆天启中书。其作者虽不可考,要皆万历时旧人也。今附诸魏应嘉、王绍徽后,从其类也。)△《东林同志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题下注曰:“续点将录。”所列《政府》韩爌以下六人,《词林》孙慎行以下十九人,《部院》李三才以下五十七人,《卿寺》顾宪成以下七十三人,《台省》魏大中以下七十六人,《部曹》王象春以下四十一人,《藩臬郡邑》顾大章以下二十六人,《赀郎武弁山人》吴养春以下二十一人。
△《东林朋党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载赵南星等九十四人。后列东林胁从顾秉谦等五十三人。
各系以科分、籍贯、座主姓名,而注以“已处”、“未处”及“在籍”、“现任”字。考《明史阉党传》,称卢承钦,馀姚人,由中书舍人擢御史,请以党人姓名罪状榜示海内。魏忠贤大喜,敕所司刊籍,凡党人已罪、未罪者悉编名其中。
后承钦官至太仆寺少卿云云。此书中“已处”字与所言已罪、未罪相合,其是时之官本欤。
△《天监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题下注曰“真心为国,不附东林,横被排斥,久抑林野,及冷局外转者,凡一百三人”。皆魏忠贤之党也。
△《盗柄东林夥》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分初、盛、中、晚四门。详列其姓名官爵,而各注其罪状、词极丑诋。杨涟、左光斗诸人名下,已注“毙狱”字,则此书成於天启末年也。
△《事编内篇》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孙慎行撰。慎行字闻斯,武进人,万历乙未进士,官至礼部尚书,谥文介,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采史传中名臣事迹,自公孙侨至王守仁,凡十八人。
隐逸六人,以隐寓行藏之旨。附以张玮、薛寀评语。慎行《自序》云:尚有《外篇》、《杂篇》。然检其子士元所作《凡例》,则但刊《内篇》,其《外篇》、《杂篇》未刊也。
△《廉吏传》(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黄汝亨撰。汝亨有《古奏议》,已著录。是书以宋费枢所作《廉吏传》自春秋迄五季止百十有四人,尚为阙略。因搜采诸史,五季以前增入三十三人。又考《宋》、《元》二史,续载六十四人,各以时代为序。复以旧传不分优劣,乃定为三等,於传首姓名之上各署“上”、“中”、“下”字以别之。《正编》之外又有《廉蠹》一编,所载为郅都、张汤等十人,亦有评语。姓名之上则署以“酷”、“谲”、“陋”、“忍”、“赃”、“奸”诸字,体例颇为杜撰。传末附评一二语,亦皆肤浅。且汝亨既因费枢旧本增辑成编,自当以孰为原书,孰为续补,分别标识。乃混而为一,但署己名,尤不免於掠美矣。
△《历代名臣芳躅》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金汝谐撰。汝谐字启宸,平湖人,万历甲辰进士。是编采摭前人事迹,自周秦以迄於明,分《忠贞》、《节义》、《良吏》、《恬退》、《纯孝》、《友于》、《范俗》、《仁恕》、《学术》、《言行》九类。大抵详於明人,而略於前代,挂漏已不待言。且排比失伦,品题多谬。《学术》类以子贡、师旷同称,殊嫌庞杂。甚至以杨溥、李东阳归之《节义》一门。溥固长者,东阳亦不失文士。
然一则迁就於靖难革除之间,一则依违於奄竖擅权之日。目以《节义》,岂足厌后世之心乎?△《圣学嫡派》四卷(内府藏本)
明过庭训撰。庭训字成山,平湖人,万历甲辰进士,官至福建按察使,擢应天府丞,未及上而卒。其书自汉董仲舒至明罗洪先,所取才三十六人。各略录其言行,皆昭昭耳目,无烦复为表章者也。
△《大臣谱》十六卷(内府藏本)
明范景文撰。景文字梦章,一字质公,号思仁,吴桥人,万历癸丑进士,官至东阁大学士,殉流寇之难,国朝赐谥文忠,事迹具《明史》本传。其书皆纪明代大臣。内阁、七卿各为二卷。起自洪武,迄於泰昌,皆用编年之体而不分列传。
《凡例》称一凭《实录》,不置褒贬。其铨除去就,国史有佚者,则采传志补之。
或人非大臣,而章奏事与大臣相关者,亦附见焉。此本世罕流传,前后无序跋,而有景文二私印。中多墨笔添改之处,盖即其家初印覆校之稿本也。
△《宰相守令合宙》十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吴伯与撰。伯与字福生,宣城人,万历癸丑进士,官至广东按察司副使。
是书序文题曰《宰相守令合宙》。而此本十三卷,乃有宰相而无守令,盖非完书矣。所录虽多采史传,而不免杂以稗官。又删节《本传》,往往遗其大而识其小,体例殊为冗琐。至於以李斯为礼贤尚德,而以赵高附《斯传》,尤为乖舛。又唐初不载裴寂、刘文静、窦抗、陈叔达诸人,而先叙萧瑀。宋曹彬同平章事,盖沿唐、五代使相之制,实不预政,乃列於真宰相中,亦为失考也。
△《毗陵人品记》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吴亮撰。亮字采于,武进人,吴中行之长子也,万历辛丑进士,官至大理寺少卿,事迹附见《明史中行传》。是书因毛宪旧本而增修之。自商迄明,采摭颇富。然十卷之中,历代居六而明乃居其四。虽曰时近易详,亦少乖谨严之旨矣。至於泰伯、仲雍,未免借材。梁武子孙,亦殊泛载。皆未免地志之旧习也。
△《名世编》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吴亮撰。初,亮罢官归田,尝辑古高隐事为《遯世编》。及再起,又辑此编。皆不采於史传,惟剽剟唐顺之《左编》、李贽《藏书》、李廷机《名臣记》三书而成。去取绝无义例,编次亦多颠倒。如首列大禹,乃帝王而非人臣。以例推之,何以刊除虞舜,程婴乃赵氏之臣,鲁仲连、侯嬴乃平原、信陵之客,皆未登官籍。以例推之,此类何可胜收。百里奚、蹇叔列管仲前,蘧瑗列百里奚前,屈原列蘧瑗前,尤属瞀乱而失次也。
△《安危注》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吴甡编。甡字鹿友,南直隶兴化人,万历癸丑进士,官至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辑汉、晋、唐、宋将相之事,用陆贾言“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之语,以名其书,意在讽时事也。
△《明表忠记》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钱士升撰。士升有《周易揆》,已著录。是书载建文死难诸臣。首殉二亲臣,次《殉难》,次《死义》,次《死事》,次《死战》,次《从亡》,次《隐遯》,次《后死》,次《三不忠》,次《正讹》。并附载《表忠祠碑记》。大旨坚主建文帝出亡之说,非疑以传疑之义也。
△《壶天玉露》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钱升撰。升字元履,海盐人,万历戊午举人。其书亦费枢《廉吏传》之流,而兼收隐逸,为例小殊。所载始於春秋,终於明之万历。所录凡二百九十六人。
去取踳驳,颇无义例。如解扬、申包胥当以忠论,尉迟敬德当以勇论,庄周、列御寇当以隐论,田基当以节论,江上丈人、侯嬴当以侠论,赵括母当以识论,西门豹当以术论,概以廉称,未当其实。又公孙弘之诈俭、扬雄之失节、华歆之佐逆,滥与斯列,亦殊混淆。至舟之侨、介之推合为一事,则误从《说苑》;严君平、严遵分为二人,则不考《后汉书》,尤疏舛之显然者也。是书以《壶天玉露》为名,而《序》文题为《壶天玉露廉鉴》。每卷之首亦各别标“廉鉴”字。
岂《壶天玉露》乃其著书之总名,《廉鉴》乃其一种欤?末又附《清士》一卷,自齧缺而下六十馀人,各为小传,而系以诗。卷端亦题“壶天玉露”字,殆其中之又一种也。
△《浙学宗传》(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刘鳞长撰。鳞长字孟龙,号乾所,晋江人,万历己未进士,官至南京户部郎中。是编乃其为浙江提学副使时所编。以周汝登所辑《圣学宗传》颇详古哲,略於今儒,遂采自宋讫明两浙诸儒,录其言行,排纂成帙。大旨以姚江为主,而援新安以入之。故首列杨时,次以朱子、陆九渊并列。陈亮则附载於末,题曰《推豪别录》。又以蔡懋德《论学》诸条及鳞长所自撰《扫背图》诸篇缀於卷后。
懋德、鳞长非浙人,入之浙学已不类。而自撰是书自称刘乾所先生,与古人一例,尤於理未安也。
△《榕阴新检》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徐<火勃>撰。<火勃>初字惟起,更字兴公,闽县人。聚书数万卷,并手自丹黄。
以博洽名一时,竟终於布衣。《明史文苑传》附见《郑善夫传》中。兹编采摭古事,分《孝行》、《忠义》、《贞烈》、《仁厚》、《高隐》、《方技》、《名儒》、《神仙》八门。所载多闽中事,大旨表章其乡人也。
△《为臣不易编》(无卷数,内府藏本)
明黄廷鹄撰。廷鹄爵里未详。据书前《周延儒序》,称与廷鹄定交,此编即夙昔所共讨论。则万历末人也。所录古来名臣自皋陶至文天祥,凡百人。各为之传,而系以《序赞》。
△《令史高山集》七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曰临川令江左吴用先体中编纂。不著时代。核其纸版,乃明万历中式也。其书辑古贤令事迹,以寓高山景行之意。为目十七,为事三百八十有九,皆不注所出之书。其标目如《循令》、《廉令》之类,尚成文义。如《自清》、《令荐》、《举令》之类,则拙鄙甚矣。第一卷别名《令谱》,而隶事与诸卷例同,尤不可解。
△《晋陵先贤传》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欧阳东凤编。东凤字千仞,潜江人,万历己丑进士,官至常州府知府。谢病归,起山西按察司副使,又起南京太仆寺少卿,并不赴。事迹附见《明史顾宪成传》。是编取常州先哲寓贤自吴延陵季子讫明钱一本,共六十九人。采史传郡志人各为传。传末各附以《颂》。其《传》,於古人必详所据之书,於近人则率注其文为某撰,以明有据,体例颇谨严。然亦间有不注者,疑为疏漏云。
△《明词林人物考》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兆云撰。兆云字元桢,麻城人。是编录明一代文士,起於洪武,迄万历。
仿《昭明文选》之例,其人见在者不登。每人各详其事迹与所著作,凡四百二十三人。又补遗四十四人,共四百六十七人。其叙述颇无法则。如《刘基》一传至二千言,所记皆望气占梦,委巷流传之事。惟《传》末附所著有《刘诚意伯集》一语,并所著《犁眉公集》亦漏载。此自小说家言,何关文苑。又《凌稚隆传》称其纂辑《五车韵瑞》,大为词林诸公所鉴赏,亦未免滥美矣。
△《弇州史料》三十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
明董复表编。复表字章甫,华亭人。是书皆采掇《王世贞文集说部》中有关朝野纪载者,裒合成书,无所考正。非集非史,四库中无类可归,约略近似,姑存其目於传记中,实则古无此例也。然世贞本不为史,强尊为史,实复表之意。
胡维霖《墨池浪语》称,《弇州史料》,凡请弇州作传志者,虽中材亦得附名。
未请传志,虽盖代勋名节义亦所不载。后之耳食,未可以此为定案云云。是又误以为出世贞之意,非其实矣。
△《两浙名贤录》五十四卷、《外录》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徐象梅撰。象梅字仲和,钱塘人。其书取两浙先贤自唐、虞迄明隆庆,别为二十二门。又《外录》《元元》、《空空》二门,以载释、道二家。名目既多,体遂冗杂。如辅弼经济,无故区分。文苑儒硕,过加轩轾。又诸传皆标题官爵,独《道学》一门称先生而不书其官,於体例亦未画一。至所列之人,本正史者十仅二三,本地志者乃十至六七。以乡闾粉饰之语,依据成书,殆亦未尽核实矣。
△《古今贞烈维风什》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许有穀撰。有穀字子仁,宜兴人。其书大旨为表扬贞烈而作。按舆志区分,各以人系其地。由古迄明,每地分列传标题、列名不标题二类。其标题者各题七言绝句,不标题者粗举事迹而已。凡例称词虽浅俚,意取劝扬。是书长短,有穀已自道之矣。
△《忠义存褒什》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许有穀撰。是书记建文殉难诸臣事迹,每一《传》后系七言绝句一首。
△《续列女传》九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邵正魁撰。正魁字长孺,休宁人。是书以续刘向《列女传》,仍其体例,分别七门。唯其中《节义》、《贤明》各分一子卷。大抵采摭各史《后妃》、《列女传》,分类汇叙。间有略益以他书者,不过十之二三。每《传》末必引诸经为咏叹之词,以求肖向书之体,可谓王之学华,皆在形骸之外。末附汪汇所作正魁母《郑氏传》一篇,尤古无此例也。
△《逸民史》二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陈继儒编。继儒有《邵康节外纪》,已著录。是书杂采自周至元史传郡志隐逸之士为二十卷。其末二卷以《元史》隐逸不详,搜取志铭之类辑为《元史隐逸补》。然是书所载,如张良、两龚之类,皆策名登朝,未尝隐处者。若吾邱衍、王冕之类,皆淹蹇不遇,并非高逸者,亦滥入之,未免择之不精焉。
△《东越文苑》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陈鸣鹤撰。鸣鹤字汝翔,侯官人,天、崇间诸生。《福建通志》称其早弃举业,与徐熥兄弟共攻声律。是编纪闽中文人行实,起唐神龙,迄明万历,为四百十一篇。唐、五代五十人,宋、元三百八十五人,明百有六人。
△《姑苏名贤小记》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文震孟撰。震孟字文起,长洲人,天启壬戌进士第一,官至东阁大学士,谥文肃,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大意,以当世目吴人为轻柔浮靡,而不知清修苦节之士可为矜式者不少。故择长洲、吴县人物卓绝者各为之传,而系以《赞》。
首高启,终王敬臣,凡五十人。盖既以表前贤,又以励后进也。震孟以天启二年及第,而是书成於万历甲寅,盖其未遇时命意已如此。其立朝清介,有自来矣。
△《崇祯阁臣行略》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盟撰。盟号鹤滩,富顺人,天启壬戌进士,官至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加礼部尚书。是编首列崇祯一朝五十阁臣年表,次各为小传。据其载及姜瓖叛逆、李建泰伏诛之事,则其书当成於桂王未灭时也。所列小传,各有评断,而大抵深致憾於门户。夫明以门户亡国,其憾之是也。然称温体仁小心谨毖,兢兢自持,既与门户不协,眈眈伺隙,遂绝私交,谢绝情面。称薛国观之赐死,士论冤之。称李建泰以人望荐举督师。无一贬词。颠倒是非,至於如是,其褒贬尚可信乎?亦仍一门户而已矣。
△《王谢世家》三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韩昌箕撰。昌箕字仲弓,乌程人。是书成於天启壬戌。考南朝王、谢二家人物,各为之传。冠以《谱系图》及《同名考》。王氏分四派:一曰琅琊,凡十四卷;二曰太原正派,凡四卷;三曰太原支派,凡二卷;四曰太原别派,凡二卷。
谢氏则惟阳夏一派。皆止於六朝,唐以后不预焉。
△《名臣志钞》二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吴孝章撰。孝章字平子,嘉兴人。是书前有天启癸亥《吴中伟序》,谓其抄郑晓《吾学编》、王世贞《四部稿》而稍节之。然如《孙一元传》乃殷云霄所作,则亦不全据郑、王矣。所录始於洪武,迄於隆庆,凡一百五十三人。卷中有自为赞词者,如《李善长传》末是也。有袭《弇州史稿》者,如《汤信传》末是也。然若刘基与李善长同卷,而赞词独不及於刘。冯胜、傅友德、蓝玉同卷,而赞词独不及於冯、蓝。则未知命意之所存。其所载事实,颇为阙略。而《徐达传》之附增寿、《李文忠传》之附景隆,此自史家备详世系之体。若惟志名臣,乌容及此。至《于谦传》之附石亨,益无理矣。《中伟序》全仿《史记自序》、《汉书叙传》之例,行以韵语,殊乖体裁,谓之不善学步可也。
△《历代相业军功考》二卷、《明代相业军功考》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沈梦熊撰。梦熊字兆扬,归安人。是书成於天启癸亥。所录历代相业,自伊尹至陆秀夫,四十七人。军功自吕望至孟珙,五十人。明代相业,自杨士奇至申时行,十三人。军功自徐达至王崇古,三十人。前载事实,末附评语。大抵节录史文,别无考证,评语亦皆陈因之谈。
△《银鹿春秋》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陆嘉颖撰。嘉颖字子垂,又字明吾,嘉定人,天启中尝官主簿。是编辑古来义仆事迹。其以《银鹿》为名者,银鹿为唐颜岘家僮,事颜真卿终身,至祸患不避去故也。然奴不负主,古来不止一银鹿,银鹿亦不必为义仆第一。取以立石,不甚可解。殆以二字新颖,故采为标目耳,殊无理也。所列自栾布以下凡七人,女奴十一人,颇多漏略。如萧颖士仆,人人耳熟之事,而遗之不载,则无论他僻事也。其中有嘉颖裔孙鐀《续补》一十六条。然杂列其间,不可分别,尤无义例,所载史汉后刘武,即嘉颖家仆。徐永清,即鐀家仆。事皆不足传,而跻之古人之列,亦不伦甚矣。
△《孝友传》二十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郭凝之撰。凝之字正中,海宁人,天启甲子举人,官至兖东兵备副使。是书采摭商至元末孝义事迹,按代编次。然体例猥杂殊甚。如君陈绝无事迹,以成王孝友一言列之,犹有说也。颜子并不专以孝称,而亦虚载其名。晋文公对秦使乃舅犯之谋,而亦浪标厥目。至《论语》问孝四人,以子夏为主,子游附传,已属妄分宾主。孟懿子、孟武伯亦与子游同附,则不知二人之孝以向为据矣。
△《明孝友传》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郭凝之撰。此书采摭明代之事,以续所作《孝友传》。上自士大夫,下迄沙弥、乞丐,人各为传,共四百二十九人。
△《逊国忠记》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周镳撰。镳字仲驭,金坛人,崇祯戊辰进士,官至刑部员外郎,福王时为马士英、阮大铖所杀,事迹附见《明史姜曰广传》。是书统载建文死事诸臣,而以职官分类,体例小殊。然笃信从亡之事,於诸臣名姓,备录无遗。又如钱士升《表忠记》载,建文潜出西华门,沿河得空舟。而此载舟子梦高皇帝命舣舟以待,更神其说矣。
△《古今宗藩懿行考》十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曰潞王编,不著其名。按《明史诸王年表》,穆宗隆庆五年,封第四子翊镠为潞王。万历四十六年,翊镠庶子常淓袭封。此书成於崇祯九年,则当为常淓所辑也。所采皆历代宗臣之贤者,自周迄明,凡百馀人。各著事迹梗概,加以评论。中间如刘歆依附王莽,倾覆宗邦,而得与其数,殊乖衮钺之公。
又曹彰、司马孚等虽非无可节取,而俨然与周、召并列,亦拟不於伦矣。
△《明经济名臣传》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贺中男撰。中男,永新人。是编载明代名臣自洪武迄万历之季,凡文臣五十五人,武臣二十一人。据其子善来所述《凡例》,称为未竟之本。其挂漏犹为有说。至於李东阳之固位取容,张孚敬、桂萼之希旨求媚,其经济安在;而滥列於名臣,不亦颠乎?△《宗圣谱》十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邹泉撰。泉字子静,常熟人。是书分八目,曰《孔圣谱》,曰《四配谱》,曰《十哲谱》,曰《群贤谱》,曰《理学谱》,曰《经儒谱》,曰《史氏谱》,曰《著作谱》。盖欲合《儒林道学源流本末》汇为一书,以便检阅。而体例丛脞,编次多乖。如《经儒谱》内书传列伏生、欧阳、夏侯,不列孔安国,而别列安国於《儒拾遗》之内。《史氏谱》内列李焘《续通鉴长编》,不列司马光《资治通鉴》,而别列《通鉴》於《史拾遗》之内。进退失伦,绝无义理。其《著作谱》杂录书名,皆取材於《经籍考》中,又十不存一。盖随意抄撮,以供里塾占毕之用。虽以“宗圣”为词,实兔园册也。
△《辨隐录》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赵凤翀撰。凤翀字文举,爵里未详。《自序》称十载为郎,一麾出守。盖官至知府也。此书为归田后所作。列古人之隐居者,分《龙隐》、《高隐》、《知隐》、《神隐》、《石隐》、《痴隐》、《仕隐》七门。强生分别,殊无义例。《高隐》列张觷,殆忘其屈节蔡京。《石隐》列郭璞,殆忘其见戮王敦。
《痴隐》以屈原、雪菴和尚与焦光、朱桃椎连名。《仕隐》以胡广、谯周、冯道与柳下惠同传。皆几於黑白不分。至李泌入《龙隐》、张良又入《神隐》、庄周入《高隐》、列御寇又入《知隐》,亦不知其何以分优劣也。
△《陆氏世史钞》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陆浚源撰。浚源,平湖人,自称陆贽二十九世孙。是书采陆氏名见正史者,自汉迄元得一百二十人。各录其本传,裒为一编。亦自诵清芬之意。然氏族源流,最为丛杂。唐人世传谱牒,以门第相高,而白居易自述姓源,且不免以蹇叔之子指为出自羋胜。况自宋以来,此学不讲,支分派别,尤莫能稽。浚源是书,既首列《唐书世系表》,明吴郡之陆出自田齐,为妫姓之后。又引王应麟《姓氏急就篇注》,谓出自陆终。又引陈留《风俗传》,谓出自陆浑之国。是本原先已传疑。又称唐陆鸿渐姓由卜筮,北魏步陆孤氏亦复姓省文。是末派尤难考信。乃取上下数千年中陆姓之人,不问异同,联为一谱。然则尼山殷后,可与孔圉称宗;懿仲齐卿,可与国侨合族。此亦千古谱牒之通病矣。
△《衡门晤语》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潘京南撰。京南自号寿栎生,新都人。是编摘录古今隐逸闲适之事,分前、后、续、别四集。《前集》广成子而下七十五人,自上古逮魏。《后集》孙登而下七十五人,自晋逮元。《续集》伯成子高而下百五十人。《别集》则摭其议论及所作诗赋。亦皇甫谧《高士传》之支流。其曰“晤语”,则千载一堂之意云尔。
△《楚宝》四十五卷(湖南巡抚采进本)
明周圣楷撰。圣楷字伯孔,湘潭人。是书编录楚中人物名胜,分二十五门。
曰《大臣》,曰《名臣》,曰《大将》,曰《智谋》,曰《谏诤》,曰《文苑》,曰《良史》,曰《命使》,曰《典故》,曰《真儒》,曰《诸子》,曰《孝友》,曰《忠义》,曰《独行》,曰《真隐》,曰《列女》,曰《方伎》,曰《异人》,曰《宦绩》,曰《迁寓》,曰《山水》,曰《名祀》,曰《列仙》,曰《名释》,曰《祖灯》。悉录史志原文,亦间有考证。前有《总论》四条。一曰定区域以尊王,二曰别人物以徵传,三曰约论注以归雅,四曰考遗胜以阙疑。《高世泰序》,称其人物十九、名胜十一、古文十九、今文十一。大致以人物为主,而稍以山水古迹附之。既非传记,又非舆图,在地志之中别为一例。姑从其多者为主,附之《传记类》焉。
△《道南录》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亦无序跋。道南书院在福州,疑闽人所为也。其书节录明道程子、杨时、罗从彦、李侗、朱子言行。末附祠祀始末。道者公器,传道者亦统为天下万世之计,不仅求为一乡一邑之荣。况五大儒事迹著述,照耀古今,亦不复藉此以显。是特夸耀桑梓,非为表章道学也。所见亦云小矣。
△《国殇纪略》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以书中所自叙考之,盖郭姓,湘乡人,前明崇祯丙子举人也。
是编纪明末楚中死节之士。前为何腾蛟、堵胤锡、章旷、傅作霖四人遗事。各系以诗,盖用《靖康小雅》之体。后附周兖、张世英、王士璞、何应瑞、李有斐五人《小传》。胤锡以病卒於军,不得援死绥之义。士璞为其弟士琳所构,死於囹圄,亦非兖等四人死於张献忠者比。未免为例不纯也。
卷六十三 史部十九
○传记类存目五△《崇祯五十宰相传》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曹溶撰。溶字洁躬,号秋岳,秀水人。前明崇祯丁丑进士,官监察御史。
入国朝,官至户部侍郎。出为广东布政使,左迁山西阳和道。此《传》皆崇祯时入阁诸臣事迹,凡六篇。前有《年表》一篇。明代自胡惟庸以后,不立丞相,然自后入阁办事者,亦相沿以相国呼之。此书题曰宰相,从俗称也。崇祯十六年间,辅臣至五十人,其行事皆见於《明史》。说者谓其轻进易退,不收实用。溶篇末《总论》,独谓其私心朋比,门户相承。邪正虽殊,植党则一。斯诚探本之说矣。
《传》虽分列五十人,而所录事实,皆取贤否悬殊,关系治乱之大者。其成基命以下十四人,但叙官阀。黄立极以下四人,亦极简略。盖以为无关劝戒,不足书也。溶门人陶越乃取陈盟所作《崇祯内阁行略》补之,非溶意矣。此书《槜李诗系》作《崇祯五十辅臣传》五卷。其实为《传》六篇,加以《年表》一篇,非五卷也。所载行事与《明史》详略相参,亦可互资考证焉。
△《五十辅臣编年录残本》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版心有“槜李曹氏倦圃藏书”字,盖曹溶家旧本。疑溶尝作《崇祯五十辅臣传》,此其稿本之一册尔。始於天启七年八月,中间惟崇祯元年一月差详。崇祯二年则惟韩爌调停沈维炳、薛国观申救任赞一事。而卷尾题曰《五十辅臣编年录》,殆不可晓。书中文理断续,率不可读。缮写恶劣,亦几不成字。
△《历代循良录》一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孙蕙撰。蕙字树百,号泰岩,又号笠山,淄川人,顺治辛丑进士,官至给事中。是书汇历代循良事迹,惟载县令而不及他官。其意谓令与民最近也。自秦汉以迄近代,仅盈一卷。去取可谓谨严。然挂漏亦所不免。
△《古人几部》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陈允衡撰。允衡字伯玑,南昌人。是书所录,皆明哲保身之士。与急流勇退之人。允衡《自序》云:平湖陆叔度著《古人几部》,始管夷吾,终史天泽,凡八十一人。古之成大功,定大策者咸在焉。而其人亦有功成而身死,名立而毁至者。定是不变,无以语权。因更集古人,颜曰几部。然其书首载尧、舜,以尧之传舜,舜之逃象,皆目为知几,亦浅之乎窥圣人矣。岂姑以寓防患之意,不规规於品题之当否耶?△《历代党鉴》五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徐宾撰。宾字用王,常熟人。是书盖因明季朋党之祸,爰采辑史传,作为此书。上自东汉党锢,次及魏之曹爽,晋之贾充,唐之王伾、王叔文、牛僧孺、李德裕,宋之洛蜀朔三党、元祐党籍、庆元伪学,以及明之东林、魏党,靡不详载,又采各家论朋党之语附之於后,而以范祖禹《唐鉴》终焉。卷首冠以《东林党籍论》三篇,亦宾所自作也。
△《孔庭神在录》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胡时忠撰。时忠原名时亨,字慎三,无锡人,崇祯丙子举人。是录以祀典为主,故先列位次,而於圣贤诸儒各为著录。其第八卷则考证辨论之辞,凡十五篇。
△《畿辅人物志》二十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国朝孙承泽撰。承泽有《尚书集解》,已著录。是编专志有明一代畿辅人物。
然如李东阳之类,究涉假借,不出地志之积习。又如成基命无所瑕疵,亦实无所树立。承泽以其子克巩方官大学士,而盛相推重,则亦非尽信史矣。
△《四朝人物略》六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国朝孙承泽撰。自汉至唐宋为五卷,全袭《名臣录》之文。明一代总为一卷,皆用刘孟雷所为《翊运》、《硕辅》、《名卿》、《正学》等传为之。盖承泽所长在於习掌故,精赏鉴。故所撰《春明梦馀录》、《庚子销夏记》诸书,皆考证详明。而史笔叙述,则非其专门也。
△《益智录》二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国朝孙承泽撰。起周迄明,凡圣贤名人言行可录者,铨次为二十卷。而载明人事居三之一。间有叙事之后附以论断者。承泽崇祯庚午乡试,出姚希孟之门。
辛未会试,出何如宠之门,故其附东林也甚力。是书为万历、天启间诸人传尤详。
然承泽门户深固,大抵以异同为爱憎,以爱憎为是非,不必尽协於公道也。
△《顾氏谱系考》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顾炎武撰。炎武有《左传杜解补正》,已著录。是书於顾氏世系考据最详。然姓氏之书,最为丛杂。自唐以后,谱学失传,掇拾残文,未必源流尽合。
姑存其说可也。
△《槜李往哲续编》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项玉笋撰。玉笋字和父,秀水人。是书续戚元佐之《传》而作,补万历以前元佐所未载者。又益以天启、崇祯两朝凡十二人,而以孝子魏学洢附於其父《大中传》。每《传》各系以《论》,与元佐例小异。
△《金华徵献略》二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崇炳撰。崇炳字虎文,东阳人。尝於兰溪唐氏辑其郡人著述为《金华文略》。此其所采金华先贤事迹也。分十有二类,曰《孝友》,曰《忠义》,曰《儒学》,曰《名臣》,曰《文学》,曰《政绩》,曰《卓行》,曰《贞烈》,曰《仙释》,曰《方技》,曰《来宦》,曰《游寓》。自元以前则本之史传及吴师道《敬乡录》、宋濂《人物志》,自明以后则更搜采诸书以补之。然乡曲之私,所录不免泛滥。其《序例》谓事迹或无可称而列之名臣者,乃序爵之义。不知乡闾耆硕,原不当以禄秩为重轻,若概加采录,则是公卿表而非耆旧传矣。
△《圣学知统录》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魏裔介撰。裔介有《孝经注义》,已著录。是《录》凡载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皋陶、汤、伊尹、莱朱、文王、太公望、散宜生、周公、孔子、颜子、曾子、子思、孟子、周子、二程子、张子、朱子、许衡、薛瑄二十六人。博徵经史,各为纪传。复引诸儒之说附於各条之下,而衷以己说。其《自序》谓见知闻知之统,具载於此。然惟圣知圣,惟贤知贤,惟接道统之传者能知道统之所传。《孟子》末章,惟孟子能言之耳,奈何遽以自任乎?△《圣学知统翼录》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魏裔介撰。裔介既作《知统录》,复作此《录》以翼之。《自序》谓以之羽翼圣道,鼓吹六经,亦犹淮、泗之归於江海,龟凫之侪於岱宗也。凡录伯夷、柳下惠、董仲舒、韩愈、胡瑗、邵雍、杨时、胡安国、罗从彦、李侗、吕祖谦、真德秀、赵复、金履祥、刘因、曹端、胡居仁、罗伦、蔡清、罗钦顺、顾宪成、高攀龙二十二人。其去取之故,亦莫得而详焉。
△《希贤录》五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朱显祖撰。显祖号雪鸿,江都人,顺治丙戌副榜贡生。其书载自周至明诸儒言行,各系以论断。其意盖欲仿《伊洛渊源录》,然去取多不可解。退邵子、司马光於朱子后,升张栻、吕祖谦於范仲淹前,未免轻於予夺。其列明儒以薛、曹、邱、胡为冠,配宋之周、张、程、朱。邱者邱浚也,斯则更属异闻矣。
△《洛学编》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汤斌撰。斌字孔伯,号潜菴,睢州人,顺治己丑进士,官至工部尚书,谥文正。是书述中州学派,分为二编。首列汉杜子春、郑兴、郑众、服虔,唐韩愈,宋穆修,谓之《前编》。次列二程子以下十三人,附录二人;元许衡以下三人,附录一人;明薛瑄以下二十人,附录七人,谓之《正编》。各评其学问行谊。
盖虽以宋儒为主,而不废汉唐儒者之所长。后耿介作《中州道学编》,乃举唐以前人悉删之,则纯乎门户之私,所见又与斌异矣。
△《续表忠记》八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国朝赵吉士撰。吉士字恒夫,号渐岸,又号寄园,休宁人,顺治辛卯举人,官至户科给事中。是书记明万历以后忠义之士。以明钱士升有《表忠记》记逊国诸臣,故此以续为名。所载凡一百二十三人。然前所载皆死魏忠贤之祸者,后所载皆明末殉节者,而参杂以叶向高、顾宪成、赵南星、邹元标、冯从吾诸《传》,体例不纯。盖其时去明未远,犹存标榜之风。不知诸人致命遂志,取义成仁,其事自足千古,正不必牵附东林而后足以为重也。
△《天中景行集》(无卷数,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国朝邵灯撰。灯字无尽,一字薪传,常熟人,顺治壬辰进士,官至河南河道。
是编乃灯康熙九年奉檄防河,因取中州名宦、乡贤,上自春秋,下讫宋元,汇为一编。或全录本传,或摘抄数事。无所考证,亦无所臧否。
△《中州道学编》二卷、《补编》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耿介编。介字介石,号逸菴,登封人。初名冲璧,读《北山移文》至“耿介拔俗”之句,遂更今名。顺治壬辰进士。官至直隶大名道。以汤斌荐,授詹事府少詹事。是编专载中州道学,自宋二程子至国朝陈愹等五十七人,人各有《传》。《传》后或附语录及所著书。末附《补编》一卷,乃乾隆庚午登封知县晋江施奕簪所编。兼收汉杜子春以下传经诸儒,介亦与焉。然《道学》、《儒林》自《宋史》分传以后,格不相入久矣。介於汉儒、宋儒门户,判如冰炭。韩愈诸人乃所特黜,非其偶漏。奕簪不自为一书,而附之介书之后,非其志也。
△《古欢录》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士祯撰。士祯字贻上,号阮亭,又自号渔洋山人,山东新城人,顺治乙未进士,官至刑部尚书,谥文简。士祯原名下一字与世宗宪皇帝庙讳相同,故传刻其书者皆改为“士正”。乾隆丁酉,奉谕旨追赐今名。是编皆述上古至明《林泉乐志》之人,盖皇甫谧《高士传》之意。其《自序》称取古诗“良人惟古欢”句为名。案此句见《文选》古诗第十六首,《李善注》曰:良人念昔之欢爱。
则所谓良人者,乃弃妻指其故夫。所谓惟者思维也。古者旧时也。欢者夫妇之私昵也。不识士祯何据,乃以为高隐之目。无乃解为与古为徒之意耶?果若是,则误之甚矣。
△《大成通志》十八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杨庆撰。庆有《古韵叶音》,已著录。是书成於康熙己酉。摭拾历代制度,不尽关於孔庭。其《年表》、《世家》、《列传》,大抵掇拾旧文。第十七卷为《理斋说要》,第十八卷为《理斋节要》,乃庆讲学之书。而缀於圣贤之后,总名曰《大成通志》,似亦未安也。
△《续高士传》五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国朝高兆撰。兆字云客,侯官人。王晫《今世说》曰:“高云客少遭丧乱,自江左还旧乡,布衣蔬食,块处蓬室中。采摭隐逸,辑为《续高士传》。鉴别精严,论者谓其才识不让士安。”即此编也。据卷首《陶澄序》,称其始晋皇甫士安,断於有明之穆庙,中间千馀年,共得一百四十三人。微显阐幽,循名责实。
起辛丑八月,至壬寅二月始告成。盖创稿於顺治十八年,蒇事於康熙元年也。其去取颇不苟。故《陈日溶序》称其凡名入仕籍后挂冠者黜,迷溺於老佛之学者黜。
然宋种放隐节不终,反登简牍。元褚伯秀实道士,所注《庄子义海纂微》,今尚著录也。
△《理学备考》三十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范鄗鼎撰。鄗鼎字彪西,洪洞人,康熙丁未进士,以养亲不仕终於家。是编备列有明一代讲学诸儒,初刻於康熙辛酉。卷一至卷六剟取辛全《理学名臣录》,卷七至卷十剟取孙奇逢《理学宗传》,十一卷至十六卷乃鄗鼎所续补也。续刻於己巳。再续刻於甲戌。十七、十八卷剟取熊赐履《学统》,十九卷至二十九卷剟取张夏《雒闽渊源录》,三十卷至三十四卷剟取黄宗羲《明儒学案》。计所自作者仅六卷而已。其说不出於一家,其文不出於一手,宜其体例之参差矣。
△《胜朝彤史拾遗记》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有《仲氏易》,已著录。是书皆明一代后妃列传。自称初得其父所藏《宫闱纪闻》一卷,载事不确,文不雅驯。后预修《明史》,分撰天顺、成化、弘治、正德四朝《后妃传》,因搜考史宬,阙略特甚。乃仍取外史所纪,与《实录》参修,而掇其剩稿,合之《宫闱纪闻》,撰为此书。凡六十五《传》。其中如郑金莲、王满堂,於史例不得立传。崇祯末宫人费氏、青霞女子等,於史例当别入《列女传》。即是书以《拾遗》为名,不得拘以史例,亦应随事附录,不得自为一《传》,杂於后妃中也。其叙述则颇有法。然大端已采入正史,此无庸复录矣。
△《留溪外传》十八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国朝陈鼎撰。鼎有《东林列传》,已著录。是书凡分十三部,曰《忠义》,曰《孝友》,曰《理学》,曰《隐逸》,曰《廉能》,曰《义侠》,曰《游艺》,曰《苦节》,曰《节烈》,曰《贞孝》,曰《阃德》,曰《神仙》,曰《缁流》。
所纪皆明末国初之事。其间畸节卓行,颇足以阐扬幽隐。然其事迹由於徵送。观卷首《徵事启》末附载二行云:“凡有事实,可寄至江宁承恩寺前刻匠蔡丹敬家,或扬州新盛街岱宝楼书坊转付”云云。则仍然徵选诗文,标榜声气之风,未可据为《实录》。如张潮诸人,生而立传,殊非盖棺论定之义。其间怪异诸事,尤近於小说家言,不足道也。
△《明儒林录》十九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国朝张恒撰。恒字北山,松江人,朱彝尊之中表也。而彝尊志在稽古,恒则志在讲学,所见颇歧。是集纪明代两浙诸儒言行,所载未为详备。而附采语录之类,亦过於繁冗。
△《雒闽源流录》十九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夏撰。夏有《杨文靖年谱补遗》,已著录。是书取有明一代讲学之儒,分别其门户,成於康熙壬戌。大旨阐雒、闽之绪而力辟新会、馀姚之说。自一卷至十三卷列为雒、闽之学者,正宗十六人,羽翼三十九人,儒林一百九十二人,并合传、附传者共二百五十馀人。十四卷为新会之学。十五卷为馀姚之学。所列羽翼八人、儒林三十九人,而正宗则阙。十八、十九二卷谓之《补编》,所列仅儒林五十八人,并羽翼之名亦不予之矣。自明以来,讲学者酿为朋党,百计相倾。
王守仁作《朱子晚年定论》,程敏政作《道一编》,欲援朱子以附陆氏,论者讥其舞文。张烈作《王学质疑》,熊赐履作《闲道录》,又诋斥陆、王,几不使居於人类,论者亦讥其好胜。虽各以卫道为名,而本意所在,天下得而窥之也。夏此书以程、朱之派为主,而於陆氏之派亦节取所长,以示不存门户之见,用意较为深密。然卷首称明太祖以理学开国,谀颂几四五百言,以为直接尧、舜、禹、汤、文、武之统,殊非笃论,亦非事实。其《凡例》称人品自人品,学术自学术,如赵南星、杨涟、缪昌期、李应昇诸人,可谓之忠臣,不可列之於儒林,立说尤僻。岂程、朱之传惟教人作语录乎?△《锡山宦贤考略》三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国朝张夏、胡永禔同撰。永禔字鸿仪,与夏同里。是编取无锡名宦、乡贤二祠及崇正书院所祀诸先儒。起宋讫明,皆详其仕履,撮其事实,汇为一编。
上卷名宦,中卷崇正诸儒,下卷乡贤。书成於康熙甲子,在《雒闽源流录》后二年。
△《吴越顺存集》三卷、《外集》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国朝吴允嘉撰。允嘉字志上,钱塘人。是书辑吴越钱氏诰册逸事,并详考其子孙之以文学仕宦显者,薈萃成书。盖允嘉本钱姓,吴越王之裔也。
△《道南正学编》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钱肃润撰。肃润有《尚书体要》,已著录。是书成於康熙辛未。所录皆从祀东林书院诸人。《自序》谓不拘世代,不叙年数,不论地位,不限科目,率以入祠之先后为次第,故元人列明人后焉。其末以国朝孙承泽、王崇简二人终。
《承泽传》首曰“崇祯辛未进士,官至吏部侍郎”,使不知承泽始末者,不将以为明之吏部侍郎乎。
△《又尚集》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何属乾撰。属乾字不息,江西广昌人,由副榜贡生官永新县训导。是书纂辑永新名宦、乡贤事迹,以已入祀典者各撰《小传》。自三国分疆,迄国朝康熙中,分为上下二卷。其《传》末论断,多附见轶事,与《传》意不相重复,颇得《史记》遗意云。
△《圣宗集要》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费纬裪撰。纬裪字约斋,鄞县人。是书上溯皇古,下迄有明,凡大圣大贤及讲学诸儒辑为一编。取大宗之义,故以“圣宗”为名。然如聂豹之党严嵩,杀杨继盛,具载于《益智录》中,列于圣贤之大宗,固为有忝。即徐阶之心术事业,亦未必足当此目。至于《穆修传》后盛推陈抟,跻之於儒宗。谓伏羲、神农、黄帝皆二百岁,颛顼、舜、禹皆百馀岁,伊尹百岁,文、武九十馀岁,可以识修炼之道在於凝道淡泊,栖志和平。时动静以固元神,宣慈惠以培阴德,清心寡欲以培养天年。又谓道家者流,施之於治则结绳之治可复云云。古来有此道学乎?△《卓行录》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容撰。容字叙九,吴江人。是书成於康熙庚辰。所录多明末国初之事。
后有《自序》,称集中体例,主於表彰潜德,搜辑逸事。其事迹赫赫在天壤,他书具载者,反不多录。然而孙承宗之死节,史籍彰彰,似不在潜德之列。而《龚佩潜女》一条云:九龙龚佩潜,以进士遇国难,投秦淮以死,有才女能诗云云。
此在佩潜为卓行。其女能诗,未为卓行也。
△《荆门耆旧纪略》三卷、《列女纪略》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胡作柄撰。作柄,荆门人,始末未详。荆门旧有志,明季散佚。作柄於康熙戊戌、己亥间,初为《耆旧》一编,志其乡之人物。续又以宋以来列女别为一编附焉。两编皆自为之序,其於老莱子后次以黄歇,但曰为李园所制,不著所终。歇之怙权盗国,果可列乡贤俎豆间乎?其论宋王大用死难一条,据土人祠庙以辨《宋史》记其降元之诬,固善善从长之义,然无徵不信也。
△《学统》五十六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国朝熊赐履撰。赐履字敬修,孝感人,康熙戊戌进士,官至大学士。是书以孔子、颜子、曾子、子思、孟子、周子、二程子、朱子九人为正统,以闵子以下至明罗钦顺二十三人为翼统,以冉伯牛以下至明高攀龙一百七十八人为附统,以荀卿以下至王守仁七人为杂统,以老、庄、杨、墨、告子及二氏之流为异统。夫尚论古人,辨其行事之醇疵,立言之得失,俾后人知所法戒足矣。必锱锱铢铢,较其品第而甲乙之,未免与班固《古今人表》同一悠谬。况薛瑄、胡居仁、罗钦顺俱尊之称字称先生,而伯牛、子路诸贤乃皆卑之而书名,轩轾之间,不知何所确据。又荀况、扬雄、王通、苏轼均以杂统而称子,陆九渊、陈献章、王守仁又以杂统而书字,褒贬之间,亦自乱其例也。
△《道统录》二卷、《附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伯行撰。伯行字孝先,仪封人,康熙乙丑进士,官至礼部尚书,谥清恪。是书《自序》,谓曩於故书肆中购得《道统传》一帙,乃仇熙所著。因更为增辑,上卷载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及颜、曾、思、孟。下卷载周、程、张、朱。其《附录》中则载皋陶、稷、契、益、伊尹、莱朱、傅说、太公、召公、散宜生及杨时、罗从彦、李侗、谢良佐、尹焞。
人各一《传》,述其言行,而以《总论》冠於卷端。
△《道南源委》六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伯行编。是编本明朱衡《道南源委录》旧本,重加考订。首卷自杨时至江杞三十六人。次卷自罗从彦至陈绍叔八十一人。三卷自朱子至陈总龟八十人。
四卷自李东至刘季裴九十六人。外附朱子弟子张显甫等十九人,又著述可考者李琪等五十九人。五卷自欧阳侊至黄三阳五十九人。六卷自林希元至李逢基四十五人,复以张书绅等五十一人有著述者类附焉。
△《伊洛渊源续录》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张伯行撰。是编因明谢铎《伊洛渊源续录》采辑未备,薛应旂《考亭渊源录》去取未严,因重为考订,以补正二家之阙失。然书甫出而谭旭谋《道续录》又反覆千百言,纠其漏胡寅、真德秀矣。讲学如聚讼,亶其然乎。有朱子之学识而后可定程子门人之得失。此中进退,恐非后学所易言也。
△《嘉禾徵献录》四十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国朝盛枫撰。枫字丹山,秀水人。是书所纪皆明一代嘉兴人物。冠以《妃主》一卷,后以职官分纪。凡《京朝官》二十二卷,《外吏》十八卷,《世职及死事诸将》三卷,附以《儒学》一卷、《文苑》一卷。其子孙不能自为传者则以史例附其祖父之下。若无事迹显著者,则备列其官阶迁除而止。若人非善类,如施凤来之附魏忠贤、吴昌时之党周延儒者,则仅於目中列其名,而特阙其传以示戒。
如史仲彬之类,亦间附以辨证之语。其《卜大同传》末又附洪武三年《给颁户帖》一道,以资考订,叙述亦为详赡。惟其录名徵献,而首冠以《妃主》,殊乖义例。
又如《赵文华传》盛称其平倭功绩,又於其家祖父各为立传,盛加推挹,亦不免乡曲之私也。
△《人瑞录》一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
国朝孔尚任撰。尚任号东塘,又号云亭山人,曲阜人,官至户部郎中。是书记康熙二十七年天下奏报寿民自七十岁至百岁以上者统三十七万有奇,以著太平生息之盛。
△《修史试笔》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蓝鼎元撰。鼎元有《平台纪略》,已著录。是编凡为《传》三十六篇,起唐房、杜,终五代王朴,各缀以《论》。前有雍正戊申衡山旷敏本《序》,谓鼎元欲修《宋史》而以此试笔。先叙有唐名臣,择其忠节经济之炳著者,列为《传》云。
△《道学渊源录》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王植撰。植有《四书参注》,已著录。是书取从祀孔庙先贤先儒,条其事状官爵,并考其从祀世代。大约袭《阙里志》诸书为之。前有《自序》,於朱、陆流派争之甚力。
△《节妇传》十五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杨锡绂撰。锡绂字方来,清江人,雍正丁未进士,官至漕运总督,谥勤悫。是编搜采近时节烈事迹,各为小传。惟据其耳目所及,故未能赅备。又每得一人,即为续刊。故印行之本,卷帙多寡往往不同云。
△《黉祀纪迹》十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康伟然撰。伟然字中江,漳州人,由拔贡生官罗源县教谕,迁兴化府教授。是编取文庙崇祀先圣先贤各为谱传。后附以春秋祀典、礼乐器图。自明以来,辑圣门事迹者最多。此书成於雍正五年,正值厘正祀典之后。故所载位次,一遵本朝定制。校他本为有体例。然所辑事略,实不出诸书之外,未能有所考订也。
△《关学编》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心敬撰。心敬有《丰川易说》,已著录。初,明冯从吾作《关学编》,心敬病其未备,乃采摭诸书,补其阙略,以成此书。从吾原编,始於孔门弟子秦祖,终於明代王之士。心敬所续辑者,於秦祖之前增伏羲、泰伯、仲雍、文王、武王、周公六人。於汉增董仲舒、杨震二人。明代则增从吾至单允昌凡六人,又附以周传诵、党还醇、白希彩、刘波、王侣诸人。国朝惟李容一人,则心敬之师也。明世关西讲学,其初皆本於薛瑄。王恕又别立一宗,学者称为三原支派。大抵墨守主敬穷理之说,而崇尚气节,不为空谈,黄宗羲所谓风土之厚,而加之以学问者。从吾所纪,梗概已具。心敬所广,推本羲皇以下诸帝王,未免溯源太远。
又董仲舒本广川人,心敬以其卒葬皆在关中,因引入之,亦未免郡县志书牵合附会之习也。
△《蜀碧》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彭遵泗撰。遵泗字磬泉,丹棱人,乾隆丁巳进士,官翰林院编修。是书纪蜀乱始末,及一时死节士女。其曰《蜀碧》者,取苌弘之血三年化碧意也。起明崇祯元年戊辰,至我朝康熙二年癸卯。末有附记及杨展、刘道贞、铁脚板、余飞等《传》。其书大旨以沈云祚称献逆残蜀,由风俗之恶。故为此书,备书死难者姓名,以雪斯耻。而体例冗杂,如载桐城二老事,与蜀事无关。又如贼梦梓潼神以宗弟红柬来谒诸事,亦太涉神怪也。
△《闽学志略》十七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清馥撰。清馥有《闽中理学渊源考》,已著录。是编取自唐迄明闽中之有关讲学者,人各系传,以志其略。盖仿汤斌《洛学编》之例。大旨以朱子为宗。朱子以后传其教者皆录之。朱子以前则自欧阳詹以后亦仿斌例为《前编》。
然隐逸之流,似不在讲学之例,收之稍滥。且唐、宋、元共八卷,而明一代至九卷。其时代先后,亦多紊淆。似不及《闽中理学渊源考》也。
△《太学典祀汇考》十四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张璇撰。璇字玉衡,宛平人,官国子监典簿。是书自孔子而下,四配十哲以及先贤先儒,凡祀於太学者,悉裒其言行,各为之传。然意在务博,多失详考。如《子夏易传》、《子贡诗传》皆后人伪作,而引作事实,概无辨正。又历代祀典如《金石录》所载后魏太和元年立孔子庙,延兴四年《太上皇帝祭孔子文》之类,皆佚不录。元设管勾一官见《元文类欧阳元序》,准此书附注《百石史卒碑》例,亦所当收。是亦不免於疏漏也。
△《循良前传约编》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先岳撰。先岳字北拱,晋江人。是书一名《历代名吏录》。采诸史《循吏传》,各以时代先后编次。亦有旁取於他书者,然为数无几也。其所论断,亦罕新裁。
△《学宫辑略》六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余丙撰。丙字敬捷,禹州人。是书於先师孔子及从祀先贤先儒俱考其事迹及世系里居,编次成帙。其祀於崇圣祠者,皆并录其言行。其改祀於乡者,自郑众以下三人,罢祀者公伯寮以下十三人,亦皆附入焉。间加案语,以志从祀进退岁月。然叙述颇为简略,盖《四书人物考》之类也。
△《吉州人文纪略》二十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郭景昌编。景昌字旭瑞,奉天人。是书仿《莆阳文献志》之例,取吉安人物各为之传。又以诸人撰著,分类编次,故统名曰《人文列传》。凡为十三类,曰《理学名臣》,曰《忠节名臣》,曰《经济名臣》,曰《文学名臣》,曰《内阁辅臣》,曰《才力》,曰《孝义》,曰《死事》,曰《清正》,曰《儒行》,曰《隐逸》,曰《科名》,曰《列女》。撰著凡为十九类,曰《诏》,曰《册》,曰《制》,曰《策》,曰《表》,曰《状》,曰《疏》,曰《议》,曰《论》,曰《序》,曰《记》,曰《檄》,曰《书》,曰《跋》,曰《传》,曰《赞》,曰《墓志铭墓表》,曰《祭文》,曰《歌赋颂说杂著》。
△《孝史》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钱尚衡撰。尚衡字云林,乌程人。是书编次古人孝行,上自唐、虞,下迄明季,以朝代先后为次。其所采录,本之正史及《一统志》为多。其子凤文复蒐访稗官小说,续补成编。各《传》之后,亦或附以《论断》。其《自序》谓割股、刳肝、卧冰、埋儿之类,虽於不敢毁伤之义有乖。然愚孝之人,忘身事亲,又不忍使之泯没。是尚属原情之论,善善从长。至於建德农人以践虎约而甘蹈亡身之危,尚衡称为守信达命,则所见太偏矣。
──右“传记类”总录之属,二百九部、二千三百四十七卷,内六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六十四 史部二十
○传记类存目六△《西征记》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卢襄撰。襄字赞元。观其《自序》,盖衢州人。此书载於《锦绣万花谷前集》之末,不知何人抄出别行。乃襄赴京春试时纪行之作。末题“庚辰仲春元日”。
案北宋凡三庚辰。吴自牧所作《历科状元表》,太宗太平兴国五年庚辰暨仁宗康定元年庚辰,皆不见有进士科。惟哲宗元符三年庚辰,有李釜榜进士,则是人应试或在此年。所叙述皆无关考据。又杂载诗歌,词多鄙俚,颇近传奇小说之流。
虽出宋人,无可采录也。
△《乙巳泗州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胡舜申撰。舜申,绩溪人,舜陟之兄,官至舒州通判。宣和乙巳,舜申在泗州,亲见朱勔父子往来及徽宗幸泗州事,因为此录。纪载寥寥,无可采择。
△《己酉避乱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胡舜申撰。建炎己酉,金兵攻平江,宣抚周望出走。舜申之兄舜陟时为参谋,举家避难,舜申次为此录。其言颇诋韩世忠,末复载世忠携妓一事。似有宿憾之言,未必实录。此书与《乙巳泗州录》,王明清《玉照新志》皆全载其文。
盖即后人於明清书内抄出别行也。
△《逢辰记》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宋史艺文志》著录,注云吕颐浩历官次序。此书末有附记云:“公平昔所为文及奏议并载之《别集》。此外又有公之《勤王记》及遗事可考,故为家传以纪事。”则此记乃颐浩后人所撰矣。
△《勤王记》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宋臧梓撰。梓,里贯未详。此书结衔题左宣教郎、荆湖南路安抚制置大使司干办公事,盖作书时所居之官。其始末亦不可考矣。案《原序》称绍兴五年史馆修纂建炎日历,令勤王臣僚吕颐浩等,各录建炎三年金人攻泗州,诸路勤王事迹。梓因即颐浩所述,以成此书。则梓特编次颐浩之文,非所自撰也。
△《西征道里记》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郑刚中撰。刚中有《周易窥馀》,已著录。是书乃刚中为左宣教郎试秘书少监充枢密行府参谋时记行之作。前有《自序》,称绍兴己未,陕西初复,命签书枢密楼公谕以朝廷安辑之意。某以秘书少监预参谋。所过道里,集而记之。虽搜览不能周尽,而耳目所际,亦可以验遗踪而知往古。与夫兵火凋落之后,人事兴衰,物情向背,时有可得而窥者。同行者右通直郎尚书员外李若虚等九十五人云。
△《乌台诗案》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旧本题宋朋九万编。即苏轼御史台狱词也。案周必大《二老堂诗话》曰:“元丰己未,东坡坐作诗讪谤,追赴御史狱。当时所供《诗案》,今已印行,所谓《乌台诗案》是也。靖康丁未岁,台吏随驾挈真案至维扬。张全真参政时为中丞,南渡取而藏之。后张丞相德远为全真作墓志,诸子以其半遗德远充润笔。其半犹在全真家。余尝借观,皆坡亲笔。凡有涂改即押字於下而用台印”云云。是必大亲见真迹,然不言与刊版有异同。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是书十三卷,胡仔《渔隐丛话》所录则三卷有奇,皆与此本不合。仔称其父舜陟靖康间尝为台端,台中子瞻《诗案》具在,因录得其本,视近时所刊行《乌台诗话》为尤详,今节入《丛话》。是仔书所载已为节本。今考《丛话》诸条,不过较此本少一二事,其馀则条目皆同,则未必仔所见本。振孙称九万录东坡下御史狱公案,附以《初举发章疏》及谪官后表章书启诗词。此本但冠以《章疏》,而无谪官后表章书启诗词,则亦非振孙所见本。或后人摭拾仔之所录,稍傅益之,追题朋九万名,以合於振孙之所录,非九万本书欤。
△《客杭日记》一卷(光禄寺卿陆锡熊家藏本)
元郭畀撰。畀字天锡,号云山,京口人。是编乃其所作日记。原本共四册。
真迹在扬州程氏家。雍正乙巳,厉鹗游扬州得见之。鹗,杭人也,因手录其中《客杭》一册以归。其书自至大戊申九月初一日至次年二月初九日,逐日琐记交游闻见。中颇记请托吏胥之事,盖畀於江浙行省求充学正山长时作也。鹗称其所记白塔,以进士题名碑为基,铜钟有淳熙改元曾觌篆铭,为他书所未载。而寺壁一诗与《桯史》所记康与之题徽宗画扇诗,亦可参考异同云。
△《使西域记》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陈诚撰。诚,吉水人,洪武甲戌进士,永乐中官吏部员外郎。诚尝副中使李达使西域诸国,所历哈烈撒马儿罕等凡十七国。述其山川风俗物产,撰成此记。
永乐十一年返命,上之。《明史艺文志》载有陈诚《西域行程记》,即此书也。
末有秀水沈德符《跋》,其所载音译,既多讹舛,且所历之地,不过涉嘉峪关外一二千里而止。见闻未广,大都传述失真,不足徵信。
△《使交录》十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钱溥撰。溥字原溥,华亭人,正统己未进士,官至南京吏部尚书,谥文通。
是书乃其天顺六年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时出使安南所作。多载赠答诗文,而其山川形势、土俗人情,乃略而不详。
△《东祀录》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李东阳撰。东阳有《燕对录》,已著录。此《录》乃弘治十七年重建阙里庙成,东阳奉使往祭,裒其途中所作记、序、铭文、奏疏、诗章等篇,共为一编。
而冠以敕文祝词,又以《记行志》附於后。已载《怀麓堂集》中。此其别行之本也。
△《七人联句诗记》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杨循吉撰。循吉有《苏州府纂修识略》,已著录。是编乃循吉与王仁甫、徐宽、陈章、王弼、侯直、赵宽六人会饮联句,因成是记。后列六人《小传》,而以自撰《小传》附其后。复以《会中盛事》系之卷末。盖偶然寄兴作也。所载胜事,以六官一隐者为大奇,亦未能免俗矣。
△《归田杂识》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毛纪撰。纪有《密勿稿》,已著录。纪於成化丁未通籍,嘉靖甲申赐休。
自以位登台辅,全节完名,制为《四朝恩遇图》一册,凡十有六帧。每帧皆先叙作图始末,而以制词、敕旨具录左方。又辟寻乐轩,与二三故老立忘形会。轩有记。会有约,有启。与《恩遇图》并刊之。分为上下二卷,总题此名云。
