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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继承人】顶级专情猛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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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级专情猛男 季璃
  男主角:唐尧风
  女主角:叶慕慈
  这个该杀千刀的男人!
  「色魔」这封号用在他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
  因为他已经「来者不拒」到一个极致
  就连奉命前来取他性命的杀手
  他都可以不要命又不要脸的染指!
  说起来也是她倒霉,非但暗杀他的目标没有达成
  她还「一次中的」,就这样怀了孕!
  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没脑袋还是觉得自己命硬
  竟然决定把她这个杀手+孕妇留在身边照顾
  她也很不争气,被他宠得完全忘了自己的任务
  而就在她彻彻底底地爱上他之后
  他竟然一声不响地,就这样把她给弃之不顾......


楔子

  纽约的秋天,美得金黄灿烂,却又带着一种繁华过后的萧瑟感,一个个已经裹上秋冬黑色衣物的人们并没有对身旁的美景多投顾一眼,他们来去匆匆,进行着纽约这个大城市独特的快速步调。

  而他的生活,也从十二岁那年开始,以快速的脚步前进,从来没有停止,而他也从来没有回头观望过。

  因为,他的过去没有丝毫值得留恋的地方。

  唐尧风坐在黑色轿车后座,从暗色的玻璃窗望向街景,令人望之惊叹的俊美脸庞倒映在车窗上,面无表情的侧脸显得有些忧郁。

  在世人们的眼中看来,他的人生几近完美,没有一丝毫的缺点,无论是他宛如世界顶尖模特儿的脸孔与身材,还是他身为唐家二少爷,却同样拥有继承唐家总裁之位的资格,无论是从他身上撷取任何一点,都是世人渴望而不能够得到的完美条件。

  但,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却半点都不快乐。

  这时,车上的电话响了,他回过神,愣了半秒钟才接起话筒,还没出声,就听见一道娇嫩的嗓音从声筒里传出来。

  「二哥,你在做什么?为什么都不来看熙恩?难道你都不想熙恩吗?」唐熙恩虽然是唐家唯一拥有亲生血脉的子嗣,但她对几位被收养的兄姊都视若亲手足,很得他们的疼爱。

  「乖熙恩,不要一次问那么多问题,二哥没办法回答。」唐尧风扬起微笑、一听到她柔嫩的嗓音,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柔和起来。

  「才不是因为我一次问很多问题,你才没办法回答,是你想要逃避回答后面两个问题,才故意要把话题给转开,对不对?」

  「我的乖乖熙恩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了?」虽然被她道中了心事,但他脸上徐柔的表情依旧不变。

  「跟爹地和大哥学的,我上次偷听他们和部属说话,觉得那些人好可怜,可是,爹地和大哥说的话也没错,我好庆幸自己不是他们的敌人,要不然,我早就死掉一千次、一万次了。」在电话那头的唐熙恩吐了吐嫩舌。

  「别乱说话。」他沉声轻斥。

  「本来就是!还好二哥你不像爹地和大哥一样恐怖,二哥,熙恩喜欢你,你不要跟他们变成同一种人,好不好?」在整个唐家,她最喜欢的就是二哥,因为他是这家里陪伴她最久的人。

  「熙恩,我看妳是有点昏头了,没有人会用『恐怖』两个字去形容自己的父亲与大哥,他们只是非常称职的做好自己居于领导者的工作,身系着集团的兴衰,所以他们不敢掉以轻心,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努力竟然被妳说得那么难听,心里肯定会很难过。」

  比起被斥责,这样动之以情的说法更教她觉得心虚,唐熙恩小声地说道:「我以后不说就是了嘛!」

  「这才是我的乖熙恩。」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话题兜了半天,又回到了老问题。

  沉默了三秒钟之后,唐尧风缓慢开口,「如果二哥必须离开很长一段时间,熙恩会想二哥吗?」

  「熙恩不喜欢二哥现在的语气,你说话的语气好象会离开很久,而且不会再回来的样子!」她娇嫩的嗓音之中充满了谴责。

  唐尧风轻笑了两声,她确实有权对他谴责,因为身为她的「礼物」,他竟然私下计画要逃脱,让她这个「主人」再也见不到面。

  「你笑什么?二哥,你不要笑。」唐熙恩听了他的笑声觉得心慌。

  「我今天晚上就会回去,妳的水心姊姊也会从德国赶回来,妳应该很高兴吧?」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低沉的嗓调还是一贯的柔和。

  「水心姊姊也会回来?今天是什么大日子?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今天是个大日子?二哥,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吗?」她感到困惑极了。

  「到时候妳就知道了。」说完,他不管她的抗议,擅自切断了通话。

  今天,对唐家而言是个大日子,他们义父要宣布究竟要谁继承总裁的位置,他与大哥只能有一个人被挑选上,而另一个被淘汰掉的候选人,只能乖乖的居于副手的位置,任凭新任总裁的差遣。

  这些年来,他与大哥就一直处在竞争状态,他们同样都得到成为领导者的栽培,进集团工作之后,工作的性质相差不大,也因此他们之间的战争更加白热化,没有人试图阻止这种情况更加严重。

  每个人都知道是义父默许他们之间的战争不断蔓延,他与大哥两人的生日只差半个月,但他进唐家的时间却足足比大哥早了四年,这项条件决定了他也拥有继承权。

  只是他并不在意输赢,就算身边的幕僚不断地出主意,替他争取总裁的位置,但事实上,他不在意自己成为听话的那一方。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令他耿耿于怀的并不是宣布继承人的事情,而是那天他在巴黎出差时,义父突然出现在他的处所,向他提出的一个问题,要他在今天之前给予答复。

  然而,他至今依旧还找不到解答。

  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他竟然连填下答案的勇气都没有,这时候的大哥只怕早就已经找到正确解答了吧!

  「停车。」他蓦然扬声向司机说道。

  「二少爷,您不是要回大宅吗?」司机依言停车,纳闷地回头问道。

  唐尧风打开车门走出去,绕到驾驶座旁,微笑道:「我想起自己还有一些事情要办,晚点我会叫车回去,你回去转告家里的人一声,说我可能赶不及回家,教他们别等我吃饭。」

  「是。」司机点头。

  「再见。」

  说完,唐尧风将双手搁进长外套的口袋里,转身往人群的潮流之中走去,在他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深邃的眼眸之中藏着哀伤。

  他知道自己是个懦夫。

  最后,面对义父的问题,他所选择的答案竟然是逃跑。

  那天,唐尧风走进人群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就在人群熙来攘往之际,从北方吹来的寒风一阵阵吹干了树梢上的叶片,然后,黄叶落尽,秋天离去,冬天来了......




  第一章

  三年后 台北


  冬天来了,随着一阵阵寒风无声无息地到来。

  今年台北的冬天特别寒冷,三不五时气象台就来个寒流特报,总是在人们稍稍被露脸的温暖太阳蛊惑之时,就又要准备抱出大衣与寒冬抗战,寒流一次又一次地报到,彷佛老天爷对这种游戏乐此不疲似的。

  但对于叶慕慈而言,是冷或热,对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她的心一直都是在冬天冰封的状态之中。

  并不是她残酷无情,而是她的职业并不允许自己拥有任何感情,哪怕是多一丝丝不必要的情爱,都可能随时会使她丧命。

  但为了自己唯一的妹妹,就算明知道面前存在危险,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到这里见农以安这个心如狼虎的男人。

  她只是藏住了感情,而不是真的无情。

  农以安坐在书案前的大张皮椅上,笑觑着站在房间中央的叶慕慈,虽然已经见惯了另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蛋,一样的嘴、一样的眼鼻,但在叶慕慈脸上却硬是多了一分顽强的灵黠。

  他一直都想尝尝抱她的滋味,但却不敢出手,聪明人都知道别招惹苍司集团旗下的杀手,否则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更何况,叶慕慈是那集团之中名列前茅的高手。

  「你说,只要我能够杀了他,你就肯放过慕惜吗?」她冷淡地开口,盯着农以安的表情像是看着仇人,如果不是慕惜被他掌握在手上,她一定会杀了他,因为,她一向对贩卖毒品的人没有好感。

  「只要妳能够达成任务,我当然可以让她走。」农以安勾唇一笑,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本来我就不想要她了,没想到她在最后关头竟然还能够派上用场,或许,我应该要好好赏她才对。」

  「你又想对她做什么?」她充满戒备地问道。

  「妳说呢?当然是好好疼爱她,让她高兴一下。」他耸了耸肩,「她一直希望我对她好,我这么做不是正如了她的意吗?」

  「你不要太过分。」她语气变得冷硬。

  「过分的人是谁呢?亲爱的慕慈,不要慕惜的人,是妳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在两年前拋弃她的姊姊吧!」

  叶慕慈一时语塞,并不是因为无法反驳他的说词,而是她心里怀着愧疚,就算她不是害慕惜变成今日模样的主凶,却也算得上是视而不见的帮凶吧!

  既然也是凶手之一,她便没有立场替自己说话。

  「我需要时间,那个男人不是可以轻易对付的人。」

  「连妳都说这种话,还有谁能够对付得了他呢?妳可是鼎鼎有名的『天海优鹭』,是苍司集团中数一数二的杀手,妳别在我面前演戏,我给妳三个月的时间,如果那个男人没死,妳就等着替妳妹妹收尸吧!」

  天海优鹭是她在组织中的别名,她一向都不喜欢听到这个名字。

  叶慕慈憎恨地瞪着他、不想再跟他讨价还价了,她知道这个狠心的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好,我答应你,我会取他的性命来换慕惜。」

  「动作最好怏一点,我不敢保证自己在这三个月都会好好对待妳妹妹,她太黏人了,让我觉得好烦。」他的表情洋洋得意,颇有炫耀的意味。

  「你最好有点耐心,要不然,我会要你的命。」一丝冷酷的杀机从她的眸中绽出。

  农以安吓得心跳差点停止,他知道她对自己没有好感,如果再没了耐心,只怕他真的小命不保。

  「好好,咱们这就达成交易,妳取那男人的性命,我还妳慕惜。」他吓得冷汗直流,将椅子倒退到墙边,紧贴着墙壁当作庇护。

  「你最好说到做到!」说完,叶慕慈再也没有耐心与他耗下去,转身掉头就走,不想再多留在这个地方半秒钟。

  她心里真的好气,气慕惜怎么会爱上那种男人。

  但在她心里的另一个地方,又为这个傻妹妹感到怜惜。

  母亲在她们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但她们就像普通女孩一样长大,因为她们的父亲简直就是万能的、将她们姊妹照顾得很好。

  在她十八岁那年,父亲因意外去世,直到他死去的前一刻,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大女儿早就开始接受杀手训练。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常常来拜访他们的天海长老其实是父亲的上司,她们的父亲也是个杀手,隶属于日本的苍司集团,他常常借口出差,其实是要去执行任务。

  在她十四岁那年,父亲负伤归来,虽然他嘴上轻描淡写,但她知道事情一定不单纯;天海长老拗不过她,将事情全盘托出,也告诉她,她的父亲已经四十多岁,体力已经大不如前,因为身分特殊,迟早都会有杀身之祸。

  之后,她开始接受训练,每天总是借口早自习而很早起床,放学后则是扯谎说要补习,其实这些时间她都是去接受训练。

  天海长老总是夸她聪明,在她二十岁那年,已经是个出色的高手,只是从未执行过任务,长老曾经说过她有致命伤,那就是心太软,内心的情感太丰富,她必须多加收敛,否则迟早吃苦头。

  而她与妹妹的分歧点就出现在两年前,那年,她二十二岁,慕惜二十岁,因为天海长老交代她必须远赴欧洲接受第一件任务,接下来可能要待在当地好一段时间,她曾经提议要带慕惜一起到欧洲去留学、但被她拒绝,慕惜坚持要在台湾读完大学。

  她并不知道,那时候的慕惜已经跟农以安在一起,直到她发现不对劲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无论她如何劝阻,慕惜就是不肯与农以安分开。

  慕惜说她爱他,说这男人是她的生命,就算知道他不是个好人,但她心里根本一点都不在意。

  那么,现在的她知道吗?知道那个她深爱的男人正打算将她拋弃吗?

