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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帮淑女】倔强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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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季璃
他们说,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即使至亲过世也吝啬掉一滴泪就算青梅竹马为她而死都面不改色像她这样冷血的人,也许不存在比较好吧可是这个像冰一样的男人却从死神手中夺下了她从此主宰她的生命、她的灵魂,甚至她的眼泪……她以为,他们之间...




  虽然写过几十本书的序,但每次碰到要写序的时候,季璃还是会觉得很伤脑筋,总觉得想说的话很多,但老是无法好好说清楚。

  写这本《倔强淑女》时,是天气状况最恶劣的时候,台北……不,大概是整个台湾吧,都被一阵又一阵的雨给淋得湿答答,高山下了好几次雪,仿佛又回到季璃小时候,那时候天气比较冷,到了四、五月厚被子都不能收,不过听说那已经算好的,更久远以前的台湾听说更冷。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这两个男女主角本来就不好搞,花在这本书上的时间破了季璃的纪录,写得很爽,也让咱们袁大姊头看得很爽,不过,季璃会建议各位读者在看这本书时,最好已经对「黑帮淑女」系列有大致上的了解,这是季璃第一次这样要求读者,毕竟「豪门游戏」写了十几本,季璃从没做过这个要求,老是说随便从哪一本翻进去都能懂。

  但因为这一本跟上一本《野兽淑女》有时间上的重迭问题,所以事件与人物从上一本就开始铺陈,但就算没把全部的人兜起来,这个故事还是有其本身独立性,可以被单独阅读的。

  下本书呢?还是在<红樱桃>,写的是穆怡人的故事,书名暂时就取作《恶棍淑女》吧!听书名大概就知道这女人绝对不是好惹的,但我想,她的男人大概也不会好惹到哪里去,唉……真为他们的将来担心,也为季璃自己的工作进度担心,希望他们大人有大量,让季璃可以有一口简单饭吃。

  转眼间又到了一年的中旬,也不知道这本书出版的时候,季璃在干什么,希望是已经把这个系列收拾掉,努力在我梦寐许久的古代稿上面,好想念那种缠绵徘恻、千军万马的感觉,呜……人家真的好想写那种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场面,真的好想写喔!

  不过,现在还是请各位亲爱的读者先期待《恶棍淑女》好了,他们的将来真的很令人担心……

  看书吧!咱们下回见!

楔子
香港 「黑门」总部大楼

  黑,是一个永远不会被别的色彩渲染的强烈颜色,没有人可以影响得了它,正如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可能会出现足以撼动「黑门」的势力。

  令扬天与燕誉等人同样身为「黑门」的四大守护者,都是组织中举足轻重的要员,但令扬天的身分一直都受到相当程度的质疑,起因来自于上一代龙令两家的恩怨。

  三月初春,从一清早天色就透着阴霾,一直过了中午云霾都不曾稍稍褪去,稀薄的光亮从落地窗透进议会室中,众人经过一番争论之后,紧接而来的是一片近乎窒息的安静。

  「对于这个决定,应该不会没人有意见吧?」龙齐开口,他坐在首位上,扫视了在场众人一周,其中当然包括了令扬天。

  令扬天一脸淡漠地直视着前方,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又或者是旁人对他投予何种眼光,都不能够动摇他如冰霜般的心。

  「门主,我们想想还是觉得不妥,你做这个决定等于就是把整个组织的主导权交到令……令爷手上,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但……还是请门主对这个决定再三思。」

  闻言,龙齐抿唇一笑,成熟的男人脸庞看起来有点孩子气,似乎早就知道有人会提出反对意见,「你们?谁是你们?你倒是说出来听听看,好让我知道到底有哪几个人跟你是同一挂的。」

  他并不讶异站出来反对的人是杨辉,他已经接近六十的年纪在现在的「黑门」之中算得「老一辈」的了!只是他总是不肯服老,硬是不肯接受改朝换代的事实,更不愿接受他死对头的儿子令扬天接下了四大守护者之一的位置,成为他的顶头上司。

  「我……我跟……」一时之间,他说不出个人名。

  「你不说吗?那我替你问好了,在场诸位有谁跟杨老是同一挂的?」龙齐环顾笑问。

  所有人莫不噤声,不敢附和,生怕惹祸上身,当然,这也是因为杨辉这个人在组织之中人绿并不太好。

  如果个性冷淡的令扬天是令人望而生畏,那么杨辉就是彻底地令人感到厌恶,他总是倚老卖老,这在以能力取胜的「黑门」之中是相当不受到欢迎的,没人出来帮他说话也是理所当然的。

  「杨老,看样子好像没人肯承认自己是跟你一挂的,我想这应该是因为他们反对扬天接管东亚地区的事务立场没你杨老那么坚定吧!」

  「这……那是因为……」杨辉一张老脸涨得如猪肝般紫红,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的人缘真的很差。

  「我知道你杨老对组织里的事情比任何人都关心,不过,请你明白一点,『黑门』是属于所有弟兄的,无论你有多关心,『黑门』的事务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喜好可以主宰。」说完,龙齐把面前的文件与白金符印交到令扬天手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整个东亚区发号施令的人,这是咱们老祖宗起家的地方,你可不准丢脸喔!」

  这时,杨辉气不过自己的意见不被重视,气冲冲地起身走人。

  接过符印,令扬天沉默了半晌,抬眸瞧了龙齐与冷子渊等人一眼,缓缓开口道:「你真的信我吗?」

  毕竟他父亲有背叛「黑门」的前科,一直以来,「背叛者之子」的记号就像烙印刻在他的身上,直至今日,仍有人对他身分的正当性颇有微词。

  当他父亲去世之后,前任门主龙老先生独排众人的异见,让他留在「黑门」之中,接受一贯的正规训练,这个举动被人视为养虎为患,迟早自食恶果。

  这会儿,连他儿子龙齐都受了老子的潜移默化,有点脑袋不正常了,否则,怎么可能会把「黑门」之中最大的一块地盘交给他管理呢?

  「我信,兄弟们都信,除非……」龙齐微微一笑,站起身径自走向门口,临去之前才回头补上最后一句,「你信不过你自己。」

第一章
窗外透进了温暖的阳光,一束束地,绽放着金色的光芒,站在病房里的官静冬却觉得浑身冰冷得像冬天。

  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她依然感到不习惯,隐隐约约地,她总有一种想要反胃作呕的冲动。

  金妈妈哭喊儿子的声音,尖锐得就像足以剜肉的刀锋,一声又一声,不断地刺进她的心坎深处,教她不禁觉得或许此刻躺在病床上,被白布遮住遗容的是自己比较好过一点。

  「绍儿!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为什么……你怎么忍心丢下妈一个人不管?你怎么可以……」

  三年前,她母亲去世的时候,金妈妈一边哭着,一边喊着母亲的名字,十几年的手帕交突然撒手人寰,理当会感到伤心吧!

  相较之下,她这个女儿不掉半滴泪的漠然表情反而显得比较奇怪吧!但她哭不出来,就像有人锁住了她的泪腺一样,她想哭,哭不出来。

  但位于她胸口央心的地方,一阵阵地掀起翻腾,原来,她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呵!

  这时,金母从病床前抬起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狠狠地捉住了她的手腕,瞪着她的眼神狂乱得近乎狰狞。

  「??不哭?你为什么不哭?我儿子为你而死,你就连一滴眼泪都不肯为他而掉吗?你这个女孩子……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是了,你连自己母亲去世的时候都没掉半滴眼泪了,我儿子算什么?是他傻!是他傻得为你去挡车子,是我养出了一个傻儿子,竟然去为一个那么无情的女孩子丢了命!」

  「金妈妈,对不起……」除此之外,她真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不起?」金母哽咽的嗓音近乎号叫,「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的儿子……我的宝贝儿子呀!」

  戴着金边眼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老学究气息的金父上前搀住了老伴,在他的脸上也有泪痕,只是干了,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的残酷。

  「静冬,你金妈妈只不过是一时激动,她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知道吗?」他慈厚地笑了笑。

  她点点头,喉头一阵哽咽。

  虽然金家有两个儿子,但他们夫妇一生的厚望都寄托在大儿子金绍身上,他今年即将从医学院毕业,已经在知名大医院的内定名单之中,金家叔父是享誉国际的心脏科权威,他发下豪语说一定要将他疼爱的侄子训练成接班人,金美好的将来指日可待。

  但一场车祸之后,一切都走了样。

  虽然金爸爸嘴上没说,但她可以看出他眼底的痛心。

  官静冬在金母的号哭声中走出了病房,清瘦的身影在医院的长廊之上显得寂寥,心里的痛,依旧一阵一阵地,没有停歇。

  令扬天接下了大东亚区的管理事务不到两个月,期间虽然碰上了大大小小的麻烦事,不过重建制度的进程还算顺利。

  他的身分,一直都是遇上麻烦最主要的原因,在「黑门」之中,还有不少人对他父亲留下的余孽心有忌惮,在迁怒的心态之下,自然会对他这个初出茅庐,羽翼未丰的新主持人多加刁难。

  但最近反抗他的耳语逐渐变少了,或许是因为他一上任就办了两个台湾区的负责主管,罪名之一是他们私吞了不少应该上报的帐目,罪名之二,当然就是要治他们不敬长上之罪了!

  无论他的身分是否备受争议,他是他们的顶头上司,除非哪天他们谁能爬到他头上去当家做主,否则他的命令就必须被遵从。

  「停车。」令扬天忽然下了命令。

  这时,开车的司机兼保镖一脸不解,「令爷,刚才号志已经转成绿灯,你怎么会突然才想要停车呢?」

  「别??唆,你只管把车停在路边就是了。」说完,他打开车门,长腿跨出车外,深沉的锐眸投向不远的另一方。

  刚才,车子在停靠红灯之时,他以为自己有了幻觉,才会看见不属于这吵闹都市里的一缕沉静。

  待他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缕沉静真的存在,她的苍白与纯净是多年来见识过无数腥风血雨的他未曾见过的!

  熙来攘往的人群不断地穿梭在台北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就算偶尔有人驻足在她的身边,也都在绿灯亮起之时,随着小绿人的标志而急忙地走向对街,匆匆地,从她的身畔擦身而过。

  令扬天双手抱胸,倚在车旁,从斜对的路口看着年轻女子苍白的脸容,她一身的黑色洋装将她衬托得更加苍白没有血色。

  「令爷,咱们跟对方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您是不是应该赶快上车赴对方的约了?」司机看了看腕上的表,忍不住上前说道。

  「让他们等。」令扬天冷冷地说。

  「可是……」

  「我说让他们等,谅陈九那个莽汉不会介意多等一会儿工夫。」他深沉的眸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女子,远远地,看见她美眸深处凝着泪雾。

  司机深知自己是劝不动主子的,只好退到一旁,不打扰主子,「是,属下知道了。」

  官静冬并不知道自己正被一道冷幽的视线给瞅住,身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她却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属于这群人中的一分子。

  心,有点沉。

  今天是绍大哥出殡的日子,在葬礼上,每个前来吊唁的人都忍不住说他英才早逝,真是可惜了!

  自始至终都不曾为救命恩人掉过半滴泪的她,就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人们的窃窃私语矛头都针对着她这个冷酷无情的女子。

  如果,今天死去的人是她,那么所受的指责是不是就会少一点?

  就在她想得出了神之际,一道不怀好意的推力将她推出了人行道,她一个重心不稳扑跌在地上,眼看着一辆加速要闯过黄灯的公车朝着她这个方向疾驶而来,她可以看到那公车的司机与她一样都感到吃惊,尖锐的煞车声音不绝于耳,就算是在车来人往的闹区里,听起来依旧像会刮人耳膜般凄厉。

  她感觉浑身的力气就像被人抽空一般,她动不了……

  原来,在死亡前的那一瞬间,心情竟是如此恐惧,人们的眼光就像是在观赏一幕惊悚片似的害怕不安。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一双男人强健的臂膀将她捞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她回到安全的人行道上,她抬起美眸,看见了一张陌生刚俊的男性脸庞。

  「该死!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令扬天深吸了两口气,以最短的时间平顺紊乱的气息,她差点魂断轮下的危险场面令他险些心跳停止。

  「放开我……」她在他的臂弯中挣扎着,每个人都在看着他们,就像观赏了一场精彩的好戏。

  「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轻生!」

  他专断的言词令她有些恍惚,惊讶与疑惑同时在她的心中浮现,什么时候她轻生了?又是什么时候……她的生命竟然有了主宰者?他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决定她该不该死呢?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你管不着。」她伸手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将自己搂得紧紧的,丝毫无法动弹。

  赶上来的司机在一旁听见她大胆的话语,忍不住为她掬了把冷汗,心惊胆跳地看着主子,发现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

  但这种情况并不代表可以令人放心,因为他主子是以「杀人不眨眼」的冷静作风在道上闻名的。

  不过,他相信他的主子是英明的,应该知道「不知者不罪」这个道理吧!应该知道……吧?!

  一时之间,他为官静冬这个柔弱又无知的女孩感到冷汗涔涔……

  官静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担心着,她昂首直视着眼前的男人,他很高,至少有一百八十五公分,有力的掌握不难让人猜想他衬衫底下的臂膀有多结实,立体的五官完全恰如其分地长在他的脸庞上,如果少了那阴郁的神情,几乎可以被称为好看的男人。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有权负责自己从死神手中抢下来的生命,这个答复令你满意吗?」

  他发现自己的视线无法从她的脸上移开,她的皮肤很白,有一种几近透明的清澈感,有着两弯细致的柳眉,她的双眼皮不深,却恰好将她的眼睛点缀得非常深邃,如果说她脸上最有特色的,大概就是那两片倔强紧抿的嫩唇吧!

  她看起来分明应该是柔弱的,但藏在她骨子里的倔强骨气却从她唇畔紧抿的线条可以隐约窥见。

  「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应该被救,省省你的力气去帮别人吧!」她悲伤地笑笑,挣开他大掌的箝制,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他冷不防唤住了她。

  「你还有事吗?」她回眸,下意识地逃开他灼热的注视。

  「去把车开过来。」他对司机下完命令之后,径自走到她的面前,近乎蛮横地握住她纤细的肩头,「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他温热阳刚的男性气息令她感到不适、慌乱。

  令扬天丝毫不管她的反对,握住她的大掌收紧了力道,侧眸坚定地瞅着她,「我决定,要送你回去。」

  此时,官静冬终于听出来他并非在请求她的同意,而是单纯地在宣告他所决定要做的事情。

  这是他们初次相遇的日子,她还不够认识他,但已经足够知道他不是一个好惹的男人……


  悠扬的琴音不断地从音箱中流泄而出,孤儿院的孩童们在午休散去之后,这间音乐教室变得非常安静。

  每逢星期六、日时,她就会到孤儿院来教学童弹琴,一来是因为她不善于交友,生活圈子不大,能够来这里教琴也算得上是娱人娱己,二来是她想来看看这架钢琴是不是被照顾得不错。

  这架钢琴是她母亲唯一的遗物,虽然院长一直不厌其烦地问她是否要重新考虑把钢琴捐出来的决定,但她不曾改变过自己的心意。

  小时候,她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听母亲弹钢琴,从莫札特、巴哈、萧邦的名曲,乃至本土的乡间民谣,都是她母亲的拿手演出。

  孩提时代的她曾经问母亲为什么不再公开表演,她说弹钢琴给自己的女儿聆听,比站在舞台之上接受掌声来得令人高兴。

  最后一个音符滑落,一曲奏毕,男人沉缓而浑厚的掌声随之响起。

  她回头往掌声响起的来源望去,看见令扬天的身影,美丽白净的脸蛋显得有些惊讶,虽然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了,但每次她见到他的时候,心里总是有种被微微震撼的感觉。

  仿佛心脏紧了一紧,被人用手掌掐住一般。

  那天,他送她回家之后,什么话也没说的就走了。

  却没料到他隔天晚上又出现在她家门口,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之后,几乎每隔三两天他就会来看她,陪她吃饭看书,如果她推说要忙大学的毕业论文,他就会一个人静静地用带来的笔电上网。

  几次下来,她发现了他没有一般男人抽烟喝酒的坏习惯,如果硬要说他有什么怪癖的话,那大概就是爱吃巧克力饼干吧!

  令人感到不公平的是他从不曾因为那些多余的热量而发胖。

  从她不经意地发现之时,他就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他总是说来就来,擅自决定要陪着她,丝毫不曾询问过她的意见。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她需要人陪呢?

  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有人陪伴,独自一个人平静地度过此生,对她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

  令扬天瞅着她纤细的身影,心想她怎么会觉得自己不需要人陪呢?从她透出淡淡哀愁的美眸深处,他瞧见了一个无助、令人怜惜的小女孩。

  他走到她的身后,伸出男性的长指在低音的琴键上弹奏了一首小短曲,完全是随兴而作。

  她听出了他所弹奏的几个基本音符之后,伸出右手弹奏偏高音的琴键,两个人没经过排练,但音乐旋律意外地契合。

  忽地,他停下了长指的律动,敛眸瞅着她白嫩的娇颜,冷不防地伸出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住她两片柔嫩如樱花般的唇,时而轻柔、时而狂烈地揉吮着她馨幽的唇腔,最后,在还没失去控制之前放开了她。

  官静冬睁圆了美眸,楞楞地盯着他薄峭的唇瓣,心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讶,他真的吻了她吗?