△《归闲述梦》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赵璜撰。璜字廷实,号西峰,安福人,弘治庚戌进士,官至工部尚书,谥庄敏,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追述其平生居官事迹。卷首载《自序》一篇,诗数首,词皆朴俚。盖亦家传之类,特出於自作耳。璜本名臣。其所述核以本传不甚相远,犹非粉饰失真者比,然其大端已具于史矣。
△《淮封日记》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陆深撰。深有《南巡日录》,已著录。是编乃其正德七年以编修充册封淮府副使途中所记。其纪程至苏州而止,不言所封者为何人。据深子楫所为《年谱》,乃封淮王於饶州。而《明史诸王世表》,淮定王祐棨,弘治十八年已袭封,至嘉靖三年卒。不应正德中始行册礼。与深《年谱》不同,莫能详也。记中录马中锡抚贼事,较史所载尤备,可旁资参考云。
△《南迁日记》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陆深撰。嘉靖中深以祭酒侍经筵,因争阁臣改窜讲章,谪延平府同知。是编纪其南行道路所经。以舟中日读《汉书》,故评史之语亦杂载其间。
△《使西日记》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都穆撰。穆有《壬午功臣爵赏录》,已著录。穆於正德八年奉使册封庆藩寿阳王妃,自京师至宁夏,因记其道路所经。《江南通志》称其奉使秦中,访其灵胜形势、故宫遗壤,作《西使记》,即此书也。於碑碣古迹载之颇详。然大抵多据见闻,罕所考证。时杂齐东之语。如赵州石桥称张果骑驴处,获嘉故地称妲己梳妆台,皆可笑噱。惟辨黄粱梦事为误传吕洞宾,颇为典核。所记石龙涡金崇庆二年静难军节度判官张玮诗,亦为志金石者所未及云。
△《断碑集》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明方豪撰。豪字思道,开化人,正德戊辰进士,官至湖广按察司副使,《明史文苑传》附载《郑善夫传》中。此其知沙河县事时(案《明史》载豪由昆山县知县迁刑部主事,不言尝知沙河县,盖偶然失载),重立颜真卿所书《宋璟神道碑》,而记其始末者也。是碑在沙河食膳铺。宋崇宁中,有编修国史会要所检阅文字范致君者,别书一碑易之,而旧碑遂不显。正德中,豪始求得原石,已断为二,乃锢以铁而复建之,并裒一时题咏及案牍之文以成是集。编次冗琐,不出地志之陋体。惟其所载真卿之文,与世所传《鲁公集》颇有异同。如《集》本云“尝梦大鸟衔书,<口主>口中而咽之,遂来而上”,石本“<口主>”作“吐”、“来”作“乘”。《集》本云“襟怀益爽”,石本“怀”作“灵”。《集》本云“年十六七时,或读易,旷时不精”,石本於“六”字之下“读”字上惟阙二字。《集》本云“有司特闻”,石本“特”作“时”。《集》本云“异而召还”,石本“异”字上多一“后”字。《集》本云“吾比欲优游自免”,石本“自免”作“乡里”。
《集》本云“不宜与执政通同”,石本“通同”作“通问”。《集》本云“玄宗将幸西蜀”,石本作“中宗将幸西京”。《集》本云“又复迁相州”,石本无“复”字。《集》本云“东宫有大功,宗庙社稷主也”,石本作“春宫有大功,主安得异议”。《集》本云“无敢不蔇”,石本“蔇”作“畏”。《集》本云“变以陶瓦”,石本“陶瓦”作“陶旅”。《集》本云“燕国公张说者”,石本无“者”字。《集》本云“寻入为洛州长史”,石本作“又为洛州刺史”。
《集》本云“思勖以将军贵幸,泣诉於帝”,石本“幸”作“达”、“诉”作“辞”。《集》本云“改号侍中”,石本作“复兼侍中”。《集》本云“明年驾幸洛阳”,石本“洛阳”作“东都”。《集》本云“驰道险隘,行不得前”,石本作“驰道隘,稽车骑不得前”。《集》本云“必若致罪二臣”,石本无“必”字。《集》本云“以臣言免之”,石本无“言”字。《集》本云“上嘉而从之”,石本“上”作“遂”。《集》本云“母宠子爱”,石本“爱”作“异”。《集》本云“恐非正家之道,王化所不宜”,石本无“不”字。《集》本云“上药异殊”,石本作“殊异”。《集》本云“蹑公而殁”,石本“蹑”作“亻聂”。《集》本云“河西节度行军司马”,石本“河西”作“河南”。《集》本云“忠孝之盛,人伦之纲”,石本作“人伦纪纲”。《集》本云“功成生让,事轶屠羊”,石本“生”作“牢”。《集》本云“略无交言”。石本“略”作“路”。《集》本云“谠论泱泱”,石本“谠论”作“右揆”。一篇之中,舛异者凡二十八处,皆足以订传写之误。故其书虽不足存,而一节之长,特为附著於此,以资考证焉。
△《东观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舒芬撰。芬有《周易笺》,已著录。此其所著《梓溪内集》之一也。芬於嘉靖二年被召复官,道出济宁,谒阙里孔林,修释菜礼。因录所撰《谒庙记》及《阙里形胜图》、《夫子宫墙图》及《释菜礼仪》、《士相见礼仪》,并附《问答》五章、《与伍馀福联句》三十韵,汇为一帙。
△《滇程记》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杨慎撰。慎有《檀弓丛训》,已著录。此编乃其谪戍永昌时纪程之作。其中惟《记崇宁寺僧满空遗像》、《记段思平遗迹》、《记叫狗山故事》诸条,可备异闻。《辨晃州非夜郎》一条,可资考证。其馀不过志山川,表里俗,采风谣而己。末有《附录》一篇,则又慎得於医士张姓以补此书所未及者云。
△《却金传》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王世懋撰。世懋字敬美,太仓人,世贞弟也,嘉靖己未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明史文苑传》附见其兄《世贞传》中。是编乃其官福建提学副使时值参政王懋德病革,同僚醵金赠之,懋德坚不受。及懋德卒,同官又括六百金遣使渡海致於家,其父良弼亦坚不受。世懋高其清节,为叙始末作此《传》。又以同时士大夫歌咏附之,盖意以风示贪吏也。懋德,琼州文昌人,隆庆戊辰由南京刑部郎中出守金华,擢江西按察司副使,迁福建布政使参政,所至皆以廉著云。
△《南内记》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南内即明英宗所居之南城,复辟后增置殿宇,皆极华丽。此记乃嘉靖庚子所作,叙列规制颇备。与彭时《可斋笔记》、朱国桢《涌幢小品》所载,互有详略。书末自称韦布之士,盖以布衣游京师,从太常卿李开先等入观而私录之者。朱彝尊《日下旧闻》失采,殆偶未见也。
△《奇游漫记》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董传策撰。传策有《奏疏辑略》,已著录。此书之作,则其疏劾严嵩,为所构陷,谪戍南宁时也。一卷曰《出戍道经》,二卷曰《楚南结缆》,乃自京赴粤经行之地。三卷曰《粤徼征次》,四卷曰《行役载途》,则在粤时所游历。其称“奇游”者,盖取苏轼《谪儋耳渡海诗》“老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语也。末附方瑜《南宁青山记》、吴时来《混混亭记》、陈大纶《洞虚亭记》,三者亦为其在粤所居也。
△《西迁注》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张鸣凤撰。鸣凤字羽王,丰城人,嘉靖壬子举人,官桂林府通判。此编乃鸣凤谪官利州时,自京赴蜀,复自蜀还京,记其道路所见名胜古迹。於碑刻多载全文,颇裨考证。前有《自序》。后有其子揆《跋》,称其在道不挈书自随,但直写所记忆。故徵引亦多牴牾,如以良乡料石冈为辽石冈之类是也。
△《历仕录》一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明王之垣撰。之垣号见峰,山东新城人,嘉靖壬戌进士。是编自记其历官行事,自荆州府推官历御史、给事中、太仆寺少卿、鸿胪卿、顺天府尹、湖广巡抚至户部左侍郎止。后《附录》二条,又《纪友》、《纪梦》、《纪异》各一条。
之垣即劾诛何心隐者,是编详纪其事。万历中,御史赵崇善论其杀心隐为媚张居正,故其曾孙士祯杂著中屡辨之。是编之《跋》,亦惟争此事云。
△《黄粱遗迹志》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杨四知撰。据《太学题名碑》,明有两杨四知。其一万历甲戌进士,祥符人。其一崇祯戊辰进士,六安人。此书题巡按直隶御史开封杨四知,则万历中人也。《黄粱遗迹》,已详唐沈既济《枕中记》。四知复增以明人序记数篇,元明诗数十首,次成是书。殊寥寥无可采录,盖当时书帕本耳。
△《恩命世录》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国祥编。国祥於万历丁丑袭爵,为五十代天师。因汇辑明太祖以来至神宗二十五年诰敕,以时代次序,汇为此书,而以四十二代天师劝进太祖笺附焉。
盖其家乘也。
△《饥民图说》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杨东明撰。东明有《青琐荩言》,已著录。是编乃万历中东明官刑科右给事中时所上。《明史王纪传》称,东明上《河南饥民图》,即指此也。凡十四图。前十三图备绘流民之状,各系以说,皆以俚语纪实事,盖取其易明。末一图乃东明拜疏之像,疑为其后人所加。然图末亦有一《跋》,称这望阙叩头的,就是刑科右给事中小臣杨东明云云。则亦原本所有。殆以神宗宴安深宫,无由知外廷之迫切,故并绘此窘急入告之形欤。首冠以奏疏批答及户部议赈疏,并两宫出内帑百官捐俸之谕。盖是时神宗犹未全不事事也。此图本以告君,原不必鋟版行世,涉於居功近名。观卷末有“男春育、春融刊”及“六世孙榴重刊”字。知其子孙表章先人,非东明所自为矣。
△《视履类编》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李同芳撰。同芳字济美,号晴原,昆山人,万历庚辰进士,官至山东巡抚。
是编自录其生平善迹,凡四十门。皆以佳名标目。自古以来,自作传者有之,大抵叙述阅历始末耳。至於著一书以自誉,则自有文籍未之前闻也。
△《宫省贤声录》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高曰化撰。曰化,澄海人,万历中官楚府右长史。是书以楚府承奉嵫阳郭伦事楚王华奎佐理有功,因纪其前后乞休挽留之事。凡启请文牒及时人称颂之作,并录之。华奎以非楚恭王子,为宗人所讦。郭正域力主其事,内外交讧者数年始定。其真伪迄不能明。是书体例猥杂,所言伦佐理之功,亦未可尽信也。
△《绣斧西征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何钋编。钋,泰兴人,万历戊子举人,是编载其祖何棐正德间以御史监军,征蜀寇鄢本恕、蓝廷瑞之事。所录皆序记赠咏之类。开卷即题第十二卷第二十二页。其标目则题《泰兴何氏家乘》,中间又题曰《西征捷音》、《西征图咏》,名目纷然。盖本刻於《家乘》中,此乃拆出半卷别行者耳。
△《礼白岳记》一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
明李日华撰。日华有《梅墟先生别录》,已著录。是书自纪其万历庚戌礼神白岳之事。卷末又题曰《蓬栊夜话》。殆是书有二名耶。《因树屋书影》曰:“尝见槜李李君实所为《礼白岳记》。分视之各为一则,合视之共为一记,而诗即连缀于中。分视之则诗,合视之诗亦记也。诗文照映,使山水神情无所遁于其间,真是合作。今人为游记者,意在谋篇,终难逐境。章法固自贯串,境地终未分明。且记自记,诗自诗,使读者因记以忆诗,持诗以录记,笔墨间隔,神情不属,不数行欠伸欲卧矣。故予以为李公之记,可为今人法也”云云。其推挹甚至,然终不出万历后纤巧之格。所谓才士之文,非作者之文也。
△《玺召录》一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
明李日华撰。自记其天启乙丑召为尚宝司司丞赴京途中所经。始二月二十四日,终四月十五日。略仿《吴船录》、《入蜀记》之例,而寥寥无所记载。
△《两宫鼎建记》二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贺仲轼撰。仲轼字敬养,获嘉人,万历庚戌进士。初,万历二十四年建乾清、坤宁两宫,仲轼父工部营缮司郎中贺盛瑞董役。后京察坐冒销工料罢官。仲轼因详述其综核节省之数,作此书以鸣父冤。下卷并附以历年所修诸工,末录盛瑞《京察辨冤疏》。陈继儒尝刻入《普秘笈》中,改题曰《冬官记事》,而佚其《辨冤疏》一篇。此本为朱彝尊《曝书亭》所抄,犹完帙也。
△《北行日谱》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朱祖文撰。祖文字完夫,自号三复居士,长洲人,都督先之孙。少负气节,与周顺昌善。顺昌以阉祸被逮,祖文间行诣都,为纳饘粥汤药。及徵赃令急,又为之奔走称贷。顺昌榇归,祖文哀痛发病死。后人以配食顺昌祠。《明史》亦附载《顺昌传》中。此书乃其北行时所手记,其子寿阳所刻也。
△《鉴劳录》一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明孙传庭撰。传庭字伯雅(小说或书其名为傅庭,字之误也),代州镇武卫人,万历已未进士,官至兵部尚书,督师征流寇,没於柿园之战,事迹具《明史》本传。传庭自崇祯九年三月受命抚秦,至十一年十二月,其间攘寇清屯,自以为所有劳绩,无不仰邀帝鉴。随时纪录,积以成帙,因题曰《鉴劳录》。卷前后俱有传庭《自识》语,知当时业经付梓,今惟存抄本耳。传庭以功高丛忌数语,为枢部督过。虽朝命赐褒,废格不行,卒以蜚语被逮。观於是编,可以见明政之不纲矣。
△《定变录》六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明许徽编。凡六种,皆副都御史铜梁张佳允事迹也。《滑县擒盗记》一卷,黎阳卢柟撰。《靖皖纪事》一卷,云间莫如忠撰。《宣抚降罚记》一卷,太原王道行撰。《定浙二乱志》一卷,吴郡王世贞撰。《浙镇民变传》一卷,姑苏钱有威撰。《浙镇兵变始末》一卷,山阴郑舜民撰。其中关於浙江者三。徽,浙人也,故序而汇梓焉。
△《南征纪略》二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孙廷铨撰。廷铨字伯度,又字次道,益都人。前明崇祯庚辰进士。入国朝,官至大学士,谥文定。顺治辛卯,廷铨奉使祭告禹陵及南海。此乃其纪程之书。上卷自出都至杭州,下卷自杭州至会稽,迄南祀毕而止。其间游览古迹,多因以追论史事。同时酬赠诸诗,亦并载其间。
△《李赘》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胡文学撰。文学有《疏稿》,已著录。是编乃其为真定推官日,自叙其政绩十八事。推官称司李,故题曰《李赘》。每事多先举古人遗迹一二条,而后自叙,使若先后媲美者。纵言不尽诬,亦颇嫌於自誉也。
△《蜀道驿程记》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王士祯撰。士祯有《古欢录》,已著录。康熙壬子,士祯为四川乡试正考官,记其来往所经。上卷自京至成都,下卷自成都至河南新乡县止。盖士祯是年於新乡闻讣旋里,未及还京故也。中多辨证古事,较士祯他行记颇为精核。盖他行记一时笔录,此则越二十年至康熙辛未始补成之。检阅修改,历时既久,考订自为详密耳。
△《南来志》一卷(内府藏本)
国朝王士祯撰。是编乃康熙甲子士祯官少詹事时奉使祭告南海,记其驿程所经。全仿范成大《吴船录》体。所载自京师至广州而止,故曰“南来”。
△《北归志》一卷(内府藏本)
国朝王士祯撰。是书乃士祯於康熙乙丑二月至广州,四月初一日始还,记其归途所经,至六月十六日至其家新城而止。是时其父与敕犹在,以便途归省也。
所记山水名胜,较《南来志》为详。盖使事已竣,沿途得以游览云。
△《秦蜀驿程后记》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王士祯撰。康熙丙子,士祯以户部左侍郎奉使祭告西岳、西镇、江渎,续记其往返所经,为此书。上卷自京至华阴,迂道至汧阳吴山,所谓西镇也。由汧阳乃至成都。下卷自成都至其家新城止。
△《粤游日记》一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钺撰。钺号任庵,诸城人,顺治己亥进士,官广东西宁县知县。是编为其《世德堂遗书》之第二种,记其自家赴西宁任时途中所经。始於康熙己酉正月二十四日,终於四月初八日。仿陆游《入蜀记》之体,案日记载。叙述颇简洁,而无所考证。
△《使琉球记》一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张学礼撰。学礼字立庵,镶蓝旗汉军,官至广西道监察御史。是编乃康熙元年学礼以兵科副理事官与行人司行人王垓奉使册封琉球国王时所记。前叙请封遣使始末及往来道路之险。后为《中山纪略》,则载其土风也。时琉球国王尚质,缴故明敕印,举国内附,故学礼等有是役。盖国家遣使东瀛,此为始事云。
△《治禾纪略》五卷(内府藏本)
国朝卢崇兴撰。崇兴字斗瞻,广宁人。康熙二年官嘉兴府知府,寻迁台州巡道。因辑其在郡文移条约谳语及禾民吁留状牒,合为此编。
△《粤西偶记》一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陆祚蕃撰。祚蕃字武园,平湖人,康熙癸丑进士,官至贵州贵东道。是编多述其督学广西时道路险阻之苦及为守土有司所不礼事。大抵皆琐屑细故,不足纪载者也。
△《海岱日记》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张榕端撰。榕端字朴园,磁州人,康熙丙辰进士,官至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是编乃康熙丙子榕端奉命祭告所作。以是年正月出都,登泰山。历东镇沂山、东海,往返凡四阅月。逐日记其道路所见,附以诗歌。於山川古迹,无所考证。而工於点缀景物,叙致时有可观。其诗则已刊入《宝啬堂集》,此为复出矣。
△《何御史孝子祠主复位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有《仲氏易》,已著录。初,萧山有德惠祠,祀宋县令杨时,以报开湘湖之功。明尚书魏骥,以修筑有劳,亦附祀於祠。后御史何舜宾以清厘侵占被祸,其子竞杀身以复雠,亦并得祔祀。岁久祠圯,并侨祀於门庑下。
迨修祠之后,杨、魏二主入祠,而何氏父子主未入。奇龄建议复旧章,魏氏子孙遂与奇龄互愬於官。此其案牍讼牒,奇龄录而存之者也。
△《滇行日记》二卷(通行本)
国朝李澄中撰。澄中字渭清,号渔村,又号雷田,诸城人,原籍成都。康熙己未召试博学鸿词,官至翰林院侍读。是编乃康熙庚午澄中典试云南时途中所记。
凡八十有四日。於山川风土、古迹故实,无不详载,而考证之处差少。殆行箧无书之故耶。
△《塞程别记》一卷(通行本)
国朝余寀撰。寀字同野,山阴人。其书记自京出古北口至喀尔伦一千五百馀里。其时道路初开,未能有所考证。仅述风土气候、山川草木之属而已。
△《塞北小钞》一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高士奇撰。士奇有《春秋地名考略》,已著录。是书乃康熙癸亥六月癸未士奇扈从圣驾北巡,会士奇遘疾,行至鞍匠屯而返。记其途中恩遇及往来所经,以成是编。自鞍匠屯以后,驻跸之地,仍案日恭载。至闰六月丁酉回銮,宣示塞外,所得盘羊、夜光木诸事,亦并录焉。《自序》称奉职七年,巡幸所至,各有纪录,次第成编。而上所谘询以及恩遇之隆,则慎而不书。偶检明金幼孜《北征录》,见其凡有赐予,纤悉必载,亦不忘君恩之意。故是编载锡赉顾问,比他记特为详悉。至所考塞外古迹,以今核之,多不甚确。如以喇嘛洞为卧如来馆之类,尤涉附会。盖身所未经,而仅据明以前人之典籍,宜其依稀影响尔。
△《滇游记》一卷、《附记》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国朝毕曰澪撰。曰澪字秋岐,益都人,康熙中由贡生官任县知县。是编乃曰澪父忠谷官云南布政司参议,曰澪省亲时所作。案日记载道路见闻及旅中杂事,自三月十六日起,至十月十一日止。而《序》文及卷首俱不详其为何年,殊嫌疏漏。考曰澪所作《苍洱小记》,有孙宝文题词。其《序》称丙子腊日,曰澪邀饮,欲读《滇记》云云。则作於康熙丙子以前也。其《附记》一卷,则途中所见土风,不可分系某日者,故总录於末云。
△《滇行纪程》一卷、《续钞》一卷,《东还纪程》一卷、《续钞》一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许缵曾撰。缵曾字孝修,号鹤沙,华亭人。顺治己丑进士。官至云南按察使。《滇行纪程》,其赴云南时所作。《东还纪程》则自云南归途所作。皆述所见山川古迹,物产土风,大抵志乘所有也。
△《南征纪程》一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黄叔璥撰。叔璥号玉圃,大兴人,康熙己丑进士,官至常镇扬通道。
是编乃其为监察御史时巡视台湾,自京师至闽所记。始於康熙后壬寅正月,而迄於是年六月,分日纪载。
△《鹿洲公案》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蓝鼎元撰。鼎元有《平台纪略》,已著录。此其知普宁县时所谳诸案。
自叙其推鞫始末,为二十四篇。
△《念贻剩纪》一卷(侍讲刘亨地家藏本)
国朝周宣智编。宣智自号镜亭老人,长沙人。初,张献忠躏湖广时,宣智曾祖继圣,聚乡勇自守。献忠招授伪官,继圣不从,劫系其母马氏、妻吴氏及其弟继珩妻陈氏、继随妻项氏以胁之,马氏及三妇皆骂贼死。继圣亦被断腕后潜逃以免,卒伺隙破贼复雠。湖广总督何腾蛟上其功,授教授。事载《湖广通志》中。
乾隆壬午,宣智裒其行状墓铭之类,共为一编,而以继圣遗诗十二首附焉。
△《东游纪略》二卷(鸿胪寺少卿曹学闵家藏本)
国朝张体乾撰。体乾字确斋,浮山人,官刑部郎中。是编乃其家居时自山西、河南东游泰山,往来纪行之作。逐日记载见闻,於古迹颇有考订。途中吟咏二百馀首,亦即附於逐日之后。其诗规仿白、陆,时亦具体。
──右“传记类”杂录之属,五十八部、一百一十二卷,皆附《存目》。
△《安禄山事迹》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唐姚汝能撰。汝能始末未详。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其官华阴县尉,未详里居。则宋时已无可考矣。是书上卷序禄山始生,至玄宗宠遇,起长安三年,尽天宝十二载事。中卷序天宝十三四载禄山构乱事。下卷序禄山僣号被杀,并安庆绪、史思明、史朝义事。下尽宝应元年,记述颇详。世所传禄山《樱桃诗》,即出此书。叶梦得《避暑录话》尝摭以为笑。其琐杂可知矣。
△《张邦昌事略》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宋王称撰。核其文,即《东都事略僣伪传》也。摘其一卷,别立名目,又改“王偁”为“王称”,可谓愈伪愈拙。曹溶收之《学海类编》,盖偶未考也。
△《伪豫传》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杨克弼撰。述刘豫降金,僣号始末。其《序》称以豫逆臣,不当称伪齐,故削其国号而名称之,以示贬也。《传》中载豫阜昌八年,遣宣义郎杨克弼乞师大金,克弼他辞,乃改差韩元美。是克弼亦尝仕豫,豫废后乃复归宋耳。陈振孙《书录解题》作《逆臣刘豫传》,杨尧弼、杨载等撰,与此本不同。“克”、“尧”字形相近,未知孰是也。
△《徐海本末》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明茅坤撰。坤字顺甫,归安人,嘉靖戊戌进士,官至大名兵备副使,事迹具《明史文苑传》。坤好谈兵,罢官后值倭事方急,尝为胡宗宪招入幕,与共筹兵计。此编乃纪宗宪诱诛寇首徐海之事。皆所亲见,故叙述特详,与史所载亦多相合。袁褧以此书与《汪直传》合刻入《金声玉振集》中,题曰《海寇后编》。
今析出各著於录焉。
△《汪直传》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记嘉靖中汪直引倭入寇海上及总督胡宗宪以计诱杀直事。所以归功於宗宪者甚至,或其幕客所为也。
△《刘豫事迹》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曹溶撰。溶有《崇祯五十宰相传》,已著录。是书本杨克弼《伪豫传》,又杂采他书附益之,视原《传》所述较详。
──右“传记类”别录之属,六部、八卷,皆附《存目》。
(案:以上皆逆乱之人,自为一传者。命曰《别录》,示不与诸传比也。其割据僣窃之雄,别附《载记》。征讨削平之事,别入《杂史》。均不与此同科。)卷六十五 史部二十一
○史钞类帝魁以后书,凡三千二百四十篇,孔子删取百篇。此史钞之祖也。《宋志》始自立门。然《隋志杂史类》中有《史要》十卷,注“汉桂阳太守卫飒撰,约《史记》要言,以类相从”。又有《三史略》二十卷,吴太子太傅张温撰。嗣后专钞一史者,有葛洪《汉书钞》三十卷、张缅《晋书钞》三十卷。合钞众史者,有阮孝绪《正史削繁》九十四卷。则其来已古矣。沿及宋代,又增四例。《通鉴总类》之类,则离析而编纂之。《十七史详节》之类,则简汰而刊削之。《史汉精语》之类,则采摭文句而存之。《两汉博闻》之类,则割裂词藻而次之。迨乎明季,弥衍馀风。趋简易,利剽窃,史学荒矣。要其含咀英华,删除冗赘,即韩愈所称记事提要之义,不以末流芜滥责及本始也。博取约存,亦资循览。若倪思《班马异同》惟品文字,娄机《班马字类》惟明音训,及《三国志文类》总汇文章者,则各从本类,不列此门。
△《两汉博闻》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嘉靖中黄鲁曾刊本。不著撰人名氏。案晁公武《读书志》,乃宋杨侃所编也。侃,钱塘人,端拱中进士,官至集贤院学士。晚为知制诰,避真宗旧讳,更名大雅。是编摘录前后《汉书》,不依篇第,不分门类。惟简择其字句故事列为标目,而节取颜师古及章怀太子《注》列於其下。凡《前汉书》七卷、《后汉书》五卷。虽於史学无关,然较他类书采摭杂说者,究为雅驯。《后汉书》中间有引及《前汉书》者,必标颜师古字。而所引梁刘昭《续汉志注》,乃与《章怀注》无别,体例未免少疏。至所列纪传篇目,亦往往多有讹舛。然如《四皓》条下引《颜师古注》曰:“四皓称号,本起於此,更无姓名可称。盖隐居之人,匿迹远害,不自标显,秘其氏族,故史传无得而详。至於皇甫谧、圈称之徒及诸地理书说,竟为四人安姓字。自相错互,语又不经。班氏不载於书,诸家皆臆说。今并弃略,一无取焉”云云。明监本《汉书注》竟佚此条,惟赖此书幸存,则亦非无资考证者矣。
△《通鉴总类》二十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沈枢撰。枢字持要,德清人,绍兴间进士,官至太子詹事、光禄卿,谥宪敏。是书乃其致仕时所编。取司马光《资治通鉴》事迹,仿《册府元龟》之例,分为二百七十一门。每门各以事标题,略依时代前后为次,亦间采光《议论》附之。所分门目,颇有繁碎。如《赏罚》门外又立《贬责》、《功赏》二门,《外戚》门外又立《贵戚》一门,《近习》门外又立《宠倖》一门,《隐逸》门外又立《高尚》一门,《积善》门外又立《阴德》一门者,不一而足。又如安重荣奏请逾分不过骄蹇,乃以此一条别立《僣窃》一门,则配隶不确。东周下迄五代,兴废不一,乃独取申彻论燕必亡、黄泓论燕必复二条,立为《兴废》一门,则疏漏太甚。然《通鉴》浩博,猝难尽览。司马光尝言惟王胜之曾读一过,馀人不能数卷即已倦睡。则采摭精华,区分事类,使考古者易於检录。其书虽陋,亦不妨过而存之也。嘉定中鋟版潮阳,楼钥尝为之序。元至正中浙江行省重刊,周伯琦又序之。二人皆博物君子,而肯以文章弁其首,殆以操觚数典,尚有一壶千金之用欤。
△《南史识小录》八卷、《北史识小录》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沈名荪、朱昆田同编。名荪字涧芳,钱塘人。昆田字文盎,秀水人,彝尊之子也。是书仿《两汉博闻》之例,取《南北二史》,摘其字句之鲜华,事迹之新异者,摘录成编。不分门目,惟以原书次第胪列,而各著其篇名。亦不加训释,惟摘取数字标目,以原文载於其下,著是语之缘起而已。《文献通考》载陈正敏之言曰:李延寿作《南北史》,粗得作史之体。故《唐书》本传亦谓其删略秽词,过本书远甚。然好述妖异兆祥谣谶,特为繁猥。又引司马光之言,亦谓李延寿《书》於禨祥诙嘲小事,无所不载。盖自沈约《宋书》以下,大抵竞标藻采,务摭异闻,词每涉乎俪裁,事或取诸小说。延寿因仍旧习,未尽湔除,宜为论者之所惜。然揆以史体,固曰稍乖,至於赋手取材,诗人隶事,则樵苏渔猎,捃拾靡穷。此譬如柟瘤为病,而制枕者反贵其文理也。名荪等撷其精华,以备选用,使遗文琐事,披卷灿然。其书虽作自近人,其所采录则皆唐以前事,与《艺文类聚》诸书约略相似。存以备考,愈於冗杂之类书多矣。
──右“史钞类”三部、四十八卷,皆文渊阁著录。
○史钞类存目△《史记法语》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洪迈编。迈字景卢,鄱阳人,绍兴乙丑中博学鸿词科,官至端明殿学士,谥文敏,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於《史记》百三十篇内,自二字以上,句法古隽者,依次标出,亦间录旧注。盖与《经子法语》等编同以备修词之用。《书录解题》载之《类书类》,称十八卷。此本乃止八卷,似非完书。然卷末有题识一行云:“淳熙十二年二月刊於婺州。”是当时刊本实止八卷,《书录题解》所载,衍一“十”字明矣。
△《南朝史精语》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宋洪迈撰。迈於诸书多有节本。其所纂辑,自《经子》至《前汉》皆曰《法语》,自《后汉》至《唐书》皆曰《精语》。此所摘宋、齐、梁、陈四朝史中之语也。凡《宋书》四卷、《齐书》三卷、《梁书》二卷、《陈书》一卷。其去取多不可解。即以卷首《宋本纪》考之,如《桓玄与刘迈书》有云:“北府人情云何,近见刘云何所道”,乃独摘“北府人情云何”句。《宋顺帝反正诏》曰:“故顺声一唱,二溟卷波,英风振路,宸居清翳”,乃独摘“二溟卷波”句。高祖北讨,加领征将军,司、豫二州刺史,以世子为徐、兖二州刺史,下书有云:“今当奉辞西旆,有事关中,弱嗣叨蒙,复忝今授”,乃独摘“复忝今授”四字。
又如《加高祖九锡》策文,骈词丽句,叠出不穷,乃独摘“出藩入辅,锋无前对”二句。盖南宋最重词科,士大夫多节录古书,以备遣用。其排比成编者,则有王应麟《玉海》、章俊卿《山堂考索》之流。巾箱秘本,本非著书,不幸而为人所传者,则有如此类。后人以其名重存之,实非其志也。以流传已久,姑存其目,实则无可采录。惟其中所录《宋书》,《本纪》第一,《列传》第二、第三,《志》第四,《志》反在《列传》之后。考刘知几《史通》曰:“旧史以《表》、《志》之帙,分於《纪》、《传》之间。降及蔚宗,肇加厘革。沈、魏继作,相与因循。今北监版《魏书》,《志》在《列传》后,是其显证,与《史通》合。
而《宋书》则移其次第,列於《纪》、《传》之间。观迈所序,犹从古本。知几之言不妄,是则可资考证之一端。十卷之中,惟此一节足取耳。
△《十七史详节》二百七十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吕祖谦编。祖谦有《古周易》,已著录。此盖其读史时删节备检之本,而建阳书坊为刻而传之者。凡《史记》二十卷、《西汉书》三十卷、《东汉书》三十卷、《三国志》二十卷、《晋书》三十卷,《南史》二十五卷、《北史》二十八卷、《隋书》二十卷、《唐书》六十卷、《五代史》十卷。前冠以《疆理》、《世系》、《纪年》之图。所录大抵随时节抄,不必尽出精要。如《东汉》、《晋》二史内,四言赞语,於本书已属赘拇骈枝,乃一概摘存,殊为冗杂。又如《北史》纪传为隋代而作者,业已并入《隋书》,乃独《四夷》一传仍及隋事,而《隋书》内遂删去之,为例亦间有不纯。然南宋诸儒,大抵研究性命,而轻视史学。故朱子作《贡举私议》,欲分年试士,以《史记》、《两汉》为一科,《三国》、《晋书》、《南北史》为一科,《新旧唐书》、《五代史》为一科。
盖虚谈无实之弊,朱子亦深虑之矣。祖谦虽亦从事于讲学,而淹通典籍,不肯借程子玩物丧志之说,以文饰空疏。故朱子称其史学分外仔细。附存其目,俾儒者知前人读书,必贯彻首尾。即所删节之本,而用功之深至,可以概见。则此二百七十三卷者,虽不能尽诸史之全,而足以为宋儒不废史学之明证也。
△《东汉精华》十四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
宋吕祖谦撰。是编乃其《两汉精华》之一。即范氏之书摘其要语而论之,或比类以明之。於光武、明、章、和四帝《纪》尤为详悉。所略者惟《表》、《志》耳。然不具事之始末,所论每条仅一二语,略抒大意,亦不申其所以然。盖是书乃阅史之时摘录於册,以备文章议论之用。后人重祖谦之名,因而刊之。与洪迈《经史法语》均非有意著书者也。
△《诸史提要》十五卷(内府藏本)
宋钱端礼撰。端礼字处和,临安人,吴越王俶六世孙,荣国公忱之子。少以恩荫入仕,累官至参知政事,兼权知枢密院事。以庄文太子妃父罢为资政殿太学士。再知宁国,移绍兴,复以观文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卒谥忠肃。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乃取诸史之文可资词藻者,按部采摘,汇辑成编。各以一二语标题,而分注其首尾於下。凡《史记》一卷、《前汉书》二卷、《后汉书》二卷、《三国志》一卷、《晋书》三卷、《南史》一卷、《北史》一卷、《新唐书》三卷、《五代史》一卷。其著录於《宋史艺文志》者,与此本卷目相同。前有其门人刘孝韪《序》,不著年月。详其词意,盖端礼为参政时所刊行也。其体例颇与洪迈《史汉法语》、《诸史精语》相近。陈振孙《书录解题》尝讥其泛然录钞,毫无义例。盖南宋最尚词科,以妃青俪白相高,故当时有此抄书之学也。
△《汉隽》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林越撰。案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此书,卷数与今相符,而注称“括苍林钺”。《处州府志》亦载林钺。此本则皆作林越,未详孰是也。其书取《汉书》中古雅之字,分类排纂为五十篇。每篇即以篇首二字为名,亦间附原注。前有绍兴壬午越《自序》,称大可以详其事,次可以玩其词。然割裂字句,漫无端绪,而曰可详其事,其说殊夸。后有延祐庚申袁桷重刻《跋》,称《汉隽》之作,盖为习宏博便利,斯为定论矣。
△《元史节要》十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张九韶撰。九韶字美和,清江人。洪武十年,以荐为国子助教,升翰林院编修。是编因当时所修《元史》版藏内府,人间多不得见。於是仿曾先之《十八史略》例,节其要为一书。其编年系事,则仍用《通鉴》之体。前有洪武甲子《自序》一篇。然纪载多不具首尾,未为该备。且此书成於洪武间,而《顺帝纪》内多有称“明太祖高皇帝”者,疑其经后人所改窜,非九韶原本也。
△《两晋南北奇谈》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宋王涣撰。涣为仁宗庆历末睢阳五老之一。王辟之《渑水燕谈》,称其官为太子宾客,祝穆《事文类聚》载钱明逸《五老会诗序》,称为太原人,其事迹则未详。然世仅传涣《五老会诗》一首,不闻其著此书。郑樵以下诸家书目,亦不著录。考太学进士题名碑,弘治丙辰科有王涣,象山人。《明史艺文志》有涣所著《墨池手录》三卷。此本自称墨池王涣,与墨池之号相合,知此书为明王涣撰。其称太原,盖举郡望耳。其书摘录《晋书》以下八史琐语杂事。王士祯《居易录》称,尝见书贾携《两晋奇谈》,不云谁作,疑即此书也。
△《分类通鉴》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明弘治中河间知府施槃刊於郡斋,亦不云谁作。其书分类猥杂,标题弇陋,盖即《通鉴总类》之节本,又沈枢之重佁矣。
△《读书漫笔》十八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方澜撰。澜,莆田人,正德丁丑进士,官礼部郎中。是书上自《汉书》,下迄《唐书》,随笔采摘其字句,兼及训诂,亦时论断其是非,发明殊鲜。
△《诸史品节》三十九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陈深编。深有《周礼训隽》,已著录。是书所采,自《国语》以及《后汉书》,皆随意杂钞,漫无体例。
△《史纂左编》一百二十四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唐顺之撰。顺之有《广右战功录》,已著录。是书以历代正史所载君臣事迹,纂集成编。别立义例,分《君》、《相》、《名臣》、《谋臣》、《后》、《公主》、《戚》、《储》、《宗》、《宦》、《幸》、《奸》、《篡》、《乱》、《莽》、《镇》、《夷》、《儒》、《隐逸》、《独行》、《烈妇》、《方技》、《释》、《道》凡二十四门。其意欲取千古兴衰治乱之大者,切著其所以然,故其体与他史稍异。然其间详略去取,实有不可解者。如《君纪》只列汉、唐、宋三朝,偏安者皆不得与,而隗嚣、公孙述、李筠、李重进诸人乃反附入。於列代宦官酷吏叙之极详,固将以垂鉴戒,而唐之杨复恭、来俊臣、周兴等尤为元恶巨憝,乃反见遗。又以房琯为中兴之相、高骈为平乱之将,褒贬既已失平。以纥石烈为人名,姓氏几於莫辨。其他妄为升降,颠倒乖错之处,不可胜言。殆与李贽之《藏书》狂诞相等。乃贽《书》世犹多相诟病,而是编独未有纠其失者,殆震於顺之之名,不敢议欤。
△《史记钞》六十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茅坤编。坤有《徐海本末》,已著录。是编删削《史记》之文,亦略施评点。然坤虽好讲古文,恐未必能刊正司马迁也。
△《史要编》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梁梦龙编。梦龙字乾吉,真定人,嘉靖癸丑进士,官至吏部尚书,谥贞敏,事迹具《明史》本传。其书杂采诸史之文为《正史》三卷、《编年》三卷、《杂史》三卷、《史评》一卷。《自序》谓学者罕睹全史,是编上下数千载,盛衰得失之迹,大凡具在,盖为乡塾无书者设也。
△《左国腴词》八卷(内府藏本)
明凌迪知撰。迪知字穉哲,乌程人,嘉靖丙辰进士,官至兵部员外郎。是编采《左传》、《国语》字句,分类编辑。凡《左传》五卷,为类四十;《国语》三卷,为类四十有三。所摘皆仅存一二语,既不具其始末,又不标为何人之言。
且注与正文,混淆不辨。非惟不足以资考证,并不可以供挦撦。与所撰《太史华句》、《两汉隽言》、《文选锦字》诸书,体例皆仿林越《汉隽》。而冗杂破碎,又出《汉隽》之下。如“以从欲鲜济”一语,列之《涧溪类》中,盖误以为“济川”之“济”也。是尚足与论乎?△《太史华句》八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凌迪知编。是编成於万历丁丑。《明史艺文志》著录,卷数与此本相同。
皆摘《史记》字句,以类编次。司马迁史家巨擘,其文岂可以句摘,句又岂可以华目。盖王、李割剥秦、汉之风,至明季而未殄,故书肆尚镌此等书,以投时好耳。
△《两汉隽言》十卷(内府藏本)
明凌迪知编。宋林越作《汉隽》,所采止於《西汉》。迪知因仿越体例,辑《后汉》故实,与越书合为一编,改题今名。自第一卷至十卷,皆林氏之旧,题曰《前集》。十一卷至十六卷,迪知所续者,题曰《后集》。采摭亦备。然不自为一书,而补葺旧本,创立新名,是则明人之结习矣。
△《四史鸿裁》四十卷(通行本)
明穆文熙编。文熙有《七雄策纂》,已著录。是编选录《左传》十二卷、《国语》八卷、《战国策》八卷、《史记》十二卷,皆略注字义,无所发明,批点尤为弇陋。其括此四书曰“四史”,亦杜撰无稽也。
△《全史论赞》八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项笃寿编。笃寿有《小司马奏草》,已著录。是书以诸史浩繁,难於寻究,特撮其《论赞》,以备观览。凡《史记》七卷,《汉书》六卷,《后汉书》五卷,《三国志》三卷,《晋书》四卷,《宋书》、《南齐书》各三卷,《梁书》二卷,《陈书》、《魏书》各三卷,《北齐书》、《后周书》、《南史》各二卷,《北史》三卷,《隋书》二卷,《唐书》七卷,《五代史》五卷,《宋史》六卷,《辽史》、《金史》、《元史》各四卷。然读史必先知其事之始末,而后可断其人之是非。今笃寿惟存其《论》,使称善者不知其所以善,称恶者不知其所以恶,仍於读史者无益也。
(案此书皆取《论赞》,宜入《史评》,然皆摘录於诸史,非所自评也。故仍入之《史钞类》焉。)△《宋史纂要》二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王思义撰。思义字允明,松江人。《宋史》极为烦冗,是书仅删存二十卷,可谓约矣。然班、范皆号谨严,而两《汉书》卷帙犹富。宋之历年,几於匹汉,而缩为寥寥数卷,谓事增文省,殆必不然。至以《辽金史》附宋之后,等诸《晋书》之载刘、石,尤南北史臣互相诟厉之见,非公论也。
△《古今彝语》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汪应蛟撰。应蛟字潜夫,婺源人,万历甲戌进士,官至户部尚书,谥清简,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杂录史文,上起唐、虞,下迄於元,去取漫无义例,特兴之所至而已。
△《史书纂略》二百二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马维铭撰。维铭字新甫,平湖人,万历庚辰进士,官至兵部职方司主事。
是书取“二十一史”《本纪》、《列传》,各撮取大略,汇成一编。盖亦通史之例。然去取失宜,疏略太甚,非博非约,殆两无所居也。
△《史裁》二十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吴士奇撰。士奇字无奇,歙县人,万历壬辰进士,官至太常寺卿。是书节录史文,始自春秋,迄於宋元,杂采旧论,亦间以己意断之。既非编年,又非纪传,惟随意抄撮而已。
△《史觿》十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谢肇淛撰。肇淛字在杭,福建长乐人,万历壬辰进士,官至广西右布政使,《明史文苑传》附见《郑善夫传》中。是书摘“十七史”中隐僻字句。
标列成编。凡一史为一卷。谓之“觿”者,《自序》以为解结之义。人之有疑甚於结,故求其解而笔之也。然於《史》、《汉》、《三国》诸书,原有旧注者,所载尚为明晰。於《晋书》以下原本无注者,亦仅录旧文,绝无考证,仍不足以释学者之疑。则所云求其解者,亦徒虚语矣。
△《读史快编》四十四卷(内府藏本)
明赵维寰撰。维寰字无声,平湖人,万历庚子举人。是书於诸史之中摘录其新异之事,始於《史记》,迄《新唐书》,割裂翦裁,漫无义例。
△《史脔》二十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余文龙编。文龙字起潜,古田人,万历辛丑进士,官南京工部主事。其书杂录旧史,饾飣殊甚,与《读史快编》正同。但《快编》止於《唐》,此则抄至《金》、《元》耳。
△《南北史钞》(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周诗雅撰。诗雅字廷吹,武进人,万历己未进士。是编摘录《南北史》新奇纤佻之事,以为谈助,然不及后来沈名荪、朱昆田书之有条理。
△《二十一史论赞辑要》三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彭以明编。以明,庐陵人,万历中诸生。是编采录诸史《论赞》,以课其子。抄撮之学,非读史之正法也。
△《史品赤函》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仁锡编。仁锡有《系词十篇书》,已著录。是编所录,上起古初,下迄於《晋书》,或采其文,或节录一二事,茫无义例。尤时时参以伪撰。如《云长遇害不屈》一篇,不知其从何来,而《刘聪辱怀愍》一篇,称聪为汉昭烈玄孙,云出《续三国志》,亦未见有是书也。
△《读史集》四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杨以任撰。以任字维节,瑞金人,崇祯辛未进士,官国子监博士。是编摘诸史中事迹之可快可恨及有胆有识者,分为《快》、《恨》、《胆》、《识》四集,每条下略缀评语,词多佻纤。
△《宋史存》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文德翼撰。德翼字用昭,德化人,崇祯甲戌进士,官嘉兴府推官。是编采掇《宋史列传》,而删润其文。始於宗泽,终於文天祥。盖福王时所作,故独寓意於绍兴以后云。
△《读史汉翘》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施端教编。端教字匪莪,泗州人。是书取《史》、《汉》中字句新异者,编录成帙。盖仿林越《汉隽》、洪迈《史记法语》、《西汉法语》例,然卷帙无多,分类繁琐,殊无益於考证。
△《二十一史论赞》三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沈国元编。国元字飞仲,吴县人。是书摘录“二十一史”《论赞》,加以圈点评识,全如批选时文之式。以为评史,则《纪传》所载,非《论赞》所能该,事无始末,何由信其是非;以为论文,则《晋书》以下八史以及《宋》、《辽》、《金》、《元》四史岂可以为文式哉,真两无取也。
△《三国史瑜》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毓睿撰。毓睿字圣初,钱塘人。是书成於崇祯癸未。于陈寿《三国志》中择其事迹较著者,条分件系,缀以评语。自汉献帝初平元年迄建安二十五年,分国未定,仍称季汉。自魏黄初元年迄咸熙元年,三国并建,则称三国。凡《晋书》中事属魏朝者,亦采入以补其阙。既非纪传,又非编年,了无伦绪。又於曹操既改称名,而编年又以为魏主,体例亦自相矛盾。评语多取锺惺之说,其所宗尚可知也。
△《史书》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姚允明撰。允明字汝服,休宁人。是书自三皇以讫元代,摭采史文,节缩成编。前有张溥、吴应箕二《序》,盖亦依附复社者。故书止十卷,而卷首列参阅姓氏至二百八十三人。其声气标榜,可以概见。《应箕序》至谓其撰言简奥近《尚书》,是何言欤?△《廿一史识馀》三十七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张墉撰。墉字石宗,钱塘人。是编一名《竹香斋类书》。摘录“二十一史”佳事隽语,分类排纂,共五十七门。末又附《补遗》一门。略仿《世说》之体,而每条下皆注原史之名。其发凡讥何氏《语林》滥及稗官。然《世说新语》古来本列小说家,实稗官之流。而责其滥及稗官,是犹责弓人不当为弓,矢人不当为矢也。且所重乎正史者,在於叙兴亡,明劝戒,核典章耳。去其大端而责其琐事,其去稗官亦仅矣。
△《史异编》十七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俞文龙撰。文龙,晋江人。其书以诸史所载灾祥神怪汇为一编。既非占验之书,又无与学问之事,徒见其好怪而已。
△《读史蒙拾》一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国朝王士禄编。士禄字子底,号西樵,新城人,顺治壬辰进士,官至吏部考功司员外郎。是书取诸史新颖之语,标数字为题,而录其本文於后,亦洪迈《经史法语》之类。然书止一卷,聊以寓意而已,实未竟其事。曰《蒙拾》者,取刘勰《文心雕龙辨骚篇》“童蒙者拾其香草”句也。
△《史纬》三百三十卷(内府藏本)
国朝陈允锡撰。允锡字亹斋,晋江人,顺治己未,以荐举授平湖县知县。是书盖仿吕祖谦《十七史详节》之意。然祖谦但撷取菁华,以便省览。允锡则多所改窜於其间。有合并重复者。如周秦以前入《史记》,而汉高祖以至武帝则割入《汉书》。《宋》、《齐》、《梁》、《陈》、《魏》、《齐》、《周》、《隋》八史则与《南北二史》参考归一。其馀表志纪传互见者,亦悉从汰除之类是也。
有删削繁冗者。如《宋史》宗室世系但系族谱,《元史刑法志》全抄律文,及但叙官阀无褒贬之《列传》是也。有更易旧第者。如退魏於蜀后,削二牧於昭烈之前,移吕布、二袁、刘表於东汉之类是也。有窜改旧名者。如项羽、吕后、武后不称《本纪》,宋留从效、陈洪进不称《世家》之类是也。其他如《新唐书》则点正其文句,《元史食货志》则连属其篇次者,为数尤多。卷帙浩繁,用力可谓勤至。然其中繁简失度,分合无义者,亦尚不少。盖网罗百代,其事本难。
梁武帝作《通史》六百卷,刘知几深以为讥。司马光《进通鉴表》,亦称其中牴牾,不能自保。允锡此书,积毕生之力为之,而卒之不协於体要,固其所矣。
△《两晋南北集珍》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维崧撰。维崧字其年,宜兴人,康熙己未召试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维崧以四六擅名。此书采南北朝故实,各加标目,盖即以备骈体采掇之用。
前有《自序》,作於康熙丙辰,乃未举制科之前四年也。
──右“史钞类”四十部、一千六百十九卷,内一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六十六 史部二十二
○载记类五马南浮,中原云扰。偏方割据,各设史官。其事迹亦不容泯灭,故阮孝绪作《七录》,“伪史”立焉。《隋志》改称“霸史”,《文献通考》则兼用二名。
然年祀绵邈,文籍散佚,当时僣撰,久已无存。存於今者,大抵后人追记而已。
曰“霸”曰“伪”,皆非其实也。案《后汉书班固传》,称撰平林、新市、公孙述事为《载记》。《史通》亦称平林、下江诸人,《东观》列为《载记》。又《晋书》附叙十六国,亦云《载记》。是实立乎中朝,以叙述列国之名。今采录《吴越春秋》以下,述偏方僣乱遗迹者,准《东观汉记》、《晋书》之例,总题曰《载记》,於义为允。惟《越史略》一书为其国所自作,僣号纪年,真为伪史。
然外方私记,不过附存已声罪示诛,足昭名分,固无庸为此数卷别区门目焉。
△《吴越春秋》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汉赵煜撰。煜,山阴人,见《后汉书儒林传》。是书前有旧《序》,称《隋唐经籍志》皆云十二卷,今存者十卷,殆非全书。又云杨方撰《吴越春秋削繁》五卷,皇甫遵撰《吴越春秋传》十卷。此二书,今人罕见,独煜书行於世。
《史记注》有徐广所引《吴越春秋》语,而《索隐》以为今无此语。他如《文选注》引季札见遗金事,《吴地记》载阖闾时夷亭事,及《水经注》尝载越事数条,类皆援据《吴越春秋》。今煜本咸无其文云云。考证颇为详悉,然不著名姓。
《汉魏丛书》所载,合十卷为六卷,而削去此《序》并《注》,亦不题撰人,弥失其初。此本为元大德十年丙午所刊。后有题识云,前文林郎国子监书库官徐天祐音注。然后知注中称“徐天祐曰”者,即注者之自名,非援引他书之语。惟其后又列绍兴路儒学学录留坚,学正陈昺伯,教授梁相,正议大夫、绍兴路总管提调学校官刘克昌四人,不知序出谁手耳。煜所述虽稍伤曼衍,而词颇丰蔚。其中如伍尚占甲子之日,时加於巳;范蠡占戊寅之日,时加日出,有螣蛇青龙之语;文种占阴画六阳画三,有玄武、天空、天关、天梁、天一、神光诸神名。皆非三代卜筮之法,未免多所附会。至於处女试剑,老人化猿,公孙圣三呼三应之类,尤近小说家言。然自是汉、晋间稗官杂记之体。徐天祐以为不类汉文,是以马、班史法求之,非其伦也。天祐注於事迹异同颇有考证,其中如季孙使越、子期私与吴为市之类,虽犹有未及详辨者,而原书失实之处,能纠正者为多。其旁核众说,不徇本书,犹有刘孝标注《世说新语》之遗意焉。
△《越绝书》十五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书中《吴地传》称勾践徙琅琊,到建武二十八年,凡五百六十七年,则后汉初人也。书末《叙外传记》以廋词隐其姓名。其云以去为姓,得衣乃成,是袁字也。厥名有米,覆之以庚,是康字也。禹来东征,死葬其疆,是会稽人也。又云文词属定,自於邦贤,以口为姓,承之以天,是吴字也。楚相屈原,与之同名,是平字也。然则此书为会稽袁康所作,同郡吴平所定也。王充《论衡按书篇》曰:东番邹伯奇,临淮袁太伯、袁文衡,会稽吴君高、周长生之辈,位虽不至公卿,诚能知之囊橐,文雅之英雄也。观伯奇之《元思》、太伯之《易童句》(案童疑作章),文术之《箴铭》,君高之《越纽录》,长生之《洞历》,刘子政、扬子云不能过也。所谓吴君高殆即平字,所谓《越纽录》殆即此书欤?杨慎《丹铅录》、胡侍《珍珠船》、田艺衡《留青日札》皆有是说。
核其文义,一一吻合。《隋唐志》皆云子贡作,非其实矣。其文纵横曼衍,与《吴越春秋》相类,而博丽奥衍则过之。中如《计倪内经》军气之类,多杂术数家言。皆汉人专门之学,非后来所能依托也。此本与《吴越春秋》皆大德丙午绍兴路所刊。卷末一跋,诸本所无。惟申明复仇之义,不著姓名。详其词意,或南宋人所题耶?郑明选《秕言》引《文选七命》注引《越绝书》:大翼一艘十丈,中翼九丈六尺,小翼九丈。又称王鏊《震泽长语》引《越绝书》,风起震方云云。
谓今本皆无此语,疑更有全书,惜未之见。案《崇文总目》称《越绝书》旧有内记八、外传十七。今文题阙舛,裁二十篇。是此书在北宋之初已佚五篇。选注所引盖佚篇之文,王鏊所称亦他书所引佚篇之文。以为此本之外更有全书,则明选误矣。别有《续越绝书》二卷,上卷曰《内传本事》、《吴内传》、《德序记》、《子游内经外传》、《越绝后语》、《西施郑旦外传》;下卷曰《越外传》、《杂事别传》、《变越上别传》、《变越下经》、《内雅琴考序传后记》。朱彝尊《经义考》谓为钱<甹只>伪撰,诡云得之石匣中。<甹只>与彝尊友善,所言当实。今未见传本,其伪妄亦不待辨。以其续此书而作,又即托於撰此书之人,恐其幸而或传,久且乱真。又恐其或不能传,而好异者耳闻其说,且疑此书之真有续编,故附订其伪於此,释来者之惑焉。
△《华阳国志》十二卷、《附录》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晋常璩撰。璩字道将,江原人。李势时官至散骑常侍。《晋书》载劝势降桓温者即璩,盖亦谯周之流也。《隋书经籍志》霸史类中,载璩撰《汉之书》十卷,《华阳国志》十二卷。《汉之书》,《唐志》尚著录,今已久佚。惟《华阳国志》存,卷数与《隋志》、《旧唐志》相合。《新唐志》作十三卷,疑传写误也。其书所述,始於开辟,终於永和三年。首为《巴志》,次《汉中志》,次《蜀志》,次《南中志》,次《公孙刘二牧志》,次《刘先主志》,次《刘后主志》,次《大同志》。大同者,纪汉、晋平蜀之后事也。次李特、雄、期、寿、势《志》。次《先贤士女总赞论》,次《后贤志》,次《序志》,次《三州士女目录》。宋元丰中,吕大防尝刻於成都,大防自为之序。又有嘉泰甲子李序,称吕刻刓阙,观者莫晓,所谓尝博访善本以证其误,而莫之或得。因摭《两汉史》、陈寿《蜀书》、《益部耆旧传》,互相参订,以决所疑。凡一事而前后失序、本末舛迕者,则考正之;一意而词旨重复、句读错杂者,则刊而去之。
又第九卷末有附记,称“李势志传写脱漏”,续成以补其阙。则是书又於残阙之馀,李为之补缀窜易,非尽璩之旧矣。刻本世亦不传,今所传者惟影写本。又有何钅堂《汉魏丛书》,吴琯《古今逸史》及明何宇度所刊三本。何、吴二家之本,多张佳允所补江原常氏《士女志》一卷,而佚去《蜀中士女》以下至《犍为士女》共二卷。盖本第十卷分上中下,钅堂等仅刻其下卷也。又惟《后贤志》中二十人有赞,其馀并阙。本则蜀郡、广汉、犍为、汉中、梓潼女士一百九十四人各有赞。宇度本亦同。盖明人刻书,好以意为刊削。
新本既行,旧本渐泯,原书遂不可觌。宇度之本从本录出,此二卷偶存,亦天幸也。惟本以序志置於末,而宇度本升於简端。考序,称首述巴中南中之风土;次列公孙述、刘二牧、蜀二主之兴废,及晋太康之混一,以迄於特、雄、寿、势之僣窃;以西汉以来先后贤人,梁、益、宁三州士女总赞,序志终焉。则序志本在后,宇度不知古例,始误移之。又《总赞》相续成文,序亦与序志并称,互别为一篇,而本亦割冠各传之首,殊不可解。殆如毛公之移《诗序》、李鼎祚之分《序卦传》乎,今姑从本录之,而附著其改窜之非如右。其张佳允所续常氏士女十九人,亦并从何钅堂、吴琯二本录入,以补璩之遗焉。
△《邺中记》一卷(永乐大典本)
谨案:《邺中记》旧有二本,其一本二卷,见《隋书经籍志》,称晋国子助教陆翙撰。其一本一卷,见陈振孙《书录解题》,称不知撰人名氏。又称《唐志》有《邺都故事》二卷,肃、代时马温撰,今书多引之。是以为肃、代后人作矣。今考是书所记,有北齐高欢、高洋二事,上距东晋之末已一百三四十年。又寒食一条,引隋杜台卿《玉烛宝典》,时代尤不相蒙。陈氏不以为翙书,似乎可据。然唐欧阳询《艺文类聚》作於太宗贞观时,徐坚《初学记》作於玄宗开元时,所引翙书皆一一与今本合。又《邺都故事》,《唐志》虽称肃、代时人,而《史通书志篇》曰:远则汉有《三辅典》,近则隋有《东都记》,南则有宋《南徐州记》、《晋宫阙名》,北则有《洛阳伽蓝记》、《邺都故事》。则《邺都故事》在刘知几之前,《唐志》所言,亦不足为证。以理推之,殆翙书二卷惟记石虎之事,后人稍摭《邺都故事》以补之,并为一卷。犹之《神农本草》郡列秦名,汉氏《黄图》里标唐号,辗转附益,渐失本真。而要其实则一书。观高欢、高洋二条,与全书不类,而与郭茂倩《乐府诗集》所引《邺都故事》文体相同,则此二条为后人摭入翙书明矣。不得以小小舛异,尽举而归之唐以后也。原书久佚。陶宗仪《说郛》所载,寥寥数页,亦非完本。今以散见《永乐大典》者蒐罗薈稡,以诸书互证,删除重复,共得七十二条。排比成编,仍为一卷。以石虎诸事为翙本书,其续入诸条亦唐以前人所纪,弃之可惜,则殿居卷末,别以附录名焉。是书虽篇帙无多,而叙述典核,颇资考证。如王维《和贾至早朝大明宫诗》,“朝罢须裁五色诏”句,李颀郑《樱桃歌》,“官军女骑一千匹”及“百尺金梯倚银汉”句,不得此书,皆无从而训诂也。六朝旧籍,世远逾稀,断璧残玑,弥足为宝。佚而复存,是亦罕覯之秘笈矣。
△《十六国春秋》一百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魏崔鸿撰,实则明嘉兴屠乔孙、项琳之伪本也。鸿作《十六国春秋》一百二卷,见《魏书》本传。《隋志》、《唐志》皆著录,宋初李昉等作《太平御览》犹引之。《崇文总目》始佚其名,晁、陈诸家书目亦皆不载,是亡於北宋也。万历以后,此本忽出,莫知其所自来。证以《艺文类聚》诸书所引,一一相同,遂行於世。论者或疑鸿身仕北朝,而仍用晋宋年号。今考刘知几《史通探赜篇》曰:“鸿书之纪纲,皆以晋为主,亦犹班《书》之载吴项,必系汉年,陈《志》之述孙刘,皆宗魏世。”乔孙等正巧附斯义以售其欺,所摘者未中其疾。
惟《魏书》载鸿子子元奏称刊著越、燕、秦、夏、梁、蜀遗载,为之赞序。而此本无赞序。《史通表历篇》称,晋氏播迁,南据扬、越;魏宗勃起,北雄、燕、代。其间诸伪十有六家,不附正朔,自相君长,崔鸿著表,颇有甄明。而此本无表,是则检阅偶疏,失於弥缝耳。然其文皆联缀古书,非由杜撰。考十六国之事者,固宜以是编为总汇焉。