  爱情,是上帝创造来折腾人的魔物。

  叶慕慈走出门口,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开车扬长而去,在心里发誓自己这辈子绝对不会沾惹那种毒物,绝对不让自己变成没有理智的废物。

  一旦爱上了,就只能百般由人了!她不想尝受只能任由宰割的绝望滋味,如果那就是爱情,她宁愿不要......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香港 苏浩区


  相较于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半山上的街道显得宁静许多,但是,宁静并不等于平静,相反的,这条街上聚集了几家别具风格的餐厅和酒吧,一到夜晚,人们自动到这里报到。

  而今晚最热闹的店,大概莫属于这家被包下来庆功的夜店吧!他们刚结束了这一季的展览,今晚的费用由大老板出资,要他们尽兴而归。

  虽然,在这家酒吧里挤进了一堆国际知名的男模,一个个身材高大,脸孔俊美,但无疑的,唐尧风是其中最出色的那一个。

  他坐在酒红色的长沙发上,慵懒地靠卧着椅背,手里的酒杯是空的,这时,一名日籍男模端了杯马丁尼替他换上。

  唐尧风冲着他扬唇微笑,虽然同样身为男人,但日籍男模还是忍不住脸红了起来,有点害羞地别过脸,假装在注意旁人聊天。

  见状,坐在唐尧风身旁的一名混着巴西血统的法籍男模靠了过来,他跟唐尧风合作过几次,聊过几次天,比其它人更熟悉唐尧风,「尧,没听过你对女人有兴趣,难不成你真的喜欢男人?」

  「你说呢?」唐尧风没否认,耸了耸肩,左耳上的图腾耳环在灯光的照映之下闪闪发亮。

  「我说,别太戏弄人,在场有几个人是男女皆可,你若是再不收敛一点,小心今天晚上就贞操不保了。」他说得煞有介事,表情显得恐怖,似乎不太乐见这种情况发生。

  闻言,唐尧风低声笑了起来,俊美的脸庞更加迷人,在场的人无论男女都瞧痴了,大有想要冲上前去告白的冲动,但他们的行动都不及一名胖胖的西方男人快速。

  丹尼尔?詹司是这个国际知名品牌的设计总监,一直肖想唐尧风能够与他合作,他与几名同样都是世界顶级的总监都觉得不将唐尧风推上名模之首,让他可以崭露头角,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不同于模特儿们的无知,拥有良好情报网的他们都知道唐尧风的出身,知道他并非泛泛之辈,当然也不敢将他逼得太紧。

  「尧,你认真考虑一下吧!」他将唐尧风身边的人挤开,无视于他冷淡的眸光,很认真地请求道:「再帮我一次,尧,我们品牌的秋冬服装根本就是为你量身打造,谁都不能取代你的地位,你一定要再帮我这次。」

  「你这种说法真是耳熟,我去年听过吗?」唐尧风假装兴趣地扬起眉梢,语气有些俏皮。

  此话一出,在场的男模们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们虽然来自不同经纪公司、不同国家,但是却都听过这位名设计师去年千方百计请求唐尧风的传闻,听说他还曾经被举报为变态跟踪狂而被警方逮捕。

  而报警的人就是唐尧风,为了要给这个「跟踪狂」一个教训。

  没想到今年春装展才刚结束,他竟然不怕死地再度开口要求唐尧风再一次答应参加展出。

  难道,他不怕再一次被当成变态,被捉到看守所去吗?

  说不定,这次不仅仅只是被当成「变态」那么简单了,众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揣测着唐尧风下一步会怎么做。

  唐尧风的心思完全不在丹尼尔身上,他并不是第一个说要将自己捧上世界顶端的人,但他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这三年来,他就像随风飘流的浪子,插手过不少闲事,结交不少各种道上的朋友,当然,仇人也多了几个,个个对他都是恨之入骨,说不定哪天一早醒来,他人已经在天堂里,也不值得太奇怪。

  「不不,这真的是我用生命的请求,尧,你是我的灵感来源,是你让我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像你这样完美的男人存在,求你......」

  唐尧风转头,看见了一个胖男人脸上嵌了一双小狗般的眼睛,闪闪发亮,还有点湿濡,怎么?这男人打算请求不成,要用哭的吗?

  在场众人的眼光都在他身上,但是,唐尧风的眼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吧台后的一张海报给吸引,他注视着那张几近半裸的女子海报,女子藏在白色的门后面,重点部位全都被遮住了,但是,看起来却异常撩人。

  他有一种感觉,无论是男人或女人,大概都会被她那种近乎没有性别的美丽给惑住心魂。

  「在那张海报上的......是女人吗?」他迟疑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不能怪他多心,这年头变性的人太多,比女人美的男人也不算太稀奇。

  「你是说那张贴在吧台后面的大海报吗?」刚才被丹尼尔挤掉的男模注意到他的视线,点了点头,「她是个气质很奇特的女人吧?明明细致的五官看起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儿,但是却有一种少年般的中性气息,这张海报刚出来的时候,不只男人爱她,就连不少女人都把她当成梦中情人,千方百计想要亲眼见她一面呢!」

  「怎么?见不到本人吗?」他心里对这女子的好奇感更重了。

  「这个广告一开始是在日本刊出,因为反应良好,所以厂商才决定用原版发行整个亚洲,尧,大概是因为你好几个月都在欧洲忙着巡回展出,所以才会不知道这位最近在亚洲刮起旋风的大美人吧!」

  唐尧风没有反应,深邃的眸光依旧直勾勾地注视着海报上的那双眼睛,彷佛心魂被吸引进去似的。

  「你想见她吗?风,你想见她吧?」丹尼尔很兴奋地问道。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兴致勃勃的矮胖设计师,其中当然包括唐尧风,他们都知道这个男人为了要说动唐尧风再次参与展出,不惜牺牲色相演出。

  「你有办法吗?」

  「我听说这位模特儿跟厂商签了保密条款,合约内容规定不能够泄漏她的身分,不过,那位日本摄影师是我的好朋友,我想应该能够探到一点消息吧!」生平第一次丹尼尔很高兴自己交游满天下。

  「我至少要知道她的名字。」

  这算是答应了吗?不会吧!鼎鼎有名以难缠闻名于时尚界的唐尧风,竟然如此简单就答应了下一场秀约,这令人大不敢置信了。

  「这件小事难不倒我。」

  「我不想上杂志或者任何平面媒体,这个规矩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知道!工作人员会事先与媒体沟通,一定不会出差错。」

  「在服装季开始之前给我名字,要不,你就等着找人来替补我,没得到名字我不上场,我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是是是......」胖胖的脑袋不断地点头。

  「尧,为什么你会对这个女孩如此感兴趣?一见钟情吗?」法籍男模也开始感到兴趣了。

  唐尧风笑了,脸上的表情依旧神秘,教人捉摸不透。

  「她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我一直想找她,不过,她就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我已经用尽办法,却还是找不到她。」

  「是你的恋人?」

  「不,她不是。」

  说完,唐尧风不再补述,只是抿起淡淡的微笑,一双深邃的魅眸直勾勾地盯着那张海报上的美丽脸蛋。

  一旁的人起哄着要他把话说清楚,但他不理会他们的催促,并不是因为他故作神秘,而是他如果把实情说出来,只怕这些人会说他疯了。

  她不是他的恋人,而是想要他命的杀手。

  在他心里也觉得自己其实有点疯狂了,要不,一般的正常人应该不会迫切寻找想要除掉自己的杀手吧!

  他永远都忘不掉两天前的那个夜晚,充满了一触即发的杀意,还有火热赤裸的欲望,她纤细的身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无论如何都无法消去。

  虽然他们在那之前不曾见过面,但他心里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已经等待很久了,等待她这个美丽死神的来临,已经许久了......




  第二章

  时间回到两天前,那天,唐尧风刚抵达香港机场时,就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但他不动声色,住进了预定好的饭店,见了几位在地朋友,与他们一起出去吃饭,一直到晚上十点,他才从餐厅走出来。

  他故意不坐出租车,而是多走了一段路,坐小轮回九龙,他坐在前头的位置往回望,隔着木头窗棂望见了一名精心妆点过自己容颜的女子,小巧的脸蛋,纤瘦的身材,被一身纯黑的皮衣给裹住,合身的剪裁巧妙地衬托出她美丽的曲线,那是会令男人痴狂的美丽线条。

  她看见了他的视线,非但没有避开,反而直视着他,两双视线交会着,直到这短暂的旅程结束。

  上了岸,当唐尧风想要寻找她时,已经不见她的人影,她消失在人群之中,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他很确定那并非是自己的妄想,他决定不立刻回饭店,因为,他还想再见她一面,他知道她还会再出现。

  蓦地,一抹令人玩味的微笑泛上他的唇边,唐尧风知道他等待的人又出现了,她就在人群之中,以一双窥伺的眼睛看着他。

  他不知道她究竟为何跟踪他,但就算是来意不善,他还是想要引她出来,他真的很想再见她一面。

  正好走到电影院旁,他买了一张票进了场,只弄清楚自己的厅别,根本就不在意即将上映的是哪一部电影。

  他并不想要看电影,而是想要「引君入瓮」。

  开场不到十分钟,他就离开了座位,唇畔扬起一抹微笑,察觉到有人跟他在同时间有了动作。

  出了电影厅,他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因为电影已经上映,洗手间里的人只剩下两三个,他走进门里,看着身旁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内急,匆匆忙忙地跑回电影厅。

  虽然电影院里到处都是来往的客人,但靠近洗手间这块地方却异常的僻静,叶慕慈跟在唐尧风身后,心里虽然觉得有诈,但还是跟随过来。

  她心里非常清楚唐尧风这个男人不好对付;这些年来,他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管了不少不该管的「闲事」,但总是能够全身而退,靠的不是他身为唐家二少爷的身分,而是他的手腕与才智。

  他是一个谜样的人物,有位在黑道中拥有极高地位的神秘人物扬言要保护他,但也有人亟欲狙杀他,这些年来,他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竟然还能保住性命,证明了他有过人之处。

  她站在门边,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来过了五分钟之久,唐尧风都还没有现身,她心里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心想自己会不会跟丢他了?!

  迟疑只在她的心里多占了一秒钟,叶慕慈管不了许多,转身走进男厕所里,不想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但当她一进门内,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就在这时,低沉的男声从她背后扬起,「妳在找我吗?」

  蓦然从身后扬起的低沉嗓音吓了她一大跳,但她依旧临危不乱,从容地回头看着他。

  「如果你是唐尧风,那么,是的,我在找你,有人要我取你性命。」她动作迅速地从外套中掏出一把装了灭音器的手枪,直直地指着他的胸口,一双美眸笔直地瞅着他,紧盯住他的一举一动。

  但唐尧风一点都不将她手里的枪看在眼底,深邃的眸光直视着她,彷佛在欣赏着一件艺术品。

  「难怪我会嗅到那种熟悉的味道,要杀我的人,妳已经不是第一个了,可是,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站在妳面前,妳觉得这代表什么意思呢?」他唇畔扬起微笑,使得迷人的薄唇看起来更加散发性感的味道。

  那代表着没有人可以杀得了他!

