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叶落到要去的路上,在一个梦里的时间,周围像朋友一样熟悉,我们,却隔得像放牧一样遥远,你的眼睛在白天散光,像服过药一样,我,是不是太粗暴了?,“再野蛮些,好让我意识到自己是女人!”,走出树林的时候,我们已经成为情人了,第二天,山在我们面前,野蛮而安祥,有着肥胖人才有的安祥,陌生闪了一个回合,你不好意思地把手抽回,又觉得有点庸俗,就打了我一个耳光,“要是停电就好了,动物园的野兽就会冲破牢笼,百万庄就会被洪水冲走!”,第三天,太阳像儿子一样圆满,我们坐在一起,由你孕育着,我用发绿的手指拨开芦苇,一道闪着金光的流水,像月经来潮,我忍不住讲起下流的小故事,被竖起耳朵的行人开心地摄去,到了灯火昏黄的满足的时刻,编好谎话,拔干净裤腿上的野草刺,再亲一下,就飞跑去见衰老的爹娘……,第四天,你没有来,而我,得跟他们点头,跟他们说话,还得跟他们笑,不,我拒绝,这些抹在面包上的愚蠢,这些嗅东西的鼻子看货物的眼睛,这些活得久久的爷爷,我再也不能托着盘子过礼拜天了,我需要遗忘,遗忘!车夫的脚气,无赖的口水,遗忘!大言不惭的胡子,没有罪过的人民,你没有来,而我听到你的声音:,“我们画的人从来不穿衣服,我们画的树都长着眼睛,我们看到了自由,像一头水牛,我们看到了理想,像一个早晨,我们全体都会被写成传说,我们的腿像枪一样长,我们红红的双手,可以稳稳地捉住太阳,从我身上学会了一切,你,去征服世界吧!”,第五天,看到那根灰色的烟囱了吧,就像我们肤浅的爱情一样,从那个没有带来快乐的窗口,我看到残废在河岸上捕捉蝴蝶,当我自私地温习孤独,你的牙齿也不再闪光,我们都当了真,我们就真的分了手,第六天,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从开始。,你真的不爱了?,真的。所以可以结婚了。,你还在爱。,不爱。结婚。,你只爱自己。,(想着别的事情,我点了点头),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一直都在欺骗你。,(街上的人全都看到了,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家伙,正在欺侮一个姑娘),第七天,重画了一个信仰,我们走进了星期天,走过工厂的大门,走过农民的土地,走过警察的岗亭,面对着打着旗子经过的队伍,我们是写在一起的示威标语,我们在争论:世界上谁最混帐,第一名:诗人,第二名:女人,结果令人满意,不错,我们是混帐的儿女,面对着没有太阳升起的东方,我们做起了早操——,1972
A,像对太阳答应过的那样,疯狂起来吧,玛格丽:,我将为你洗劫,一千个巴黎最阔气的首饰店,电汇给你十万个,加勒比海岸湿漉漉的吻,只要你烤一客英国点心,炸两片西班牙牛排,再到你爸爸书房里,为我偷一点点土耳其烟草,然后,我们,就躲开,吵吵嚷嚷的婚礼,一起,到黑海去,到夏威夷去,到伟大的尼斯去,和我,你这幽默的,不忠实的情人,一起,到海边去,到裸体的海边去,到属于诗人的咖啡色的海边去,在那里徘徊、接吻、留下,草帽、烟斗和随意的思考,,肯吗?