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们在太阳中升起

大仙

假如我们在太阳中升起,与往事一同漫步,假如我们在爱情的水梦里摇荡,在繁星满天的秋夜赶路,假如我们独请你一人,残留在千日红最后的遗香,假如你挥响山野的风铃,阻止过一九九零年落山的太阳,就请船只,完好的把桨带回岸上,就请时间,为第一片夜色抹上黄金,假如错过日初,就准时守在日落,假如穷尽所爱,仍不过一吻,无数苍白的季节随风飘尽,雨雪打空的双眼,映入春色之心

欣赏全诗...

丙寅年十月二十二日对弈遇雪

大仙

三秋无鸟的空林,庭前乱叶自风中而舞,我披褐坐于斗室,手中一杯酽茶吐气如兰,对面那棋友之脸,隐于长袖之后,他于口中念念有词,这声音被钟馨传于千里之外,窗外林中有三声高喊,普天之雪姗姗来临,落于青铜色的枝条上,一具黑石冷如美人,这个下午有始无终,桌上竟有一块空盘,我们的影子闲置于纹枰之上,空手而成一件摆设

欣赏全诗...

听蝉

大仙

下午的寂静从林中的空地上漫起来了,这个下午的风在我的掌中一动不动,我默默地和石头坐在一起,四周全是我不同的姿式的影子,这蝉声就在这时候响起了,这蝉声从半空里轻轻落下,轻轻拂响我的影子,我那揣着风的手也张开了,要把这声音合进手掌,这蝉声在我的手心里,通过全身,和我的呼吸同在一个时间里,回到树上,这蝉声浓浓地遮住了我,一遍一遍褪去我身上的颜色,最终透明地映出我来,哦,我已是一个空蝉壳

欣赏全诗...

阳光下的建筑工地

邓诗鸿

一群脊背油亮的民工,一群细小而,忽略不计的蚂蚁,甚至在六层楼高的窗外,依然能够听见他们喘息,粗重、肥大而又小心翼翼,此刻,阳光照耀下的工地,黝黑而沉郁的目光,沾满了生活的草屑,,凌乱、嘈杂、深藏恐惧,恰好与钢筋的硬度,成为对比;他们在打桩,给信念打桩;,他们在浇铸,浇铸生活;而那些,享受生活的人未必记挂他们,惟有我,默默凝视着他黝黑而又沉重的身影,依稀分辨着童年时若隐若现的乡音,这此,带血而又嘶哑的声音,加深了商业的误解与仇视,阳光下的建筑工地,一群群脊背油亮的民工,三三两两地搬运着生活的瓦砾,他们,用汗水洗濯了美,让我清白,用隐忍克制着遗弃,令我觉醒

欣赏全诗...

风中的灯盏

邓诗鸿

狂风吹熄了旷野,和大地上,那些,那些,多余的一切,风中的灯盏,它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又要去什么地方,我无法再想,对于它无限伸展的意义,诗人们已经说出,如果他们还未曾说出,那便是言辞所无法表述,多年以后,我依然回忆起,风中的灯盏,和风雨中点灯的人,我只是想∶一生中只要坚持着亮下去,亮下去,那么风中的灯盏,它的莅临,不多不少,不前不后,正好拧亮了一个人心中的黑暗

欣赏全诗...

忧伤的雪

邓诗鸿

我是不是过于拘泥于一些小节,比如说一只孱弱的蚂蚁,一朵凋谢的小花,甚至于一道稍纵即逝的闪电,和一个个无端消亡的爱情,都牵动着我的灵魂,与言辞,这么说,我是否过于自虐,多年以来,我试图努力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甚至思想、灵魂、真情和爱,但是我永远无法放弃,也永远无法回避,一个千百年来司空见惯,,却又熟视无睹的事实∶,让一粒圣洁的雪,回到一滴污浊的水,,这算不算一种犯罪。

欣赏全诗...