  她解读出他话里的意思,心里打了个冷颤,令她感到害怕的,不是他说出这句话的自信,而是她知道他确实有那种本事。

  「我觉得妳很眼熟,我见过妳吗?」他依然不介意她手上那把会要人命的枪,往前朝她靠近了一步。

  「没有。」她伸手打开保险栓,以示警告,「站住,不要再靠过来。」

  唐尧风举高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俊脸上挂着痞痞的笑容,「那就是我有错觉了,原来我们没见过面。」

  他不懂,既然他们不曾见过面,那在他的心里为何会为她的身影而感到颤动,才不过短暂地见过她一面,竟然涌起永生难忘的深刻感觉。

  忽然,天花板上的一根灯管坏了,开始闪烁不明,虽然不影响室内的亮度,但随着闪烁不定的灯光一亮一暗,就像闪光灯一样不停地明灭,在室内的隔间以及人的脸上产生了不定的阴影,虽然只是一瞬间的黝暗,但增添了三分原本就已经诡谲的气息。

  他们对峙而立,中间横着一把枪,没人轻举妄动。

  但致命的武器掌握在叶慕慈手上,明显的是她占上风。

  只是,她心里也清楚只要一个不留神,就可能会让自己落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她格外小心翼翼。

  忽然,门外传来女孩子轻巧的脚步声,打破了他们之间僵持的沉默,她食指就要扣下扳机,却在这时唐尧风一个箭步上前,闪开了手枪口,大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一眨眼的功夫就将她反制在身前,顺手夺下枪械。

  他耳边听到厅门又被打开的声音,知道又有人要过来,闪身与她一起躲进其中一个厕所隔间里,这时,那把枪改指在她头上。

  两个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几乎没有旋身的余地。

  「妳的身手很好。」就算她是手下败将,他还是不吝于夸奖。

  「可是,犹不及你。」她的口气是咬牙切齿的,一听就知道她心里充满了不情愿。

  她说的并不是客套话,他的动作一看就知道受过训练;唐家对于收养的义子一向都是严格训练,相信他也不例外。

  「过奖了。」他露出迷人的微笑,大手把住她小巧的下颔,敛眸仔细地审视她脸蛋上的每一寸细微,经过细致妆点的她确实很美,但他更想要见到她脂粉不施的素颜,想必一定不差才对。

  蓦地,他一只长臂扣住她纤细的腰肢,俯下脸庞亲吻她白皙的颈项,立刻就遭到她想要伸手反击,他将她皮衣外套扯到一半,以巧妙的手法将韧度十足的皮质将她的双手反困在背后。

  「唐尧风......」她才正想大声抗议,就被他以指尖点住嫩唇。

  「嘘,外面有人来了。」

  「我才不怕被人看见,快放开我!」

  一抹邪气十足的微笑泛上他的唇畔,「妳不怕?如果,妳变成了这副模样也不怕被人看见吗?」

  话才说完,他扯开她灰紫色衬衫的前襟,整排扣子一路迸开,露出了黑的丝质素面内衣,与她白皙的肌肤十分相衬。

  「你──」她瞪圆了美眸,似乎不敢置信。

  「妳还想要叫人过来吗?」他唇畔的笑意更深,大手绕到她的背后,很灵活地解开她胸衣的扣子,这个突如其来的解放动作,让她胸前两团饱满的娇乳晃动了下,但形状看起来仍旧非常坚挺。

  叶慕慈咬住嫩唇,不敢再出声,就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还被罩杯掩住的重点部位会因此而走光。

  他敛眸直勾勾地望进她湛亮的眼瞳深处,听见了有人走进洗手间,听谈话的声音应该是两个大学男生,其中一人的裤子好象被可乐泼湿了,另一名同伴陪他进来清洗污渍。

  「真倒霉,电影刚好演到精彩的地方,竟然发生这种衰事。」

  「不要再啰唆了,赶快把裤子弄干净,你再拖拖拉拉,我就先回座位去不等你喔!」

  「好啦!好啦......」

  两个大男生七手八脚地扯出一堆纸巾,将水龙头的水量开到最大,忙着将裤子上的可乐污渍减低到最轻微的程度。

  而这时,与唐尧风一起隐匿在第二间厕所里的叶慕慈则是安静到了极点,她被迫安静不能出声,否则,她不知道他这个疯子又会做出什么事情!

  但显然她太小觑唐尧风了!

  他并没有因为她的屈服而停止一切举动,相反的,她的退让使他更得寸进尺,他冷不防地撩起她被解开的胸衣,让她饱满的胸脯彻底地暴露在空气之中,在闪烁不明的灯光之下,她两抹粉嫩的乳尖透出诡艳的妖媚感,彷佛在诱惑着男人恣意含弄。

  「不可以......」她根本就来不及喊住他,阻止他的行动,他俯首张开性感的薄唇,将其中一只嫩蕊合在嘴里,被吸吮咬弄的快感立刻从她的胸口窜起,麻痒的感觉直钻进心口深处。

  唐尧风放开唇,改以舌尖舔弄,故意在她敏感的顶端多逗留了片刻,然后又张嘴含住,像在含着甜蜜的糖果似的,而她樱色的嫩蕊上也沾濡了湿亮的唾液,显得鲜艳欲滴。

  「快住手......」她瑟缩起双肩,如凝雪般的乳肌也跟着颤动了下,从未体验过的快感不断地在胸口扩大,形成暖流往她的小腹聚集。

  「妳乳头的颜色真漂亮,还没跟男人做过吗?」他浑厚的嗓音很轻、很沉,暖热的气息就呼在她胸口的嫩肤上。

  她猛然窜过一阵战栗,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用力地想要挣开,但他铁般的臂膀如枷锁般紧紧地锁住了她的双臂,把得她几乎感到疼痛。

  「还没做过是吗?」

  不需要再多问,他从她的反应中已经得到了解答,性感的薄唇改眷顾了一只樱色的乳蕊,腾出另一只长臂爱抚她平坦的小腹,感觉到她被包裹在嫩肤内的腹肌不住地紧绷,似乎对他的抚摸非常有反应。

  她暗自抽息,努力想要停止身子里骚动的狂潮,但小腹深处不断燃起的暖热彷佛铁证般一次次地拆穿她想要欺骗自己的谎言。

  她不想要有感觉......一点儿都不想要对他有感觉!

  但她办不到。

  他灵活的大手解开她黑色长裤的扣子,扯下拉练,露出与胸衣成套的黑色丝质底裤,长指毫不客气地侵入单薄的布料之中,探抚到她藏匿在双腿之间的柔嫩禁地。

  他以两指掰开羞涩紧闭的花瓣,感觉到高于表面肌肤的热度,有些湿润,但敏感的花核却仍旧是干涩的,因为他的碰触而有些颤抖抽搐,他扬唇一笑,捻住那颗小小的娇核儿,开始左右不停地揉弄起来。

  「唔......」

  她咬住嫩唇,收紧小腹肌肉想要抗拒他的玩弄,却意外地更有感觉,一阵阵酸软的快感从他的指尖传来,花壶深处的热度越来越炽热,有一股泛滥的湿濡感觉从她花径弥漫而出。

  就像月事来潮般,那股往外涌泌的暖腻爱液想止都止不住,很快的就让她的底裤透出湿痕,也将他邪佞的长指给沾染得湿透。

  外面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的,两个大男孩交谈的声音也不见了,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唯一还有动静的就是他们头上闪烁不停的电灯管。

  一明一灭,就像闪光灯般,大概是迷离的光线干扰了他们的心神,叶慕慈感觉自己无法平息下来,像疯了似的,身子不断地被欲望给占据。

  他的气息就呼在她的耳边,他男性阳刚的气味渗入了她的呼吸之中,他在她私处游走的长指就像刑器一样,不断地折腾着她,让她因为一阵阵不断涌上的快感而痛苦着。

  唐尧风低首啄吻她白皙的颈项,长指不断地在她的花穴捣弄着,感觉到她血致的柔肉不断地紧缩,像张小口般不断地吸衔住他的手指,不断从她身子里泌出的爱液泛着一股馨香,诱惑他男性体内最本能的冲动。

  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最初对她的戏弄,现在竟成了对他自己最残酷的折磨;他想要她,这辈子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为了想要一个女人而肿胀疼痛到要命。

  「不......不要......放开我......求你,放开我......」叶慕慈无力地将额心抵在他的肩上,感觉满溢的快感就要崩溃,未曾有过的激颤狂潮令她觉得害怕,彷佛她的身子里有东西快要碎裂掉一样......

  但他不听她的请求,加快了揉弄她秘密花蕊的动作,一鼓作气将她推到高潮的顶端。

  叶慕慈低叫出声,已经无法顾及到底有没有人会听见,她浑身轻颤,花壶深处就像痉挛般,不受控制地夹紧他玩弄她的长指,下身彷佛有一股暖潮溃散而出,她的脑袋就像沾满了花蜜,甜糊得半点事情都不能思考。

  就在她还恋恋不舍的时候,他蓦然抽回手指,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让她觉得失落,就在她还弄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她身上的衣物已经被他整理好,一把被揪出了厕所。

  「跟我走。」唐尧风将枪藏在挂在手臂上的外套里。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眸光往下一瞟,看见了黑黝的枪口。

  「回饭店。」他饶富兴味地挑起一道眉梢,用一种暧昧的眼光看着她,「妳该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

  「不!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去!」她低咒了声,天晓得她有多恨他!想要将他千刀万剐。

  「我不会杀妳,我只想『折腾』妳,尽情品尝妳甜美的滋味,让妳再也忘不掉我。」

  「你现在最好就杀了我,否则,只要让我一逮到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听见了吗?我不会放过你!」

  唐尧风半点都不将她的威胁听进耳朵里,盯着她美眸深处窜烧的怒意,知道她会跟他走,因为,她并不如嘴上说得那样坚强,无论她的理由是什么,现在的她,还不想死呢!




  第三章

  入了深夜,在饭店大厅出入的人不多,但诡异的是搭上这部电梯的人却不少,彷佛几组客人约好似地回来,准备要上楼回房,而刚好与唐尧风他们搭上同一部电梯。

  而他们两人站在电梯的最里面,是最安静的一对,唐尧风亲热地偏首轻嗅着她发上的馨香,她的身上并没有特别的香味,但有一种旅行的味道,显示她应该才刚到香港不久。

  「离我远一点。」她压沉了娇嗓警告道。

  「决定权在我手上。」他笑咪咪地回答,加重了手腕的力道,抵在她背上的枪口抵得更紧了。

  那就是他的「决定权」!

  无论叶慕慈心里愿不愿意,她都必须乖乖听话;她不能死,至少,在杀了他之前,她绝对不能够先死掉。

  她愤恨地咬紧牙关,不再吭语半声。

  唐尧风的房间位于最高楼层,最后,电梯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大的空间里,弥漫着诡异而僵持的气氛,唐尧风可以看穿她伺机而动的心思,但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你不问是谁要杀你吗?」叶慕慈开口,想要以问题转移他的注意力,打算在电梯门再度打开时,趁机出手夺回手枪。

  「妳愿意告诉我吗?」他反问,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叶慕慈听出了他根本就不在意的语气,心里觉得诡异,「你捉我回来,不就是为了要问出幕后指使者吗?」

  「不,我捉的人是『妳』。」最后一个字,他特别加重了语气,似乎语带玄机,但故意不把话说透了。

  她觉得他的话说得暧昧极了,邪气的语气彷佛看穿了她整个人,让她没有可以遁身之地,她的心没由来地跳得飞快,若不是脂粉遮掩住真实的肤色,只怕早就被他看出脸颊上红透的酡晕。

  镇静!叶慕慈,妳可不是一个花痴啊!她在心里不断地喝止住自己的妄想,不想自己的心情任由他牵动。

  这时,电梯门叮地一声开启,她冷不防回身一记飞踢,想要趁其不备,却没料到被他以强健的臂膀挡住,他捉住她的脚踝,打掉她的攻击,就在她还来不及使出下一个招式时,猛然曲起手臂,将她按在墙上,有力的前臂正好搁在她的颈子上,他逐渐地施加力道,颇有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意图。

  叶慕慈捉住他的手臂,挣不开他,感觉他施加在她咽喉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她觉得就快要喘不过气,两脚不自主地踢动。