你,我的玛格丽,和我一起,到一个热情的国度去,到一个可可树下的热带城市,一个停泊着金色商船的港湾,体会看到成群的猴子,站在遮阳伞下酗酒,坠着银耳环的水手,在夕光中眨动他们的长睫毛,你会被贪心的商人围住,得到他们的赞美,还会得到长满粉刺的桔子,呵,玛格丽,你没看那水中,正有无数黑女人,在像鳗鱼一样地游动呢!,跟我走吧,玛格丽,让我们,走向阿拉伯美妙的第一千零一夜,走向波斯湾色调斑斓的傍晚,粉红皮肤的异国老人,在用浓郁的葡萄酒饲饮孔雀,皮肤油亮的戏蛇人,在加尔各答蛇林吹奏木管,我们会寻找到印度的月亮宝石,会走进一座宫殿,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在象背上,神话般移动向前……,B,呵,高贵的玛格丽,无知的玛格丽,和我一起,到中国的乡下去,到和平的贫寒的乡下去,去看看那些,诚实的古老的人民,那些麻木的不幸的农民,农民,亲爱的,你知道农民吗,那些在太阳和命运照耀下,苦难的儿子们,在他们黑色的迷信的小屋里,慷慨地活过许多年,去那里看看吧,忧郁的玛格丽,诗人玛格丽,我愿你永远记得,那幅痛苦的画面,那块无辜的土地,:麻脸的妻子在祭设感恩节,为孩子洗澡,烤热烘烘的圣糕,默默地举行过乡下的仪式,就开始了劳动人民,悲惨的圣洁的晚餐……,1974
他们将在街头同人生的三个意向相遇:,老人烟斗的余火、儿童涂写在墙上的笔迹,和湿漉漉的雨中行走的女人的小腿,他们徘徊了一整夜,围绕小白房子寻找标记,太阳升起来了,归宿仍不能断决,错误就从这时发生,没有经过祈祷,他们就会睡到一张床上,并且毫不顾忌室外光线,在晚些时候的残酷照射,因而能够带着动人的笑容睡去,像故去一样,竟然连再温柔的事情,也懒得回忆,就起身穿行街道,一直走进那,毫无标记的楼房大门,他们因此而消失,同母亲!临终前,预言过的一模一样,其实在他们内心,时时都在寻找,穿插那段往事的机会,时时都在用暗语交谈,就像雪天,用轻柔的步子从雾里归来,剥喂病人桔子时的心情一样,那花房的花,透过紫红的霜雾,肯定给他们留下难忘的印象,让他们的情调,就此炽烈起来,那就让他们,再短暂地昏迷一下吧,——去,给他们一个拍节,但不要给他们以觉察,不要让他们同居的窗口,因此变得昏暗,不要让他们因此失去,眺望原野的印象力量,当他们向黎明的街心走去,他们看到了生活。生活,就是那个停住劳动,看着他们走近的清道夫,他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还叨着一只烟斗,站在早晨——,1976
噢,你的情节很正常,正像你订报纸,查阅自己失踪的消息一样,乐观者的女儿,请你,也来影响一下我吧,也为你的花组织一个乐队吧:,看,你已经在酒店前面的街上行走,已经随手把零钱丢给行人,还要用同样的仪态问:“哦,早晨,早晨向我问候了吗?”,还要用最宠爱别人的手势,指指路旁的花草指指,被你娇惯的那座城市,正像你在房间中走来走去,经过我,打开窗子,又随手拿起桌上的小东西,噢瞧你,先用脚尖,颤动地板,又作手势,恫吓我什么,如果有可能,还会坚持打碎一样东西,可你一定要等到晚上,再重回我的手稿,还要在无意中突然感到惧怕,你惧怕思想,但你从不说,你为心情而生活,你生活的目的,就是小心翼翼地保护它,但你从不说,我送给你的酒——你浇花了,还把擦过嘴唇的手帕,塞到我手里,就,满意地走来走去,“抚摸一切,想到一切,不经我的许可就向我开口,说出大言不惭的话,你可以使一切都重新开始,你这样相信,我这样相信吧,你就一刻也不再安静,可也并不流露出匆忙,你所做的一切都似是而非,只有你抚摸过的花,它们注定在今晚,不再开放,呵,当你经过绿水的时候,你不是闭起眼睛,不是把回忆当作一件礼物,你说你爱昨天古怪的回忆,你不是在向那所房子看呵,着呵看了很久,你可知道,你怀念的是什么,你要把记忆的洞打开,像赶出黄昏的蝙蝠那样,你要在香烟吸尽的一刹那,把电灯扭亮,你要作回忆的主人——,1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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