△《别本十六国春秋》十六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旧本亦题魏崔鸿撰,载何钅堂《汉魏丛书》中。其出在屠乔孙本之前,而亦莫详其所自。十六国各为一录,惟列僣伪之主五十八人。其诸臣皆不为立传,全为载记之体,其非一百二卷之旧,已不待言。证以《晋书载记》,大致互相出入。而不以晋宋纪年,与《史通》所说迥异。岂好事者摭类书之语,以《晋书载记》排比之,成此伪本耶?然考《崇文总目》有《十六国春秋略》二卷,不著撰人名氏。司马光《通鉴考异》所引诸书,亦有《十六国春秋抄》之名。则或属后人节录鸿书,亦未可定也。屠氏所刻百卷之本,既为依托,此本亦疑以传疑,未能遽废,姑并存之,以备参考焉。
△《蛮书》十卷(永乐大典本)
唐樊绰撰。《新唐书艺文志》著於录,《宋史艺文志》则有绰所撰《云南志》十卷,而不称《蛮书》,《永乐大典》又题作《云南史记》,名目错异。
今考司马光《通鉴考异》、程大昌《禹贡图》、蔡沈《书集传》所引《蛮书》之文,并与是编相同,则《新唐书志》为可信。惟《志》称绰为岭南西道节度使,蔡袭从事,而《通鉴》载袭实官安南经略使,与绰所纪较合,则《新书》失考也。
绰成此书在懿宗咸通初,书中多自称臣。又称录六诏始末,纂成十卷,於安南郡州江口附张守忠进献。盖当时尝以奏御者。交州境接南诏,绰为幕僚,亲见蛮事,故於六诏种族、风俗、山川、道里及前后措置始末,撰次极详,实舆志中最古之本。宋祁作《新史南蛮传》、司马光《通鉴》载南诏事,多采用之。程大昌等复引所述兰沧江以证华阳黑水之说,盖宋时甚重其书。而自明以来,流传遂绝。
虽博雅如杨慎,亦称绰所撰为有录无书,则其亡佚固已久矣。今此本因录入《永乐大典》,仅存文字,已多断烂,不尽可读,又世无别本可校。考洪武中,程本立作《云南西行记》,称丽江通守张翥出示樊绰《云南志》,字多谬误,则当时已然。谨以诸书参考旁证,正其讹脱,而姑阙不可通者。各加案语於下方,厘为十卷。仍依《新唐书志》题曰《蛮书》,从其朔也。
△《钓矶立谈》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是书世有二本。此本为叶林宗从钱曾家宋刻抄出,后题“临安府太庙前尹家书籍铺刊行”,不著撰人名氏。前有自序云:“叟,山东一无闻人也。清泰年中,随先校书避地江表,始营钓矶於江渚。割江之后,先校书不禄,叟嗣守敝庐,不复以进取为念。王师吊伐,时移事往,将就芜没。随意所向,迹之於纸,得二百二十许条,题之曰《钓矶立谈》”云云。别一本为曹寅所刊,卷首佚其自序。又卷首有“杨氏奄有江淮”、“赵王李德诚”二条,其馀亦多异同,而题曰史虚白撰,盖据《宋史艺文志》之文。考马令《南唐书》,虚白,山东人。中原多事,同韩熙载渡淮,以诗酒自娱,不言其有所著述。观书中“山东有隐君子者”一条,称与熙载同时渡淮,以书干烈祖,擢为校书郎,非其所愿,遂卒不仕。又“唐祚中兴”一条云,有隐君子作《割江赋》以讽,又有《隐士诗》云:“风雨揭却屋,浑家醉不知”云云,与《虚白传》悉合,则隐君子当即虚白。序中两称先校书,则作书者当为虚白之子。《宋志》荒谬,不足为据。曹氏新本竟题虚白者,殊未考也。又南宋费枢亦尝撰《钓矶立谈》,今尚载陶宗仪《说郛》中,其文与此迥别,则又名同而实异者矣。其书杂录南唐事迹,附以论断。其中徐铉一条,称铉方奉诏与汤悦书江南事,虑铉与潘佑不协,或诬以他词。则亦杂史中之不失是非者也。
△《江南野史》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龙衮撰。衮爵里未详。其书皆记南唐事,用纪传之体,而不立纪传之名,如陈寿之志吴蜀。第一卷为先主昪,第二卷为嗣主璟,第三卷为后主煜,而附以宜春王从谦及小周后,第四卷以下载宋齐邱以下仅三十人,陈陶、孟宾于诸人有传,而查文徽、韩熙载诸人,乃悉不载。考郑樵《通志略》,载此书原二十卷,此本阙十卷。晁公武《读书志》载此书凡八十四传,而此本阙五十传。殆辗转传写,佚脱其半。钱曾《读书敏求记》亦作十卷,则明以来已无完本,不自今始也。
曾称其行文赡雅,今观诸传,皆叙次冗杂,颇乖史体。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无名氏江南馀载序,排诋此书颇甚,是当时已讥其疏。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摘其叙江为世系与史不符,又摘其记伶人李家明《苑中咏牛》及《皖公山》两诗,与杨亿《谈苑》所记王感化对嗣主李璟事,姓名时代互异。又摘其记“家明对嗣主雨惧抽税事”,与南唐近事以为申渐高者,亦复牴牾。王楙《野客丛书》摘其记陈陶仙去,而曹松、方干皆有哭陶诗。是传闻异词,亦所不免。然其中如孙晟、林文肇诸传与五代史颇有异同,可资考证,马、陆二书亦多采之。流传既久,固亦未可废焉。
△《江南别录》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陈彭年撰。彭年字永年,抚州南城人。太平兴国中进士,官至兵部侍郎、参知政事,谥曰文。事迹具《宋史》本传。此书所纪为南唐义祖、烈祖、元宗、后主四代事实。时汤悦、徐铉等奉诏撰《江南录》,彭年是编,盖私相纂述,以补所未备,故以《别录》为名。《宋史艺文志》、晁公武《读书志》俱作四卷,当以一代为一卷。此本一卷,疑后人所合并也。其书颇好语怪,如徐知诲妻吕氏为祟、陈仁杲神助战、赵希操闻鬼语诸条,皆体近稗官。又玄宗初名景通,即位后改名璟,既称臣於周,避周讳,又改名景。此书乃谓初名景,与史不合。又烈祖迁吴让皇於润州,一年而殂,又一年始迁其族於泰州。而此书并叙於烈祖受禅之初,端绪亦未分明。然其他可取者多,盖彭年年十三即著《皇纲论》万馀言,为江左名辈所赏,李后主尝召入宫中,令与其子仲宣游处,故於李氏有国时事见闻最详。又《册府元龟》亦彭年所预辑,其僣伪部中“李昪”一条,称昪自云永王璘之裔,未免附会。此书但言唐之宗室,亦深得传疑之义。以《资治通鉴》相参校,其为司马光所采用者甚夥,固异乎传闻影响之说也。
△《江表志》三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宋郑文宝撰。文宝字仲贤,宁化人。南唐镇海节度使彦华之子,初仕为校书郎,入宋举太平兴国八年进士。历官至陕西转运使、兵部员外郎。《东都事略》载入《文艺传》中。始,徐铉、汤悦奉诏集李氏事,作《江南录》,多所遗落。
文宝因为此编,上卷纪烈祖事,中卷纪元宗事,下卷纪后主事,不编年月。於诸王大臣并标其名,亦无事实,记载甚简。又独全录《韩熙载归国状》、《张佖谏疏》各一首,去取亦颇不可解。然文宝为南唐旧臣,《砚北杂志》载其归宋后,常披蓑荷笠,作渔者以见李煜,深加宽譬,煜甚忠之。《铁围山丛谈》又载其初受业於徐铉,及为陕西转运使,时铉方谪居,仍叩谒,执弟子礼,铉亦坐受其拜。
盖惓惓笃故旧之谊者。故其纪后主亡国,亦只以果於自信,越人始谋为言。与徐铉墓碑相类,其意尚有足取。其记李煜时贡献赋敛一条,王巩《随手杂录》全取之。且注其下曰:“《江表志》,郑文宝撰。”则亦颇重其书。又如《江南江北旧家乡》一诗,文宝以为吴让皇杨溥所作,而马令《南唐书》则直以为后主作。
然文宝亲事后主,所闻当得其真,是亦可以订马书之误也。晁氏《读书志》称文宝有序,题庚戌,乃大中祥符三年,此本无之。今从《学海类编》补录成完帙焉。
△《江南馀载》二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宋史艺文志》载之《霸史类》中,亦不云谁作。马端临《文献通考》、戚光《南唐书音释》并作《江南馆载》,字之讹也。陈氏《书录解题》载是书原序,略曰:“徐铉始奉诏为《江南录》,其后王举、路振、陈彭年、杨亿皆有书。大概六家皆不足以史称,而龙衮为尤甚。熙宁八年,得郑君所述於楚州,其事迹有六家所遗或小异者,删落是正,取百九十五段,以类相从”云云。振孙谓郑君者,莫知何人。考郑文宝有《南唐近事》二卷,作於太平兴国二年丁丑。又《江表志》三卷,作於大中祥符三年庚戌。不在此序所列六家之内,则所称得於楚州者,当即文宝之书。检此书所录杂事,亦与文宝《江表志》所载互相出入,然则所谓删落是正者,实据《江表志》为稿本矣。今世所行《江表志》,名为三卷,实止二十四页。盖残阙掇拾,已非完书。此书所谓一百九十五段者,今虽不可全见,而《永乐大典》内所引尚夥,多有《江表志》所不载者。则《江表志》虽存而实佚,此书虽佚尚有大半之存也。《宋志》载此书二卷,《书录解题》及诸家书目并同。今采辑其文,仍为二卷,以补《江表志》之阙焉。
△《三楚新录》三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宋周羽翀撰。羽翀里贯未详。自署称儒林郎、试秘书省校书郎、前桂州修仁令,盖宋初人也。其称三楚者,以长沙马殷、武陵周行逢、江陵高季兴皆据楚地称王,故论次其兴废本末,以一国为一卷。其中与史牴牾不合者甚多,如马殷本为武安节度使刘建锋先锋指挥使,佐之夺湖南,及建锋为陈瞻所杀,军中迎殷为留后,亦未尝为邵州刺史。今羽翀乃称殷随渠帅何氏南侵,何命为邵州刺史,何氏卒,众军迎殷为主。其说皆凿空无据。又谓马希范入觐,桑维翰旅游楚泗,求货不得,拂衣而去。及希范立,维翰已为宰相,奏削去其半仗云云。今考希范嗣立在唐明宗长兴三年,时晋未立国,安得有维翰为宰相之事?亦为诬罔。又如王逵为潘叔嗣所袭,与战败没,而羽翀以为败於南越,仅以身免,竟死於路。与诸书所纪,并有异同。盖羽翀未睹国史,仅据故老所传述纂录成书,故不能尽归精审。然其所闻轶事,为史所不载者,亦多可采。稗官野记,古所不废,固不妨录存其书,备读五代史者参考焉。
△《锦里耆旧传》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一名《成都理乱记》,宋句延庆撰。延庆字昌裔,自称前荣州应灵县令,并见於书中,惟不著其里贯。其书乃纪王氏、孟氏据蜀时事。《宋史艺文志》作八卷,陈振孙《书录解题》谓开宝三年,秘书丞刘蔚知荣州,得此《传》,请延庆修之。起咸通九载,迄乾德乙丑。案今本止四卷,起僖宗中和五年,无懿宗咸通间事。振孙又称,自平蜀后迄祥符己酉,朝廷命令,政事因革,以至李顺等作乱之迹,皆略载之,张约为之序。延庆在开宝时,去祥符尚远,似不能续记至是,而平蜀后事及张约序,此本亦无之。疑振孙所见即《宋志》八卷之本,出於后人所增益。此本四卷,或犹延庆之旧也。书虽以《耆旧传》为名,而不以人系事,其体实近编年。所录两蜀兴废之迹,亦颇简略。惟於诏敕、章表、书檄之文,载之独详。中间如前蜀咸康元年,唐兵至成都,王宗弼劫迁王衍於西宫,《通鉴》在十一月甲辰,而此书作乙巳。又宋太祖赐后蜀主孟昶诏一首,其文多与《宋史》不同。如此之类,亦皆可以备参考也。陈振孙称为平阳句延庆,案书中於后蜀主多所称美,疑出蜀人之词。孟昶时有校书郎华阳句中正者,后入宋为屯田郎中。
延庆疑即其族,则平阳或华阳之误欤?△《五国故事》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南汉”条下称刘晟本二名,上一字犯宣祖讳,去之,则北宋人。又“南唐”条下称尝以其事质於江南一朝士,则犹在宋初,得见李氏旧臣也。中於南汉称彭城氏,於留从效姓称娄。钱塘厉鹗跋,以为吴越国人入宋所作,避武肃王讳。然闽王“延翰”条下,称其妻为博陵氏,则又何为而讳崔乎?年代绵邈,盖不可考矣。其书纪吴杨氏、南唐李氏、蜀王氏、孟氏、南汉刘氏、闽王氏之事,称曰五国。然以其地而论,当为四国。若以其人而论,当为六国。未审其杨、李并为一,抑孟、王并为一也。郑樵《通志略》列之《霸史类》中,实则小说之体,记录颇为繁碎。中如徐知诰斥进黄袍诸事,为史所不载。又李煜为李璟第六子,而此云璟之次子,与史亦小有异同。然考古在於博徵,固未可以琐杂废也。前有万历中太常寺少卿余寅题词,讥其四国俱加伪字,於蜀独否。今考书中明书伪蜀王建,又书孟知祥以长兴五年遂僣大号,何尝不著其伪。卷首总纲既以前蜀、后蜀为分,再加伪字,则或曰前伪蜀、后伪蜀,或曰伪前蜀、伪后蜀,词句皆嫌於赘,是以省之。《公羊传》所谓避不成文是也。谓不伪蜀,殊失其旨。
至“南汉”条下称伪汉先主名岩,后名俊,又名䶮,䶮之字曰俨,本无此字,䶮欲自大,乃以龙天合成其字。以其不典,故不书之。寅援《唐史》书武后名曌以驳之,则其说当矣。
△《蜀梼杌》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一名《外史梼杌》。宋张唐英撰。唐英字次功,自号黄松子,蜀州新津人。
丞相商英之兄。熙宁中官至殿中侍御史,事迹附载《宋史张商英传》。其书本《前蜀开国记》、《后蜀实录》,仿荀悦《汉纪》体,编年排次。於王建、孟知祥据蜀事迹,颇为详备。欧阳修《二蜀世家》删削太略,得此可补其所遗。今世官署戒石所刻“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苍难欺”四语,自宋代以黄庭坚书颁行州县者,实摘录孟昶广政四年所制官箴中语。其文全载於此书,凡此之类皆足以资考证。唐英尝撰《嘉祐名臣传》及此书,今《名臣传》已佚,惟此书存。然考楼钥《攻媿集》引《外史梼杌》,王建四年书张琳始末,有大顺初憘实为黔南节度使,辟为判官一条。今本无之,则亦非完帙矣。
△《南唐书》三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宋马令撰。令,宜兴人。陈振孙《书录解题》载令自序,称“其祖太博元康,世家金陵,多知南唐故事,未及撰次。今缵先志而成之,实崇宁乙酉”云云,则令乃北宋末人。此本不载令自序,盖偶佚也。元赵世延所作陆游《重修南唐书序》,称马元康、胡恢等迭有所述,今复罕见,竟以为令祖元康所作。殆当时未睹其本,故传闻致误欤?其书首为《先主书》一卷,《嗣主书》三卷,《后主书》一卷,盖用《蜀志》称主之例。次《女宪传》一卷,列后妃、公主,而附录列女二人。
次《宗室传》一卷,列楚王景迁等十二人,而从度、从信二人有录无书。次《义养传》一卷,列徐温及其子六人,附录二人。次为《列传》四卷,次《儒者传》二卷,次《隐者传》一卷,次《义死传》二卷。次《廉隅传》,次《苛政传》,共二卷。次《诛死传》一卷,次《党与传》二卷,次《归明传》二卷。次《方术传》一卷、《谈谐传》一卷,皆优人也,而附以迂儒彭利用。次《浮屠传》,次《妖贼传》,共一卷。次《叛臣传》一卷,次《灭国传》二卷,闽王氏、楚马氏也。次《建国谱》,次《世系谱》,共一卷。《建国谱》者,即地理志。《世系谱》者,叙李氏所自出也。每序赞之首,必以“呜呼”发端,盖欲规彷《五代史记》,颇类效颦。於诗话小说,不能割爱,亦不免芜杂琐碎,自秽其书。又如《建国谱》之叙地理,仅有军州而无县,则省不当省。《世系谱》不过出自唐吴王恪,於《先主书》首一句可毕,而复述於《唐书》以前,尤繁不当繁,亦乖史体,均不及陆游重修之本。然椎轮之始,令亦有功。且书法亦谨严不苟,故今从《新旧唐书》之例,并收录焉。
△《南唐书》十八卷、《音释》一卷(内府藏本)
宋陆游撰。游有《入蜀记》,已著录。宋初撰录南唐事者凡六家,大抵简略。
其后撰《南唐书》者三家,胡恢、马令及游也。恢书传本甚稀。王士祯《池北偶谈》记明御史李应昇之叔有之,今未之见。惟马令书与游书盛传,而游书尤简核有法。元天历初,金陵戚光为之音释,而博士程塾等校刊之,赵世延为序。钱曾《读书敏求记》,称旧本遵《史》、《汉》体,首行书某纪某传卷第几,而注《南唐书》於下。王士祯《古夫于亭杂录》,又称其门人大名成文昭寄以宋椠本,凡十五卷,与今刻十八卷编次小异。今其本均不可见。所行者惟毛晋汲古阁本,刻附《渭南集》后者,已改其体例,析其卷数矣。南唐元宗於周显德五年即去帝号,称江南国主。胡恢从《晋书》之例,题曰《载记》,不为无理。游乃於烈祖、元宗、后主皆称《本纪》,且於《烈祖论》中引苏颂之言,以《史记秦庄襄王》、《项羽本纪》为例,深斥胡恢之非。考刘知几《史通本纪篇》,尝谓姬自后稷至於西伯,嬴自伯翳至於庄襄,爵乃诸侯,而名隶本纪。又称项羽僣盗而死,未得成君。假使羽窃帝名,正可抑同群盗。况其名曰西楚,号止霸王,诸侯而称本纪,循名责实,再三乖谬。则司马迁之失,前人已深排之,游乃引以藉口,谬矣。
得非以南渡偏安,事势相近,有所左袒於其间乎?他如《后妃诸王传》置之群臣之后,《杂艺方士传》列於忠义之前,揆以体例,亦为未允。读其书者,取其叙述之简洁可也。
△《吴越备史》四卷、《补遗》一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旧本题宋武胜军节度使掌书记范坰、巡官林禹撰。载钱镠以下累世事迹,据旧目卷首列《年号世系图》,《诸王子弟官爵封谥表》,《十三州图》,《十三州考》,今唯存《十三州考》一篇,其图表俱佚。后附《补遗》一卷,则不载作者名氏。考陈振孙《书录解题》,载钱俶之弟俨,著《吴越遗事》,有开宝五年序。又谓《备史》亦俨所作,托名林范。今是书四卷之末有跋二首,一题嘉祐元年四代孙中孚,一题绍兴二年七代孙休涣。如据书中所记而言,则当从钱镠起算,不当从钱俶起算。所称四代、七代,显据作书者而言,则振孙以《备史》为俨撰,似得其实。钱曾《敏求记》云,今本为镠十七世孙德洪(案《吴越世家》疑辨作十九世孙,未详孰是)嘉靖间刊本。序称《补遗》为其门人马荩臣所续,序次紊乱。如衣锦城建金箓醮及迎释迦等事,皆失载。今是书於此数事,咸备无阙,则非德洪重刊之本。其以《补遗》为马荩臣所续,亦别无证据。荩臣曾撰《吴越世家疑辨》,自序谓曾作《备史》图表,亦不云又续其书。考此《补遗》之首有序一篇,不题名氏年月,序中有“家王故事”之语,当即中孚等所题。亦云不知作自何人,则不出於荩臣审矣。《备史》所记讫太祖戊辰,《补遗》所记讫太宗丁亥,与《中兴书目》所载“前十二卷尽开宝元年,后增三卷,尽雍熙四年”者正合。特并十二卷为四,并三卷为一耳。陈振孙谓今书起石晋开运,前阙三卷,勘验此本,所佚亦同。则是书自宋季以来,已非完帙。今无从校补,亦姑仍其旧焉。
△《安南志略》十九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黎崱撰。崱字景高,号东山,安南国人。东晋交州刺史阮敷之后,世居爱州。幼与黎琫为子,因从其姓。九岁试童科,仕其国至侍郎,迁佐静海军节度使陈键幕。至元中,世祖伐安南,键率崱等出降。其国邀击之,键殁於军。崱入朝,授奉议大夫,居於汉阳。以键志不伸而名泯,乃撰此志以致其意。元明善、许有壬、欧阳元皆为之序。所纪安南事实,与《元史列传》多有异同,如李公蕴所夺,是黎非丁。张怀侯为国叔,张宪侯为日烜兄子,俱非婿。遭兴道王之难者乃明诚侯,而非义国侯,皆可证史氏之讹。又史於至元二十三年诏书内数安南罪,有“戕害遗爱”语,而不著其事。今志载至元十九年,授柴椿元帅,以兵千人送遗爱就国。至永平界,安南勿纳。遗爱惧,夜先逃归,世子废遗爱为庶人,更足明史有脱漏。其他山川人物,叙述亦皆详赡,洵可为参稽互考之助。盖安南文字,通於中国,其开科取士,制亦略同。故此书叙述,彬彬然具有条理,不在《高丽史》下云。
△《十国春秋》一百十四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国朝吴任臣撰。任臣字志伊,仁和人。康熙己未召试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任臣以欧阳修作《五代史》,於十国仿《晋书》例为《载记》,每略而不详,乃采诸霸史、杂史以及小说家言,并证以正史,汇成是书。凡《吴》十四卷,《南唐》二十卷,《前蜀》十三卷,《后蜀》十卷,《南汉》九卷,《楚》十卷,《吴越》十三卷,《闽》十卷,《荆南》四卷,《北汉》五卷,《十国纪元世系表》合一卷,《地理志》二卷,《藩镇表》一卷,《百官表》一卷。其诸传本文之下,自为之注,载别史之可存者。盖用萧大圜《淮海乱离志》、杨衒之《洛阳伽蓝记》、宋孝王《关东风俗传》、王邵《齐纪》之例。刘知几《史通补注篇》所谓躬为史臣,手自刊削,除繁则意有所恡,毕载则言有所妨,遂乃定彼榛楛,列为子注者也。其间於旧说虚诬,多所辨证。如田頵擒孙儒,年月则从吴录,而不从薛史。吕师周奔湖南,年月则从《通鉴》,而不从《九国志》。南唐烈祖世家则从刘恕《十国纪年》及欧史,而不从《江南野史》、《吴越备史》。
皆确有所见,其他类是者甚多。五表考订尤精,可称淹贯。惟无传之人,仅记名字,列诸卷末,虽用陈寿《蜀志》附载无传诸人之例,然寿因杨戏有《季汉辅臣赞》,故系之戏传之末,非自列其名字於中,虚存标目也。是则貌同心异,不免於自我作古矣。
○附录△《越史略》三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纪安南国事。上卷曰《国初沿革》,为赵佗以下诸王。曰《历代守任》,为西汉至石晋交州牧守姓名。曰《吴纪》,乃五代末吴权及其子昌岌、昌文等事迹。曰《十二使君》,乃昌文没后,牙将杜景硕等争立事迹。曰《丁纪》,则丁部领以下诸王。曰《黎纪》,则黎桓以下诸王。中卷、下卷皆曰《阮纪》,则自李公蕴得国后诸王事迹。纪述特详,惟以李为阮,与史不合。案黎崱《安南志略》,称陈氏代立,凡李氏宗族及齐民姓李者,皆命更为阮,以绝民望。则此书当为陈氏之臣所作,崱志又载陈普尝作《越志》,黎休尝修《越志》,俱陈太王时人。太王者,陈日煚之谥,则此书或即出普、休二人手,未可知也。
安南自汉迄唐,并为州郡。五季末,为土豪窃据,宋初始自立国。此书自唐以前,大抵全袭史文,自丁部领以下,则出其国人之词,与史所载殊有异同。盖史臣但承赴告之词,故如薨卒之类,往往较差一年。至名号官爵,或只自行国中,而不以通於大朝,故亦有所错互。其牴牾之处,颇可与正史相参证。又史称陈日尊自帝其国,尊公蕴为太祖神武皇帝,国号大越。此书原题《大越史略》,盖举国号为名。而所列公蕴至昊、旵八王,皆僣帝号,不独陈日尊一代,则尤史所未详。又《玉海》记交趾天贶、宝象、神武、彰圣、嘉庆诸年号,此书皆与相合。
特所列黎、阮诸王无不改元者,而史家并未悉载。则必当时深自讳之,故中国不能尽知耳。书末又载陈日煚以下纪年一篇,但录所僣谥号改元,而不具事迹。其中所称太上者,以史按之,当为陈叔明。其称今上者,当为陈炜。而史载日煚至炜十二世,此书乃仅得十世,未详其故。又考《廉州府志》,纪康熙十三年海滨得钟,题皇越昌符九年乙丑,说者疑为宋时李乾德以后僣号。今此书称今上昌符元年丁巳,当明洪武十二年,其九年正值乙丑,则为陈炜僣号无疑,是亦足资考证矣。安南自宋以后,世共职贡,乃敢乘前代失驭之际,辄窃号国中。至著之简策,以妄自夸大,实悖谬不足采。然吴、楚僣王,《春秋》绝之,而作传者亦不没其实。故特依伪史例录之,以著其罪。且以补宋、元二史《外国传》之所未备焉。
△《朝鲜史略》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一名《东国史略》,不著撰人名氏,乃明时朝鲜人所纪其国治乱兴废之事。
始於檀君,终於高丽恭让王王瑶。自新罗朴氏以前稍略,而高丽王建以后则皆编年纪载,事迹颇具。其称李成桂、李芳远为太祖、太宗,乃其臣子之词。又间附史臣论断及《历年图》等书,盖郑麟趾《高丽史》仿纪传之体,而此则仿编年之体者,故其国中两行之。钱曾《读书敏求记》以其於王氏遗臣郑梦周等欲害李成桂事,不没其实,称为良史。今观其序事,详略虽不尽合体要,而裒辑遗闻,颇为赅具。读列史《外国传》者,亦可以资参考焉。书末有万历庚戌赵琦美跋,称借录於冯仲缨家。盖当倭陷朝鲜,出师东援时所得之本也。
──右“载记类”二十一部,三百八十卷,《附录》二部,九卷,皆文渊阁著录。
○载记类存目△《晋史乘》一卷、《楚史梼杌》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大德十年吾邱衍序,称《晋史乘》於刘向校雠未之闻,近年与《楚史梼杌》并得之。观其篇目次第,与《晏子春秋》相似,疑出於一时云云。《乘》凡四十二篇,《梼杌》凡二十七篇,皆摭《左传》、《国语》、《说苑》、《新序》及诸子书汇而次之,其伪不待辨。考王祎集有《吾子行传》,记衍所著各书甚悉,中有《晋文春秋》、《楚史梼杌》二书之名。张习孔《云谷卧馀续》亦云衍作,俱未尝言衍得此二书。然则衍特捃摭旧事,偶补二书之阙,原非作伪。传其书者欲以新异炫俗,因改《晋文春秋》为《晋乘》,以合《孟子》所述之名,并伪撰衍序冠之耳。序文浅陋,亦决不出衍手也。
△《十六国考镜》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宋石延年撰。延年字曼卿,宋城人,官至太子中允。此编举《晋书载记》中所列五凉、四燕、三秦、二赵并成、夏等十六国,考其始终,传世几代,历年若干,通篇不及二千言,自宋以来诸家俱不著录。惟曹溶《学海类编》收之,其依托不待辨也。
△《西夏事略》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承议郎权知龙州军、兼管内劝农事、沿边都巡检使、借紫臣王称撰。
考验其文,即王偁《东都事略》中之《西夏传》,作伪者抄出,别题此名。曹溶《学海类编》收之,失考甚矣。
△《明氏实录》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杨学可撰。学可,新都人。是书记明玉珍父子始末。玉珍当元末起兵,窃据巴蜀,一传而灭,然无大淫虐,故明昇之降,论者以孟昶比之。是书所述,虽不无溢美,而序次颇详,亦足与正史相参考。实录之名,古人通用,故凉刘昞有《燉煌实录》,唐许嵩记六代之事称《建康实录》,而李翱集有《皇祖实录》,乃其大父之行状。学可此作,盖沿古名,非尊明氏父子为正史也。然五代十国,记载如林,不过曰志、曰记、曰传、曰录。宋以来相沿久矣,何必定用此目乎。
△《高丽史》二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旧本题“正献大夫、工曹判书、集贤殿大提学、知经筵春秋馆事、兼成均大司成臣郑麟趾奉敕撰”。考《明实录》,景泰二年高丽使臣郑麟趾尝表进是书於朝,凡《世家》四十六卷,《志》三十九卷,《表》二卷,《列传》五十卷,《目录》二卷。朱彝尊《曝书亭集》有是书题跋,称为体例可观,有条不紊。此本仅《世系》一卷,《后妃列传》一卷,盖偶存之残帙,非完书矣。
△《唐馀纪传》二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霆撰。霆字声伯,德清人。宏治壬戌进士,官至山西提学佥事。是书凡《图纪》三卷,《列传》十卷,《家人传》一卷,《忠节传》一卷,《义行传》一卷,《隐逸传》一卷,《藩附传》一卷,《列女传》一卷,《方技传》一卷,《伶人传》一卷,《别传》一卷,《志略》一卷,《附录》一卷。大旨以南唐承唐之正统,盖与姚士粦《后梁春秋》均欲窃取《通鉴纲目》帝蜀之意,而不知其似是而非者。考陆游《南唐书》,谓唐宪宗第八子建王恪生超,超生志,仕为徐州判司。志生荣,荣生昪。而欧阳修《五代史》则云家世微贱,与游说迥殊。则其系出唐后与否,宋代已多异议。且自李璟已附於周,李煜又始终奉宋正朔,当时已以藩臣自居,后世忽以正统归之,尤为乖剌。其体例多学步《新五代史》。
如唐庄宗亡於伶人,事关兴废,故欧阳修别传伶官。至申渐高等四人,其事微矣,乃亦别立传,将修《唐书》者必为黄幡绰等立传乎?唐六臣,《新五代史》别传,以其卖国也,乃亦摭徐铉、殷崇义、张洎、张佖、周惟简、查元方以足六臣之数。不知其随主而降,与许善心一例也。如此之类,皆有效颦之失。况既以南唐继唐,自应正其为帝。而昪曰先主,璟曰中主,煜曰后主,复仿陈寿《蜀志》之例,尤进退无据。至於杂采稗官,漫无刊削,及其小失矣。胡恢之书虽佚,马令、陆游二书具在,何必作此屋下屋也。
△《南诏事略》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顾应祥撰。应祥有《人代纪要》,已著录。是书乃应祥巡抚云南时所撰。
大约摭拾各史《蛮夷传》及滇中旧志,参订而成。其诸书与史互异者,皆别作按语,详为考证。诠注叙次,颇为简洁。至所载郑氏世次及一切事实,皆《五代史》及《五代会要》、《文献通考》诸书所未载,亦足裨史氏之阙也。惟六诏创置,载於各史者,名号俱符,滇中志乘,悉引为依据。兹书以越析诏作治麽些,邆赕诏作邓赕,并炎阁子盛罗皮之作晟罗皮,与史传悉异,而未著其所出。盖明人著书之疏漏,往往如斯矣。
△《吴越纪馀》五卷、附《杂吟》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钱贵撰。贵字元抑,长洲人。是编采辑吴越故实,分题编录,亦多附以论断。前有正德庚午自记,称摭其大纲为三首,杂拟其事之可信者又三十五首。所谓三大纲者,一编年,一书法,一世家;所谓三十五事者,季札观乐之类是也。
其编年有吴而无越,馀亦越略而吴详。盖贵为吴人,故以吴为主,亦各私其乡之锢习也。所载皆习见之事,无一新异,而又皆不著所出。且以吴越为名,而别出伍尚一篇,申包胥一篇,陶朱公一篇。申包胥尚有关於入郢;陶朱公之子,事虽在楚,而范蠡犹有关於霸越;至伍尚则人为楚人,事为楚事,与吴越如风马牛。
缀之《伍员传》首,以为缘起,已嫌其赘,乃别立一题,则伍奢亦员之父,楚平王费无极等皆员之雠。又何不可类及乎?其亦昧於断限之例矣。末附《杂吟》一卷,亦贵所作,以咏吴越旧迹者也。词旨浅近,亦无取焉。
△《滇载记》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杨慎撰。慎有《檀弓丛训》,已著录。是书乃其谪戍云南时所作,统纪滇域原始,及各部姓种类,旧本与《滇程记》合为一篇。今以一为行记,一为地志,析之各著录焉。
△《陈张本末略》一卷、附《方国珍本末略》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吴国伦撰。国伦字明卿,兴国人。嘉靖庚戌进士,官至河南布政司参政。
《明史文苑传》附见《李攀龙传》中。是书於陈友谅得姓为吏诸事,张士诚与李伯昇等起事之由,方国珍弟国瑛、国珉诸人俱未胪叙。所载明初攻战诸事,更为疏漏。前有国伦自序曰:“每闻祖父言国初陈友谅、张士诚事甚悉,因志其始末大略,而以方国珍附焉。后阅《洪武日录》及诸野史所记载,往往不符,尚冀熟於掌故者为我正之。”则国伦先不自信矣。
△《越峤书》二十卷(浙江范懋杜家天一阁藏本)
明李文凤撰。文凤字廷仪,宜山人。嘉靖壬辰进士,官至云南按察司佥事。
是书皆记安南事迹,朱彝尊《曝书亭集》有《越峤书跋》,称为有伦有要,於彼国山川、郡邑、风俗、制度、物产,以及书诏、制敕、移文、表奏之属,无不备载。而建置兴废之故,亦皆编次详明。然大致以黎崱《安南志略》为蓝本,益以洪武至嘉靖事耳。
△《孤忠小史》十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核其所载,即李文凤《粤峤书》也。文凤书本二十卷,首尾完具,此本抄写残阙,佚其前二卷。起於第三卷之第三页,而空其前半页,以下每卷皆空其标题,不知何人妄填以“孤忠小史”之名。又伪撰序文填於前半页之空处,复赝刻焦竑一印,用於简端。名与书不合,书与序文又不合,序尤鄙俚,足资笑具。殆坊肆书贾之所为,收藏家不辨而售之耳。
△《朝鲜国纪》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黄洪宪撰。洪宪字懋中,秀水人。隆庆辛未进士。官至少詹事,掌翰林院事。尝奉使朝鲜,获睹其国先世实纪,因次其传受次序,及兴废大要,为此书。
然所录甚略,不及史传之详备也。
△《吴越世家疑辨》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明马荩臣撰。荩臣始末未详。欧阳修《五代史》於《吴越世家》极言其汰侈暴敛之事。说者或以为修有憾於钱惟演,故以此言毁之,并非实录。荩臣之师钱德洪,为钱镠十九世孙,因令荩臣历考《通鉴纲目》及他书所载钱氏爱民政迹,逐条胪列,以证《吴越世家》之妄。其书虽题荩臣名,实则德洪意也。其间援引虽富,类多以空言争论,至如吴越改元之事,尚有石刻可据,昭然难掩。乃亦必喋喋而为之辨,且谓其本中国纪元而史失之,尤可谓凿空妄说矣。
△《后梁春秋》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姚士粦撰。士粦所辑《陆氏易解》,已著录。是书以后梁主萧詧为武帝冢孙,宜嗣梁祚。武帝夺嫡而立简文,卒致覆灭。而詧附魏立国,凡历三主三十三年乃亡,能保其祀。《北史》及周、隋二史载记颇略,故作此书,欲以詧续梁正统。用编年之法,采取史传、傍摭文集、因时表事、因事附人、排比具详。其间如詧通魏后即用北魏纪年,而不书太清之号,以绝元帝於梁。又於陈诸帝皆直书其名,以示黜贬之意。然詧为昭明第三子,原非必应得国之人,其立也又非受国於武帝。值是时弟兄构衅,同气相屠,借魏朝兵力,获奉宗祧,仅区区守江陵三百里之地。身为附庸,北面事人,其事实无可称。士粦此书,与以南唐为正统者同一偏僻。王士祯《居易录》称士粦有此书,惜未见之,殊不知其无可取也。士粦又尝为《西魏春秋》若干卷,盖亦以补魏收书之阙。今佚不传。
△《韩氏事迹》一卷、《方氏事迹》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刘文进撰。文进爵里未详。所记乃韩林儿、方国珍二家事迹,分年编载,略如纪事本末体例,而引吴朴、张时泰、邵相、周德恭诸人论断,系之各条之下。
凡诏檄奏疏之文,皆跳行另书,如坊间所行演义之式,盖明人陋习如此。又以明太祖奉韩林儿年号,比之事殷之德,取喻亦病其不伦。
△《南诏野史》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曰《昆明倪辂集》,成都杨慎标目,滇中阮元声删润。前无序目,后有崇祯六年姜午生跋云:新都杨用修先生游其地,乃原其世系,著为载记。滇中阮元声霞屿简及斯记,惜其佚脱,欲更雠之以付剞劂,而不言辂作。今考书中叙事,下逮万历十三年,慎不及见。跋又称大略始於沙壹触沈木而生九龙,此书乃始於南诏星野,其沉木一事,仅附见於《南诏源流》案语中,前后矛盾,不可究诘。大抵阮元声之所为,倪辂、杨慎皆依讬也。前半册逐条标目,颇嫌丛琐。后半册大蒙国以下则历纪蒙氏始据南诏,以迄於段明,颇似世家、列传之体,末则总叙明代平定云南始末,而於历代窃据诸家皆称其伪号伪谥,尤为乖剌。元声,马龙州人,崇祯戊辰进士,官金华府推官。
△《南唐拾遗记》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先舒撰。先舒有《声韵丛说》,已著录。是编前有自序,称略采宋江南遗事诸不见正史者,附於马、陆二《书》、郑文宝《近事》、陈彭年《别录》、陈霆《唐馀记传》之后。然实皆习见之事,无一异闻。又后主《却登高文》,全篇载於陆书《从善传》中,而讹为《登高赋》。惟存二句,乌在其为拾遗也。紫竹评李后主词一条,见龙辅《女红馀志》,不详所出。其人之真伪未可知,且是紫竹之语,何与南唐遗事。以此条为例,则词话、诗话连篇不尽矣。“师子国王”一条,鬼魅现形,乃小说荒唐之语,岂可以补正史!将《太平广记》载秦庄襄王就僧乞食,亦可补《史记秦本纪》耶?李煜杀谏臣,溺浮屠,荒於酒色,阙失非一。先舒序中以为守文命辟,亦非笃论也。
△《十六国年表》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张愉曾撰。愉曾,字庭硕,徽州人。是书以崔鸿所录十六国事,仿《史记十二诸侯年表》之例,年经国纬,条理分明,颇便於寻览。其从父张潮,收之《昭代丛书》乙集中。后有潮跋,谓不识崔鸿何以不列年表,今得此书,可以补其阙略。考刘知几《史通》,崔鸿原书实有表,屠乔孙等作伪本时,偶漏撰此篇,潮未及考耳。前又有潮序一篇,文格纯效《尚书》。其意欲拟夏侯玄《昆弟诰》,殊为诡僻,尤无取焉。
△《中山沿革志》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汪楫撰。楫字舟次,休宁人。康熙己未召试博学鸿词,授检讨。是编乃其册封琉球国王时所作。按楫别有《使琉球录》,备载册封典礼及山川景物。此则专纪中山世系,附以考据。前有自序,称谕祭故王,入其祖庙,因密录其神主。
又得《琉球世赞图》,参以明代实录,约略诠次,盖琉球之沿革具是矣。
△《十六国年表》二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孔尚质撰。尚质字元长,武陵人。是编虽以年表为名,而实非司马迁旁行斜上之体,特以伪本崔鸿《十六国春秋》列传,改为编年,犹之排纂班书,更为荀纪。然体例多不允协,如每年但大书甲子,而以晋宋年号与僣号分注,则统绪全乖。又首列所僣之庙号,而书中仍复书名,则纲目互异。又魏氏已定位中原,列於正史。此乃分标代、魏,与仇池杨难敌、吐谷浑一例,转附录於十六国后,尤为未协。惟末附《舆图考》一卷,古名今地,排比颇明,差为易於寻览云。
──右“载记类”二十一部、一百一十二卷,皆附《存目》。
卷六十七 史部二十三
○时令类《尧典》首授时,舜初受命,亦先齐七政。后世推步测算,重为专门,已别著录。其本天道之宜以立人事之节者,则有时令诸书。孔子考献徵文,以《小正》为尚存夏道。然则先王之政,兹其大纲欤?后世承流,递有撰述,大抵农家日用、闾阎风俗为多,与《礼经》所载小异。然民事即王政也,浅识者岐视之耳。至於选词章,隶故实,夸多斗靡,浸失厥初,则踵事增华,其来有渐,不独时令一家为然。汰除鄙倍,采摘典要,亦未始非《豳风》、《月令》之遗矣。
△《岁时广记》四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宋陈元靓撰。元靓不知其里贯,自署曰广寒仙裔。而刘纯作后序,称为隐君子。其始末亦未详言,莫之考也。书前又有知无为军巢县事朱鉴序一篇,鉴乃朱子之孙,即尝辑《诗传遗说》者,后仕至湖广总领。元靓与之相识,则理宗时人矣。其书《宋志》不著录,惟见於钱曾《读书敏求记》,称前列《图说》,分四时,为四卷,今此本乃曹溶《学海类编》所载,卷首并无《图说》,盖传钞者佚之。书中摭《月令》、《孝经纬》、《三统历》诸书为纲,而以杂书所记关於节序者按月分隶,凡春令四十六条,夏令五十条,秋令三十二条,冬令三十八条。
大抵为启札应用而设,故於稗官说部多所徵据。而《尔雅》、《淮南》诸书所载足资考证者,反多遗阙,未可以称善本。特其於所引典故皆备录原文,详记所出,未失前人遗意。与后来类书随意删窜者不同,故并录存之,以备参考焉。
△《御定月令辑要》二十四卷、《图说》一卷康熙五十四年圣祖仁皇帝御定。初,明冯应京与戴任共辑《月令广义》二十五卷,体例粗备,而所录繁简失中,雅俗弗别,颇不免於芜杂,未可以前民利用。
我圣祖仁皇帝钦崇天道,敬授人时,特命儒臣别为编纂。门目虽仍其旧,而刊除无稽之论,增补未备之文,定为《图说》一卷,《岁令》二卷,《每月令》一卷,《春夏秋冬合》及《土王令》五卷,《十二月令》及《闰月令》十三卷,《昼夜令》二卷,《时刻令》一卷。每类分《天道》、《政典》、《民用》、《物候》、《占验》、《杂纪》六子目,《每月令》则六子目外增《日次》一子目,《十二月令》、《闰月令》则六子目外增《节序》、《日次》二子目。各援引图籍,注明出典,具有根据。其为旧本所有者,标题原字;今本所加者,标题增字。亦不掩古人所长,本本元元,条分缕析。用以乘时布政,顺五气之宜;趋事劝功,裨四民之业。敬天出治,敦本重农之渊衷,具见於是。固不仅点缀岁华,采撷词藻,徒供翰墨之资焉。
──右“时令类”二部、二十九卷,皆文渊阁著录。
○时令类存目△《四时宜忌》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瞿佑撰。佑字宗吉,钱塘人。洪武初,官国子助教。永乐间,官周王府右长史,谪戍保安。洪熙初,赦还。此书记十二月所宜所忌,历引《孝经纬》、《荆楚岁时记》、《玉烛宝典》,而兼及於《济世仁术》、《法天生意》、《指月录》、《白云杂忌》诸书,甚至道家符箓亦皆载入。徵引虽博,究不免伤於芜杂也。
△《四时气候集解》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李泰撰。泰字淑通,鹿邑人,洪武丁丑进士。姚福《青溪暇笔》称其官为詹事府通事舍人,其事迹则无考也。是书成於洪熙元年,大旨以《月令》诸书纪载时物,仅得其大略,前人训释,又互有异同。因搜采群籍以为考证。然篇幅太隘,未能详核。
△《月令通考》十六卷(内府藏本)
明卢翰撰。翰有《易经中说》,已著录。此书以一岁十二月,每月杂采故事,兼及流俗旧闻。首记天道,次治法,次地利,次民用,次摄生,次涓吉,次占候,次迹往,次考言,次扩闻,谓之十例,颇为庞杂。其自序云:“因见《家塾事亲》一书而广之为此。”则托始已为俗学,其不能精核宜矣。
△《月令广义》二十五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冯应京撰,戴任续成之。应京有《六家诗名物疏》,已著录。任始末未详,惟卷端有二私印,一曰“肩吾父”,一曰“新安布衣”而已。是书前有任《叙由》一篇,称应京初为《士民月令》一卷,凡十有二令。今益以闰月而增《五纪篇》,冠以图,统之以《岁总》。约十二月文义之同者,括为《每月令》,领於春令之前。复概每月三十日所同者,立《昼夜令》,而一十二时区为时令,系诸篇终。
其为卷二十有五。则应京原书只一卷,此本皆任所增加。而卷首《冯霑纪略》乃称应京在镇抚司作此书二十四卷,应京自序又称任仅增三之二。大抵二人先后成之,而彼此均欲据以为功,故其说矛盾也。其书较卢氏《月令通考》差详备,而亦多猥杂。如诸神诞辰之类,皆本道书,而非可笔之儒籍者也。
△《节宣辑》四卷(内府藏本)
明上洛王朝<日盍>撰。朝<日盍>,周定王橚七世孙。成化三年,橚曾孙同钅朵始分封上洛。万历三十二年,朝<日盍>袭封。其书专记时令,多袭旧文。
△《养馀月令》二十九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戴羲撰。羲字驭长,里贯未详。崇祯中官光禄寺典簿。其书分纪岁序,而附以蚕、鱼、竹、牡丹、芍药,兰菊诸《谱》。钞撮旧籍,无所发明。
△《日涉编》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陈堦撰。堦字升也,应城人。是书杂采故实诗歌,按时令编次,每一月为一卷。先叙月令节候,而三十日以次列之。皆以故实居前,诗歌居后,所采颇为芜杂。前有康熙二十七年巩昌知府文安纪元重刊序,乃惜其列代事迹有关劝戒者尚未详录,非也。至谓其不载闰月为疏漏,则所言当矣。
△《广月令》三卷、《后集》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王勋撰,《后集》则其子璞所补。勋字曰放,璞字伯怀,黟县人。其书采掇传记,欲为《月令通考》诸家广所未备,而好取新奇,转成浅陋。如《十二月》云:“大茅君降白鹤,吐火烘客,老子降九十六种魔。”皆道家无稽之谈,尤为荒诞。其标目曰《别有天》,曰《有本如是》,曰《山外山》,曰《众香国逸史》,皆佻纤尖巧,亦不出明季小品习径也。
△《古今类传岁时部》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董穀士、董炳文同编。穀士字农山,炳文字霞山,乌程人。是书前有潘耒序,称其兄弟共撰类书,分天、地、人、物为四部,名曰《古今类传》。先以岁时日次一编见示,乃天部中之一种。然则未成之书也。其例首为岁序总类,次为春、夏、秋、冬四时类。每於一时一月又先为总类,后以一月分三十日,各纂辑典故诗文,略注所出,而以通用丽句附诸简末。其所出则咸不注焉,搜采颇为繁富。然隶事在其意义,不在其字句。是书所摭,往往乖其本旨。如王羲之“春蚓秋蛇”,本论书法,乃以“春秋”二字,入之岁序类中,是可为得古人之意哉?△《节序同风录》(无卷数,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
国朝孔尚任撰。尚任有《人瑞录》,已著录。是书仿《荆楚岁时记》为之,以十二月为纲,而以佳辰、令节分列为目,各载其风俗事宜於下,颇为详备。然人事今古不同,方隅各异。尚任不分其时其地,比而同之,又不著其所出,未免失之淆杂,不足以为典据也。
△《时令汇纪》十六卷、《馀日事文》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国朝朱濂编。濂爵里未详。是编所采皆四时十二月事实诗赋,全用《艺文类聚》之体。复以是书但分节候而无日次,故更作《馀日事文》四卷,每月三十日,皆摭拾事实诗赋以补之。然所引神仙降诞飞昇之期,既为荒诞,又多以古人行记如范成大《吴船录》之类所载每日至某处者,取为其日之故实,尤为假借也。
──右“时令类”十一部,一百二十卷,内一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六十八 史部二十四
○地理类一古之地志,载方域、山川、风俗、物产而已,其书今不可见。然《禹贡》、《周礼职方氏》,其大较矣。《元和郡县志》颇涉古迹,盖用《山海经》例。
《太平寰宇记》增以人物,又偶及艺文,於是为州县志书之滥觞。元明以后,体例相沿。列传侔乎家牒,艺文溢於总集。末大於本,而舆图反若附录。其间假借夸饰,以侈风土者,抑又甚焉。王士祯称《汉中府志》载木牛流马法,《武功县志》载织锦璇玑图,此文士爱博之谈,非古法也。然踵事增华,势难遽返。今惟去泰去甚,择尤雅者录之。凡芜滥之编,皆斥而存目。其编类,首宫殿疏,尊宸居也。次总志,大一统也。次都会郡县,辨方域也。次河防,次边防,崇实用也。
次山川,次古迹,次杂记,次游记,备考核也。次外纪,广见闻也。若夫《山海经》、《十洲记》之属,体杂小说,则各从其本类,兹不录焉。
△《三辅黄图》六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晁公武《读书志》据所引刘昭《续汉志注》,定为梁、陈间人作。程大昌《雍录》则谓晋灼所引《黄图》,多不见於今本,而今本“渐台”、“彪池”、“高庙”、“元始祭社稷仪”,皆明引旧图,知非晋灼之所见。又据改“槐里”为“兴平”,事在至德二载,知为唐肃宗以后人作。其说较公武为有据。此本惟“高庙”一条,不引旧图,“沧池”一条引旧图而大昌未及,其馀三条并同。盖即大昌所见之本,偶误“沧池”为“高庙”也。其书皆记长安古迹,间及周代灵台、灵囿诸事,然以汉为主,亦间及河间日华宫、梁曜华宫诸事,而以京师为主,故称《三辅黄图》。三辅者,颜师古《汉书注》谓长安以东为京兆,以北为左冯翊,渭城以西为右扶风也。所纪宫殿苑囿之制,条分缕析,至为详备,考古者恒所取资。惟兼采《西京杂记》、《汉武故事》诸伪书,《洞冥记》、《拾遗记》诸杂说,爱博嗜奇,转失精核,不免为白璧徵瑕耳。
△《禁扁》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王士点撰。士点字继志,东平人。是书凡为目百一十有六,篇一十有五,釐为甲、乙、丙、丁、戊五卷。考何晏《景福殿赋》云,爰有禁楄,勒分翼张。
注引《说文》扁从户册者,署门户也,扁与楄同。此书详载历代宫殿门观池馆苑篽等名,故取义於此。卷首有欧阳玄至顺庚午序,虞集至顺癸酉序,皆以详赡推之。其中如释“东西箱”,以西清附之,盖本前汉《司马相如传》注谓“西清即西箱也”。而其释“东西”序则与“东西箱”别为一类,不知《景福殿赋》:“西箱踟蹰以开宴,东序重深而秘奥。”注:西箱,西序也。东序,东箱也。本属互文,而析为两地,则於宫室之制殊未能详考。又如释“秦云阳宫”,一名林光,一名甘泉。考程大昌《雍录》,汉之甘泉在渭北之云阳,秦之甘泉在渭南之鄠县。谓秦甘泉一名云阳,殊误。又孟康《郊祀志》注:“汉甘泉一名林光。”
师古谓:“汉於秦林光宫旁别起甘泉宫。”谓汉甘泉一名林光,亦非。则於地理之学亦不免偶疏。至於秦祈年宫,《三辅黄图》以为穆公作,此书独本《汉书》及《水经注》之说,以为作於惠公,似非无见。又若“曲台宫”之类,兼采《雍录》以补《黄图》之所遗,颇可藉以参考。末附《名释》一篇,训诂亦极典核。
虽时有疏密,要於史学不为无补矣。
──右“地理类”宫殿疏之属,二部、十一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太平御览》所引有《汉宫殿疏》,刘知几《史通》所引有《晋宫阙名》,皆自为记载,不与地志相杂。今别立子目,冠於《地理类》之首。)△《元和郡县志》四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唐李吉甫撰。吉甫字宏宪,赵州人。御史大夫栖筠之子,以荫补左司御率府仓曹参军。贞元初,为太常博士,官至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卒谥忠懿。
事迹具《唐书》本传。是书据宋洪迈跋,称为元和八年所上,然书中更置“宥州”一条,乃在元和九年,盖其事为吉甫所经画,故书成之后,又自续入之也。前有吉甫原序,称起京兆府,尽陇右道,凡四十七镇,成四十卷。每镇皆图在篇首,冠於叙事之前。并目录两卷,共成四十二卷,故名曰《元和郡县图志》。后有淳熙二年程大昌跋,称图至今已亡,独志存焉,故《书录解题》惟称《元和郡县志》四十卷。此本又阙第十九卷、二十卷、二十三卷、二十四卷、二十六卷、三十六卷,其第十八卷则阙其半,二十五卷亦阙二页,又非宋本之旧矣。篇目断续,颇难寻检。考《水经注》本四十卷,至宋代佚其五卷,故水名阙二十有一。南宋刊版,仍均配为四十卷,使相联属。今用其例,亦重编为四十卷,以便循览。仍注其所阙於卷中,以存旧第。其书《唐志》作五十四卷,证以吉甫之原序,盖志之误。又按《唐六典》及新旧《唐书地理志》,贞观初,分天下为十道,一关内道,二河南道,三河东道,四河北道,五山南道,六陇右道,七淮南道,八江南道,九剑南道,十岭南道。此书移陇右为第十,殆以中叶后陷没吐蕃,故退以为殿。至淮南一道,在今本阙卷之中。以《唐志》淮南道所属诸州考之,今本河南道内有所属申、光二州列蔡州之后,江南道内有所属之蕲、黄、安三州列鄂、沔二州之后,似乎传写之错简。然考《唐书方镇表》,大历十四年,淮西节度使复治蔡州,寻更号申光蔡节度使。又永泰元年,蕲、黄二州隶鄂岳节度,升鄂州都团练使为观察使,增领岳、蕲、黄三州。元和元年,升鄂州观察使为武昌军节度使,增领安、黄二州。则申州、光州尝由淮南道割隶河南道,蕲州、安州、黄州亦尝由淮南道割隶江南道。《唐志》偶失移并,非今本错乱也。《舆记图经》、《隋唐志》所著录者,率散佚无存。其传於今者,惟此书为最古,其体例亦为最善。后来虽递相损益,无能出其范围。今录以冠地理总志之首,著诸家祖述之所自焉。
△《太平寰宇记》一百九十三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宋乐史撰。史有《广卓异记》,已著录。宋太宗时,始平闽、越并北汉,史因合舆图所隶,考寻始末,条分件系,以成此书。始於东京,迄於四裔。然是时幽、妫、营、檀等十六州,晋所割以赂辽者,实未入昄章。史乃因贾耽《十道志》、李吉甫《元和郡县志》之旧,概列其名。盖太宗置封椿库,冀复燕、云,终身未尝少置。史亦预探其志,载之於篇,非无所因而漫录也。史进书序讥贾耽、李吉甫为漏阙,故其书采摭繁富,惟取赅博。於列朝人物,一一并登。至於题咏古迹若张祐《金山诗》之类,亦皆并录。后来方志必列人物、艺文者,其体皆始於史。盖地理之书,记载至是书而始详,体例亦自是而大变。然史书虽卷帙浩博,而考据特为精核,要不得以末流冗杂、追咎滥觞之源矣。原本二百卷,诸家藏本并多残阙。惟浙江汪氏进本,所阙自一百十三卷至一百十九卷,仅佚七卷。又每卷末附校正一页,不知何人所作。辨析颇详,较诸本最为精善,今据以著录。
《文献通考》作《太平寰宇志》。此本标题实作《太平寰宇记》。诸书所引,名亦两岐。今考史进书原序亦作“记”字,则《通考》为传写之误,不足据也。
△《元丰九域志》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承议郎知制诰丹阳王存等奉敕撰。
存字敬仲,丹阳人。登进士第,调嘉兴主簿,历官尚书右丞。事迹具《宋史》本传。初,祥符中李宗谔、王曾先后修《九域图》。至熙宁八年,都官员外郎刘师旦以州县名号多有改易,奏乞重修。
乃命馆阁校勘曾肇、光禄丞李德刍删定,而以存总其事。以旧书名图而无绘事,请改曰志。迄元丰三年闰九月,书成。此本前有存等进书原序,称“国朝以来,州县废置与夫镇戍城堡之名,山泽虞衡之利,前书所略,则谨志之。至於道里广轮之数,昔人罕得其详。今则一州之内,首叙州封,次及旁郡,彼此互举,弗相混殽。总二十三路,京府四,次府十,州二百四十二,军三十七,监四,县一千二百三十五,釐为十卷。”王应麟称其文见於《曲阜集》,盖曾肇之词也。其书始於四京,终於省废州军及化外羁縻州,凡州县皆依路分隶。首具赤、畿、望、紧、上、中、下之名,次列地理,次列户口,次列土贡。每县下又详载乡镇,而名山大川之目,亦并见焉。其於距京距府旁郡交错四至八到之数,缕析最详,深得古人辨方经野之意。叙次亦简洁有法。赵与旹《宾退录》尤称其《土贡》一门备载贡物之额数,足资考核,为诸志之所不及。自序所称文直事核,洵无愧其言矣。其书最为当世所重。民间又有别本刊行,内多《古迹》一门,故晁公武《读书后志》有《新旧九域志》之目。此为明毛晋影抄宋刻,乃元丰间经进原本,后藏徐乾学传是楼中。字画清朗,讹阙亦少,惟佚其第十卷,今以苏州朱焕家抄本补之,仍首尾完具。案张淏《云谷杂记》,称南渡后闽中刊书不精,如睦州宣和中始改严州,而新刊《九域志》直改为严州。今检此本内睦州之名,尚未窜改,则其出於北宋刻本可知。近时冯集梧校刊此书,每卷末具列考证,其所据亦此本也。
△《舆地广记》三十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欧阳忞撰。晁公武《读书志》谓实无其人,乃著书者所假托。陈振孙《书录解题》则以为其书成於政和中,忞,欧阳修从孙,以行名皆连心字为据。按此书非触时忌,何必隐名?疑振孙之说为是。然修庐陵人,而此本有忞自序,乃自称广陵。岂广、庐字形相近,传写致讹欤?其书前四卷,先叙历代疆域,提其纲要。五卷以后,乃列宋郡县名,体例特为清析。其前代州邑宋不能有,如燕云十六州之类者,亦附各道之末,名之曰化外州,亦足资考证。虽其时土宇狭隘,不足括舆地之全,而端委详明,较易寻览,亦舆记中之佳本也。
△《方舆胜览》七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祝穆撰。穆字和甫,建阳人。《建宁府志》载穆父康国,从朱子居崇安。
穆少名丙,与弟癸同受业於朱子。宰执程元凤、蔡抗录所著书以进,除迪功郎,为兴化军涵江书院山长。是书前有嘉熙己亥吕午序,盖成於理宗时。所记分十七路,各系所属府州军於下,而以行在所临安府为首。盖中原隔绝,久已不入舆图,所述者惟南渡疆域而已。书中体例,大抵於建置、沿革、疆域、道里、田赋、户口、关塞、险要,他志乘所详者,皆在所略,惟於名胜古迹多所胪列。而诗、赋、序、记,所载独备。盖为登临题咏而设,不为考证而设。名为地记,实则类书也。
然采摭颇当,虽无裨於掌故,而有益於文章。摛藻掞华,恒所引用。故自宋、元以来,操觚家不废其书焉。考叶盛《水东日记》,称元绛闵忠诗石刻在广州,《方舆胜览》乃载在封州,又误以为魏矼作,亦讹数字。幸真迹石刻尚存三洲岩中,则小小舛误,亦所不免,要不害其大致之详赡尔。
△《明一统志》九十卷(内府藏本)
明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李贤等奉敕撰。
案沈文《圣君初政志》,称洪武三年命儒臣魏俊等六人编类天下郡县地理形势,为《大明志》,今其书不传。后成祖采天下郡县图经,命儒臣纂辑为一书,亦未及成而中辍。至英宗复辟后,乃命贤等重编。天顺五年四月,书成奏进,赐名《大明一统志》。御制序文冠其首,鋟版颁行。考舆志之书出自官撰者,自唐《元和郡县志》、宋《元丰九域志》外,惟元岳璘等所修《大元一统志》最称繁博。国史《经籍志》载其目,共为一十卷,今已散佚无传。虽《永乐大典》各韵中颇见其文,而割裂丛碎,又多漏脱,不复能排比成帙。惟浙江汪氏所献书内,尚存原刊本二卷,颇可以考见其体制。知明代修是书时,其义例一仍《元志》之旧,故书名亦沿用之。其时纂修诸臣,既不出一手,舛讹牴牾,疏谬尤甚。如以唐临泃为汉县;辽无章宗,而以为陵在三河;金宣宗葬大梁,而以为陵在房山;以汉济北王兴居为东汉名宦;以箕子所封之朝鲜为在永平境内。俱乖迕不合,极为顾炎武《日知录》所讥。至所摘王安石《处州学记》地“最旷大山长谷荒”之语,则并句读而不通矣。此本内多及嘉靖、隆庆时所建置,盖后人已有所续入,亦不尽出天顺之旧。我国家辨方定位,首重舆图。《大清一统志》近复奉诏重修,起例发凡,弥臻尽善。此书之舛略,本无可采。特是职方图籍,为有国之常经,历朝俱有成编,不容至明而独阙。故仍录存,以备一代之掌故焉。
△《大清一统志》五百卷乾隆二十九年奉敕撰。
是书初於乾隆八年纂辑成书,每省皆先立统部,冠以图表。首《分野》,次《建置沿革》,次《形势》,次《职官》,次《户口》,次《田赋》,次《名宦》,皆统括一省者也。其诸府及直隶州又各立一表,所属诸县系焉。皆首《分野》,次《建置沿革》,次《形势》,次《风俗》,次《城池》,次《学校》,次《户口》,次《田赋》,次《山川》,次《古迹》,次《关隘》,次《津梁》,次《堤堰》,次《陵墓》,次《寺观》,次《名宦》,次《人物》,次《流寓》,次《列女》,次《仙释》,次《土产》。各分二十一门,共成三百四十二卷。而外藩及朝贡诸国,别附录焉。迨乾隆二十年,天威震叠,平定伊犁,拓地二万馀里,为自古舆图所未纪。而府州县之分并改隶,与职官之增减移驻,亦多与旧制异同。乃特诏重修,定为此本。嗣乾隆二十八年,西域爱乌罕霍罕、启齐玉苏、乌尔根齐诸回部,滇南整欠、景海诸土目,咸相继内附。乾隆四十年,又讨定两金川,开屯列戍,益广幅员。因并载入简编,以昭大同之盛轨。盖版图廓於前,而搜罗弥博;门目仍其旧,而体例加详。一展卷而九州之砥属,八极之会同,皆可得诸指掌间矣。昔唐分天下为十道,陇右道本居第六,李吉甫《元和郡县志》乃退列为第十,以其地已陷没吐蕃故也。宋之疆域最狭,欧阳忞《舆地广记》其於所不能有者,别立化外州之名,已为巧饰。至祝穆《方舆胜览》,则并淮北亦不及一字矣。盖衰弱之朝,土宇日蹙,故记载不得不日减;圣明之世,昄章日扩,故编摩亦不得不日增。今志距诏修旧志之时仅数十载,而职方所隶已非旧志所能该。威德遐宣,响从景附,兹其明验矣。虞舜益地之图,仅区九州为十二,亦何足与昭代比隆哉。
──右“地理类”总志之属,七部,九百四十一卷,皆文渊阁著录。
△《吴郡图经续记》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朱长文撰。长文字伯原,苏州人。未冠,登进士乙科,以足疾不仕。后以苏轼荐,充本州教授,召为太常博士,迁秘书省正字、枢密院编修。书成於元丰七年,上卷分《封域》、《城邑》、《户口》、《坊市》、《物产》、《风俗》、《门名》、《学校》、《州宅》、《南园》、《仓务》、《海道》、《亭馆》、《牧守》、《人物》十五门,中卷分《桥梁》、《祠庙》、《宫观》、《寺院》、《山水》六门,下卷分《治水》、《往迹》、《园第》、《冢墓》、《碑碣》、《事志》、《杂录》七门。徵引博而叙述简,文章尔雅,犹有古人之风。首有长文自序一篇,末有后序四篇:一为元祐元年常安民作,一为元祐七年林虙作,一为元符二年祝安上作,一为绍兴四年孙佑作。州郡志书,五代以前无闻。北宋以来,未有古於《长安志》及是记者矣。朱彝尊跋《咸淳临安志》,历数南北宋地志,不及是记。知彝尊未见其书,为希覯之本也。长文自序,称古今文章,别为《吴门总集》,书中亦屡言某文见《总集》。今其书已不传,是记亦幸而仅存耳。
△《乾道临安志》三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宋周淙撰。淙字彦广,湖州长兴人。乾道五年以右文殿修撰知临安府,创为此《志》。原本凡十五卷,见《宋史艺文志》。其后淳祐间施锷、咸淳间潜说友,历事编纂,皆有成书。今惟潜《志》尚存抄帙,周、施二《志》世已无传。
此本为杭州孙仰曾家所藏宋椠本,卷首但题作《临安志》,而中间称“高宗”为“光尧太上皇帝”,称“孝宗”为“今上”,纪牧守至淙而止,其为《乾道志》无疑。惟自第四卷以下,俱已阙佚。所存者仅什之一二,为可惜耳。第一卷纪宫阙官署,题曰《行在所》,以别於郡志,体例最善。后潜《志》实遵用之。二卷分沿革、星野、风俗、州境、城社、户口、廨舍、学校、科举、军营、坊市、界分、桥梁、物产、土贡、税赋、仓场、馆驿等诸子目,而以亭台、楼观、阁轩附其后。叙录简括,深有体要。三卷纪自吴至宋乾道中诸牧守,详略皆极得宜。淙尹京时,撩湖浚渠,颇留心於地利,故所著述亦具有条理。今其书虽残阙不完,而於南宋地志中为最古之本。考武林掌故者,要必以是书称首焉。