  「认输了吗?」唐尧风凑首靠近她的脸蛋,唇边扬着浅浅的微笑,抬起另一只手,手上的枪口正对她心脏部位。

  她瞇起美眸,恨恨地瞪着他,喘不过气的痛苦让她眼角泛着泪光,「放开我......我不会再攻击你,快放开我!」

  他的下手狠辣,眸底的神采很冷,教她有一种说不定会被他杀掉的错觉。

  「听话就不会吃苦头,知道吗?」说完,他冷不防地俯首吮吻住她雪白的颈项,像要吮出鲜血般用力,半晌,他松开力道,退了半步,按下了电梯的开门键,叮地一声,电梯门再度开启,「走吧!我们的楼层到了。」

  她松了口气,扬眸瞅着他,心里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因为在这个男人的眸底没有一丝感情,平静得令人打从心底发麻起来......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不要碰我!」

  一进房,叶慕慈被他推倒在床上,飞快地挣扎起身,挥开他朝她伸过来的手,以嫌恶的眼光瞪着他。

  「好凶的一只泼猫。」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唐尧风看着她的眼神却是激赏的,彷佛她是一件挑战品,让他显得跃跃欲试。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

  深沉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滑落到白净的锁骨上,在那匀称的颈上印着一记吻痕,很鲜红,是刚印上去的,是他的杰作。

  叶慕慈立刻伸手掩住了脖子,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嫩肤上还残留着被他嘴唇吸吮的灼热感,身子上也遗留着被他抚摸过的余热。

  她用力地想拭去那种暧昧亲昵的触感,却无论她多用力擦拭,他留在她身上的感觉总是鲜明依旧。

  「如果妳想要消除掉我给妳的痕迹,只能交给时间。」他笑道,大掌探进她柔软的发间、揪住她接近头发的发丝,强迫她的视线正对住他,「妳口口声声要我杀了妳,可是,妳根本就不想死,不是因为妳怕死,而是妳还有牵挂的人,是不?」

  「你这个人一向很喜欢自作聪明吗?」她对他的问题嗤之以鼻。

  「让妳牵挂的是男人?」他对于她的轻蔑表情视而不见。

  「不是!」她立刻就后悔自己干嘛要回答他。

  「那就是女人啰?是亲人吗?」

  「不是!统统不是!」

  她昂起螓首瞪他,气愤的神情彷佛内心深处的隐私被侵犯了。

  唐尧风知道他惹毛了她,但他半点都不后悔这个举动,深邃的瞳眸深处映出了她云白的纤颈曲线,颈上的脉动随着心跳而搏动不止。

  他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俯首吻住她的唇,一开始,她的反应是诧异而且错愕的,然后,则是激烈的挣扎,抗拒他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但他不管,邪肆的唇舌越吻越深,彷佛要探进她的灵魂深处,她唇内蜜窒的柔嫩触感挑逗着他,让他早就已经绷在弦上的欲望更加旺盛了起来。

  「不唔......」

  她想开口出声,但一张小口被他狠狠地吻着,纤瘦的身子彷佛快要被他揉进骨子里,与他紧紧贴近的亲昵感觉教她神智紊乱,不知觉地忘记要挣扎、要抵坑,无力阻止他解开她身上的衣物。

  她就像一件礼物般逐渐地被拆解,雪白光滑的肌肤一寸寸露了出来,粉樱色的乳尖,黑色神秘的三角地带,让她的胴体在纯洁之中透出一丝淫媚的美感,无论她的态度如何高傲,从她微瞇的水眸之中,隐约可以窥见情欲的晕色。

  唐尧风的吻从她的唇往下移落,停留在她的锁骨上,双乳之间的心脏地带,然后,含住了她美丽的樱色花蕊,时而轻舔,时而吮弄,不消片刻,就听见她宛转的娇啼逸出红唇。

  「不要......」

  他吻遍了她身上每一寸肌肤,大掌粗糙的触感也在她的身上爱抚着、他抚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

  但他不碰她下身最敏感的地方,但她却有感觉,刚才在电影院里被他玩弄的触感依旧鲜明,花瓣之间仍旧有些湿濡,娇穴之内残留着被他手指抽插过的火热感觉,但此刻,最教她难以忍受的是他不肯触碰的空虚感。

  她说不出口,无法开口说出想要被他玩弄的淫秽话语,她觉得自己就快要变得不像自己,内心深处有种坚持正在崩溃瓦解。

  「不要......住手......」她的表情彷佛快要哭出来了。

  她从来不曾感受过这种感觉,心里明明就想要抗拒,但火热的欲望却彷佛千百只蚂蚁般爬满她全身,不断地窜涌而上,让她心痒难忍,好渴望被他碰触,被他占有......本能让她知道,只有他能够帮她解脱。

  但她不要......叶慕慈恼火地瞪着他,心里好恨他,却又几度想要开口,想要教他占有她。

  「妳现在的表情看起来真教人觉得心疼,怎么?忍得很难受吗?」他长指勾住她小巧的下领,邪气地笑瞅着她皱起的漂亮眼眉。

  「你不要碰我......不要!」

  她忍住了身子不断涌起的战栗感,用力地挥开他的长臂,翻身想要跳下床,但立刻被他揪住了纤细的脚踝,从背后给一把抱住。

  「你敢碰我一下,我一定要你后悔!」她回眸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却发现他半点都不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我只知道自己现在不要妳的话,一定会后悔,而我这个人通常选择不让自己后悔。」

  他微笑着,一掌握住她饱满雪白的乳房,以两指指腹夹住她嫩如樱蕊的乳尖,掌心不断地施力,让她软嫩白腻的乳肉盈溢出指缝之间,形成一种极淫媚的景象,荡人心魂。

  「啊......」她感觉到胸口有一种被挤压的疼痛,但还有另一种更接近快感的刺激也伴随而来,让她的心口不断地翻搅。

  她已经快要弄不清楚......但她真的没有力气挣开他,他的力气太强悍,有力的臂膀几乎是她两倍粗,但她心里知道自己不能挣脱他,并不单纯只是力气与体格上的问题。

  而是她并不讨厌他的碰触......反而想要更多。

  她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唐尧风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按捺想要进入她的冲动,他解开裤头的束缚,释放出早就硬得发疼的男性贲张,大手抬起她白嫩的俏臀,以昂扬的前端寻觅到她水嫩的花穴入口,硬实的勃起在她肿艳的花瓣磨蹭了几下,然后猛然挺腰,亢奋的火热挤进她敏感湿润的花穴之中。

  「啊......」

  她瞪圆了美眸,感受到一股如火般灼热的力量不断地深入,不问她的意愿,擅自恣意地撕裂她处子的嫩径,她弓起身子,咬住嫩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但轻细的低呜声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娇吟。

  好痛......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炽热的勃起熨贴着她嫩穴里的每一寸血褶挺进,就在她想要挣脱他的时候,他猛然将她往后一按,昂长的勃起全数没入她,两人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不......」她的叫声近乎悲鸣。

  唐尧风吻着她白嫩的后背,进入之后,他才发现她娇穴之中比料想中湿润,想必刚才的爱抚已经让她很有感觉了。

  她低低的呜咽彷佛最煽动的催情剂,他忍不住开始在她的身体之内抽送起来,亢热勃起的欲望彷佛出柙的猛兽般,在她又紧又热的嫩穴里捣弄着,处子的鲜血揉合着两人的体液泌出穴口,颜色从最初的鲜红,被爱液染淡成粉色,随着一次次被他贯穿,如细芽般娇嫩的花穴也跟着肿胀起来,在被他不断侵犯的同时,不住地紧缩抽搐着。

  「啊啊......」她想要压抑住自己的呻吟,却做不到。

  如果,在进入她之前,他所感受到的是煎熬,那在占据她饱满娇嫩的花穴之后,唐尧风觉得这是老天爷赏给他最甜美的考验。

  他的本能如野火燎原般急速窜开,胯间火热的勃起变得更硬实,在她花穴之中的抽送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如灼般的欲望之火想要在她的体内尽情释放。

  他们的身体就像野兽般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楚你我,叶慕慈感觉身子里一阵阵麻热起来,被他激擦过的地方彷佛就快要着火般,她推打着他,想要推开他,却又无力地承迎着他的进犯,一次次任他将她占为己有。

  「不行了......就快要......」她低呼出声,欢愉的快感胜过一切,她感觉就快要崩溃决堤,「啊啊......」

  唐尧风加快了律动的速度,抱住她因攀上高潮弓起的身子,不断抽搐痉挛的花穴紧紧地吸衔住他,夹紧他因快要迸发而紧绷的勃起,蓦地,一阵激颤窜过他的背脊,他低吼了声,有力的长臂抱住她,将自己深埋进她紧窒的花穴深处,在她的壶心深处喷撒出灼白的欲望泉源。

  半晌,他从她的身体里抽回,翻身躺到一边,不让自己高大的身躯压垮她,但一条结实的长臂依旧搂住她的纤腰。

  叶慕慈躺在床褥上,好片刻不能动弹,就算平常运动量充分的她,此刻都忍不住低低喘息,明明就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体内却仍旧骚动不断,一股滑腻的液体不断地从她的双腿之间泌出。

  她转眸恨恨地瞪着躺在身畔的男人,好恨没有力气的自己,他一只结实的胳臂大剌剌的横搁在她纤细的腰上,她却没有力气将他挥开,只能任由他抱着,感受他的体温从肌肤渗进她的感官里。

  「妳还好吗?」他俊美至极的脸庞就离她不到几公分,很卑鄙地露出迷人的微笑,试图迷惑她。

  「不好,一点都不好!」她还在喘息,身子仍旧忍不住发抖。

  想到刚才在他的怀里攀上欲望的高潮,老天,她根本就无法管住自己,一定是丑态百出。

  看见一阵羞色从她的纤颈泛起,虽然在她的脸上看起来不明显,但她眼底掩不住困扰的羞赧,让她看起来好可爱迷人,让他忍不住再次想要她。

  唐尧风勾起一抹微笑,感觉胯间的男性象征很迅速地重振雄风,他朝她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看见他脸上诡谲的微笑,让她心里有不祥的预感,然后,她感觉到下身被一股不正常的硬热给抵住,「不要......又......」

  一声呜咽从她的喉间夺出,下一刻,红嫩的小嘴再度被他吻住,抗拒的纤臂立刻被掌握,省略了多余的前戏,他亢热的男身一举挺进她已经呈现肿胀嫣色的花穴之中,深深的,尽根没入。

  「妳里面好湿,但还是很紧。」他压沉了性感的磁嗓,在她的耳畔低语,大掌握住她两团饱嫩的娇乳,轻柔缓慢地捻玩着绷翘的乳尖。

  「够了......我真的已经不行了!」她觉得自己好没志气,奋力想要抽回被他握住的纤腕,心里明明就不甘愿,但当他再次进入她时,她的身体仍旧有兴奋的感觉,不自禁抽搐了起来。

  唐尧风勾起微笑,没开口说话,似乎因为刚才已经发泄过一次,这次他并不躁进,反而是放慢速度,想要好好享用面前的美食,他吻住她的唇,一次次地要她,彷佛永远都不够似的......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朝阳取代了夜晚的月亮缓慢照亮天际,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叶慕慈张开迷蒙的双眸,才稍微挪动身体,就感觉一阵酸痛从骨子里透出来。

  老天!昨天晚上他到底是怎样折腾她的?!

  她在心里暗咒了声,已经不记得昨晚到底是怎么结束的,并不知道自己是在高潮过后,在他的怀里晕厥过去。

  她轻悄地下了床,不忘回眸觑了躺在床上的男人一眼,确定他还在熟睡,然后她走进浴室里,打开水龙头捧了把水洗脸,在几次的洗涤之后,露出了一张清丽的脸蛋。

  少了脂粉的妆点,她的五官看起来仍残留了一点少女的稚气,回到房间,以最轻悄的动作穿上衣服,回头看到仍躺在床上熟睡的他,眼角余光瞥见了搁在他枕下的手枪把柄,一抹杀意闪过她湛亮的瞳眸深处。

  「该死的男人。」她的嗓音轻冷到了极点。

  她要杀了他!