干草垛

邓诗鸿

干草垛,风中的干草垛,月光的瓦片,黄金的骨朵,干草垛,沉默的干草垛,月光的栅栏,被春天的马蹄轻轻击破,干草垛。童年的干草垛,晨曦初露,"一朵桃花加速了它的开放",干草垛。梦中的干草垛,故乡的灯盏,为八百里外流浪的桃花无言感伤,干草垛。月光下的干草垛,大地的乳房,克制着一曲风中的献歌,干草垛。灵魂的干草垛,五千年的疼痛,能否放下它风雪弥漫无边际的脚步,干草垛。风中的干草垛,月光的瓦片,黄金的骨朵

欣赏全诗...

房子

丁当

你躲在房子里,你躲在城市里,你躲在冬天里,你躲在自己的黄皮肤里,你躲在吃得饱穿得暖的地方,你在没有时间的地方,你在不是地方的地方,你就在命里注定的地方,有时候饥饿,有时候困倦,有时候无可奈何,有时候默不作声,或者自己动手做饭,或者躺在床上不起,或者很卫生很优雅的出恭,或者看一本伤感的爱情小说,给炉子再加一块煤,给朋友写一封信再撕掉,翻翻以前的日记沉思冥想,翻翻以前的旧衣服套上走几步,再坐到那把破木椅上点支烟,再喝掉那半杯凉咖啡,拿一张很大的白纸,拿一盒彩色铅笔,画一座房子,画一个女人,画三个孩子,画一桌酒菜,画几个朋友,画上温暖的颜色,画上幸福的颜色,画上高高兴兴,画上心平气和,然后挂在墙上,然后看了又看,然后想了又想,然后上床睡觉,1984

欣赏全诗...

收到一位朋友的信怀旧又感伤

丁当

北方开始结冰,你我无缘再喝两杯,炉火边你守着妻子,偶尔念叨旧友开心,那一年你流落异乡,一头长发满脸凄凉,普通话说得又酸又咸,怕洗衣服穿上了人造皮革,有时上大街逛逛,两只眼睛饿得滴溜溜乱转,咽不下馒头就夹上半包味精,半夜还撅着屁股给老婆写信,闲腻了就和我切磋切磋拳脚,女学生敲门你吓得不知所措,发了薪水,就装出个人样,又吃又喝又拉又唱,跑到电话里听听老婆的腔调,遇到阴雨连绵,身上就长霉发毛,半夜学着鬼叫,天亮又泰然自若,现在听说你混得不错,这些事大概还会记得,只有我知道——你的狐狸尾巴,它和你将来的英雄业绩有关,过上三、五年我没准也会忘掉,即使想起来,也平淡无奇,既没机会感伤,也无脸怀旧,1984

欣赏全诗...

星期天

丁当

早餐,咖啡喂掉面包,领带系住西服,系住油腻腻的流行歌曲,猪蹄跑完了青春岁月,悲惨地倒在旧报纸酣睡,旧报纸披露了,一个凶杀案和一个劳模的事迹,被子还在温情地与枕头接吻,枕头不动声色在读青春期卫生,录音机张嘴一声不吭,邓丽君小姐一夜没睡此刻像个处女,一只港币一只袜子正和半块馒头聊天,一本打开的数学书上两只苍蝇为一个定理争论不休,阳光赤身裸体地跑进来和蒙娜丽莎调情,蒙娜丽莎微微一笑做了欧洲人的母亲,一位德高望重的空酒瓶连任了三届总统,四十个丈夫走进一个妻子家里又陆续走出,半截香肠和一只老鼠正私下进行会晤,七只雪茄与七个哲学教授吵得不可开交,一把餐刀又窈窕又贤惠至今尚未改嫁,一条新闻在大街上瞎逛又跑到墙角窃窃私语,一瓶酒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想起一桩往事,一生未娶一个康德一个安徒生一辈子怎么过令人难过,一双皮鞋一个小巷一个老婆一蹬脚就是一辈子,一个星期天一堆大便一泡尿一个荒诞的念头烟消云散

欣赏全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