△《淳熙三山志》四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梁克家撰。克家字叔子,泉州晋江人。绍兴三十年廷试第一,授平江签判,召为秘书省正字。乾道中,累官右丞相,封仪国公,卒谥文靖。事迹具《宋史》本传。史称其为文深厚明白,自成一家。制命尤温雅,多行於世。今所作已罕流传,惟此书尚有写本。凡分九门,一曰地理,二曰公廨,三曰版籍,四曰财赋,五曰兵防,六曰秩官,七曰人物,八曰寺观,九曰土俗。朱彝尊《曝书亭集》有是书跋,议其附山川於寺观,未免失伦。今观其人物惟收科第,土俗时出谣谶,亦皆於义未安。然其《志》主於纪录掌故,而不在夸耀乡贤,侈陈名胜,固亦核实之道,自成志乘之一体,未可以常例绳也。其所纪十国之事,多有史籍所遗者,亦足资考证。视后来何乔远《闽书》之类,门目猥杂,徒溷耳目者,其相去远矣。
△《吴郡志》五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宋范成大撰。成大有《骖鸾录》,已著录。是书为成大末年所作,郡人龚颐、滕茂、周南相与赞成之。时有求附於籍不得者,会成大殁,乃腾谤谓不出成大手,遂寝不行。故《至元嘉禾志》序,谓《吴郡志》以妄议不得刊也。绍定初,广德李寿朋始为鋟版,赵汝谈为之序。以周必大所撰《成大墓志》,定“是书实所自为,并申明龚颐三人者,常为成大蒐访,故谤有自来”,其论乃定。寿朋又以是书止绍兴三年,其后诸大建置,如百万仓、嘉定新邑、许浦水军、顾迳移屯,皆未及载。复令校官汪泰亨补之,自谓仿褚少孙补《史记》例。然少孙补《史记》虽为妄陋,犹不混本书。泰亨所续,当时不别署为续志,遂与本书淆乱,体例殊乖。其书凡分三十九门,徵引浩博,而叙述简核,为地志中之善本。刊版久佚,此本犹绍定旧椠,往往於夹注之中又有夹注。考成大以前,惟姚宏补注《战国策》尝有此例,而不及此书之多,亦可云著书之创体矣。
△《新安志》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罗愿撰。愿有《尔雅翼》,已著录。初,梁萧几作《新安山水记》,王笃又作《新安记》,唐亦有《歙州图经》。及宋大中祥符中,李宗谔撰次《州郡图经》,颁之天下,於是旧志皆佚。洎经方腊之乱,新《图经》亦随散失。愿尝杂采诸书,创为稿本,而未就。淳熙二年,赵不悔为州守,乃俾愿续成之。其书第一卷为《州郡》;第二卷为《物产贡赋》;第三卷至五卷为所属之歙、休宁、祁门、婺源、绩溪、黟六县;第六卷、七卷为《先达》;第八卷为《进士题名》,凡贤良、明经、赐策、献策、特奏名、武举皆附之,义民、仙释,亦并在是卷;九卷为《牧守》;十卷为《杂录》。叙述简括,引据亦极典核。於先达皆书其官,别於史传,较为有体。其《物产》一门,乃愿专门之学,徵引尤为该备。其所志贡物,如乾蓣药、腊芽茶、细布之类,皆史志所未载。所列先达小传,具有始末。
如汪藻曾为符宝郎之类,亦多史传所遗。赵不悔序称其博物洽闻,故论载甚广;而其序事简括不繁,又自得立言之法。愿自序亦自以为儒者之书,具有微旨,不同抄取记簿,皆不愧也。程敏政《新安文献志》记愿所作《胡舜陟墓志》后曰:“《鄂州新安志》,於王黼之害王俞,秦桧之杀舜陟,皆略而不书,非杏庭、虚谷一白之,则其迹泯矣。然则是书精博虽未易及,至其义类取舍之间,疑有大可议者。姑记二事,以验观者”云云。案刘克庄《后村诗话》,谓舜陟欲为秦桧父建祠,高登不可,因劾登以媚桧。会舜陟别以他事忤桧下狱死,登乃得免。则舜陟之死,乃欲附於桧而反见挤耳。愿之不书,殆非无意,未可遽以为曲笔也。
△《剡录》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高似孙撰。似孙字续古,号疏寮,馀姚人。淳熙十一年进士,历官校书郎,出倅徽州,迁守处州。陈振孙《书录解题》称,似孙为馆职时,上《韩侂胄生日诗》九首,每首皆暗用锡字,寓“九锡”之意,为清议所不齿。知处州尤贪酷,其读书以奥僻为博,以怪涩为奇,至有甚可笑者。就中诗犹可观。周密《癸辛杂识》亦记其守处州日,私挟官妓洪渠事,其人品盖无足道。其诗有《疏寮小集》,尚传於世,而文则不少概见。此书乃其所作《嵊县志》也。嵊为汉剡县地,故名曰《剡录》。前有嘉定甲戌似孙自序,及嘉定乙亥嵊县令史之安序,盖成於甲戌而刊於乙亥,故所题先后差一年。其书首为县纪年,次为城境图;次为官治志,附以令丞簿尉题名;次为社志、学志,附以进士题名;次为寮驿、楼亭、放生池、版图、兵籍;次为山水志;次为先贤传;次为古奇迹、古阡;次为书;次为文;次为诗;次为画;次为纸;次为古物;次为物外记;次为草木禽鱼。徵引极为该洽,唐以前佚事遗文,颇赖以存。其先贤传,每事必注其所据之书,可为地志纪人物之法。其山水记,仿郦道元《水经注》例,脉络井然,而风景如睹,亦可为地志纪山水之法。统核全书,皆序述有法,简洁古雅,迥在后来武功诸志之上,殊不见其怪涩可笑。陈振孙云云,殆不可解。岂其他文奇僻,又异於此书欤?△《嘉泰会稽志》二十卷、《宝庆续志》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会稽志》二十卷,宋施宿等撰。《续志》八卷,宋张淏撰。宿字武子,湖州人。司谏元之子,尝知馀姚县,迁绍兴府通判。淏字清源,本开封人,侨居婺州。官至奉议郎,其履贯略见《金华志》。而所作《续志》序,乃自称侨寓是邦,则又尝卜居会稽矣。宋自南渡以后,升越州为绍兴府,其牧守每以宰执重臣领之。称为大藩,而图志未备。直龙图阁沈作宾为守,始谋纂辑。华文阁待制赵不迹、宝文阁学士袁说友等,相继编订,而宿一人实始终其事。书成於嘉泰元年,陆游为之序。其不称《绍兴府志》而称《会稽志》者,用长安、河南、成都、柏台诸志例也。其后二十五年,淏以事物沿革今昔不同,因汇次嘉泰、辛酉后事,作为续编,复於前志内补其遗逸,广其疏略,正其讹误,釐为八卷。书成於宝庆元年,淏自为之序。所分门类,不用以纲统目之例,但各以细目标题。前志为目一百十七,续志为目五十。不漏不支,叙次有法。如姓氏、送迎、古第宅、古器物、求遗书、藏书诸条,皆他志所弗详,宿独能蒐采辑比,使条理秩然。
淏所续亦简核不苟,皆地志中之有体要者。其刊版岁久不传,明正德庚午,郡人王綖复访求旧本校刻,今又散佚。故藏书之家罕见著录,盖亦仅存之本矣。
△《嘉定赤城志》四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陈耆卿撰。耆卿字寿老,号筼窗,台州临海人。登嘉定七年进士,官至国子司业,其事迹不见《宋史》,惟谢铎《赤城新志》稍著其仕履,而亦不详。今以所著《筼窗集》考之,则嘉定十一年尝为青田县主簿,嘉定十三年为庆元府学教授。又赵希弁《读书附志》称耆卿《集》中沂邸笺表为多。案《宋史》,孝宗孙吴兴郡王柄,追封沂王,其嗣子希瞿,宁宗尝立为皇子,即济王竑。耆卿必尝为其府记室,而希弁略其文也。此为所撰《台州总志》,以所属临海、黄岩、天台、仙居、宁海五县,条分件系,分十五门。其曰赤城者,《文选》孙绰《天台山赋》称:“赤城霞起以建标。”李善注引支遁《天台山铭序》曰:“往天台尝由赤城山为道径。”又引孔灵符《会稽记》曰:“赤城山名色皆赤,状似云霞。”
又引《天台山图》曰:“赤城山,天台之南门也。梁始置赤城郡,盖因山为名。”
耆卿此志,即用梁郡名耳。耆卿受学於叶适,文章法度,具有师承,故叙述咸中体裁。明谢铎尝续其书,去之远甚。旧与耆卿书合编,今析出别存其目。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此志之前有图十三,此本乃无一图,殆传写者艰於绘画,久而佚之矣。
△《宝庆四明志》二十一卷、《开庆续志》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罗濬撰。濬,庐陵人。官赣州录事参军。《文献通考》作罗璿,盖传写误也。先是,乾道中,知明州张津始纂辑《四明图经》,而搜采未备。宝庆三年,焕章阁学士、通议大夫、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庐陵胡榘复命校官方万里因《图经》旧本,重加增订。如唐刺史韩察之移州城、唐及五代郡守姓名,多据碑刻史传补入。其事未竟,会万里赴调中辍。濬与榘同里,适游四明,遂属之编定。凡一百五十日而成书,前十一卷为郡志,分《叙郡》、《叙山》、《叙水》、《叙产》、《叙赋》、《叙兵》、《叙人》、《叙祠》、《叙遗》九门,各门又分立四十六子目;第十二卷以下则为《鄞》、《奉化》、《慈谿》、《定海》、《昌国》、《象山》各县志,每县俱自为门目,不与郡志相混。盖当时明州虽建府号,而不置倚郭之县,州与县各领疆土。如今直隶州之体,特与他郡不同也。《宋史艺文志》仅有张津《图经》十二卷及《四明风俗赋》一卷,不载是书。惟陈振孙《书录解题》载之,其卷数与此本相合,盖犹从宋椠抄存者。志中所列职官科第名姓及他事迹,或下及咸淳,距宝庆三四十年,盖后人已有所增益,非尽罗濬之旧。然但逐条缀附,而体例未更,故叙述谨严,不失古法。元袁桷《延祐四明志》亦据为蓝本,多采用焉。《续志》十二卷,则开庆元年庆元府学教授梅应发、添差通判镇江府刘锡所撰。共分子目三十有七。其自序称,《续志》之作,所以志大使丞相履斋先生吴公三年治鄞之政绩,其已作而述者不复志,故所述多吴潜在官事实。而山川疆域已详於旧志者,则概未之及。是因一人而别修一郡之志。
名为舆图,实则家传,於著作之体殊乖。然案《宋史吴潜传》载,潜以右丞相罢为观文殿大学士,寻授沿海制置大使,判庆元府。至官,条具军民久远之计,告於政府,奏皆行之。又积钱百十七万三千八百有奇,代民输帛,前后所蠲五百四十九万一千七百有奇。是潜涖鄞以后,宦绩颇有可观。二人所述,尚不尽出於谀颂。至潜所著文集,世久无传。后人掇拾丛残,编为遗稿,亦殊伤阙略。此志载潜《吟稿》二卷,共古今体诗二百九首,《诗馀》二卷,共词一百三十首,皆世所未睹。虽其词不必尽工,而名臣著作藉以获存,固亦足资援据。故今仍与罗濬书并录存焉。
△《澉水志》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常棠撰。棠字召仲,号竹窗,海盐人。仕履未详。澉水在海盐县东三十六里,《水经》所谓“谷水流出为澉浦者”是也。唐开元五年,张庭珪奏置镇。宋绍定三年,监澉浦镇税修职郎罗叔韶使棠为志。凡分十五门:曰《地理》,曰《山》,曰《水》,曰《廨舍》,曰《坊巷》,曰《坊场》,曰《军寨》,曰《亭堂》,曰《桥梁》,曰《学校》,曰《寺庙》,曰《古迹》,曰《物产》,曰《碑记》,曰《诗咏》,而冠以舆图。前有叔韶及棠二序,叙述简核,纲目该备。而八卷之书,为页止四十有四。明韩邦靖撰《朝邑县志》,言约事尽,世以为特绝之作。今观是编,乃知其源出於此。可谓体例精严,藻不妄抒者矣。
(谨案:澉水虽见《水经注》,然是书乃志地,非志水,不可入之山水中。
以镇亦郡县之分区,故附缀於《都会郡县类》焉。)△《景定建康志》五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周应合撰。应合,武宁人,自号溪园先生。淳祐间举进士,官至实录院修撰,以疏劾贾似道谪饶州通判。是书乃其以承直郎差充江南东路安抚司幹办公事时所作也。初,建炎二年建行宫於金陵,改为建康府。设江南东路安抚司以治之,为沿江重镇。乾道、庆元间,屡辑地志,而记载尚多阙略。景定中,宝章阁学士江东安抚使知建康府马光祖,始属应合取乾道、庆元二《志》合而为一,增入庆元以后之事,正讹补阙,别编成书。首为《留都》四卷,次为《图表志传》四十五卷,末为《拾遗》一卷。援据该洽,条理详明,凡所考辨,俱见典核。如论丹阳之名,本出建业;论六朝扬州尝治建业,后始为广陵一郡之名,皆极精核。光祖序称其“博物洽闻,学力充赡”,不诬也。明嘉靖、万历间,是书尚有刊本在南京国子监,见黄佐《南廱志》中。然所存版止七百五十九面,则亦已阙佚不全。
其后流传几绝,朱彝尊《曝书亭集》有是书跋,称“周在浚尝语以曾睹是书阙本,访之三十年未得。后从曹寅处借归录之,始复传於世”云。
△《景定严州续志》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郑瑶、方仁荣同撰。瑶时官严州教授,仁荣时官严州学录,其始末则均未详也。所纪始於淳熙,讫於咸淳。标题惟曰《新定续志》,不著地名。盖刊附绍兴旧志之后,而旧志今佚也。严州於宋为遂安军,度宗尝领节度使,即位之后,升为建德府。故卷首载立太子诏及升府省札,体裁视他志稍殊。惟物产之外,别增“瑞产”一门,但纪景定“麦秀四岐”一条。乡饮之外,别增乡会一门,但纪杨王主会一条。则皆乖义例耳。然叙述简洁,犹舆记中之有古法者。其户口门中载宁宗杨皇后为严人,而乡会门中亦载主集者为新安郡王、永宁郡王。新安者杨谷,永宁者杨石,皆后兄杨次山之子也。而《宋史》乃云后会稽人,当必有误。
此可订史传之讹矣。
△《咸淳临安志》九十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潜说友撰。说友字君高,处州人。宋淳祐甲辰进士,咸淳庚午以中奉大夫权户部尚书,知临安军府事,封缙云县开国男。时贾似道势方炽,说友曲意附和,故得进。越四年,以误捕似道私秫罢。明年起守平江,元兵至,弃城先遁。及宋亡,在福州降元,受其宣抚使之命。后以官军支米不得,王积翁以言激众,遂为李雄剖腹死。其人殊不足道,而其书则颇有条理。前十五卷为行在所录,记宫禁曹司之事;自十六卷以下,乃为府志。区画明晰,体例井然,可为都城纪载之法。
其宋代诏令编於前代之后,则用徐陵《玉台新咏》置梁武於第七卷例也。他所叙录,亦缕析条分,可资考据。故明人作《西湖志》诸书,多采用之。朱彝尊谓宋人地志幸存者,若宋次道之志长安,梁叔子之志三山,范致能之志吴郡,施武子之志会稽,罗端良之志新安,陈寿老之志赤城,每患其太简,惟潜氏此志独详。
然其书流传既久,往往阙佚不全,旧无完帙。彝尊从海盐胡氏、常熟毛氏先后得宋椠本八十卷,又借抄一十三卷,而其碑刻七卷终阙,无可考补。今亦姑仍其旧焉。
△《至元嘉禾志》三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徐硕撰。硕,里贯未详,始末亦无可考。其作此书时,则方官嘉兴路教授也。秀州自宋初未有图经。淳熙中,知州事张元成始延闻人伯纪创为之。后岳珂守郡,复延郡人关栻续修。会珂改调,事遂中辍,仅存五卷。至元中,嘉兴路经历单庆属硕纂辑,因踵栻旧本续成之。广其门为四十三,而卷数增多至二十有七。
郭晦、唐天麟各为之序,嘉兴路总管刘杰与郡官共刊行之。志中兼及松江府华亭县,盖元时本隶嘉兴路,明初始析置也。其书序次甚详,每条下间系以考证,尤为典核。而碑碣一门多至十一卷,自三国、六朝以迄南宋,凡石刻之文,悉全载无遗。如《吴征北将军陆祎碑》,《梁秦驻山碑》,《唐黄州司马陆元感陈府君环墓铭》,《宗城令顾谦墓志》,皆欧、赵所未著录。《吴越静海镇遏使朱行先碑》,吴任臣《十国春秋》实据以立行先传。其他零篇断什,为耳目所未睹者尚多,殊足为考献徵文之助。惟书中但有人物及进士题名,而不立官师一志,使前人宦绩,阙然无传,未免漏略。又江、海、湖、泖、浦、溆、溪、潭、陂塘、河港、泾沟、堰插分为八类,使源流支络,开卷井然,体例甚当。而楼阁、堂馆、亭宇亦分为三类,则强析名目,未免失之琐碎。是其所短焉。
△《大德昌国州图志》七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元冯复京、郭荐等同撰。复京,潼川人,官昌国州判官。荐,里贯未详,官鄞县教谕。昌国州即今定海县,宋熙宁六年置昌国县,元至元十五年始升为州。
此书成於大德二年七月。凡分八门,曰《叙州》、曰《叙赋》、曰《叙山》、曰《叙水》、曰《叙物产》、曰《叙官》、曰《叙人》、曰《叙祠》。前有《州官请耆儒修志牒》一篇,末有郭荐等《缴申文牒》一篇,冠以《复京序》。据序中所述始末,盖复京求得旧志,属荐等订辑,而复京为之审定者也。其大旨在於刊削浮词,故其书简而有要,不在康海《武功志》、韩邦靖《朝邑志》下。海书、邦靖书为作者盛推,而此书不甚称於世。殆年代稍远,钞本稀传欤?据原目所载,卷首当有环山、环海及普陀山三图。图志之名,实由於是。此本有录无书,盖传写者佚之矣。
△《延祐四明志》十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袁桷撰。桷字伯长,庆元人,宋知枢密院事韶之曾孙,少为丽泽书院山长,以荐改翰林国史院检阅官,累迁侍讲学士。卒赠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追封陈留郡公,谥文清。事迹具《元史》本传。桷文章博赡,为一时台阁之冠,所著《易说》、《春秋说》诸书,见於《苏天爵墓志铭》者,世久无传。惟《清容居士集》及此《志》尚存。书成於延祐七年,盖庆元路总管马泽属桷撰次者也。凡分十二考,曰沿革,曰土风,曰职官,曰人物,曰山川,曰城邑,曰河渠,曰赋役,曰学校,曰祠祀,曰释道,曰集古,条例简明,最有体要。桷先世在宋,多以文学知名,称东南故家遗献。没后会朝廷修史,遣使求郡国轶文故事,惟袁氏所传为多,故其於乡邦旧典,尤多贯串。志中考核精审,不支不滥,颇有良史之风。视至元嘉禾、至正无锡诸《志》,更为赅洽。惟自第九卷至第十一卷为传写者所脱佚,已非全帙。然元时地志,钞帙无多。存之亦足以资考究,固未可以不完废也。
△《齐乘》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元于钦撰。钦字思容,益都人。历官兵部侍郎。是书专记三齐舆地,凡分八类,曰《沿革》,曰《分野》,曰《山川》,曰《郡邑》,曰《古迹》,曰《亭馆》,曰《风土》,曰《人物》。叙述简核而淹贯,在元代地志之中最有古法。
其中间有舛误者,如宋建隆三年改濰州置北海军,以昌邑县隶之;乾德三年复升濰州,又增昌乐隶之,均见《宋地理志》,而是书独遗。又寿光为古纪国,亦不详及。其他如以华不注为靡笄山,以台城为在济南东北十三里,顾炎武《山东考古录》皆尝辨之。然钦本齐人,援据经史,考证见闻,较他地志之但据舆图、凭空言以论断者,所得究多,故向来推为善本。卷首有至元五年苏天爵序,亦推挹甚至,盖非溢美矣。
△《至大金陵新志》十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张铉撰。铉字用鼎,陕西人。尝为奉元路学古书院山长。至正初,江南诸道行御史台诸臣将重刊宋周应合所撰《建康志》,而其书终於景定中,嗣后七八十年,纪载阙略。虽郡人戚光於至顺间尝修有《集庆续志》,而任意改窜,多变旧例,未为详审。复议增辑,以继《景定志》之后。因聘铉主其事,凡六阅月而书成。首为图考,次通纪,次世表、年表,次志谱列传,而以摭遗、论辨终焉。
令本路儒学雕本印行。至明嘉靖中,黄佐修《南雍志》,尚载有此书版一千一百六十四面。是今所流传印本,犹出自原刻也。其书略依周《志》凡例,而元代故实则本之戚光《续志》及路州司县报呈事迹。其间如官属姓名已入前志者,不复具录。而世谱列传则前志所有者仍捃载无遗,体例殊自相矛盾。又其凡例中以戚《志》删去地图,不合古义,讥之良是。至於世表、年表则地志事殊国史,原不必仿旁行斜上之法,转使泛滥无稽。戚《志》删除,深合体例。铉乃一概訾之,亦为失当。然其学问博雅,故薈萃损益,本末灿然,无后来地志家附会丛杂之病。
其《古迹》门中所载梁始兴忠武王、安成康王二碑,朱彝尊皆尝为之跋,而不引是书为证,岂其偶未见欤?△《无锡县志》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考《千顷堂书目》有元王仁辅《无锡县志》二十八卷,与此本卷数不符,盖别一书也。考《明史地理志》,洪武二年四月始改无锡州为县,是志《古今郡县表》末,虽止於升无锡县为州,然标题实称无锡县,已为明初之制。又《郡县表》止元贞,而学校类中载至正辛巳乡举陆以道,则所纪已下逮元末,是洪武中书矣。第一卷为《邑里》;第二卷为《山川》;第三卷为《事物》,分上、下二子卷;第四卷为《词章》,亦分上、中、下三子卷,中又分小类二十一。词简而事该,亦地志之善本。惜首卷原序已佚,其撰次本末不可得而考也。
《元史地理志》称,成宗元贞元年,升无锡为州,此志乃云二年。作志者纪录时事,岁月必确。以是推之,知《元史》疏漏多矣。是亦书贵旧本之一验也。
△《姑苏志》六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王鏊撰。鏊有《史馀》,已著录。苏州自宋范成大、明卢熊二《志》后,纂辑久阙。弘治中吴宽尝与张习、都穆续修未竟,惟遗稿仅存。后广东林世远为苏州守,以其事属鏊。鏊乃与郡人杜启、祝允明、蔡羽、文璧等共相讨论,发凡举例,咸本於宽,而芟繁订讹,多所更益,凡八月而书成。首列沿革、守令、科第三表,自沿革、分野以下分为三十一门,而人物门中又分子目十三。繁简得中,考核精当。在明人地志之中,犹为近古。陈继儒《见闻录》,称鏊修志时,以杨循吉喜谣诼,不欲与之同局。志成,遣使送之循吉。循吉方栉沐,不暇抽看,但顾签票,云“不通不通”。使者还述其语。鏊以问之,循吉曰:“府志修於我朝,原当以苏州名志。姑苏,吴王台名也,以此志名可乎?”鏊始大服云云。然考鏊自序,纪其初修志时,有“欲属诸杨仪部,而杨仪部固辞”之语。是鏊未尝摈去循吉,不与共事。继儒所载,恐不足信。至志书题古地名,自宋代已有是例。核以名实,良有未安。无论是言之真伪,其说要不为无理,固不必曲为鏊讳矣。
△《武功县志》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康海撰。海字德涵,武功人。弘治壬戌进士第一,授翰林院修撰。以救李梦阳事,坐刘瑾党削籍。《明史文苑传》附见《李梦阳传》中。是志仅七篇,曰《地理》,曰《建置》,曰《祠祀》,曰《田赋》,曰《官师》,曰《人物》,曰《选举》。凡山川、城郭、古迹、宅墓,皆括於地理;官署、学校、津梁、市集,则归於《建置》;祠庙、寺观,则总以《祠祀》;户口、物产,则附於《田赋》;艺文则用《吴郡志》例,散附各条之下,以除冗滥。官师则善恶并著,以寓劝惩。王士祯谓其“文简事核,训词尔雅”。石邦教称其“义昭劝鉴,尤严而公。乡国之史,莫良於此”。非溢美也。志刻於正德己卯,万历间再经刊行,旋复散佚。乾隆二十六年,武功知县玛星阿得抄本於孙景烈,因为重刊。其圈点细评,皆出景烈之手,颇嫌疣赘。又王士祯称《武功志》载《璇玑图》,而此本无之。考海孙吕赐尝刻《璇玑图读法》,前有题识云:“余录先太史县志真本,悉依原编,惟苏氏诗未录,非敢轻有变置,故附数语,录本之末。述先太史之意,冀来者之鉴余志也。”然则此本乃吕赐所刊除矣。遗文轶事,志乘中原可兼收。
士祯以具录是《图》为此书之佳处,固非定论。吕赐必刊而去之,亦於义无取也。
△《朝邑县志》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明韩邦靖撰。邦靖字汝庆,号五泉,朝邑人。正德戊辰进士,官至工部员外郎。事迹附见《明史韩邦奇传》。是书成於正德己卯。上卷四篇,曰《总志》,曰《风俗》,曰《物产》,曰《田赋》。下卷三篇,曰《名宦》,曰《人物》,曰《杂记》。上卷仅七页,下卷仅十七页。古今志乘之简,无有过於是书者。而宏纲细目,包括略备。盖他志多夸饰风土,而此志能提其要,故文省而事不漏也。
然叙次点缀,若有馀闲,宽然无局促束缚之迹。自明以来,关中舆记,惟康海《武功县志》与此《志》最为有名。论者谓《武功志》体例谨严,源出《汉书》;此《志》笔墨疏宕,源出《史记》。然后来志乘,多以康氏为宗,而此《志》莫能继轨。盖所谓“不可无一,不容有二”者也。前有邦靖自序,又有康海序,末有吕柟后序,及朝邑知县陵川王道跋。并文格高洁,与志适相配云。
△《岭海舆图》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明姚虞撰。虞字泽山,莆田人。嘉靖壬辰进士,官至淮安府知府。是编乃其官监察御史时巡按广东所作。凡为图十有二,首为全省图,次十府十图,终以南夷图。图各有叙,叙之例,首述沿革形势利病,次州县,次户口,次田粮课税,次官兵马匹。其总图则首以职官,以布政、按察二司分统之。盖其时抚按皆为使臣,尚未定为守土官也。其南夷诸国,列通贡者於前,而通市者亦附后。为海防之计,不论其奉朔否也。大旨略於前代而详於当代,略於山川而详於厄塞,略於职官而详於兵马钱粮,略於文事而详於武备。於志乘之中,别为体例。然较之侈山水、夸人物、辑诗文者,其有用无用则迥殊矣。意古者舆图,不过如是。后来者踵事增华,失其本耳。前有嘉靖壬寅湛若水序,极称之。钱曾《读书敏求记》亦称其简而要云。
△《滇略》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谢肇淛撰。肇淛有《史觿》,已著录。此书乃其官云南时所作,分为十门,一曰《版略》,志疆域也。二曰《胜略》,志山川也。三曰《产略》,志物产也。四曰《俗略》,志民风也。五曰《绩略》,志名宦也。六曰《献略》,志乡贤也。七曰《事略》,志故实也。八曰《文略》,志艺文也。九曰《夷略》,志苗种也。十曰《杂略》,志琐闻也。虽大抵本图经旧文,稍附益以新事。然肇淛本属文士,记诵亦颇博洽,故是书引据有徵,叙述有法,较诸家地志,体例特为雅洁。薛承矩序,称其上以搜杨终、常璩之所未及,下以补辛显怡、李京、杨慎、田汝成诸纪载之漏遗。杭世骏《道古堂集》有是书跋,亦谓其详远略近,博观而约取,苍山、洱水之墟,称善史焉。均非溢词也。
△《吴兴备志》三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董斯张撰。斯张字遐周,乌程人。是编辑录湖州故事,分二十六徵。曰《帝胄》,曰《宫闱》,曰《封爵》,曰《官师》,曰《人物》,曰《笄袆》,曰《寓公》,曰《象纬》,曰《建置》,曰《岩壑》,曰《田赋》,曰《水利》,曰《选举》,曰《战守》,曰《赈恤》,曰《祥孽》,曰《经籍》,曰《遗书》,曰《金石》,曰《书画》,曰《清閟》,曰《方物》,曰《璅》,曰《诡》,曰《匡籍》。采摭极富,於吴兴一郡遗闻琐事,徵引略备。每门皆全录古书,载其原文。有所考正则附著於下。盖张鸣凤《桂故》、《桂胜》体例如是,而斯张因之。虽意主博奥,不无以泛滥为嫌。然当时著书家影响附会之谈,剽窃挦撦之习,实能一举而空之。故所摘录,类皆典雅确核,足资考据。明季诸书,此犹为差有实际。黄茅白苇之中,可以谓之翘楚矣。
△《钦定日下旧闻考》一百二十卷乾隆三十九年奉敕撰。
因朱彝尊《日下旧闻》原本,删繁补阙,援古证今,一一详为考核,定为此本。原书分《星土》、《世纪》、《形胜》、《宫室》、《城市》、《郊坰》、《京畿》、《侨治》、《边障》、《户版》、《风俗》、《物产》、《杂缀》十三门,其时城西玉泉、香山诸处,台沼尚未经始,故列《郊坰门》中,与今制未协。诸廨署入《城市门》中,太学石鼓独别为三卷,於体例亦属不伦。今增列《苑囿》、《官署》二门,并前为十五门,而《石鼓考》三卷则并於《官署门》国子监条下。又原本《城市》、《京畿》二门,五城及各州县分属之地,今昔不同,一一以新定界址为之移正。原本所列古迹,皆引据旧文,夸多务博,不能实验其有无,不免传闻讹舛,彼此互岐。亦皆一一履勘遗踪,订妄以存真,阙疑以传信。所引艺文,或益其所未备,或删其所可省,务使有关考证,不漏不支。至於列圣宸章、皇上御制,凡涉於神京风土者,悉案门恭载,尤足以昭垂典实,藻绘山川。古来志都京者,前莫善於《三辅黄图》,后莫善於《长安志》。彝尊原本搜罗详洽,已驾二书之上。今仰承睿鉴,为之正讹补漏,又驾彝尊原本而上之。千古舆图,当以此本为准绳矣。
△《钦定热河志》八十卷乾隆四十六年奉敕撰。
热河即古武列水,避暑山庄在焉。旧设热河道,领四厅。今置承德府,领平泉一州,滦平、丰宁、赤峰、建昌、朝阳五县。此志犹以热河名者,神皋奥区,銮舆岁莅,搜狩朝觐,中外就瞻,地重体尊,不可冠以府县之目,故仍以行殿所在为名也。凡分二十四门。华盖时临,奎文日富,敬录弁首,曰《天章》。省方观民,励精无逸,编年纪载,曰《巡典》。琛赆鳞集,梯航旅来,威德式彰,曰《徕远》。轩卫随行,明堂斯建,详陈规制,曰《行宫》。
肄武习劳,三秋大狝,周阹原麓,曰《围场》。地接尧封,界分周索,四至八到,曰《疆域》。周秦以来,或为荒服,或为瓯脱,或为羁縻,或为侨置,或为郡县,或为京邑,引据史传,辨订是非,兼列八表十二图,曰《建置沿革》。删星野之谈天,测斗极之出地,曰《晷度》。巨流为经,众川为纬,曰《水》。区列方隅,标举形势,曰《山》。涵泳圣化,泽以诗书,曰《学校》。喀喇沁、翁牛特、土默特、奈曼敖汉、巴林、喀尔喀右翼诸部,隶於境内者,表其世系,曰《藩卫》。绀宇金地,或以奉敕而建,或以效祝而营,曰《寺庙》。画疆分职,臂指相维,曰《文秩》。羽卫连营,以迨察哈尔四旗,曰《兵防》。国朝官斯地者,迁除岁月,以次胪载,曰《职官题名》。前代官是地者,不可尽详,录其有功可纪者,曰《宦迹》。灵秀挺生,垂光史册,曰《人物》。山泽膏沃,金粟丰赢,曰《食货》。草木禽鱼,正名百类,曰《物产》。故址流传,遗文有证,曰《古迹》。前朝旧典,曰《故事》。诸部轶闻,曰《外纪》。诗歌制作,关於风土者,曰《艺文》。并考古证今,辨疑传信,既精且博,蔚为舆记之大观。案热河所属,自汉魏以前皆鲜卑、乌桓地也。慕容氏崛起龙城,始置郡县。《魏书地形志》约略可稽。齐、周以后,大抵与契丹库莫奚参错而居。前朝诸史,务侈幅员,每以边境郡名移置长城之外。核验地理,殊不足凭。后惟辽、金、元三朝实奄有其地。然以无纪载,故舆记靡徵。明弃大宁,渺如绝域。其所叙录,益传闻失其真矣。我国家肇造区夏,统括寰瀛,太宗文皇帝日擒十四台吉,先定其地;圣祖仁皇帝校练七萃,初出松亭。后喀尔喀汗贡厥上腴,益宏文囿刈兰之界。北跨临潢,遂仙苑天开,爻闾毕集。我皇上法天不息,率祖攸行,时迈其邦,地同三辅。四方大其和会,百产益以蕃昌。郡邑区分,胶庠鼎建,民殷俗美,炳然与三代同风。其盛为自古所未有。故词臣珥笔,敬述斯编。亦自古之所未闻,岂非地秘其灵,天珍其奥,自开辟以至今日,越千万载待圣朝而发其光哉。
△《钦定满洲源流考》二十卷乾隆四十三年奉敕撰。
洪惟我国家朱果发祥,肇基东土。白山、黑水,实古肃慎氏之旧封。典籍遗文,班班可考。徒以年祀绵长,道途修阻,传闻不免失真;又文字互殊,声音屡译,记载亦不能无误。故历代考地理者,多莫得其源流。是编仰禀圣裁,参考史籍。证以地形之方位,验以旧俗之流传,博徵详校,列为四门:一曰《部族》,自肃慎氏以后,在汉为三韩,在魏晋为挹娄,在元魏为勿吉,在隋唐为韎{韦曷}、新罗、渤海、百济诸国,在金为完颜部,并一一考订异同,存真辨妄,而索伦、费雅喀诸部毗连相附者,亦并载焉。二曰《疆域》,凡渤海之上京龙泉府、韎{韦曷}之黑水府、燕州、勃利州,辽之上京黄龙府,金之上京会宁府,元之肇州,并考验道里,辨正方位,而一切古迹附见焉。三曰《山川》,凡境内名胜,分条胪载,如白山之或称太白山、徒太山,黑水或称完水,或称室建河,以及松花江即粟末水,宁古塔即忽汗水,今古异名者,皆详为辨证。其古有而今不可考者,则别为存疑,附於末。四曰《国俗》,如《左传》所载楛矢贯隼,可以见骑射之原;《松漠纪闻》所载软脂蜜膏,可以见饮食之概。而《后汉书》所载辰韩生儿以石压头之类,妄诞无稽者,则订证其谬。至於渤海以来之文字,金源以来之官制,亦皆并列。其体例,每门以国朝为纲,而详述列朝,以溯本始。其援据以御制为据,而博采诸书以广参稽。允足订诸史之讹,而传千古之信,非诸家地志影响附会者所能拟也。
△《钦定皇舆西域图志》五十二卷乾隆二十一年奉敕撰。
乾隆二十七年,创成初稿,嗣以昄章日辟,规制益详,进呈御览之时,随事训示,复增定为今本。首四卷为《天章》。我皇上平定西域,题咏至多,地势兵机,皆包罗融贯。惟恭录统论西师全局者,弁冕简端。
其因地纪事,即物抒怀者,则仍分载於各门。次《图考》三卷,自幅员所届,以及符节所通,共新图二十有一,又附历代旧图十有二。古今互校,益昭圣朝拓宇之功。次列表二卷,上起秦汉,下讫元明,以明国土之分合,建置之沿革。次《晷度》二卷,川陆之迂回,道里之远近,多不足据。惟以日景定北极之高度,以中星验右界之偏度,为得其真,古法所谓飞鸟图也。次《疆域》十二卷,分为四路:一曰安西南路,嘉峪关外州县隶焉;一曰安西北路,哈密至镇西府迪化州隶焉;一曰天山北路,库尔喀喇乌苏至塔尔巴哈台、伊犁隶焉;一曰天山南路,关展至和阗诸回部隶焉。次《山》四卷。次《水》五卷。玉门以外,连峰叠嶂,巨浸洪流,往往延袤千百里,不可以割属一地,故各以山水为类也。次《官制》二卷。次《兵防》一卷,台站附焉。次《屯政》二卷,户口附焉。次《贡赋》、《钱法》、《学校》各一卷。次《封爵》二卷。皆长驾远驭之睿略,揆文奋武之鸿模也。次《风俗》、《音乐》各一卷,《服物》二卷,《土产》一卷。皆如地志之例。惟《音乐》一门为创体,以其隶在协律,备禁佅兜离之数故也。次《藩属》三卷,皆奉朔朝贡之国,梯航新达者。次《杂录》二卷,以琐闻、轶事终焉。记流沙以外者,自《史记大宛列传》、《汉书西域列传》始详。而异域传闻,讹谬亦复不少。至法显、玄奘之所记,附会佛典,更多属子虚。盖龙沙、葱雪,道里迢遥,非前代兵力所能至。即或偶涉其地,而终弗能有。故记载者依稀影响,无由核其实也。我皇上远奋天弧,全收月<出骨>,既使二万里外咸隶版图,又列戍开屯,画疆置郡,经纶宏远,足以巩固於万年。每岁虎节往来,雁臣出入,耳闻目见,皆得其真。故诏辑是编,足以补前朝舆记之遗,而正历代史书之误。圣人威德之昭宣,经纶之久远,事事为二帝三王所不及,兹其左验矣。岂徒与甘英诸人侈夸珍怪与。
△《钦定盛京通志》一百二十卷乾隆四十四年奉敕撰。
我国家发祥长白,实肇基於俄朵里城,后肇祖原皇帝始迁赫图阿拉,是为兴京。太宗文皇帝戡定辽束,实作周邑。暨世祖章皇帝定鼎顺天,遂以奉天为盛京。两都并建,垂万万世之丕基。非惟山海形胜,控制八纮,凡缔造之规模,征伐之功烈,麟麟炳炳,亦具在於斯。旧有志书三十二卷,经营草创,叙述未详。因命补正其书,定为此本。发凡起例,一一皆禀睿裁。圣制御制,旧本仅载十之三,今悉补录。又以御制分纶音、天章二门,各从体制。京城门中,旧本不载盛京、兴京、东京创建修葺之由,及太祖、太宗制胜定都始末。
坛庙门中旧本不载营造制度,及重修年月,又不载尊藏册宝及堂子岁祭诸仪。宫殿门中旧本亦不载重修年月,御题联额及尊藏圣容,圣训、实录、玉牒、战图、及乾隆四十三年设立谏木事。《山陵门》中旧本不载谒陵及岁事仪注,所述三陵官制,亦多舛误。《山川》、《城池》两门中旧本均不载太祖、太宗战绩。《人物门》中不载开国宗室王公,又诸勋臣事迹,亦不悉具,今并详考增修。其馀《星土》、《建置沿革》、《疆域形胜》、《祠祀》、《古迹》、《陵墓》、《杂志》、《风俗》、《土产》八门,并援据经史,纠讹补漏。《关邮》、《户口》、《田赋》、《职官》、《学校》、《官署》、《选举》、《兵防》八门,旧本所载止於乾隆八年,今并按年续载。《名宦》、《历代忠节》、《孝义》、《文学》、《隐逸》、《流寓》、《方技》、《仙释》、《列女》、《艺文》十门,亦参订删补,俾不冗不漏。其官名、人名、地名,旧本音译,往往失真,今并一一釐正。体裁精密,考证详明。溯丰邑之初基,述阪泉之鸿续。经纶开创,垂裕无疆,启佑规模,万年如觌。固与偏隅舆记徒侈山川人物者区以别矣。
△《畿辅通志》一百二十卷(通行本)
国朝兵部尚书、直隶总督李卫等监修。自元以来,如《析津志》诸书,所纪只及於京师。至明代以畿内之地直隶六部,与诸省州县各统於布政司者,体例不侔,故诸省皆有《通志》,而直隶独阙。本朝定鼎京师,特置直隶巡抚,以专统辖。康熙十一年大学士卫周祚奏令天下郡县,分辑志书,诏允其请。於是直隶巡抚于成龙、格尔古德等始创为之,属翰林院侍讲郭棻董其事。仅数月而书成,讨论未为详确。雍正七年,世宗宪皇帝命天下重修《通志》,上诸史馆,以备《一统志》之采择。督臣唐执玉祗奉明诏,乃延原任辰州府同知田易等,设局於莲花池,搜罗纂集。其后刘於义及李卫相继代领其事,至雍正十三年而书成。凡分三十一目,《人物》、《艺文》二门又各为子目。订讹补阙,较旧志颇为完善云。
(案:《通志》皆以总督、巡抚董其事,然非所纂录,与总裁官之领修者有别。故今不题某撰而题某监修,从其实也。监修每阅数官,惟题经进一人,唐、宋以来之旧例也。谨於此书发其凡,后皆仿此。)△《江南通志》二百卷(通行本)
国朝兵部尚书、两江总督赵宏恩等监修。先是,康熙二十二年,总督于成龙与江苏巡抚余国柱、安徽巡抚徐国相等,奉部檄创修《通志》,凡七十六卷。雍正七年,署两江总督尹继善等奉诏重修。乃於九年之冬,开局江宁,属原任中允黄之隽等司其事。因旧志讨论润色,刊除踳驳,补苴罅漏。凡阅五载,至乾隆元年书成,总督宏恩及江苏巡抚顾琮、安徽巡抚赵国麟等具表上之。卷首恭录圣谕及御制诗文,以尊《谟典》。次《舆地》,次《河渠》,次《食货》,次《学校》,次《武备》,次《职官》,次《选举》,次《人物》,次《艺文》,次《杂类》。发凡起例,较旧志颇有体裁。惟纂辑不出一手,微有牴牾。黄之隽《<广吾>堂集》中尝称,是书刻本与原纂多有舛互。如灊山在六安州之霍山,而仍谓即元时所置之潜山县。黄积、程元谭俱东晋时新安守,而误入西晋。其他遗漏重复者甚多,皆之隽离局以后为他人所窜改者也。司马光修《资治通鉴》,以《史记》以下属刘攽,三国以下属刘恕,唐以下属范祖禹,始终不易,其知此意欤。
△《江西通志》一百六十二卷(通行本)
国朝江西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谢旻等监修。《江西省志》创於明嘉靖间参政林廷<木昂>,其后久未纂辑,旧闻放失。至本朝康熙二十二年,巡抚安世鼎始续修之。康熙五十九年,巡抚白潢又增修之,名曰《西江志》。其体例条目,虽多本诸旧志,而广蒐博访,订舛正讹,在地记之中号为善本。雍正七年,巡抚谢旻奉诏纂修省志,乃与原任检讨陶成等开局编辑。其规模一本之白《志》,而间加折衷。文简事核,釐然有序。其志人物,如宋之京钅堂、章鉴,一则以其身为宰辅而依附权奸,一则以其位列钧衡而弃主私遁,俱削去不载,亦颇有合於大义。
惟元刘秉忠,其先世虽瑞州人,而自辽及金,北迁已久,乃援其祖贯,引入乡贤。
将孔子自称殷人,亦可入中州志乘乎?是则图经之积习,湔除未尽者矣。
△《浙江通志》二百八十卷(通行本)
国朝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兼管浙江、江南总督嵇曾筠等监修。浙江自明嘉靖中提学副使薛应旂始辑为《通志》七十二卷,至国朝康熙二十一年,总督赵士麟、巡抚王国安复因薛《志》增修,斟酌损益,义例粗备。此本於雍正九年辛亥,总督李卫开局编纂,讫乙卯而告竣。曾筠等具表上进,司其事者原任侍读学士沈翼机、编修傅王露、检讨陆奎勋也。总为五十四门,视旧志增目一十有七。
所引诸书,皆具列原文,标列出典。其近事未有记载者,亦具列其案牍,视他志体例特善。其有见闻异辞者,则附加考证於下方。虽过求赅备,或不无繁复丛冗。
然信而有徵之目,差为不愧矣。
△《福建通志》七十八卷(通行本)
国朝浙闽总督、兵部尚书郝玉麟等监修。福建自宋梁克家《三山志》以后,记舆地者不下数十家,惟明黄仲昭《八闽通志》颇称善本,而亦不免阙略。又自明立福建布政司,分建属郡,以福、兴、泉、漳为下四府,延、建、邵、汀为上四府。国家德威远届,鲸海波恬,台湾既入版图,而福州所属之福宁亦升州为府。
泉州所属之永春、漳州所属之龙岩,又各析置为直隶州。建置沿革,多与昔异。
以旧志相较,每与今制不同。且福建三面环海,港汊内通,岛屿外峙,一切设险列戍之要,旧志亦多未详。雍正七年,承诏纂辑《通志》,因取旧志之烦芜未当者,删汰冗文,别增新事。其疆域制度,悉以现行者为断。至乾隆二年书成,玉麟等具表上之。自星野至艺文,为类三十,为卷七十有八。视旧志增多十四卷,如沿海岛澳诸图,旧志所不载者,皆为详绘补入,足资考镜。於体例亦颇有当焉。
△《湖广通志》一百二十卷(通行本)
国朝总督湖广等处地方、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迈柱等监修。楚中舆记,见於前史者,如盛宏之《荆州记》,庾仲雍《湘州记》,《汉水记》,梁元帝《荆南地志》,郭仲彦《湘州记》、《湘州副图记》,陶岳《零陵总记》,韦宙《零陵录》,范致明《巴陵古今记》、吴从政《襄沔记》,类多湮没不传,即传者亦残阙失次。魏裳《湖广通志》、廖道南《楚大纪》、陈士元《楚故略》,出自近代,又往往阙漏冗杂,不足依据。是《志》成於雍正十一年,乃迈柱及湖北巡抚德龄、湖南巡抚赵宏恩奉诏纂辑。以湖南、湖北合为一书,与《江南通志》合上江、下江为一者体例相同。大致据康熙甲子旧志为本,而以类附益之。其目或增或并,总为三十一门,又附见者十三门,人物门内又别为四子目。条分缕析,按籍可稽。惟长沙远隔洞庭,当时开局武昌,采访未周,故所载稍略,不及湖北之详备云。
△《河南通志》八十卷(通行本)
国朝总督河南山东军务、兵部右侍郎王士俊等监修。河南之名,宋代惟属洛阳一郡。故宋敏求作《河南志》,仅记西都典故,而不及他州。自明初设河南布政司,所属八府,实跨河以北。封疆於古稍殊,故郡邑虽各有偏记,而未有统为一书者。嘉靖中始创为之,亦仅具崖略而已。徵引未能赅洽,考证亦未能精确。
国朝顺治十八年,复加续修,条理粗备。黄之隽谓康熙中尝颁诸天下以为式。后阅六七十年,未经修葺。郡邑分并,与新制多不相合。雍正九年,河东总督田文镜承命排纂,乃延编修孙灏、进士顾栋高等,开局蒐讨。文镜殁后,王士俊代为总督,乃成书表上。考古证今,体例颇为整密。惟书成之后,陈、许二州升为府,郑州改隶开封,卢氏改隶陕州,南召复立县治,因刊版已竣,皆未及增改云。
△《山东通志》三十六卷(通行本)
国朝巡抚山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岳濬等监修。初,明嘉靖中,山东巡按御史方远宜始属副使陆釴钺等创修《通志》四十卷,为目五十有二,附目十。本朝康熙十二年,巡抚张凤仪、布政使施天裔重为修辑。大抵仍旧文者十之八九,新增者十之一二而已。此本乃雍正七年岳濬奉诏重修。延检讨杜诏等开局排纂,至乾隆元年始告成,后任巡抚法敏表进於朝。中间体例,於旧志多有改革。如宦绩人物,旧志於列国卿大夫缕载无遗。此本则以经传所有者概从刊削,而断自汉始。
又田赋、兵防,旧志疏略不具,运道、海疆,则并阙如,此本悉为补辑。又《人物》之外,旧志别分《隐逸》、《孝义》、《儒林》、《文苑》诸目,往往配隶失宜,此则悉从删削。又如以北兰陵为南兰陵,以今济阳为唐宋之济阳,以复旧之新泰为两设之新泰,皆沿讹之尤甚者,此本均为辨明,亦多所考证焉。
△《山西通志》二百三十卷(通行本)
国朝巡抚山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觉罗石麟等监修。山西之有《通志》,始於明成化中督学佥事胡谧,后嘉靖中副使周斯盛、万历中按察使李维祯,皆踵事排纂。至本朝康熙壬戌,督学道刘梅又因旧本重编,凡五易稿而始成。分类共三十有二,所增辑甚伙,而讹复者亦颇不少。雍正七年,石麟等奉诏纂辑,乃开局会城,因旧本续加增订。旁咨博访,广其类为四十。凡遗闻故事,比旧加详。其发凡起例者为原任庶吉士储大文。大文於地理之学颇能研究,所著《存砚楼集》,订正舆记者为多。故此志山川形势,率得其要领。其特立《经籍》一门,乃用施宿《会稽志》、袁桷《四明志》之例,亦有资考据云。
△《陕西通志》一百卷(通行本)
国朝署理陕西总督、吏部尚书刘於义等监修。陕西旧《通志》为康熙中巡抚贾汉复所修,当时皆称其简当。而阅时既久,因革损益,颇不相同。雍正七年,敕各省大吏纂辑《通志》,陕西督抚以其事属之粮储道沈青崖,青崖因据汉复旧本,参以明代马、冯二家之书,斟酌增删,釐成百卷,分为三十二类。雍正十二年,於义等始表上之。陕西省治本汉唐旧都,故纪载较多。如《三辅黄图》、《长安志》皆前人所称善本,而卷帙既繁,异同亦夥,至其隶辖支郡,若绥、葭、凤、兴之类,则又地近边隅,志乘荒略,不免沿习传讹。是编订古证今,详略悉当,视他志之撦挦附会者较为胜之。书中间有案语,以参考同异,亦均典核可取云。
△《甘肃通志》五十卷(通行本)
国朝巡抚甘肃、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许容等监修。甘肃所领八府三州,明代皆隶於陕西布政司。至本朝康熙二年,始以陕西右布政司分驻巩昌,辖临洮等府。
后又改为甘肃布政司,增置甘、凉诸郡,设巡抚以莅之,於是甘肃遂别为一省。
雍正七年,各直省奉敕纂修《通志》,抚臣许容以甘肃与陕西昔合今分,宜创立新稿。而旧闻阙略,案牍无存,其卫所新改之州县,向无志乘,尤难稽考。因详悉蒐采,择其可据者,依条缀集,分为三十六类。乾隆元年,刊刻竣工,文华殿大学士仍管川陕总督查郎阿等具表上之。其书虽据旧时《全陕志》为蓝本,而考核订正,增加者十几六七,与旧志颇有不同。其制度之系於两省者,如总督学政题名,及前代之藩臬、粮驿各道俱驻西安,兼治全陕,不能强分。则亦多与《陕志》互见焉。
△《四川通志》四十七卷(通行本)
国朝总督四川、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黄廷桂等监修。《四川通志》在明代凡四修,惟《艺文》出杨慎手,最为雅赡。而其他则未能悉中体要。国朝康熙十二年,总督蔡毓荣、巡抚张德地又续事纂辑。以兵燹之后,文献无徵,亦多所脱漏。是编乃雍正七年廷桂等奉敕重修,凡分四十九类,旧志之阙者补之,略者增之,较为详备。其中沿旧志之误,未及尽汰者,如唐韦昭度征陈敬瑄,无功而还;宋岳云为忠州防御使,乃遥授之官,俱不应入名宦。虞允文为四川宣抚,乃总制全蜀,应入统部,不当仅入保宁府。唐之鲜于仲通依附杨国忠,丧师南诏,新旧《唐书》所载甚明,乃反以为忤国忠被贬,载入《人物》。此类尚不免地志附会缘饰之习,然其甄综排比,较旧志则可据多矣。
△《广东通志》六十四卷(通行本)
国朝巡抚广东、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郝玉麟等监修。岭南为炎海奥区,汉魏以还,舆图可考。然如《南方草木状》但志物宜,《岭表录异》仅徵杂事,而山川厄塞,或未之详。明代有戴璟、郭棐、谢肇淛、张云翼诸家之书,大辂椎轮,又不过粗具崖略。国朝康熙二十二年,始辑有《通志》,视旧本渐具条理。此为雍正七年玉麟等承命所辑,采掇补苴,较为赅备。开局於雍正八年六月,竣事於九年五月,告成视他省为独先。故中间或沿袭旧文,失之冗蔓;或体例不一,彼此牴牾,皆未能悉加订正。然全书三十五门内新增者四,葺旧者三十有一,大都首尾详明,可资检阅。至《外番》一门,为他志所罕见。然粤中市舶骈集,韩愈所谓“东南际天地以万数”者,莫不瞻星戴斗,会极朝宗。裒而录之,足见圣朝声教之远,亦《通典》述边防而兼及海外诸国之例也。
△《广西通志》一百二十八卷(通行本)
国朝巡抚广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金鉷等监修。自桂林、象郡之名著於《史记》,厥后南荒舆志,渐有成编。其存於今者,如唐莫休符之《桂林风土记》,段公路之《北户录》,宋范成大之《桂海虞衡志》,明魏濬之《峤南琐记》,张凤鸣之《桂故》、《桂胜》,皆叙述典雅,掌故可稽。惟其间郡县沿革,前代既损益不一,而本朝版图式廓,建置周详,若泗城、镇安、东兰、归顺、宁明诸府州,皆已改土归流。凡昔所称羁縻州者,无不隶王官而登户籍。与前代半隶蛮獠者,形势迥殊,未可执旧文以谈新制。此书成於雍正十一年,亦当时奉诏所纂集。
其遗闻故事,虽颇以诸家遗籍为凭,而於昭代良规,分析具载,指掌厘然,尤足为考稽之助。固不比《骖鸾录》等仅主模山范水已也。
△《云南通志》三十卷(通行本)
国朝大学士鄂尔泰等监修。云南在汉本属益州,后为南诏所据,至元代始入版籍。其有地志则始见於唐,然传於今者,仅有樊绰之《蛮书》,所纪皆六诏山川。历年既久,旧迹多湮。证之於今,相合者十无一二。《明史艺文志》载太祖初平云南,诏儒臣考定为《志书》六十一卷,今已散佚。他如杨慎之《滇程记》、《滇载记》诸书,掇拾成编,不免挂一漏万。谢肇淛所辑《滇略》,号为善本,然所述止於明代。本朝康熙三十年始草创《通志》,稍具规模,犹多舛略。雍正七年,鄂尔泰总督云贵,奉诏纂辑,乃属姚州知州靖道谟因旧志增修。凡为门三十,门为一卷。乾隆元年书成,后任总督尹继善等具表进之。其间视旧志增并不一,如图之有说及府州县题名,皆补旧志之所无。《大事考》、《使命》、《师命》诸目,旧志所有而冗复失当者,则删去之。又课程原附盐法,闸坝、堰塘原附城池,今皆别自为门。纲领粲然,视原本颇有条理焉。
△《贵州通志》四十六卷(通行本)
国朝大学士鄂尔泰等监修。其书与《云南通志》同时纂次,司其事者亦姚州知州靖道谟,继之者则仁怀知县杜恮也。其视各省《通志》,成书最后。至乾隆六年刊刻始竣,总督管巡抚事张广泗奉表上之。贵州僻在西南,苗蛮杂处,明代始建都指挥司。后改布政司,分立郡县,与各行省并称。而自唐、宋以前,不过羁縻弗绝,尚未能尽辟狉榛。故古来纪载寥寥,最为荒略。明赵瓒始创修《新志》,其后谢东山、郭子章及本朝卫既齐等,递事增修,渐有轮廓。终以文献难徵,不免阙漏。惟田雯之《黔书》,笔力颇称奇伟,而意在修饰文采,於事实亦未胪具。此书综诸家著述,汇成一编。虽未能淹贯古今,然在黔省舆记之中,则详於旧本远矣。
△《历代帝王宅京记》二十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国朝顾炎武撰。所录皆历代建都之制,上起伏羲,下讫於元,仿《雍录》、《长安志》体例,备载其城郭、宫室、都邑、寺观,及建置年月事迹。前为总论二卷,后十八卷则各按时代详载本末。徵引详核,考据亦颇精审。盖地理之学,炎武素所长也。此书写本不一,浙江所采进者,仅总序二卷。而较之此本则多唐代宗时广德元年十月吐蕃犯京畿,上幸陕州一条;元顺帝至元二十五年改南京路为汴京路、北京路为武平路、西京路为大同路、东京路为辽阳路一条。盖旧无刊版,辗转传钞,讹阙异同,固所不能免尔。
──右“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四十七部、二千七百五十二卷,皆文渊阁著录。
卷六十九 史部二十五
○地理类二△《水经注》四十卷(永乐大典本)
后魏郦道元撰。道元字善长,范阳人。官至御史中尉,事迹具《魏书酷吏传》。自晋以来,注《水经》者凡二家:郭璞注三卷,杜佑作《通典》时犹见之。
今惟道元所注存。《崇文总目》称其中已佚五卷,故《元和郡县志》、《太平寰宇记》所引滹沱水、洛水、泾水,皆不见於今书。然今书仍作四十卷,盖宋人重刊,分析以足原数也。是书自明以来,绝无善本。惟朱谋<土韦>所校盛行於世,而舛谬亦复相仍。今以《永乐大典》所引,各案水名,逐条参校。非惟字句之讹,层出叠见;其中脱简错简,有自数十字至四百馀字者。其道元自序一篇,诸本皆佚,亦惟《永乐大典》仅存。盖当时所据,犹属宋椠善本也。谨排比原文,与近代本钩稽校勘,凡补其阙漏者二千一百二十八字,删其妄增者一千四百四十八字,正其臆改者三千七百一十五字。神明焕然,顿还旧观,三四百年之疑宝,一旦旷若发蒙。是皆我皇上稽古右文,经籍道盛;瑯嬛宛委之秘,响然并臻。遂使前代遗编,幸逢昌运,发其光於蠹简之中。若有神物捴呵,以待圣朝而出者,是亦旷世之一遇矣。至於经文、注语,诸本率多混淆。今考验旧文,得其端绪。凡水道所经之地,《经》则云过,《注》则云迳。《经》则统举都会,《注》则兼及繁碎地名。凡一水之名,《经》则首句标明,后不重举;《注》则文多旁涉,必重举其名以更端。凡书内郡县,《经》则但举当时之名,《注》则兼考故城之迹。
皆寻其义例,一一釐定,各以案语附於下方。至塞外群流,江南诸派,道元足迹皆所未经。故于滦河之正源,三藏水之次序,白檀要阳之建置,俱不免附会乖错。
甚至以浙江妄合姚江,尤为传闻失实。自我皇上命使履视,尽得其脉络曲折之详。
御制《热河考》、《滦源考证》诸篇,为之抉摘舛谬,条分缕擘,足永订千秋耳食沿讹。谨录弁简,永昭定论。又《水经》作者,《唐书》题曰桑钦,然班固尝引钦说,与此经文异。道元注亦引钦所作《地理志》,不曰《水经》。观其涪水条中称广汉已为广魏,则决非汉时。钟水条中称晋宁仍曰魏宁,则未及晋代。推寻文句,大抵三国时人。今既得道元原序,知并无桑钦之文。则据以削去旧题,亦庶几阙疑之义云尔。
△《水经注集释订讹》四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沈炳巽撰。炳巽字绎旃,归安人。其书据明嘉靖间黄省曾所刊《水经注》本,而以己意校定之,多所釐正。又以道元徵引之书,极为博赡,传写既久,讹误相仍。因遍检《史记》、《汉书》志表,及诸史各志,取其文字异同者,录於下方,以备参考。其无他书可校者则阙之,间附以诸家考订之说。凡州县沿革,则悉以今名释焉。中间於地理方位,往往有不能详审而漫为臆度者。如《漳水注》,称“绛渎迳九门城南,又东南迳南宫城北”。炳巽释云:“九门城今在藁城县西北二十里。”而不知一在滹沱之南,一在滹沱之北,中隔新河、宁、晋、束鹿、晋州,相去甚远。《水经》:“沁水过穀远县东,又南过陭氏县东。”此陭氏在潞安府屯留县西南,即北魏之寄氏,陭讹作猗。而炳巽释云:“今属平阳府。”则不知《汉志》有上党之陭氏,非即河东之猗氏。他若河水过高唐县南,道元言“河水於县,漯水注之”,此下有《地理志》曰:“漯水出东武阳,今漯水上承河水於武阳县东南,西北迳武阳新城东”云云。炳巽以其重见於前,删此存彼。不知下文水自城东北迳东武阳县故城南,所谓自城者承武阳新城言也。使如所删,则自城直接高唐,不可通矣。此类皆为舛误。然炳巽作此书,凡历九年而成,丹铅矻矻,手自点定。其初未见朱谋<土韦>本,后求得之,而所见大略相同,亦可知其用心之勤至。虽不能尽出前人范围,而钩索考证之功,亦未可没也。
△《水经注释》四十卷、《刊误》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赵一清撰。一清字诚夫,仁和人。郦道元《水经注》,传写舛讹,其来已久。诸家藏本,互有校雠,而大致不甚相远。欧阳元功、王祎诸人,但称经注混淆而已,於注文无异词也。近时宁波全祖望,始自称得先世旧闻,谓道元注中有注,本双行夹写。今混作大字,几不可辨。一清因从其说,辨验文义,离析其注中之注,以大字细字分别书之。使语不相杂,而文仍相属。考沈约《宋书》,称汉铙歌本大字为词,细字为声,后人声词合写,是以莫辨。是传录混淆,古有是事。又如明嘉靖中所刻《齐民要术》,简端《周书》曰:“神农之时,天雨粟”云云一条。崇祯中刻《孔子家语本姓解》中“微国名子爵”五字,间以注文刻作大字者,亦时有之。至於巨帙连篇盈四十卷,而全部夹注,悉误写为正文,揆以事理,似乎不近。姚宏补注《战国策》、范成大作《吴郡志》,并於注中夹注,前人尝举以为例。而自宋以来,未尝有举及《水经注》者。祖望所云先世旧闻,不识传於何代,载在何书。殆出於以意推求,而诡称授受。然倪思作《班马异同》,以大字细字连书,猝难辨析。明许相卿改为《史汉方驾》,以班马相同者书於中,以马有而班无者侧注於左,以班有而马无者侧注於右。遂使增删之意,开卷釐然,而原书仍无改易,最为善变。一清此书,殆亦类是。但使正文旁义,条理分明,是亦道元之功臣矣。何必讬诸原本,效丰坊之故智乎?又《唐六典注》,称桑钦所引天下之水百三十七,江河在焉。今本所列仅一百一十六水。考《崇文总目》载《水经注》三十五卷,盖宋代已佚其五卷。今本乃后人离析篇帙,以合原数,此二十一水盖即在所佚之中。一清证以本注,杂采他籍,得滏、洺、滹沱、派、滋、伊、瀍、涧、洛、丰、泾、汭、渠获、洙、滁、日南、弱、黑十八水,於漯水下分漯馀水。又考验本经,知清漳水、浊漳水、大辽水、小辽水,皆原分为二。
共得二十一水,与《六典注》原数相符。其考据订补,亦极精核。卷首列所据以校正者凡四十本。虽其中不免影附夸多(如所称黄宗羲本,原无成书。顾炎武本、顾祖禹本、阎若璩本。皆所著书引用考辨,实无刻本,又黄仪本,称其书今归新城王氏池北书库。考王士祯没后,池北书库所藏皆已散佚,见赵执信《田园集》。
是其子孙断无收书之事,若士祯存时所收,则书归王氏,在康熙辛卯以前,一清年齿亦断不及见也),然旁引博徵,颇为淹贯。订疑辨讹,是正良多。自官校宋本以外,外间诸刻固不能不以是为首矣。
△《吴中水利书》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单锷撰,锷字季隐,宜兴人。嘉祐四年进士,欧阳修知举时所取士也。得第以后,不就官,独留心於吴中水利。尝独乘小舟,往来於苏州、常州、湖州之间,经三十馀年。凡一沟一渎,无不周览其源流,考究其形势。因以所阅历,著为此书。元祐六年,苏轼知杭州日,尝为状进於朝。会轼为李定、舒亶所劾,逮赴御史台鞫治,其议遂寝。明永乐中,夏原吉疏吴江水门,浚宜兴百渎,正统中,周忱修筑溧、阳二坝,皆用锷说。嘉靖中,归有光作《三吴水利录》,则称治太湖不若治松江,锷欲修五堰,开夹苎干渎以绝西来之水,使不入太湖,不知扬州薮泽,天所以潴东南之水也。水为民之害,亦为民之利。今以人力遏之,就使太湖乾枯,於民岂为利哉!其说稍与锷异。盖岁月绵邈,陵谷变迁,地形今古异宜,各据所见以为论。要之旧法未可全执,亦未可全废,在随时消息之耳。《苏轼进书状》载《东坡集》五十九卷中,此书即附其后。书中有“并图以进”之语,而於其上。加贴黄云:“其图画得草略,未敢进上,乞下有司计会单锷别画。”此本删此贴黄,惟存“别画”二字,自为一行。盖此书久无专刻,志书从《东坡集》中录出,此本又从志书录出,故辗转舛漏如是也。
△《四明它山水利备览》二卷(浙江吴王墀家藏本)
宋魏岘撰。岘,鄞县人。官朝奉郎,提举福建路市舶。鄞故有它山一水,其始大溪与江通流,咸潮冲接,耕者弗利。唐大和七年,邑令王元暐始筑堰以捍江潮。於是溪流灌注城邑,而鄞西七乡之田皆蒙其利。岁久废坏,宋嘉定间,岘言於府,请重修,且董兴作之役,因为是书记之。上卷杂志源流规制,及修造始末,下卷则皆碑记与题咏诗也。按《新唐书地理志》,载明州鄮县(案:鄞县在唐为鄮县)南二里有小江湖,溉田八百顷。开元中,令王元纬置。东二十五里有西湖,溉田五百顷。天宝二年,令陆南金开广之。今此编称它山水入於南门,潴为日、月二湖。其日湖即小江湖,月湖即西湖。谓二湖皆王元暐所浚,而不言有天宝之陆南金,似有阙略。至其以元暐为元纬,以开元中为大和七年,则此编所载诸碑记及唐僧元亮诗,证佐显然,足以纠正《唐志》之谬,不得以与史异文为疑矣。此书在地志之中颇为近古,宋《四明郡志》尝采其说。然传本颇稀,几於泯没而无可考。明崇祯辛巳,郡人陈朝辅始得旧帙梓行,版亦散佚。首有岘及朝辅二序,而末以《四明志序》附焉,盖即从陈本录出者也。
△《河防通议》二卷(永乐大典本)
元赡思撰。赡思,色目人。官至秘书少监,事迹具《元史》本传。是书具论治河之法,以宋沈立汴本,及金都水监本汇合成编。本传所称《重订河防通议》是也。赡思系出西域,邃於经学,天文、地理、锺律、算数无不通晓。至元中,尝召议河事,盖於水利亦素所究心。故其为是书,分门者六,门各有目,凡物料功程、丁夫输运,以及安樁下络,叠埽修堤之法,条例品式,粲然咸备,足补列代史志之阙。昔欧阳玄尝谓司马迁、班固记河渠、沟洫,仅载治水之道,不言其方,使后世任斯事者无所考。是编所载,虽皆前代令格,其间地形改易,人事迁移,未必一一可行於后世。而准今酌古,矩矱终存,固亦讲河务者所宜参考而变通矣。
△《治河图略》一卷(永乐大典本)
元王喜撰。喜爵里无考。其书首列六图,图末各系以说,而附所为《治河方略》及《历代决河总论》二篇於后。其文称臣谨叙、臣谨论云云,疑为经进之本。
考《元史顺帝纪》及《河渠志》,至正中,河决白茅堤、金堤,大臣访求治河方略,喜书殆作於其时欤?大旨取李寻因其自然之说,惟以浚新复旧为主。厥后卒用贾鲁之策,疏塞并举,挽河东行,以复故道。与是编持论相合,则当时固已采录其言矣。特史文阙略,未著其进书本末耳。卷中所图河源,颇多讹舛。盖昆仑、星宿,远隔穷荒。自我国家底定西陲,葱岭、于阗悉归版籍,於是河有重源之迹,始确然得其明徵。元人所述,凭潘昂霄之所记,昂霄所记,凭笃什之所传。
辗转相沿,率由耳食。撰《元史》者且全录其文於《河渠志》,以为亘古所未闻。
喜之踵讹袭谬,又何怪乎!取其经略之详,而置其考据之疏可也。
△《浙西水利书》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姚文灏撰。文灏,贵溪人。成化甲辰进士,官工部主事。考《明孝宗实录》,载弘治九年七月,提督松江等处水利工部主事姚文灏,言治水六事,上从之。则是书当为是时作也。大旨以天下财赋仰给东南,南直隶之苏、松、常三府,浙江之杭、嘉、湖三府,环居太湖之旁,尤为卑下。太湖绵亘数百里,受诸州山涧之水,散注淀山等湖,经松江以入海。其稍高昂者,则受杭、禾之水,达黄浦以入海。淫潦时至,辄泛溢为患。盖以围田掩遏,水势无所发泄,而塘港湮塞故也。