  如果,在昨夜之前,她没有正当的理由杀他,在昨天晚上他对她做出那种事情之后,她就拥有十足充分的理由置他于死地!

  就在她正想走到他身边取枪之时,他有了动静,看样子好象快要醒过来了;叶慕慈知道自己不能久留,没及多想,抄起外套飞快地出门。

  而唐尧风最后见到的就是她夺门而出的背影,起身追逐出去,已经不见她的踪影,从那天之后,他就开始寻找她,一直到在酒吧看见了神似她的海报,他才终于确定她的出现,并不是他虚幻的妄想而己。




  第四章

  虽然很确定那天的黑衣女子并不是幻影,但是在那之后,他又去了几次香港,却始终再也没有遇见她。

  虽然,他心里的直觉告诉自己,她应该也不是香港人,但是,那是他们遇见的地方,再次见面的机会始终比任何地方来得大一点吧!

  唐尧风并不明白,为何他的心里对于找到她一事如此执着,难道,他想要从她口中逼问出究竟是谁指使要杀他吗?

  不,对于谁要杀他一事,他知道自己并不在乎。

  他想要再见她一面,就像那天晚上,他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硬是要引她现身一样,就算是现在,他依旧愿意以性命当饵食,诱她出现。

  但令人失望的是,她不曾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以为在那天晚上之后,她会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呢!

  唐尧风承认自己确实在乎这名神秘女子,想要见她一面,却没料到自己竟然会为了她而鬼迷了心窍。

  除了这个解释之外,唐尧风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再度答应要参与服装发表会,出卖色相一直就是他最厌恶的工作。

  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以外,似乎每个人都对他这张面皮感到高度兴趣,巴不得将它的优点发挥到淋漓尽致,否则誓不干休。

  只是令他自己最不敢置信的,竟然是在半个月前收留那个女孩!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早上,他刚从香港回来不久,心里正好因为找不到那位黑衣女子而低落,正好接到丹尼尔平日关心的电话,就在他很不耐烦的时候,一个穿著休闲......她穿著一件洗松了的牛仔裤,褪色的运动上衣,戴着一副镜片有点磨损的胶框眼镜,休闲到几乎可以被称为邋遢。

  她带着介绍信走进来,就在他很不耐烦的时候,替他接了丹尼尔的电话,她用着非常标准而且流利的法文替他打发掉丹尼尔,然后,他就决定要雇用这个多才多艺的女孩。

  至于介绍她来这里的朋友,他几乎已经忘记自己到底在哪里认识那号人物,但事情就是如此阴错阳差,就算后来他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他想,自己经常旅居世界各地,应该也需要一个助理替他做事,所以,这个女孩留着也好。

  而且,这个多才多艺的女孩精通中英法日四国语言,非常好用,所以,把她留着也好。

  但,自从她来到这里之后,他觉得每次回家都需要多做一点心理准备,他觉得自己的一时兴起,好象替自己惹了一个挺大的麻烦进门。

  唐尧风拎着简单的行李背包走进家门,他在天母租了一层公寓,附近都是住宅区,但非常邻近闹区,交通称不上太方便,但是他喜欢宁静,一点都不介意这一点不方便。

  他心里才正忐忑着,果不其然,一进门就见到一张阴霾至极的小脸正对着他,小鹭双手抱胸,很不高兴地瞪着他,「唐尧风先生,请你下次要出远门之前交代一声,要不然我会很难做事,请你站在我的立场替我想一想。」

  「这几天有很多人找我?」

  「很多,多到电话线都快要烧掉了,多到如果再多几个人打来,我就要说你已经死掉了,这样我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说不出来你究竟去了哪里。」

  「小鹭,好歹我都是妳老板,我和妳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他承认没交代去处是自己的错,但她竟然想得出说他死掉的借口,天啊!他要小心哪天回来收到给自己的祭文和花圈。

  在这个女孩面前,他常怀疑自己的身价是「零」。

  他俊美高大的外表在她面前一点都不管用,这个经验对他而言挺新鲜的。

  「我们之间当然没有深仇大恨。」她抿了抿嫩唇,视线往书房的方向瞟了一下,「来电名单我都已经写好了,放在你桌上。」

  「谢谢。」他微笑颔首,笑着把手里的机场购物袋扔给她,「不要生气,来,这是我买给妳的礼物,瞧,我也是时时刻刻都在替妳着想的吧!」

  明明就是回到中正机场才想到要买的礼物,竟然好意思说时刻惦记着她!白痴才相信他的鬼话啦!

  「要买给人家礼物,至少应该在当地机场买比较有诚意吧?」她一边说着,一边拆礼物,果不其然,又是一盒巧克力。

  「同一个牌子不都一样吗?」

  言下之意,就是他无论在世界各地的机场,买的都是同一个牌子的巧克力,连多花一点心思的诚意都没有。

  小鹭扬起藏在镜片下的瞳眸,十分明亮的眼神表示自己才不会轻易受骗,撇了撇小嘴道:「虽然在哪里买都一样,可是,心意不同。」

  说完,她抱着巧克力往里面走去,没理会被她留在身后的男人一脸错愕的表情,没发现她的抱怨就像一根利针般刺进那男人的心坎里。

  唐尧风泛起苦笑,根本就无法反驳她的话,因为他心虚,因为她所说的话,完全切中了要命的事实......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心意,这是他一直都无法了解的深奥东西。

  或许应该说,他根本就没有心,所以,在他什么都不存在的胸口之中,根本无法产生那种对他而言近乎不可思议的心意。

  唐尧风一个人安静地坐在空旷的客厅里,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

  离开唐家三年多,他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以为出来之后可以找到答案,却没想到他空洞的心依旧如故。

  接近傍晚,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黯淡,阴影笼罩住他半边俊美的侧脸,忧郁沉思的眼神一如三年前,眸中的苦涩并没有稍微减少。

  他一直在猜想,难道因为自己是个被拋弃的孩子,所以才会无法对别人产生任何感情吗?

  是的,他被拋弃了,就在他十二岁那年。

  在十二岁之前,他是一个备受宠爱的天之骄子,是政治世家的公子与商界巨擘千金的共同结晶,但在他十二岁那年,这两个世家反目成仇,这一对原本人人称羡的佳偶最后决定离婚,而他,就成了烫手山芋,谁也不想要接手。

  他的父母各自有了嫁娶的对象,将他们的儿子用了一个养病这种可笑的名义送往英国,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发生了意外,负责照顾他的老仆人当场死亡,在医院中,他一句话都不说。

  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任何身分证明,警方也没有任何有人寻找他的纪录,最后,他被社会局安置到孤儿院,后来,被唐劲收养成义子,当成了礼物,送给他唯一的女儿唐熙恩。

  那年,他从天之骄子变成一个三岁小女孩的生日礼物,就在那一年,他感觉自己身上有某种东西死掉了,后来才知道,死掉的是他的心。

  他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真相,直到三年前,义父问出那个问题,而他竟然找不到答案之时,才知道了自己的残缺。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爱上任何人,他受过严格训练,可以做出最完美的表面功夫,让每个人喜欢上他,但他,不喜欢任何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他的表面功夫做得太好了,以致于才让他没发现自己的残缺,才让他在众人的瞩目之中,依旧没被拆穿他其实最残酷的温柔面具。

  蓦地,有人开门进来,唐尧风在黑暗之中回眸一望,将那人吓了一跳,传来倒抽冷息的惊叫声。

  「唐尧风先生,请问你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故意要吓人吗?」小鹭很不高兴地打开电源开关,气呼呼地瞪着他。

  「不,我只是忘了开灯。」唐尧风歉意一笑,魅眸盯着她瞧,心里好奇在那两片充满磨损的镜片之后,她真的能够把东西看清楚吗?

  「下次请记得,我这个人很胆小,不喜欢被吓到。」

  「好,我记得了。」

  「那就好,你交代我要寄的东西都送出去了,我现在要回家了。」说完,她顿了三秒钟,又道:「你吃饱了吗?」

  「没吃。」他笑着摇头。

  「那......你等一下,我煮东西给你吃。」

  「又是咖哩饭?」

  「对,不行吗?」

  「不,不是不行,可是妳除了煮咖哩之外,还会煮什么?」

  她的瞬间沉默代表了回答。

  「你不满意?」她扁起嫩唇,安静了三秒钟之后,再度开口,「如果你觉得不想吃咖哩饭的话,那就请自便,我要走了──」

  「别走。」他跳起身拉住她转身就要离开的纤影,修长的大掌紧紧地捉住她白皙的手腕,「我吃,我很喜欢吃,行吗?妳不要走,以后我一句异议都不敢说,行吗?」

  「放开我。」她的身子忽然变得紧绷,语气也像被把住脖子似的,语调微微的僵硬拔高。

  唐尧风不解她的反应,眼角余光瞥见她的手握起了拳头,似乎他的碰触令她非常紧张,而且不悦。

  「小鹭,妳不舒服吗?」他扬起眉疑问道。

  「你放开我,不要碰我!」她硬生生地抽回手,扬起眸生气地瞪他。

  「我又没有要对妳做什么,妳不需要有这种反应吧?」他唇畔依然挂着微笑,但立刻发现他痞痞的态度似乎令她更愤怒。

  「我不喜欢有人碰我,这一点你也要记住,我也不会煮菜,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一点的话,我──」

  「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碰妳,行了吗?反正妳的咖哩加了不少蔬菜,我想,我应该不至于会营养不良,面黄肌瘦才对。」

  「知道就好,离我远一点。」她扬扬手,想将他赶开一点。

  「喂,我好歹是妳老板,可不是什么蟑螂蜘蛛,妳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真是令我伤心。」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照她的话去做,举止非常绅士地退离她两大步之遥。

  她瞪了他足足三秒钟之久,然后一语不发地进厨房去煮饭。

  就算她没开口说话,唐尧风还是可以从她的眼光之中领悟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在她的眼底,那些「小强」之流的东西,比他还要好一点。

  他笑叹了声,这就是她对他半点都不客气的原因吗?原来,那些让女人闻之色变的蟑螂蜘蛛,比他还好。

  或许,那些昆虫真的比他好也说不定,说不定,牠们比他还有心呢!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当她刚才负气说要走掉的时候,他的心脏竟然紧了一下。

  唐尧风心里不解,为何这个举止粗鲁,说话一点都不客气的女孩,竟然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或许,他会将她留下来,并不只是单纯的阴错阳差。

  他住的地方厨房很大,中间还可以多摆一个料理台,屋主原本只租给外国人,但看在他人模人样,又出得起钱的份上,才决定将屋子租给他。

  他来到厨房门口,看着她在里头忙来忙去,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真的不太会煮菜,切出来的蔬菜简直可以用奇形怪状来形容,她难道不晓得食材的大小最好一致,热度才会均匀透进去吗?

  「该死!」被烫到了。

  「呀......」她咬牙切齿,这次不只被烫到,还把应该倒进锅子里的蔬菜掉了一半在外面。

  她收拾好散落的蔬菜,考虑了一下,才决定将它们当成垃圾处理掉,本来她心想反正吃的人是唐尧风,就算把这些掉在外面的菜丢进去也无所谓,但她立刻就觉得有罪恶感。

  唐尧风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耸肩一笑,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之际,见到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将刀子插回架上,然后她伸手要拿起杯子倒水,没料到一面白色的盘子跟着移动,她立刻将杯子换手,接住掉下来的盘子。

  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惊天动地大灾难的唐尧风一愣,他瞇细眸,眼底闪过一抹诡疑的光芒。

  以一个戴着模糊镜片,声称自己当书呆子度过整个学生生涯的人而言,她的身手未免太过俐落。

  将杯盘归位之后,她察觉到背后有一道窥探的视线,警觉回眸,没见到厨房门口有人,是她太过疑心了呜?