  就在刚才,他真的吻了她吗?!

  令扬天修长的手指徐慢地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看着她细致的脸蛋从最初的苍白,慢慢地涨红成一颗鲜艳的番茄,似乎她直到现在才认知到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勾唇微笑,觉得反应慢了半拍的她看起来非常可爱有趣。

  「为……为什么?」

  「你不打我吗?」

  「你为什么要吻我?」

  「因为你令我感到怜惜。」并且想要据为己有。

  「请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做,我会很困扰的。」她低头不看他,似乎真的觉得有点为难。

  「这一点我不敢保证。」

  「那……那就请你可以保证之后,我们再见面吧!」一口气说完之后,她起身飞快地奔离教室,不敢再多瞧他一眼。

  她的心脏跳得好快,几乎快要胀裂开来,她轻咬着唇,似乎还可以从舌尖尝到他男性阳麝的气味,似有若无地缠绕住她的心头……

第二章
自从几年前母亲去世之后,官静冬就很习惯一个人独居,母亲留给她的是一间老房子,地坪约莫有四十坪大,但花园就占去了三分之一的大小,种满了四季的花草,一年四时总会飘散出不同的花香味。

  两层的透天房子经过整修之后,充满了古朴木质的气氛,她以前总不以为这样的家有什么特别,但邻居们总是窃窃私语,说她母亲带着一个孩子,身边又没男人照应,哪来的钱买下这栋价钱不便宜的房子。

  她母亲总是不多加解释,直到某一天她从书柜里找出一迭剪报资料,才知道母亲在生她之前,是个享誉国际的钢琴才女,东方古典的美丽外表曾经替她引来不少追求者,她无故失去踪影,一直被人引为是乐坛上的一桩憾事。

  从小到大,母亲不曾要求她在音乐上也要有所表现,要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她大学念的是外文系,从去年她就开始接了几件出版社的外文书籍翻译工作,尤其是与音乐相关的书籍,因为母亲从小教导她的关系,所以她翻译起来特别顺手。

  不过最近在忙着毕业论文,没空多接稿件,每天忙着跑图书馆,影印国内外的参考文献,好赶在明年三月以前赶出七成的论文资料。

  只是,这几天她心里有一个想搁也搁不下的疙瘩,令扬天已经好几天没来找她了!

  她不承认自己因为他没来找她而觉得失落,是她自己亲口说要他保证不再对她轻薄,才要再见他。

  叮咚……

  门铃声响起,她想也没多想就跑出去开门,这几天她只要一听到门铃声就会急着跑去开门,匆忙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平常的她。

  「小姐,可以请你帮我们做份问卷吗?」出现在大门口的人是一个推销员,在他手上的那份问卷之下藏着图书的推销单,等待时机兜售。

  他看见出来的人是一位二十出头的文静女孩,心里正暗暗窃喜,心想自己只要态度强势一点,说不定就可以说成他两个月来第一笔买卖了!

  官静冬没表现出心底的失望,做完了问卷之后就要送客,但这时推销员赖着不肯走,让她觉得很困扰。

  「对不起,我真的不需要买书。」她抵着门,跟推销员僵持着;她家里确实不需要再多一套百科全书了,书房和客厅里都有一大面书墙,早就已经书满为患了!

  见强势推销不成,男人立刻采取哀兵政策,「小姐,你就可怜可怜我,我家里有老婆小孩,他们都在等我卖了这套书回去养家活口呀!」

  「可是……」官静冬有些心软了。

  「拜托,只要一套就好,两套也可以,一套三万元,两套五万六,拜托拜托,我的老婆小孩就靠你养了。」说得只差没有痛哭流涕了。

  「她的表情在说她觉得很困扰,你没看见吗?」低沉的男嗓淡淡地飘进他们僵持不下的氛围之中。

  「喂!我在做生意你没看见吗?」推销员不满被打断,恶声恶气地转身要警告来人,却在瞥见令扬天冷峻的脸庞之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官静冬惊讶地看着他的出现,柔嫩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弯笑意,浅浅的,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令扬天一边眉梢淡淡挑起,还没开口,一张冰块脸已经把人给吓跑了;这时,他转头望向她,发现她正楞楞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她摇摇头,睁圆美眸看着他,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她还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谢谢你……替我解围。」

  「如果,我说能够把持住自己,你还愿意让我待在你身边吗?」他沉声问,眉宇之中刻着一抹严肃。

  令扬天伸手抚着她的长发,如丝般的发束滑过他的指尖,他想疼惜她,以一个男人对女人最珍爱的方式,只怕吓坏了她。

  他可以慢慢来,她值得他花更多的心思。

  他开门见山的说法令她粉颊一红,一时片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她点了点头,给了他一朵嫣然的笑靥,「请进吧!我在写论文,不过可以替你泡杯茶,对了,我还买了巧克力饼干。」

  「你明明就不喜欢巧克力饼干。」那是他爱吃的。他走在她身后,淡淡地点出这个事实。

  她顿了一顿,仿佛被人看穿心事似地羞红了脸。

  「刚好看到就买了嘛!」说完,她快步地走进室内,不敢回头看他,所以漏看了在他的脸上泛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温柔浅笑。


  「让你主掌整个大东亚区的事务,龙齐这家伙果然给了那些老家伙一个大惊喜。」齐天鸿听说令扬天来了台湾,早就想要过来见他一面,但近日来「炎帮」事务颇多,直至今天他才抽出空来。

  「我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令扬天轻哼了声。

  似乎早就猜想到他冷淡的反应,齐天鸿抿唇一笑,「他被渊少带坏了,渊少做事喜欢出奇制胜,从以前他就特别喜欢你,会让龙齐重用你也不是一件太值得意外的事情。」

  令扬天质疑地扬起眉梢,似乎觉得齐天鸿所说的话大大有问题,「你口中所说的渊少跟我认识的不是同一个。」

  他所认识的冷子渊以捉弄他动怒为乐,从年少时就处处跟他不对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黑门」里的每个人都觉得他们感情很好。

  齐天鸿勾唇一笑,就算令扬天一张脸酷酷的不肯承认,他依旧不改心里的想法,「对了,扬,你自己小心一点,大东亚区的主持人一直都是个肥缺,每个有野心的人都想要抢这个位置,你现在人在这个位置上,会有很多人想对你不利,听说不少人摩拳擦掌准备行动,来势汹汹啊!」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多谢你的忠告。」令扬天浅笑致意,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开口道:「对了,你不快点回去可以吗?我听说范家的千金们个个都很依赖你,你这管家就跟保母没两样。」

  「什么时候你也跟别人一样爱嚼舌根了?」齐天鸿脸色一沉。

  「很抱歉,虽然你听了可能会很不舒服,不过眼下整个东亚区的帮派情况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谁的身家多少,我必须一清二楚。」也因为一清二楚,所以特别容易结党营私,藏污纳垢。

  闻言,齐天鸿一脸无奈,但还是扬唇笑笑,「我相信你,虽然现在道上有传言说你私底下有跟『青龙门』的人接触,似乎有背叛组织的意图,不过,我相信那只不过是有心人士在乱放谣言,如果你有二心的话,龙齐不会如此重用你,希望你别让我们这些兄弟们失望。」

  令扬天敛眸微笑,一语不发,他的沉默背后似乎藏了许多不能出口的话语,显得极度神秘。

  每个人都说他们相信他,但事实上他们究竟相信他几分,而真实的他又有几分值得被他们相信呢?

  「青龙门」,他父亲一手创立要来对付「黑门」的组织,这几年来,他们一直没放弃要与他取得联系,希望他可以继承父亲临死前的遗愿,回「青龙门」整顿帮务,以完成消灭「黑门」,并且取而代之的宏图霸业。

  这时,齐天鸿站起身,就要告辞,看见令扬天也跟着他一起站起来,沉浑的嗓调有些戏谑,「你一向都不是习惯送客的人。」

  「谁说我要送你出去?我和人家有约。」说着,令扬天淡觑了他一眼,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往外头走去。

  齐天鸿眼光锐利地投给兄弟一记盯视,瞧出了异样,「你向来不是一个会把别人放在心上的人,那个人对你而言一定非比寻常吧!」

  「何以见得?」

  「因为你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说完,齐天鸿勾唇露出神秘的微笑,越过令扬天的身边,坐上了车子的后座,车门一关,车身扬长而去。

  令扬天起初微微一怔,半晌之后,一抹深沉的微笑泛上他的唇畔……



  今天她没课,原本是到校跟教授讨论论文主题的日子,但到了学校之后,助教却告诉他们几个人说教授请假,今天的进度会找日子再补回来。

  官静冬抱着一迭资料就要往图书馆窝去,这时,一个女孩子从她的背后快速地奔近,唯恐赶不上似地跑得气喘咻咻。

  「静冬,等等我!」刘文雅在她的面前站定了脚,喘得差点没气。

  「有事吗?」官静冬纳闷地看着眼前的同学,她们合作过两次的团体报告,勉强算是有一点交情。

  「没什么啦!我只是想咱们两个人有缘分配在同一天跟教授讨论论文,那再一起去餐厅吃个饭好像也不错嘛!」

  「不了,我是跟人吃过饭才来的。」令扬天带她去吃饭之后,才把她送到学校大门口的。

  「是男朋友,对不对?」刘文雅俏皮地眨了眨眼。

  「别胡说。」她连忙否认。

  刘文雅拍了拍好同学的肩膀,一副「你别不好意思了」的表情,「一定是啦!静冬,虽然你平日都不太跟我们一起行动,不过,好歹当同学快要四年,我发现你最近表情不太一样喔!」

  「哪里不一样?眼睛?鼻子?」不都一样吗?

  「你别装蒜了!你现在身边一定有男人,对不对?还好,你前阵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害我担心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会不会想不开,害我担心得晚上睡不着觉呢!」

  「你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夸张?你不信我没关系,虽然你不肯承认,不过,你真的恋爱了,什么时候请我吃喜酒?红包算便宜一点,我没什么钱的——」

  「别胡闹了,我要去图书馆看书,不奉陪了!」她抱著书快步地走掉,不管刘文雅在她后头大呼小叫。

  恋爱了?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她的没心没肝是出了名的,哪里还有多余的爱可以分给别人呢?

  想着,令扬天冷峻刚毅的脸庞忽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没由来一阵阵地,她的心像渗了蜜似的甜……


  叮咚……

  门铃声响起,官静冬以为是令扬天来找她,却没有想到自己一打开门就看见金杰冲了进来,哭丧着脸向她哀求。

  「静冬,救我!求??救救我!」他捉住了她的手,就像遇溺者用力地捉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绝望。

  「金杰,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能救你呢?」官静冬被他突如其来的求救吓了一跳,细致的脸蛋显得有些苍白。

  「你当然可以,我知道……我知道你没忘记绍哥,对不对?我知道你很喜欢绍哥,看在我和绍哥是同胞双生的兄弟,你一定要救我!」

  「金杰,你口口声声要我救你,存心拿我开玩笑吗?」说着,她娇颜一沉,不喜欢自己被人戏弄。

  一直以来,她就不喜欢金杰这个人,虽然他拥有一张几乎与绍哥哥一模一样的脸,但他们的个性与作风却是天差地别!

  「不不不!」金杰见她脸色不对,连忙拉住她的手,立刻就被她抽开,干笑了两声才道:「我的好静冬妹妹,我说最近常有一个男人来找你,对不对?他的名字就叫做令扬天,你知道他是谁吗?」

  听他提起令扬天的名字,她心下一阵惊讶,但没动声色,点了点头,「我跟他不熟,只知道他常来台湾谈生意。」

  「谈生意?你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买卖?」

  「不清楚,我说过了,我跟他不熟。」总是他突如其来地出现,从不过问她的意愿,而她也不问他的来历。

  「你撒谎!如果你们没交情的话,他才不会隔三差五的就往你这里跑,我暗中派人调查过了,他几乎每个星期就会来探望你一次。」他似乎以为逮住了她的把柄,表情显得有些得意。

  「那不关你的事。」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仿佛被看穿心事似的,恼羞成怒地别开了娇颜。

  一见情况不对,金杰的脸色又软了下来。

  「静冬,你不要这么见外嘛!我们好歹都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你不会见死不救吧?」他对她使出了哀兵政策,一张脸皱得像苦瓜似的。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算了,反正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我根本就是多此一问。」她娇颜冷然,觉得自己根本就是问了个蠢问题。

  「其实也没什么啦!我不过就是做了点小买卖,赚了点钱,碍着了他老大的眼,所以他下令要捉我回去给他一个交代。」他干笑了两声,试图化解眼前尴尬的场面。

  他所谓的「小买卖」其实就是贩毒,他将利用熟悉门路得到的毒品大量地卖给几个小盘商,赚了不少钱。

  原来这种事情令扬天是不管的,不过,金杰混了几年黑道,知道了「黑门」才是叱咤黑白两道的重要组织,所以,他遇到麻烦的时候,就报出「黑门」的名号,他还套了点关系,知道了「黑门」内部的密语,这两年来,他就利用这一技巧蒙骗过不少人。

  直到几个月前,令扬天接管了大东亚区的事务,来台湾待了一段时间,查办组织内部各项弊端时才发现了他这只蠹虫,下令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我不管,对不起,请你回去吧!你的忙我帮不上。」她走到门边,开门就要送客。

  金杰哪肯轻易就走,好不容易打听到还有静冬这条活路,无论如何他都要死命捉住。

  「静冬,你就真的那么狠心吗?你知道他有黑道的底子,现在在整个东亚就他说了算话,要是我真的被他给捉去了,只怕没命回来了。」他这下子真的快急哭了,平时的逞凶斗狠如今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说什么?」她惊讶地回眸瞧他。

  「你不知道吗?静冬,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吧?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那个令扬天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不会放过我的,他一定会把我给杀了,把我的尸体给处理掉,就连我爸妈都不会知道他们仅剩的唯一儿子到哪里去了,他们一定会很伤心,我哥哥才过世不久,眼看他们又要失去另一个儿子,这……这教他们两位老人家情何以堪哪?」他哭声哭调,唱作俱佳地说道。

  他的话一脚踩中官静冬的痛处,她脸色一沉,无法对他所说的话无动于衷,在她的心里一直对绍大哥的死有着深深的罪恶感。

  这时,门铃声再度响起,官静冬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这次来的人绝对是令扬天,他说今天晚上有一场宴会找不到女伴相陪,希望她可以陪他一起去露脸,前两天他已经派人把礼服还有一切配饰都送来了,说今天他会早一点过来。

  官静冬深吸了口气,平复紊乱的心情,咬咬牙,她出去开门,看见令扬天穿着一袭比平常更正式的服装,充分地突显出他男性沉魅的气质。

  「你还没准备好。」他看见她还穿着平常宽松的衣服。

  「对不起……」她小声地说,低头不敢迎视他灼锐的目光。

  「我等??。」说完,他顿了一顿,发现她没让开身的意思,眉梢微微一挑,「你不让我进去吗?」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她硬着头皮,一古脑儿地说道;说出这话的同时,她的心隐隐揪疼了下。

  如针锥刺般的疼痛仿佛在指控着她的不诚实,她觉得自己好坏,心里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却还是把残忍的话说出口了!

  「为什么?,」令扬天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远远比他内心平静千百倍。

  「因为我胆子很小,你是黑道的人,你的身分我高攀不上,我……不想惹麻烦上身。」

  「是谁对你说什么话吗?」他拧起眉心,阴沉地问道。

  她紧咬着嫩唇,摇了摇头。

  「那是我对你做出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了吗?」

  官静冬听出了他语气之中的沉痛,心里一揪,「没有,你没有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

  「如果没有,我的身分为何,应该不那么重要吧?」他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眼神之中藏着一抹阴郁。

  她抬起美眸怔楞地看着他,没由来地觉得心里好痛,她伤害了他!她亲手刻在他心上的伤痕或许远比想象中更深。

  这时,屋里忽然传来一阵物体落地的声响,令扬天锐眸机警一眯,沉声向身后的护卫命令道:「进去看屋子里还有谁!」

  「是!」两名随身的护卫箭步冲进屋里去。

  「站住!不可以进去!」官静冬心下一惊,立刻想要上前阻止他们,却被令扬天给一手栏住,她抬眸望进他深沉的眼底,看见了一道令人寒心的冰亮光芒,如刀般深深地往她刺过来……

第三章
原本,金杰在窗缝中看清来人是令扬天之后,急忙地想要从后门落跑,却没想到撞落了柜子上的相框,发出了声响引人注意。

  令扬天看着被手下压制在地上的金杰,冷眸轻轻一瞬,似乎觉得他挺眼熟的,「我没见过你,但我认识你,金杰,原来你藏到这里来了。」

  这家伙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把「黑门」放在眼底,让他非常感冒,这两天他布下了天罗地网找人,却没料到他就近在眼前。

  官静冬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心跳得飞快,这时候她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令扬天与她果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她却不排斥他存在于她的生命里,一点都不!