因取宋至明初言浙西水利者,辑为一编。大义以开江、置闸、围岸为首务,而河道及田围则兼修之。其於诸家之言,间有笔削弃取。如单锷《水利书》及任都水《水利议答》之类,则详其是而略其非。而宋郏氏诸议,则以其凿而不录。盖斟酌形势,颇为详审,不徒采纸上之谈云。
△《河防一览》十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潘季驯撰。季驯有《司空奏议》,已著录。季驯在嘉靖、万历间,凡四奉治河之命。在事二十七年,著有成绩。尝於万历七年工成时,汇集前后章奏及诸人赠言,纂成一书,名《塞断大工录》。既而以其犹未赅备,复加增削,辑为是编。首《敕谕图说》一卷,次《河议辨惑》一卷,次《河防险要》一卷,次《修守事宜》一卷,次《河源河决考》一卷,次《前人文章之关系河务及诸臣奏议》凡八十馀篇,分为九卷。明代仰东南转漕,以实京师。又泗州祖陵,逼近淮泗,故治水者必合漕运与陵寝而兼筹之。中叶以后,溃决时闻,议者纷如聚讼。季驯独力主复故道之说,塞崔镇,堤归仁,而黄不北;筑高家堰、黄浦八浅,而淮不东。创为减水顺水坝、遥堤、缕堤之制,而蓄泄有所赖。其大旨谓通漕於河,则治河即以治漕;会河於淮,则治淮即以治河;合河、淮而合入于海,则治河、淮即以治海。故生平规画,总以束水攻沙为第一义。考《汉书》载王莽时徵治河者,大司马史张戎已有“水自刮除成空”语。是借水刷沙,古人已露其意,特从未有见诸行事者。季驯乃斟酌相度,神而明之,永为河渠利赖之策。后来虽时有变通,而言治河者终以是书为准的。阎若璩《潜邱札记》有《与刘颂眉书》曰:“考万历六年,潘司空季驯河工告成,其功近比陈瑄,远比贾鲁,无可移易矣。乃十四年河决范家口,又决天妃坝;二十三年河、淮决溢,邳、泗、高、宝等处皆患水灾;天启元年河决王公堤。安得云潘司空治后无水患六十年!大抵潘司空之成规具在,纵有天灾,纵有小通变,治法不出其范围之外。故曰《河防一览》为平成之书”云云。若璩居於山阳,於河渠利病得之目睹,斯可谓平情之论矣。
△《三吴水利录》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归有光撰。有光有《易经渊旨》,已著录。是书大旨以治吴中之水,宜专力於松江。松江既治,则太湖之水东下,而他水不劳馀力。当时堤防废坏,涨沙几与崖平,水旱俱受其病。因采集前人水议之尤善者七篇,而自作《水利论》二篇以发明之。又以《三江图》附於其后。盖松江为震泽尾闾,全湖之水皆从此赴海。所谓“塞则六府均其害,通则六府同其利”者,前人已备言之。寻其湮塞之流,则张弼《水议》所谓“自夏原吉浚范家浜直接黄浦,浦势湍急,泄水益径。
而江潮平缓,易致停淤。故黄浦之阔,渐倍於旧;吴淞狭处,仅若沟渠”。其言最为有理。有光乃概以为湖田围占之故,未免失於详究。然有光居安亭,正在松江之上。故所论形势,脉络最为明晰,其所云“宜从其湮塞而治之,不可别求其他道”者,亦确中要害。言苏松水利者,是书固未尝不可备考核也。
△《北河纪》八卷、《纪馀》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谢肇淛撰。肇淛有《史觿》,已著录。此书乃其以工部郎中视河张秋时所作。《明史艺文志》著录,卷数亦同。首列河道诸图,次分河程、河源、河工、河防、河臣、河政、河议、河灵八记,详疏北河源委,及历代治河利病。
撰采颇备,条画亦颇详明。至山川古迹及古今题咏之属,则别为四卷附后,名曰《纪馀》。盖河道之书,以河为主,与州郡舆图体例各不侔也。国朝顺治中,管河主事阎廷谟益以新制,作《北河续纪》四卷,虽形势变迁,小有同异。要其大致,仍皆以是书为蓝本。盖其发凡起例,具有条理,故续修者莫能易焉。肇淛著作甚夥,而《明史》於《文苑传》中独载此书,称其具载河流原委及历代治河利病,其必有以取之矣。
△《敬止集》四卷(浙江苏汪汝瑮家藏本)
明陈应芳撰。应芳字元振,泰州卫人。万历乙未进士,官福建布政司参政。
淮南夙称泽国,而泰州、兴化尤甚。应芳家於泰州,因讲求水道之源委,与河之利害,悉其形势。集当时奏疏、公移、私札言河道者为一书,名曰《敬止》,重桑梓也。又各绘为图,曰《泰州上河》,曰《泰州下河》,曰《高兴下河》,曰《兴化下河》,曰《宝应下河》,曰《盐城下河》。附论十三首,兼及漕运、田赋。虽今昔异宜,形势递变,核以水道。与所图已不相符。然其书议论详明,以是地之人言是地之利病,终愈於临时相度,随事揣摩。因其异同以推求沿革之故,於疏浚筑防亦未为无补矣。
△《三吴水考》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内蕴、周大韶同撰。内蕴称吴江生员,大韶称华亭监生,其始末则均未详也。初,万历四年,言官论苏、松、常、镇诸府水利久湮,宜及时修浚,乞遣御史一员督其事。乃命御史怀安林应训往。应训相度擘画,越六载蒇功,属内蕴等编辑此书。前有万历庚辰徐栻序,称为《水利图说》。而辛巳刘凤序、壬午皇甫汸序则称《三吴水考》。盖书成而改名也。汸序称应训命诸文学作,而栻、凤序皆称应训自著,亦复不同。考书中载应训奏疏、条约,皆署衔署姓而不署其名,似不出於应训手,殆内蕴等纂辑之,而应训董其成尔。其书分十二类,凡《诏令考》一卷,《水利考》四卷,《水源考》一卷,《水道考》三卷,《水年考》一卷,《水官考》一卷,《水议考》二卷,《水疏考》三卷,《水移考》一卷,《水田考》一卷,《水绩考》一卷,《水文考》一卷。虽体例稍冗,标目亦多杜撰,而诸水之源流,诸法之利弊,一一详赅。盖务切实用,不主著书,固不必以文章体例绳之矣。
△《吴中水利书》二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国维撰。国维字九一,号玉笥,东阳人。天启壬戌进士,福王时官至吏部尚书。南京破后,从鲁王於绍兴。事败,投水死。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先列东南七府水利总图,凡五十二幅。次标《水源》、《水脉》、《水名》等目,又辑诏敕、章奏,下逮论议、序记、歌谣。所记虽止明代事,然指陈详切,颇为有用之言。凡例谓崇明、靖江二邑,浮江海之中,地脉不相联贯,自昔不混东南水政之内,今案二邑形势,所说不诬,足以见其明确。《明史》本传称,国维为江南巡抚时,建苏州九里石塘,及平望内外塘、长洲至和等塘,修松江捍海堤,浚镇江及江阴漕渠,并有成绩。迁工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河道。时值岁旱,漕流涸,浚诸水以通漕。又称,崇祯十六年,八总兵师溃,国维时为兵部尚书,坐解职下狱。帝念其治河功,得释。则国维之於水利,实能有所擘画。是书所记,皆其阅历之言,与儒者纸上空谈固迥不侔矣。
△《钦定河源纪略》三十六卷乾隆四十七年奉敕撰。
是年春,以中州有事於河工,特命侍卫阿弥达祭告西宁河神,因西溯河源,绘图具奏。言星宿海西南三百馀里有阿勒坦郭勒水,色独黄。又西有阿勒坦噶达素齐老,流泉百道,入阿勒坦郭勒,是为黄河真源,为自古探索所未及。皇上因考徵实验,参订旧文,御制《河源诗》一章,详为训释,系以案语。又御制《读〈宋史河渠志〉》一篇,以正从来之讹误。复命兵部侍郎纪昀、大理寺卿陆锡熊等,寻绎史传,旁稽众说,综其向背,定其是非,辑为一书。首冠以图,凡开方分度,悉准钦定舆图,而以河流所迳及诸水之潜通显会者,各依方隅绘画,以著其详。次列以表,以分、合、伏、见四例,该水道之脉络。俾旁行斜上,经纬相贯,纲目相从,以提其要。次曰《质实》,详核水道之源流,兼仿《水经》及郦道元注之例,旁支正榦,一一疏通证明。次曰《证古》,凡载籍所陈,与今所履勘相符者,并条列原文,各加案语,以互相参订。次曰《辨讹》,凡旧说之纰缪,亦条列原文,各为纠驳,以祛惑释疑。次曰《纪事》,凡挞伐所经,部族所聚,职贡所通,及开屯列戍与灵源相值者,一一胪载。其前代轶闻,亦以类附见。次曰《杂录》,凡名山、古迹、物产、土风,介在洪流左右者,皆博采遗文,以旁资稽核,而恭录御制诗文,弁冕全书,用以挈纲领,定权衡焉。考自古谈河源者,或以为在西域,或以为在吐蕃。各持一说,纷如聚讼,莫能得所折衷。推索其由,大抵所记之真妄,由其地之能至不能至;所考之疏密,由其时之求详不求详。《山海经》称禹命竖亥,步自东极,至於西极,纪其亿选之数,其事不见於经传。见经传者,惟导河积石,灼为禹迹所至而已。故《禹本纪》诸书言河源弗详,儒者亦不以为信。汉通西域,张骞仅得其梗概,以三十六国不入版图故也。元世祖时,尝遣笃什穷探,乃仅至星宿海而止,不知有阿勒坦郭勒之黄水,又不知有盐泽之伏流。岂非以开国之初,倥偬草创,不能事事责其实,故虽能至其地,而考之终未审欤!我国家重熙累洽,荒憬咸归。圣祖仁皇帝平定西藏,黄图括地,已大扩版章。我皇上七德昭宣,天弧耆定。天山两道,拓地二万馀里,西通濛汜,悉主悉臣;月<出骨>以东,皆我疆索。星轺虎节,络绎往来,如在户闼之内。与张骞之转徙绝域,潜行窃睨,略得仿佛者,其势迥殊。
且自临御以来,无逸永年,恒久不已。乾行弥健,睿照无遗。所综核者,无一事不得其真;所任使者,亦无一人敢饰以伪。与笃什之探寻未竟,遽颟顸报命者,更复迥异。是以能沿溯真源,祛除谬说,亲加釐定,勒为一帙,以昭示无穷。臣等载笔之馀,仰颂圣功之无远弗届,又仰颂圣鉴之无微弗周也。
△《昆仑河源考》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国朝万斯同撰。斯同有《庙制图考》,已著录。是书以元笃什言河源昆仑与《史记》、《汉书》不合,《水经》所载亦有谬误,因历引《禹贡》、《禹本纪》、《尔雅》、《淮南子》及各史之文以考证之。考张骞言河源出盐泽,司马迁又言河源出于阗,天子案古图书,名河所出山曰昆仑。后来诸书,都无异说。《唐书吐谷浑传》,始有李靖望积石山览观河源之言,而亦未确有所指。迨都实奉命行求,称得之朵甘思西鄙。潘昂霄等妄为附会经传,音译舛讹,遂以鄂敦塔拉之潜行复见者,指为河源。以阿木尼玛勒占木逊山即古积石山者,指为昆仑。《元史》因而采入《地理志》中。耳食相沿,混淆益甚。我国家德威遐播,天山两道,尽入版图。月竁以西,皆我户闼。案图考索,知河有重源,笃什所访,仅及其伏地再出者。而河水之出葱岭于阗,注盐泽,潜行至积石者,则笃什皆未之见。伏读御批《通鉴辑览》,考核精详,河源始确有定论。斯同此书,作于康熙之初,核以今所目验,亦尚不尽吻合。然时西域未通,尚未得其实据。而斯同穿穴古书,参稽同异,即能灼知张骞所说之不诬,而极论潘昂霄等之背驰骛乱。凡所指陈,俱不甚相远。亦可谓工於考证,不汨没於旧说者矣。录存其书,益以见睿鉴折衷,超轶万古也。
△《两河清汇》八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薛凤祚撰。凤祚有《圣学宗传》,已著录。凤祚虽亦从讲学者游,而其学乃出鹿善继、孙奇逢,讲求实用。故其算术受於西洋穆尼阁,以天文名家。国初言历法者,推为独绝,梅文鼎《勿庵历算书记》所谓青州之学也。而亦究心於地理,故能详究两河利病,以著是书。卷首列黄河、运河两图。一卷至四卷为运河修筑形势,北自昌平、通州,南至浙江等处,河、湖、泉、水诸目,皆详载之。
五卷、六卷则专记黄河职官、夫役、道里之数,及历代至本朝治河成绩。七卷则辑录前明潘季驯《河防辨惑》、国朝崔维雅《刍议或问》二书。八卷则凤祚所自著也,曰《刍论》,曰《修守事宜》,曰《河防绪言》,曰《河防永赖》。书中援据古今,於河防得失,疏证颇明。惟《海运》一篇,欲访元运故道,与漕河并行,盖犹祖邱濬之旧说。则迂谬而远於事情,遂为白璧之微瑕,无是可矣。
△《居济一得》八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伯行撰。伯行有《道统录》,已著录。是编乃伯行为河道总督时相度形势,录之以备参考者。前七卷条议东省运河坝闸堤岸。及修筑、疏浚、蓄泄、启闭之法。於诸水利病,条分缕析,疏证最详。后附《河漕类纂》一卷,则仅撮大概。盖伯行惟督河工,故漕政在所略也。大旨谓河自宿迁而下,河博而流迅,法宜纵之;宿迁而上,河窄而流舒,法又宜束之。徐邳水高而岸平,泛滥之患在上,宜筑堤以制其上;河南水平而岸高,冲刷之患在下,又宜卷埽以制其下。又有三禁、三束、四防、八因诸条,皆得诸阅历,非徒为纸上之谈者。伯行平生著述,惟此书切於实用。迄今六七十载,虽屡经疏浚,形势稍殊。而因其所记,以考因革损益之故,亦未为无所裨焉。
△《治河奏绩书》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附《河防述言》一卷(内廷藏本)
国朝靳辅撰。辅有《奏疏》,已著录。是书卷一为《川泽考》、《漕运考》、《河决考》、《河道考》。卷二为《职官考》、《堤河考》及《修防汛地埽规》,河夫额数、闸坝修规、船料工值皆附焉。卷三为辅所上章疏及部议。卷四为各河疏浚事宜及施工缓急先后之处。其《川泽考》所载,於黄河自龙门以下,至淮、徐注海,凡分汇各流,悉考古证今,颇为详尽。於注河各水及河所潴蓄各水,亦缕陈最悉。其《漕运考》亦然。《河道考》於临河要地及距河远近分条序载,较志乘加详。至於堤工修筑事宜,则皆辅所亲验,立为条制者矣。辅自康熙十六年至三十一年,凡三膺总河之任,故疏议独多。其专以治上河为治下河之策,虽据一时所见,与后来形势稍殊,然所载修筑事宜,亦尚有足资采择者。与张伯行《居济一得》,均尚非纸上之空谈也。
又《河防述言》一卷,为张霭生所撰。皆追述其友陈潢之论,故曰“述言”。
潢字天一,号省斋,钱塘人。为辅之幕客。辅治河,多资其经画。康熙甲子,圣驾南巡,辅以潢功上闻,特赐参赞河务按察司佥事衔。其书凡十二篇,一曰《河性》,主於顺而利导之。二曰《审势》,谓凡有所患,当推其致患之所以然。三曰《估计》,谓省工省料,其坏必速,所费较所省为更大。四曰《任人》,主於慎选择,明赏罚,而归本於正己以率属。五曰《源流》,谓河水本清,其淤涨由挟中国之水。六曰《堤防》,主潘季驯以堤束水,以水刷沙之说,而尤以减水坝为要务,七曰《疏浚》,主於溃决之处先固其两旁,不使日扩,乃修复故道,而借引河以注之。八曰《工料》,工主於核实,料主於豫备。九曰《因革》,言今昔形势不同。十曰《善守》,谓黄河无一劳永逸之策,在时时谨小慎微,而归重於河员之久任。十一曰《杂志》,述治河之委曲。十二曰《辨惑》,则驳当时之异议也。其言往往中理,与靳辅书足相发明。今录附辅书之末,以资参考。书前冠黄河全图,乃霭生自作。虽不及钦定《河源纪略》之明确,而远胜笃什等之所记。又靳辅《奏疏》一篇,虽专为潢而发,然颇足见当日治河之始末,今亦并存之焉。
△《直隶河渠志》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陈仪撰。仪字子翙,号一吾,文安人。康熙乙未进士,官至翰林院侍讲学士,充霸州等处营田观察使。是编即其经理营田时作,所列凡海河、卫河、白河、淀河、东淀、永定河、清河、会同河、中定河、西淀、赵北口、子牙河、千里长堤、滹沱河、滏阳河、宁晋泊、大陆泽、凤河、牤牛河、窝头河、鲍邱河、蓟河、还乡河、塌河淀、七里海二十五水,皆洪流巨浸也。虽叙述简质,但载当时形势,而不详古迹。又数十年来,屡经皇上轸念民依,经营疏浚,久庆安澜。
较仪作书之日,水道之通塞分合,又已小殊。然仪本土人,又身预水利诸事,於一切水性地形,知之较悉。故敷陈利病之议多,而考证沿革之文少。录而存之,亦足以参考梗概也。
△《行水金鉴》一百七十五卷(通行本)
国朝傅泽洪撰。泽洪字穉君,镶红旗汉军。官至分巡淮扬道、按察司副使。
是书成於雍正乙巳。全祖望作《郑元庆墓志》,以为出元庆之手。疑其客游泽洪之幕,或预编摹。然别无显证,未之详也。叙水道者,《禹贡》以下,司马迁作《河渠书》,班固作《沟洫志》,皆全史之一篇。其自为一书者,则创始於《水经》。然标举源流,疏证支派而已,未及於疏浚堤防之事也。单锷、沙克什、王喜所撰,始详言治水之法。有明以后,著作渐繁,亦大抵偏举一隅,专言一水。
其综括古今,胪陈利病,统前代以至国朝,四渎分合,运道沿革之故,汇辑以成一编者,则莫若是书之最详。卷首冠以诸图。次《河水》六十卷,次《淮水》十卷,次《汉水》、《江水》十卷,次《济水》五卷,次《运河水》七十卷,次《两河总说》八卷,次《官司》、《夫役》、《漕运》、《漕规》凡十二卷。其例皆摘录诸书原文,而以时代类次。俾各条互相证明,首尾贯穿。其有原文所未备者,亦间以己意考核,附注其下。上下数千年间,地形之变迁,人事之得失,丝牵绳贯,始末犁然。至我国家,敷土翕河,百川受职。仰蒙圣祖仁皇帝翠华亲莅,指授机宜,睿算周详,永昭顺轨,实足垂法於万年。泽洪於康熙六十一年以前所奉谕旨,皆恭录於编,以昭谟训,尤为疏瀹之指南。谈水道者观此一编,宏纲巨目,亦见其大凡矣。
△《水道提纲》二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齐召南撰。召南字次风,台州人,乾隆丙辰召试博学鸿词,授翰林院编修,官至礼部侍郎。历代史书各志地理,而水道则自《水经》以外无专书。郭璞所注,久佚不传。郦道元所注,详於北而略於南。且距今千载,陵谷改移,即所述北方诸水,亦多非其旧。国初馀姚黄宗羲作《今水经》一卷,篇幅寥寥,粗具梗概。且塞外诸水颇有舛讹,不足以资考证。召南官翰林时,预修《大清一统志》,外藩蒙古诸部,是所分校。故於西北地形,多能考验。且天下舆图备於书局,又得以博考旁稽。乃参以耳目见闻,互相钩校,以成是编。首以海,次为盛京至京东诸水,次为直沽所汇诸水,次为北运河,次为河及入河诸水,次为淮及入淮诸水,次为江及入江诸水,次为江南运河及太湖入海港浦,次为浙江、闽江、粤江,次云南诸水,次为西藏诸水,次漠北阿尔泰以南水及黑龙江、松花诸江,次东北海朝鲜诸水,次塞北漠南诸水,而终以西域诸水。大抵通津所注,往往袤延数千里,不可限以疆域。召南所叙,不以郡邑为分,惟以巨川为纲,而以所会众流为目,故曰“提纲”。其源流分合,方隅曲折,则统以今日水道为主,不屑屑附会於古义,而沿革同异,亦即互见於其间。其自序讥古来记地理者志在《艺文》,情侈观览。或於神仙荒怪,遥续《山海》;或於洞天梵宇,揄扬仙佛;或於游踪偶及,逞异炫奇。形容文饰,只以供词赋之用。故所叙录,颇为详核,与《水经注》之模山范水,其命意固殊矣。然非召南生逢圣代,当敷天砥属之时,亦不能於数万里外闻古人之所未闻,言之如指诸掌也。
△《海塘录》二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翟均廉撰。均廉有《周易章句证异》,已著录。浙江海塘在海宁州南,唐宋以来,递有修筑。至国朝,轸念民依,讲求尤备。圣祖仁皇帝暨我皇上,均亲临相度,用建万年保障之基。是编综括古今,恭录诏谕圣制以弁冕於卷首。次为《图说》一卷,《疆域》一卷,《建筑》四卷,《名胜》二卷,《古迹》二卷,《祠祀》二卷,《奏议》五卷,《艺文》八卷,《杂志》一卷。徵引各史纪、志及《玉海》,乾道、咸淳《临安志》,《四朝闻见录》,《明实录》诸书。其考订辨证,颇为该洽。如订正盐官海塘长百二十四里,唐开元所筑,旧志作二百二十四里者误。引《泊宅编》载宋制有铁符镇海,皆史传所未载。他如海宁之堤筑於沈让诸,又志乘所未备。考《浙江通志》,虽有《海塘事宜》一门,然仅至雍正十一年而止。是编详叙至乾隆二十九年,凡圣谟指示,睿虑周详,以及臣工奏议,皆谨为诠叙,尤足以昭示后来。其中如《建筑门》叙述宋制,而不及引《咸淳临安志》所载林大鼐之议。明安然之作石堤,《明实录》载於洪武十年,而书中误作十一年。间有脱略,然不足累其全书云。
──右“地理类”河渠之属,二十三部、五百七卷,皆文渊阁著录。
△《筹海图编》十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胡宗宪撰。宗宪字汝贞,号梅林,绩溪人。嘉靖戊戌进士,官至兵部尚书,督师剿倭寇,以言官论劾,下狱瘐死。万历初,追复原官,谥襄懋。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首载《舆地全图》、《沿海沙山图》,次载《王官使倭略》、《倭国入贡事略》、《倭国事略》、次载广东、福建、浙江、直隶、登莱五省《沿海郡县图》、《倭变图》、《兵防官考》及事宜,次载《倭患总编》、《年表》,次载《寇迹分合图谱》,次载《大捷考》,次载《遇难殉节考》,次载《经略考》。《明史》称赵文华督察浙江军务,宗宪深附之。总督张经破倭於王江泾,文华尽掩经功归宗宪,经遂得罪。又陷抚臣李天宠。文华还朝,力荐宗宪,遂擢显秩。宗宪又因文华结纳严嵩,以为内援。其喜功名而尚权诈,诚有如《传赞》所云“奢黩蒙垢”者。书中载胡松撰《王江泾捷事略》,专述宗宪之功,不及张经,与本传符合。是其攘功之实证。然其他若载嘉靖三十四年五月平望之捷,陆泾坝之捷,十一月后屯之捷,清风岭之捷,三十五年仙居之捷,七月乍浦之捷,十一月龛山之捷,及金塘、淮扬、宁台温之捷。又纪剿徐海及擒王直始末,大端与《明史》纪传均相符合。则宗宪之保障东南,尚不为无功。《经略考》三卷内凡会哨、邻援、招抚、城守、团结、保甲、宣谕、间谍、贡道、互市及一切海船、兵仗、戎器、火器无不周密。又若唐顺之、张时彻、俞大猷、茅坤、戚继光诸条议,是书亦靡不具载。於明代海防,亦云详备。盖其人虽不醇,其才则固一世之雄也。
△《郑开阳杂著》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郑若曾撰。若曾字伯鲁,号开阳,昆山人。嘉靖初贡生。是书旧分《筹海图编》、《江南经略》、《四隩图论》等编,本各自为书。国朝康熙中,其五世孙起泓及子定远,又删汰重编,合为一帙。定为《万里海防图论》二卷,《江防图考》一卷,《日本图纂》一卷,《朝鲜图说》一卷,《安南图说》一卷,《琉球图说》一卷,《海防一览图》一卷,《海运全图》一卷,《黄河图议》一卷,《苏松浮粮议》一卷。其《海防一览图》即《万里海防图》之初稿。以详略互见,故两存之。若曾尚有《江南经略》一书,独缺不载,未喻其故。或装辑者偶佚欤?若曾少师魏校,又师湛若水、王守仁,与归有光、唐顺之亦互相切磋。
数人中惟守仁、顺之讲经济之学,然守仁用之而效,顺之用之不甚效。若曾虽不大用,而佐胡宗宪幕,平倭寇有功。盖顺之求之於空言,若曾得之於阅历也。此十书者,江防、海防形势皆所目击,日本诸考皆咨访考究,得其实据。非剽掇史传以成书,与书生纸上之谈固有殊焉。
──右“地理类”边防之属,二部、二十四卷,皆文渊阁著录。
卷七十 史部二十六
○地理类三△《南岳小录》一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唐道士李冲昭撰。卷首有自序,称“弱年悟道,近岁依师。洎临岳门,频访灵迹。遍阅古碑及《衡山图经》、《湘中记》,仍致诘於师资、长者、岳下耆年。
或得一事,旋贮箧笥。撮而直书,总成一卷”。案书中有咸通年号,当作於懿宗以后。序末所题壬戌岁,盖昭宗天复二年也。《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皆不著录。郑樵《通志艺文略》始载有此名,与此本卷数相合。惟冲昭作仲昭,或传刻误欤?书中先列五峰、三涧,次叙宫观、祠庙、坛院之属,而以历代得道飞昇之迹附之。虽黄冠自张其教,不无夸诞之辞。而唐世名山洞府之书,如卢鸿一《嵩山记》、张密《庐山杂记》、令狐见尧《玉笥山记》、杜光庭《武夷山记》,今并无存。此独以旧本流传,胜境灵踪,足资掌故,是亦考图经者所宜徵据矣。此本为明蔡汝楠守衡州时所刻,前有小引,亦谓“所载事迹,名物悉与今本不同”云。
△《庐山记》三卷、附《庐山纪略》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宋陈舜俞撰。舜俞字令举,乌程人。所居曰白牛村,因自号“白牛居士”。
庆历六年进士,嘉祐四年又中制科第一,历官都官员外郎。熙宁中出知山阴县,以不奉行青苗法,谪南康监税。事迹具《宋史》本传。舜俞谪官时,与致仕刘涣游览庐山,尝以六十日之力,尽南北山水之胜。每恨慧远、周景武辈作山记疏略,而涣旧尝杂录闻见,未暇诠次。舜俞因采其说,参以记载耆旧所传,昼则山行,夜则发书考证。泓泉块石,具载不遗,折衷是非,必可传而后已。又作俯仰之图、寻山先后之次以冠之,人服其勤。自记云:“余始游庐山,问山中塔庙兴废及水石之名,无能为予言者。虽言之,往往袭谬失实。因取九江图经、前人杂录,稽之本史,或亲至其处考验铭志,参订耆老,作《庐山记》。其湮泐芜没,不可复知者,则阙疑焉。凡唐以前碑记,因其有岁月甲子爵里之详,故并录之,庶或有补史氏”云云。其目有《总叙山篇第一》,《叙北山篇第二》,《叙南山篇第三》,而无第四、五篇。图亦不存。勘验《永乐大典》,所阙亦同。然北宋地志,传世者稀。此书考据精核,尤非后来《庐山纪胜》诸书所及。虽经残阙,犹可宝贵,故特录而存之。释惠远《庐山纪略》一卷,旧载此本之末,不知何人所附入。今亦并录存之,备参考焉。
△《赤松山志》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道士倪守约撰。守约,未详何许人。书前自序,称舍家辞父母,来投师资。
又自署松山羽士,知为黄冠。书中称真庙、神庙、孝庙、宁庙,知为宋人。人物之末称咸淳年号,知作於度宗时矣。其书首序皇初起、皇初平兄弟仙迹,以著是山灵异,为全书纲领。次丹类,次洞穴类,次山类,次水类,次宫宇类,次人物类,次制诰类,次碑籍类。书末又有正统四年明英宗御制数行,非诗非文,似乎联额,与此书篇页不相属,盖后人所附入。明代刊本,喜於窜乱古书,往往如是。
今删汰不录,以存守约之旧焉。
△《西湖游览志》二十四卷、《志馀》二十六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田汝成撰。汝成有《炎徼纪闻》,已著录。是书虽以游览为名,多记湖山之胜,实则关於宋史者为多。故於高宗而后,偏安逸豫,每一篇之中三致意焉。
宋乾道间,周淙撰《临安志》十五卷。咸淳间,潜说友又续成一百卷。湖山特其中之一目,例不当详。吴自牧作《梦粱录》,周密作《武林旧事》,於岁时、风俗特详,而山川、古迹又在所略。惟汝成此书,因名胜而附以事迹,鸿纤钜细,一一兼该。非惟可广见闻,并可以考文献。其体在地志、杂史之间,与明人游记徒以觞咏登临、流连光景者不侔。其《志馀》二十六卷,则摭拾南宋轶闻,分门胪载。大都杭州之事居多,不尽有关於西湖,故别为一编,例同附录。盖有此馀文,以消纳其冗碎,而后本书不病於芜杂,此其义例之善也。惟所徵故实,悉不列其书名,遂使出典无徵,莫能考证其真伪。是则明人之通弊,汝成亦未能免俗者矣。
△《桂胜》十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附《桂故》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张鸣凤撰。鸣凤有《西迁注》,已著录。是二书并成於万历癸丑。《桂胜》序题五月六日,《桂故》序题七月朔,刘继文序称,前十六卷为《桂胜》,志桂概也。后八卷为《桂故》,志故实也。鸣凤《桂胜》自序,亦称外《桂故》八卷,用辅以行。《桂故》自序称,“余志《桂胜》,窃迹前事”云云。则二书相因而作,实一书也。《桂胜》以山水标目,各引证诸书,叙述於前,即以历代诗文附本条下。而於石刻题名之类,搜采尤详。又随事附以考证,多所订正。董斯张《吴兴备志》、朱彝尊《日下旧闻》即全仿其体例,於地志之中最为典雅。《桂故》分郡国、官名、先政、先献、游寓、杂志六门。郡国,考历代沿革,详列史志,辨今之桂林非古之桂林。官名,则胪举历代之制。盖疆域明则先献有所断限,职制明则先政有所徵验。乃不至如他志书,人物、名宦附会牵合,故以冠於首也。
其先政、先献,人各为传。大抵镕铸旧文,剪裁蔓语,务取其有关是土,而不滥涉其生平。又多采金石之文,不尽取诸史籍。故其辞简而不支,博而有据。其游寓、杂志,亦多据题名碑碣,姓名年月,历历可稽。在明代舆记之中,於康海《武功志》、韩邦靖《朝邑志》外,自为别调。可以鼎立而三,他家莫之逮也。
二书所载,皆止於南宋,盖年远者易湮,时近者易滥,详人所略,略人所详,其书乃博赡而有体。是又鸣凤创例之微意欤?△《钦定盘山志》二十一卷国朝大学士蒋溥等奉敕撰。
盘山在蓟州城北二十五里,为汉末田畴隐居之地。
五峰三盘,林壑幽邃。单椒秀泽,雄甲畿东。自圣祖仁皇帝四度临幸,宸章题咏,照灿岩阿。然旧无山志,青沟释智朴,始草创成编,词旨冗蔓,体例尚多未备。
我皇上宸游莅止,灵境日开。乾隆九年始命发内帑,建静寄山庄於山之阳。天辟名区,全揽胜概。岁春秋有事於祖陵,每驻跸行宫。几馀静憩,智仁乐趣,畅洽宸襟。山水效灵,益增神秀。乾隆十九年二月,因行幸山庄,爰命蒋溥、汪由敦、董邦达纂修新志。溥等承诏属稿,详加裒辑,分《图考》、《名胜》、《寺宇》、《流寓》、《方外》、《艺文》、《物产》、《杂缀》八门,厘为十六卷。首冠以巡典、天章五卷。至十二月,书成,奉表恭进焉。臣等敬绎睿制,旁考旧闻。
惟兹山之靓润深奥,足与岳镇竞秀,而其名不大显於前世。以是知天地清淑之气,扶舆磅礴,固必待时而出,以奉大圣人泮奂之娱。而天笔昭回,镂岩耀谷,品题甲乙,荣幸无涯,尤自古所未有。敬录斯编,亦以庆兹山之遭也。
△《西湖志纂》十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大学士梁诗正、礼部尚书衔沈德潜等同撰。初,雍正中,浙江总督李卫修《西湖志》,延原任编修傅王露总其事,而德潜以诸生为分修。凡成书四十八卷。虽叙次详明,而徵引浩繁,颇嫌冗蔓。至乾隆十六年,恭逢圣驾南巡,清跸所临,湖山生色。德潜因取旧志,复与王露重加纂录,芟繁就简,别为十卷。而梁诗正亦奏请重辑《西湖志》。会德潜书稿先成,缮录进御。蒙皇上优加锡赉,特制诗篇,以弁其首。并敕诗正,即以德潜此稿合成之。诗正复偕王露参考厘订为十二卷,於乾隆十八年十二月奏进。首名胜各图,次西湖水利,次孤山、南山、北山、吴山、西溪诸胜迹,而终以艺文。虽门目减於旧志,而大纲已包括无馀。
且仰荷宸翰亲题,荣光下烛,尤从来舆记所未有。固非田汝成辈区区记载所得并称矣。
──右“地理类”山川之属,七部,一百十三卷,皆文渊阁著录。
△《洛阳伽蓝记》五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后魏杨衒之撰。刘知几《史通》作羊衒之,晁公武《读书志》亦同。然《隋志》亦作杨,与今本合,疑《史通》误也。其里贯未详。据书中所称,知尝官抚军司马耳。魏自太和十七年作都洛阳,一时笃崇佛法,刹庙甲於天下。及永熙之乱,城郭邱墟。武定五年,衒之行役洛阳,感念废兴,因捃拾旧闻,追叙故迹,以成是书。以城内及四门之外分叙五篇。叙次之后先,以东面三门、南面三门、北面三门各署其新旧之名,以提纲领。体例绝为明晰,其文秾丽秀逸,烦而不厌,可与郦道元《水经注》肩随。其兼叙尔朱荣等变乱之事,委曲详尽,多足与史传参证。其他古迹艺文,及外国土风道里,采摭繁富,亦足以广异闻。刘知几《史通》云:“秦人不死,验苻生之厚诬;蜀老犹存,知葛亮之多枉。”蜀老事见《魏书毛修之传》,秦人事即用此书赵逸一条。知几引据最不苟,知其说非凿空也。他如解魏文之《苗茨碑》,纠戴延之之《西征记》,考据亦皆精审。惟以高阳王雍之楼为即古诗所谓“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者,则未免固於说诗,为是书之瑕类耳。据《史通补注篇》称:“除烦则意有所恡,毕载则言有所妨。遂乃定彼榛楛,列为子注。若萧大圜《淮海乱离志》,羊衒之《洛阳伽蓝记》是也。”则衒之此记,实有自注。世所行本皆无之,不知何时佚脱。然自宋以来,未闻有引用其注者,则其刊落已久,今不可复考矣。
△《吴地记》一卷、附《后集》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唐陆广微撰。《宋史艺文志》作一卷,与今本合。书中称周敬王六年丁亥,至今唐乾符三年庚申,凡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则广微当为僖宗时人。然书中“虎疁”一条,称唐讳虎,钱氏讳镠,改为浒墅。考《五代史吴越世家》,乾符二年,董昌始表钱镠为偏将。光启三年,始拜镠左卫大将军、杭州刺史。景福二年,始拜镠为镇海军节度使、润州刺史。乾宁元年,始加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年始封镠为彭城郡王。天祐元年,封吴王。至朱温篡立,始封镠为吴越王。
安得於乾符三年以董昌一偏将能使人讳其嫌名?且乾符三年亦安得预称吴越?至钱俶於宋太平兴国三年始纳土入朝,当其有国之时,苏州正其所隶,岂敢斥之曰“钱氏”?尤显为宋人之辞。则此书不出广微,更无疑义。王士祯《香祖笔记》尝摘其语儿亭,冯驩宅,公孙挺、陈开疆、顾冶子墓三条,又摘其“琴高宅”一条。於地理事实,皆为舛缪。又案乾符三年岁在丙申,实非庚申。上距周敬王丁亥,仅一千三百九十年,实非一千八百九十五年,於年数亦复差误。观其卷末称“纂成图画,以俟后来者添修”。而此本无图,前列吴、长洲、嘉兴、昆山、常熟、华亭、海盐七县,而后列吴县、长洲县事为多。殆原书散佚,后人采掇成编,又窜入他说以足卷帙,故讹异若是耶!以今世所行别无善刻,故姑仍吴琯此本录之,以存梗概,而附订其牴牾如右。又《吴地记后集》一卷,盖续广微之书者,不著撰人名氏。前有题词,称“自唐王郢叛乱,市邑废毁,或传记无闻,或废兴不一。谨采摘县录,据图经,选其确实者列於卷后”。所记建置年号,止於祥符元年,疑北宋人作。旧本附录,今亦并存备考焉。
△《长安志》二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宋敏求撰。敏求有《唐大诏令》,已著录。是编皆考订长安古迹,以唐韦述《西京记》疏略不备,因更博采群籍,参校成书。凡城郭、官府、山川、道里、津梁、邮驿、以至风俗、物产、宫室、寺院,纤悉毕具。其坊市曲折,及唐盛时士大夫第宅所在,皆一一能举其处,粲然如指诸掌。司马光常以为考之韦《记》,其详不啻十倍。今韦氏之书久已亡佚,而此《志》精博宏赡,旧都遗事,藉以获传,实非他地志所能及。程大昌《雍录》,称其“引类相从,最为明晰。然细细校之,亦不免时有驳复。如曲台既入未央,而又入之三雍,是分一为二矣。长门宫在都城之外长门亭畔,而列诸长信宫内,则失其位置矣。况宫殿园囿又多空存其名,不著事迹,则亦无可寻绎矣”云云。其说虽不为无见,实则凌云之材,不以寸折为病也。敏求尚有《河南志》,与此凡例稍异,而并称赡博,今已不存。
又杨慎《丹铅录》谓杜常《华清宫诗》见《长安志》,诗中“晓风”乃作“晓星”,检今本实无此诗。盖慎喜伪托古书,不足为据,非此《志》有所残阙。惟晁公武《读书志》载有赵彦若序,今本无之,则当属传写佚脱耳。
△《洛阳名园记》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李格非撰。格非字文叔,济南人。元祐末为国子博士。绍圣初进礼部郎,提点京东刑狱,以党籍罢。是书记洛中园囿,自富弼以下凡十九所。格非自跋云:“天下之治乱,候於洛阳之盛衰;洛阳之盛衰,候於园囿之兴废。”盖追思当时贤佐名卿勋业盛隆,能享其乐,非徒夸台榭池馆之美也。《书录解题》、《郡斋读书志》俱载李格非撰。惟《津逮秘书》题曰华州李廌。考邵博《闻见后录》第十七卷,全载此书,不遗一字,题标格非之名。同时之人,不应有误。知毛晋之误题审矣。王士祯《居易录》记是书,前有绍兴中张琰德和序,首曰山东李文叔云云,此本亦佚之。殆又后人因标题姓名与序不符,而刊除其文欤?△《雍录》十卷(大学士于敏中采进本)
宋程大昌撰。大昌有《古周易占法》,已著录。是编考订关中古迹,以《三辅黄图》、《唐六典》、宋敏求《长安志》、吕大防《长安图记》及绍兴《秘书省图》(案书中称阁图者,即《秘书省图》)诸书,互相考证。於宫殿山水都邑,皆有图有说。谓《三辅黄图》由唐人增续,初非亲生汉时,目睹汉事,故随事立辨,不以其名古而不敢置议。《长安志》最为明析,然亦时有驳复。吕大防图凡唐世邑屋宫苑已自不存。特其山川地望,悉是亲见,今故本而言之。若与古记不合,亦复订正。其参校亦可谓勤矣。今考其书,如函谷关参都邑之中,太子宫序职官之次,地图之后忽列书目数条,都邑之前忽出山名一处,骤然寻之,不得端绪,体例稍为丛杂。又集古诸《录》所列碑刻,自《猎碣》以外,罕登记载。考古图有辇酌宫,亦不著其名。盖但凭图籍而未考金石之文,故未免於疏漏。然其蒐罗既富,辨证亦详,在舆记之中固为最善之本也。明代陕西诸志,皆号有法,其亦以是数书者在前欤?考大昌之时,关中已为金土,而隔越江表,为邻国著书,殊为无谓。盖孝宗锐意恢复,有志中原。大昌所作《北边备对》一书,即隐寓经略西北之意。此书犹此志焉耳。第五卷中特创“汉、唐用兵攻取守备要地”一图。
其图说多举由蜀入秦之迹,与郭允蹈《蜀鉴》所谓由“汉中取关、陕者”,大旨相合。其微意固可见矣。
△《洞霄图志》六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宋邓牧撰。牧字牧心,钱塘人。宋亡后,隐居屏迹,惟与谢翱友善。翱临终时,牧适出游,翱绝笔诗所谓“九锁山人归不归”者,即为牧作,其志趣可以想见矣。洞霄宫在馀杭县大涤洞天,岩壑深秀,为七十二福地之一。宋世尝以旧宰执之奉祠者领提举事。政和中,唐子霞作《真境录》纪其胜,后不传。端平间有《续录》,今亦无考。牧於大德己亥入洞霄,止超然馆,住持沈多福为营白鹿山房居之。遂属牧偕本山道士孟宗宝搜讨旧籍,作为此《志》。凡六门,曰《宫观》,曰《山水》,曰《洞府》,曰《古迹》,附以异事,曰《人物》,分列仙高道二子目,曰《碑记》,门各一卷。前有元教嗣师吴全节及多福二序,后有钱塘叶林、台州李洧孙二跋。牧文章本高旷绝俗,故所录皆详略有法。惟不载宋提举官姓名,近时朱彝尊始作记以补之。然宋代奉祠,率皆遥领,与兹山古迹不甚相关。正如魏、晋以下之公侯,名系郡县,而事殊茅土。志乘之中,载之不为赘,削之亦不为阙也。牧成此书在大德乙巳,至明年丙午春而牧卒。此书第五卷后附住持、知宫等题名,有及丙午六月后事者,疑为道流所增入。又《人物门》有牧及叶林二传,前题“续编”二字,亦不知续之者为谁。旧本所有,姑并存之。又书称《图志》,而此本乃有志无图。当为传写所脱佚,无可校补,亦姑仍其阙焉。
△《长安志图》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元李好文撰。好文字惟中,东明人。至治元年进士,官至光禄大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致仕,给翰林学士承旨一品禄终其身。事迹具《元史》本传。此书结衔称陕西行台御史。考本传称好文至正元年除国子祭酒,改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寻迁河东道廉访使,又称至正四年仍除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六年始除侍讲学士。此书盖再任陕西时作也。自序称图旧有碑刻,元丰三年吕大防为之跋,谓之《长安故图》。盖即陈振孙所称《长安图记》,大防知永兴军时所订者。好文因其旧本,芟除讹驳,更为补订。又以汉之三辅及元奉元所属者附入。凡汉、唐宫阙陵寝及渠泾沿革制度皆在焉。总为图二十有二,其中渠泾图说,详备明晰,尤有裨於民事。非但考古迹,资博闻也。本传载所著有《端本堂经训要义》十一卷,《历代帝王故事》一百六篇,又有《大宝录》、《大宝龟鉴》二书,而不及此《图》。《元史》疏漏此亦一端矣。此本乃明西安府知府李经所鋟,列於宋敏求《长安志》之首,合为一编。然好文是书,本不因敏求而作。强合为一,世次紊越。既乖编录之体,且图与志两不相应,尤失古人著书之意。今仍分为二书,各著於录。《千顷堂书目》载此编作《长安图记》,於本书为合。此本题曰《长安志图》,疑李经与《长安志》合刊,改题此名。然今未见好文原刻,而《千顷堂书目》传写多讹,不尽可据。故今仍以《长安志图》著录,而附载其异同於此,备考核焉。
△《汴京遗迹志》二十四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明李濂撰。濂有《祥符先贤传》,已著录。是书以历代都会皆有专志,独汴京无之,又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芜秽猥琐无足观(案元老书记风俗琐事,与地志体殊,此语过当,谨附订於此),遂摭拾旧闻,编次成帙。义例整齐,颇有体要。徵引典核,亦具见根据。在舆记之中,足称善本。虽其精博辨晰,不及《长安志》、《雍录》诸书,而自朱梁以迄金源,数百年间建置沿革之由,兴废存亡之迹,皆为之汇考胪编。略存端绪,亦复粲然如指诸掌。宋敏求《东京记》今已不传,得濂此书,亦足以补其阙矣。
△《武林梵志》十二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明吴之鲸撰。之鲸字伯裔,钱塘人。万历己酉举人,官浮梁县知县。是编以杭州梵刹盛於南宋,至明而残废者多,恐遗迹渐湮,乃博考乘牒,分城内、城外、南山、北山及诸属县,凡得寺院四百二十六所。俱详志创置始末,及其山川形胜。
后分《天朝宠锡》、《宰官护持》、《古德机缘》、《历代勋绩》四门,备纪名流胜迹、高僧支派。各编小传,序录井然,颇有条理。其中采辑宋元明人诗文,如仙林《崇先二寺记》见曹勋《松隐集》,《智果寺记》见徐一夔《始丰稿》,而志俱失载,不免稍有脱漏。又如宋张敦礼捨钟之法云寺,非杭之法云寺,而以名同误入。又撰《法相寺碑记》者前作范楷,后作沈楷,亦有驳文。然其搜剔幽隐,实多《武林遗事》、《西湖游览志》所未载。如《明远堂诗》次於苏轼诸作之后,而《东坡集》无之,张九成《喻弥陀塔铭》亦不见於《横浦集》。张伯雨《天池楼诗》与本集互异,可以参考。其遗闻轶事,亦足为考古谈艺之资,正不徒为伽蓝增故实矣。
△《江城名迹》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宏绪撰。宏绪字士业,新建人。明末以荐授晋州知州。时刘宇亮以阁臣督师,欲移兵入晋州。宏绪拒不纳,坐谪为湖州府经历,鼎革后终於家。是书以南昌省会为南昌、新建二县地,因考其名迹。以城之内外为限,凡去城远者则不及。多详於楼观、祠宇、梵刹、园亭之类,卷上为《考古》,卷下为《证今》。
自序谓“古与今不以时代为断,而一以兴废存亡为断”。盖事皆目历,非徒案籍而登也。宏绪文章淹雅,在明末号能复古。故作是书,叙次颇有条理,考证亦多精核。惟喜载杂事,多近小说。且多曼衍旁涉,如“天宁寺”条下载寺僧淫亵之类,颇乖大雅,亦非地志之体。是则体例未严,不免为白璧之瑕矣。
△《营平二州地名记》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顾炎武撰。炎武有《春秋杜解补正》,已著录。案《尔雅》营州,孙炎注以为殷制,孔颖达《尚书疏》谓舜十二州有营州,殷本虞制,分青州地为之。
凡在辽水东者,东至朝鲜之境,皆古营州地也。平州即今永平府,在虞时亦为营州地,秦时为右北平辽西地,后汉洎晋皆为辽西地。后汉末,公孙度自号平州牧,於是平州之名始见於史。炎武游永平时,郡人以志属之。炎武未应其求,因摭古来营、平二州故实,纂为六卷付之,题曰《营平二州史事》。今其书不存。此书出自惠栋红豆斋,惟载二州古地名,至五代而止。又仅一卷,意其为六卷之一也。
其中“卑耳之谿”一条,既引《管子》,最后一页又载俞儿一事全文。当是随笔杂钞,失於删削。不但非其完书,并为未定之稿本矣。然炎武娴於地理,所纂述多可依据。书虽残阙,要於考证之学不为无补焉。
△《金鼇退食笔记》二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高士奇撰。士奇有《春秋地名考略》,已著录。是编乃其康熙甲子官侍讲学士入侍内廷时所作。前有自序,称自丁巳赐居太液池之西,朝夕策马过金鼇玉蝀桥,望苑中景物,七阅寒暑。退食之顷,偶访曩时旧制,约略得之传闻者,而又仿佛寻其故址。离宫别馆,废者多矣。脱复十数年老监已尽,遗迹渐湮,无以昭我皇上卑宫室、约园囿之俭德,因率笔记之。详於西而略於东,以所居在苑西故也。纪其兴废而复杂以时事,欲见昭代之盛,存为太平佳话也。又称衙署监局,载在会典者不书,访问未确者不书,外人所罕窥者亦不敢书。盖其时距明末仅四十年,前朝宦竖,存者犹多,士奇出入禁廷,得以询访。又久寓其旁,朝夕考校,故所记往往可据。朱彝尊《日下旧闻》多采掇之。今奉诏考定彝尊之书,徵据详明,纤悉必备,此编已在包括之中。顾其草创记录之功,亦不可没,故仍录存之,以备参稽焉。
△《石柱记笺释》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郑元庆撰。元庆字芷畦,归安人。吴兴山水清佳,自六朝以来称东南名郡。自唐时刻有《石柱记》,树之杼山,载其山川、陵墓、古迹、古器甚详。迨传世既久,岁月名字遂漫漶不可考,欧阳修作《集古录》,以为笔画奇伟,非颜真卿不能善。孙觉知湖州,聚境内碑碣,筑墨妙亭贮之,凡三十二通,《石柱记》亦居其一。后人因府治卑湿,墨妙亭诸石尽取以填淤泥,而《石柱记》遂沦没不复见。康熙辛巳,元庆重修府志既成,复访得宋椠《石柱记》,为世所罕覯。惟湖州五县,原本只载其三。秀水朱彝尊乃依仿体例,摭德清、武康二县事迹,辑而补之。元庆采掇诸书,为之注释。其徵据考证,颇为赡博。虽於一郡之胜,尚未能包括无馀;而轶典遗词,其梗概亦已略具。固亦徵文考献者所不废矣。
△《关中胜迹图志》三十二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乾隆四十一年巡抚陕西兵部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毕沅所进也。关中为雍州旧壤,班固所称“神皋奥区”,周、秦、汉、唐并建都作邑,遗闻旧事见於典籍者至多。可以循览前编,考求故址。而河山表里,形势尤雄;奇迹灵踪,亦往往而在。诸家撰述之存於今者,《三辅黄图》以下如宋敏求《长安志》、程大昌《雍录》、李好文《长安志图》、何景明《雍大记》、李应祥《雍略》之类。未易一二殚数。而山水游记、郡邑志乘尚不与焉。然体例各殊,纯驳互见,披图案籍,牴牾实繁,未有薈稡群言,归於画一者。我国家醲化覃敷,群生茂豫,周原邠土,庆告屡丰。华岳之祠,太白之湫,俱仰荷宸翰褒题,光烛霄宇。其秦、汉泾渠故道,亦皆次第兴修。守土之臣得乘边圉宁谧、民气和乐之馀,行部川原,询求旧迹。订讹釐舛,勒成是编,以上呈乙览。视儒生著述,披寻於断碑碎碣之间,研索於脱简残编之内者,其广狭固有殊矣。其书以郡县为经,以地理、名山、大川、古迹四子目为纬,而以诸图附於后。援据考证,各附本条,具有始末。臣等谨为录副,登诸秘阁,亦古者郡国地志藏在太史之义也。
──右“地理类”古迹之属,十四部,一百二十五卷,皆文渊阁著录。
△《南方草木状》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晋嵇含撰。含事迹附载《晋书嵇绍传》。考《隋志》、《旧唐志》俱有含集十卷,(《隋志》云其集已亡,但附载郭象集下,《旧唐志》仍著录。)而不载此书,至《宋志》始著录。观此书载指甲花自大秦国移植南海,是晋时已有是花。而唐段公路《北户录》乃云指甲花本出外国,梁大同二年始来中国。知公路未见此书,盖唐时尚不甚显,故史志不载也。诸本但题谯国嵇含,惟宋麻沙旧版前题曰“永兴元年十一月丙子,振威将军、襄阳太守嵇含撰”云云。载其年月仕履,颇为详具。盖旧本如是,明人始刊削之。然《晋书惠帝本纪》,永宁二年正月,改元永安,七月改建武,十一月复为永安。十二月丁亥,立豫章王炽为太弟,始改永兴。是永兴元年不得有十一月。又永兴二年正月甲午朔,以干支推之,丙子当在上年十二月中旬,尚在改元前十二日,其时亦未称永兴。或其时改元之后,并十二月一月皆追称永兴,而辗转传刻,又误十二月为十一月欤?惟《隋志》称广州太守嵇含,而此作襄阳太守。考书中所载,皆岭表之物,则疑襄阳或误题也。其书凡分草、木、果、竹四类,共八十种。叙述典雅,非唐以后人所能伪,不得以始见《宋志》疑之。其本亦最完整。盖宋以后花谱、地志援引者多,其字句可以互校,故独鲜讹阙云。
△《荆楚岁时记》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晋宗懔撰,《书录解题》作梁人。考《梁书元帝本纪》,载承圣三年秋七月甲辰,以都官尚书宗懔为吏部尚书。又《南史元帝本纪》,载武陵之平,议者欲因其舟舰迁都建邺。宗懔、黄罗汉皆楚人,不愿移。此书皆记楚俗,当即其人。旧本题晋人,误也。唐宋《志》皆作一卷,与今本合。而《通考》乃作四卷。考《书录解题》载懔自序曰:“傅元之朝会,杜笃之上巳,安仁秋兴之叙,君道娱蜡之述,其属辞则已洽,其比事则未宏。率为小说,以录荆楚岁时风物故事。自元日至除日,凡二十馀事。”然则必无四卷,知《通考》为传写之讹。
又检今本实有三十六事,并知陈振孙所记懔序,亦以三字讹为二字。然周密《癸辛杂识》引张骞乘槎至天河见织女得支机石事,云出《荆楚岁时记》,今本无之。
则三十六事尚非完本也。其注相传为隋杜公瞻作,故多引开皇中杜台卿《玉烛宝典》。然《唐志》宗懔《荆楚岁时记》一卷下,又出杜公瞻《荆楚岁时记》二卷。
岂原书一卷,公瞻所注分二卷,后人又合之欤?△《北户录》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唐段公路撰。《学海类编》作公璐,盖字之讹。《新唐书艺文志》称为宰相文昌之孙,则当为临淄人。《学海类编》作东牟人,亦未详所本。历仕始末不可考。惟据书首结衔,知官京兆万年县尉。据书中称咸通十年,知为懿宗时人而已。是书当在广州时作,载岭南风土,颇为赅备,而於物产为尤详。其徵引亦极博洽。如《淮南万毕术》、《广志》、《南越志》、《南裔异物会要》、《灵枝图记》、《陈藏器本草》、《唐韵》、《郭缘生述征记》、《临海异物志》、《陶朱公养鱼经》、《名苑》、《毛诗义》、《船神记》、《字林》、《广州记》、《扶南传》诸书,今皆散佚,藉此得以略见一二。即所引张华《博物志》,多今本所无,亦藉此以考证真伪。条下注文,颇为典赡,题登仕郎前参军龟图撰,不题其姓,似为公路之族。然《唐书宰相世系表》不载其名,莫知其审矣。《唐书艺文志》作《北户杂录》,疑传写误衍一“杂”字。其作三卷,与此本合。
《学海类编》所载惟存一卷,凡物产五十一条,不为完本。曹溶所录古书,往往如是,不足深诘也。
△《桂林风土记》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唐莫休符撰。休符里贯未详。作此《记》时,在昭宗光化二年,休符以检校散骑常侍守融州刺史。其终於何官,亦莫能考也。此《记》《新唐书艺文志》作三卷,今存者一卷。卷中目录四十六条,今阙“火山”、“采木”二条。盖残阙之馀,非完书矣。朱彝尊《曝书亭集》有此书跋云,闽谢在杭小草斋所录,旧藏徐惟起家。跋称获自钱塘沈氏,是洪武十五年抄传。此本小草亭题识及洪武年月,与彝尊所言合,盖即彝尊所见本也。彝尊跋又称,中载张固、卢顺之、张丛、元晦、路单、韦瓘、欧阳膑、李渤诸人诗,向未著於录,亟当发其幽光。今观诸诗外尚有杨尚书、陆宏休二首,亦唐代轶篇,为他书所未载。今《全唐诗》采录诸篇,即据此本。则其可资考证者,又不止於谱民风,记土产矣。
△《岭表录异》三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唐刘恂撰。宋僧赞宁《筍谱》,称恂於唐昭宗朝出为广州司马。官满,上京扰攘,遂居南海,作《岭表录》。陈振孙《书录解题》亦云,昭宗时人。然考书中云唐乾符四年,又云唐昭宗即位。唐之臣子宜有内词,不应直称其国号。
且昭宗时人,不应预称谥号。殆书成於五代时欤?粤东舆地之书,如郭义恭《广志》、沈怀远《南越志》,皆已不传。诸家所援据者,以恂是编为最古。而《百川学海》及《说郛》所载,寥寥数页,首尾不完。盖仅从类书抄撮数条,以备一种。而恂之原本,则已久佚。宋代《太平寰宇记》、《太平广记》、《太平御览》诸书,徵引颇夥,然尚多挂漏。惟散见《永乐大典》者,条理较详,尚可编次。
谨逐卷裒辑,而佐以旁见诸书者,排比其文,仍成三卷,以复《唐志》之旧。虽《永乐大典》阙卷数函,无从考验,或不免一二之遗,而证以诸书,似已十得其八九焉。唐人著述,传世者稀,断简残编,已足珍惜。此更於放失之馀,复成完帙,使三四百年博物君子所未睹者,一旦顿还其旧观,弥足宝矣。恂书体例不可考,今不敢强为分门。仅使各以类聚,庶便省览。其中记载博赡,而文章古雅,於虫鱼草木,所录尤繁。训诂名义,率多精核。叶廷珪《海录碎事》释《尔雅》“魁陆”,引此书瓦陇以证之。张世南《游宦纪闻》引郭璞《尔雅注》犀有三角之文,据此书称犀二角以辨之。历来考据之家,皆资引证,盖不特图经之圭臬,抑亦《苍雅》之支流。有裨小学,非浅鲜也。诸书所引,或称《岭表录》,或称《岭表记》,或称《岭表异录》,或称《岭表录异记》,或称《岭南录异》。核其文句,实皆此书。殆以旧本不存,转相稗贩,故流传讹异,致有数名。惟《永乐大典》所题与《唐志》合。今特从之,以存其真焉。
△《益部方物略记》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宋祁撰。祁字子京,雍邱人。天圣二年进士,官至翰林学士承旨,谥景文。
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乃嘉祐二年祁由端明殿学士、吏部侍郎知益州时所作。
因东阳沈立所撰《剑南方物》二十八种,补其阙遗,凡草木之属四十一,药之属九,鸟兽之属八,虫鱼之属七,共六十五种。列而图之,各系以赞,而附注其形状於题下。赞居前,题列后,古书体例,大抵如斯。今本《尔雅》,犹此式也。
其图已佚,《赞》皆古雅,盖力摹郭璞《山海经图赞》,往往近之。注则颇伤謇涩,亦每似所作《新唐书》,盖祁叙记之文类如是也。胡震亨跋引范成大《圣瑞花》诗,证是花开於春夏间,祁注称率以秋开为非。殆由气候不齐,各据所见。
又引薛涛《鸳鸯草》诗“但娱春日长,不管秋风早”句,证祁注是草春叶晚生之非,则横生枝节。夫春日已长,非春晚而何欤!至虞美人草自属借人以名物,如菊号西施之类,必改为娱美人草,曲生训释,是则支离无所取耳。
△《岳阳风土记》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范致明撰。致明字晦叔,建安人。元符中登进士弟。是编乃其以宣德郎谪监岳州商税时所作。不分门目,随事载记。书虽一卷,而於郡县沿革、山川改易、古迹存亡,考证特详。如乐史《太平寰宇记》谓“大江流入洞庭”,致明则谓“洞庭会江,江不入洞庭,惟荆江夏秋暴涨,乃逆泛而入,三五日即还,名曰翻流水”。图经以郑王庙为郑德璘,致明则谓为隋末郑文秀,与董景珍同立萧铣者,故其北又有董王庙。沈亚之《湘中怨》记岳阳楼闻泛人之歌,致明则核以地形,谓舟中之歌,楼上不辨。杜佑《通典》谓巴邱湖中有曹洲,即曹公为吴所败烧船处,在今县南四十里,致明则谓今县西但有曹公渡,考之地理,与周瑜、曹操相遇处绝不相干。《汉阳图经》谓赤壁即乌林,致明则谓曹操已至巴邱,则孙刘宜拒之於巴陵、江夏间,所谓乌林,即乌黎口,不当在汉阳界。世传华容为章华台,致明则谓旧台在景陵界,华容隋县,乃取古容城名之。郦道元《水经注》谓澧水会沅,然后入湖,致明则谓澧、沅虽相通,而各自入湖,澧所入处名澧口,沅所入处名鼎江口。皆确有引据,异他地志之附会。其他轶闻逸事,亦颇资采择,叙述尤为雅洁。在宋人风土书中,可谓佳本矣。
△《东京梦华录》十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孟元老撰。元老始末未详。盖北宋旧人,於南渡之后,追忆汴京繁盛,而作此书也。自都城、坊市、节序、风俗,及当时典礼、仪卫,靡不赅载。虽不过识小之流,而朝章国制,颇错出其间。核其所纪,与《宋志》颇有异同。如《宋志》南郊仪注,郊前三日,但云斋於大庆殿、太庙及青城斋宫,而是书载车驾宿大庆殿仪,驾宿太庙奉神主出室仪,驾诣青城斋宫仪,委曲详尽。又如郊毕解严,《宋志》但云御宣德门肆赦,而是书载下赦仪,亦极周至。又行礼仪注,《宋志》有皇帝初登坛,上香奠玉币仪,既降盥洗,再登坛然后初献,而是书奏请驾登坛即初献,无上香献玉帛仪。又太祝读册,《宋志》列在初献时,是书初献之后再登坛,始称读祝,亦小有参差。如此之类,皆可以互相考证,订史氏之讹舛。固不仅岁时宴赏,士女奢华,徒以怊怅旧游,流传佳话者矣。
△《六朝事迹编类》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张敦颐撰。敦颐字养正,婺源人。绍兴八年进士,由南剑州教授历官知舒、衡二州,致仕。是编前有绍兴庚辰自序,结衔称“左奉议郎充江南东路安抚司幹办公事”,盖登第后之二十二年也。其书为补《金陵图经》而作。首《总叙》,次《形势》,次《城阙》,次《楼台》,次《江河》,次《山冈》,次《宅舍》,次《谶记》,次《灵典》,次《神仙》,次《寺院》,次《庙宇》,次《坟陵》,次《碑刻》,凡十四门。引据颇为详核。而《碑刻》一门,尤有资於考据。惟书以六朝为名,而古迹之中,自南唐以逮於北宋,如丁谓、王安石所建,亦具载之,殊失断限。又《总叙》门内《六朝保守》一篇,历数自吴以来南朝不可北伐,北伐必败,即倖胜亦不能守。盖亦南渡之初力主和议之说者,其识见末免卑懦。
然核诸情事,其说亦不为无因。固与《江东十鉴》之虚张形势者,较为切实矣。
△《会稽三赋》三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
宋王十朋撰。十朋字龟龄,乐清人。绍兴二十七年进士第一,官至龙图阁学士,谥文忠。事迹具《宋史》本传。所著有《梅溪集》。此赋三篇,又於集外别行。一曰《会稽风俗赋》,仿《三都赋》之体,历叙其地山川、物产、人物、古迹;一曰《民事堂赋》,民事堂者,绍兴中添差签判厅之公堂也。元借寓小能仁寺,岁久圯废,十朋始重建於车水坊;一曰《蓬莱阁赋》,其阁以元稹诗“谪居犹得住蓬莱”句得名。皆在会稽,故统名曰《会稽三赋》。初,嵊县周世则尝为注《会稽风俗赋》,郡人史铸病其不详,又为增注,并注后二赋。末有嘉定丁丑铸自跋。十朋文章典雅,足以标举兹邦之胜。铸以当时之人,注当时之作,耳闻目睹,言必有徵。视后人想像考索者,亦特为详赡。且所引无非宋以前书,尤非近时地志杜撰故实、牵合名胜者可比。与十朋之赋相辅而行,亦刘逵、张载分注《三都》之亚也。
△《中吴纪闻》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龚明之撰。明之字希仲,号五休居士,昆山人。绍兴间,以乡贡廷试,授高州文学。淳熙初,举经明行修,授宣教郎,致仕。是书采吴中故老嘉言懿行,及其风土人文为新旧图经、范成大《吴郡志》所不载者,仿范纯仁《东斋纪事》、苏轼《志林》之体,编次成帙。书成於淳熙九年,明之年已九十有二,亦可谓耄而好学者矣。宋末书已罕传。元至正间,武宁、卢熊修《苏州志》,访求而校定之。明末常熟毛晋始授诸梓,亦多舛谬。其子扆,后得叶盛菉竹堂藏本相校,第六卷多翟超一条,其馀颇有异同。何焯假以勘定,极为精审。然卢熊跋称其子昱所撰《行实》附后,今两本皆无之,则叶本亦不免於脱佚也。
△《桂海虞衡志》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范成大撰。乾道二年,成大由中书舍人出知静江府。淳熙二年,除敷文阁待制,四川制置使。是编乃由广右入蜀之时,道中追忆而作。自序谓凡所登临之处与风物土宜,方志所未载者,萃为一书。蛮陬绝徼,见闻可纪者,亦附著之。
共十三篇,曰《志岩洞》,《志金石》,《志香》,《志酒》,《志器》,《志禽》,《志兽》,《志虫鱼》,《志花》,《志果》,《志草木》,《杂志》,《志蛮》,每篇各有小序,皆志其土之所有。惟《志岩洞》仅去城七八里内尝所游者。《志金石》准《本草》之例,仅取方药所须者。志蛮仅录声问相接者,故他不备载。《志香》多及海南,以世称二广出香。而不知广东香自舶上来,广右香产海北者皆凡品。《志器》兼及外蛮兵甲之制,以为司边镇者所宜知,故不嫌旁涉。诸篇皆叙述简雅,无夸饰土风、附会古事之习。其论辰砂、宜砂,地脉不殊,均生白石床上,订《本草》分别之讹。邕州出砂,融州实不出砂,证图经同音之误。零陵香产宜、融诸州,非永州之零陵。《唐书》称林邑出结辽鸟,即邕州之秦吉了。佛书称象有四牙六牙,其说不实。桂岭在贺州,不在广州。亦颇有考证。成大《石湖诗集》,凡经历之地,山川风土,多记以诗。其中第十四卷,自注皆桂林作,而咏花惟有《红豆蔻》一首,咏果惟有《卢橘》一首,至咏游览,惟有《栖霞洞》一首,《佛子岩》一首。其见於诗注者,亦仅蛮茶、老酒、蚺蛇皮腰鼓、象皮兜鍪四事,不及他处之详。疑以此志已具,故不更记以诗也。其卢橘一种,《志果》不载。观其《志花》小序,称北州所有皆不录,或《志果》亦用此例。蛮茶一种,《志草木》中亦无之。考诗注称蛮茶出修仁,大治头风。而《志草木》中有凤膏药,亦云叶如冬青,治太阳痛,头目昏眩。或一物二名耶?然检《文献通考四裔考》,中引《桂海虞衡志》几盈一卷,皆《志蛮》之文,而此本悉不载。其馀诸门,检《永乐大典》所引,亦多在此本之外。盖原书本三卷,而此本并为一卷,已刊削其大半。则诸物之或有或无,亦非尽原书之故矣。