  唐尧风躲在墙后,刻意屏住了气息,藏匿自己的存在,但他的唇边泛着一抹诡笑,或许,他想要的东西,根本就不需要千里迢迢去寻找。

  她会找上门的,他想,她一定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吧!一思及此,唐尧风想到了那晚,唇畔的笑意更深了。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为什么她要觉得对他有罪恶感呢?为什么?

  因为她要杀他,所以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事情弥补他吗?

  小鹭......不,应该说是叶慕慈用钥匙开门,走进家里,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想不透。

  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杀了他,一定会!但是,在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事情补偿他,毕竟,除了是个大色魔以外,他并不算是个坏人。

  后来,她查出农以安会想要对唐尧风下杀手,是因为嫌他太多事;农以安在日本新宿的歌舞使町开设了牛郎店,暗中销售毒品,一直都是恶名昭彰,半年前,因为他的行事嚣张惹到了当地的操纵势力,对他展开报复。

  至于唐尧风是如何涉入的,她并不清楚,这些日子在他身边,才知道这男人的交游广阔,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她只知道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由唐尧风介入主持的牛郎店几乎快要搞垮农以安的苦心经营,听说损失不小。

  叶慕慈拿着一盒东西先进了厕所,磨蹭了大约十分钟之后,冲了马桶,然后才走出来坐到桌前,打开笔电,面对着屏幕,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起唐尧风那张俊美到没天良的脸庞。

  他竟然还当过牛郎!不过,她不应该太讶异,他那张脸根本就是天生来吃那行饭的。

  从唐家出走之后,他玩票地做过不少工作,获得不少好评,但没有人能留得住他,他依旧四处飘泊,今天在这里,或许明天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从香港与他第一次见面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她一直在计画着要暗杀他,努力让自己不要认识他太深入。

  上了线,立刻就接通了天海长老,她得到了讯息,知道他老人家要找她,她挂上了蓝芽耳机,那端传来老人苍老的声音。

  「是优鹭吗?」他喊出她的代号。

  「是的。」她点头,眼睛盯着屏幕的蓝色画面;没有必要的话,他们不会用视讯看见彼此。

  「我听说妳要杀唐尧风?」

  「是的。」她不知道长老的消息从何而来,但她明白被知道真相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妳杀他了吗?」

  「他还活着。」她很不情愿地说出这个事实。

  老人轻笑了两声,「妳吃到苦头了吧?」

  迟疑了半晌,原本考虑隐瞒的叶慕慈想到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瞒得了长老,只好老实地承认,「嗯。」

  听筒那端传来一声叹息,「唐家人不好惹,如果集团要杀唐家人,一定会派出一队精英对付他们,妳只有一个人,绝对会吃亏,他们都是老谋深算的唐劲教出来的狠角色,妳对付不了他的,先回来,把话交代清楚,我再想办法看怎么帮妳。」

  「谢谢长老,可是我不能回去,现在我已经用假身分混到他身边,一定可以找机会下手。」

  「不要傻了,妳先回来,把话交代清楚。」

  「不行,长老,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要替我向组织当说客,但是我私自行动已经犯了组织的大忌,我这一回去,只怕不能轻易出得来,所以我不要回去。」叶慕慈心里明白,她不只不能够轻易出来,就怕连命也没了。

  天海长老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再次轻叹了声,「傻女孩,长老只能祝妳好运,妳这次招惹到不该惹的人,我记得唐尧风跟咱们老板有一点交情,老板不会坐视不管,我和妳父亲有交情,一定会帮妳,但妳还是要小心一点,有需要再打电话找我,知道吗?」

  「嗯,谢谢长老。」

  结束通话之后,叶慕慈丢下蓝芽耳机,平静的神情看不出她内心的想法,蓦地,她开始深呼吸,吸气、吐气,这个动作她重复了好几次,似乎即将要面对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所以她必须做心理准备。

  然后,她起身走进厕所,脚步停在洗手台前,双眼的视线从镜中的自己,慢慢地挪移到洗手台上,一根刚才使用过的验孕棒映入她的眼帘。

  该死,她真的中奖了!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在这同时,唐尧风在自己的家里,也正面对着一台黑色的笔电,看着上面的画面不断地变幻,调查的资料不断地输进来。

  这些年来,他交了不少各种道上的朋友,其中,不乏一些当侦探的人,他早该想到利用这些人脉,不过,他觉得现在也不迟就是了。

  还不等丹尼尔传来消息,他就已经查到那张海报上女郎的名字,她的名字叫做天海优鹭,没有经纪公司,只接过那件工作,但就在工作结束后不久就出了命案,出资厂商有一位高层在家中毙命,连带吹起了人事大搬风,这家跨国集团的高层人事也跟着改组。

  天海优鹭。

  他想起了几年前,曾经在苍司集团见过一位天海老人,那时,那个杀手集团依旧是老主人在位,而他的养子苍司劲则是最出色的杀手成员,现在,则是由他来担任集团的领导者。

  虽然,他知道这个杀手集团是拿钱办事,凡事不留情面,但他还私心以为自己跟苍司劲那家伙有一点交情呢!

  「是妳吗?天海优鹭......小鹭,这不会只是巧合吧?」他看着一笔笔进来的资料微笑,虽然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文件,但至少聊胜于无。

  他想知道,想知道更多有关于她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有一条最快的快捷方式,虽然这三年来,他一直避见以前的老朋友,但是,偶尔想起联络一下感情,总是人之常情吧!




  第五章

  隔天,叶慕慈一直到中午才上班,反正只要没人打电话来骚扰唐尧风,她根本就没事可做,不过,今天她才进门,那个叫丹尼尔的人就打电话过来,她才刚说完,立刻就有一通从巴西打来的电话,虽然对方说着破破的英文,但报出的名号却十分吓人,不过,她非常迅速果断地把他们统统打发掉。

  因为,她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处理。

  刚才,她去了妇产科医院,确定自己已经怀孕六周。

  她竟然怀了唐尧风的孩子,这个令人不愿承认的事实教她想要尖叫。

  他这个色魔!该杀千刀的男人!

  虽然叶慕慈心里充满了激动的情绪,但是表面上看起来却是一贯的平静,她本来就不常笑,一张脸蛋总是平静得像涂过石膏一样。

  唐尧风坐在她的面前,笑盯着她正经八百的小脸,心里并不介意她回绝掉他的电话,虽然最近他接到不少抱怨,说他聘请了一个凶婆娘。

  「妳说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他原本要她坐好,可是她偏不,硬是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站着。

  也对,他对她而言,有如蛇蝎。

  「我要辞职。」她非常简洁有力地说道。

  起初,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出要辞职的话语,随即拧起眉心,不太高兴她说要离开,「为什么?妳嫌我给的薪水不够高吗?还是我对妳不好?」

  「都不是。」

  「要不然妳到底是为什么要辞职呢?」他才不让她走。

  「我身体不舒服。」叶慕慈觉得今天这男人看她的眼光很奇怪,彷佛要穿透她整个人似的。

  「那妳今天可以提早下班,如果明天还是不舒服,记得去看医生,不必特地打电话来请假。」

  「不只是明天,我会不舒服很久。」

  「多久?」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敛眸仔细地将她打量一遍。

  见他似乎想要发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叶慕慈充满了戒备,也觉得有些无力,她并不是没见识过这男人「纠缠」人的功力,如果她的答复不令他满意的话,说不定根本就无法走出这里半步。

  「我怀孕了。」她冲口而出,虽然是为了赌气,但她立刻感到后悔。

  大概有三秒钟的时间,气氛是僵凝住的。

  唯一有动静的是他由上而下打量她的视线,唐尧风瞇细眸,从两道湛亮的眼缝之中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只有在被告知的第一瞬间时,没来得及掩饰住被打击的震惊。

  「孩子的父亲是谁?」他拉住她的手,不顾她的挣扎,硬是将她按在沙发上坐好,定住眸看她,认真地问道。

  她睁圆杏亮的明眸,瘪起嫩唇,投给他一个「不关你的事」的眼神,似乎打定主意不告诉他。

  「他知道妳有孩子了吗?」

  「不知道。」

  「他不想养孩子吗?」

  「他不知道。」这男人到底要听她说几次啦!

  「如果他知道妳怀孕,会跟妳结婚吗?」

  「唐尧风先生,你又不是我老爸,不要问得那么详细好吗?」

  「我不是妳老爸,可是没法律规定老板不能够关心员工,妳还没回答我,妳的男人会同意跟妳结婚,会跟妳一起养育孩子吗?」

  「我不打算告诉他。」

  「所以,结论是不会有人跟妳一起养育肚子里面的宝宝啰?」

  虽然叶慕慈心里很不情愿,最后这是点了点头。

  「对。」

  蓦地,一抹迷人至极的笑容浮上他的唇畔,「那妳接受自告奋勇要养育宝宝的报名者吗?」

  「什么?」她愣住了,同时也被他的笑容给迷住了。

  该死!这男人真是好看到没天良!

  「我,我要报名跟妳一起养育妳肚子里的宝宝,唐尧风,跟妳一起抚养宝宝的第一顺位报名者,妳会接受吧?」

  「当然不接受!」她大声吼回去,觉得他这男人简直就是疯了。

  无论他存了什么心,他会提出这种建议根本就是疯狂到了极点,如果她有一点考虑的意思,也肯定是跟他一起疯了。

  那刚才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到底是什么?

  难不成,她真的考虑和他一起抚养宝宝吗?

  不,她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离他越远越好,最好是老死不要碰面;唯有他不在她身边了,她才可以拾回惯常的理智,好好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办!

  「反正无论如何我都是第一顺位。」他说这话的意思代表没有人可以跟他抢,轻快的浑厚嗓调听起来可得意了呢!

  「这不是重点。」她气急败坏地回吼,心想他这男人到底在得意些什么?她真的搞不懂他。

  唐尧风才不管她的激动抗议,兀自说道;「妳要搬来跟我住,妳不会照顾自己,所以,搬来跟我住比较好。」

  「你就会照顾人吗?」她气呼呼地说道,心里才不信。

  闻言,他定住身,回眸笑瞅了她一眼,简单的两个字从他的口中缓慢吐出,「我会。」

  「如果我不搬呢?我不要跟你一起住,我不要!」

  「妳会。」他很肯定地说道。

  她不高兴他擅自决定她的心意,俏颜陡然变得阴霾,「你不能决定我要做什么,我不搬就是不搬。」

  哈!她母老虎的爪子忍不住探出来了吗?唐尧风耸肩笑笑,「妳不是想杀我吗?我给妳更多的机会,难道不好吗?」

  「你──」叶慕慈忽然从座位上跳起来,震惊的表情等于是间接承认了他的猜测,「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唐尧风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低低地轻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

  她不喜欢他此刻挂在唇畔的笑容,看起来很得意而且诡谲,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现在正品尝着余味。

  最令她生气的是这种表情在他那张俊脸上看起来,竟然还迷人极了!老天爷对待他真是好到令人妒忌的地步。

  但唐尧风一直觉得老天爷对他并不好,直到遇见她之前。

  她是老天爷送给他最好的礼物。

  「果然如我所料,妳肚子里的宝宝是我的。」

  她的心脏紧了一紧,虽然知道他一定会猜到,但当这些话从他的口中被说出时,她还是觉得喘不过气。

  「所以,就算我不是第一顺位,我也有权利跟妳一起抚养宝宝。」

  「你没有。」她硬着声说道。

  「为什么呢?妳能给我一个理由,阻止我一起和妳抚养孩子吗?」

  「因为你会没命。」

  「可是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我想自己的健康状况不差,应该可以活到宝宝长大成人才对。」

  「如果你活着,宝宝就不能活。」说出这句话时,叶慕慈无法忍住胸口的疼痛,她不想对他说出这种残忍的话,可是她说的每一句,却又都是实话。

  他怔忡了数秒的平静表情,令她一阵阵心疼。

  「为什么?」他微笑,其实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因为我会杀你,如果你想要活命,就必须杀了我......和我们的宝宝,只有一方可以活命,是你,或者我和宝宝,只有一边能活。」快住口!快点住嘴!叶慕慈在心里不断地想喊住自己,却还是听到自己的声音不断地被吐出。

  她觉得自己好残酷,说出这种话,摆明了是在告诉他,如果想要他的孩子活命的话,就拿他的命来交换。

  「妳为什么想杀我?」他终于问出了早就应该要提出的问题。

  原来,他根本不想问,因为他不在意她是否要杀他。

  为何在说出那种攸关生死的问题时,他的表情能如此平静呢?叶慕慈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懂这个男人古怪的想法,她心虚地垂下眼眸,不敢直视他平静到几近温柔的视线。

  「因为有人要我以命抵命,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那个人的名字,但我一定要杀你。」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唐尧风这个男人的细胞里肯定有疯狂因子!