  「他是你的谁?」他冷冷地开口问她。

  「他……」官静冬迟疑了半晌,试图寻找最好的解答。

  金杰不给她喘息的空间,急忙抢白道:「她是我大哥金绍的女朋友!静冬,你不会忘记跟我大哥之间的感情吧?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对你这么好,如果没有那场车祸的话,哪怕你们现在不论及婚嫁了?!」

  闻言,令扬天淡淡地眯细了黑眸,转首望着她,「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吗?原来,你已经有喜欢的男人了。」

  她听得出来他的语气不像疑问,反而像是在替她下结论,此时此刻,她似乎辩解再多都没用了。

  她看见了他眼底森冷的戾气,心里并不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种好痛、好痛的感觉,那疼痛几乎令她无法招架。

  见她没有回答,令扬天的脸色更加阴沉,金杰则是慌了手脚,「静冬,我哥哥为你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难道,你真的忍心我们金家绝后吗?」

  「我……」

  「少??唆,别以为她能替你求情,把他带走。」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不要!」官静冬看见令扬天身旁的手下就要押走金杰,她大声地喊住他们,一双澄澈的美眸望向他,「我求你……不要杀他!无论你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别杀他!」

  闻言,令扬天阴冷地眯起黑眸,眼神之中流露出不悦的肃杀之气,在她说了这句话之后,他更想动手杀掉金杰了!

  他是如此地珍惜她,而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不惜牺牲自己!无论他如何对她都可以,却竟是为了别的男人……

  「为了他这种人,值得吗?」他看了金杰一眼,咬牙切齿低声问道。

  「我不管值不值得,我曾经答应过……我答应过绍大哥,要好好照顾他唯一的弟弟,既然已经有了承诺,当然就要履行。」

  所以,她终究还是为了那个叫金绍的男人而开口求他的吗?为了别的男人,她甚至于不惜一切代价!

  「我再问你一次,值得吗?」

  「值得。」

  「就算我说要你用自己的命来抵,你也一样不改变心意?」

  「是。」

  「好,那我要你现在对我发誓,这辈子你必须一心一意效忠我,只能对我忠诚,生是我令扬天的人,死是我令扬天的魂,这一点你也能够做到吗?」他冷眯起黑眸,咄咄逼人的气势非要将她逼到绝路不可。

  「可以。」她点头,坚定地看着他。

  官静冬望着他阴冷的眼眸,心里在打颤,但她告诉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她至少要撑过这个关键的时刻。

  绝对不能让他杀了金杰,这是她这一刻唯一的信念!

  「你就当真如此深爱那个男人吗?」一瞬间,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为了那个男人,她就算贩卖自己的灵魂都无所谓吗?

  「我……」她咬住嫩唇,没答他的话。

  她说不出话来,此刻她的心里好怕,她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看过如此冰冷的表情,仿佛可以将人心冻结一般。

  她没回答,就等于是默认了吗?令扬天冷酷一笑。

  「好,我放过他,记住你对我的誓言,记住你已经把命卖给了我,为了……那个男人。」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既轻又冷。

  他侧眸斜睨着她惨白的容颜,心头就像被人恶意掐住一般,紧得快要喘不过气,为了另一个男人,她甚至于不惜把命给他?!

  得到了她,他竟然半点都不感到高兴。

  她的顺从听话,一瞬间令他反胃得想吐。

  他收起了枪,一脚把金杰踢开,「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以前的帐就当作一笔勾消,但你要是敢在『黑门』的太岁头上动土,你就要有丢掉狗命的心理准备,下次,可没有另一个愿意为心爱男人舍命的女人了!」

  「是是……」金杰忙不迭地点头,一边爬起身,一边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感谢道:「静冬,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忘记对绍哥的承诺,你放心,虽然你跟了别的男人,但我想绍哥不会怪你的,他一定能够体谅你的苦心!」

  「你出去!」她陡然娇喝了声。

  令扬天挑起眉梢,冷冷地瞅了她一眼。

  「静冬……」金杰对于她的激动有些愕然。

  从小到大他所认识的官静冬,说话总是柔柔淡淡的,他总当她是一个无趣的女人,料想她在床上大概也像是一条死鱼似的无味吧!

  「你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这辈子不相心再见到你!」说到最后,她的语调不由得微微颤抖,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是疯了,才会为了金杰这个狗改不了吃屎的坏蛋毁了自己的一生。

  但她不能坐视不管,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金家绝后,那天,金妈妈凄厉的哭号声就算是在夜半梦回之时都会在她的耳边响起。

  「那……那就多谢你啦!静冬,我会回去教我妈别再恨你,我会跟她说你救了她唯一仅存的宝贝儿子,我也会跟她说你对大哥其实是有情有义的,但你们之间没有缘分,这能怪谁呢?我——」

  令扬天不客气地打断他的??唆,「滚,别让我不耐烦,否则我无法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一听到这话,金杰拔腿连滚带爬地逃掉,一秒钟都不敢多留。

  大门砰地一声合上之后,整个室内弥漫着几乎令人窒息的宁静,令扬天侧眸冷冷地瞅着她,看着她如雪般白净恬淡的容颜,此刻看起来有些虚弱,有些不知所措。

  「别忘记你答应过我的话。」他低沉的嗓音震荡着寂静的空气,一字一句都撞进了她的心底。

  「我知道。」她喉头哽咽着,差点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心里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她将他伤得好深、好深!

  令扬天把枪交给一旁的手下,神情冷然地往外步去,临去之前,他回眸觑了她一眼,「知道吗???真的令我感到很失望。」


  从那天之后,过了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他都不曾再来找她。

  官静冬差点就快要以为那天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只不过是她夜半梦回的一出荒唐剧,直到几个黑衣大汉出现在她家门口,她才醒悟到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是真的!

  「静冬小姐。」为首的男人恭敬地喊道,「令爷要我们来接静冬小姐回去,请你跟我们走吧!」

  「回去?回去哪里?」她有些错愕、有些不解。

  「静冬小姐现在是令爷的人,当然是回去令爷的地方,令爷吩咐小姐什么都不需要带,他已经命人替你备好所有需要的起居用品。」

  「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他……在哪里?」

  「令爷回去香港了!他命令我们接静冬小姐过去,请你准备一下,私人的专机正在等着。」

  「我知道了。」官静冬淡然地颔首,转身进屋里去准备。

  她从衣橱里拿出小皮袋,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在拉上拉炼之后,她的动作顿了一顿,想起了那天令扬天没回头走掉的冷漠背影。

  那天,他对她所说的话一直不断地在她的耳边回响,他说她令他感到失望,为什么他要对她这么说呢?

  因为她不惜为了保住金杰的性命,甘愿把自己的命给交出去,他觉得她是在作践自己吗?

  还是在说她不懂得珍惜他来得如此容易的疼爱呢?每每想到那天他阴沉的黑眸,她的心就揪得好难过……


  香港 港湾海景大楼

  他不想见到她,却又忍不住想见她,仿佛那张沉静绝美的容颜已经成为深融在他血液里的一部分,难以割舍。

  或许,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不择手段都要将她强挽在他身边的理由,就算知道她的心已经给了别的男人,他依旧不能断了这念头。

  令扬天站在一大片落地帷幕之前,看着维多利亚港湾璀璨的夜景,蓦地,一缕纤细的身影映入了玻璃的倒影之中,他看见了她在他手下的护送之中走了进来,他扬扬手,示意他们退下。

  官静冬心里有点害怕,不知道自己究竟闯入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她只知道那绝对不是以前的她可以想象的。

  他转身面对她,冷峻的脸庞看不出一丝情绪,「把你的东西放下,走过来我这里。」

  官静冬照他的话去做,放下了随身的行李,一步接着一步,缓慢怯懦地走近他,「你有事吗?」

  「你应该问我有什么吩咐才对。」他冷不防地一掌将她擒住,拉进自己的怀抱之中。

  「啊……」她低呼了声,在他的怀抱之中显得僵硬生涩。

  「你有多爱他?」他哑声问道。

  「谁?」她一时片刻弄不懂他的问题。

  「金绍,那个你为了他,把命抵给我的男人,你究竟有多爱他?」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说出了最真实的答案。

  「我派人查出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是他出殡的日子,所以你才很伤心,是不?」说着这句话时,他的神情是痛恨的,圈住她纤腰的手臂力道不由得阵阵收紧。

  「绍大哥的死确实让我很难过。」她别过美眸,神情闪过一丝黯然。

  「看着我!」他不允许她视线逃避,长指一扣,将她白嫩的脸蛋转向自己,冷冷地笑道:「难过?你何止是难过而已?为了那个死去的男人,你牺牲得可真大!」

  官静冬敛下长睫,感觉被他长指扣住的部位隐隐作痛,她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逼她,她明明都已经听话归顺他了,不是吗?

  他究竟还想要什么?他究竟还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令扬天定定地瞅着她,她很美,每一个动静,就连不经意之间都透露出令人屏息的美,但在这皮相之下的心却早就属于别的男人。

  他痛恨这种情况!这令他感到挫败,而且无能为力。

  「你想死,你为了那个男人要自杀,是我令扬天不识相,硬将你从死神手中抢救下来,还自以为救了你一命,你说,这好不好笑?」

  「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她急切地抬眸望着他,却只看见他脸上写满了对她的深恶痛绝。

  「我什么都没想,只是很高兴自己得到一个长相那么美的娃娃,如果把这个娃娃全身脱个精光,狠狠地将她蹂躏一番的话,那将会是何等美妙滋味呢?」他宽厚的大掌握住她纤细的脖子,感觉她的脉搏随着心悸不断加快。

  官静冬紧张地咬着唇,不敢回应他这个充满情欲色彩的话题,他男性沉麝的鼻息几乎拂上她的脸颊、她的唇,教她片刻都得不到放松,反而越来越紧张,一颗心就快要跳出喉咙。

  「为什么……你要让我用这种方式得到你呢?」

  「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是你想要的。」

  「你真的确定这是我想要的吗?」他冷笑了声,冷不防地低头压吻住她的唇,仿佛狂风般凌虐着她柔嫩的唇瓣,强吮着她馨柔的唇腔,仿佛恨不得将她肺里的空气全榨干似的。

  「唔……」她痛苦地推打着他,却丝毫不见动静,他就像一幅巨大的阴影,不断地侵略吞噬她。

  官静冬感觉自己就快要喘不过气,心里好害怕,她不知道他究竟要如何对待她,就算此刻他将她撕成千万个碎片,或许都不是一件值得讶异的事情。

  她第一次看见了几近野兽般的狂热,从他冷静的面具裂缝之后渗出,她试图要自己别慌张,但手脚却还是忍不住发抖。

  令扬天伸手扯开了她单排扣的紫芋色毛料外套,扣子一颗颗迸开,露出了里面无袖的白色针织上衣,饱满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不断地剧烈起伏。

  他突然反身将她抵在玻璃窗上,男性宽大的手掌探入了她上衣的下?o,直接地握住她一只腴白的娇乳,隔着单薄的胸衣拧玩着顶端的敏感,不片刻就感到她变得充血突起,仿佛淫荡的珍珠般回应他的玩弄。

  「唔……」她不自觉地呻吟出声,一阵酥麻的快感从她的心口泛开,她不知道该如何抗拒那一波波甜腻的热浪袭遍全身。

  官静冬咬着唇,感觉他粗粝的长指缓慢地挤进她的身子里,开始抽送了起来,她羞耻地发现自己竟然越来越湿,在他的手指旋转之际,竟然还发出羞人的水浪声。

  她的下身好热,仿佛着了火般令人煎熬……

  落地窗外是一片璀璨的夜景,居高临下,壮阔无比,但这却教她觉得自己像飘浮在半空中似的,唯一能给她安全的,竟然只剩下他。

  那如潮水般不断涌上的快感教她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什么时候被他给扯落了,她十指深深地陷入他的臂膀之中,深怕自己少了他的支撑就会跌下去。

  她只能紧紧地攀住他,近乎绝望地依偎着他……

第四章
她的依附没由来地令他心口激动。

  她是他的!

  谁也不能夺走!

  令扬天长臂一揽,将她腾空抱起,将自己的脸庞埋进她双乳之间,吸嗅着她肌肤泛出的馨香气息,她一直都在诱惑着他,用她的眼神、她的气味,所有的她都令他想要狠狠占有。

  他们的肢体拥抱着、交融着,已经分不清楚谁是谁的,她感受着他衬衫敞开所露出的胸膛温度,他强壮的臂膀透出的力量深深地震撼了她。

  而他则是以全副的感官在品尝着她的甜美与柔软,男性的欲望被充分勾起,令他感到肿胀疼痛,几乎到了令人不能忍受的地步。

  「嗯……」

  她紧抿着嫩唇,不敢喊出声,在感受到他热度的那瞬间,她几乎快要不能呼吸,他的……

  「不……」她轻喊着,紧紧地抱住他,听见了他像野兽般低吼了声,大掌按住她的臀部,让自己深深地陷入。

  他也同时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如处子般的紧窒,不!她确实不曾有过男人,他是她第一个男人!

  官静冬感受着他,他火热的勃动贴触着她柔软的内襞,每一下跳动都令她心跳收缩一拍,他与她是如此亲近,他就在她的体内!

  「请你……请你温柔一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请你温柔一点。」她小声地乞求,心里好羞耻。

  因为,就在刚才她想到了他正在自己的体内,如此亲密的接触非但不令她讨厌,反而还有一种欣喜的感觉。

  她很高兴是他,而不是别人夺走了她的初夜。

  「我喜欢你的头发,它很美。」

  他望着她的美眸,看见她眼底泛着湿红的泪光,心里一阵怜惜,凑首轻吻着她的发,最后吻住了她的唇,大掌捧住她的臀,缓慢地移动,抽动着长腰,逐次而缓慢的抽送仿佛只是为了要她习惯他在她体内的存在。

  她依旧觉得身子里不断地传来疼痛的火热感,但心里能够感受到他的怜恤,鼓鼓胀胀的,充满了一种近乎悸动的热气。

  第一次见到他时,她从来没有想象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抱着她,已经快要分不清楚究竟是他占有了她,还是他变成了她的。

  令扬天感觉欲望的火从他的胯间漫开,迅速窜烧了他一身,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她一样可以挑起他所有的感官渴望。

  却偏偏,主宰这女人的心已经属于了别人。

  他看见玻璃窗映出了自己的脸,在那张脸上的神情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彻底可笑的失败者。

  映在玻璃上的一双黑眸,瞬间冰冷。

  「啊……」官静冬喊出了声,被他忽如其来的改变给震住了,她双手紧握成拳,无助地在他的身上晃颤着,他的每一次进犯,都仿佛要将她彻底贯穿,蹂躏至溃烂一般。

  她不懂,刚才的他分明如此温柔……

  他一次又一次的蹂躏令她快要分不清楚,在她体内不断漫开的感觉究竟是疼痛抑或是欢愉。

  那感觉不断地累积堆迭,她可以听见自己在呻吟,她再也无法拥有意识控制自己,只能够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狂烈。

  一瞬间,她体内仿佛爆炸一般,甜腻却战栗的快感向她袭来,令她不由得短暂地失去了知觉。

  她无法分辨自己究竟失去了意识多久,或许一秒钟,或者是一小时,当她再度睁开眼睛之时,已经躺在床上,他撑起长臂在她的上方俯瞰着她。

  「清醒了吗?」他沉声问道,嗓音之中透出浓郁的欲望。

  「我……」她才正想开口问清楚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忽地,抵在她下身的亢热令她感到吃惊。

  「不……」方才他留在她体内的快感痉挛依旧不断地在作用着,官静冬无力地推打着他,不能抗拒他一次又一次的侵犯。

  「不要!够了……请你住手!否则我会……」她不住地低吟,迭声地求饶,十指深深地陷入被褥之中,用力地蜷曲着。

  他一次又一次强而有力的贯穿仿佛捣进了她身体的最深处,不顾她的乞求讨饶,在令扬天的心底,深藏的温柔仿佛被冰雪冻住了。

  他无法忘记这个女人是为了别的男人而委身于他。

  这令他感到痛恨,深深地痛恨!

  他拥抱着她,狠狠地将他最深沉的怒意发泄在她的身上,无论她如何哭喊,他都无法停止,忽地,欲望的热火仿佛爆发般,他拥着她,将灼热的欲火狂射入她水嫩的花穴深处。

  官静冬感觉一阵热腻,不能停止全身的颤抖,就算她再如何努力,都无法克制住身体里狂窜过一阵又一阵战栗的快感,她身子没有一处不感到酸软,她伸出纤手捉住了他的臂膀,以行动祈求他能够抱住自己。

  她好怕……她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接近死亡般的战栗感。

  她抱着他的颈项,希望可以从他的身上得到温暖的慰藉,却没料到他立刻从她的身子里抽出,挥开了她的手。

  令扬天迅速地起身下床,仿佛不愿再多碰她片刻,「别妄想我会善待你,你别妄想。」

  她抬起美眸,望进他峻黑的眼底,看见了一抹冰凉到了极点的光芒,彻底地冷却了她原本温热的身子,就连心都凉透了!