△《岭外代答》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周去非撰。去非字直夫,永嘉人。隆兴癸未进士,淳熙中官桂林通判。是书即作於桂林代归之后,自序谓本范成大《桂海虞衡志》,而益以耳目所见闻,录存二百九十四条。盖因有问岭外事者,倦於应酬,书此示之,故曰《代答》。
原本分二十门。今有标题者凡十九。一门存其子目,而佚其总纲,所言则军制户籍之事也。其书条分缕析,视嵇含、刘恂、段公路诸书叙述为详。所纪西南诸夷,多据当时译者之辞,音字未免舛讹。而《边帅》、《法制》、《财计》诸门,实足补正史所未备,不但纪土风、物产,徒为谈助已也。《书录解题》及《宋史艺文志》并作十卷,《永乐大典》所载并为二卷,盖非其旧。今从原目,仍析为十卷云。
△《都城纪胜》一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但自署曰耐得翁。其书成於端平二年,皆纪杭州琐事。分十四门,曰《市井》,曰《诸行》,曰《酒肆》,曰《食店》,曰《茶坊》,曰《四司六局》,曰《瓦舍众伎》,曰《社会》,曰《园苑》,曰《舟船》,曰《铺席》,曰《坊苑》,曰《闲人》,曰《三教外地》。叙述颇详,可以见南渡以后土俗民风之大略。考高宗驻跸临安,谓之行在。虽湖山宴乐,已无志於中原,而其名未改。故乾道中周淙修《临安志》,於宫苑及百官曹署,尚著旧称。潜说友《志》亦因之。此书直题曰都城,盖官司案牍流传,仅存故事,民间则耳目濡染,久若定居矣。又史载端平元年孟珙会元师灭金,是时旧敌已去,新衅未形,相与燕雀处堂,无复远虑。是书作於端平二年,正文武恬嬉,苟且宴安之日,故竞趋靡丽,以至於斯。作是书者既欲以富盛相夸,又自知苟安可愧,故讳而自匿,不著其名。伏读御题,仰见圣鉴精深,洞其微暧。起作者而问之,当亦无所置词。
以其中旧迹遗闻,尚足以资考核,而宴安鸩毒,亦足以垂戒千秋。故纠正其失,以示炯鉴,而书则仍录存之焉。
△《梦粱录》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吴自牧撰。自牧,钱塘人。仕履未详。是书全仿《东京梦华录》之体,所纪南宋郊庙宫殿,下至百工杂戏之事,委曲琐屑,无不备载。然详於叙述,而拙於文采,俚词俗字,展笈纷如,又出《梦华录》之下。而观其自序,实非不解雅语者,毋乃信刘知几之说,欲如宋孝王《关东风俗传》,方言世语,由此毕彰乎?(案语见《史通言语篇》)要其措词质实,与《武林旧事》详略互见,均可稽考遗闻,亦不必责以词藻也。自牧自序云:“缅怀往事,殆犹梦也,故名《梦粱录》。”末署甲戌岁中秋日。考甲戌为宋度宗咸淳十年,其时宋尚未亡,不应先作是语。意甲戌字传写误欤?王士祯《渔洋文略》有是书跋,云《梦粱录》二十卷,不著名氏。盖士祯所见抄本,又脱此序,故不知为自牧耳。今检《永乐大典》所引,条条皆题自牧之名,与此本相合。知非影附古书,伪标撰人姓氏矣。
△《武林旧事》十卷(内府藏本)
宋周密撰。密字公谨,号草窗,先世济南人。其曾祖随高宗南渡,因家湖州。
淳祐中,尝官义乌令。宋亡不仕,终於家。是书记宋南渡都城杂事,盖密虽居弁山,实流寓杭州之癸辛街。故目睹耳闻,最为真确。於乾道、淳熙间三朝授受、两宫奉养之故迹,叙述尤详。自序称,欲如吕荥阳《杂记》而加详,如孟元老《梦华》而近雅。今考所载,体例虽仿孟书,而词华典赡,南宋人遗篇剩句,颇赖以存,近雅之言不谬。吕希哲《岁时杂记》,今虽不传,然周必大《平园集》尚载其序,称其《上元》一门,多至五十馀条,不为不富。而密犹以为未详,则是书之赅备可知矣。明人所刻,往往随意刊除。或仅六卷,或不足六卷,惟存《故都宫殿》、《教坊乐部》诸门,殊失著书之本旨。此十卷之本,乃从毛氏汲古阁元版传抄,首尾完具。其间逸闻轶事,皆可以备考稽。而湖山歌舞,靡丽纷华,著其盛,正著其所以衰。遗老故臣,恻恻兴亡之隐,实曲寄於言外,不仅作风俗记、都邑簿也。第十卷末“棋待诏”以下,以是书体例推之,当在六卷之末,疑传写或乱其旧第。然无可考证,今亦姑仍之焉。
△《岁华纪丽谱》一卷、附《笺纸谱》一卷、《蜀锦谱》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费著撰。著,华阳人。尝举进士,授国子监助教,官至重庆府总管。成都自唐代号为繁庶,甲於西南,其时为之帅者,大抵以宰臣出镇。富贵优闲,岁时燕集,浸相沿习。故张周封作《华阳风俗录》,卢求作《成都记》,以夸述其胜。
遨头行乐之说,今尚传之。迨及宋初,其风未息。前后太守如张咏之刚方,赵抃之清介,亦皆因其土俗,不废娱游。其侈丽繁华,虽不可训,而民物殷阜,歌咏风流,亦往往传为佳话,为世所艳称。南宋季年,蜀中兵燹,井闾凋敝,乃无复旧观。著因追述旧事,集为此书。自元旦迄冬至,无不备载。其体颇近《荆楚岁时纪》,而盛衰俯仰,追溯陈迹,亦不无《东京梦华》之思焉。唐韩鄂有《岁华纪丽》,为类事之书,此谱盖偶同其名,实则地志也。末附笺纸、蜀锦二《谱》,盖汉唐以来二物为蜀中所擅,而未有专述其源委者。著因风俗而及土产,稽求名品,胪列颇详,是亦足资考证者矣。
△《吴中旧事》一卷(永乐大典本)
元陆友仁撰。友仁字辅之,吴郡人。此书纪其乡之轶闻旧迹,以补地志之阙,其体例则小说家流也。其中如辨吴会、吴下之名,及陆贽墓、张籍宅、和令坊、高彪碑之类,皆足以资考证。纪陈长方、潘兑事,纪朱勔事,亦足以资法戒。其他如范纯佑、慕容嵓卿事,颇为不经。李璋事,亦颇猥琐。盖杂记之书,志神怪,资谐笑,自唐已然,不足为友仁訾也。惟所载《鹿苑台铭记》云,“永和七年,陆机建碑,王羲之书”,则二人时代,邈不相及,殊失之於不考耳。此书刊本颇讹脱,今以《永乐大典》所载互校补正,备元人说部之一种。虽篇帙无多,要与委巷之谈异也。
△《平江记事》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高德基撰。德基,平江人。尝官建德路总管。书中记干文传修辽、金、宋史事,则当成於至正中矣。所载皆吴郡古迹,而亦兼及神仙鬼怪、诙谐谣谚之事,可裨图志佚闻。其间不免疏谬者,如引图经“虞山者巫咸所居”,而不知其语出《越绝书》;引《吴越春秋》“稻蟹不遗种”,而不知其语出《春秋外传》。又“胥苏”二字,古本通用。《左传》申包胥,《战国策》作勃苏,是其明证。故《国语》、《史记》皆作姑苏。德基以苏为后人之讹字,尤为失考。然其序次详赡,条理秩然,足供采撷者甚多,亦龚明之《中吴纪闻》之流亚也。其体不全为地志,亦不全为小说。例颇不纯,无类可隶。以其多述古迹,姑附之地理类杂记中焉。
△《江汉丛谈》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惟卷首题曰环中迂叟。前后无序跋,其著书年月及作者时代亦无考。按陶珽《续说郛》,载有此书,题陈士元撰。当即作《易象钩解》之陈士元也。其书於楚地故实,凡众说异同者,各设为答问,以疏通证明,故曰《丛谈》。若童士畴《沔志》,以楚之风城非伏羲后,士元则引《路史》伏羲之后封国者十有九,而风国居其首,不得谓伏羲之后无风国。又《山海经》旧称伯益作,士元则摭其中长沙、零陵乃秦、汉郡名,知其为后人附益。《后汉书》载南方诸夷为盘瓠犬种,士元则以为人名,非犬名。如斯之类,持论皆极精确。惟隋侯得珠,孟宗得笋之类,旧籍相传,事涉神怪,正可存之不论,士元必辗转徵引以实之,未免失於附会。盖夸饰土风,标榜乡贤,乃明地志之陋习,士元亦未免是。
要其引据赅洽,论断明晰,则非明人地志所及也。观所著《易象钩解》,多发明汉学,知其留心古籍,非空谈无根者比矣。
△《闽中海错疏》三卷(浙闽总督采进本)
明屠本畯撰。本畯字田叔,鄞县人。以门荫入仕,官至福建盐运司同知。是书详志闽海水族,凡《鳞部》二卷,共一百六十七种,《介部》一卷,共九十种,又附非闽产而闽所常有者海粉、燕窝二种。后有自跋,称将入闽时,太常少卿余公君房曰:“状海错来,吾徵闽、越而通之。因疏以复”云云。君房者,余寅之字,与本畯同里,为前辈。书中本畯所附案语,多引四明土产以为证。盖即徵闽、越而通之之意。中间又有注“补疏”二字者,则徐渤所续也。其书颇与黄衷《海语》相近,而叙述较备,文亦简核。惟其词过略,故徵引不能博赡,舛漏亦所未免。如“鲨鱼”一条,《海语》谓鲨有二种,而此书列至十二种,固可称赅具。
然《海语》所谓海鲨、虎头鲨,常以春晦陟於海山,旬日化而为虎者,此书反遗之。又“海䲡”一条,《海语》谓其鱼长百里,牡蛎聚族其背,旷岁之积,崇十许丈。䲡负以游,峍屼水面如山。其形容最为曲尽,而此但以“移若山岳”一语概之,殊未明晰。然其辨别名类,一览了然,颇有益於多识,要亦考地产者所不废也。
△《益部谈资》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何宇度撰。宇度里贯未详,万历中官夔州府通判。是书所纪,皆四川山川物产及古今轶事。分上中下三卷,以体例不似图经,故署曰《谈资》,实亦地志之支流也。蜀虽僻处一隅,而蚕丛、鱼凫以下,古迹为多;长卿、子云以后,文士为众。又地形奥衍,百产繁饶,富庶之馀,溢为奢丽。岁时游乐,亦自古为盛。
故其见於记载,形於歌咏者,自扬雄《蜀王本纪》、谯周《三巴记》、李克《益州记》以下,图籍最多,遗事佚闻,皆足资采摭。是书掇拾蒐罗,尚未能一一赅备,然诠择不苟,去取颇严。其后曹学佺作《蜀中广记》,徵引较博,不免稍涉氾滥,转不若此本之雅洁。在明人杂说之中,尚可称简而有要者。原本有李维桢跋,亦极推为善本,盖不诬云。
△《蜀中广记》一百八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曹学佺撰。学佺有《易经通论》,已著录。学佺尝官四川右参政,迁按察使。是书盖成於其时。目凡十二,曰《名胜》,曰《边防》,曰《通释》,曰《人物》,曰《方物》,曰《仙》,曰《释》,曰《游宦》,曰《风俗》,曰《著作》,曰《诗话》,曰《画苑》。搜采宏富,颇不愧“广记”之名。其中如叙州府之高州,《明史地理志》云,洪武五年由州改县,正德十三年复为州,珙及筠连二县隶焉。此书仍称高州为县,二县亦不为之属。又成都府之资阳县,《明史地理志》属简州,此书不系简州而列於仁寿、井研二县后。皆未免编次偶疏。王士祯《古夫于亭杂录》曰:“《丹铅录》载东坡赠青神杨栋词云:‘允文事业从容了,要岷峨人物,后先相照。见说君王曾有问,似此人才多少。’而引小说高宗问马骐蜀中人才如允文者有几”云云。案,允文采石之功在南渡后,东坡之没久矣,安得先有此词!而曹能始《蜀中十志》亦载之,略无驳正。又曰:“《蜀中十志》,以《物类相感志》十八卷为东坡撰,谬甚。”则讹舛牴牾,亦时时间出。盖援据既博,则精粗毕括,同异兼陈,亦事势之所必至,要之不害其大体。谈蜀中掌故者,终以《全蜀艺文志》及是书为取材之渊薮也。
△《颜山杂记》四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孙廷铨撰。廷铨字伯度,又字枚先,号沚亭,益都人。前明崇祯庚辰进士,入国朝,以荐授河间府推官,擢吏部主事。历官内秘书院大学士,谥文定。
益都有颜神镇,形势险厄,明代尝建城设官以治之。廷铨世居其地,康熙丙午,予告在籍,因蒐辑旧闻,作为此书。分《山谷》、《水泉》、《城市》、《官署》、《乡校》、《逸民》、《孝义》、《风土》、《岁时》、《长城》、《考灵》、《泉庙》、《灾祥》、《物变》、《物产》、《物异》、《遗文》诸目。叙次简核,而造语务求隽异。王士祯《居易录》,称田雯《黔书》七十六篇,有似《尔雅》者,有似《考工记》者,有似《公》、《穀》、《檀弓》者,有似《越绝书》者。故相孙文定公廷铨作《颜山杂记》,记山蚕、琉璃、窑器、煤井、铁冶等,文笔奇峭,亦如此云云。今考琉璃、窑器、煤井、铁冶俱此书所载。其山蚕一条则在廷铨《南征记略》中,士祯盖偶然误记。又士祯《香祖笔记》引此书所载凤凰岭玉皇宫石刻,宋太祖、太宗、真宗御押,与周密《癸辛杂识》所载不同,云并载以备参考。案《癸辛杂识》为明代重刊,此石为宋代原刻。木板易讹,当以碑本为据。士祯两存亦非也。惟《香祖笔记》又据黄瓒《雪洲集议矿盗》一疏,谓颜神设官之议起於瓒。而驳此书正德十二年巡按黄某奏请之说为非,是则诚廷铨考核之疏矣。
△《岭南风物纪》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吴绮撰,宋俊增补,江闿删订。绮字园次,号听翁,江都人。顺治甲午拔贡生,官至湖州府知府。俊字长白,山阴人。闿字辰六,自署贵阳人。而王士祯《蚕尾集》书缩头道人事一篇,称门人新安江闿辰六前知均州日云云,未审实籍何地也。绮本文士,故是书所叙述,率简雅不支,与范成大《桂海虞衡志》可相伯仲。首二条叙气候,次十条叙石,次六十条叙草木花竹,次十七条叙鸟,次五条叙兽,次六条叙虫,次十七条叙鳞介,次三条叙布,次三条叙香,次二条叙酒,次四条叙蔬穀,次十五条叙杂事。其叙研、叙香特详核。惟“碣石卫品字石”一条,应入卷末杂事中。则分类编次,偶然失序耳。俊所增补凡七条,皆别识之。
其论米芾所赏之石本出浛洭县地,秋深水涸之时,於沙坑中取之,谓之脱沙。
后浛洭并入英德,遂以英德石当之,实皆赝物。亦前人所未发。惟闿所删者今不可见,其刊除当否,遂不可考矣。
△《台海使槎录》八卷(原任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黄叔璥撰。叔璥有《南征记程》,已著录。兹编乃康熙壬寅叔璥为御史时巡视台湾所作,故以“使槎”为名。凡分三子目,卷一至卷四为《赤嵌笔谈》,卷五至卷七为《番俗六考》,卷八为《番俗杂记》。台湾自康熙癸亥始入版图,诸书纪载,或疏略不备,或传闻失真。叔璥裒辑诸书,参以目见,以成此书。於山川、风土、民俗、物产,言之颇详。而於攻守险隘、控制机宜及海道风信,亦皆一一究悉。於诸番情势,尤为赅备。虽所记止於一隅,而亘古以来,舆记之所不详者,蒐罗编缀,源委灿然。固非无资於考证者矣。
△《龙沙纪略》一卷(内阁中书方维甸家藏本)
国朝方式济撰。式济字屋源,号沃园。康熙己丑进士,官中书舍人。是编乃式济之父澄峄谪居黑龙江时,式济往省,因据所见闻,考核古迹,勒为九门。一曰《方隅》,二曰《山川》,三曰《经制》,四曰《时令》,五曰《风俗》,六曰《饮食》,七曰《贡赋》,八曰《物产》,九曰《屋宇》。总名曰《龙沙纪略》。
考《后汉书班超传赞》曰:“坦步葱雪,咫尺龙沙。”章怀太子注曰:“谓葱岭、雪山、龙堆、沙漠也。”《汉书匈奴传》曰:“康居、乌孙,岂能逾白龙堆而寇西边。”孟康注曰:“龙堆形如土龙,高大者二三丈,卑者丈馀,在西域中。”又郦道元《水经注》曰:“鄯善国东垂当白龙堆。”则龙堆在西不在东。
又《汉书武帝本纪》曰:“卫青复将六将军绝幕。”颜师古注曰:“沙上曰幕,直度曰绝。”《后汉书西域传》曰:“孝武深维长久之计,命遣虎臣浮河绝幕。”
又窦宪《燕然山铭》称绝大漠。李陵《别歌》称“经万里兮渡沙漠”。则沙漠迤绕西北,亦不在东。自刘孝标有《赋得龙沙宵月明诗》,李白有“将军分虎竹,战士卧龙沙”之句,始误以龙沙为一地,而诗家遂沿为塞外之通称。式济记东北之事,而以龙沙为书名,盖沿用旧文之故。不知自唐以来,渤海大氏奄有斯土,已久为城郭宫室之国,岂可以龙沙为目哉!然白山、黑水之间,古来舆记,大抵得诸传闻。即近时修志乘者,秉笔之人亦未必亲至其地。式济久住於斯,又闲居多暇,得以游览询访,究其详悉。如辨混同江源出长白山,土人呼为松阿里江,松阿里江北与诺尼江合流,东北受黑龙江,又南受乌苏里江,汇注於海。因其纳三江之大,故名混同。盖松阿里自南而北,黑龙江自北而南,历二千五百里之遥,两江不得混称。其上游未会时,仍当称松阿里江云云。此足证《金史》混同江一名黑龙江之误,又辨《金史》宋瓦之讹松花。又搜讨黑龙江源与塞外入江诸小水,及精奇尼江、诺尼江诸派,亦多《盛京通志》所未载,固志舆图者所必考。旧附述本堂诸诗集后,今以所载悉属地理,故析而录诸史部焉。
△《东城杂记》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厉鹗撰。鹗有《辽史拾遗》,已著录。杭城东地曰东园者,宋故园也,其名见於《宋史》。鹗家於此,为考里中旧闻遗事,舆记所不及者八十五条,厘为上下二卷。大抵略於古而详於今。然所载“九宫贵神坛红亭”、“醋库”诸条,考据颇为典核。又纪高云阁、兰菊草堂、竹深亭,及金石中之慈云寺宋刻《剑石铭》诸旧迹,俱《浙江通志》及武林各旧志所未详。他如灌园生以下诸人,皆系以小传,使后之修志乘者,有所徵引,其用力亦可谓勤矣。鹗素博览,并工於诗词,故是书虽偏隅小记而叙述典雅,彬彬乎有古风焉。
──右“地理类”杂记之属,二十八部,二百十三卷,皆文渊阁著录。
卷七十一 史部二十七
○地理类四△《游城南记》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张礼撰。礼字茂中,浙江人。元祐元年与其友楚人陈微明游长安城南,访唐代都邑旧址,因作此记,而自为之注。凡门坊、寺观、园囿、村墟及前贤遗迹见於载籍者,叙录甚备。如《嘉话录》载慈恩寺题名始於张莒,礼则引《唐登科记》谓进士中有大中十三年及第之张台,而无张莒。又《长安志》载章敬寺本鱼朝恩庄,后为章敬皇后立寺,故以为名。礼则以宋代寺基与志所载地理不同,而疑其已非古址。皆能据所目见而考辨之。其徵据颇为典核,所列金石碑刻名目,亦可与《集古录》诸书互相参证。每条下间有续注,不知何人所增。中有金代年号,其“荐福寺”一条,又有“辛卯迁徙”之语。案辛卯为金哀宗正大八年,史载是年四月,元兵克凤翔两行省,弃京兆,迁居民於河南,所云迁徙,当即此事。
盖金末元初人也。
△《河朔访古记》二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明焦竑《国史经籍志》著录,亦不云谁作。考元刘仁本《羽庭集》有是书序曰:“今翰林国史院编修官葛逻禄迺贤易之,自其先世徙居鄞。
至正五年,挈行李,出浙渡淮,溯大河而济。历齐、鲁、陈、蔡、晋、魏、燕、赵之墟,吊古山川、城郭、邱陵、宫室、王霸人物、衣冠文献、陈迹故事,暨近代金宋战争疆场更变者。或得於图经地志,或闻诸故老旧家,流风遗俗,一皆考订。夜还旅邸,笔之於书。又以其感触兴怀,慷慨激烈,成诗歌者继之,总而名曰《河朔访古记》,凡一十六卷”云云。则此书实为纳新作,焦氏考之未审。序称十六卷,焦氏作十二卷,亦误也。纳新族出西北郭啰禄,因以为氏。郭啰洛者,以《钦定西域图志》考之,即今塔尔巴哈台也。元时色目诸人,散处天下,故纳新寓居南阳,后移於鄞县。初辟为浙东东湖书院山长,以荐授翰林编修官,出参桑戩失里军事,卒於军。所著《金台集》,尚有刊本,惟此书久轶。今散见《永乐大典》中者,惟一百三十四条,所纪皆在真定、河南境内,而其馀不存。又仁本所称继以诗歌者,亦不复可见。然据今所存诸条,其山川古迹,多向来地志所未详。而金石遗文,言之尤悉,皆可以为考证之助。谨汇而编之,核其道里疆界,各以类从。真定路为一卷,河南路为一卷,仍录刘仁本原序冠之。虽残阙之馀,十存一二,而崖略宛在,条理可寻,讲舆地之学者犹可多所取资焉。
△《徐霞客游记》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徐弘祖撰。弘祖,江阴人,霞客其号也。少负奇气,年三十出游,携一襆被,遍历东南佳山水。自吴、越之闽,之楚,北历齐、鲁、燕、冀、嵩、雒,登华山而归。旋复由闽之粤,又由终南背走峨嵋,访恒山。又南过大渡河至黎雅寻金沙江,从澜沧北寻盘江,复出石门关数千里,穷星宿海而还。所至辄为文以志游迹。没后手稿散逸,其友季梦良求得之,而中多阙失。宜兴史氏亦有抄本,而讹异尤甚。此则杨名时所重加编订者也。第一卷自天台、雁荡以及五台、恒、华,各为一篇。第二卷以下皆西南游记,凡二十五篇。首浙江、江西一篇,次湖广一篇,次广西六篇,次贵州一篇,次云南十有六篇,所阙者一篇而已。自古名山大泽,秩祀所先,但以表望封圻,未闻品题名胜。逮典午而后,游迹始盛。六朝文士,无不托兴登临。史册所载,若谢灵运《居名山志》、《游名山志》之类,撰述日繁,然未有累牍连篇,都为一集者。弘祖耽奇嗜僻,刻意远游。既锐於搜寻,尤工於摹写。游记之夥,遂莫过於斯编。虽足迹所经,排日纪载,未尝有意於为文。然以耳目所亲,见闻较确。且黔滇荒远,舆志多疏,此书於山川脉络,剖析详明,尤为有资考证。是亦山经之别乘,舆记之外篇矣。存兹一体,於地理之学未尝无补也。
──右“地理类”游记之属,三部、十五卷,皆文渊阁著录。
△《佛国记》一卷(内府藏本)
宋释法显撰。杜佑《通典》引此书,又作法明。盖中宗讳显,唐人以明字代之,故原注有“国讳改焉”四字也。法显,晋义熙中自长安游天竺,经三十馀国。
还到京,与天竺禅师参互辨定,以成是书。胡震亨刻入秘册函中,从旧题曰《佛国记》。而震亨附跋则以为当名《法显传》。今考郦道元《水经注》引此书,所云“於此顺岭西南行十五日”以下八十九字,又引“恒水上流有一国”以下二百七十六字,皆称曰《法显传》,则震亨之说似为有据。然《隋志杂传类》中载《法显传》二卷,《法显行传》一卷,不著撰人,《地理类》载《佛国记》一卷,注曰沙门释法显撰。一书两收,三名互见,则亦不必定改《法显传》也。其书以天竺为中国,以中国为边地。盖释氏自尊其教,其诞谬不足与争。又于阗即今和阗,自古以来,崇回回教法,《钦定西域图志》考证甚明。而此书载其有十四僧伽蓝,众僧数万人,则所记亦不必尽实。然六朝旧笈,流传颇久,其叙述古雅,亦非后来行记所及。存广异闻,亦无不可也。书中称弘始三年,岁在己亥,案《晋书》姚苌弘始二年,为晋隆安四年,当称庚子,所纪较前差一年。然《晋书》本纪载赵石虎建武六年,当咸康五年,岁在己亥。而《金石录》载《赵横山李君神碑》及《西门豹祠殿基记》,乃均作建武六年庚子,复后差一年。盖其时诸国纷争,或逾年改元,或不逾年改元,漫无定制。又南北隔绝,传闻异词,未可断史之必是,此之必非。今仍其旧文,以从阙疑之义焉。
△《大唐西域记》十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唐释玄奘译,辩机撰。玄奘事迹具《旧唐书》列传。晁公武《读书志》载是书,作元奘撰,不及辩机。郑樵《通志艺文略》则作《大唐西域记》十二卷,玄奘撰,《西域记》十二卷,辩机撰,又分为两书。惟陈振孙《书录解题》作大唐三藏法师玄奘译,大总持寺僧辩机撰,与今本合。考是书后有辩机序,略云:“玄奘法师以贞观三年褰裳遵路,杖锡遐征。薄言旋轫,谒帝洛阳。肃承明诏,载令宣译。”辩机为大总持寺弟子,撰斯方志,则陈氏所言为得其实矣。昔宋法显作《佛国记》,其文颇略。《唐书西域列传》,较为详核。此书所序诸国,又多《唐书》所不载。则史所录者朝贡之邦,此所记者经行之地也。《读书志》载有玄奘自序,此本佚之。惟前有尚书左仆射燕国公张说序,后有辩机自序。句下间有注文,或曰唐言某某,或曰某印度境,疑为原注。又有校正译语云,旧作某某讹者,及每卷之末附有音释,疑为后人所加。第十一卷“僧伽罗国”条中,有“明永乐三年太监郑和见国王阿烈苦柰儿事,是今之锡兰山,即古之僧伽罗国也”,至“祈福民庶作无量功德”共三百七十字,亦注者附记之语,吴氏刊本误连入正文也。所列凡一百三十八国,中摩揭陀一国厘为八、九两卷,记载独详。
所述多佛典因果之事,而举其地以实之。晁公武《读书志》称,玄奘至天竺求佛书,因记其所历诸国,凡风俗之宜,衣服之制,幅员之广隘,物产之丰啬,悉举其梗概。盖未详检是书,特姑据名为说也。我皇上开辟天西,咸归版籍。《钦定西域图志》,徵实传信,凡前代传闻之说,一一厘正。此书侈陈灵异,尤不足稽。
然山川道里,亦有互相证明者。姑录存之,备参考焉。
△《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四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徐兢撰。兢字明叔,号自信居士。是书末附其行状,称瓯宁人,《文献通考》则作和州历阳人,思陵《翰墨志》又作信州徐兢。似当以行状为确。《通考》又称兢为铉之裔,自题保大骑省世家,考王铚《默记》,称徐铉无子,惟锴有后,居摄山前开茶肆,号徐十郎。铉、锴诰敕尚存,则《通考》亦误传也。据兢行状,宣和六年高丽入贡,遣给事中路允迪报聘。兢以奉议郎为国信使,提辖人船礼物官,因撰《高丽图经》四十卷,还朝后诏给札上之。召对便殿,赐同进士出身,擢知大宗正事,兼掌书学,后迁尚书刑部员外郎。其书分二十八门,凡其国之山川、风俗、典章、制度,以及接待之仪文,往来之道路,无不详载。而其自序尤拳拳於所绘之图。此本但有书而无图,已非完本。然前有其侄蒇题词一首,称书上御府,其副藏家。靖康丁未,兵乱失之。后从医者得其本,惟《海道》二卷无恙。又述兢之言,谓世传其书,往往图亡而经存。欲追画之,不果就,乃以所存者刻之澂江郡斋。周煇《清波杂志》亦称兢仿元丰中王云所撰《鸡林志》为《高丽图经》。物图其形,事为其说。盖徐素善丹青也。宣和末,老人在历阳(案此“老人”字疑为先人之讹,盖指其父邦彦也)虽得见其书,但能抄其文,略其绘事。乾道中刊於江阴郡斋者,即家间所传之本,图亡而经存。盖兵火后徐氏亦失元本云云,是宋时已无图矣。又张世南《游宦记闻》曰:高丽是年有请於上,愿得能书者至国中,於是以徐兢为国信使、礼物官。则兢之行,特以工书遣,而留心记载乃如是。今其篆书无一字传世,惟此编仅存。考魏了翁《鹤山集》,称兢篆於《说文解字》以外自为一家,虽其名兢字见於印文者,亦与篆法不同云云。则其篆乃灭裂古法者,宜不为后人所藏弆。然此编已足以传兢,虽不传其篆可也。
△《诸蕃志》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赵汝适撰。汝适始末无考,惟据《宋史宗室世系表》,知其为岐王仲忽之玄孙,安康郡王士说之曾孙,银青光禄大夫不柔之孙,善待之子,出於简王元份房,上距太宗八世耳。此书乃其提举福建路市舶时所作,於时宋已南渡,诸蕃惟市舶仅通,故所言皆海国之事。《宋史外国列传》实引用之。核其叙次事类,岁月皆合。但《宋史》详事迹而略於风土、物产,此则详风土、物产而略於事迹。
盖一则史传,一则杂志,体各有宜,不以偏举为病也。所列诸国,“宾瞳龙”史作“宾同陇”,“登流眉”史作“丹流眉”,“阿婆罗拔”史作“阿蒲罗拔”,“麻逸”史作“摩逸”。盖译语对音,本无定字。龙、陇,三声之通。登、丹,蒲、婆,麻、摩,双声之转。呼有轻重,故文有异同。无由核其是非,今亦各仍其旧。惟南宋僻处临安,海道所通,东南为近。志中乃兼载大秦天竺诸国,似乎隔越西域,未必亲睹其人。然考《册府元龟》,载唐时祅教称大秦寺,《桯史》所记广州海獠,即其种类。又法显《佛国记》载陆行至天竺,附商舶还晋。知二国皆转海可通,故汝适得於福州见其市易。然则是书所记,皆得诸见闻,亲为询访。宜其叙述详核,为史家之所依据矣。
△《溪蛮丛笑》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书)宋朱辅撰。辅字季公,桐乡人。不详其仕履,惟《虎邱志》载所作《咏虎邱》诗一首,知为南宋末人耳。溪蛮者,即《后汉书》所谓五溪蛮。章怀太子注,称武陵有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悉是蛮夷所居,故谓五溪蛮,今在辰州界者是也。辅盖尝服官其地,故据所见闻,作为是书。所记诸蛮风土、物产颇备,如阑干布之传於汉代,三脊茅之出於包茅山,数典亦为详赡。至其俗尚之异,种类之别,曲折纤悉,胪列明晰。事虽鄙而词颇雅,可谓工於叙述。用资考证,多益见闻,固不容以琐屑废焉。
△《真腊风土记》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元周达观撰。达观,温州人。真腊本南海中小国,为扶南之属。其后渐以强盛,自《隋书》始见於《外国传》。唐、宋二史并皆纪录,而朝贡不常至,故所载风土、方物往往疏略不备。元成宗元贞元年乙未,遣使招谕其国,达观随行。
至大德元年丁酉乃归。首尾三年,谙悉其俗。因记所闻见为此书,凡四十则。文义颇为赅赡,惟第三十六则内记“渎伦神谴”一事,不以为天道之常,而归功於佛,则所见殊陋。然《元史》不立《真腊传》,得此而本末详具,犹可以补其佚阙。是固宜存备参订,作职方之《外纪》者矣。达观作是书成,以示吾邱衍,衍为题诗,推挹甚至,见衍所作《竹素山房诗集》中。盖衍亦服其叙述之工云。
△《岛夷志略》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元汪大渊撰。大渊字焕章,南昌人。至正中,尝附贾舶浮海越数十国,纪所闻见成此书。今以明马观《瀛涯胜览》互勘,如观所称“占城之人顶三山金花冠,衣皆萦采帨,产伽南香、观音竹、降真香之属。瓜哇之厮村、沽滩新村、苏马鲁隘、港口诸处,风俗各异。又其国人有三等,其土产有白芝麻、绿豆、苏木、金刚子、白檀肉、豆蔻、灶筒、玳瑁、红绿鹦鹉之属,旧港有火鸡、神鹿之属”,皆为此书所未载。又所载《真腊风土记》亦仅十之四五。盖殊方绝域,偶一维舟,断不能周览无遗。所见各殊,则所记各别,不足异也。至云瓜哇即古阇婆,考《明史》,明太祖时瓜哇、阇婆二国并来贡,其二国国王之名亦不同。大渊并而为一,则传闻之误矣。然诸史外国列传,秉笔之人皆未尝身历其地,即赵汝适《诸蕃志》之类,亦多得於市舶之口传。大渊此书则皆亲历而手记之,究非空谈无徵者比。故所记罗卫、罗斛、针路诸国,大半为史所不载。又於诸国山川、险要、方域、疆里一一记述,即载於史者亦不及所言之详,录之亦足资考证也。考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及焦竑《国史经籍志》皆不载是书,唯钱曾《读书敏求记》载之,称为元人旧钞本。则此书久无刊版,传播殊稀。又称至正年间河东张翥、三山吴鉴为之序,今考此本,二人之序俱存。然吴鉴序乃有二篇,前一篇题至正己丑,乃此书原序,后一篇题至正十一年,在前序后二年,乃所作《清源续志》之序,误入此书。盖吴鉴修志之时,以泉州为海道所通,贾船所聚,因附刊此书於志末,摘录者并志序钞之也。又有嘉靖戊申袁袠跋,颇议其漏载日本。盖未悉大渊此书,惟纪所见,非海国全志云。
△《朝鲜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董越撰。越字尚矩,宁都人。成化己丑进士,官至南京工部尚书,谥文僖。
孝宗即位,越以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同刑科给事中王敞使朝鲜,因述所见闻,以作此赋。又用谢灵运《山居赋》例,自为之注。所言与《明史朝鲜传》皆合。知其信而有徵,非凿空也。考越自正月出使,五月还朝,留其地者仅一月有馀。而凡其土地之沿革,风俗之变易,以及山川、亭馆、人物、畜产,无不详录。自序所谓得於传闻周览,与彼国所具风俗帖者,恐不能如是之周匝。其亦奉使之始,预访图经,还朝以后,更徵典籍,参以耳目所及,以成是制乎?越有《文僖集》四十二卷,今未见其本。又别有《使东日录》一卷,亦其往返所作诗文,不及此赋之典核。别本孤行,此一卷固已足矣。
△《海语》三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明黄衷撰。衷字子和,南海人。弘治丙辰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是书乃其晚年致政家居,就海洋番舶,询悉其山川风土,裒录成编。自序称铁桥病叟者,其别号也。《广东通志》载是书,作一卷。此本实三卷,分为四类:曰《风俗》,凡二目;曰《物产》,凡二十九目;曰《畏途》,凡五目;曰《物怪》,凡八目。
所述海中荒忽奇谲之状,极为详备。然皆出舟师舵卒所亲见,非《山海经》、《神异经》等纯构虚词、诞幻不经者比。每条下间附论断,词致高简,时寓劝戒,亦颇有可观。书中别有附注,乃其族子学准增加。原本所载,今并存焉。案《明史满剌加传》称“正、嘉间为佛郎机所灭”,而此书则称“佛郎机破其国,王退依陂堤里,佛郎机整众而去,王乃复所”云云,与史稍有不同。此书成於嘉靖初,海贾所传,见闻较近,似当不失其实。是尤可订史传之异,不仅博物之资矣。
△《东西洋考》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张燮撰。燮字绍和,龙溪人。万历甲午举人。考《明史黄道周传》,载其《三罪四耻七不如疏》,在崇祯十八年,距燮乡荐之时已四十四年,尚称“志尚高雅,博学多通,不如龙溪举人张燮”,则燮以举人终於家也。是书成於万历丁巳,仿宋赵汝适《诸蕃志》例,惟载海国之通互市者。首《西洋考》,凡十五国,又附录者四;次《东洋考》,凡七国,又附录者十二;次《外纪考》,为日本及红毛番。不通贡市,故别著之;次《税饷考》,分《水编》、《陆编》、《职官》、《公署》四子目;次《舟师考》,分《内港水程二洋针路》、《祭祀》、《占验》、《水醒水忌》、《定日》、《恶风》、《潮汐》七子目;次《税珰考》,纪神宗时内官高寀通番蠹国,劫官扰民始末最详;次《艺文》;次《逸事考》。
其例於交阯、占城、暹罗、彭亨、吕宋、苏禄名与古同者,仍用古名,他若瓜哇之为下港,柬埔塞之为真腊,大泥之为勃泥,旧港之为三佛齐,麻六甲之为满刺加,哑齐之为苏门答剌,思吉港之为苏吉,丹迟闷之为吉里地,间文莱之为婆罗,猫里务之为合猫里,则并从今名,使通俗易检。每国先列沿革事迹,多与诸史相出入。如占城即古林邑,而《五代史》以为自古未通之类,亦颇有改正。大致与《明一统志》略同,而稍益以诸书。如闽部疏之误记燕窝菜,及小葛罗误称吉兰丹之类,咸附辨之。次列海船交易之例,则皆采自海师贾客之口,为传记之所未详。其《税珰》一篇,言利弊最悉。《水程针路》诸篇,尤切於实用。惟明代控制外番,至为无术。无事则百计以渔利,有变则委曲以苟安,事事可为炯戒。而篇末诸论,乃称功颂德,曲笔实多,盖当时臣子之词,置而不论可矣。
△《职方外纪》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西洋人艾儒略撰。其书成於天启癸亥,自序谓利氏赍进《万国图志》,庞氏奉命翻译,儒略更增补以成之。盖因利玛窦、庞我迪旧本润色之,不尽儒略自作也。所纪皆绝域风土,为自古舆图所不载,故曰《职方外纪》。其说分天下为五大州。一曰亚细亚州,其地西起那多理亚,离福岛六十二度;东至亚尼俺峡,离福岛一百八十度;南起瓜哇,在赤道南十二度;北至冰海,在赤道北七十二度。
二曰欧逻巴州,其地南起地中海,北极出地三十五度;北至冰海,北极出地八十馀度,径一万一千二百五十里;西起西海福岛初度;东至阿北河,距福岛九十二度;径二万三千里,三曰利未亚州,西南皆至利未亚海,东至西红海,北至地中海,极南南极出地三十五度,极北北极出地三十五度,东西广七十八度。四曰亚墨利加,地分南北,中通一峡。峡南之地,南起墨瓦蜡泥海峡,南极出地五十二度;北至加纳达,北极出地十度半;西起福岛二百八十六度;东至三百五十五度。
峡北之地,南起加纳达,南极出地十度半;北至冰海,其北极出地度数则未之测量;西起福岛一百八十度;东尽三百六十度。五曰墨瓦蜡尼加,则彼国与之初通,疆域道里,尚莫得详焉。前冠以《万国全图》,后附以《四海总说》。所述多奇异不可究诘,似不免多所夸饰。然天地之大,何所不有,录而存之,亦足以广异闻也。
△《赤雅》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邝露撰。露字湛若,南海人。钮琇《觚賸》载其为诸生应岁试时,题为“文行忠信”,乃四比立格,以真草隶篆四体书之,坐是被斥。盖亦放诞之士。
王士祯《池北偶谈》又载其少游金陵,客阮大铖之门,尝为大铖作集序,大铖亦为露作集序。其人殊不足重,迨国朝顺治初,王师入粤,露义不改节,竟抱平生所宝古琴,不食而死。士祯诗所谓“南海畸人死抱琴”者,即为露作。其志节乃为世所称。然露先托契阉儿,所作《峤雅》,屡称大铖为石巢夫子,实贻讥於名教。后虽晚盖,仅足自赎,固不能与黄淳耀等皦然日月争光也。是书乃露游广西之时,遍历岑、蓝、胡、侯、槃五姓土司,因为猺女云亸孃留掌书记。归而述所见闻,所记山川物产皆词藻简雅,序次典核,不在范成大《桂海虞衡志》下,可称佳本。惟中间叙岑氏猺女被服名目,溪峒中必无此绮丽。露盖摭古事以文饰之。又叙猩猩一条,大不近情。叙木客一条,既称为秦时采木之人,何以能作律诗?所称《细雨诗》“剑阁铃逾动,长门烛更深”一联,何以能用汉、唐故事?是则附会涂饰,不免文士之积习矣。
△《朝鲜志》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书中称《大明一统志》,则成於明代也。卷首略叙疆域沿革,而不标其目,以下分六大纲为经:曰《京都》,曰《风俗》,曰《古都》,曰《古迹》,曰《山川》,曰《楼台》。以所属八道为纬。中曰京畿,西南曰忠清,东南曰庆尚,南曰全罗,西曰黄海,东曰江源,西北曰平安,东北曰咸镜。皆略如中国地志。惟《京都》但载宫殿、曹署,而不及城市风俗。多载其国典制,与故事混而为一。又诸道皆无四至八到,古迹多杂以神怪,颇同小说。於体例皆为未协。然遗闻琐事,为中国史书所未详者,往往而在,颇足以资考证。其叙述亦皆雅洁,较诸州郡舆图冗漫无绪者,转为胜之。宋王云尝撰《鸡林志》,其书不传。徐兢《高丽图经》於山川古迹亦略。此书出其国人所述,当不失真。我国家威德覃敷,八纮砥属。朝鲜一国,道里既近,归化尤先。虽号藩封,实同郡县,其山川疆域皆宜隶籍於职方。录而存之,亦足备舆记之一种也。
△《皇清职贡图》九卷乾隆十六年奉敕撰。
以朝鲜以下诸外藩为首,其馀诸藩诸蛮,各以所隶之省为次。会圣武远扬,戡定西域,拓地二万馀里。河源月<出骨>之外,梯航鳞集,琛赆旅来。乃增绘伊犁、哈萨克、布鲁特、乌什、巴达克山、安集延诸部,共为三百馀种。分图系说,共为七卷,告成於乾隆二十二年。迨乾隆二十八年以后,爱乌罕、霍罕、启齐玉苏、乌尔根齐诸部,咸奉表入觐,土尔扈特全部自俄罗斯来归,云南整欠、景海诸土目又相继内附,乃广为《续图》一卷。每图各绘其男女之状,及其部长属众衣冠之别。凡性情习俗,服食好尚,罔不具载。考《南史》载梁武帝使裴子野撰《方国使图》,广述怀来之盛,自荒服至海表凡二十国。张彦远《历代名画记》载梁元帝有《职贡图》。史绳祖《学斋佔毕》引李公麟云,元帝镇荆州,作《职贡图》,状其形而识其土俗,凡三十馀国。其为数较今所绘不及十分之一。至《山海经》所载诸国,多出虚撰,概不足凭。《汉书西域传》以下,史家所述,多出传闻。核以道里山川,亦往往失实。又不及今之所绘,或奉贽贡篚,亲睹其人;或仗钺乘轺,实经其地。允摄提合雒以来所未睹之隆轨。
然伏读御题长律,方以保泰承庥,殷殷咨儆,此景命所以重申,天声所以益播也。
自今以往,占风验海而至者,当又不知其凡几。珥笔之臣,且翘伫新图之更续矣。
(谨案,此书及《西域图志》,皆以纪盛德昭宣,无远弗届,为亘古之所未有。《西域图志》恭录於都会郡县类中,此则恭录於外纪者,西域虽本外国,而列戍开屯,筑城建邑,已同内地之一省。入於都会郡县,所以著辟地之广,彰圣武也。职贡诸方,多古来声教所不及,重译所未通。入於外纪,所以著格被之远,表圣化也。)△《坤舆图说》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南怀仁撰。怀仁,西洋人。康熙中官钦天监监正。是书上卷自《坤舆》至《人物》,分十五条,皆言地之所生。下卷载海外诸国道里、山川、民风、物产,分为五大州,而终之以《西洋七奇图说》。大致与艾儒略《职方外纪》互相出入,而亦时有详略异同。案东方朔《神异经》曰:“东南大荒之中有朴父焉,夫妇并高千里,腹围(案此下当有腹围之里烽,原本脱佚,今姑仍之)自辅天初立时,使其夫妇导开百川。嬾不用意,谪之并立东南,不饮不食,不畏寒暑。
须黄河清,当复使其夫妇导护百川”云云。此书所载有铜人跨海而立,巨舶往来出其胯下者,似影附此语而作。又《神异经》曰:“北方层冰万里,厚百丈,有磎鼠在冰下土中焉。形如鼠,肉重千斤。可以作脯,食之已热”云云。此书记此物全与相合。又周密《癸辛杂识》曰:“西域有沙海,正据要津。其水热如汤,不可向迩。此天之所以限华夷也,终古未尝通中国。忽一日有巨兽浮水窒,其骨长数十里,横於两涘,如津梁然。骨中有髓窍,可容并马。於是西域之地始通中国。谋往来者每以膏油涂其骨,惧其枯朽而折,则无复可通故耳”云云,此书记此事亦全与相合。疑其东来以后,得见中国古书,因依仿而变幻其说,不必皆有实迹。然核以诸书所记,贾舶之所传闻,亦有历历不诬者。盖虽有所粉饰,而不尽虚构。存广异闻,固亦无不可也。
△《异域录》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国朝图理琛撰。图理琛姓阿颜觉罗氏,先世叶赫人。由考取内阁中书,官至兵部职方司郎中。是编乃康熙五十一年五月,图理琛以原任内阁侍读奉命出使土尔扈特,由喀尔喀越俄罗斯国,至其地。五十四年三月,回京师复命。因述其道里、山川、民风、物产以及应对礼仪,恭呈御览,冠以舆图。次随日纪载见闻,其体例略如宋人行记。但宋人行记以月日为纲,而地理附见。此则以地理为纲,而月日附见。所历俄罗斯境,曰楚库柏兴,曰乌的柏兴,曰柏海尔湖,曰尼尔库城,曰昂噶拉河,曰伊聂谢柏兴,曰麻科斯科,曰揭的河,曰那里本柏兴,曰苏尔呼忒柏兴,曰萨玛尔斯科,曰狄木演斯科,曰托波尔,曰鸦班沁,曰费耶尔和土尔斯科城,曰费耶尔和土尔斯科佛落克岭,曰索里喀穆斯科,曰改果罗多,曰黑林诺付,曰喀山,曰西穆必尔斯科,曰萨拉托付,曰塔喇斯科,曰托穆斯科,曰伊里木城,皆其大聚落也。其地为自古舆记所不载,亦自古使节所未经。如《史记》述匈奴北海,颇作疑词。故儒者类言无北海。今据图理琛所记,知伊聂谢柏兴距北海大洋一月程。又《唐书》称薛延陀夜不甚暗,犹可博弈,仅得之於传闻。图理琛以五月至其地,知夏至前后确有是事。皆我圣祖仁皇帝德化覃敷,威棱震叠,故轺车所至,莫不具驿传,供刍糒,涉越三四万里,如行闺闼。故得以从容游览,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纂述成编,以补亘古黄图所未悉。令备录其文,使天下万世知圣化弥纶,迥出於章亥所步之外。且所记俄罗斯、土尔扈特畏怀恭顺之忱,尤足见尧天丕冒,砥属无垠。凡在方趾圆颅,无不鳞集仰流,效诚恐后,为三五以来所未有。今土尔扈特已全部内附,而所记俄罗斯南路十四国,乾隆乙亥以后,又已尽入版图。并以见武烈文谟,显承启佑,所由拓亿禩之丕基者,非偶然也。
△《海国闻见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伦炯撰。伦炯字资斋,同安人。父昂,康熙二十一年从靖海侯施烺平定台湾。烺又使搜捕馀党,出入东西洋五年。叙功授职,官至广东副都统。
(案副都统为满洲额缺,陈昂得是官,盖出特典。)伦炯少从其父,熟闻海道形势。及袭父荫,复由侍卫历任澎湖副将、台湾镇总兵官,移广东高雷廉、江南崇明、狼山诸镇,又为浙江宁波水师提督,皆滨海地也。故以平生闻见,著为此书。
上卷记八篇,曰《天下沿海形势录》,曰《东洋记》,曰《东南洋记》,曰《南洋记》,曰《小西洋记》,曰《大西洋记》,曰《昆屯记》,曰《南澳气记》。
下卷图六幅,曰《四海总图》,曰《沿海全图》,曰《台湾图》,曰《台湾后山图》,曰《澎湖图》,曰《琼州图》。凡山川之扼塞,道里之远近,沙礁岛屿之夷险,风云气候之测验,以及外蕃民风、物产,一一备书。虽卷帙无多,然积父子两世之阅历,参稽考验,言必有徵。视剿传闻而述新奇,据故籍而谈形势者,其事固区以别矣。其《南澳气记》中称万里长沙者,即《列子》所谓归墟,《庄子》所谓尾闾,《抱朴子》所谓沃焦,《宋史琉球传》所谓落漈。但诸书皆言注之不盈,伦炯则推以潮长而此溜落,潮落而此溜长,知水自上入,仍自下出。
其言确切近理,足以决千古耳食之疑。又史称舟落漈者一去不返,伦炯则谓乘潮长之时求出,则外高内下,反不得出。如潮落乘南风棹船,尚可出。雍正丙午,有闽船落漈者,果如其说得还。此语亦前人所未发。惟所记七洲洋带箭鸟,谓由郑和呼鸟插箭为记,以导海舶。又记暹罗鬼与郑和斗法,夜建寺塔,今尚在焉。
则蕃俗信鬼,有此附会之谈。伦炯不为辨正,是亦少疏。然是书主於记海道,不主於考故实,彼国既有此说,据而录之,固亦无害宏旨尔。
──右“地理类”外纪之属,十七部、九十八卷,皆文渊阁著录。
卷七十二 史部二十八
○地理类存目一△《华阳宫纪事》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宋僧祖秀撰。祖秀,蜀人。靖康元年闰十一月汴京陷时,随都人避兵艮岳,因纪其邱壑池馆之胜。叙述极详,末归其过於朱勔、梁师成,而推原祸本於蔡京。
王偁《东都事略》全载之。此本盖即从偁书录出也。
△《艮岳记》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张淏撰。淏有《会稽续志》,已著录。是书取徽宗御制《艮岳记》及蜀僧祖秀所作《华阳宫记》,各摭其略。首叙朱勔扰民之事,又称越十年,金人南侵,台榭宫室,悉皆拆毁,官不能禁。其大意亦与祖秀同耳。
△《故宫遗录》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萧洵撰。洵,庐陵人。洪武初,为工部郎中。奉命毁元故宫,因记其制度。
洵后为湖州长兴令,欲刊未果,其本归於吕山高氏家。洪武丙子,松陵吴节从高氏钞传。万历中,武进赵琦美得之,以张浙门家钞本互校,因行於世。其书序次典核,朱彝尊《日下旧闻》全载之,故今不重录焉。
──右“地理类”宫殿疏之属,三部、三卷,皆附《存目》。
△《新定九域志》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此书与宋王存等所撰《元丰九域志》文并相同,惟府州军监县下多出《古迹》一门。详略失宜,视原书颇为芜杂。盖即晁公武《读书志》所云新本,朱彝尊跋以为是民间流行之书者也。首卷四京及京东东路俱已阙,次卷亦有讹脱。彝尊曾见昆山徐氏家藏宋椠本,所纪阙文,与此本同。盖即从徐氏录出者。张淏《云谷杂记》称,南渡后闽中刻《九域志》,误改睦州为严州。今检毛晋家影钞《九域志》旧本,“睦”字未改,而此本则已作“严州”。足知其出於南宋闽中刊本,而《古迹》一门当即其时坊贾所增入矣。王士祯《居易录》载,所见《九域志》与此本合,而误以为即元丰经进之书,则亦未见王存原本也。
△《历代地理指掌图》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宋苏轼撰。始自帝喾,迄於宋代,为图凡四十有四。前有序,后有总论。其序云据《元丰九域志》,然书中乃有建炎二年改江宁为建康府,绍兴三十二年升洪州为隆兴府诸语。案费衮《梁溪漫志》曰:“今世所传《地理指掌图》,不知何人所作。其考究精详,诠次有法,上下数千百年,一览而尽,非博学洽闻者不能为,自足以传远。然必托之东坡,其序亦云东坡所为。观其文浅陋,乃举子对策手段,东坡安有此语!最后有本朝升改废置州郡一图,乃有崇宁以后迄於建炎、绍兴所废置者,此岂出於东坡之手哉”云云。则此书之伪,南宋人固已言之,而流传刊本仍题轼名。刊胡安国《春秋传》者,皆摘其列国一图为冠,亦仍题曰东坡,谬之甚矣。其书虽简明,而疏略殊甚。费衮所称,殊为过当,亦不足据也。
△《寰宇通衢》一卷(内府藏本)
明洪武中官撰。案黄虞稷《千顷堂书目》曰:“《寰宇通衢》一卷,洪武二十七年九月书成。先是,太祖以舆地之广,不可无书以纪之。乃命翰林儒臣以天下道里之数,类编为书。其方隅之目有八。”所言皆与此本合。
△《舆图记叙》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桂萼撰。萼有《桂文襄奏议》,已著录。是编即嘉靖八年为大学士时所上。
首为《总图》,次则两京十三省各为一图,附以《四夷图》。但略具兵马钱粮之总数,并府州县卫之名亦不具列。所述利病,亦皆敷衍之词。其《奏进疏》乃称,披此图如祖宗之亲历地方者然。而世宗批答,亦称其明白要切,具见体国经济。
皆不可解也。
△《志略》十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明廖世昭撰。世昭,福建怀安人。正德丁丑进士,官国子监博士。是书首题南京兵部武库司刊行,盖当时官本。前载《周礼职方氏九州》全文,其后每省为一图,而终以《四裔各略》。载其沿革、山川、人物、古迹、土产,舛讹阙略。殊无可观。其《四裔》一卷,传闻附会,尤多失真,地志中之最劣者也。
△《皇舆考》十二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张天复撰。天复号内山,山阴人。嘉靖丁未进士,官至云南按察司副使。
事迹附见《明史文苑传》其子元忭传中。是书取闽本《志略》稍加润饰。其自序云:“文襄桂公《舆地图志》、宫谕念庵罗公《广舆图》、司马许公《九边论》,词约而事该。故往往引三家之说冠於篇端。”文襄桂公者桂萼,念庵罗公者罗洪先,司马许公者许论也。其大意在规《明一统志》之失,但贪列人物,依然挂一漏万。至若四至八到,郡县沿革,皆略而不详,未为善本。
△《图注水陆路程途》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黄汴撰。汴不知何许人。是书前列南北二京及各省路途,后序道路分合,里数远近。其山川夷险,亦言之颇详。书成於隆庆四年,而犹载广东至安南驿路。
盖未弃交趾以前所设站也。
△《郡县释名》二十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郭子章撰。子章有《蠙衣生易解》,已著录。其书以郡县地名一一诠释其文义,交义可通则略为训诂。如福州则云取百顺之名,永清则云取边境永清之类,皆固陋之甚。至不可解者则置而不言,亦何取於释名乎?△《目营小辑》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陆化熙撰。化熙有《诗通》,已著录。是书以十三省布政司为纲,系以所属府州县卫所。凡土贡之宜、盐课之增损、屯田之税钞,悉随地诠叙。至太仆寺、行太仆寺并各苑马寺监马数增耗,及边关堡寨之废置、武弁员额驻屯之处,多有《明会典》所未载者。前有自序,题辛酉仲夏。辛酉为天启元年,而书中永平府条下有“天启五年八月现在官兵十一万七千八十六员名,马骡驼牛五万三千八百五十二匹只”,及所支月饷之数。则序作於辛酉,书成又在乙丑后矣。其曰“目营”者,自序谓取“目若营四海”之意。盖亦有志时务者也。
△《舆地名胜志》一百九十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曹学佺撰。学佺有《易经通论》,已著录。学佺以博洽闻,著述甚富。是书则由杂采而成,颇无伦次,时亦舛讹。又多不著出典,未为善本。
△《今古舆地图》(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首列《明一统图》,由明溯元,层累而上,至帝喾九州,凡为图五十。又别为《古今区域总要》、《历代山名》、《历代水名》、《辰次分野》、《列国分野》、《天象分野》、《山河两戒》八图。共图五十有八,凡明郡县用墨书,而历代沿革异同俱以五色笔界画细注,又各附说於图中。考钱曾《读书敏求记》曰:“《古今舆地图》二卷,起帝喾九州至元末群雄,悉以明朝区域为总要,复以朱界其间,标举历代地理於上。凡古今山水名,及一行山河两戒咸载焉。”据其所言,与此本合。惟曾云二卷,此不分卷。曾云起帝喾九州至元末群雄,此起元末群雄至帝喾九州为小异。盖此书本无卷数,曾所藏盖以篇页稍繁分为二册,故以二卷著录。又每页各自为图,不相联属。装潢者以时代先后叙之,故始自帝喾耳。然书名“今古”,不名“古今”,是自后溯前之明证。图旁亦细注某图第几字,则曾所藏本为误移其次序审矣。其书於明代郡县不能计里开方,又不能上测经纬二度,其方向皆在影响之间。根柢先已不确,历代沿革遂皆从之而移。曾以谢庄《左传图》比之,非其伦也。
△《天下郡国利病书》一百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顾炎武撰。炎武有《左传杜解补正》,已著录。是书盖杂取天下府州县志书,及历代奏疏文集并明代实录,辑录成编。其中采掇旧文,同异兼收,间有矛盾之处。编次亦绝无体例,盖未成之稿本也。
△《增订广舆记》二十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蔡方炳撰。方炳字九霞,号息关,昆山人。明山西巡抚懋德之子也。是编因明陆应旸《广舆记》而稍删补之。大抵钞撮《明一统志》,无所考正。自列其父於《人物》中,亦乖体例。懋德不愧於人物,宜待天下后世记之,不可出自方炳。方炳自作家传,亦无不可,特不可载於舆记也。
△《阅史津逮》(无卷数,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朱约淳撰。约淳字博成,馀姚人。顺治辛丑进士,官泰安县知县。是书以阅史不谙地理,无由识其形势,乃考订往牒,正其舛讹,各绘以图。前有自序,称首《禹贡》,从其朔也;《职方》所载,代有殊名,作《历代疆域图》十有一;海寓瓜分,英雄角逐,作《历代割据图》八;行台分建,元创明因,作《省会图》十有七;玉门西限,长城北起,作《九边图》十有一;羌人毕至,百粤胥通,作《镇番图》二,《镇蛮图》三;神京都燕,输将及焉,作《漕河》、《海运图》各一;古河北播,今通淮泗,作《黄河图》一;文命四敷,明堂咸享,作《域外图》九;既有省会,必详分野,作《天文图》一。今考其《省会图》内有北直隶、南直隶等图,福建省图尚无台湾、澎湖。盖成於明之末年,入国朝未及改修云。
△《历代舆地徵信编残本》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钱邦寅撰。邦寅字驭少,丹徒人。是编成於雍正中。前无总目,不知原本卷帙几何。此所存残稿题曰《前集》,自第一卷至第四卷,叙历代疆域分合。
第五卷至第六卷之上半,为形胜纪略。第六卷之下半为水道纪略。以下则全佚焉。
其考据议论,亦颇博辨。而脱落断烂,即此所存之六卷已不尽可读矣。
△《山河两戒考》十四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徐文靖撰。文靖有《禹贡会笺》,已著录。星野之说,见於《周礼保章氏》,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以观妖祥。郑康成注云:大界则九州,州中诸国之封域,於星亦有分焉,其书亡矣。堪舆虽有郡国所入度,非古数也。如郑氏所言,以九州为大限,而诸国地域远於国都者,其上应之星自不得尽同。是星野不主列国而主乎其地。《汉书地理志》於汉时郡县略著梗概。
至唐而僧一行又据山河以分,於义尤近。然其说有云,魏徙大梁则西河合於东井,秦拔宜阳而上党入於舆鬼。彼此迁就,益涉支离。特其文辞综博,足以自达所见。
故后代言分野者悉宗之。文靖广采群书以为之注,此八卷是也。自卷九至卷十四则文靖所续补,亦引群书为之注。自汉以降,星野之书已亡。说者徒就《春秋内外传》,以其所及,推其所不及。牵合附会,皆所不免。是书虽详於考古,不涉占验,然博引曲证,以资谈论则可,於实用毫无所当也。
△《古今约说》(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邵元龙编。自署曰古九峰,盖松江人也。其书节钞古今舆地故实诗文,排辑成编,漫无体例。兼有涂乙空阙处,犹未完之稿也。
──右“地理类”总志之属,十七部、四百三十七卷,内三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七十三 史部二十九
○地理类存目二△《成化山西志》十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考国朝雍正甲寅宜兴储大文所纂《山西志》,云旧志成於成化甲午,督学佥事胡谧创修,则此本为胡谧所撰矣。其后有嘉靖周斯盛志,万历李维桢志,皆本此志而增修者也。谧,四川马湖沐川长官司人。永乐辛丑进士,见《太学题名碑》。修志之时,距其登第之岁已五十四年矣。
△《宁波府简要志》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黄润玉撰。润玉有《四明文献录》,已著录。是编以旧志太冗,乃删除繁赘,定为是编。体例简洁,亦康海《武功志》之亚。然《武功志》艺文散入各类中,此则仅存其篇题而文皆不录,则未免太简矣。
△《成化杭州府志》六十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夏时正撰。时正字季爵,仁和人。正统乙丑进士。官至大理寺卿。是书成於成化乙未,因洪武中徐一夔志及永乐景泰续志增修。分《封畛》、《山川》、《公署》、《风土》、《学校》、《水利》、《军政》、《诏赦》、《恤政》、《坛庙》、《名宦》、《科贡》、《人物》、《坟墓》、《寺观》、《书籍》、《碑碣》、《纪遗》十八门。所收颇冗滥,如载凌云翰《嘲析产》小词之类,皆非地志之体。其凡例称,引用诸书皆简节全文,或因而足以己意,故皆不著所出。
其大略可睹矣。
△《建阳县志》四卷、《杂志》三卷、《续志》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黄璿撰。璿,建阳人。是书成於景泰庚午。卷首於舆图之外增以先贤画像十二,传刻失真,殆可不必。《杂志》三卷亦璿所作,而题曰知非子黄景衡集。
景衡即璿之字,见前志刘章目录序中。盖其书乃修志之馀,摭拾佚事,因同於小说家流,故署其号也。《续志》一卷,乃弘治甲子邑人袁銛所撰。名继前志,实则体例各殊。
△《毗陵志》四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王亻与撰。亻与字廷贵,武进人。景泰辛未进士,官至南京吏部尚书,谥文肃。是编体例颇详整,惟齐高、梁武虽从斯郡发祥,然奄有江东,各存国史。
修郡志者但可载其轶闻旧迹,以备考徵。乃於人物之首,冠以二帝,附以诸王,揆以断限之法,於义为滥。盖舆记务侈土风,而不知著书各有体例也。
△《中都志》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柳瑛撰。瑛字廷玉,临淮人。天顺丁丑进士,官至河南按察使佥事。初,明太祖吴元年,改濠州为临濠府。洪武三年,改为中立府,定为中都。立宗社,建宫室。七年,又改为凤阳。此志不曰凤阳而曰中都,用太祖制也。其书成於成化丁未,体例庞杂,最为冗滥。
△《金华府志》三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列成化庚子商辂序,称为知府周宗智撰。而志中乃载及隆、万时事,岂后来又因宗智之本稍益以近事耶?宗智,大冶人,天顺庚辰进士。
△《赤城新志》二十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谢铎撰。铎有《赤城论谏录》,已著录。台州自嘉定以后,建置沿革,宋陈耆卿志已具。铎因其体例,续辑此编。时台州已升为府,又析黄岩为太平县,故铎为太平人云。
△《弘治八闽通志》八十七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黄仲昭撰。仲昭名潜,以字行。成化丙戌进士,官至江西提学佥事。事迹具《明史》本传。其书於舆记之中较为详整,然以户口、水利列之《食货门》中,则牵强不伦。此创例之未协者也。
△《陕西志》三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伍馀福撰。馀福字天锡,临川人。正德丁丑进士,官陕西按察司副使。是编成於成化乙未,以府、州、县、卫、所、寺、监为纲,而各系门目於其下,如《一统志》之例。陕西为古都会地,旧迹颇多,金石尤富,诸书记载颇详。其所采摭,尚未能详备。
△《嘉兴府志》三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柳琬撰。琬,仪真人。成化丙戌进士,官嘉兴府知府。是编成於弘治壬子,以府与所属七县各为一志,其例皆分二十一门。序述参差,详略失当。