  明明就知道她是要取他性命的杀手,竟然还将她留在身边,他是因为太自信,还是根本就疯狂了呢?

  那天,当她说一定要杀掉他时,他的响应竟然是微笑,那温柔的笑容几乎快要教她觉得心痛。

  他疯了!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他对她的一再纵容,当然,她也找不到理由解释自己为何一再地将杀他的日期延迟。

  从一开始到现在,她随时都可以找到大把机会取他的性命,如果她的理智够清楚果断的话,或许,她现在就已经将慕惜给接回来了!

  但现在的她,非但没有将问题解决,反而将自己陷进一摊泥沼里,她越是想挣扎,就陷得越深。

  不过,他确实可以有一千万个理由对她不满意。

  唐尧风这男人不止是外表气宇轩昂,俊美挺拔,就连煮菜的手艺都好到要命,吃他做的菜,会让她觉得好吃到连舌头都想吞掉。

  老天爷对他真是太厚待了!

  他这男人到底还有什么缺陷呢?

  像他长得那么好看的男人,脾气通常都不太好,但这个世俗惯例对他并不管用,他的脾气很好,比她还好一百倍。

  她没有理由不搬来跟他住,与他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一起,她可以下手的时间变多了,当然,成功的机会也大幅增加。

  但,她的身体状况却硬是不跟她配合。

  她捱得住受伤的痛苦,她曾经因为任务受过重伤,却一声不吭,但她讨厌极了害喜的感觉;呕心、虚弱,还有烦躁,最痛苦的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唐尧风知道她不好受,所以,他只是微笑,承受她所有的无理取闹,在料理上花尽心思,只希望她能够多少吃进去一点。

  但吃完晚餐,她还是吐了,明明就觉得很好吃,但她还是全部吐出来。

  叶慕慈无力地跪坐在马桶前,伸手想要按下冲水钮,一只男性的大手忽然从她的背后探出,替她完成了那个动作,然后,就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从胁下搀起她,抱住她,给了她一杯水漱口。

  等她漱完口之后,他很熟练地接过杯子,放在水台边,腾空将她抱起,大步地往她的房间走去。

  「放我下来......」她推打着他,低声地叫道;她明明就觉得自己很重,但他抱起她的神情却显得非常轻松。

  「省点力气。」唐尧风沉声说道,继续大步地往她的房间步去。

  叶慕慈忽然停住了挣扎,昂首看见他的眉心印着刻痕,显得有些严肃,怎么?他觉得照顾如此虚弱的她,觉得很不耐烦了吗?

  她心里对他感到一丝愧欠,因为她知道他真的很用心在做料理,但她竟然全部都吐出来了,总觉得有点辜负他的好意。

  唐尧风的心里没有不耐烦,相反地,他感到担心,医生说她害喜的程度有点接近病态,再这样下去,只怕会营养不良,最糟的状况不只是孩子不保,就连母体都会有危险。

  他将她放在床上,叶慕慈立刻躲开他,不要让他靠近,「你不要碰我,我现在真的很不舒服,我真的好讨厌这样虚弱的自己,我不知道怀孕竟然会让人那么痛苦,早知道......」

  一个很罪恶的念头蓦然闪过她的脑海,难道,她想要拿掉孩子吗?确实,现在怀孕还不到三个月,要堕掉孩子非常容易。

  「想喝点东西吗?」唐尧风就当自己看不懂她那抹眼神所代表的意思,伸手替她盖好被子,轻声问道。

  「不想。」

  「那妳现在想做什么?」

  「现在?我现在只想揍那个让我怀孕的男人一顿,狠狠的打他。」说完,她用力地瞪了他一眼,美眸之中闪烁着指控的光芒。

  「那妳打吧!」他很大方地贡献出宽阔的胸膛。

  「你干什么?」她错愕地瞪着表现出一副「请享用吧」样子的他,分不清楚他现在所说的话到底是真心或是假意。

  要不是她还有一点理智,只怕已经动手了。

  「我就是那个让妳怀孕的男人,妳想打的人应该就是我了,不是吗?」

  「你再开玩笑,我就真的打你了!」她早就不想跟他客气了。

  唐尧风直勾勾地瞅着她微笑,认真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一咬牙,握起拳头就往他的胸膛挥去,老大不客气地落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白净的脸蛋上充满了无助、怨怼、愤怒。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罪魁祸首,都是你!」

  「是是是,都是我不对。」

  「你不要说话,这样我会分心。」

  他都这么委曲求全了,她竟然还有话说?唐尧风无奈地叹息摇头,「好,我不说话,妳尽兴打吧!」

  被他这么一说,她反而再也打不下手,握住的拳头停顿在半空中,半晌之后,无力地垂落,她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地软了下来。

  「你不要这样滥好人好不好?你就对我发脾气嘛!」

  「妳做错什么事情,需要我对妳生气吗?」

  「我在无理取闹,你不觉得吗?」

  「那是因为妳身体不舒服。」

  「我就算身体很好的时候,也很无理取闹啊!」有时候,她必须承认自己真的是故意要找他麻烦。

  他蓦然沉默,投给她一记隐藏着讶异的眼光,那意思彷佛在说原来她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啊!真是教他觉得欣慰啊!

  厚!他竟然用那种眼神看她!

  叶慕慈心里不爽到极点,拉起被子,背过身子不理他,「我要睡了,请你出去吧!」

  「晚安,我会帮妳准备消夜,以防妳睡到一半肚子会饿。」

  「太晚吃东西会变胖。」她语气闷闷地说道。

  「妳一点都不胖。」他勾起微笑,眸底却挂着忧心,是的,怀孕之后她没变胖,反而瘦了,也显得有些憔悴。

  她回眸瞪了他一眼,看见他脸上温柔的微笑,心口有些发疼。

  为什么?明明就知道她是想要杀他的坏人,为什么他总是能够用如此温柔的表情看着她呢?

  叶慕慈闭上眼睛,不想再让他的眼神困扰她的心情,她用力地闭着眼睛,本来只是想要装睡,直到他走出房间,但她真的太累了,不知不觉中就沉入了梦乡,或许,唐尧风的存在,并不如想象中如此令她不愉快。

  听见她匀细的呼吸,唐尧风绕到另一边,坐到了床畔,深邃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看着那张沉睡的容颜,眼神不自觉地流露出怜爱。

  永远都忘不掉初次见她时,那双直视着他的猫眼睛,那是一双并不十分大,却是黑白分明的瞳眸,形状是很美丽的杏形,眼角带着微扬的弧度,嵌在她清丽的瓜子脸上,显得十分闪亮。

  原来,她不施脂粉的模样,如此秀丽白净,甚至于还有点孩子气,他与她一定能够生出很漂亮的宝宝吧!

  「我想保护妳,这种心情真是奇怪,但是,我是真的想要保护妳。」他低沉的嗓音轻到了极点,没打扰她的睡眠。

  他想要为她做一切事情,感谢她......在得知怀了他的孩子那一刻,想要将他的宝宝给生下来......




  第六章

  这几天看惯了他当家庭主夫的样子,叶慕慈差点就快要忘记唐尧风这男人可是非常抢手的。

  他们此刻正在台北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里,房里不只有他们两个人,而是一群世界顶尖的时尚团队围着唐尧风绕来绕去,有人负责替他量身,有人则是与他谈论合作工作的内容。

  叶慕慈被安排坐在一旁的柔软沙发上,手边的小几搁着几样点心和热茶,但她根本就吃不下任何东西,一双清澈的美眸直盯着被众人包围的唐尧风,觉得他应该去当演员才对。

  他在家里的时候,从来不曾露出过那种专业的表情,加上工作人员替他换上一整套合身的黑色西装,每一寸剪裁都服贴他高大结实的身材,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散发出迷人的气息。

  唐尧风一转眸,正好对上了她注视着他的视线,见她一脸尴尬地别开脸蛋,忍不住轻笑出声。

  「可以了吗?我还要回家煮饭。」他转头对一旁的工作人员问道。

  今天稍早之前,他带着叶慕慈去医院做产检,果然从医生的口中听到她营养不良的讯息,再严重一点说不定要住院,这令他觉得担心。

  「煮饭?尧,你不要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需要赶回家煮饭?这太不像你了。」丽塔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设计师之一,她与唐尧风有过几面之缘,知道公司要与他合作新的案子,她立刻力荐自己加入团队,希望与他再续前缘。

  虽然在时尚界工作了几年,但她从来不曾见过任何男人长得比唐尧风更好看,当然,出色的还有他与众不同的冷柔气质。

  「不像我?那妳觉得什么样子才像我呢?」唐尧风扬眉反问,唇畔的浅笑显得有些嘲弄。

  丽塔伸手勾住他宽阔的肩头,昂起妆点完美的娇颜,看着他俊挺的脸庞,「那当然是游戏人间,让女人又爱又恨的浪子──」

  叶慕慈再也不想听他们打情骂俏,霍然站起身,大步地往门口走去;该死的唐尧风,竟然在他孩子的母亲面前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

  该死!那么喜欢跟女人调情,继续当牛郎不就得了吗?!

  一见她气冲冲地走掉,唐尧风心底暗叫不妙,箭步上前挡在她的面前,「妳要去哪里?」

  「回家!」她抬起美眸瞪他,「我会自己照顾自己,不劳您赶回家为我煮饭,你继续当个游戏人间的大情人吧!再见。」

  说完,她夺门而出,不想再多跟他说半句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生气,难道,是因为她看出唐尧风跟那女人的暧昧关系吗?

  「这套衣服我先穿走,晚点再请人送回来给你们。」他急着追上她,没时间再将衣服换掉。

  「慢着!」丽塔唤住他,一脸不敢置信,「你真的替那女孩做饭?她不是你的助理而已吗?你为何要对她那么好?」

  唐尧风回眸微笑,神情显得非常温柔,「对许多女人而言,我确实是个游戏人间的浪子,不曾对她们付出过感情,不过,对她──即将成为我孩子母亲的女人,我只想成为她的好情人,就算现在不是,未来也一定会是。」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她不想理他。

  叶慕慈一回家就关进房间,曲着双腿坐在床上,用被子盖住下半身,看都不看跟随她进来的唐尧风一眼。

  「生气了?」他低头试探地瞅着她,语气很轻柔。

  「我为什么要跟你生气?你不要管我,我很好,你不要管我。」她加重了语气,更显得她心里非常在意。

  「我不管妳,还有谁能够管妳?」

  「我不要别人管,让我自生自灭,谁也别管我。」这话摆明了就是气话,但她不管,她现在心里真的很生气。

  气他跟别的女人亲近,也气为何要在乎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的自己,她不喜欢此刻心里乱成一团的感觉。

  唐尧风瞅着她,沉默了半晌,然后扬唇笑了。

  「好,我不管妳,我现在肚子很饿,要出去吃饭。」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了一下,瞅了她一眼,然后又继续说道:「我现在好想吃牛排,最好是三分熟,肉里还蕴藏着非常甜美的肉汁,饭后甜点我要吃热巧克力蛋糕,一切开会有浓浓的巧克力酱流出来──」

  「不要再说了!」

  还不等他形容完毕,她就忍不住大叫出来,胸口涌起一阵又一阵的反胃感,并不是觉得他说的那种食物很恶心,而是现在的她只要一想到那些东西,就忍不住会泛胃酸。

  他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她现在光听到那些丰盛的佳肴就会反胃,他还故意仔细地形容,分明就是故意为难她。

  「妳不是教我不要管妳?现在,我在说自己想吃的东西,妳管得着我吗?」唐尧风扬唇微笑,直勾勾地瞅着她变得更加苍白的脸色。

  「有没有人说你的心肠很坏?」她咬牙切齿,如果她有力气的话,真想揍他一顿,把他脸上的微笑给打掉。

  「我只记得有人说我是好人,我家小妹熙恩就曾经说过我是天底下心肠最好的好人,人嘛!难免只记得好话,不好的我全忘了。」他耸了耸肩,提到好久不见的熙恩,表情变得有些温柔。

  他一定对那个叫熙恩的女孩很好吧!要不,她也不会说他是全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了!