  她不知道究竟将自己交付给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唯一确定的一点是这个男人将主宰她一辈子,她的身、她的心……



  今天,是大佬孙法南五十岁的生辰,他在自宅办了一场庆宴,邀请了许多宾客,虽然这几年他并没有直接参与「黑门」的事务,但与「黑门」的关系匪浅,再加上做生意的关系在东南亚各地拥有不少人脉,来参加这场宴会的人大多都有不小的来头。

  这是官静冬来到香港之后第一次参加的公开宴会,她穿着一件名家设计的白色小礼服,丝白的质料将她纤细的身材,以及一头黑细的长发衬托得更加出众动人。

  一开始,令扬天都将她带在身边,每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很古怪,仿佛不是第一次见到她似的,后来,他说与人有要事讨论,要她自己一个人在原地等着,他去去就来。

  她喝着甜甜的饮料,视线只放在令扬天身上,她一向对别人都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无论这里有多少名流仕绅,她一个都不想攀谈。

  孙法南注意她很久了,打从一开始令扬天带她进入会场之时,他就看见了这个气质独特的女孩。

  「你就是那个叫官静冬的女孩吧?」其实,他们的圈子看似很大,其实是很小的,令扬天让她住进家里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香港。

  「嗯。」官静冬立刻就认出他就是这场宴会的主人,「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你跟他多久了?」孙法南瞥了令扬天一眼,笑笑地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令官静冬感到腼腆无措,虽然她是令扬天身边的女人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她还是没有心理准备要回答这种问题。

  见她回避地敛下美眸,孙法南识趣地颔首,「你实在太像孙叔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女人,她长得跟你有几分神似,你们看起来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好像就算什么都失去了也无所谓,这一点真是让人生气。」

  她扬起长睫,纳闷地瞅了他一眼,看他无奈笑哼的表情似乎对那女人不只有怨怼,心底还埋着深深的怀念之情。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但你不适合这个黑暗的世界,更不适合令扬天这个男人,或许你跟的是别人会好一点,但为什么偏偏是他呢?」说着,他叹息了声,似乎替她感到惋惜。

  听他的语气,官静冬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仿佛对于令扬天这个人非常有意见,「孙叔,谢谢你的忠告,但静冬并不觉得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的,他对我很好,是真的。」

  孙法南一听就知道她在逞强,但不予点破,呵呵一笑,掏出了一只他带在身边二十年的金锁片,「孙叔觉得跟你挺投绿的,不如这样好了,这金锁片送你,就当做是孙叔认你当干女儿的礼物。」

  官静冬半被强迫地接下金锁片,一脸讶异不知所措,「孙叔,你要认我当干女儿,这……」

  「怎么?认不起吗?」他故作凶狠地眯起眼眸,瞳底藏着笑意。

  她赶紧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时,令扬天从她身后走来,握住她的手,让她收起那只金锁片,「既然孙老这么说,你就接受吧!孙老在香港算得上是数一数二有名望的大人物,如果你当了他的干女儿,就等于摆明了谁要敢动你,就是在跟他作对。」

  「可是……」在孙法南充满祈求的目光注视之下,官静冬只好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就是了。」

  「那,叫一句来听听。」孙法南立刻得了便宜就卖乖。

  「什么?」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就是一个干再加上一个爹,这两个字连起来一起叫是什么?」

  「干爹。」她立刻被诱骗上当成功。

  这个女娃真是单纯得令人疼爱,孙法南眉开眼笑,「乖女儿,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干爹,我一定罩你。」

  「嗯。」她笑着点头。

  「我们走吧!跟你干爹说再见。」令扬天充满独占意味地搂住她纤细的肩头,沉声对她说道。

  「嗯,干爹,我们先回去了。」

  「好好,有空常来玩,记住,无论有什么麻烦,还是被谁给欺负了……」他顿了一顿,一脸意有所指地瞟向令扬天,「都可以来找干爹喔!」

  「我知道。」她也跟着一起看了令扬天一眼,发现他被看得有点不太高兴,一脸「就算我欺负她你也管不着」的神情。

  直到他们两人走远了之后,孙法南才招来部下,示意他凑耳过来,低声地命令道:「派人去查查我干女儿的来历,太像了,她们两个人真是太像了!」

  如果她真是官瑜的女儿,那就真的太巧了!这些年来,他没有一天没想过那个外表柔弱,却满骨子勇气的女人,当年她的不告而别,直至今日依旧让他无法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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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走到了门口,令扬天却示意她自己先上车回家,他替她关上了车门,命令司机开车。

  官静冬却教司机先别把车开走,娇颜探出车窗,抬眸看着他,「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我还有事要办,你先回去吧!」他冷淡地说道。

  「嗯。」她不再说话,神情有些落寞。

  「别对我摆出那种脸色,我不在你身边,你不是应该要松了口气才对吗?」他语气之中充满了冷嘲味道。

  「请你不要这么说,我不喜欢听到你说这种话。」

  「不喜欢吗?可是我说的却是事实,昨天你去了哪里?需要我把话跟你说得一清二楚吗?」

  「我只不过是去庙里上个香而已。」

  「对,你只是去上香,不过上香的时间不对,昨天是你心上人过世七七之日,你敢说不是为了他吗?」

  「我——」她说不出话来,因为他指出了一个她无法否认的事实。

  「别说了,先回去吧!我不想跟你争执这个问题。」说完,他再度命令司机开车,这次司机不敢再有怠慢,立刻载着官静冬离开。

  黑色的座车驶离原地,官静冬咬着唇,坚持了一会儿之后,依旧忍不住回头,好想叫司机停车,把藏在心里的话对他说,没想到一回头却见到一名穿着黑色皮衣,长相帅气却不失娇媚的女子朝他走了过去,踮起脚尖就给了他一个吻,结结实实地吻在他的唇上,两个人的交情似乎不浅。

  见到他与别的女人亲热,她的心就像被利针给狠狠地扎住了,一阵一阵地抽疼了起来……

第五章
令扬天在香港有两个落脚的地方,一个是位于太平山顶的大宅,一个是位于市区的大楼公寓,也就是她第一次去的地方,后来,他将她带回了太平山顶的家,吩咐下人好好照顾她,她所说的话就等于是他的命令。

  他们每个人都喊她「静冬小姐」,心里都非常清楚她是令扬天的女人,虽然没有正妻的身分,但他们对她的敬重不敢稍减半分。

  天气晴朗的冬日午后,官静冬想要到院子里去散步晒太阳,才正要走出庭院大门,就听见几个人围在角落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主人好像真的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呢!」一名年轻女佣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是说那个姚颖吗?听说她的身分神秘,不过挺有钱的,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呢!」

  「没错,听说香港有很多富商在追她,不过她就只钟情我们主人一个,我看她手腕那么好,要住进这宅子里只怕是迟早的事情——」年老的仆妇话才说到一半,就吃惊地瞪圆眼睛。

  「静冬小姐!」众人顺着仆妇的视线,就看到官静冬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禁吓得脸色惨白。

  他们主子最讨厌别人在背后嚼舌根的,要是静冬小姐把今天所听到的事情拿去禀报主子,那他们的下场大概就只有「完蛋」两个字可以形容了!

  「你们说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她淡淡地笑问,表情恬静得就像在关心外头的天气如何。

  「静冬小姐,我们……我们只不过是随便聊聊,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只是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长得……美吗?」她的心紧了一紧,终究还是有点在乎的,是吗?

  「姚小姐没静冬小姐好看,其实主子也不过就是多跟她出去吃了几顿饭,那些无聊的狗仔队就随便写说他们两个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正主儿是静冬小姐你才对!」

  「我是吗?」她眼底的笑意显得有些迷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在他的心里究竟算什么。」

  最后的几个字,她近乎喃念般细不可闻,到底有多少天没见到令扬天一面了?她有话想对他说,却连一句最基本的问候都无法从他身上得到,更何况是要他听她解释呢?

  她想对他说的话……藏在她心里一直想对他说的话,他还肯听吗?他会相信吗?或许,他根本会对她所说的话嗤之以鼻也说不一定。

  「静冬小姐,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水土不服,要不要我告诉主人说……」来了这里两个月,倒是没听她说过哪里不习惯。

  「别!别打扰他,我没事,只要再多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说完,她悠悠地转身往二楼的寝房步去,那逐渐纤瘦的背影教人看了心疼。

  「唉……真是奇怪了。」年轻的女佣不解地说道。

  「哪里奇怪?你别担心,静冬小姐人那么好,她说不会对主人说,就一定不会出卖我们。」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主人看起来明明就那么重视静冬小姐,他让她住到家里,要我们把她当成女主子一样看待,这摆明了静冬小姐的地位就是独一无二的,为什么主人还要去找别的女人,让她伤心呢?」

  「我也不知道……」

  这时,管家武叔沉浑雄厚的嗓音像春雷般喊醒了他们这群嘴碎的下人,「请你们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的,下去干活,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像今天这样多嘴,我一个个给你们好看!」

  「是是,不敢了……」一群人顿时成鸟兽散。

  这时,武叔转头看着官静冬已经走远的纤细背影,心想这阵子她确实明显消瘦,改天应该向主人提点一声比较好。


  绵绵细雨罩着风云堂,今天是燕老爷出殡的日子,从一早会场上就笼罩着一股异常凝重的气息,听说,是因为燕老爷生前最想见的一个女孩子直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同样身为「黑门」四大守护者之一,也就是燕老爷的儿子燕誉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他下令不准再找那个女孩,否则就是跟他作对。

  官静冬穿着一袭黑色的衣服,跟在令扬天的身后,她从来都没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前来祭拜的人多是从世界各地而来,有些人她没见过,而她认得出来的都是来头不小的名流权贵。

  这时,姚颖带着两名保镖走进了灵堂,她的出现似乎令所有人都感到不悦,但没有人想破坏这宁静肃穆的场面,她上了香之后,朝令扬天这方向嫣然一笑,大胆地对他调情。

  她的出现同样令官静冬感到浑身不舒服,她伸出手拉住了令扬天温热的大掌,心里有一种不想他被抢走的不安。

  「??的手好冰。」令扬天回眸瞥了她一眼,男性的手掌一握,将她纤柔的小手紧紧握住。

  「她是谁?」她明知故问,语气有些泛酸。

  令扬天知道她问的人是姚颖,眸色一黯,口吻冷淡地回道:「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你别管。」

  「也是会陪你上床的女人吗?」

  「住口!你累了,先回去歇着吧!别说出会让你后悔的话。」

  「我连问一个明白都不可以吗?」

  「对,不可以。」令扬天神情冷峻的说完,放开了她,扬手招来下属,「派人开车载静冬小姐回家。」

  为什么他要对她如此残忍?她就连质疑的自由也没有吗?她就连一点点独占他的权利,都不被允许拥有吗?

  她心里的话到底要如何对他说呢?

  她好想说……好想对他说……

  「我讨厌你。」她仿佛呓语般说完了这句近乎深恶痛绝的话语之后,匆匆地转身随着护卫的脚步而去,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此时,她恨自己的口不对心,却也更恨他对待她的无情。

  她的话就像一把利刃般狠狠地刺进令扬天的心底,他面无表情,眸底潜隐着阴郁的黯色。

  这时,姚颖见官静冬被差送回家,才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与令扬天一起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啧啧笑道:「真是个娇弱的女子,只怕风刮得强一点,她就会被吹走了!令爷,你自己可要小心一点了。」

  「别打她主意,你应该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我心里当然非常清楚,除了她之外,你对天下人都是无情的,我知道,像你这种人才适合坐拥天下。」

  「我不会去『青龙门』的,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不急,咱们的时间还长得很,可以慢慢耗,但我保证总有一天会让你想要回去接下门主的位置。」姚颖修白的玉臂搭上了他的铁肩,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在她的心里不只想要令扬天回去「青龙门」,更是希望有一天可以取官静冬而代之,成为他令扬天名正言顺的女人。


  她不想回家,反正回去了也是一个空壳;这些日子他都住在市区,一个礼拜难得回太平山顶的宅子一次,她不想回去,不想回去之后,只能一个人静静地猜想他在市区的大楼公寓里又与哪个女人翻云覆雨、恩爱缠绵。

  官静冬坐上车没多久,就要司机放她下车,要护卫们别跟上来,她想一个人安静独处,时间到了她就会自己叫车回家。

  她没接过司机手里的伞,一个人走入了雨幕之中,好想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雨丝不断地下在她的身上,她却半点都感觉不到冷度。

  才走没多久,她就感觉小腹传来一阵疼痛,她咬着唇,忍住了痛楚想要招计程车,但肚子的痛却像撕扯般,让她疼得只能捂着身子,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姐,你没事吧?」一支黑色的伞遮上了她的头顶。

  「没事。」她回头看向来人,看见了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她的身边跟随着一名男孩,他们与她一样都穿着一身黑。

  「你确定吗?可是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穆可人不信地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闻言,官静冬看着眼前如洋娃娃般精致的脸蛋,在她的脸上泛着不下于自己的悲伤,那双红色的泡泡眼只怕是哭过一次又一次吧!

  这个女孩也一定正为某件事情感到悲伤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有多余的心力来理睬她呢?

  为什么……为什么总有人一次又一次地打扰她呢?她明明只想要一个人静静,却偏偏总有人要来打扰她!

  这个女人如此!令扬天也是如此!

  他们总是令她无法清静,让她的心……好乱!

  「请你别管我,谢谢。」

  谢她什么?穆可人一脸纳闷,她可是啥事都还没帮到,怎么就得到一句「谢谢」了?难道,这话的意思是别理会她,就算是帮上大忙了吗?

  就在穆可人心里才正这么想的时候,官静冬感觉眼前一黑,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在昏迷之前,听见了女子的尖锐叫声……


  在灵堂上,官静冬纤手冰冷的触感教令扬天一直悬在心上,他在祭礼告一段落时就先离开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太平山上的宅邸,却没想到会得知官静冬尚未回家的消息。

  「该死!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令扬天压沉了嗓音叱喝,男性的脸庞阴沉得如覆冰霜。

  「属下……因为静冬小姐说她想一个人独处,要我们都退开,她会自己一个人叫车回家,我们心想静冬小姐身上带了钱和手机,可以随时联络,应该不会出差错才对,所以……」

  「所以你们就让她一个人下车?」令扬天语调不善地替他接话,「快去找!就算把整个香港都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是!属下这就去办!」一行人得到这个命令如释重负,心里虽然还有忐忑,但庆幸自己还能在主子的手下救回一条小命。

  「主人。」武叔在这时走到他的身后,悄声地说道:「我想有件事情应该要让您知道,这些日子静冬小姐的身子好像不太对劲,有经验老到的仆妇在猜……猜静冬小姐可能怀孕了。」

  闻言,令扬天震惊地睁大双眼,回头瞪着武叔透着担心的老脸,心里的悔恨如刀割般一痕接着一痕剜在他的心上。

  如果她出了事……如果她真的出了事,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到一种疼痛,那是一种骨肉被剥离的隐约痛楚,一阵阵地在她的小腹深处泛开扩大。

  朦胧之中,她听见了女子与小孩的对话,他们似乎已经讨论了很久,还是没办法得出一个结论。

  「小童,妈咪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好不好?」

  「什么事?」

  「要是这位阿姨醒过来之后,伤心得无法接受事实,妈咪就让你给她当儿子好不好?」

  「那我也要叫她娘亲大人吗?」

  穆可人想了一想,「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啦!」

  「为什么?」

  「因为这位阿姨刚失去她的小孩,妈咪怕她很伤心,所以才要你当她儿子呀!」

  「如果我变成这位阿姨的小孩,那娘亲大人你不就没了儿子,那你不会伤心吗?」男孩以最无邪的语气回问。

  「呃……」穆可人一时被儿子一针见血的言词反驳得哑口无言,「哎呀!那不一样啦!你就算变成阿姨的儿子,其实还是跟你是我儿子没两样,听我这样说你懂吗?」

  「不懂。」男孩很老实地摇头。

  穆可人气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唉……她怎么会生出一个那么不可爱的小孩呢?她看人家家里的小孩个个好骗又好呆,只有她的小孩正经八百又死脑筋,非要把她给气死不可。

  官静冬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了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在吵架,奇妙的是居弱势的那一方并非小孩,而是理亏说不出话的女子。

  「娘亲大人,那位阿姨醒了。」穆童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异状。

  穆可人立刻放弃跟儿子争辩,转头看着官静冬,「你醒了?身体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什么地方会痛?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官静冬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给弄得毫无招架之力,缓缓地摇头,感觉腹间隐隐约约传来疼痛,「我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这里是医院。」迟疑了半晌之后,穆可人终于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你……小产了,医生说胎儿着床不稳,母体又受凉虚弱,所以……你不要太伤心啊!小孩以后再怀就有了。」

  她以为官静冬会伤心掉泪,没想到她竟然轻轻地笑了起来,「没了也好,不用把他生下来受苦。」

  「为什么你要说孩子会受苦呢?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你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

  「因为孩子的母亲不会爱他,所以他还是不要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比较好,不要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比较好。」她的孩子是令扬天的骨肉,她那么恨他,怎么可能会爱他的孩子呢?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失去孩子你明明比谁都难过!」穆可人大声地吼道,想把她给吼醒。

  「我不难过,现在我的心很平静,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平静。」

  「你在逞强。」

  「我没有。」

  「??有!你刚才听到我说孩子流产的时候,你虽然说没了也好,可是你的表情却不是这么说的,你的心里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只是你没说出来而已,请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残忍!」

  「你不是我,你怎么会知道呢?我没逞强,我是认真的。」

  「我不相信,就算你再坚持都说服不了我,因为,你的表情看起来就是很悲伤的样子,孩子没了,你比谁都难过。」

  官静冬没想到自己会被她用这种话驳斥,从来她都被人说是冷酷无情,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原来也会伤心难过。

  一阵酸意袭上她的眼眶,让她觉得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迷蒙了起来,一瞬间,藏在她心里许久的情绪爆散开来,仿佛要将她炸成碎片般难以招架。

  其实,她并不是不感到难过……

  但是她害怕承认自己的情感,只好装出平静的样子。

  她不敢承认自己真正的心情,仿佛只要她一日一承认了,就等于接受自己失去了重要的人。

  所以,她不哭、不闹,只是因为不愿承认自己失去了母亲、绍大哥,以及她与令扬天的孩子。

  泪水就像珠串般不断地滚落她的双颊,想收也收不住。

  其实,她并没有不想要孩子……

  此时,她的心就像快要被揪扯成两半般矛盾,她好恨令扬天,却又好想要见他,好想见他……

  「娘亲大人,你到底对阿姨做了什么事情?人家本来还没哭得那么伤心,现在被你说得都哭出来了,你是真的很想要我当她儿子吗?」除了个性正经八百之外,穆童还非常有正义感。

  事实上,他还真的很担心自己会被送给人家当儿子,他这位古怪娘亲可真是会说到做到的。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穆可人一时之间被官静冬的眼泪,以及儿子的指控弄得手忙脚乱。

  「你叫什么名字?」官静冬含着泪笑问。

  「穆童。」

  「牧童?」官静冬含着泪光微微一笑,「阿姨不会要你当我儿子,不过,你能不能让我抱一抱?」

  他摇摇小脑袋,连忙退了两步,「还是不要吧!我们幼稚园的老师说『男女授受不亲』——」

  「厚!你这个小子才几岁呀?我穆可人虽然不是什么邪恶之人,但也不是良善之辈,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有道德感的小八股呢?」一定是那个「大八股」提供的精子有问题!穆可人在心里嘀咕,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儿子往官静冬怀里一送。

  「??抱吧!抱多久都没关系,等你抱够了再还我就可以了。」说完,她非常识相地转身走出病房,有时候,人最脆弱的样子是不愿被看见的。

  啐,男女授受不亲?亏她儿子讲得出来!