△《弘治湖州府志》二十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王珣撰。珣,曹县人。成化己丑进士,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宁夏。是志乃弘治辛亥珣官湖州知府时所重修。初,宋谈钥尝辑《吴兴志》,而文颇芜陋。明景泰间,训导陈硕乃因谈志,续为一编。成化甲午,知府九江劳钺又令郡人张渊补所未备,增为二十二卷。珣以郡县续有分析,复属郡人汪翁仪、唐应徵、陈远等论次增辑,列为三十三目,分《礼》、《乐》、《射》、《御》、《书》、《数》六集。旧本因前有劳钺序,遂题为成化志,非也。
△《重修毗陵志》四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朱昱撰。昱字懋易,武进人。初,成化己丑,常州知府卓天锡聘昱修郡志,书成未刻。越十有三年戊寅,新淦孙仁来知府事,仍属昱增修之。其书先图,次表,次志,凡十有七门。昱后序云,以宋《咸淳志》为本,次以洪武十年续志及永乐十六年、景泰五年敕天下郡县纂辑志书之副稿。案,《咸淳毗陵志》为史能之撰,洪武续志为谢应芳撰,其原书皆有体例,故所修比他志为善。惟命周忱赈荒,以王恕为巡抚诸敕谕,不专为常州一府。而牵连载之,未免失於泛滥云。
△《三原县志》十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朱昱撰。其书分类太繁,例多丛脞。如户口列之《食货门》,参杂不伦;县治、官制俱列之《公署门》,亦纲目倒置;人物分十七类,甲科、乡贡、封赠、荫叙悉隶焉,而独以显达一类别为一卷冠於前,其识趣可知矣。远不及所修《毗陵志》也。
△《徽州府志》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汪舜民撰。舜民,婺源人。成化乙未进士,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郧阳。是书成於弘治壬戌。分目过多,如《沿革》之外又出《郡名》一门,人物至分为十四类,皆伤烦碎。又《风俗》、《形胜》二门皆标题夹注,有似类书,亦乖体例。
△《常州府志续集》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张恺撰。恺,无锡人。成化甲辰进士,仕履未详。初,王亻与撰《常州府志》四十卷,止於成化二十年。此续修之,凡见於旧志者不录。其叙事止於正德七年,则其书当成於是岁后也。《江南通志》载无锡张恺《常郡续志》八卷,与此本卷数相合。其所载惟官署人物,盖以《沿革》、《山川》各门,已载前志故也。
△《吴邑志》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杨循吉撰。循吉有《苏州府纂修识略》,已著录。是编成於嘉靖八年,较他志乘为典核。然首叙吴国本末为《史考》,已非一邑之事;又引《春秋》所载吴事为《经考》,又并非吴地之事矣。仍不免志书牵引之习也。
△《赤城会通记》二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王启撰。启号柏山,黄岩人。成化丁末进士,官至刑部尚书。是编取陈耆卿《赤城志》、谢铎《赤城续志》诸书汇为一帙,而变其体例。自夏后氏迄明,每朝各为一纪,唐以后则一帝为一纪。其载官吏则分《名宦》、《死难儒臣》、《有事实官》、《无事实官》、《有疵官》诸目,纪人物则分《乡献》、《死节》、《孝子》、《烈女》、《乡僇》诸目,散入各纪之下。又有《异闻》、《祠庙》、《乡试》、《贡荐》等目。分析破碎,殊无体要。至山川、分野无可附丽,则举而列之《夏后氏纪》,亦可见其例之窒而难通矣。
△《松江府志》三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顾清撰。清字士廉,华亭人。弘治癸丑进士,官至南京礼部尚书。事迹具《明史》本传。其书颇详悉有体,稍胜他舆记之冗滥。
△《嘉靖江西通志》三十七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林庭<木昂>、周广同撰。庭<木昂>字利瞻,闽县人。弘治已未进士,官至工部尚书,谥康懿。事迹附见《明史林瀚传》。广字充之,昆山人。弘治乙丑进士,官至南京刑部右侍郎。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乃嘉靖中庭<木昂>官江西布政司参政、广官按察司副使时所作。凡《藩省志》三卷,《诸府志》三十四卷。《藩省志》分十二门,《诸府志》分二十七门,体例略同他志。惟《奸宄》一门仿诸史《奸臣》、《酷吏传》例,以示鉴戒,独为小异。史载广在正德中,以劾钱宁获罪,几死。又载其平生严冷无笑容,巡抚江西,墨吏皆望风而去。其嫉恶之严,可以想见。此门其广所创意欤?△《雍大记》三十六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何景明撰。景明字仲默,信阳人。弘治壬戌进士,官至陕西提学副使。事迹具《明史文苑传》。是编为所作《陕西总志》,乃其督学时开局立例,召学官生徒,分辑成编者。订改甫就,景明以病去官。佥事周宗化摄学政,为续成之。
始末具详於段炅序中。关中自《三辅黄图》以后,宋敏求、程大昌所作最为简雅有法。景明广事蒐采,意欲突过前人,而嗜博务多。如历代史赞之类,概为收入,未免氾滥。又文字多摹古而失真,如改《沿革志》曰《考易》,改《艺文志》曰《志贲》,名目皆出臆创。几於鶠阁虬户,筿骖铣溪。七子末派,为世所诟厉,亦有由矣。
△《崇安县志》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李让撰。让,天台人。官崇安训导。书末有弘治癸亥崇安县丞钱塘沈相刻书跋,而《科第》门中所载乃至正德十四年己卯。盖书成之后,又有所续附也。
其书凡分五十七门,猥杂殊甚。卷首列诸儒图像,自胡安国以下凡十六人。皆略具眉目,不可别为某某,仅以题识辩姓名,不知何取。与《建阳县志》所绘同一鄙陋也。
△《彰德府志》八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崔铣撰。铣有《读易馀言》,已著录。是书成於嘉靖壬午,自序谓本宋《相台志》、元《相台续志》而益以诸县之舆记。其书颇为谨严,盖铣本儒者故也。
△《嘉靖惟扬志》三十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盛仪撰。仪字德章,江都人。弘治乙丑进士,官至太仆寺卿。扬州舆记,宋代有《绍熙广陵志》、《嘉泰广陵志》、《宝祐惟扬志》,岁久散佚。高宗本有《惟扬新志》,而采录未备。嘉靖二十年,知府归安朱怀榦请於巡按御史胡植,属仪辑为是书。沿宝祐旧名,以惟扬为称。且谓《禹贡》淮海惟扬州,宝祐志本此。今作维扬者,误也。首《郡邑古今图》,次《建革》以下十八志,又《秩官》、《人物》二列传。纂次颇有端绪,在明代地志中差为完善。惟以古今关涉扬州事迹,仿纲目编年纪载,别为《历代》一志,则体例殊嫌创见。
△《常熟县志》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杨子器撰。子器字名父,慈谿人。成化丁未进士,弘治中官常熟知县。因旧《琴川志》而葺之,改题今名。即其标目,贤於旧志远矣。
△《嘉兴志补》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邹衡撰。衡,嘉善人。初,宋嘉定甲戌,岳珂守嘉禾,始命关栻创郡志,未成。元至元间,郡博士徐硕续为三十二卷。明弘治中,郡守柳邦用再加纂辑,衡复取宋、元诸志,增所未备。其已见於柳志者不录,故谓之《志补》。书成於正德元年,卷首并载徐硕旧志,唐天麟、郭晦二人序。盖欲表旧志义例,故存其原序,以见端末也。
△《嘉靖安庆府志》三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胡缵宗撰。缵宗字世甫,自号鸟鼠山人,泰安人。正德戊辰进士,官至左副都御史巡抚河南。事迹附见《明史刘讱传》。是编乃嘉靖元年缵宗为安庆知府时所作,为记二、表二、志十二、传十二,不分细目。其门人王汉序之曰:今《郡县志》分门立类,撮要标目,为类书之体,而非史之例。是志一循古文,无复分门立类之规规也。然第四卷已作《职官表》,第七卷又作《职官志》,则於例亦颇不纯。又顾炎武《日知录》曰:“胡缵宗作《安庆府志》,於正德中刘七事大书曰:‘七年闰五月,贼七来寇江境。’而分注於贼七之下曰:‘姓刘氏。’举以示人,无不笑之。不知近日之学为秦、汉文者,皆贼七之类也。”是亦好古之过矣。
△《嘉靖广信府志》二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费寀撰。寀字子和,铅山人。正德辛未进士,官至礼部尚书。事迹附见《明史费宏传》。广信自成化初始有志。嘉靖乙酉,寀以编修家居,乃与同郡江汝璧、杨麟等增修,定为此本,凡八门。
△《正德大同府志》十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张钦撰。钦字敬之,号心斋。正德辛未进士,官至工部左侍郎。《太学题名碑》作通州卫人,而此书自署曰潞郡。盖通州为潞河所经也。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乃正德癸酉钦官行人奉使代藩时所作,凡四十门。其《沿革门》纪大同晋置始兴郡,后魏徙都平城。不知北魏始为新兴,至天兴中乃徙平城。《山川门》白帝山只载白登台为古迹。不知白登有繁畤宫室,武庙诸迹,载於《水经注》及《通典》者甚详。又黄河在大同废东胜州南八里,自榆林北塞,经此乃折而南。
书中仅云自东胜界南流至太原,往往失之舛略。盖边地少书,又仓卒脱稿故也。
其别立《烽堠》一门,又卷首图说中有车营战车诸图,为他志书所无之例。盖大同在明代为严边,故尤详於武备云。
△《商略》(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任庆云撰。庆云,商州人。正德癸酉举人,官至陕州知州。其书首州志,次镇安、洛南、山阳、商南四邑志。各分《地理》、《建置》、《学校》、《典礼》、《官师》、《选举》、《人士》、《杂述》等八门。目录之前有题词曰:“今之郡邑,古之国也。国可以言语、言策,郡邑不可以言纪,故言略。”盖本之华峤,若《文选》之典引云尔。然《国语》、《国策》原非地志,班固典引亦符命之流,引类殊为纰缪。至於华峤曰略,语出《史通》,亦史志之别名,非地志之名也。则其书可知矣。
△《澉浦续志》九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董穀撰。穀字硕甫。正德丙子举人,官安义、汉阳二县知县。罢官后,自号碧里山樵,又曰汉阳归叟。居海盐之澉水镇,尝得宋常棠《澉水旧志》,校而刊之。因采元、明事迹,续成此编。小变棠之体例,分《地理》、《职官》、《公署》、《贡赋》、《兵卫》、《祠宇》、《人品》、《杂记》、《艺文》九门,规矩在前,弗能偭错。较他邑志之冗滥,尚有典型。然能知棠书之善,而必欲改弦易辙,稍出入之,犹不免明人自用之习。故精简古雅亦终不逮棠书也。
△《金陵古今图考》(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陈沂撰。沂有《维桢录》,已著录。是编纪金陵建置,自列国以迄明代,为图一十有五。又以城郭规制,随世异态,复作互见图以辨之。每图并附有说,首有正德丙子自序。
△《金陵世纪》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陈沂撰。分《都邑》、《城郭》、《宫阙》、《郊庙》、《官署》、《邕泮》、《衢市》、《第宅》、《楼宇》、《山川》、《驿路》、《津梁》、《台苑》、《陵墓》、《祠祀》、《寺观》、《识遗》、《赋咏》十八门。粗具大略,不为详赡。沂《金陵古今图考》乃未登第时所作。后官翰林侍讲时,乃续为此书。
隆庆中,太仆少卿史际始刊之。
△《随志》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颜木撰。木字维乔,应山人。正德丁丑进士,官亳州知州。《明史文苑传》附见《王廷陈传》末。是志乃木罢归后,随州知州蓬溪任德属木所作。上卷编年纪事,始自羲皇,迄於明代。下卷皆录诗文。虽以《随志》为名,而木籍隶应山,与随接壤。志中所载,皆合二邑收之。其编年之例,全仿《春秋》经文,称“随”为“我”。而以地之沿革,官之迁除,士之中乡会试、贡太学者,案年纪载,皆地志未有之例也。史称嘉靖十八年诏修《承天大志》,巡抚顾璘以王廷陈、颜木、王格荐。书成不称旨,赐银币而已。其书今未之见。观於是志,亦约略可知矣。
△《浦江志略》八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毛凤韶撰。凤韶字瑞成,麻城人。正德辛巳进士,官至云南按察司佥事。
是编乃嘉靖丙戌凤韶为浦江知县时所作。分《疆域》、《民物》、《官守》、《城社》、《财赋》、《学校》、《人物》、《杂志》八门,又分子目四十有五,较他志颇为简质。而大旨欲仿《通鉴纲目》,以名字爵谥为褒贬。又仿尹起莘例,自为发明,而散署邑人之名,已非志体。至於正传之外,间有附录,自云仿《春秋大全》。不知《春秋大全》何与志书之例!盖明之中叶,士大夫已如是之陋矣。
△《嘉靖广西通志》六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黄佐撰,林富参修。佐有《泰泉乡礼》,已著录。富,莆田人。弘治壬戌进士,官至兵部侍郎,兼佥都御史,总理两广。是编凡图经二卷,表八卷,志三十卷,列传九卷,外纪十一卷,大致颇谨严。其《沿革》、《分野》、《职官》、《选举》皆作表,以省简牍,体例亦善。惟《土官》已隶职方,命以爵秩,而列之外纪,非大一统之义。《寺观》亦列外纪,云辟异端。然《仙释》则入之列传中。不外其人而外其人之所居,傎矣。艺文苟无关於土风则可不录,既以其有关录之,而列之於外纪中,尤不允也。
△《山东通志》四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陆釴撰。按,明有两陆釴。其一昆山人,见《明史文苑传》。此陆釴字举之,号少石子,鄞县人。正德辛巳进士,官至山东提学副使。与其兄铨并附见《明史王慎中传》。是编在地志之中,号为佳本。体例不务新奇,而详核有法。惟《海市常变图》稍嫌枝蔓,幻化无定之形,岂绘画所可该括耶?△《全陕政要略》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龚辉撰。辉,馀姚人。嘉靖癸未进士,官至工部左侍郎。是书首陕西省治,次自西安府以下分府纪录,有《藩封》、《公署》、《官师》、《户口》、《田赋》、《河防》、《关隘》、《马政》、《屯田》诸目。末为《边镇图》,於山川形势、关隘汛地、道里远近皆绘而列之。辉初承巡按御史登州浦镕檄,纂辑《全陕政要》,总督三边军务杨守礼为之序。后以卷帙繁重,复节为此本,仅存梗概,故名曰“略”焉。
卷七十四 史部三十
○地理类存目三△《吴兴掌故集》十七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徐献忠撰。献忠字伯臣,一号长谷,华亭人。嘉靖乙酉举人,官奉化县知县。《明史文苑传》附见《文徵明传》中。是编乃其寓居湖州时所作,分类十三,曰《宦业》,曰《乡贤》,曰《游寓》,曰《著述》,曰《金石刻》,曰《艺文》,曰《名园》,曰《古迹》,曰《山墟》,曰《水利》,曰《风土》,曰《物产》,曰《杂考》。考订多未详审。如所载寓贤,以作《渔隐丛话》之胡仔列入明代,尤为舛误也。
△《广东通志初稿》四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戴璟撰。璟字孟光,号石屏,奉化人。嘉靖丙戌进士,官至佥都御史巡抚广东。是书乃璟於嘉靖乙未以临代之时两月而成,未免涉於潦草。其门类亦多未当,如《人物》之外别立《道学》一门,介於《学校》、《风俗》之间。虽本之《宋史》,而於地志为创闻。位置先后,亦非其所。又《政纪》一门,凡历代窜流岭表之人皆备书之。此自朝政,何与舆图。又《行次》一门,惟纪宋末崖山之事。此在史氏为大纲,在地志则轶事矣。别为标目,更未允惬也。
△《平凉府通志》十三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明赵时春撰。时春字景仁,号浚谷,平凉人。嘉靖丙戌进士,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以平凉为西北要地,旧未有志,因创修之。分十七门,曰《建革》,曰《山川》,曰《户口》,曰《田赋》,曰《物产》,曰《坛祠》,曰《藩封》,曰《官师》,曰《兵制》,曰《学校》,曰《人物》,曰《孝节》,曰《风俗》,曰《河渠》,曰《寇戎》,曰《寺观》,曰《祥异》。
其考证叙述,具有史法,在关中诸志之内,最为有名。惜其漫漶磨灭,已不可缮写,故仅存其目於此焉。
△《南畿志》六十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闻人诠撰。诠字邦正,馀姚人。嘉靖丙戌进士,官至湖广按察司副使。明以应天府为南京,称根本重地。有京城图志,仅载都城,未详郡县。诠以监察御史提督南畿学政,因与南京太仆寺卿陈沂纂辑是书。沂即撰《金陵古今图考》及《金陵世纪》者也。前三卷为总志,分子目凡八,次列十四府、四州,分子目凡十二。采掇尚为简核,而亦不免於讹漏。
△《湖州府志》十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唐枢撰。枢有《易修墨守》,已著录。是书分《土地》、《人民》、《政事》三门。每门各缀以子目,与他志小异。然如《沿革》之中,参述祥异,体例亦未能精当也。
△《嘉兴府图记》二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赵文华撰。文华,慈谿人。嘉靖己丑进士,官至工部尚书。《明史奸臣传》附见《严嵩传》中。是书乃文华官通政使时,遭忧家居,应郡守之请而作。
分《方画》、《邦制》、《物土》、《人文》凡四门,而附以《丛记》。叙述颇有体例,其《方画》每朝为一地图,殊可为法。然文华小人之尤,其姓名人羞称之。故传本颇稀,此殆毁弃之馀欤。
△《滁州志》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胡松撰。松字汝茂,滁州人。嘉靖己丑进士,官至南京吏部尚书。谥恭肃。
事迹具《明史》本传。同时又有绩溪胡松,字茂卿。正德甲戌进士,官至工部尚书。《明史》以二人合传,以名姓相同故也。是编乃松官礼部精膳司郎中,以使事归里,知州林元伦属成此志。先述《天文》、《山川》、《物产》,各为一篇。
次则皆以编年纪事,间附论断,与他地志分目者不同。然传记、舆图,各有本例。
以志名而用史体,文虽创而义则乖矣。
△《嘉靖全州志》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谢少南撰。少南,上元人。嘉靖壬辰进士,官至广西提学佥事。全州置於石晋,洪武元年,改州为府。九年复为州,领灌阳县。国朝始以全州、灌阳同隶桂林府。此志辑於嘉靖己酉。其时灌阳为州属,故各门皆载灌阳也。全州旧有志,少南重加修辑。凡为纲七,为目五十有八。其《建置门》所载沿革云:“隋平陈,改洮阳为湘源。”不知隋改隶永州,载於《隋书地理志》甚详。又不载后周时地属南唐。洮水出洮阳县,载於《水经注》,亦未徵引。均未免脱略也。
△《嘉靖邵武府志》十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陈让撰。让字以礼。嘉靖壬辰进士,官至监察御史。是编成於嘉靖癸卯,分《天文》、《地理》、《王制》、《人物》、《外志》五大纲,系以二十八子目,附以三国三表。其特创之例,在以应候附星野。遂使农家占验,冠於郡邑建置之前。盖牵於《天文》自为一门,不得不尔。其实分野之说,以二十八宿割属九州,既已聚讼。以岭外蛮荒之地,引而测验於扬州,益茫然矣。扬州占牛女,既已疑似;邵武一郡而亦占牛女,更牛之一毛矣。故刘基清类天文分野之书,今推步家不用。近时李光地注《禹贡》,亦主闽属扬州之说。是犹杨仆移关耳,非笃论也。又《人物》门中别立《李忠定世家》一篇,何、李二氏世家一篇,亦为创例。世家者以爵土世其家也,司马迁以特笔尊孔子,盖以子孙世守其祀。颜、曾、孟以下无不列传矣,李纲等虽曰贤者,岂可僣用孔子例乎。
△《嘉靖真定府志》三十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雷礼撰。礼有《六朝索隐》,已著录。是编乃礼以吏部考功司郎中谪大名通判时奉檄所修。为图一,表四,纪四,志九,传十五。法纲目体,大书以叙事,分注以载言。又分立《诸侯王表》、《帝系传》、《后妃传》、《世家传》,均与地志之例不合。又表、传所载,事皆复出,尤非体也。
△《嘉靖河间府志》二十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樊深撰。深号西田,河间人。嘉靖壬辰进士,官至通政司通政使。事迹附见《明史杨思忠传》。其以深为大同人,则因深以军籍登第也。是编成於嘉靖庚子。凡十六门,分子目六十有一。是时天津卫未分为府,兴济县亦尚未废。河间所属凡州二县十六,故今天津沧州、静海、青县、盐山、庆云、南皮皆并载志中。深自序称:“一方之山川坟土,习俗往迹,咸蒐辑罔遗。若夫述怪诞以表奇特,著事应以实祥异,增仙释以备观览,名教之所禁者,皆得而略焉。”其体例颇谨严。而采掇古事,不免贪多;假借附会,均所不免。仍不出明人地志之积习也。
△《陕西行都司志》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千顷堂书目》作包节撰。考节字元达,华亭人,占籍嘉兴。
嘉靖壬辰进士,官监察御史,出按湖广。抗疏劾守陵大珰廖斌不法,反被诬下诏狱。谪庄浪卫,卒於戍所。隆庆初,追赠光禄寺少卿。事迹具《明史》本传。此书纪事止於嘉靖,且庄浪卫正陕西地,当即节书矣。凡分《地理》、《建置》、《官师》、《兵防》、《岁计》、《人物》六门,而以所属各卫分载其中。能阙所不知,故简陋而不荒谬。凡例谓学校、祀典不立类,以建置大端,惟此二事,故统置於《建置》之下,例殊未允。自郡县、山川、人物以外,无一不从建置起,能全附之《建置》乎?△《嘉靖贵州通志》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张道撰,谢东山删正。道,里贯未详。官贵州宣慰司训导。东山,射洪人。
嘉靖辛丑进士,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其刊定此书时,则官贵州按察司副使也。书颇简略,以《孝义》、《隐逸》别於《人物》之外,而如陆京、张伯安诸人又以孝友入《人物志》,亦无体例也。
△《北地纪》四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汪来撰。来字君复,天津卫人。嘉靖辛丑进士,官庆阳府知府。庆阳为汉北地郡,故以名书。不分门目,惟以时代先后为序。采事迹诗文之有关庆阳者,得八十一人。以后稷居首,次以淳维,而自附其名於末。故实、艺文,错杂互编;人物、名宦,混淆并列。为从来志乘所未有。其前三卷题来名,而四卷独标北地举人孙倌撰。盖末卷皆来之文章,嫌於自炫,故托之倌云。
△《括苍汇纪》十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何钅堂撰。钅堂字振卿,号宾岩,处州卫人。嘉靖丁未进士,官至江西提学佥事。钅堂以处州旧志,十邑各为一编,体例不当。又自成化以后,记载阙如,因汇为是编。考隋代始置处州,治括苍县,本以括苍山得名,今为处州。全府之志,不应以一县冠一郡。又不应以一山该一境。名实相乖,於义未允。然宋无吴郡,而范成大为《吴郡志》。则讹误相沿,亦不自钅堂辈始矣。
△《万历开封府志》三十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曹金撰。金,祥符人。嘉靖丁未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巡抚陕西。是书与他志体例略同。惟以《仙释》居前,《宦迹》居后。而《仙释》、《宦迹》之间又介以《艺文》,编次殊为无法。
△《嘉靖仁和县志》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沈朝宣撰。朝宣字三吾,仁和人。官江陵知县。此志撰於嘉靖已酉,凡例谓义类悉依洪武《府志》,案《西湖游览志》云:“洪武初,徐一夔著《杭州府志》,颇称简明。”则所据者一夔本也。体例颇谨严,较他地志之冗滥,差为胜之。其称杭州府旧志备载诏赦,盖用《咸淳临安志》例。不知其时临安为都城,所以备录。明代已非都城,即为赘文,其说最协。至於碑刻之文,只载其目,使后世无从考证,则失之太简。又引用诸书,或足以己意,皆不著其所出,则益启杜撰之门矣。其书旧未刊板,万历中诸生郑圭有抄本,为邑令周宗建携去。国朝顺治丁酉,钱塘知县沈某,於宗建家求得之,邑人朱之浩始为传写之。浩跋称其时赘细注,略而不详,尚需增辑云。
△《万历湖广总志》九十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徐学谟撰。学谟有《春秋亿》,已著录。学谟四任湖广,习其故事,此其万历中为左布政使时作也。不以州郡分卷,惟以事类编辑。分三十二门,命曰《总志》。其削去各志所书《礼乐》一门、《纪事》一门。以会典通行,不为一地而设;国史事秘,本非外臣所窥。其论亦颇有裁制。然通行之典制,本不专系於一地,删之可也。至於朝廷政令专为一地而发者,有诏谕可稽,有奏议可考,亦有案牍可寻,实不待披求国史,然后能知。此则欲省编辑之力,姑为托词者矣。
△《定远县志》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高鹤撰。鹤字若龄,山阴人。嘉靖庚戌进士,官定远县知县。是书自序称“杜门三日而成”。世无此理,或刊本讹月为日欤?其记载甚简略,而体例乃颇冗杂。列《疆域道路》於《建置沿革》之前,是未出县名,先胪县境。所谓四界八至,不知为何地而言,端绪殊觉倒置。至於《屯田》一门仅四行,《惠政》一门仅三行。又《职官题名》之下各书其人之字号,如书肆宦籍之式,亦皆非体也。
△《续朝邑县志》八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明王学谟撰。学谟字子扬,朝邑人。嘉靖癸丑进士,官至大同左卫兵备道。
初,正德己卯,韩邦靖作《朝邑县志》,当时号为佳本。学谟此志,成於万历甲申,继邦靖之志而作,故以续名。然名为续邦靖书,而邦靖所录,此志仍录。盖病邦靖之略,而欲以详赡胜之。特以邦靖名重,不敢讼言相攻,故讳曰续耳。自序谓匠意缀词,稍稍自异,其大旨可见。观所叙录,视冗滥之舆记尚为有法,然笔力去邦靖远矣。
△《三郡图说》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王世懋撰。世懋有《却金传》,已著录。是编乃其官分守九江道时所作。
三郡者,一饶州,二南康,三九江,皆所隶也。凡地之冲僻,俗之浇淳,民之利病,皆撮举其大端,而不以山川、古迹、登临题咏为重。盖犹有古舆图之遗法。
末有世懋自跋,称直指使者东莱赵公命郡县长吏图其地境,而系说於图后。既而以所说失实,属世懋改定之,故以《图说》为名,而不具其图云。
△《万历广东通志》七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郭棐、王学曾、袁昌祚同撰。棐,南海人。嘉靖壬戌进士,官至布政使,加光禄寺卿。学曾履贯未详,官光禄寺丞。昌祚,东莞人。隆庆辛未进士,官布政司参议。是书成於万历壬寅,凡为《藩省志》十三卷,《郡县志》四十九卷,《艺文志》三卷,《外志》七卷。其《藩省志》舆图之后,即列《事纪》五卷,茫无端绪。惟《仙释》、《寺观》列之《外志》,较他志体例为协。又增《罪放》、《贪酷》二门,以示讥贬。则仿佛《嘉靖江西志》例也。
△《嘉靖贵州图经新志》十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赵赞撰。赞,叶榆人。官贵州宣慰使司儒学教授。是编成於嘉靖中。其凡例谓旧志考究采掇,挂漏可笑,然此书亦殊舛陋。如第二卷内所载题咏,每诗皆取一句,大书於上,而以全诗细字分注於下,是何体例也?△《万历四川总志》三十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魏朴如、游朴、童良同撰,提学副使南海郭棐裁正之。朴如题叙州府同知,良题诸生,皆不知其里贯。朴,福宁人。万历甲戌进士,官成都府推官。是书凡《省志》四卷,《郡县志》十四卷,《经略志》附以《杂记》,共十四卷,《文》八卷,《诗》四卷。其书於尹吉甫、商瞿、董永、杨时之类,旧志误收者,颇有驳正;於赵戒、张商英之类,旧志滥美者,亦颇有简汰。惟《职官》不载守令,未免疏略。而以先代《帝纪》列於前,亦非舆记之体也。
△《安邱县志》二十八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明马文炜撰。文炜字仲韬,号定宇,安邱人。嘉靖壬戌进士,官至右都御史,巡抚江西。是志成於万历己丑,体例颇为谨严,其《沿革》、《封建》、《秩官》、《贡举》、《貤封》俱列为表,《艺文》惟列古人著述。较他志亦为清省。惟《典礼》、《雅乐》,国家通制,非安邱所独有,而各为一考。此刘知几所论“《天文》诸志误学《史记》者也”。(《史记》括黄帝以来,故可立《天官》一书,至历代非各有一天,无庸复志。其说具《史通表志篇》中。)《艺文》之末,附诗二十首,文九篇,可谓删除冗滥矣。然何不用范成大《吴郡志》例,散载各条之下乎?《总记》二篇,尤多泛滥。汉惠帝七年,日食于危。文帝七年,水土合于危后。七年,有星孛于西方,其末指虚。此果为安邱垂象耶?汉封刘常为安邱侯,此就国者也,於法当书。唐封张说为安邱侯,此与安邱风马牛矣。可入说传,不必入《安邱志》也。盖虽稍廓地志之恶习,而犹未能免俗云。
△《嘉靖江都县志》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葛洞撰。洞字近园,江都人。初,江都以附郭无专志,嘉靖壬戌,知县赵讷属洞因府志而增葺之,凡八门。艺文用《吴郡志》例,附各门之内。其《人物》一门则讷所裁定也。草创之初,记载殊为简略。每条末所系论赞,皆以“知县赵曰”四字冠之。是县令谕示乡民之体也,以入志书,不学甚矣。
△《绍兴府志》五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张元忭、孙鑛同撰。元忭字子荩,山阴人。隆庆辛未进士,官至左谕德,事迹具《明史儒林传》。鑛有《月峰评经》,已著录。是志分十八门,每门以图列於书后。较他志易於循览,体例颇善。末为《序志》一卷,凡绍兴地志诸书,自《越绝书》、《吴越春秋》以下,一一考核其源流得失,亦为创格。
△《丰润县志》十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石邦政撰。邦政,丰润人。其书成於隆庆庚午,门目冗杂,绝无义例。且於历代帝王妄为区别,以行款高下,示其予夺,尤为无理。
△《隆庆永州府志》十七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史朝富、陈良珍同撰。朝富,晋江人。嘉靖癸丑进士,官永州府知府。良珍,南海人。官永州府推官。《永州志》编於成化,续於嘉靖。朝富谓前志核而简,后志详而杂。因斟酌其间,以为此志。成於隆庆庚午,凡《图经》一,《纪》一,《表》三,《志》七,《传》五。其《人物表》一卷,自汉讫明,第其差等,后加论赞。谓周濂溪乃三代以上人物,虽宗《汉书》之例,而非志书体也。又既作《郡邑纪》,复作《郡邑表》,亦未免冗杂。
△《万历江都县志》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陆君弼撰。君弼,江都人。万历中贡生。是书因嘉靖壬戌葛洞旧志重修,而以史法变其体例。曰《纪》,曰《表》,曰《志》,曰《传》。《纪》之目一,《表》之目五,《志》之目七,《传》之目十。夫史之有纪,为帝王作也,称之一邑则僣矣。其表较他志颇善,然既作《郡县纪》,又作《郡县表》,繁复与《永州志》同。提封万井,周制也,以名疆域,不免鶠阁虬户之讥。其《郡县纪》中称建兴中吴主亮使卫尉冯朝城广陵,三年冬十月,魏主以舟师击吴,登广陵故城。案,吴城广陵在五凤二年,当魏正始二年,曹丕击吴则在黄初三年。先后颠倒三十年,不知何以舛误至是也。
△《万历衡州府志》十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伍让撰。让,衡阳人。万历甲戌进士,官至贵州提学佥事。是志成於万历乙酉,旧本签题《弘治衡州府志》,误也。凡十一门,又各有附录。然如并天文於地理,用《汉书》例可也。统词章於学校,是何例乎?其《沿革门》云“宋元嘉中以衡阳湘东为王国”,不知宋时只衡阳国为衡州地。又云“唐天宝元年改为衡阳郡”,不知先已改衡山郡。大抵草略成编耳。
△《天启赣州府志》二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谢诏撰。诏,赣县人。万历甲戌进士,官至四川左布政使。赣州旧志修於嘉靖丙申。天启元年辛酉,诏续修之。为类十四,为目七十九。其体例颇为舛互,亦多错误。如亭馆旧迹,例应叙於《古迹门》,乃悉归之《营建志》。则古来胜地,似悉建於明代矣。又《乡贤志》分《行业》、《忠义》、《孝友》各门,又别立《质行》一门,未免繁复。又《沿革门》谓晋太康三年改为南康郡。今考《晋书》,乃太康二年,非三年也。
△《万历德州志》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李<木龠>撰,<木龠>,长洲人。万历二年以贡生官德州学正。是编为目凡十一。
明制,德州领德平、平原二县,而志惟载本州,不及属邑。凡例谓二邑各自有志,故不载,是犹可也。於《建置志》特立《坊表》一门,已觉浅陋;至寓贤即属流寓,并非尽通籍之人,乃叙於《宦绩》,更为庞杂。且德州为漕运孔道,《山川》一门,不载运河,则脱略已甚矣。是书所列职官,至天启中止。即学正一官,<木龠>后尚有二十人,则又续有增益,非<木龠>旧本矣。
△《通州志》八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沈明臣撰。明臣字嘉则,鄞县人。嘉靖中诸生,尝与徐渭同参胡宗宪幕府。
《明史文苑传》附见《徐渭传》中。明南直隶、北直隶皆有通州。此编南通州《志》也。书成於万历丁丑,其《秩官》、《科第》诸门,皆括之以表,於例颇善。
△《万历应天府志》三十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王一化撰。一化里贯、始末皆未详。其作此书时,则官应天府教授也。应天在明为南京,而旧无府志。万历丁丑,一化始创是编。凡为《纪》三,《表》九,《志》十一,《传》九。如《郡纪门》引《金陵志》、《水经注》、《荆州记》诸书以证扬州之三江,又引《括地志》以证丹阳之属秦鄣郡,援据颇为该洽。
又如引宋《景定志》及《通鉴注》,谓丹阳治所即汉之宛陵,亦足证旧志之误。
又《明会典》,及《明史职官志》诸书,皆载明封爵,惟公、侯、伯三等。志中《封爵表》,详载孙炎之追封男爵,颇足补史传之阙佚。然如灵谷诸寺,创自齐、梁,旧迹见於《景定志》、《建康志》、《丹阳记》诸书者甚详,乃遗漏不载,则疏漏亦尚未免也。
△《闽书》一百五十四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明何乔远撰。乔远字稚孝,号匪莪,晋江人。万历丙戌进士,官至南京工部右侍郎。事迹附见《明史洪文衡传》。闽自唐林谞有《闽中记》,宋庆历中林世程重修之。历南宋及元,皆无总志。明成化间,莆人黄仲昭始为《八闽通志》。
王应山复为《闽大记》、《闽都记》、《全闽记略》,皆草创未备。乔远乃薈萃郡邑各志,参考前代载记,以成是书。分二十二门,曰《分野》,曰《方域》,曰《建置》,曰《风俗》,曰《版籍》,曰《扞圉》,曰《前帝》,曰《君长》,曰《文莅》,曰《武军》,曰《英旧》,曰《方技》,曰《宦寺》,曰《方外》,曰《闺阁》,曰《岛夷》,曰《灵祀》,曰《祥异》,曰《萑苇》,曰《南产》,曰《蓄德》,曰《我私》。其标目诡异,多乖志例。《扞圉志》载兵防及将弁兵士额数,而复有《武军志》以详其人。《文莅志》则合职官、名宦而为一,分并均失其当。《前帝志》载宋端宗及少帝昺,端宗虽即位於福州,然正史已详,不宜复入志中。且帝昺即位於粤之碙洲,尤与闽无涉。《英旧志》载人物,而复分《缙绅》、《弁韐》、《关柝》、《韦布》、《闾巷》、《侨寓》、《裔派》为七类,转觉淆杂。《宦寺志》专载五代林延遇,明张敏、萧敬三人,亦非志中所应有。《蓄德志》杂载丛谈逸事,并及诗话文评,於名为不称。《我私志》则乔远自志其宗族,虽仿古人自叙之例,而称名不典,语多鄙野。其文辞亦好刊削,字句往往不可句读。盖不能出明人纤佻矫饰之习。《明史》本传亦称“所撰《闽书》一百五十卷(案书实一百五十四卷,盖刊本误脱一四字),颇行於世,然援据多舛”云。
△《万历济宁州志》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王国桢撰。国桢字翼廷,安邑人。万历己丑进士,官至济宁兵河道副使。
以州志旧本残阙,属诸生朱梦得、张维屏分纂,而国桢为之裁定。列目凡八,又分子目五十。仅三月而成书,故其间踳驳挂漏,不一而足。
△《南康志》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田琯撰。琯,大田人。隆庆辛未进士,官南康府知府。是书成於万历癸巳。
门目虽繁,而条贯有序,犹舆记中之不甚猥杂者。
△《顺天府志》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谢杰撰,沈应文续成之。杰有《使琉球录》,已著录。应文字徵甫,馀姚人。隆庆戊辰进士,官至南京吏部尚书。是书成於万历癸巳,颇为简略。所立《金门图》、《京兆图》诸名,粉饰求新,尤明季纤佻之习。
△《万历信阳州志》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刘尚朴撰。尚朴,信阳人。万历乙未进士,官至山东布政司参政。先是,州人礼部侍郎何洛文撰州志未成。尚朴采其遗稿,续作此书。凡为类十九,成於万历丁巳。序次冗杂,殊乖体要。
△《万历饶州府志》四十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陈大绶撰。大绶,浮梁人。万历乙未进士,官至福建布政使参议。饶州自正德辛未刘录撰志以后,百有馀年,大绶始撰此志。分十三门,又分子目八十。
书成於万历乙卯,其中如寺观之建自唐宋者,应叙於《古迹》,乃归於《秩祀门》。
二氏非秩祀也。《舆地志》既分《山》、《水》为二门,而《古迹门》内又载石城山。殊无条理。《沿革门》载汉建安十五年孙权置鄱阳郡,治旧县,不知初治在鄱阳,后徙治吴芮故城。亦考之未详也。
△《岳郡图说》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黄元忠撰。元忠字整菴,鄞县人。万历中由国子监学正出为岳州府通判。
是编具述岳州郡城及所属一州七县三卫形胜,然题曰《图说》,而止有说无图,疑佚其半也。
△《海盐县图经》十六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胡震亨撰。震亨字孝辕,晚自称遯叟,海盐人。万历丁酉举人,由固城县教谕历官兵部员外郎。是书凡七篇,首《方域》,次《食货》,次《戍海》,次《堤海》,次《官师》,次《人物》,次《杂识》。盖与姚士粦参修而成。然不署士粦之名,仅见卷首樊维城序中。其不曰《志》而曰《图经》者,用北宋州县图经例也。
△《万历容城县志》七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蒋如苹撰。如苹字宾王,益都人。由贡生官容城县知县。初,隆庆间邑令李蓁春创为县志,自隆庆三年以后,事迹无徵。万历甲辰,如苹增补为是编。凡十类,其创立《宫室门》,已失县志之例。又《舆地志》所载唐复置县,后罢,宋代复置。不知五代晋时归於辽,宋时仅置县於拒马河,此沿革之大者,不应脱略。又濡水在县西,亦曰北易水;雹水在县南,即鲍水。载於《水经注》及《寰宇记》诸书者甚详,亦脱漏不载,则其疏舛亦可见矣。
△《万历嘉定县志》二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韩浚撰。浚字邃之,淄川人。官嘉定县知县。元至元中秦辅之始创县志。
明自洪熙至嘉靖,凡经四修。浚於万历乙巳复续为是编,颇胜他志之鄙陋,然亦时有疏舛。如以《水利》列於《人物》之后,已觉不伦。以古迹及寺观叙於《杂记门》中,更为非例。又如《疆域考》称“自宋分昆山之东境以置县”,不知《南畿志》载“宋割昆山安亭等五乡,於练祁市置县”,《舆地考》载嘉定县原名疁城乡也。
△《万历严州府志》二十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是书为万历甲寅所修。首页题名,丛杂无绪。或曰主修,或曰同修,或曰纂修,或曰续修,或曰汇集,莫知撰人为谁。盖与事者争欲附名,故瞀乱如是。前载旧志凡例,颇见体裁。是志乃不肯遵用之,多所更张,务求谐俗。则其书可知矣。
△《天台县志》二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张宏代撰。胡来聘续修。宏代,灵壁人。来聘,全州人。皆天台知县也。
宏代书不知成於何年,来聘所续则成於万历乙卯。前十三卷,随事立类,为大目十一,小目五十有八。诗文别为七卷,附於后。
△《泰州志》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刘万春撰。万春字公孕,泰州人。万历丙辰进士,官至浙江布政司参政。
是书成於崇祯癸酉,与他志体例略同,而意主黜伪存真,颇不徇其乡曲。其论学究而蓦理学之堂,方技而割隐君之席,及谀墓之文,虽工不录者,皆切中州郡志书之弊也。
△《万历馀杭县志》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戴日强撰。日强,蒙城人。官馀杭县知县。是编成於万历丙辰,分十门,子目六十有二。中间纪载多舛误,如《沿革门》云:“汉高帝时属荆吴国。”不知汉时馀杭为西部都尉治,仍属会稽郡。《城墉门》云:“古城在今县溪南,莫详所始。”不知《咸淳临安志》载汉熹平二年所改,经两次迁移,至后唐时号为清平军。殊为疏於考订。至第一卷既立《山川》一门,而九卷又别立《径山志》;既有《古迹》一门,又别立《洞霄志》,更为冗复矣。
△《万历温州府志》十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王光蕴撰。光蕴字季宣,温州人。官至宁国府同知。是编成於万历丁巳,凡为类十二,为目七十四。颇多舛略,如《形胜门》只略叙旧志数行,而梁邱迟《永嘉郡教》所称“控山带海”云云,祝穆《方舆胜览》所称“郡当瓯越之冲”云云,皆未之载。此皆失诸眉睫之前。《学校门》只载梅溪、雁山两书院,而永嘉书院之建於宋时,载於王圻《续文献通考》者,亦不及详。其挂漏可想。又《治行志》中分《郡良吏》、《邑良吏》为二门,体例亦嫌繁碎也。
△《万历襄阳府志》五十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卷首宜城胡价序,称郡守吴公勒成。凡为目二十有六。明封襄藩於襄阳,故叙历代藩封,别作《襄世家》一卷,於例应尔。至以孔子曾适楚国,遂於《古迹》之外别出《圣迹》一门,则冗碎甚矣。
△《清江县志》八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秦镛撰。镛,无锡人。崇祯丁丑进士,官清江县知县。清江向无志,崇祯壬午,镛始创修。凡分八目,视他志稍为简明。
△《崇祯砀山县志》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刘芳撰。芳字百子,石屏人。官砀山县知县。先是,万历戊午,知县陈秉良属邑人王文焕撰县志,二旬而成。崇祯己卯,芳复与邑人汪用霖续修此编。其《沿革》载“东汉为梁国砀山县”,不知东汉时沛国亦分界其地。又云“晋省归夏邑”,不知《南畿志》载“晋下邑即砀地”,非省并也。又以下邑作夏邑,更误矣。又分门至四十二,率多冗杂。如既以《水土》为一门,又以《风俗》为一门;以《古迹》为一门,又以《八景》为一门,殊纷纭少绪也。
△《海昌外志》(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谈迁撰。迁字孺木,一字仲木,海宁人。是志题曰“海昌”,以海宁为吴海昌郡,从古名也。书不分卷帙,所列凡《舆地》、《食货》、《职官》、《建置》、《选举》、《人物》、《丛谈》、《艺文》八门。以篇页计之,当为八卷,偶未标题耳。迁学颇博涉,较旧志多所考证。而人物琐分门类,典籍不详卷帙,犹沿地志之积习焉。
△《西宁志》七卷(内府藏本)
国朝苏铣撰。铣,交河人。顺治丙戌进士。由卫辉府推官行取监察御史,巡按山西。裁阙改补西宁道,又调岭东道。是编即其顺治十二年官西宁道时所作。
西宁在国初为军民指挥使司,本临边之地,文献罕徵。故其书亦潦草冗杂,绝无体例。盖创始者难工也。
△《续安邱志》二十五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国朝王训撰。训字敷彝,安邱人。顺治丁亥进士,官万全县知县。是编续马文炜之书,体例相近。凡例称马《志》二十八卷,今《续》二十五卷者,地理封建,本无可续。如俷德不至,害及一邑,则亦略之。恶恶短也。
△《永平府志》二十四卷(内府藏本)
国朝宋琬撰。琬字玉叔,号荔裳,莱阳人。顺治丁亥进士,官至四川按察使。
琬与施闰章齐名,时号“南施北宋”。而此志不见所长,卷端题永平府知府萧山张朝琮重修,其窜乱失真欤?△《杞纪》二十二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贞撰。贞字起元,号杞园,安邱人。康熙壬子拔贡,官翰林院孔目。
是书以安邱东北界接高昌诸邑,为杞国旧地,爰采史传之有关於杞者,综其条目。
曰《图考》,曰《星土》,曰《舆地》,曰《山川》,曰《系年》,曰《沿革》,曰《封建》,曰《年表》,曰《世次》,曰《原古》,曰《分国》,曰《系家》(案,司马贞《史记索隐》改世家为系家,乃避唐讳,此误袭其名),曰《苗裔》,曰《春秋经传》,曰《经传别解》,曰《人物》,曰《遗书》,曰《艺林》,曰《杂缀》。王士祯序,称其“有良史才”。以安邱一隅,上溯太康斟鄩之故居,下迄国朝数千年事谈,所采之书凡四百馀种,可谓勤矣。然以为杞之故墟,既於《系年》录《春秋》经文之载杞事者,复为《年表》、《世次》、《系家》,不几於叠床架屋乎?且又全录《春秋》经传及《经传别解》为四卷,不更赘乎?於《遗书》录《夏小正》,於《人物》收姮娥,其泛滥抑又甚矣。《艺林》内录《齐风汶水汤汤》之诗,则以徐州入济之汶为青州入濰之汶。至如《振鹭》、《有瞽》,顾炎武《大禹陵》诗,皆一例采入,尤不免地志之锢习也。
△《杭志三诘三误辨》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有《仲氏易》,已著录。是编因杭州旧志称“今地本皆江水,由隋、唐来人力畚筑而成”,因为此辨。三诘者,一诘秦定会稽郡有海盐、馀杭、钱塘、富春四县,何以钱塘独无地;二诘西部都尉为重镇,何以僻处灵隐山中;三诘由富春以至海宁,无不两岸平地,缘江如线,何以上一折甫接吴山,忽西翻灵隐,下一折不走龛赭,忽北越临平。三误者,一由刘道真《钱塘记》误读《汉书》“西部都尉治武林山,武林水所出,东入海”之文。不以“西部都尉治”为句,而以“治武林山”为句;二由不考刘昭注《郡国志》已驳秦始皇由馀杭渡江之说,而仍袭其误;三由江水东合临浦,而刘氏误以临浦为临湖,又误以临湖为临平湖。又附载宋之问《灵隐寺诗》、“吴越王铁幢浦”二条。以为不足辨者,不在所诘所辨之数焉。
△《萧山县志刊误》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奇龄撰。以萧山新修县志踳驳失考,因逐各条为之釐正。凡沿革之误二条,称名之误一条,封属之误二条,坊里之误二条,古迹之误三十八条,人物之误三十五条。
(案,毛奇龄此二编,本非郡县志书。而列於郡县志书中者,以所刊正者乃郡县志书,犹《新唐书纠缪》列於正史之例也。)△《台湾纪略》一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林谦光撰。谦光字芝楣,长乐人。是编乃康熙二十三年平定郑克塽以后所作。分十三篇,一曰《形势》,二曰《沿革》,三曰《建置》,四曰《山川》,五曰《沙线礁屿》,六曰《城郭》,七曰《户役赋税》,八曰《学校选举》,九曰《津梁》,十曰《天时》,十一曰《地理》,十二曰《风俗》,十三曰《物产》,而附以《澎湖版图》。开辟之初,规模草创。故其文皆略存梗概,不及新志之详明。然固新志之椎轮也。
△《登封县志》十卷(内府藏本)
国朝张圣诰撰。圣诰字紫书,号韦菴,广宁人。官登封县知县。初,顺治五年,圣诰之叔父朝端知登封,始创修县志。康熙十八年,圣诰族兄壎亦知是县,又续增之。康熙三十一年,圣诰又知是县,复因旧本重修。一姓相承,递相纂辑,其事颇异。书分九门,曰《图绘》,曰《舆地》,曰《岳祀》,曰《建置》,曰《山川》,曰《职官》,曰《方外》,曰《物产》,曰《艺文》。体例与他志略同。惟他志景必有八,八景之诗必七律,最为恶习。圣诰力破是例,差有识云。
△《琅盐井志》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沈鼐撰。鼐字枚臣,长洲人。由贡生官云南琅盐井盐课提举。是书成於康熙壬辰,因来度旧志重为增辑。首列《图考》,次分《天文》、《地理》、《建设》、《赋役》、《官师》、《学校》、《选举》、《祠祀》、《人物》、《艺文》,凡十类。
△《师宗州志》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国朝管棆撰。棆,武进人。官师宗州知州。是书成於康熙丁酉,分九《图》,五《纪略》,九《考》,四《传》。师宗旧无志,是书草创简略,粗具大纲。附艺文於各门中,用宋人旧例。惟多录己作,殆成纪游之集,则未免舆记之结习耳。
△《辽载前集》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国朝林本裕撰。本裕字益长,奉天人。是编备载盛京故事,自序云:“折衷於《盛京志》。《前集》则仿龙门志乘,《后集》则仿涑水编年。”今《后集》未见,此其《前集》也。首《总论》,次《图考》,馀分二十一门,亦颇勤於搜采。然留都记载,而地名仍题前代之称,於体例终为乖迕。是亦不检之过也。
△《扬州府志》四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张万寿撰。万寿字鹤秋,浮山人。康熙中官扬州府知府。《扬州府志》自明成化至万寿,凡经五修,而益繁芜。考书首载万历中杨洵旧志序,历叙门目,其端绪尚为清整。万寿多所增益,其体例转不及原书也。
△《河套志》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履中撰。履中字执夫,商邱人。官至分巡宁夏兵备道。是志成於乾隆壬戌。凡河套之建置、沿革、山川、城堡、关塞、古迹、物产,悉分门汇载。末附以《艺文》二卷。如引《魏书》以证涿祁山之为榆林府地,引《册府元龟》药彦稠为邠州节度使,补五代沿革之阙。又证后魏代郡之即汉朔方郡。据《通鉴注》大城之属朔方,以证《汉书》列传之大城塞,徵引颇为繁富。
△《湖南通志》一百七十四卷(通行本)
国朝大学士陈宏谋等监修。湖南省治即唐之武安军,原与荆鄂兼立节镇。宋代亦分荆湖南北两路,至明代始并隶湖广布政使。而幅<巾员>广阔,形势各殊。本朝康熙三年,始析置湖南布政司,以控制岭峤。其后修通志者,仍合湖南北为一编。又书局开於武昌,未免详近而略远。故湖南事迹,未能赅备。乾隆二十一年,宏谋巡抚湖南,因与藩臬诸臣创修此志,以补其阙。共分三十七门。其中如《山川》一门,全志每县只载数条,此则分列方隅。《职官》一门,全志文职至知府,武职至游击而止,此则同知、通判、守备,具录无遗。《选举》一门,全志详文而略武,此则两途并登。故所载虽止九府四州,而卷帙则较全志赢几十之四五云。
△《续河南通志》八十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河南巡抚阿思喀监修。《河南通志》修於雍正九年,阿思喀以乾隆三十一年奉诏纂修《一统志》,徵诸省志书送馆,乃续修此编。其事迹皆与前志相接。
惟前志分四十二目,不立总纲。此编则分《舆地》、《河渠》、《食货》、《学校》、《武备》、《职官》、《人物》、《艺文》八志,而各系以子目,为小异云。
△《澳门记略》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印光任、张汝霖同撰。光任字黻昌,宝山人。官至太平府知府。汝霖字芸墅,宣城人。由拔贡生官至澳门同知。考濠镜澳之名见於《明史》,其南有四山离立,海水交贯成十字,曰十字门,今称澳门,属香山县。乾隆九年,始置澳门同知。光任、汝霖相继为此职。光任初作是书,未竟,至汝霖乃踵成之。凡为三篇。首《形势》,次《官守》,次《澳番》。《形势篇》为图十二,《澳番篇》为图六。考《明史地理志》只载南头屯门、鸡栖佛堂门、十字门、冷水角、老万山、零丁洋澳诸名,与虎头山关之类,其他皆未记其详。此书於山海之险要,防御之得失,言之最悉。盖史举大纲,志详细目。载笔者各有体裁耳。
──右“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一百八部、二千四百六十七卷,内三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七十五 史部三十一
○地理类存目四△《河源记》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元潘昂霄撰。昂霄字景樑,号苍崖,济南人。官至翰林侍读学士,谥文僖。
是书纪世祖至元十七年遣笃什西溯河源至星宿海事,末有元统中柯九思跋。《元史》已全录其文,此别行之本也。河源远隔穷荒,前志传闻,率皆瞽说。惟笃什尝亲历其地,故昂霄以闻於其弟阔阔出者,记为是编,自诧为古所未睹。迨我皇上,神武远扬,平定西域。揆度水脉,规量地形,又知笃什所言,仍多疏漏。已重为考定,勒在鸿编,用以祛万古之疑,而订百世之谬。昂霄是记,竟以故纸置之可矣。
△《浙西水利议答录》十卷(永乐大典本)
一名《水利文集》,元任仁发撰。仁发,松江人。仕至都水少监。明梁惟枢《内阁书目》云:“大德间,都水少监任仁发,以吴松江故道陻塞,震泽汎滥,为浙西害,乃上疏条利病疏导之法,凡十卷。”前有仁发自序,又有许约、赵某二跋。末附宋郏亶及其子侨《水利议》。约跋称“岁甲辰,中书以其议上闻,命中书省平章政事董是役。由是震泽无壅,与三江之势接,复朝於海”。赵某跋称,“是录所载,其要有三:一曰浚江河以泄水,二曰筑堤岸以障水,三曰置插窦以限水”云。
△《海道经》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惟书中“扬子江”一条,自称其名曰璚,其姓则不可考。
前有明嘉靖中应良序,疑为元初人所撰,而后人增修之。今观书末附朱晞颜《鲸背吟》三十三首,晞颜为元人,则此书亦出元人可知矣。其书言海路要害,及占风雨潮汛诸事,大抵皆为海运而作。其后歌诀,与今人所说亦同。然未免失之於太简。
△《海道经》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纪海运道里之数,自南京历刘家港开洋,抵直沽,及闽浙来往海道。凡<舟定>泊远近、险恶宜避之地,皆详志之。又有《占天》、《占云》、《占风》、《占月》、《占虹》、《占雾》、《占电》、《占海》、《占潮》各门。盖航海以风色为主,故备列其占候之术。疑舟师习海事者所录。词虽不文,而语颇可据。考海运惟元代有之,则亦元人书也。后有《海道指南图》,乃龙江至直沽针路。嘉靖中袁褧以二本参校,刻入所编《金声玉振集》,复录元延祐间海道都漕运万户府《海运则例图》、至正间周伯琦《供祀记》二碑,附於其末。
△《治河总考》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车玺撰。玺,宛平人,成化戊戌进士,官至河南按察司佥事。是编考历代治河之事,以时代先后为次。始周定王,终明嘉靖十七年。又以《禹贡》、《史记河渠书》、《汉书沟洫志》、《元史河源附录》、宋濂《治河议》、《河南总志》诸条列后。其标题又称山东兖州府同知陈铭续编。前后无序跋,不知孰为玺之原书,孰为铭之所补。体例参差,刊刻拙陋,盖当时书帕本也。
△《漕河图志》三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明王琼撰。琼有《晋溪奏议》,已著录。先是,成化间三原王恕作《漕河通志》十四卷。弘治九年琼以工部郎中管理河道,乃因恕之书而增损之。首载《漕河图》,次记河之脉络源委,及古今变迁,修治经费,以逮奏议碑记,罔不具悉。
《明史》本传称琼出治漕河三年,胪其事为志。继任者案稽之,不爽毫发。由是以敏练称,盖其书之切於实用如此。惜原本八卷,此本止存三卷,非完帙矣。
△《问水集》五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明刘天和撰。天和有《仲志》,已著录。嘉靖初,黄河南徙,天和以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乃疏汴河,自朱仙镇至沛县飞云桥。又疏山东七十二泉,自凫、尼诸山达南旺河。役夫二万,不三月讫工,诏加工部侍郎。此书盖据其案视所至形势利害,及处置事宜,详述之以示后人。一卷末有《治河本末》一篇,为工部都水郎中郾城杨旦所作,以纪天和之绩。后四卷则皆其前后奏议之文也。
△《通惠河志》二卷、《附录》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吴仲撰。仲字亚甫,武进人。正德丁丑进士,官至处州府知府。通惠河即元郭守敬所开通州运河,明初湮废,粮皆由陆以运,费重民劳。仲以御史巡按直隶,疏请重浚。不数月工成,遂至今为永利。其事详见《明史》。后仲外调处州时,恐久而其法浸弛,故於舟中撰此书奏进,得旨刊行。上卷载闸坝建置开浚事宜,而冠以源委图说,中卷及附录皆诸司奏疏,下卷皆碑记诗章也。
△《三吴水利论》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明伍馀福撰。馀福有《陕西志》,已著录,是书凡分八篇。一论五堰,二论九阳江,三论夹苎干,四论荆溪,五论百渎,六论七十三溇,七论长桥百洞,八论震泽。皆吴中水利要害,大旨本宋单锷所论,而推广之。
△《新河初议》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明正德间,河决徐沛,运道淤塞,特起盛应期往治之。应期建议,於昭阳湖东北进江家口,南出留城口,开浚百四十馀里。较疏旧河力省而利永,计需夫六万五千人,银二十万两,克期六月告成。时胡世宁行取进京,道经沛县,亲睹情形,因上疏与应期议合。兴役垂成,为言者所沮而罢。应期坐夺职。史称后三十年,朱衡循新河故迹成之,运道终蒙其利。则是举不为无见,而言者为媢嫉之口可知矣。此编载世宁及应期原《议开河疏》,并世宁《请与应期同罪疏》,以见一事之始末。以其事未竟功,故但曰《新河初议》也。应期字新徵,吴江人。弘治癸丑进士,官至右副都御史,事迹具《明史》本传。世宁有《奏议》,已著录。
△《浙西水利书》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录前代治水文字,凡奏记、书状、疏论、或问之类并列焉。
