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道路汇合,一条条平行的光束,是冗长而猝然中断的对话,弥漫着司机辛辣的烟味,粗野而含混的叫骂,栅栏代替了排队的人们,从门板的缝隙中流散的灯光,和烟头一起被抛在路旁,任凭脚践踏,广告牌依着老人遗忘的手杖,似乎想走动起来,石头的睡莲凋谢了,喷水池里,楼房正缓缓地倒塌,上升的月亮突然敲响,钟声一下一下,唤醒了宫墙里老的时间,日晷在旋转,校对误差,等候盛大的早朝仪式,锦衣飘带在风中簌簌站起,拂去石阶上的尘埃,流浪汉的影子从墙上滑过,红红绿绿的霓虹灯为他生辉,也使他彻夜不眠,一只迷路的猫窜上长椅,眺望轻柔似烟的波光,而水银灯不客气地撩开窗帘,扰乱了梦,让孤独者醒来,在一扇小门后面,有只手轻轻地拨动插销,仿佛在拉着枪栓
风,把麻雀最后的余温,朝落日吹去,走向冬天,我们生下来不是为了,一个神圣的预言,走吧,走过驼背的老人搭成的拱门,把钥匙留下,走过鬼影幢幢的大殿,把梦魇留下,留下一切多余的东西,我们不欠什么,甚至卖掉衣服,鞋,把最后一份口粮,把叮噹作响的小钱留下,走向冬天,唱一支歌吧,不祝福,也不祈祷,我们绝不回去,装饰那些漆成绿色的叶子,在失去诱惑的季节里,酿不成酒的果实,也不会变成酸味的水,用报纸卷支烟吧,让乌云象狗一样忠实,象狗一样紧紧跟着,擦掉一切阳光下的谎言,走向冬天,不在绿色的淫荡中,堕落,随遇而安,不去重复雷电的咒语,让思想省略成一串串雨滴,或者在正午的监视下,象囚犯一样从街上走过,狠狠踩着自己的影子,或者躲进帷幕后面,口吃地背诵死者的话,表演着被虐待狂的欢乐,走向冬天,在江河冻结的地方,道路开始流动,乌鸦在河滩的鹅卵石上,孵化出一个个月亮,谁醒了,谁就会知道,梦将降临大地,沉淀成早上的寒霜,代替那些疲倦不堪的星星,罪恶的时间将要中止,而冰山连绵不断,成为一代人的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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