  官静冬抱住了男孩软嫩还算结实的小身体,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之后,痛苦地呜咽出声……

第六章
在医院多休养了半天,官静冬赶着在令扬天找到她之前办好了出院手续,她告诉医生说不想通知任何人。

  穆可人心里充满了疑惑,最后,在她们分手之前,官静冬淡淡地告诉她,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流产了,更不愿让她的男人知道他们的孩子没了。

  「没关系,我能体会,这大概就像我不想让小童的亲生父亲知道我偷偷生了他的孩子吧!」穆可人擅自下了结论,也不管其实两件事根本就一点儿都没有关联性。

  官静冬勾起略显苍白的唇瓣,虚弱地一笑,「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别闹了,多几句谢谢我也不能当饭吃,这样吧!咱们来当好姊妹,你一定不会像怡人那样老是陷害我的,对不对?」说起她那位堂姊,她提心吊胆了!

  她们站在等待机场巴士的车亭下,等着早就该来,但一直没有出现的巴士,穆童站在一旁,小绅士般的秀气模样引得路人纷纷回头注视。

  「我不知道该如何陷害人。」官静冬失笑不已。

  「那太好了,陷害的伎俩让怡人一个人学就好了,我给你在台湾的电话和地址,你有空要跟我联络,知道吗?」说着,她掏出笔和纸写下自己的联络资料,交给了对方。

  「嗯。」官静冬点点头,伸手就要接过纸条。

  对于她那么干脆地点头,穆可人狐疑地眯起美眸,充满不信任地盯着她,「你真的会跟我联络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拿了我的地址和电话之后,就会消失得无声无息,好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我不会。」

  「你保证?」

  「嗯。」

  「好吧!我相信??就是了。」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后来,在断断续续的联络之中,官静冬才知道原来穆可人就是燕誉一直想要找的女子,但她没告诉任何人,因为她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想要保护的秘密,不想被别人知道。


  虽然,她并没有一定的把握,但趁着这个机会逃离令扬天身边,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落脚,也并不是办不到的事情。

  但,离开他身边的念头却仅只出现短短一下子,就消失在她的心底深处,最终,她还是决定回到他的掌握之中。

  她替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怕自己的离开会祸及金家的人。

  令扬天外表看起来就像是冰霜般冷酷,他的心也如冰雪般只有冻人的寒冷,她无法想象他会为了她的逃离做出什么事情。

  如果他要毁了全世界,她也毫不怀疑他一定做得到!

  她一个人只身走进令扬天设在九龙的堂口,知道自己不需要花费吹灰之力,就会有人主动带她去见他。

  果不其然,她一进堂口大门,就有一个年约六十岁,蓄着小山羊胡的老人连忙带人迎了上来,「静冬小姐,你到底去了哪里?令爷找你找得快要急疯了!咱们弟兄都怕到晚上还是找不到小姐你的话,不知道该怎么交代才好。」

  「带我去见他吧!」她平静地说道。

  「那当然,来人,备车!」老人扬声喊道,立刻就有人照办。

  这时,老人又回头,一脸担心地看着她,忍不住好心地劝道:「静冬小姐,我们都知道令爷疼你,把你当宝贝似的怜惜,不过,你这次不说一声就跑出来,令爷很着急,样子看起来很阴沉,你自己回去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她苦笑。

  真是好可笑!每个人都以为令扬天疼她、爱她,却不知道他在私底下是如何冷落她,对她冷嘲热讽的。

  这几个月来,几乎有一半的时间她就连晚上等着见他一面都不能够做到!他是她的主宰者,她对他而言却什么都不是。

  在她的心底,甚至于弄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坚持回到如此对待她的男人身边,她心里也非常明白自己这一回去,只怕再也没有逃脱的机会了!

  这时,一名年约三十的黑衣壮汉来到她面前,「静冬小姐,车备好了,让小的护送你去见令爷吧!」

  官静冬淡然颔首,众人让她走在最前面,俨然以行动确定她在他们心里的地位,这是令扬天有意替她奠下的形象,她是他唯一承认的女人,任凭是谁再亲近他都不能取代官静冬的地位。

  谁,都不能取代官静冬在他心底的地位……


  当她在弟兄们的护送下回到家之时,令扬天已经在前厅里等着她了!她看着他冷峻的脸庞,已经有心理准备要接受他的处罚责骂。

  但他没有开口,只是不发一语地看着她,但她不信在他的眼底看见了心疼的光芒,只当作是自己看错了。

  「你不问我一整天去哪里了吗?」她主动地开口,冷淡的语气仿佛是对他的挑衅。

  「那不重要,你人已经在我面前了。」在他的眼底绽过一抹激动的情绪,他用平淡的表情掩藏得很好。

  「你真的觉得我去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对你一点都不重要吗?」她一口气微微地提起。

  「你想告诉我吗?」他挑起眉梢,直勾勾地盯视着她,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已经千百年未见了,此时此刻再将她仔仔细细瞧一遍。

  「我不知道……我应该要告诉你,可是我不想说。」她心里有着倔强,明知道自己应该要告诉他流产的事情,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那就不必说了。你的脸色很苍白,回房去休息吧!」自始至终,他深沉的眸光一直都停留在她脸上。

  「是。」她深吸了口气,硬是将心里的话给吞回去,在女佣的扶侍之下走上了二楼的楼梯,却在这个时候又听见他开口了。

  「听着,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擅自出门。」他口吻专断地说道。

  「是。」

  「去吧!」

  在上楼之前,她忍不住回眸瞧了他的背影一眼,或许是多心了吧!她从他宽厚的背膀上看见了一种近似悲伤的沉重。

  他藏着话没对她说,正如她有事隐瞒着他一样。

  他们两个人之间明明就如此接近,却感觉就像在地球的两端般,永远、永远也无法拉近半点距离。

  官静冬叹了口气,一阶拾着一阶走上了二楼;不说了!藏在她心底没对他说的话,今生今世就藏在她的心底,不必再说了!

  这时,武叔悄悄地走了过来,一脸担心地问道:「令爷,难道你不告诉静冬小姐说你已经知道——」

  「住口,闭上你的嘴,什么话都不许多说。」他低喝了声。

  「是。」武叔退到一旁,没再说话。

  令扬天握紧了拳头,泄漏出隐藏在他心底的激动情绪,这辈子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永远不会……

  走进了房间,官静冬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一样,就连心里都觉得好空荡,她坐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一头及腰的长发,心里忽然想起了令扬天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他说,他喜欢长发的女子。

  如同一匹上好的丝缎般乌黑柔亮,披迤在纤细的肩膀上,柔若无骨的模样最教男人着迷。

  他说,他喜欢欣赏她长发的样子。

  柔如丝缎的发丝披迤在她的纤肩上,柔若无骨的模样最令他着迷。

  而她却偏偏最不喜欢被他看见长发柔弱的样子,纤长的发丝被他揪在掌心时,她总会感觉就连心脏都被他给一把揪住了。

  如果,她剪短了自己的长发,不再是令他着迷的样子,那他对她的爱恋还会剩下几分呢?

  她想看一看,看他冷酷的神情为之大变的样子。

  他就像一块寒冰,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温度能够令他融解。

  她唤来了女佣,交给了她一把剪刀,要她齐肩剪下这头长发,怎么剪都无所谓,只要能够剪下这三千烦恼丝即可。

  这消息立刻就传来到令扬天的耳里,他走进了房里,斥退了颤抖的女佣,以非常阴冷的语气向房门外的一群下人们说道:「听着,谁敢动她的头发,我就斩断谁的手!」

  「那是不是我自己剪自己的头发,你也要砍断我的手呢?」她微微一笑,美眸之中的闪烁与银剪锐利的光芒相互呼应。

  「静冬,你应该知道惹我生气的下场。」

  「我知道,可是我更想知道如果我剪短了自己的头发,你会不会像你刚才说的那样砍断我的手。」

  「把剪刀放下。」他低沉的语气之中透出一丝呵哄。

  但官静冬没心思听出来,她摇摇头,不肯放下剪刀,「我不要,我的命是你的,我的灵魂是你的,但我的头发总能由我自己主宰吧!」

  「??休想!你的一丝一发,从上到下都是我的。」他低吼。

  卡嚓。

  她一刀剪掉了整束柔亮的青丝,似乎是存心要跟他所说的话作对,就在他的面前,把自己留了许多年的长发给一刀剪断。

  一瞬间,令扬天的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你到底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一字一句如冰珠般的话语从他的齿缝间迸出,「说,你到底有哪个地方感到不满?」

  「没有了。」

  「没有了?你是说,令你感到不满的就只有自己的一头长发吗?」

  「是的。」

  「那你以后可以不必再留长发。」说完,他转身离去,一脸无奈的表情就像刚解决了一件小孩吵闹的麻烦事。

  官静冬楞楞地瞪着他离去的高大背影,心里有一种被狠狠撞击的错愕,他的回答就只有这样吗?

  她苦涩地笑了出来,美眸深处凝着湿红的泪雾。

  她不就是想要他痛苦吗?可为什么……得到他如此冷淡的反应,感到难过痛苦的却反倒成了她自己?


  一整夜,她不习惯剪短的发梢不断地拂弄着脖子,挠挠痒痒的,让她感到有点坐立不安,心里有点后悔自己做了傻事。

  她确实做了傻事,以为自己在他的心里会有些分量,至少,只有一点点在乎也好,都强过无动于衷。

  忽地,她听见了门外传来声响,她飞快地关上灯,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没理会进房的男人。

  令扬天走进了??黑的房间,打开了床畔的台灯,坐在她的身畔,敛眸凝视着她柔嫩白净的脸蛋,俯首轻吻她的脸颊。

  官静冬以为他要抱她,张开眼睛,伸手想要推开他,「不要……就只有今晚,只有今晚,求你不要……」

  他知道她心里正在想什么,不予点破,只是脸色阴沉地说道:「凭什么要我听你的?你难道还不明白自己的身分吗?」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只是供你求欢的工具,再也没别的了,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让我求你,就只有今晚不要……可不可以?」

  「你有什么话没告诉我吗?」他轻抚着她的脸,低声地问道。

  她抿唇沉默了半晌,才缓缓摇头,「没有。」

  不想说……不知道该如何对他开口。

  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他们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虽然,在她的心底深处好想要有一个人听听她痛苦的声音,但她甚至于不敢肯定冰冷无情的他是否会跟她一样难过。

  他不属于眼泪,不属于伤心。

  令扬天用长指爬梳她柔软的发丝,不太习惯那短而轻飘的感觉,但他没开口表达自己的不满,他不愿强迫她做自己不乐意的事情。

  他合衣躺到她的身边,有力的臂弯紧紧将她抱住,感觉她柔软的身子在他的怀抱之中显得非常僵硬,「明天我会吩咐下去,让人安排你去学些东西,学什么都好,我不在的时候,你去找点事情做吧!」

  「如果我什么都不想学呢?」

  「那也无所谓。」

  「我知道了。」她敛下长睫,代表默从了他的命令。

  她不想再挑战了!因为,她所能从他身上得到的是一次又一次冷淡不在乎的回复,感到痛苦的人永远是她。

  令扬天轻叹了口气,大掌揉着她细软的发丝,神情沉痛至极。

  她明明就依偎在他的怀抱之中,他却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遥远得就像位于地球的两端,就像太阳与月亮一样,永远都没有拉近距离的时候。

  令扬天感觉到她挪动了下,仿佛想从他的怀抱里挣开一样,忍不住收紧长臂的力道,将她纤细的身子揉进胸膛里。

  面对她,他总是感到两难,不知道自己的双手究竟应该紧紧捏住,或者是适时地松开,紧捏着,怕她碎了,一放开,却又担心她会从他的掌心逃掉,再也要不回来。

  所以他不放,绝对不能放,就算这么做会要了他的命,他都不允许让她从身边逃掉。

  那么,他就只能紧紧地握住双手,紧握住她,就算将她捏伤了、成了碎片,他的心会为之而疼痛,也绝对不放开手……

  四年后

  从那天之后,他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仿佛各过各的生活,就算偶有交集,也都只是短暂的交会。

  令扬天就常常消失不见踪影,有时候是一、两个月,有时候甚至于是半年的时间都见不着他一面。

  官静冬终于知道那天他要自己去找点事情做的用意了!

  他不陪她,当然就要她自己去打发时间,她扮演着他身边最名正言顺的正妻角色,该给她的他一样也没少给过,但讽刺的是他身边发生的事情,她却可能必须从别人口中,甚至于是报章杂志上才能得知。

  也从那天之后,他就用他自己的方式将她囚禁起来了,他只准许她请老师回来教她才艺,不许她经常出门,而她没学才艺,只学了武术和射击,他没表示意见,只要她别伤了自己,他不喜欢见到她受伤。

  或许,这是他对她最后的心疼方式吧!

  四年了!

  跟在他身边四年了,她逐渐地习惯当他的女人,习惯了他偶尔才会出现在她面前的习惯。

  「静冬小姐,你帮英叔想想办法吧!这下子我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面前如此诚恳求着自己的老人,官静冬微微一笑,习惯了许多在令扬天麾下做事的人都把她当成了活菩萨,以为只要来求她就可以在令扬天手下逃过一劫,虽然她觉得这根本就没用,但这几年来,求她救命的人从没少过。

  「英叔,你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了,怎么会不知道他讨厌那些花俏的媚俗功夫呢?只要好好做事,他绝对不会亏待手下的人,这你应该比静冬还要清楚,不是吗?」

  「我……我只是想说……如果呈报出来的金钱数目比较好看的话,那令爷也会比较高兴,这表示钱赚得多……」

  「但他最终还是会知道的,不是吗?」

  「静冬小姐说的是,那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把钱的数目改回去,就算捱他骂也无所谓,静冬不敢说这么做他就不会处罚你,但如果你想要继续粉饰太平的话,要是被他知道了,你一定会被罚得更重,英叔,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明白!」英叔急忙地站起身,就要告辞,「静冬小姐,我这就回去把事情做好,以后我不会再犯了!」

  「嗯。」她笑着点头,「对了,外面的天气如何?」

  「很好,穿件薄衫子出门就可以了,静冬小姐,这么好的天气你不想出去走走吗?」

  「想,我很想。」看着英叔离去,官静冬又待在偏厅里坐了一会儿,蓦地,她站起身,走出了偏厅,穿过长廊往大门走去。

  就在她要踏出大门之际,武叔带人拦住了她,「静冬小姐,请问你需要什么?请告诉小的,让我去为你准备。」

  「我想出门。」

  「主人交代说他今天会回来,只怕很难照小姐的意思去办。」

  「我想出去透透气,只要一个小时就好,半个小时也可以,最起码……十分钟就好,我不想一直被关在这里。」

  「那就让手下的人陪小姐到院子里去散散心吧!没有人限制静冬小姐的行动,只要在这栋宅子里,无论要去哪个地方都随静冬小姐的意思。」

  「我就是不想在这栋宅子里,我快要被这屋子给闷慌了,十分钟就好,我想走出那个大门,看看外面的世界还在不在!」她挣扎着想要出去,却被硬生生地挡在门口。

  「你不需要出去看,门外的世界依旧好好地存在着。」令扬天正好回到家里,一抵达家门就看到这出闹剧,男性低沉的嗓音淡淡地穿插而入。

  官静冬抬眸吃惊地看着他,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地说道:「我不会逃走,你应该知道我不会逃走才对!」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浅淡地一笑,黑色的瞳眸却没有染上丝毫笑意,他朝她伸出大掌,「过来,我要进书房里去看文件,你陪我。」

  官静冬知道自己没有否决他决定的权利,将纤手交放在他的大掌之中,任由他将她带到书房里。

  她感觉他握着自己的大手力道是如此强劲蛮横,半点都不肯她作主的余地,从四年前开始,他就不曾再给过她半点自由。

  他控制她全部的生活,她所做的任何事情没有一件可以逃过他的监视,他把她当所有物一样完全地予以控制。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了。

  但,她却不曾想过有一天他放开了手……就算在他身边有多痛苦难受,她依旧不曾想象过有一天,他真的放弃了对她的掌控。

  到那时候她该怎么办呢?她不敢去想……

第七章
「唔……」

  女子娇弱无力的喘息声,一声迭着一声不断地回荡在书房沉静的空气之中,地毯上散落着一地的文件,以及男人与女人脱掉的衣服。

  令扬天将他的女人强势地按在沉色的原木墙面上,对比之下,她的肌肤如雪般绽放着瑰嫩的光亮,随着体温的升高而渐渐地泛出嫣红。

  他一手箝住她的双腕,将她的两手高举过头,另一掌则握住了她胸前的一只饱盈,以掌心揉拧她腴嫩的乳肌,不时地用拇指指腹拨弄着顶端的嫩蕊,感觉她的触感渐渐地变硬,在他的身下不停地轻颤。

  四年了!