计宋文十九首,元文十五首,明文十二首,而宋以前不采。疑为未成之书。其明文载至弘治间止,则当为正德时所撰集也。
△《胶莱新河议》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王献撰。献字惟从,号南沣,又自号木石子,咸宁人。嘉靖癸未进士,官山东巡察海运副使。初,元时海运,经由登莱,避槐子口大石之险,故放洋於三沙黑水。历成山正东,逾登州东北,又西北抵莱州海仓。然后出直沽,以达天津。
后於槐子口西之马壕,别开河道,由麻湾抵海仓,以达直沽。凿之遇石而止。献於元人所凿之西,烧石开道十四里,麻湾以通。於是江淮之舟,可至胶、莱。馀三十里,功未竟,献适迁去。有挠之者(案《明史孙应鼇传》,称为山东布政使时有创开胶莱河议者,应鼇力言不可,则挠之者指应鼇也),功遂不成。献因叙其案牍为一编,以贻后来,此书上卷是也。其下卷则献没之后,胶、莱人思其功,祀之名宦。工科给事中李用敬又理其说,奏请续蒇其事。其后人又汇刻之,附献书以行云。
△《吴中水利通志》十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七卷分序苏、松、常、镇并杭、嘉、湖诸府之水,而各以历代修浚之迹附载於后。次为《考议》二卷,次为《公移》三卷,次为《奏疏》三卷,次为《纪述》二卷。其叙事皆至嘉靖二年止,每卷之末,题嘉靖甲申锡山安国活字铜版印行。安国尝翻刻留元刚所编《颜真卿集》及《年谱》,盖亦好事之家也。
△《河治通考》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吴山撰。山,高安人。嘉靖乙未进士,官至礼部尚书,谥文端。是书大旨谓河虽经数省,而自龙门下趋,则梁地当其冲,故河患为甚。前有自序云:“近日所刻《治河总考》,疏漏混复,乃重加校辑,汇分序次。”一卷曰《河源考》,二卷曰《河决考》,三卷至九卷曰《议河治河考》,末卷曰《理河职官考》。上溯夏周,下迄明代,总为十卷。前有崇祯戊寅其曾孙士颜序略,盖重刊时所作也。
△《吴江水利考》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沈启撰。启字子由,号江村,吴江人。嘉靖戊戌进士,官至湖广按察司副使。是书大旨以吴江为太湖之委,三江之首。凡苏、松、常、镇、杭、嘉、湖七郡之水,其潴於湖,流於江,而归於海者,皆总汇於此。故述其源委之要,蓄泄之方,辑为一编。前二卷曰《水图考》、《水道考》、《水源考》、《水官考》、《水则考》、《水年考》、《堤水岸式》、《水蚀考》、《水治考》、《水栅考》,后三卷皆《水议考》,乃启晚岁家居所辑。至国朝雍正中,其八世孙守义复为校正刊行。《江南通志》称其於水道最为详核。今观其书,於治水条规,颇为明备。
於支派曲折,尚不能一一缕载也。
△《全吴水略》七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吴韶撰。韶,华亭人,自号秦阜山人。是书成於嘉靖戊戌。首载苏、松七府为《总图》,次作《捍海塘纪》,次列太湖、三江及诸水源委。凡疏导修筑之事,以及历代官司职掌、公移事实,悉采录之。
△《两河管见》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潘季驯撰。季驯有《司空奏疏》,已著录。此书乃其巡抚广东时,值两河水决,再以右都御史督理河道之所建白也。首卷为图说,冠以敕谕,二卷治河节解,三卷为修守事宜。其大旨与所撰《河防一览》相同云。
△《治水或问》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庞尚鸿撰。尚鸿字少襄,南海人。副都御史尚鹏之弟。以贡入国学,上书政府。复献飞车、飞舟诸疏,得旨下部。授盐城训导,擢英山知县。时河决为祖陵患,尚鸿撰进《治河三策》。值巡抚与河臣议不合,移怒尚鸿,谪西安县教谕,终昆山县丞。盖亦好事而兼好议论者也。是编乃其在盐城时讲求治河方略,设为或问,类次成书。其力辟毁高堰之议,大抵与潘季驯相合。末附《开涧河疏草》一首,则专论泗州祖陵利害云。
△《新浚海盐内河图说》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序略云:“海盐地势卑下,与海沙平。每潮水涨,高出平地丈馀。恃以障蔽者,仅石塘,石塘之内有裹土塘,然犹不能御潮。必有内河以纳过塘之水,而后泄其横流之势。”万历五年海溢,盐邑受害特甚,是年遂开内河。此编即详记是役。其说撮举大要,而图则甚详。盖海盐知县所刊,称於时巡抚浙江佥都御史为徐拭。拭字世寅,常熟人。嘉靖丁未进士,以劾赵文华坐谪者,即其人。后官至南京工部尚书,《题名碑录》作栻,《明史》本传亦作栻。
此本作拭,刊版误也。
△《新河成疏》(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工部都水郎中游季勋、沈子木、朱应时、涂渊,主事陈楠、张纯、唐炼同编。初,嘉靖四十四年七月,黄河决浸沛县诸处,工部尚书朱衡与都御史潘季驯等相度地势,议於南阳至留城一带,别开新河。自留城至白洋浅一带,则挑复旧河。於时朝议不一,然迄从衡议。是编皆其前后案牍,凡图五,奏疏十有一。其称古之治河,惟避其害;今之治河,则又欲藉以通漕事。与贾让等异,所言极为明晰。又称居民之情在新河者,则称新河可开;在旧河者,则称旧河可复。皆为市廛之私,非为国家运道之计。亦究悉物情之言也。
△《东吴水利考》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圻撰。圻字元翰,上海人。嘉靖乙丑进士,官至陕西布政司参议。《明史文苑传》附见《陆深传》中。其书首列《东吴七郡水利总图》,而书中所载止六郡,於杭郡未之及也。六郡中尤详於苏、松、常、镇四郡,嘉、湖则稍略焉。
前九卷为《图考》,图各系以说。后一卷为《历代名臣奏议》,所采亦复寥寥。
圻以吴人而考吴地水利,应无谬误。然谓钱塘江出宁波之赭山,不知宁波别有赭山,乃混而为一。又引《水经》东至馀姚县东入于海,不知姚江源出大菁山,迳宁波入海,并不与浙江通。圻不加辨正,均未免於疏舛。
△《黄河图议》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郑若曾撰。若曾有《郑开阳杂著》,已著录。是书所列,上起河源,下迄东海,凡为五图。而以历代防浚得失,附论於后。明代自嘉峪关外,即以为绝域,无由西越昆仑。故所绘河源,仍沿《元史》之误。至始终力主王献开胶莱河以通海运之说,亦未必可以施行。黄河湍悍,变态百出,月异而岁不同,区区一卷之图,固未可执为定论也。
△《治河管见》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潘凤梧撰。凤梧,桐乡人,贵州籍。隆庆庚午举人。是编末有茅一桂跋,称为《安边济运本书》。盖凤梧别有《边事》一书,合此书而总名之,此则仅存其治河书也。其书多作歌括,立名诡激,而词意实浅近。后载聘启之类,尤为芜杂。
△《潞水客谈》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徐贞明撰。贞明字孺东,一曰伯继,贵溪人。隆庆辛未进士,官至尚宝司少卿。其官工科给事中时,上疏言畿甸水利,大旨开西北之沟洫,以省东南之漕运。廷议不行。会以他事外谪太平府知事,不能再疏理前说,乃於通州旅次作此书,设为宾主问答之辞,以尽疏中之义。前有万历丙子张元忭序,又有俞均重刊序,及王祖嫡题词,末有李世远、王一鹗二书,李桢、米鸿谟二跋,皆盛推之。
然其后贞明复官还朝,再申前请,廷议用其策,即命贞明领之。迄不能成功而罢。
又《明史汪应蛟传》载,应蛟巡抚保定时,奏兴畿辅水利,工部尚书杨一魁赞成其事。神宗报许,后亦卒不能行。盖持是议者,皆妄冀水利一兴,即北方之粟足供仓储,可以省南方之漕运。而不知古今异势,南北异宜。书生纸上之言,固未可概见诸实事也。
△《西渎大河志》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张光孝撰。光孝字维训,号左华,自署关中人,不知为何郡县也。是编志大河源委与决塞修浚之宜,傍及祀典、杂事、艺文,犹属志书之体。乃复摭入天河星象,龙马卦画,绘图列说,附会支离。是与水官何涉乎?△《千金堤志》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谢廷谅、周孔教、姜宏范同撰。廷谅字友可,金谿人。万历乙未进士,官至顺庆府知府,事迹附见《明史谢廷瓒传》。孔教有《中丞疏稿》,已著录。
宏范,临川人,仕履未详。千金堤在抚州府城东,当汝水之冲,即唐之千金陂,屡有兴废。万历五年,知府古之贤率属重修,廷谅等因述此志,以纪其事。凡《形胜》、《沿革》、《经画》、《人物》各一卷,《艺文》四卷,皆一时颂美之词也。
△《古今疏治黄河全书》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黄克缵撰。克缵字绍夫,晋江人。万历庚辰进士,官至工部尚书,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乃其巡抚山东时所作,分《黄河考略》、《治河左袒》、《三吴水利》诸目。所载上起祖乙之圯耿,下终万历三十二年苏庄之决,末系以论,陈当时便宜。其大旨主於顺河之性以疏之,而历陈明代河决,未疏先塞之害。
其引汉武《瓠子歌》,谓汉时河已通淮泗。又引宋张洎疏,以为《禹贡》九河之外,原引一支南行入淮泗,则未免出於附会也。
△《河漕通考》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黄承元撰。承元,秀水人。万历丙戌进士,官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上卷论河防,下卷论漕运,皆上溯历代,下迄万历中年。文颇简洁,而伤於太略。
△《海塘录》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仇俊卿撰。俊卿,海盐人。官国子监博士。万历十五年,海盐塘溃重修,俊卿因录其图式案牍为此书。《浙江通志》已采录其大略。其所纪述,距今一百馀载,亦今昔异宜矣。
△《河渠志》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吴道南撰。道南字会甫,崇仁人。万历己丑进士,官至文渊阁大学士,谥文恪。事迹具《明史》本传。万历甲午,陈于廷建议修国史,令翰林诸臣分门受事。道南领修《河渠志》,此即其原稿也。凡三篇,曰《运河》,曰《黄河》,曰《通惠河》,其馀皆未之及。按《明史艺文志》作二卷,则是本己非全帙矣。
前有总序,谓冠以图策,载其领要。今此书无图,盖传写者失之。考《元史》以前诸志,皆无图绘,此例盖道南所首创也。
△《泉河史》十五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胡瓒撰。瓒有《禹贡备遗增注》,已著录。是编《图纪》一卷,《职制》一卷,《泉源》一卷,《河渠》一卷,《职官表》二卷,《泉河派表》一卷,《疆域》、《山川》、《夫役》、《漕艘》、《宫室》、《人物》、《秩祀》、《叙传》各一卷。乃瓒分司南旺时,据《河志》、《闸河考》、《泉河志》诸书删辑而作。於河湖闸坝堤防潴泄之道,载之颇悉,特体例冗杂,尚有待於后人之润色耳。末附《泉河大事记》一卷,用编年体以总括全书,大略亦近复赘。又《泉源志》后有天启二年主事薛玉衡新开泉名二十七处,则后人所续入也。
△《皇都水利》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袁黄撰。黄号了凡,嘉善人。万历丙辰进士,官兵部主事。是编历考北直隶河渠,意在兴修水利。末载畿内田制、开田赏功、沿海开田诸论,大旨颇与徐贞明《潞水客谈》相近。黄尝任宝坻令,县赋繁重,具疏乞减,故於畿辅利弊尤所究心。卷首题“前进士袁黄,”撰旁注云“了凡杂著”,亦疑非完帙也。
△《南河志》十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朱国盛撰。国盛字敬韬,华亭人。万历庚戌进士,官至工部尚书,兼理侍郎事。天启五年,国盛以工部郎中管理南河,创为此志。自《敕谕》至《公移》凡三十三门,於黄、淮诸水疏治事宜,颇为详析。前有自作序例一首,又有李思诚、徐标二序,后有彭期生跋。思诚,扬州人。标与期生皆继国盛董斯役者也。
△《常熟水论》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薛尚质撰。尚质,常熟人。以白茅、许浦、福山三浦为常熟宣泄所赖,故作此以明其利害。前有自序,言考当代名臣奏议,及唐宋诸贤成说,可以行於今者,凡若干条。为之赞论,以备於左。复著《水利论》一篇,《杂论》十条,以厕於末。此本为曹溶《学海类编》所载,仅有《水利论》及《杂论》,而无所谓名臣奏议及唐宋成说者,盖删其前半,非完书矣。
△《黄运两河考议》六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首《总论》一篇,次以历代治河之事编年纪载,始唐尧,迄明熹宗。其大旨欲复九河故道,引全河北趋以归海。所谓纸上空谈,不达时变,与欲复井田封建同一迂谬耳。
△《河纪》二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孙承泽撰。承泽有《尚书集解》,已著录。是书纪黄河迁徙始末,兼及畿辅水利。大旨为筹画漕运而作也。
△《具区志》十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国朝翁澍撰。澍字季霖,吴县人。是书以明蔡羽《太湖志》、王鏊《震泽编》为本,参酌增损,续成此书。於濒湖港渎,区画独详。
△《北河续记》八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阎廷谟撰。廷谟,孟津人。顺治丙戌进士,以工部主事督理河工。是编因谢在杭旧志而修之,又附录古迹、艺文於其后。廷谟自序,谓“删其不宜於今而增其正行於今者”,故所纪形势颇详。然正行於今者增之是也,其不宜於今者亦当存以备考证,乃协志乘之体。一概刊除,非通论也。
△《河防刍议》六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崔维雅撰。维雅,新安人。顺治丙戌举人,初任仪封县知县,升淮安府同知,调开封府南河同知。即以防河功,授宁波府知府。因总河王光裕请,再迁管河道佥事,官至布政使。其成是书,则为江苏按察使司时也。其治河有七法。
曰引河,曰遥堤,曰月堤,曰缕堤,曰格堤,曰护埽,曰截坝。前明潘季驯《河防一览》,详於堤坝之说,而不言引河。维雅独申引河之说,盖当河流悍激之地,不得不浚此以杀其势耳。其书前为总图,后为分图。总图所以审其形势,而分图所以定其工程。图各有说,所以明其致治之原。维雅身历河工二十馀年,著为此书,其意见与靳辅颇不相合。康熙二十一年河决萧家渡,维雅因上疏条奏河务,斥辅所筑减水坝为不可用,请变前法而更张之。上特遣大臣履勘,复召辅与维雅廷辨。辅指列情形,具陈维雅剿袭之谬。维雅无以对,卒从辅议,而河患以息。
是其说亦多出於一偏之见,不可据为定论也。
△《新刘河志》一卷、《娄江志》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顾士琏撰。士琏字殷重,太仓州人。先是,顺治十二年,娄江塞,水无所归。太仓知州白登明,开凿朱泾旧迹而水以安。州人名之曰新刘河,以娄江旧名刘河也。士琏实佐是役,故辑其始末,为志一卷。康熙辛亥,再浚刘河之淤,仍以士琏任其事。工既竣,乃复辑《娄江志》二卷。上卷叙新续,下卷考旧迹,而以郏亶、郏侨诸人治水之书附焉。《新刘河志》其稿本出登明,士琏重辑之,《娄江志》则士琏所自辑。以其循登明之法而成功,故亦题曰“登明定”,示不忘所自也。前有王瑞国、郁禾序,皆称为《吴中开江书》,盖当时二书合刊,总题此名耳。
△《山东全河备考》四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国朝叶方恒撰,方恒字学亭,昆山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山东济宁道。是编即其督理山东河道时所辑,专言漕河之在山东者。首《图志》,次《河渠》,次《职制》,次《人文》。大致采掇明王恕《漕河通志》、王琼《漕河图志》、车玺《漕河总考》诸书,而稍参以近时之形势。
△《明代河渠考》(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万斯同撰。斯同有《庙制图考》,已著录。是书采取有明列朝实录,凡事之涉於河渠者,悉案年编次。天启四年以后,则杂取邸抄野史以足成之。视史志所载稍详,然颇伤冗杂。考斯同尝预修《明史》,此本疑即其摘录旧闻,备修志之用者,后人取其残稿录存之也。又两江总督所采进,亦有此书,题曰《明实录河渠考》。所载止於万历四十八年,知当时随笔抄录,本未成书。后来传写其稿者,各据所见之本,故多寡互异,并书名亦小不同矣。
△《今水经》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宗羲撰。宗羲有《易学象数论》,已著录。是书前列诸水之名,共为一表,皆以入海者为主,而来会者以次附之,如汴入河、须郑入汴、京入郑、索入京之类。自下流记其委也,后各自为说,分南北二条,皆以发源者为主,而所受之水以次附之。如卫河出辉县苏门山,迳卫辉府北,东流淇水来注之,又过濬县内黄界,漳水入焉之类,自上流记其源也。其所说诸水,用今道不用故道,用今地名不用古地名,创例本皆有法。而表不用旁行斜上之体,但直下书之,某入海,某入某,某又入某,颇不便检寻。又渭入河,漳、清、汧、泾、沮入渭,洛入河,瀍、涧、伊入洛之类,皆分条。淇、漳、汶、滹、桑入卫,清入淇,沙、易入滹,温、义入易,洋入桑之类,又合条,则排纂未善也。其书作於明末,西嘉峪,东山海,北喜峰,古北居庸,皆不能逾越一步。宗羲生於馀姚,又未亲历北方,故河源尚剽《元史》之说,而滦河之类亦沿《明一统志》之旧。松花、黑龙、鸭绿、混同诸江,尤传闻仿佛,不尽可据。我朝幅员广博,古所称绝域,皆入版图,得以验传闻之真妄。《钦定西域图志》、《河源纪略》诸书,勘验精详,昭示万代。儒生一隅之见,付之覆瓿可矣。
△《明江南治水记》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陈士鑛撰。士鑛号宿峰,秀水人。康熙初以贡生阁试,授主事。是书大旨主於广浚分支,共受三江之水;多为尾闾,以杀震泽之怒。故所录惟以夏原吉议三条为主,而况锺、李克嗣、吕光、海瑞、许应逵五事附焉,非尽录明一代治水之政也。
△《湘湖水利志》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有《仲氏易》,已著录。萧山湘湖为一邑水利所资,宋熙宁间县民殷庆倡议建塘而未行。至杨时为县令,始举其役。而明尚书魏骥修筑之后,为豪民所佔,御史何舜宾又以死争复之。舜宾之婿佥事富玹因作《萧山水利志》,岁久残阙。奇龄因其旧本,补辑是编。前二卷详述湘湖沿革条约,第三卷则附录诸湖,而终以湘湖历代禁罚旧例。其大旨以杜侵佔为本。
△《东南水利》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沈恺曾撰。恺曾,归安人,康熙壬戌进士,官至山东道监察御史。是书前四卷录康熙以来太湖、刘河、白茆、孟河诸处兴修开浚奏议公牍,第五卷录折解、缓征、议赈、兵粮、关税诸奏议。其目录内自注有曰:“是卷内有无关水利,因当事大臣仰体主恩,曲为生民请命,俾安乐利,故载入。”盖因水利而附录者也。第六卷、七卷皆前代水利沿革,於郡城修筑之外,亦附录赋额、田税、均粮、盐口诸事,盖亦留心於民事者。然志乘皆已具载,此为赘出矣。
△《治水要议》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孙宗彝撰。宗彝有《易宗集注》,已著录。此书载曹溶《学海类编》中。
其议治河之法,以筑归仁堤、疏周家桥为主。盖亦执一偏之见,未可坐论起行也。
△《太湖备考》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金友理撰。友理字玉相,吴县人。是书卷首为巡幸图说。卷一总志太湖。
卷二为沿湖水口、滨湖山。卷三为水治、水议。卷四为兵防、湖防、论说、记兵、职官。卷五为湖中山泉、港渎、都图、田赋。卷六为坊表、祠庙、寺观、古迹、风俗、物产。卷七为选举、乡饮。卷八为人物。卷九为列女。卷十、十一为诗。
卷十二、十三为文。卷十四为书目、灾异。卷十五为补遗。卷十六为杂记。大旨为明人《太湖志》、《震泽编》皆详於湖中而略於湖外,以所重在名胜,而水利、兵防不及悉,故以此书补所阙云。
△《萧山水利书初集》二卷、《续集》一卷、《三集》三卷、《附集》一卷(浙江江启淑家藏本)
《初集》,明富玹编,国朝来鸿雯重订。《续集》、《三集》皆国朝张文瑞编。《附集》,文瑞之子学懋所编。萧山水利,以湘湖为最溥。明初,其邑人御史何舜宾尝以清理佔田被祸。玹为舜宾婿,因取章懋、魏骥所辑《水利事迹》,合梓以行,以备考验。康熙五十八年,有私决湘湖者,水利几废。鸿雯据旧本重加订正,文瑞又旁搜黄震《万柳堂记》等文十二篇,为《续集》,并刊行之。雍正十三年,文瑞又以旧作《西江塘》、《湘湖纪事稿》二帙辑为《三集》。
其《附集》则《萧山水利》十条,即明绍兴知府贾应璧所撰《图说》之旧本也。
△《治河前策》二卷、《后策》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冯祚泰撰。祚泰字粹中,滁州人。乾隆壬申举人。是编乃其肄业中山书院所作。分《前策》、《后策》二集。《前策》三十篇,皆详述《禹贡》水道及历代迁徙之迹,而评其得失。《后策》十一篇,皆条析现在利病。《前策》大旨主复北派放河,使东入海,自不病会通。《后策》大旨主闭南崖减水坝,不引浊沙入湖,添建北崖减水坝,另辟海口以泄其泛涨。
△《水鉴》六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郭起元撰。起元,闽县人。历官盱眙县知县,迁泗州知州、宿虹同知。
皆积水为患之区,因即所见闻,勒为一编。凡《论》十四篇,《说》四十四篇,《策》六篇,《考》四篇。刻於乾隆癸酉。其论淮徐一路,皆身所阅历之言。其他如江南、浙江、湖北、山东诸水,则亦传闻之论。至於《黄河源流》一篇,仍袭元人旧说,尤未得其真也。
△《安澜文献》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沈光曾撰。光曾,秀水人。官高邮州知州。是编辑前明及国朝修治南河大要,分为四篇。一曰《分黄》,二曰《导淮》,三曰《利运》,四曰《全下》。
以皆录前人奏议之词,故名曰《文献》。其大旨在於刘老涧多设滚坝,疏通沭河。
以六塘清水道之,使疾趋入海,以治河。於张福口、裴家塘等处浚引河,使洪泽之水尽出云梯关,以治淮。又绘图冠於卷首。末有乾隆十年重刻《书后》一篇,乃其病中所作。谓潘季驯称河不两行,乃泇河未创、中河未开以前,以黄河为运道,故有是说。今则运道自清河、桃源以上,已无藉於黄河,自宜随时筹画。
又称惟别穿一渠之说,必不可行。穿则河水横经,运道挟之而走,实有可虞。黄坝新河之陈迹足鉴云。
──右“地理类”河渠之属,五十二部、二百四十五卷,内二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北边备对》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程大昌撰。大昌有《易原》,已著录。是书前有大昌自序,称“淳熙二年因进讲《禹贡》,孝宗问以塞外山川,未能详对。绍熙中,奉祠家居,乃补撰此书。以缘起於讲筵顾问,故仍以《备对》为名”。凡二十一则,皆摭史传旧文,无所考正。
△《江东地利论》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陈武撰。武始末未详。所论凡十篇,首论东南北古昔为最盛;次论南北胜负之势;次论东南地势在江、淮;次论西南地势在巴、蜀;次论合淝、濡须攻守之要冲;次论襄汉、荆南上流之重镇;次论襄阳为江陵捍蔽;次论寿春为江东捍蔽;次论西临关陇,东瞰青、齐,以取中原;次论中外盛衰在於天时。大抵亦与《江东十鉴》相表里,盖宋南渡后人人能为是言也。
△《东南防守利便》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陈克、吴若同撰。考《宋史吕祉传》,祉知建康,与吴若等共议,作此书上行在。大略谓立国东南,当联络淮甸、荆、蜀之势,盖专为南宋立言者也。
此本刊於明崇祯间,前有祉《进书缴状》一篇,称吴若为本府通判,盖其幕属云。
△《边防控扼形势图论》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江默撰。默始末未详。其《进书状》有云:“臣效官极边四载,考究今古地名形胜,撰列《边防控扼形势图》并《论》二十四首,缮写成册。皆是今日边防急务。不如此行,则淮西不可守,无淮西则长江不可恃。昔三国吴无淮西,亦守巢湖,不敢退守长江。以长江千里,不可胜守,而巢湖两岸阻山,中间阻水,易守故也。今日有两淮,何为退守池州、江州,弃巢湖之险哉!”其论亦剀切,然不论攻而论守,其作於和议之后欤?△《东关图》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闻人诠辑。诠有《南畿志》,已著录。是编乃嘉靖壬辰诠为监察御史时巡视山海等关,以荏任例取地图,而绘画不免劳费,乃取平原张禄旧时所绘诸图,重加校正,刊以备阅。所载关塞二百一十有二,纪其道里远近,形势险易,颇详。
诠即刊刻《旧唐书》者。《旧唐书》明代几佚,其得重见於世者,实诠之力。较方从哲官内阁时窃谢承《后汉书》以出,匿不示人,遂致天地之间,不复得见是书者,其用心之广隘,相去远矣。
△《修攘通考》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何钅堂编。钅堂有《括苍汇纪》,已著录。此编以伪苏轼《地理指掌图》,与桂萼《明舆地图》、许论《九边图》三书合而刊之。别立此名,更无一字之论著。恐钅堂之陋未必至是,或坊贾所托欤?△《九边考》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魏焕编。焕字东洲,长沙人。嘉靖乙丑进士,官兵部职方司主事。是书作於嘉靖辛丑。第一卷为《镇戍经略》,以下分九边为九卷,而各边之中,又分《疆域》、《保障》、《责任》、《军马》、《钱粮》诸目。所采多奏章案牍,大抵纸上之谈也。
△《海防图论》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郑若曾撰。若曾有《郑开阳杂著》,已著录。是图乃若曾与唐顺之所共定,凡十二幅。其式以海居上,地居下,乃画家远近之法,若曾具为之辨。胡宗宪所题为《海防一览》者,即此书也。其书成於《万里海防图》之先,盖草创未详之本。后其六世孙定远刊《海运图说》、《黄河图议》等编,复并是书刻之云。
△《万里海防图说》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郑若曾撰。是书乃若曾入胡宗宪幕府以后,与同事邵芳取旧撰《海防图论》,复加考定。起广东,历福建、浙江、南直、山东、辽东,计程八千五百馀里。杂图七十五,各为之论。若曾自序以为“许默斋《九边图论》详於西北,此独详於东南”云。
△《江防图考》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郑若曾撰。若曾既图海防,复为此书。起九江至金山卫,凡为图十有九。
后备论沿江守御兵弁之数,及所当修补增置之法。
△《江防考》六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吴时来撰,王篆增补。时来,仙居人。嘉靖癸丑进士,官至左都御史,谥文恪。篆,夷陵人。嘉靖壬戌进士,官至吏部左侍郎。隆庆二年,时来以南京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创为此考。六年,篆奉命继其任,以时来书度之,形势微有不同。因仍其体例,增损重订。盖明代以南京为根本重地,专设操江都御史,与勋臣一人同领其事。所辖水操军以万计,上自九江,下抵苏、松、通、泰,缓急咸责成之。是考於形胜、营制、官兵、沿革颇为详备。盖当时积习废弛,其立法特密云。
△《两浙海防类考续编》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范涞撰。涞字原易,休宁人。万历甲戌进士,官至福建右布政使。自嘉靖中倭寇犯两浙,沿海郡县,被害最深。故守土者以海防为首务。胡宗宪作《筹海图编》后,续之者有《海防考》、《海防类考》诸书,而沿革不常,每有阙略。
万历二十九年,涞官海道副使,因取诸书复加增广,故名曰《续编》。前有史继辰序,并《类考》旧序二首。凡四图,四十一目,於兵卫、巡防、饷额各事宜,颇为详备。惟多录案牍之文,未免时伤冗漫耳。《江南通志》列涞於《儒林传》中,载所著有《休宁理学先贤传》、《范子咙言》、《晞阳文集》,独不及此书。
盖自宋以来,儒者例以性命为精言,以事功为霸术,至於兵事,尤所恶言。殆作志者恐妨涞醇儒之名,故讳此书欤?然古之圣贤,学期实用,未尝日日画《太极图》也。
△《温处海防图略》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蔡逢时撰。逢时字应期,宣城人。万历庚辰进士,官温处兵备副使。温处为两浙海疆门户,明季倭寇出没,号曰要冲。逢时此书,作於万历二十四年。皆据当时文移、册籍编次成帙,凡地形、船械,以及战守选练之法,无不毕载。共为图四,子目四十有三。
△《筹海重编》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邓锺撰。锺字道鸣,晋江人。万历二十年,倭大入朝鲜,海上传警。总督萧彦命锺取昆山郑若曾《筹海图编》,删其繁冗,重辑成书。冠以各处海图,次记奉使朝贡之事。又分案沿海诸省,记其兵防制变各事宜,而以经略诸条终之。
於前代旧事,亦间有引证。前有彦序一篇,极称胡宗宪功,亦当时公论也。
△《海防图论》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所载惟江南、浙江、山东、辽东,而福建、直隶诸省沿海之地,并无图说。疑其有阙佚也。
△《陕西镇考》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略记陕西诸镇城堡之属,大抵从王圻《续文献通考边防门》中录出。盖明人所为也。
△《海防述略》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国朝杜臻撰。臻有《闽粤巡视纪略》,已著录。是书胪列沿海险要形势,及往来策应诸地,於诸洋列戍哨探事宜,亦并及之。案,臻於康熙二十二年奉诏偕内阁学士石柱往闽、粤定疆理,兹书盖即其时所著也。
△《延绥镇志》六卷(内府藏本)
国朝谭吉璁撰。吉璁,字舟石,嘉兴人。由内阁中书官至登州府知府。明时以延绥为重镇,设重兵以防河套。本朝顺治初年,罢延绥巡抚不设,而延绥镇尚仍旧名。康熙十二年,吉璁以延安府同知分驻榆林城,乃因明巡抚涂宗濬旧本,重修此志。自《图谱》至《艺文》,凡分十二类。所载皆明代边防之事。
△《蛮司合志》十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有《仲氏易》,已著录。是编皆纪明代土司始末。凡湖广一卷,贵州二卷,四川四卷,云南四卷,两广四卷。亦其修史所馀之稿也。
△《江防总论》一卷、《海防总论》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姜宸英撰。宸英字西溟,慈谿人。康熙丁丑进士,官翰林院编修。己卯充顺天乡试副考官,为正考官修撰李蟠所累,逮问。蟠遣戍,宸英卒於狱。是二书载曹溶《学海类编》中。各冠《总论》於前,而条系其形势之略於后,题曰《附录》。案《江防论》末称:“依海道所经,自广东西路始,福建、浙江、江南、登莱、天津卫、辽阳,以次及之。”又括海南所经各省郡县,自为一卷,与论后所附录全不相应。又称“其沿海山河,寇<舟宗>入犯分合,日本舆地,皆有图”。
今亦无图。知曹溶删节其文,非宸英之原帙也。
△《秦边纪略》四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书中首卷“河州条”注,内有“西夷部落三十有奇,康熙十四年围卫城一月,康熙二十二年又犯卫地”之语。又四卷《近疆西夷传》内载,康熙二十四年,祝囊同科尔坤十八部由古北口入觐事,则此书为康熙间人所作。
首载河州及西宁、庄浪、凉州、甘州、肃州、靖远、宁夏、延绥等卫形势要害;次载西宁等卫南北边堡;次载西宁等卫近疆及河套;次载外疆、近疆西夷传,河套部落蒙古四十八部落考略,西域土地人物略。其论边鄙疆域,及防守攻剿情形,一一详悉。盖国家初定西陲,中间遘王辅臣之叛,与滇、黔相煽。方用兵於内地,故近边诸部,往往窥窃。后乃以次削平,驯为臣仆。此书所述,皆是时之形势。
方今圣武远扬,天山南北二万馀里,皆置郡开屯,归我疆宇。昔之所谓险要者,今皆在户闼之间;昔之所谓强梁者,今皆隶赋役之籍。此书所述,皆无所用之。
然在当时,则可谓留心边政者矣。至北边四十八部源委弗详,且非秦地。其西域道里以驿程考之,亦皆在茫昧之间。盖一时得之传闻,附录卷末,均不足为典要。
存而不论可矣。
──右“地理类”边防之属,二十一部、八十三卷,皆附《存目》。
卷七十六 史部三十二
○地理类存目五△《龙虎山志》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元明善撰,明张国祥续修。明善字复初,清河人。以浙东使者荐,为学正。
擢太子文学,历翰林学士,谥文敏,事迹具《元史》本传。国祥则嗣封真人也。
是书乃皇庆三年明善官翰林学士时奉敕所修。然原本体例,不可复考,惟存延祐元年程钜夫序及吴全节进表。此本载山川、建置、人物、道侣并累朝制敕、艺文,颇为庞杂。殆已多所窜乱,非其旧矣。
△《茅山志》十五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元道士刘大彬撰。大彬号玉虚子,钱塘人。延祐中袭封茅山四十五代宗师,洞观微妙元应真人。是书分《诰副墨》、《三神纪》、《括神区》、《稽古迹》、《道山册》、《上清品》、《仙曹署》、《采真游》、《楼观部》、《灵植检》、《录金石》、《金薤编》十二门,每门以三字为题,盖仿陶弘景《真诰》例也。
前有永乐癸卯胡俨序,称“旧本为张雨所书,至为精洁。后毁於兵,姚广孝复为刊版。及成化庚寅、嘉靖庚戌又重刻者再”。此本即嘉靖时刻。不但纸版恶劣,非张雨之旧,且为无识道流续入明事,叙述凡鄙,亦非刘大彬之旧矣。
△《仙都志》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道士陈性定撰。仙都山古名缙云山,唐天宝中敕改今名。此志分六门,曰《山川》,曰《祠宇》,曰《神仙》,曰《高士》,曰《草木》,曰《碑碣题咏》。
前序题至正戊子,不著姓名,以序及志中《祠宇门》考之,盖元延祐中给道士赵嗣祺五品印,提点是山玉虚宫。羽流荣之,因撰是志也。
△《天台山志》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末称世祖皇帝封道士王中立为仁靖纯素真人,知为元人所作。
又称前至元间,知为顺帝时人矣。其书颇典雅可观,惟“七十二福地”一条,不引杜光庭书而引《记纂渊海》,知为稗贩之学矣。
△《武夷山志》十九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裘仲孺撰。仲孺字穉生,崇安人。洪武初,荐授平远县知县。其书凡十一篇,首《名胜》,次《云构》,次《题刻》,次《仙真》,次《羽流》,次《存疑》,次《物产》,次《游寓》,次《祀典》,次《掞藻》,次《馀韵》。
末一卷为《词订》,则诗文之续得者也。体例庞杂,殊不足观。《掞藻》一篇,几及全书之半,尤乖裁制也。
△《震泽编》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蔡昇撰。王鏊重修。昇字景东,吴江人。鏊有《史馀》,已著录。是书首纪五湖七十二山两洞庭,次石泉古迹,次风俗人物、土产、赋税,次水利、官署、寺观、菴庙、杂记,次集诗、集文。前有弘治十八年杨循吉序,称其“操觚之妙,天机独运。中间有似《尔雅》者,有似《山海经》者,有似柳子厚诸山水记者,用能绘画造物,陈诸简牍”。未免誉过其实。昇书本名《太湖志》,鏊为重修,乃取《禹贡》之语改今名云。
△《金山杂志》一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明杨循吉撰。循吉有《苏州府纂修识略》,已著录。金山在吴县西三十里,循吉少时,尝读书其中。归田后因为之志。分八篇,一《山势》,二《品石》,三《泉》,四《山居》,五《游观》,六《草木》,七《饮食》,八《胜事》,每篇各有论赞。
△《雁山志》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朱谏撰。谏号荡南,乐清人。弘治丙辰进士,官至吉安府知府。雁荡山在温州府,跨乐清、平阳二县,於古无称,自宋太平兴国中,始有僧居之,奇秀甲於浙东。明初僧永昇者,始辑为《雁山集》一卷,编次无法。嘉靖己亥,谏因旧本搜讨,增为四卷,列三十二门,乐清知县徽州潘潢序之。万历辛巳,知州南昌胡汝宁复为翻雕,而以续得诗文冠於卷前,殊为猥杂。
△《京口三山志》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张莱撰。莱字廷心,丹徒人。弘治间举人。北固、金、焦三山,皆古来胜境,而未有裒辑遗文旧事,合为一志者。兖州史宗道为镇江推官,始属莱考三山名迹沿革,及历代诗文,汇成此编,颇能订讹正谬。如金山之名,旧云创於唐李锜。莱则谓梁天监四年即金山修水陆会,其名已始於六朝。考证颇为典核。然如《事物纪原》引宋大中祥符七年四月诏,封焦山大圣祠为明应公,本非僻书僻事,而《祠庙类》中乃失收之,则疏密亦不免互见。盖莱所依据,多取诸郡县图经,未能博徵群籍,故每有漏略也。
△《慧山记》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一名《九龙山志》。明邵宝撰。宝有《左觿》,已著录。慧山即惠山,在无锡县界,局狭而气秀,地近而景幽,自昔号为佳境。宝居近是山,钓游所及,时有品题。所作如《惠山杂歌》、《惠山十二咏》、《叙竹茶垆》等篇,具载於《容春堂续集》中。此书仿贺知章会稽洞、郭子美罗浮山之例,搜辑旧事遗文,为之作志。
△《邓尉山志》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沈津撰。津字润卿,苏州人。是书分《本志》、《泉石》、《祠墓》、《梵宇》、《山居》、《名释》、《草木》、《食品》、《集诗》、《集文》十类。前为《总叙》一篇。其称《本志》者,以专纪山之形势为作志本意,故以冠於各类之首也。书成於嘉靖壬寅,靳学颜尝为之序。黄虞稷《千顷堂书目》遂以为学颜所作,失考甚矣。
△《衡岳志》十三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彭簪撰,姚宏谟重订。考《明史艺文志》,载彭簪《衡岳志》八卷。此多五卷,当即宏谟所增。然宏谟序已称“续刻者随时窜入而不之究”,则未经重修以前已非簪之原本矣。序又称“总《形胜》於多景之前,补《事纪》於诸卷之首”,此本一卷为《事纪》,二卷、三卷为《形势》,知为宏谟所增。至所称“诗文以景附,景以类分”者,则散缀各卷,不可复考。簪自号石屋山人,安城人。官衡山县知县。其书成於嘉靖戊子。宏谟,秀水人。嘉靖癸丑进士,官至吏部左侍郎。其书成於隆庆辛未。时提督湖广学政,应知县章宣之请,续此编云。
△《庐山纪事》十二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明桑乔撰,国朝范礽补订。乔字子木,江都人。嘉靖壬辰进士,官至监察御史。以首劾严嵩,为所构陷,谪戍九江以卒。事迹具《明史》本传。此书即其在戍所时作,成於嘉靖辛酉。至国朝顺治戊戌,巡按御史许世昌属南康推官会稽范礽重为补订。以山阴、山阳别其条贯,属南康者列於阳,属九江者列於阴。
又取乔后百馀年间事迹题咏,缀补於后。礽序称乔书质而辨,文而约,纪事皆题原采书名。礽所补悉仿其例云。
△《仙都山志》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戴葵撰。葵,酆都人。始末未详。据其自跋,此书盖嘉靖丁未作也。仙都山在四川酆都县境,为道经第四十二福地,称前汉王方平、后汉阴长生得道处。
葵杂采旧文,分为八类,大抵神仙家言为多。
△《牛首山志》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盛时泰撰。时泰字仲交,江宁人。嘉靖中贡生。牛首山在江宁城南,一名天阙。是书首志《山名》,次志《岩洞》、《池泉》、《殿庐》、《草树》、《法宝》、《游览》、《丽藻》。其文颇近游记,不尽沿志书窠臼。其艺文多著出某书,亦明人所难。惟“地亩弓口”一条,全录禀帖批词,首尾不加删削,殊失体例。
△《仙岩志》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王应辰撰,应辰自署曰举人,不著里贯。考《太学题名碑》有隆庆辛未进士王应辰,信阳人。去作此书时仅十六年,未知即其人否也。仙岩山在浙江瑞安县境,为道书第二十六福地。嘉靖壬戌,兵部郎中永嘉王叔果属应辰为此编。首载图景,次录诗文,序次尚颇简洁。
△《黄海》六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潘之恒撰。之恒字景昇,歙县人。嘉靖间官中书舍人。考《明史艺文志》有潘之恒《黄海》二十九卷,此本虽卷数未标,其曰《纪初》者八,曰《纪藏》者七,曰《纪迹》者十有八,曰《纪游》者二十有一,曰《纪异》者六,皆别之为卷,则已六十卷矣。史称二十九卷,未为确数。然其中次第卷数,或有或阙,或参差错互,盖犹未定之稿,不知其止此六十卷否也。黄山在徽州府西北百三十里,旧名黟山,唐改今名。跨据宣、池、江、浙数郡。世传黄帝与容成子、浮邱公炼药於此,故有浮邱、容成诸峰。此姑存图经之说,以备古迹一条则可。之恒竟上溯轩辕,采摭经传,凡语涉黄帝者皆入焉。至以《广黄帝本行纪》、《真仙通鉴》诸书与六经之文并列,何其诞欤!大抵以多为胜,而考证之学与著述之体则非所讲也。
△《武夷山志略》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徐表然撰。表然字德望,崇安人。嘉靖中尝结漱艺山房於武夷第三曲,因撰次是书,分为四集。绘山之全图,及武夷宫左各景,宫右九曲诸胜,悉以题咏附於后。凡名胜、古迹,皆分附於《山川》。较他地志尤便省览,此变例之可取者。至於《寓贤》及《仙真》之类,人绘一图,则不免近儿戏矣。其名《志略》者,谓兹山已有全志也。
△《阿育王山志》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郭子章撰。子章有《蠙衣生易解》,已著录。阿育王山在浙江宁波府,去府治四十里。山有阿育王寺舍利塔,相传为地中涌出,因以名寺,遂因以名山。
盖缁流梵笈有是异闻,年祀绵远,亦无从而究诘也。是志凡分十类。揆其大旨,主於阐释氏之显应。故标兹灵迹,以启彼信心,原不以核订地理、考证古今为事也。
△《云门志略》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元忭撰。元忭有《绍兴府志》,已著录。云门山在会稽城南。元至正十年,相里允若作《云门集》,黄溍序之。元忭以其未备,补缉是编。以《山川》、《古迹》、《名贤》为一卷,而馀四卷皆《艺文》,又末大於本矣。
△《京口三山续志》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徐邦佐、陈朝用、朱文山同撰。邦佐号雁洲,浦城人。官镇江府教授。朝用号南湖,宁都人;文山号仰泉,常宁人。皆官镇江府训导。是书成於隆庆中,以补史宗道《三山志》之阙,故以《续志》为名。专取当时人游览诗赋,汇萃成帙、而邦佐等所自作,附录尤夥。盖意在钓名,於三山考订无涉也。
△《齐云山志》五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鲁点撰。点字子与,南漳人。万历癸未进士,官休宁县知县。齐云山在休宁县,名齐云岩,盖白岳西北分支也。上有北极佑圣真君神祠,明代数经修葺,嘉靖中始有齐云山之号。兹志因云岩旧本而重辑之,分三十七目。卷前又有顺治中告示二通,又后人刊入,非原书之旧矣。
△《普陀山志》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周应宾撰。应宾有《九经考》,已著录。普陀山在浙江之定海。是编因旧志重辑,凡六卷,十五门。而应宾自序称五卷,十七门。勘验卷帙,并无阙佚,未审何以矛盾也。
△《太岳太和山志》十七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田玉撰。玉不知何许人,万历中宦官也。太和山即湖广均州之武当山,相传为北极玄武修真地。明成祖即位时,自谓得神之祐,因尊为太岳,敕建宫观,常遣内臣司其香火。嘉靖间,提督太监王佐始创为志,太监吕评续增之。万历癸未,玉复增广为此本。前载修建庙宇始末实事,并仙迹、徵应、物产,后载唐、宋、元、明序记诗赋等作。
△《太姥志》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史起钦撰。起钦字敬所,鄞县人。万历己丑进士,官福宁州知州。太姥山在福宁州境,传尧时有老母业采蓝,后得仙去,故以为名。中有锺离岩、一线天诸胜迹,起钦因创为此书,成於万历乙未。前列图,次列记序及题咏之作。然山以岩壑寺宇为主,法当分门编载。起钦但为总绘一图,悉不加分别诠次,非体例也。
△《续刻麻姑山志》十七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左宗郢撰,国朝何天爵、邱时彬重修。宗郢,南城人。万历己丑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天爵、时彬皆建昌人。麻姑山唐时隶抚州,故颜真卿《麻姑仙坛记》有“抚州南城县”之语,今则在建昌府城西十里。宗郢志见於《明史艺文志》,著录卷数相同。此本每卷标题,或称麻姑而去“山”字,或又加“洞天”字,或加“丹霞”字。名目纷然,可知体例之庞杂。考《明史》作《续刻麻姑山志》,今姑从标目焉。
△《嵩书》二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傅梅撰。梅字元鼎,邢台人。万历辛卯举人,由登封县知县擢刑部主事。
与员外郎陆梦龙力争梃击一案,郑氏之党中以察典,罢官。后起为台州府知府。
崇祯中,解职家居。大兵下顺德,抗节死,赠太常寺少卿。事迹附见《明史张问达传》。乾隆乙未,赐谥忠节。是编乃其官登封知县时所作。分《星政》、《峙胜》、《卜营》、《宸望》、《岳生》、《官履》、《岩栖》、《黄裔》、《竺业》、《物华》、《灵绪》、《颜始》、《章成》为十三篇,立名颇嫌涂饰。
全书意在广搜,亦殊多驳杂。
△《蜀中名胜记》三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曹学佺撰。学佺有《易经通论》,已著录。案,学佺所著,本无此书之名。
此本乃万历戊午福清林茂之摘其《蜀中广记》内《名胜》一门,刻之南京,而锺惺为之序。不知其何所取也。
△《华岳全集》十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明华阴县知县李时芳撰。今案时芳之本,《千顷堂书目》作十卷,乃嘉靖四十一年所修。至万历二十四年,汝州张维新为潼关道副使,以时芳书多舛错,与华阴县知县贵阳马明卿重加诠叙。前载《图说》、《形胜》、《物产》、《灵异》、《封号》,后载《艺文》,增成十三卷。前有巡抚贾待问序,及维新自序,述之颇详。题时芳所撰,误也。后六年壬寅,知县河间冯嘉会又增文数篇,亦注於书内。至所载国朝祭告之文,与宋琬、蒋超诸人之诗,则莫知谁所续入。
考其中多有潼关道溧阳狄敬姓名,意者即敬所增欤?△《九疑山志》九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蒋鐄撰。鐄,长洲人。万历中官宁远县知县。九疑山在宁远县南四十里,相传舜葬其地,有舜庙焉。虽舆记流传,而旧无专志,鐄始创修此编。首纪祭舜陵文,次载形胜、古迹、人物、仙释、土产,次录前人碑记诗文。崇祯中,平陵俞向葵为令,复补图於卷首。
△《罗浮野乘》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韩晃撰。晃字宾仲,南海人。万历庚子举人,官青田县知县。是编首《全图》,次《名峰》,次《胜迹》,次《仙释》,次《品物》,次《逸事》。书成於崇祯己卯。其兄晟,字寅仲,亦著《罗浮副墨》,今未见。
△《雁山志胜》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徐待聘撰。待聘字廷珍,常熟人。万历辛丑进士,官至按察使副使。是编乃其官乐清知县时所撰。卷一为山之名胜及人物、土产、杂事,二卷三卷皆佛刹,四卷则所自作诗文也。其凡例有曰:“旧志凡诗赋题雁山者,或以临莅,或以要津,皆旁搜而诠之,而文之微占於山者亦聚焉。又有欲世识其名者,赂剞劂氏私刻搀入,真赝并收,薰莸莫辨。山灵有知,定当作呕,今皆删去”云云。其言可谓深中地志之陋习。然旧作虽已汰除,而又独录己作一卷,其亦尤而效之矣。
△《泰山纪事》三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明宋焘撰。焘字绎田,泰安州人。万历辛丑进士,官翰林院编修。此书一卷曰《天集》,记天神事。二卷曰《地集》,记古迹。三卷曰《人集》,记名宦人物。所言神鬼冥报,已涉荒诞;至泰山太守、泰安知州为守土之官,柳下惠、王章、羊祐诸人亦不过生长其乡,并未岩栖谷汲,乃概行摭入,不知於岱宗故事何涉也。
△《天台山方外志》三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释无尽撰。案,钱希言《犭会园释异篇》曰:“有门法师名传灯,一号无尽,太末人也。出家天台之高明寺。少精炼戒行,学识高出道流。尝撰《天台山志》,甚有禅藻”云云。则无尽者乃其号也。天台山自孙绰作赋以来,登临题咏,翰墨流传,已多见於地志。此书成於万历癸卯,出自释家之手,述梵迹者为多,与专志山川者体例稍殊。故别题曰《方外志》焉。
△《幽溪别志》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释无尽撰。幽溪在天台山,无尽常居其地,因撰是志。凡十六门,每门附以艺文,而同时人所作为多。名为地志,实同社刻。《犭会园》称其所至讲席如云,盖明末标榜之风,浸淫乎方以外矣。
△《恒岳志》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赵之韩、王濬初同撰。之韩,汜水人。官浑源州知州。濬初,山阴县举人。
是书成於万历壬子。其目十一,曰《外纪》、《星纪》、《山纪》、《庙纪》、《祀纪》、《事纪》、《物纪》、《游纪》、《仙纪》、《文纪》、《诗纪》。
搜考颇称详核。又以自宋以来皆祠北岳於上曲阳,故复取《曲阳岳庙诗》附於卷末。后五年,知州衡阳张述龄为刻而行之。然其《文纪》有目无书,已非完本矣。
△《天目山志》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徐嘉泰撰。嘉泰字道亨,循州人。官於潜县知县。是书乃万历甲寅嘉泰因旧志重修。浙江有东西二天目,东天目在临安县之西五十里,西天目在於潜县西北四十五里。据此书所图,则本属一山。东西水源若两目然,故曰天目。然此书所纪多属西天目事,统称《天目山志》,非也。
△《烟云手镜》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杨继益撰。继益始末未详。前有万历甲寅自序,称居恒游思险远,因检阅群书,摭其山川喜惧之境,录成二帙。然所载诸山水,俱随手杂录,抄撮旧文,无所损益。既不注原书之名,前后次序亦无义例。如上卷有房山、石径山,而房山水洞又在下卷。上卷有牛首山、钟山,而狮子山又在下卷。以至庐山之与瀑布,金山之与妙高台,皆颠倒破析,棼如乱丝。以比《名胜志》、《游名山记》诸书,可谓每况愈下矣。
△《海阳山水志》四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丁惟曜撰。惟曜字贞白,休宁人。是书成於万历戊午。纪休宁境内名胜,凡山二十九篇,水八篇,各冠以图。所录艺文,但载记、序、铭、颂诸体,而不及诗词。较他志之滥列题咏者,稍为简净。然严於去取可矣,竟废此一体,则又矫枉过直也。
△《惠山古今考》十卷、《附录》三卷、《补遗》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谈修撰。修字思永,无锡人。是编以无锡惠山为一邑胜境。唐张祐题诗有“小洞穿斜竹,重阶夹细莎”之句,而旧迹已湮,修营建以复其旧。故首卷载《小洞重阶考》,及祠院庵观诸《考》,自二卷至十卷,则自唐及明之诗文。
《附录》三卷,皆同人赋赠之作。《补遗》一卷,则杂记惠山遗事。卷末自跋,有“梦惠山之神”云云,则未免幻妄矣。
△《九鲤湖志》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黄天全撰。天全,莆田人。其书成於万历中。九鲤湖在福建仙游县,天全以旧志仅载游览之作,而遗山水,乃重为厘订。分为《山水》、《建置》、《梦验》、《艺文》四门。《梦验》者,以九鲤湖祠乃闽人祈梦处也。
△《龙门志》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樊得仁撰。得仁不知何许人。是书首载《龙门图》及事迹,次纪文类,次纪诗类。首卷考证甚陋。若龙门特为河水所经过,止载《水经注》“河水又南出龙门口”诸条足矣,至摭及历代河源,则迂阔无当。又《玉海》云:“梁山之北有龙门山,大禹所凿,通孟津,河口广八十步。”是书既已引之,而后又引此数语,别标曰“出《魏地理志》”。颠倒重复,殊为芜杂。
△《崆峒山志》三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李应奇撰。应奇字鹤崖,平凉人。崆峒山在平凉府城西。是书成於万历中,凡分七门,曰《分野》,曰《建革》,曰《疆域》,曰《形胜》,曰《田赋》,曰《仙迹》,曰《题咏》。然一山之志,即不应及分野、建革,而中间兼记及瓦亭关、会盟坛之类,又殊似府志之体例,殊丛杂无限断也。
△《岘山志》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睿卿撰。睿卿字稚通,号心岳,归安人。《湖州府志》称其博雅豪迈,游历山川,以著书为乐。然是书颇无体例。此岘山乃乌程之一山,非城邑郡县之比。而首曰《建置》,名实已不相副。次曰《胜概》,而多与《建置》互见,不过杂载诗文。三曰《遗爱》,叙古名贤王右军以下数人,终於王世贞,皆湖州大吏,与山不甚相涉。四曰《社会》,五曰《放生》,六曰《艺文》,又先散载各门,均失之丛滥也。
△《上天竺山志》十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释广宾撰。天竺为东南巨刹,旧有李金庭志。广宾以其附会舛讹,甚至伪撰明太祖《竺隐说》一篇以炫俗,乃删补而成此书。曰《普门示现品》,曰《尊宿住持品》,曰《器界庄严品》,曰《帝王檀越品》,曰《宰官外护品》,曰《风范隆污品》,曰《诗文纪述品》,凡七门。其《风范隆污》一品,於寺僧污行,备书不隐,较他志独存直笔。据总目尚有卷首一卷,此本已佚不存。
△《烂柯山志》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徐日炅撰。日炅后改名日曦,浙江西安人。天启壬戌进士。烂柯山在衢州府城南三十里,因晋樵者王质遇仙观棋於此,因以为名。日炅居与山近,因纂辑晋唐迄明诗赋杂文,以成是编。
△《东西天目志》八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章之采撰。之采字去浮,仁和人。是书作於天启中。以天目山东西二峰,辑为二志,各分四卷。起《引述》、《图考》,讫《诗赋》、《记跋》。杭州守李煜然合而刻之。
△《九华山志》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顾元镜撰。元镜,归安人。万历己未进士,官池州府知府。是书成於崇祯己巳。前列《全图》及《十八景图》,次列《山水》、《建置》、《物产》、《人物》、《文翰》五门,门复各立子部。意主夸多,故《山》分为六,《水》分为八;《寺院》、《庵观》区为二名,《楼阁》、《亭馆》别为两类。标目颇为烦碎。又杜荀鹤之污伪命、宋齐邱之逞奸谋,列之《流寓》,以为山水之光,殊乏简择。又王守仁游踪仅至,亦列《寓公》,并伪撰其赠周金和尚一偈,斯尤地志之积习矣。
△《锡山景物略》八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王永积撰。永积字崇岩,自号蠡湖野史,无锡人。崇祯甲戌进士,官至兵部职方司郎中。是书纪无锡山川名胜,略分四正四隅。每纪一地,皆首载沿革,次载诗文,永积诗亦往往附载。然采录过滥,邀饮联吟之作,动辄盈编。於锡山地志图经,渺不相涉。则贪於标榜、未讲体例之过耳。
△《横谿录》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徐鸣时撰。鸣时字君和,吴县人。崇祯乙亥选贡生,除武宁县知县。横谿镇一曰横塘,在苏州府城西南十三里。水自城中来,西南横流过镇而入太湖,故名。是志分十九门,体例略如郡县志。然如《古迹类》中多列先贤旧宅,又云其址无考。夫使遗墟犹存,自应深凭吊之思。否则既生是乡,自必人人有宅,安能一一虚列乎?宜其一乡之志蔓衍至於八卷也。
△《閤阜山志》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俞策撰。策不知何许人。閤阜山在江西新涂县,相传为张道陵、葛孝先、丁令威修炼之所。兹编上卷纪载形胜,下卷编列艺文,末自载其诗数首,亦非佳作。
△《太平三书》十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万选编。万选字举之,济南人。官太平府推官。是《三书》成於顺治戊子。据其序例,一曰《图画》,二曰《胜概》,三曰《风雅》。图凡四十有二,见唐允甲题词中。此本佚其图画一卷,惟存《胜概》七卷,《风雅》四卷。原本纸墨尚新,不应遽阙失无考,或装缉者偶遗欤?△《乍浦九山补志》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确撰。确有《平寇志》,已著录。乍浦在嘉兴府东南,属平湖县境。
九山者,雅山、苦竹山、汤山、观山、龙湫山、晕顶山、高公山、盖山、独山也。
平湖旧有九峰之名,而不得其地。确始考而定之,因著是编。凡分十二门,曰《图谱》、《山水》、《古迹》、《寺观》、《邱墓》、《土产》、《碑碣》、《烽寨》、《石塘》、《变怪》、《人物》、《题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