  他们有过无数次的欢爱,但直至今日,他有力的拥抱依旧会令她感到难以自持,她无法否认自己喜欢他的碰触。

  令扬天扯掉她身上的衣物,把它们当成是最碍眼的东西般远远丢弃,他爱抚着她的身体,她滑腻的肌肤是他最嗜爱的玩物,就算是一辈子都不够他赏玩她的美,所以,他总是一次次在她身上尽情放纵。

  这些年来,官静冬心里总有一种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害怕,怕自己一旦年老色衰,他是否就不再要她,将她狠狠丢弃呢?

  他们的生活就像一次又一次短暂的交集,在一起的时间也总是消耗在做爱,他总是像要不够她似的,一次又一次地侵略占有她。

  她从不拒绝,也无法拒绝。

  令扬天近乎蛮横地扯掉她的底裤,将她腾空抱起,放落到一张酒红色的单人软椅上,艳丽的红色将她雪白的身子点缀得十分淫艳。

  他以唇爱抚过她脸蛋、颈畔的肌肤,男性的大掌握住了她饱满的乳房,玩弄着顶端的敏感。

  「今天又有人要来找你当说客?」

  「你……你怎么知道?」她有些惊讶,在他的抚弄之下,她几乎已经不能思考了。

  「一进门就听手下禀报过了,是英叔,对吧?」

  「嗯。」她咬唇点头,心想她怎么可能奢望他会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呢?她一直都在他的监视之下,没有一刻例外。

  「那??呢?想为他对我说些什么好话?」

  「你明明就不喜欢听好话。」

  「所以你打算什么都不说吗?你就不怕我一不高兴拿英叔开刀,让他怪你为什么不帮他一把吗?」

  「你不会这样满不讲理。」她淡淡地说道,心里比谁都明白,他是令扬天,是这个世界上最冷静无情的男人。

  「如果我是呢?静冬,如果,真实的我根本就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冷静讲理,你还是连一句讨好的话都不对我说吗?」他抬眸望着她,眸底闪动着令人费解的光芒。

  「我不会讨好人。」

  「不,你是根本不想讨好我,你恨我,所以你根本就不想讨好我,不是吗?」他轻冷一笑,似乎看穿了她真正的心思。

  「你身边有太多人可以讨好你,不乏我一个。」她刻意压低了嗓音,装作自己根本就不在乎。

  她不懂,也不清楚在内心深处燃烧的感情是不是妒意,他的身边从来不只有她一个女人,她只不过是被他囚锁在这栋大宅里的金丝雀。

  他凭什么要她讨好他?

  她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娃娃,她的心情岂能无怨?

  「他们都不是你。」

  他咬着她白嫩的脖子,不时地吮吻,直至她的身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他要她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谁也夺不走,她是他的!

  官静冬不解他为何总是说变就变,她不由自主地呻吟,感觉到身子里有一股火不断地被他撩起。

  她纤臂圈住了他,感受他的体温,感受与他交融成一体的感觉,唯有在这个时候,他不是任何女人的。

  随着他一次次的律动,那如潮水般的快感渐渐不受控制,她表情痛苦地拧起眉心,感觉就快要崩溃,娇嫩的花径仿佛着火般,不断地透出灼热,只有在此时此刻,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

  忽地,潮水溃堤,漫过她全身,一阵痉孪般的战栗快感窜过她全身,她在他的怀里攀上了欲望的高潮……


  对「黑门」而言,今天的夜特别长。

  墙上的时钟已经跨过了深夜十二点,银亮的月光淡淡地迤入窗内,长长的光影照到了床边。

  「主人,你真的不打算喊醒静冬小姐吗?」

  「不需要,退下吧!」

  令扬天半夜回到家,依照往例没惊动官静冬,来到她的房里,看见她已经上床睡觉。

  他脱下外套,安静地坐到她床边,看见平匀的气息在她的胸前起伏着,她睡得好熟,白净的脸容少了清醒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精致的五官透出甜美的气息。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好好看她。

  四年了!

  她原来已经跟了他那么久了,四年了,她还是一如他初见时美丽恬静。

  令扬天伸手想要触碰她白嫩的脸颊,却又怕扰醒了她,大掌顿在半空中,终于收了回来。

  四年,再一个四年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改善吗?说实话,他心里不敢拥有这种妄想。

  今天晚上「黑门」财长罗昭跳楼身亡的消息轰动了整个东南亚,只怕再过不了几个小时,全世界各大重要组织就都会知道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的背后黑幕重重,只怕不会就此轻易了结,如果,事情的发展出乎人意料之外,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之下,他还能保得住她吗?

  「主人,龙爷打电话来找您。」武叔压沉了嗓音在门外说道。

  「别进来,我出去接。」他临去之前又看了床上熟睡的人儿一眼,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或许,他真的再也保不住她了……


  罗昭的死在「黑门」之中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隔天,为了商讨这件事情,组织内部召开了秘密会议,与会的人只有组织的核心分子,当然,令扬天也是其中的一分子。

  或许是因为昨天官静冬吵着要出门透气,他嘴上没表示什么,却在出门前要下人去教她准备,一起将她带了出去。

  他一直将她带在身边,寸步不离,直到进会议室之前,才暂时将她搁在门外,却没料到她竟然可以与燕誉的儿子开心地谈天,他们两个人以前分明没见过面,没道理可以聊得如此开心。

  回家的车程上,令扬天冷淡地开口了,「你有事瞒我?」

  「没有。」

  「撒谎!」他轻斥,「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吗?你发誓效忠于我,你不能对我有所欺瞒,因为你的命、你的灵魂都属于我,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没有一刻忘记过对你的誓言。」她以命换命,早就将自己的全部卖给了眼前这个恶魔。

  「可是你认识誉的儿子,这件事情我却一点都不知情,这是小事,我可以不在意,但我痛恨你骗我,你可以骗我一件事,就可以欺瞒我更多事情,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你明白吗?」

  「我与他们母子只是泛泛之交,难道连这种鸡毛蒜皮小事都需要向你报备吗?难道我连这一点小小的自由都没有吗?」

  「你早就为了那个男人,把你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我,现在才来向我索讨自由,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好笑吗?」令扬天勾起薄淡的冷笑,似乎把她的话当成玩笑看待。

  「是,是我自己太不自量力了。」

  「我再问你一次,为了要维护那个男人的弟弟,而把自己出卖给我,你后悔了吗?」

  「我不知道。」

  「别说你不知道,说!你后悔了吗?后悔了吗?」他箝住她的手腕,锲而不舍地追问道。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我?」她不解为何他的神情看起来如此急切,仿佛非要逼出一个答案不可,她昂起美眸,以受伤的眼神瞅着他,「你到底想要我说什么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眼底隐隐闪动的受伤教他不由得眸光一黯,令扬天放开她纤细的手腕,靠上椅背,泛起苦笑。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期待你说出什么样的答案,如果你肯说的话,或许早就告诉我了,算了!就当作我什么话都没问吧!」

  话毕,他别开冷峻的脸庞,一双沉睿的眸子盯着车窗外不断流逝的景物,不再多看她一眼。

  官静冬抬眸瞧着他近乎背对自己的侧颜,感觉到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仿佛再多亲近他半分,就会不小心被他的冰冷所冻伤。

  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变成这样呢?

  他曾经如此怜惜轻柔地吻着她,仿佛她是柔弱的花朵般,为什么曾经的温柔疼惜,如今只剩下冷淡锐利的言语与眼神呢?

  他注视她的表情看起来好陌生,似乎他从来就不曾认识过她。

  是不是……她也从来不曾真正认识过他?

  那么,在她心底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呢?究竟是谁呢?

  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潮,她心里感到茫然……

第八章
那天,在「黑门」总部遇见穆童时,官静冬心里就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穆可人应该再过不久就会来到香港。

  她心底很清楚可人心底深爱着燕誉,否则也不会不计一切代价为他生下穆童,她为爱不顾一切的勇气,是她羡慕而且望尘莫及的。

  几天后,穆可人果然被逮来香港了,她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欺骗所有人说她死掉了,听说燕誉还因此伤神了好久。

  他们和好的过程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惊天动地的,听说在八年前,燕誉也曾经派下天罗地网,只为了找到穆可人。

  可人没能逃掉第二次,乖乖地被逮了回来,今天,是他们宣布订婚的日子,邀请了许多人参加,她与令扬天当然都在邀请名单之内。

  燕宅的管家为了少主人的文定之宴当然费了不少心力,不过,穆可人却非常坚持她未来老公的吃食由她张罗。

  「娘亲大人,你真的确定不需要为父亲大人准备肠胃药吗?」

  「当然不需要,我替他做的饭菜里充满了爱心,这种充满爱心的料理绝对不会让人吃了拉肚子。」

  「可是,我还是觉得替父亲大人准备一罐肠胃药比较保险。」穆童还是维持一贯谨慎的调调,毕竟他父亲就算是铜肠铁胃,但他娘亲大人的料理可能是足以腐蚀金属的穿肠毒药。

  穆可人瞪了儿子一眼,心想她这儿子可能要到世界末日那天,才可以学会不泼他娘亲的冷水吧!

  官静冬看着他们母子两人的吵嘴场面,不禁流露淡淡的笑意,笑意之中隐藏着些许羡慕的悲伤。

  她与令扬天的孩子如果存活下来的话,应该已经三岁多了吧!三岁多……应该是会说很多话的年纪了!

  她的孩子会对她说什么呢?

  有时候,她总是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她说不想要孩子,所以老天爷才会让她流产,好惩罚她这个残忍不慈爱的母亲。

  令扬天看着她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悲伤神情,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她所看见的东西。

  这些年来,他一直看着她,看着她微笑的样子,也看着她哭泣的样子。

  她总是与人保持着似有若无的距离,无论是说话或是走路的时候,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他的视线一直都在她的身上。

  他一直看着她,从与她的第一次相遇开始,他就一直注视着她,一直、一直、一直在看着她。

  如果老天爷仁慈允许的话,他想就这样看她一生一世,直到最后一口气息歇下为止。

  「静冬。」他轻唤了声,从背后搂住了她,有力的长臂将她搂进怀里,俯首轻嗅着她发间的馨香气息。

  「你要做什么?」她在他的怀里僵硬着,像个木头人似地一动也不动,她不习惯在公开场合与他如此亲近。

  「别紧张,我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会说,我只想象现在这样抱着你,只要抱着你就好。」他低喃的语气几近乞求。

  官静冬不知道他为何要如此低声下气地求她,每次当他抱着她时,她的心口总会不由自主地战栗,心跳也会跟着加快。

  她明明就不想对他有反应,却总还是不由自主地会回应他。

  她好恨自己那么不争气……

  「别问我,你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你什么事情都可以对我做,不需要请求我的同意。」她咬着唇轻声说道。

  闻言,令扬天苦笑,拥住她的神情温柔得几乎令人心碎,「我确实什么事情都可以对你做,但事实上,我却是什么都得不到。」

  他的眼神望向另一端,龙齐与冷子渊两人低声交谈着,就在这时,他们的眼光不约而同地往他这个方向望过来……


  他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呢?

  官静冬从宴会之后,心情就一直无法平静下来,她觉得自己一定要找他把话问清楚,却在这时发现他又出门了,是接到姚颖的电话之后出去的。

  「静冬小姐,你有要紧事要找主人吗?要不要武叔我帮你通知他——」

  「不必了,他走了好,这里根本就不算他的家,他根本就不想回来,那就别回来算了。」她知道自己说这话是在赌气,但她就是无法克制住自己。

  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但就是做不到!

  「不是的!」武叔冲动地嚷出口。

  「武叔,你为何如此激动?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在想,如果,外面的女人真的比较好的话,那我随时都可以让出自己的位置,他大可不必这样委屈自己。」

  「静冬小姐一定以为主人常常在外面找女人吧?」

  「难道不是吗?,」

  「不是的,其实……其实这四年来,主人只要人在香港,就每天都有回大宅来,只是都是静冬小姐睡了之后才回来,他要我们别说,我实在不知道主人心里在想什么,他每天晚上都会到房间里去看小姐,有时候一待就是几个小时,总是趁小姐还没清醒前就离开,我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让我们说……」说着,老人叹了口气。

  「他……或许是以为我不想见到他吧!我和他之间根本没话好说。」

  「其实,主人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那天他明明知道小姐出事了,但他却一句话都没说,静冬小姐,主人他——」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官静冬吃惊地瞪大美眸,心里的惊讶就像被投了炸弹般震撼。

  「说……静冬小姐出事……」

  「我出事?我……我能出什么事呢?」

  「四年前,静冬小姐不是小产了吗?」武叔迟疑了半晌,终于娓娓地开口。

  官静冬半晌说不出话来,四年了,她以为自己一直隐藏得很好,就连多余的情绪都没表现出来,为什么会被知道呢?

  「其实,主人早就知道了,静冬小姐,那么多年来,你该不会还以为有什么事情是能瞒得住主人的吧?『黑门』不是一般寻常的组织,它拥有能够打通各种管道的特权。」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告诉我?他从来没告诉过我!」她失去了平时的冷静,语气有些颤抖。

  「静冬小姐,主人从来不是一个懂得说话哄人的人,但他对静冬小姐的好,我们这些下人全看得见,我们全看见了!静冬小姐以为为什么每个人都来求你,就是因为只要来求过静冬小姐,主人就不会太为难他们,总是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主人是绝对不会让静冬小姐在手下面前丢面子的。」

  「他根本就不必……不必这样做啊!」官静冬觉得心好痛,就像被人紧紧掐住一般喘不过气。

  「主人……他是真的对静冬小姐好。」武叔知道这不该是他插手的事情,但他真的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们两位主子彼此折磨着,再这样下去,究竟要到何时他们才能真真正正在一起呢?!



  那天晚上,令扬天没有回来。

  她明明可以从手下的嘴里探听到他究竟去了哪里,但她没问,等了他一个晚上,手里拿着从他柜子里找到的病历表,在上面看见了她的名字。

  他真的知道了!

  然而他就像她一样,对于这件事情一个字也没提,他的心情呢?是否也跟她一样?

  朝阳替代了月光,重新照临大地,楼下大门传来骚动,她一听就知道是令扬天回来了,她还听见了武叔的声音,似乎正在禀告令扬天事情。

  接着,就再也没了动静,下一刻,他出现在书房门口,以最冷静的眼神注视着她,「你在我的书房干什么?」

  「你还想假装不知道吗?这……这算什么?」她将手中的病历丢到桌上,「原来,你根本早就知道我流产的事情,为什么你一句话都不说呢?」

  「因为你似乎不想提起。」他别开黑眸,选择不看她。

  「好可笑,我还以为自己把你瞒得很好,没想到你原来早就知道了,或许,你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孩子流产了,是吗?」

  令扬天苦涩一笑,不反驳她这个猜测,也不想告诉她那天他有多么心痛,却一句话都无法对她说。

  四年来,他没告诉她,其实他早就知道她流产的事情了!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瞒了他足足四年,却不知道其实在那一天,他的手下就已经调查到她的下落,将完整的病历交给他过目了。

  他的孩子,是个男孩,如果现在还活着的话,应该是已经会喊爸爸,而且活泼好动的年纪了。

  这全是他的错!如果,那时他能够多注意她一点,别说话刺激了她,因而让她小产,或许,他们早就拥有一个四岁的儿子了!

  「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听这些话,或许你根本就不在意,但我想告诉你,我没有不想要你的孩子,其实我是想要他的,可是我留不住,对不起……」她哽咽着说完最后一个字,好希望他可以抱住她,紧紧地将她抱住。

  这些年来,她一直好想要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告诉她那不过是一场恶梦,但她开不了口,开不了口祈求他。

  她心里一直以为这几年来他冷落了她,却没想到原来他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只是她从来不知道!

  每晚,他看着她睡觉的模样,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她从来不懂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从来不懂!

  她是不是可以反悔,是不是可以告诉他藏在她心里那么多年的话?她想告诉他,此时此刻,那强烈想说的欲望几乎将她的心口胀裂。

  官静冬深吸了口气,柔嫩的唇瓣微微地开启,第一个音节在她的唇腔之中打转了许久,不想就这样再把它给咽下去。

  令扬天浅浅地笑了,打断了她正想开口说的话,「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在我的身边,你很痛苦吧?」

  「我……」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在我的身边,你感觉很痛苦吗?」他又问了一遍。

  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问她,官静冬楞了一楞,他低沉的嗓音仿佛轻薄的利刃般划过她的心底,开始隐隐阵痛了起来。

  她抿着嫩唇,静默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待在他的身边,她真的觉得痛苦吗?

  她以为自己心底早就对这个问题有了答案,没想到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个问题时,一瞬间她竟然感到恍然。

  或许,她根本就不感到痛苦……

  令扬天扬唇一笑,她的沉默似乎早就在他的预期之内,「我将你强留在身边,用我自以为是的方式对待你,丝毫不考虑到你的心情,如此霸道冷酷的我很令你痛恨吧?」

  他为什么要突然对她说出这种话呢?

  官静冬望进他深邃的眸底,视线不由自主地被他紧紧锁住,就算她心底想要逃避移开都做不到。

  「你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请你明白地告诉我吧!」她心底感到有点慌乱,因为他的语气之中隐藏着告别的意味。

  「可是我以为那是我所想要的。」

  「什么?」

  「把你留在身边,不计手段的把你留在身边,我以为那就是我所想要的,可是我后来发现自己错了,错得非常离谱。」

  「我不懂,对不起,我很愚钝,你现在所说的每句话都让我觉得迷惑,别再说了好吗?这不像你,这一点都不像你。」说完,她捂住了双耳。

  她不想再听了!

  如果她可以暂时失去听觉那该有多好?她真的再也不想继续听下去了!他在对她告别!

  此刻,她终于确定他真的在向她告别!

  令扬天笑着握住她捂住耳朵的纤手,将她的手挪开,注视她的神情温柔得令人几乎心碎,「我错了,留住了你的人,却没留住你的快乐,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能够忍受,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但我错了。」

  「别再说你错了,这不像你,这一点都不像你!」她含着泪水对他大吼,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要!」

  「我要跟你解除契约,你和我的约定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失去了效力,你自由了,从现在起,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我不要!你不能这样对我,令扬天,你不能擅自决定我的去留,我要留着,我不要走。」

  「可是我已经不要你了,你不能留在这里,你非走不可。」他向她下了逐客令,没给她选择的余地。

  他的话就像一记鞭子打在她的心头上,一瞬间的剧痛之后,是近乎空白的麻木,她轻轻地笑了,「令扬天,你怎么可以……?!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那么恨你,你听见了吗?我恨你,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恨你!」

  她恨他!为什么……为什么就在她想要一辈子留在他身边时,他却在这个时候放弃了她?!

  「我听见了。」他冷淡的表情近似无动于衷。

  她别过他的身边,飞快地往外奔去。

  「你要去哪里?」他追在她的身后,大掌捉住了她的手臂,感觉她隐隐地在颤抖。

  「你管不着!你再也不是我的什么人,你管不着我要去哪里,放开我,你放开我!」她见他一直都不肯松放力道,狠狠地张牙咬了他的手背一口,终于得到了被解放的自由。

  她在唇间尝到了血的味道,她不想回头看他,转身从他的面前逃开,一路上没有人跳出来阻止她,他们的眼光都落在她身后的令扬天身上,所以,他们比她都更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沉痛至极的表情……



  她一个人赌气地跑了出来,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待她回神时,已经茫然地站在闹区的街道上。

  在香港这个城市已经生活了四年,但大多数时候她就像令扬天囚禁的笼中鸟,出入都有人照看着,她根本对这个城市还是非常陌生。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望着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他们要前往的目的地,而她却没有!她随着人潮走进了地铁里,买了票,她跟着一堆人挤进了电车。

  她选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仿如一缕幽魂飘荡的她看起来与匆忙的人群格格不入,他们来了又去,不同的人群在她的身边交替着。

  一路上,不断地有人在出车门时多看了她一眼,看着她的眼神都透着古怪与好奇,列车关上了门,又再往另一个目的地而去,她看见了车厢另一边的玻璃窗上映出了她苍白的容颜,终于知道每个人奇怪注视她的原因。

  在她的脸颊上淌滑着冰亮的泪光,一颗颗泪珠子不断地滚落她的脸颊,几乎将她整张脸给覆满了。

  她以为自己根本就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才发现原来她的心已经痛到几乎麻木。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男人抱着怜香惜玉的心情过来询问。

  她咬着唇,尝到了泪水的咸味,摇头没说话。

  男人自讨没趣地走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上忙。

  她依旧不断地掉泪,直到列车滑行到最终站,每个人都下了车,只剩下她一个人孤独地坐着,她再也不能自抑,将脸埋在双手之间,滴落的泪水一圈圈渗湿了她的裙?o……


  孙法南一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官静冬来找他,吓了一大跳,连忙心疼地要她先坐好,吩咐下人端热水毛巾来让她擦脸。

  她的样子看起来好狼狈,茫然的眼神似乎不知道天下之大,到底还有哪里可以让她容身。

  官静冬坐在单人软椅上,手里紧捏着热巾子,还是不停地掉着眼泪,这情况教她的干爹看得心疼万分。

  「静丫头,你别只顾着哭,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跟干爹说。」孙法南好声地呵哄着。

  认了她当干女儿四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用武之地,她这丫头太冷、太静,活生生就是令扬天的另一个翻版,有时候真是教他觉得丧气。

  她摇摇头,咬着唇,又是一串串泪珠潸然滚落。

  唉……看这情况,他倒宁可自己这个干爹永远都没有派上用场的时候,看她这副伤心失魂的模样,他心疼啊!

  「你不想说就算了,要不然干爹替你打电话给扬天,让他来接你回去,好不好?」说着,他转身就着下人拿电话过来。

  「不要!」她急忙地伸出手拉住他,哽咽的嗓音近乎颤抖地求道:「不要教他过来,我不想见他。」

  一听她不想见令扬天,孙法南直觉状况不对。

  「静丫头,你和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他欺负了你吗?你把话跟干爹说清楚!」他摆出了长者的威严,担心的表情显得有些着急。

  「我不知道……」她昂起娇颜,想要止住泪水,但还是忍不住汹涌的泪水滚落,仿佛在这一天她想将一辈子的泪水都流干。

  「什么叫做你不知道?」真是令人急死了!孙法南叹了口气,「如果你不亲口告诉我的话,那干爹我就自己去问扬天。」

  「不……不要!」她紧紧地捉住长辈的手,无论如何都不放开他。

  「好,那你自己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静了半晌,她才平复过哽咽的嗓调,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干爹,我不想说了,你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我好累,真的好累……」

  孙法南心疼地叹了口气,瞧她两眼肿得像核桃似的,只怕是哭累了吧!他拍拍她的手,「好,干爹要人把房间整理一下,你去歇着吧!吃饭的时候我会命人上去叫你。」

  「我吃不下,只想休息。」她抽回纤手,随着女佣的脚步往二楼的楼梯走去,脚步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晕倒似的。

  孙法南看着她虚弱的背影,脸色一沉,立刻走到书房去打电话给令扬天,非要质问出个满意答案不可!

第九章
她可真是咬得一点都不留情。

  令扬天一人坐在阒黑无光的书房里,窗外的月光淡淡地迤逦而入,照亮了他手背上浅浅的牙痕,伤口的疼痛已经渐渐淡去,但取而代之的是锥刺般的心疼,他抬起手背,以唇轻吻她烙在他肌肤上的痕印。

  他也没对她留情,把话说得如此决绝。

  但他不能再将她留在身边,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这时,一名护卫敲了敲书房的门,拿着电话走了进来,「令爷,孙老先生打电话找你。」

  听到孙法南打电话找他,令扬天心里打了一个突,伸手接过电话,「你下去吧!别来打扰我。」

  「是。」说完,这名护卫立刻退下。

  令扬天将话筒凑到耳边,语气低沉地开口道:「有事请说吧!」

  「令扬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孙法南一找到正主儿,立刻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道。

  「孙老,请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了?」

  「静丫头!我能跟你谈的人也只有静丫头。」他们的交情才没好到没事闲打屁呢!

  话筒的那端传来一阵沉默,安静得几乎令人感到窒息。

  「为什么不说话?心虚了吗?她现在在我这里,你应该亲眼看看她的样子,我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伤心难过的模样。」

  「她在你那里……那就好了。」

  「什么叫做『那就好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把我干女儿当成是你养的宠物,说要就要,说丢就丢,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来把她给我接回去,好好跟她说对不起,知道吗?」

  「抱歉,恕我难以照办。」

  「什么——?!」

  「我跟她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不会去接她,三天后不会,以后也都不会。」他彻底地把话给说绝了。

  「你这小子——好,你够狠,你不来没关系,就算你哪天后悔了想把静丫头要回去,我也绝对不还你!」说完,孙法南立刻挂电话。

  令扬天听着话筒那端变得一片寂静,他放下了话筒,闭上了眼睛,听到官静冬人在孙家,他松了口气,心情却也同时为了她的伤心而沉重。


  唉……虽然在电话里说得那么恩断义绝,孙法南在面对自己的干女儿时,心里却是万般为难,不知道该对她从何说起才好。

  「他说最近很忙,没办法来接你,再过几天他就会……就会登门来跟你道歉,接你回家了。」他随口胡诌,深怕她听了又哭。

  闻言,官静冬苦涩一笑,反应比想象还要来得平静坦然,「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吗?」她不信。

  「他——」

  「干爹,你别骗我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他说不要的东西,谁也没办法硬逼他接受。」而她,就是他不要的「东西」。

  「没关系,你还有干爹可以靠,咱们不怕他。」

  「谢谢干爹。」

  「乖,快吃饭,吃完了干爹带你去打小白球,还是看你要去逛街,我对女人的东西没研究,不过我人老了力气还不小,你买多少东西我都提得动。」他比出了一个大力水手的标准姿势。

  她被他逗笑了,白净的脸容多了一丝红润,没教他看出在她的眼底悄悄地浮上一抹愁绪,以及几乎快要泛出眼眶的湿润……


  原本想回去台湾,但在孙法南的强烈要求之下,官静冬就在孙家住了下来,这几年她就常到孙家,家里的下人们早就将她当成自家的小姐一样看待伺候,半点都不敢怠慢。

  但,她依旧感到不习惯,孙家的人都对她亲切而且热情,但她却总是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地方,只是她已经回不去了,回不去这四年来她所居住的地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对令家的一切感到熟悉。

  她曾是那里的女主人,家里上上下下的事情,令扬天总是交代给她,完全不插手干预她。

  但她回不去了。

  她觉得好讽刺,以前那个囚制住她,让她不断想要逃出去的地方,她现在竟然渴望想要回去。

  在孙家的偏厅里摆了一架纯白色的钢琴,她听下人说这架钢琴摆在这里已经很久了,据说是一位女钢琴师出让,由孙法南高价收购的。

  她得到了干爹的同意,得以使用这架钢琴,弹完了一首莫札特的「月光」,低沉幽怨的旋律令她心里阵阵惆怅了起来。

  忽地,她听见了门口传来了声响,心跳加快了半拍,飞快地回首却发现来人是孙法南,她的心一瞬间又沉了下去。

  她站起身,轻轻地笑了,却在这时发现他的脸色古怪,「干爹,你有事吗?你脸色看起来有点奇怪。」

  孙法南没回答她的问题,走进琴室,足足沉默了两分钟之后,才缓缓地开口道:「静丫头,其实这件事情原本干爹是想瞒住你的,不过,最后我想想,觉得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

  「是……『他』的事吧?」只有在提到令扬天时,她干爹才会欲言又止,怕说错了话教她难过。

  「对,这是个很令人震惊的消息,刚才,我得到一个消息,扬天他……他前几天开枪射伤了渊少,背叛『黑门』,成为『青龙门』的坐馆大佬。」说完,他沉沉地叹了口气。

  虽然他一直以来对令扬天没什么好感,但这些年来见他为「黑门」尽忠效力,办事的能力令人不得不刮目相看,却没料到他竟然跟他的父亲一样背叛了组织,成为了「黑门」的头号大敌。

  好半晌,官静冬无法发出声音,她被这个消息给彻彻底底震骇住了,最后,她走到了门口,坚定地回眸,「干爹,请你告诉我渊少在哪里?我想亲自去问个清楚,我不相信扬天会是那种人。」


  「我没欺负他。」

  「那他为什么要开枪射你?」

  「陶陶,我说过了,这是『黑门』的家务事,我不能告诉你详细的原因,别扁着小嘴,看到自己老公平安无事不开心吗?」冷子渊抱住娇妻,就当她是一只撒泼的猫儿般安抚着。

  「可是你这个人有前科,你从以前就很喜欢玩弄令大哥,每次都让他很生气,可是又不敢对你做什么。」范陶陶轻哼了哼,忍不住心疼地瞟了他肩膀上的伤口一眼,心里老还是觉得他根本就是自作自受,因为他冷子渊太爱欺负人了,就连她也是被他「欺负」来的。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冷子渊有点不太高兴自己的老婆胳臂往外弯,真是奇怪了,明明是他被射伤,被同情的人却是令扬天。

  这时,龙齐敲门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跟随而入的是官静冬,她看见冷子渊臂膀上圈着染血的绷带,不由得拧起眉心。

  「渊,静冬说她有话要对你说。」龙齐微微一笑,回眸问向官静冬,「你不信我的话,就自己亲眼看吧!」

  「真的是他开的枪吗?」官静冬轻声地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他真的是……卧底的人吗?」

  「静冬妹妹,你跟了他那么久,还不了解扬天的为人吗?」冷子渊揉着妻子柔软的发丝,一语双关地问道。

  官静冬似乎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却又不太敢确定,「他不是,他不是这种人,我知道,他绝对不是那种会背叛同伴的人。」

  「听说他抛弃了你,你现在不是住在你干爹家里吗?你应该很恨他吧?为什么要替他说话?」

  「我……我与他之间确实有一段个人恩怨,但那是我们之间的私事,并不影响我对他的个人观感,我相信他绝对不是会伤害兄弟、背叛组织的人。」

  「但他开枪射伤渊的确是事实,这你又该怎么说呢?,」龙齐在她身后冷冷地开口。

  「他不是。」她还是一口咬定自己的答案,没有丝毫更改。

  「是或不是都不是你能够断定的,静冬,回去吧!这不是你能够插上手的事情。」冷子渊俊美至极的脸庞透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漠然。

  官静冬就像碰了个软钉子,知道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告辞。」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她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冷子渊含笑的嗓音淡淡地扬起,「如果他知道你这样维护他,他心里一定会感到很欣慰吧!」

  她的身形在门口定了一定,轻浅地苦笑了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龙齐扬唇微微一笑,「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更信任他,就算是此刻,她依旧对她的男人深信不移。」

  范陶陶伸出纤臂,紧紧地圈住冷子渊的脖子,存心要把他掐得喘不过气,「我也相信你,所以你对我说实话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冷子渊泛起苦笑,想办法把她这妮子从身上揪开,真是的!说什么相信他?她这心口不一的妮子!

  他与龙齐相觑了一眼,两人的眼底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肃杀的气息……


  两日后,「黑门」对令扬天发出了无赦令,这个命令一下,引起了组织上下不小的骚动。

  「无赦令?干爹,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官静冬一得知这个消息,立刻跑去问孙法南,她知道他一定清楚内容。

  孙法南叹了口气,「那是『黑门』之中最终极的追杀令,从下令的那一刻起,所有『黑门?阒腥硕伎梢远粤钛锾旄裆蔽鹇郏?只要谁能够杀了他,就能够得到组织的犒赏,甚至于能够得到所想要的职位,这对于很多中层的干部而言,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礼物,这次的追杀行动只怕……会有不少人加入。」

  还没听到最后,她的血液就从头顶凉到了脚底,脑袋就像被炸过般一片空白,「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呓语了数句,急忙地转身就要出去,孙法南担心地唤住了她,「站住!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他身边。」

  「你疯了!」孙法南被她所说的话吓了一大跳,「他现在可不比以往,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杀掉,你去他那儿岂不是白白送死吗?」

  「如果他死了,我也不想活着。」她扯开一抹浅浅的微笑,白净纤秀的脸庞透露出无人能够改变的坚定意志。

  「??……不准去!」

  「我非去不可!干爹,你不要阻止我,我一定要到他身边去。」

  「就算我以父亲的名义阻止你去,你还是不肯听话吗?」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敢肯定,但她是官瑜的女儿确是事实,她从母姓,从小就没有父亲,凭着各种假设,他一直将这丫头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官静冬左右为难地咬住嫩唇,半晌,她露出了苦涩的微笑,「对不起,我还是一定要去,一个女孩的心是她的父亲可以左右的,但一个女人的心,是她男人的。」

  她的心早就属于令扬天的了!

  就在她还心不甘、情不愿,心里对他有所怨怼时,一颗芳心早就许给了他,就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她总是赌着一口气不肯对他说实话,说她爱他,用冷淡来报复他对自己的冷落,最后受到折磨的人却是她自己!

  「你非得那么死心眼不可吗?」孙法南叹气,知道自己是阻止不了她的。

  「我不得不,在我手上,早就已经没有了选择权。」

  「让我派人跟着你去,如果你不答应的话,就算是把你绑起来,让你恨我,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我知道了。」官静冬微笑,走上前抱住了干爹,在她的心里早就将他当成了亲生父亲,这份情谊无论如何都是割舍不了的。

第十章
这些年来,许多人都在猜疑着他是否会背叛,防着他就像防贼一样,如今,他的背叛正应了那些人的猜测,想必他们现在应该感到很得意吧!

  「我盼了那么久,才终于将你给盼来了,令爷,养父现在泉下有知,应该会感到非常安慰吧!」

  所有人之中最感到高兴的莫过于姚颖了!她这些年来不断地在「黑门」之中收买人手,不断地壮大势力,她十五岁被令扬天的父亲收做养女,至今十二年的光阴,所有能够使出的手段她全用过了,一心只为了能让令扬天继承养父的遗志,辅佐他壮大「青龙门」。

  她安排罗昭身亡,设计将一切罪名都推给令扬天,使他与「黑门」之中产生嫌隙,最后逼得他不得不投靠「青龙门」,事情的发展完全如她所料。

  「废话少说,在黑门之中应该也有我们不少人马吧!你能让他们为我办事吗?」令扬天看着手中的名册,语气淡然地问道。

  「那当然没问题,只要令爷一声令下,就算不能彻底打败黑门,至少能让他们瘫痪一半!」

  闻言,他的脸色沉了一沉,随即笑了,「那份名单呢?我想亲眼看看,到底有哪些人能为我所用。」

  「在这里,我一直收藏得很好。」姚颖不疑有他,取下颈上的项链,打开坠子取出了一块晶片。

  「你果然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女人。」令扬天伸手要接下她手里的晶片,不料却被她及时闪开,「把东西给我。」

  「我听说你把那个叫官静冬的女人给打发走了,是不?」她故意顾左右而言他,美丽的脸蛋上绽放着嫣然的笑意。

  「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我花了那么多年的工夫在你身上,你竟然说这不关我的事?你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或许,只除了官静冬,那个你真心深爱的女人之外,你对全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是如此无情的吧!」

  闻言,令扬天投给她一抹薄嘲的微笑,似乎在笑她的自作聪明,妄下判断,「对她而言,我或许才是这天底下最冷酷无情的坏人。」

  他否定了她的话,却没否认官静冬是他最深爱的女人,出现在他眼底的温柔爱恋,只属于她一个人!

  姚颖娇颜一沉,击掌两声,立刻有两名大汉押了人进来,令扬天定睛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因为被押住的人竟然是官静冬!

  「她很坚持要见你,我就让她见你,不过,也不知道她是天真还是傻气,竟然以为自己可以大摇大摆从青龙门的大门进来!」姚颖笑吟吟地说道。

  「我的老天!你来这里干什么?!」令扬天不敢置信地瞪着官静冬,低沉的嗓音近乎叫吼。

  官静冬无视他的盛怒,平静地说道:「无论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都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你,组织已经对你发出了杀无赦令,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我跟龙齐他们之间的恩怨,轮不到你来管。」他冷然地别过脸庞,选择不看她苍白的娇颜。

  自己的追随得到他冷漠的回应,她的心不由得揪了一揪,「我确实不懂你们之间的恩怨,我只知道自己的命这一辈子都是你的,如果你不要它的话,就请你亲手毁了它。」

  「你——」他回眸愕然地瞪着她,一时片刻无法咀嚼出她说这些话到底隐藏了什么深刻的含意。

  官静冬含着泪笑望着他冷峻的脸庞,这辈子,她从来都没有像此刻一样正视过自己的心情,她早就爱上了他,义无反顾地爱着他。

  干爹总说她与世无争,好像一点欲望也没有,如果说此刻的她有任何的心愿,那就是到死之前,她的命都要属于令扬天。

  完完全全地,只属于他一个人。

  令扬天的心因为她的话受到极大的撼动,好半晌喘不过气来,他回眸看她,四年来第一次,他认认真真地将她看个清楚。

  是的!直至此刻,他才将她看了清楚。

  他一直紧紧地将她捏在掌心里,不敢放手,不敢直视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他怕从她的眼底看见恨意,所以他根本就不曾真真切切地正视过她的心情。

  「杀了她!令爷,她是你的弱点,唯有除去她,你才是真真正正天下无敌的,请你现在就下令让我杀了她!」

  「不可以!」他低吼。

  「你下不了手的话,就由我来替你办这件事!」姚颖话才说完,手里已经拿出了把小巧的手枪,她走到了官静冬身边,枪口对准了她的脑袋。

  令扬天一时之间差点没了呼吸,蓦地,他唇边泛起了一抹冷酷的微笑,走到了姚颖身边,朝她伸出大掌,「把枪给我。」

  「我拒绝,唯有她死掉,你才能真正属于『青龙门』。」

  「让我自己动手,让我证明我对她再也没有一点依恋。」他轻声诱哄着,终于让姚颖交出了枪。

  这时,所有「青龙门」的部众都虎视眈眈,等着看他们未来的主子动手杀掉他的女人,危急的情况一触即发。

  官静冬的心情却比任何时候都坦然平静,她承认了自己的心情,在这死前最后一刻,她还能像现在这样看着他,真好。

  「你不应该来的。」他压沉了嗓音在她耳边说道,长指扣下了保险栓,枪口直对着她的太阳穴。

  「我爱你。」她轻轻地说道。

  他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发现她冲着他笑得好美、好安详,这让他觉得好心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了,在他们的四周冻住了,他们只能看见彼此,这四年来,他们望着对方最仔细的一次。

  也在那一瞬间,龙齐与冷子渊带人冲了进来,他们就是陪官静冬前来的人,只不过一开始示弱让人给逮了起来,姚颖的眼光只停留在官静冬身上,所以没发现他们两人用了假的面皮。

  在那一瞬间,姚颖发现事情不对,拿出了另一把藏在身上的枪,朝官静冬扣下扳机,令扬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搂住了她,护住她逃开,却没料到还是迟了一步,他的臂膀与她的肩都被子弹擦伤。

  「静冬!」令扬天低喊了声,确定她没事。

  官静冬不愿被他保护,推开了他,伤口的疼痛她咬牙忍住,但忽然一阵晕眩袭上,她不支地晕倒过去。

  这时,龙齐等人制服了「青龙门」的人马,姚颖也被几把枪口指住,令扬天搂住了官静冬,回头对她投予一抹同情的眼光。

  「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一统天下,姚颖,你只是想从我身上找到我父亲的影子,但我不是他,我令扬天是『黑门』的四大守护者之一,是大东亚区的主持人,几是有人危害到组织的安危,我就必须除去他,当然,你和『青龙门』也不例外。」

  说完,他将坠子交给冷子渊,「名单在这里,去把那些人都揪出来吧!我可不想辛苦了半天,还被这些家伙给逃了。」

  「你放心,我绝对会将这些内奸一个不漏的抓起来。」冷子渊挑眉不怀好意地一笑,「你表现得不错,不枉费我向齐推荐你当卧底。」

  令扬天太了解他了,不难猜想这次的任务又是他冷子渊从中做帮凶,「别再有下次,我已经厌烦了必须与她分开的日子,太苦了。」

  「傻静冬,我怎么可能要你的命呢?」他笑叹了声,有力的长臂紧紧地抱住她,在她的耳边温柔低语,「你永远都无法想象我有多么爱你。」

  终于,她又回到了他的怀抱里,如果可以的话,这辈子他再也不想将这心爱的人儿放开了!

  你永远都无法想象我有多么爱你。

  在黑暗之中,她听见了他的声音,是那么的低沉、浑厚,向她倾诉着深藏在心底的爱恋。

  就算她在此刻死去,只怕也是感到快乐的吧!

  官静冬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堆人围在她的身边,穆可人一看见她清醒,立刻跳了起来,「静冬,你没事吧?伤口痛不痛?要不要帮你找医生?」

  「我没事,伤口不痛,我不要医生。」逐一回答完她连珠炮似的问题之后,官静冬移眸环顾着病房四周,包括穆可人在内,在这病房总共有八个人,但就是看不见令扬天的身影。

  他人呢?他没事吧?

  「真是有惊无险,你没事就好!」穆可人拍拍胸口,松了口气,这时,她发现官静冬的脸色有点不对劲,「静冬,你不舒服吗?」

  她摇头,再将病房内的一人一物都看个仔细,还是没有!

  「那……你肚子饿吗?也对,你昏迷那么久,饿了也是应该的……」

  她又再度摇头,这次摇得更加用力,凝眶的泪水也因此簌簌滚落,她还是看不见……看不见他!

  「你想知道扬天的下落,是吗?」冷子渊在一旁淡淡地笑着开口。

  「他还好吗?」她小声地问。

  「他就在门外。」

  「伤……他的伤……不要紧吧?」

  「都是皮肉之伤,没伤及筋骨。」

  「那……」

  「你想见他吗?」

  「我……」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你想见他吗?」

  「我……」

  「你什么话都不说,我们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呢?我们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到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这时,穆可人看见自己多年的闺中密友被欺负,忍不住想要跳起来为她说话,但才一张开小嘴,就被自己的老公燕誉给捂住了嘴巴。

  厚!连她老公都跟那坏心的渊少一挂!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越想越气,才正想发难之际,就听见官静冬坚定地开口了。

  「是的,我想见他,我要他,现在我想要的只有他一个人。」

  「最后一句话你应该亲自对他说才对。」冷子渊勾起一抹邪恶至极的微笑,回头朝着屏风开口道:「听到她亲口说出那句话,我想你应该会很高兴才对吧?扬天。」

  唤声一落,一尊高大的身影从屏风之后缓缓步出,似乎在场所有男人都知道令扬天就站在屏风之后,只除了官静冬与穆可人之外。

  相较于只是感到讶异的穆可人,官静冬看见了眼前如隽刻般的男性脸庞时,心情复杂了千万倍。

  这些日子来,她一直想要见到他,但此时此刻与他四目相对时,心底却一阵阵慌乱了起来。

  她垂下螓首,选择逃避他灼烈的注视。

  见小俩口含情脉脉,众人识相得很,陆续退出门外,就算穆可人很想留在这里看热闹,也被燕誉给架上了铁肩,扛了出去。

  「抬起头看着我。」他坐到床边,伸手托起她小巧的下颔,强迫她正视他的存在,「听说,你在我离开组织之后,一直为我说话辩护?」

  官静冬深吸了口气,强忍住内心激动的情绪,「我只不过是相信你……相信自己没看错人。」

  他扬唇微笑,脸上的表情就像得到了上天赐予的礼物般欣喜。

  看着他线条严峻的脸庞,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喊出,「就算是到了现在,你还是不肯……不肯承认你爱我吗?难道,非要等到我对你心灰意冷的时候,你才想要说出口吗?我真的……真的已经再也撑不下去了!」

  「我爱你,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了你,只是我太不成熟了,我无法释怀你爱着金绍的事实,我努力想要忘记这个事实,却做不到。」他抚着她柔嫩的脸颊,注视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情不自禁的怜爱。

  「我没有爱过绍大哥,从来没有!」她急忙地摇头否认,她好怕这时不把话说出口的话,他与她之间的误会又要再继续下去。

  「可是你为了他想要保住金杰。」

  「那是因为绍大哥为我而死,我对他们有亏欠。」

  「如果,我告诉你,其实你根本就不欠他们呢?」他直勾勾地盯住她美丽白净的容颜,神情严肃。

  「你说什么?,」官静冬心跳漏了半拍。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要你出去走动吗?」

  「你怕我会逃掉。」她小声地说道。

  「不,那是因为金家人想要你的命,金家做生意失败,欠了人家不少钱,他们替你私拟了一份遗嘱,如果你不幸身亡的话,你的房子财产都要送给最心爱的金绍,或许金绍根本就不知情吧!所以,他才会替你挡下车子,不幸身亡。」他娓娓地道出这个隐藏多年的可怕事实。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个消息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一枚炸弹,几乎将她炸得粉身碎骨。

  这么多年来,她坚持的信念,就在此刻灰飞烟灭!到底他还瞒了她多少事情?她以为自己隐藏了秘密,却不料他才是保有最多秘密的人。

  令扬天不管她心情错乱,继续把话说下去,「后来,金杰并不死心,他还是想置你于死地,那天你会跌出马路并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要杀掉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让我……让我被骗了那么久……」

  「我说了你会信吗?」

  「你可以试着让我相信,为什么我们从来不曾为对方努力过呢?我们明明那么深爱着彼此……」

  令扬天望着她湿红的泪眼,四目相交,这时,他们在彼此的眼底看见了真心,看见了一个他们早就应该发现的事实。

  他错了,她也错了!

  他们两个人错得非常离谱,以为再也拉近不了彼此的距离,不断地、不断地在追逐着对方,心想着哪怕只是多得一分注视也好,近乎绝望地想要索讨对方的真心爱恋。

  其实,他们的心根本早就在一起了!

  「以后,请你不要再随便决定我的去留,我想留在你身边,如果……如果你以后要离开,请你把我一起带走,不要丢下……丢下我一个人,可以吗?」她哽咽得语不成声。

  「别哭。」他曲指拭去她颊边的泪珠,「我又不是不回来,并没有丢下你一个人。」

  「可是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回来了呢?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请你一定要把我一起带走,你答应我,你一定要答应我才可以。」

  「我答应,这辈子、水远不离开你,永远、、水远只看着你一个人。」说完,他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以唇轻吻她的额心以为印记。

  晚一点再告诉她吧!告诉她,在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们第二个孩子,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将他生下……

尾声
在预定出院的当天,孙法南比令扬天早一步将官静冬接回自己的家里,硬是不肯让令扬天把人给接回去。

  「把她交出来。」令扬天语气不善地说道。

  「我不要。」孙法南仗势着自己年纪一大把了,难道还怕他不成;不过,他能如此有恃无恐是因为掌握了官静冬这张「王牌」

  官静冬夹在两个男人之间左右为难,她被孙法南给搁在身后保护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团团围住她,似乎就算令扬天想来硬的也不成。

  「你——」一双黑眸冷冷地眯起。

  「我上次在电话里跟你说过了,你如果在约定的时间内不来接她的话,那我就不把她还给你,你上次不是挺潇洒的说不要她了吗?现在又来我家干什么?」孙法南一副语气凉凉的口吻,好像家里来了稀客,而且是个不速之客。

  令扬天被他攻讦得无反驳的余地,他知道上次的事情是自己理亏,「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放人?」

  「放人?你以为我把静丫头当人质了是吧?」孙法南端起茶杯品了口香茗,放下杯子之后,??了??手,「令爷,看来我们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走吧!来人,送客。」

  「你说吧!我要怎么做?」令扬天知道对方是铁了心肠,为了得回心爱的女人,他只好低头妥协。

  「只要我开出条件,你全数照办?」

  「对。」

  「好吧!好歹我都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只要你做一件事情。」

  「有话直说。」

  「我要你叫我干爹。」

  「干——」令扬天倏地睁大双眸,喉咙像是被锁住似地发不出声音。

  官静冬看着他的脸色变得铁青,一脸尴尬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怜,想要开口替他解围,却被孙法南示意别说话。

  「对呀!你要是有诚意一点,就叫声干爹,反正我干女儿变成你老婆之后,你还不是一样要照叫。」

  这下换官静冬吃惊了,她……变成令扬天的妻子?!

  「干爹。」从令扬天口中吐出的两个字充满了不甘愿。

  「什么爹?」孙法南假装重听,大声地回问。

  「干爹!」这次,这两个字可是结结实实地被丢出来了。

  嘿嘿!果然渊少教他的方法真是一点都没错!孙法南听了心花怒放,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很好、很好!冲着你叫了我一声干爹,放心吧!我干女儿出嫁的嫁妆绝对不会少给,你们的婚礼就由我一手包办,你没意见吧?」

  「不敢。」他哪知道这个老头又会跟他玩什么把戏?!此时的令扬天还不知道自己又吃了冷子渊一记闷亏。

  「那太好了,既然你们都没意见的话,我这就去忙了!」好久没那么高兴的孙法南兴匆匆地带着手下往外走,筹办婚礼的事情他一刻也不想缓。

  下人们识趣地退开,将这个空间留给他们小俩口谈心,但官静冬美眸睁得又圆又大,吃惊地瞪着朝她走来的令扬天。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的脸上长了什么新东西吗?」令扬天觉得好笑,大掌捧住她的双颊,她柔软的长发刚好又长回他们两人初相遇时的长度了。

  「你没说……」她一口气还是平复不过来。

  「我没说什么?」他故意逗着她玩。

  「说……要结婚。」说到那两个字,她白净的娇颜红了一红。

  「对,我好像没说过要娶你。」他话才说完,就看见她的脸色瞬间刷白,似乎受到了打击。

  「果然真的是这样……」她咬着唇,一脸快要哭出来的失落模样。

  「笨蛋。」他毫不客气地轻斥道。

  官静冬被骂得莫名其妙,抬起螓首不服受辱地瞪着他。

  「你怎么会笨到以为我会不想娶你呢?结婚是将你留在身边一辈子的最好手段,我不只想娶你一次,还想娶你一千次、一万次,把你的下辈子、下下辈子全都娶过来再说。」说完,他不容许她有任何意见,俯首封吻住她柔嫩的小嘴,强健的双臂恨不得将她给揉进骨子里。

  他这个男人真是蛮横不讲理!

  但官静冬还是忍不住泛起丝丝甜意,娇怯地回吻拥抱他,以行动默许了他的勒索,让他预约了她的生生世世,只能与他携手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