  「那你是存心在折磨我吗?」叶慕慈不想看到他脸上露出那种温柔的表情,因为,他是为了别的女人才流露出来的。

  「是妳存心折磨自己,我只不过是帮妳的忙罢了!」他话才说完,就立刻被她狠狠一瞪。

  她气愤地瞪了他一眼,但却无法否认他说的是实话,她不由得心虚地垂下脸蛋,不想再跟他争执。

  「如果妳想对自己好,我也可以帮妳的忙。」

  「我不想要你帮忙。」

  「妳必须要恢复力气,否则,照妳这么虚弱的身体,我随便一根手指头就可以将妳推倒,就不信妳有什么能力可以杀我。」

  「我没有那么虚弱。」说得她好象没人支持就不行的菟丝花,她厌恶自己被说得这般没用。

  听她的语气不再剑拔弩张,唐尧风心口一松,微笑道:「不要生气,我和丽塔没什么,就算有,也都已经过去了。」

  她明显地顿了一下,身体的反应比脸上的表情更老实,她昂起俏颜看他,眼神已经柔顺许多,但仍旧想要嘴硬,「你不需要跟我解释。」

  「我只是想要告诉妳而已。」他坐到床边,不顾她的挣扎,伸出长臂将她搂进怀里,「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叶慕慈抿住嫩唇,额心靠在他硬实的肩头上,虽然心里不想在他面前表现软弱,但是她真的已经没有力气支撑住自己,相反的,从他身上源源不绝迸发出的力量就成了最吸引她的能量。

  彷佛只是靠在他身上,就能令她觉得好过一点。

  「今天医生说妳无论如何都要吃点东西,妳现在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他抚着她柔亮的发丝,轻声问道。

  叶慕慈抿着唇,有点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从她的眼神之中,他可以看出她有想吃的东西,「说说看,妳想吃什么,就算我不会做,我也会想办法让妳吃到。」

  「我想吃......」她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觉得这样好象在向他撒娇。

  「吃什么?」他柔声诱哄着,就像她是个孩子般。

  「草莓。」她终于忍不住说出来,神情有些羞涩,忍不住将脸蛋埋进他的肩窝里,「这几天我一直想吃草莓,刚才回家的路上见到有摊子在卖,我待会儿可以自己出去买,不用麻烦你。」

  唐尧风看她一脸想要装酷,却又可爱得令人想要怜惜的神情,忍不住扬起微笑,俯首轻吻了下她柔软的发顶,「我去买,妳还想吃什么,统统都说出来,我去替妳买。」

  他一定会爱上这种感觉,被她撒娇的甜蜜感觉......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原本以为将事情交代给叶慕慈,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但经过两个月后,农以安觉得自己失算了。

  据他所知,现在唐尧风还活得好好的。

  不过,他却失去了手中的王牌;两天前,叶慕惜在得知自己成为他威胁姊姊的利器之后,不动声色地离家出走,无论他派出多少人寻找,都找不到她的人,根据可靠的消息来源知道她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到底是被谁带走的呢?农以安只希望不要是叶慕慈就行了。

  「亲爱的大姨子,为什么还没有好消息?妳是真的不想要慕惜的命了吗?」他打了这通电话,主要是试探她的口风。

  叶慕慈没想到会接到他的电话,听到妹妹的生命被他把在手里,以沉了半截,「我警告你,最好不要乱来。」

  农以安听到她的语气,立刻就知道慕惜的失踪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说话也跟着大胆了起来,「我不怕妳,王牌在我手上,妳威胁不了我,叶慕慈,妳最好乖乖听话,快点杀了唐尧风,才好保住妳的宝贝妹妹。」

  「再多给我一个月,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好,就再多一个月,只要迟一天,妳就等着给慕惜收尸吧!」说完,他挂上了电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太好了!就算慕惜已经不在他手里,他依旧能够威胁叶慕慈替他做事!

  就在他正得意之时,外面传来骚动,有人想要闯进来,他的手下虽然很努力想要阻止来人,但被那人带来的保镖给三两下解决。

  农以安站起身,危疑地看着带着两名黑衣保镖走进来的男人,他穿著简单的衬衫长裤,套着一件铁灰色的长风衣,儒雅白净的脸庞微笑时看起来就像毫无防备的大男孩。

  「你是谁?」农以安仔细地打量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唐冽风看着面前这个外表堪称斯文俊秀的男人,但他可以看穿这个男人骨子里的贪婪,「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想跟你做个交易,如果你还想在新宿的地盘上东山再起,你绝对需要我的帮忙。」

  「东山再起?你说得倒容易!」如果他能够轻易东山再起,现在他就不会恨唐尧风入骨了。

  在那两个月之中,唐尧风运筹帷幄,善用人才与人脉,将他好不容易闯出来的江山打得一败涂地,只因为他要帮那个丫头!

  「当然容易,你知道唐家吗?」

  「唐家?你说的可是由唐劲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

  「没错,我的手上拥有一笔可以由唐家背书的资金,如果你能替我办得成这件事情,你就可以得到唐家的帮助,并且可以得到那笔资金。」唐冽风非常懂得以利诱人。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贪婪的光芒从他的眸底绽出。

  「杀掉叶慕慈,我要你杀掉唐尧风身边最亲近的女人。」

  农以安怔了半晌,没料到他一开口竟然是要杀人,而且,要杀的人竟然是叶慕慈,随即,他笑了起来,「好,我答应你这个交易,我替你取叶慕慈的命,你帮我东山再起。」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他总是懂得如何宠爱她。

  从那天之后,在吃完早餐之后,她总是能够获得一钵很新鲜的草莓,每一颗都好象精心挑选过的,总是鲜艳欲滴,酸中带甜的香气总是令她感到满足,严重的害喜情况也得到改善了。

  这些日子,她的心里总是在想,如果他不是唐尧风的话......

  她好希望他不是唐尧风,那她就不必杀他了!

  吃完早餐之后,她陪他到附近的市场去买菜,他牵着她的手,两人亲密的模样羡煞了许多人,当然了,靠着他所向无敌的魅力,除了拿到最好的货色之外,还免费拿到了许多赠品。

  然后,他们在熟识的餐厅里吃了午贩,他跟老板很熟,所以她的餐点是为她怀孕的体质量身订做的,而且,她的甜点是淋了新鲜草莓酱的奶酪,酸甜的味道非常对她的胃口,一看就知道是他特别交代的。

  然后,他们散步回家,因为医生说她需要运动,足月的时候,宝宝比较容易生下来。

  她几乎已经快要沉溺在这种生活里了,这样的生活,可以称做是幸福吧!从今以后,在她剩余的生命之中,她会牢记在心底反复怀念的。

  叶慕慈从房间走出客厅,看见他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看书;最近他只要有空都在看书,看的不是坊间出版的育儿书,而是深奥的医学读本,书里详尽写了关于女人怀孕的变化,以及可能产生的各种疾病。

  只要是有害于她的,他总是小心翼翼地防范。

  叶慕慈俏声地走到他身后,扬起握在手上的枪,直对准他的后脑勺,蓦然,她的心口感到一阵撕裂。

  第一次拿枪对着他时,她心里只是迟疑,因为找不到非杀他不可的理由,而此刻,再次拿枪对准他时,她觉得自己快要心碎了。

  「妳终于有力气拿枪了是吗?」唐尧风合上书本,没回头看她,也不想闪开她指着他脑门的枪口。

  听到他语调之中的温柔,她屏住呼吸,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她不让自己的情感满溢出来,她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必须无情。

  「对不起,可是我一定要杀你,两年前,我拋弃了慕惜,这一次,我不能再对她做出同样的事情,这对她而言太残忍,我做不到。」

  「到底是妳拋弃了她,还是她拋弃了妳呢?慕慈,这个因果关系妳真的有静下心来想过吗?」

  「我不懂你说这些话的意思。」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他的深不可测,或许她一辈子都弄不懂。

  「她爱上了农以安,所以决定要待在他的身边,她早就已经有了被他残酷对待的心理准备,所以不肯跟妳离开,慕慈,是妳,被拋弃的人其实是妳,这一点妳还不明白吗?」他回眸瞅着她,看见她一副被打击的愕然表情。

  「住嘴!」她低吼,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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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件事情?为什么?

  关于她的事情,他无所不知。唐尧风无视她的逃避,接着继续说道:「还是妳其实根本就不敢承认呢?妳不愿意面对事实,才想要把罪名背在自己身上,是这样吗?」

  「我不要再听你胡说了,我不想听。」她掩住双耳大叫,想要将他拒于心门外,不想听他给自己的任何劝说。

  他站起身,绕过沙发椅背走到她面前,一双大掌拉开她掩耳的手,「冷静一点,小心咱们的孩子,不要吓到他,虽然我觉得自己的基因应该可以养出勇敢的小孩,不过,难保他不是一个胆小鬼。」

  「你──」听到他提到孩子,她的心里有点不习惯。

  「人生充满许多可能性,不是吗?」他调皮地眨眨眼。

  看着他嘻皮笑脸的表情,她心里有些丧气。

  「你总是让我觉得好挫折。」因为他总是能够今她没辙。

  「但我最想要给妳的,其实是快乐。」

  叶慕慈一剎那间说不出半句话,扬起眸光直勾勾地瞅着他,无论看着他多少次,总会为他的俊美而心折。

  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心头多了翻腾的感觉,因为感动而翻腾不已。

  他怎么能够......在她想要狠下心来对付他的时候,说出那种令人心魂悸动的话语,她不愿承认,但心里确实感动得想要流下眼泪。

  「如果妳快乐,我连命都可以给妳。」

  「不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他说这种话,存心要让她感到亏欠吗?

  「这不是玩笑,如果要我丢掉性命,至少也让我找到一个值得安慰的理由吧!如果是为了妳,好象挺值得的,不是吗?」

  叶慕慈抿着嫩唇,好半晌没说话,平静的表情上,挣扎写满她的双眼,就算要她丢掉小命,或许心里的挣扎还会少一点吧!

  「我下不了手。」她幽幽地开口,彷佛是从天上忽然飘来的一句话。

  「妳说什么?」他挑了挑眉,表情有些不敢置信。

  「我下不了手。」她再度开口,语气更多添了三分苦涩,「在我的心里,觉得你的命......比我的重要。」

  所以,她怎么可能下得了手,了结比自己更重要的性命呢?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他变得如此重要呢?

  她知道,就从她爱上他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在她的生命中占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谁也不能够取代了。

  「可是,在我的心里,妳的命才是宝贝。」

  他一定是这世界上最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了!

  叶慕慈用力摇头,觉得他根本就是在哄她,因为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够拥有像他一样完美的男人。

  「不可以,能活下来的......只有一边,是你,或我,我们只能选择让其中一边活下来,所以──」

  他冷不防地将她拥进怀里,将她未竟的话语全部吮进热烈的亲吻之中,每一次她才想开口,他就吻住她,一次又一次,直到她放弃挣扎,沉溺在他的怀抱之中,不能自拔。

  「你看我做什么?」她昂起娇颜,被盯得有些害羞。

  「我只是觉得很高兴,我终于找到妳了,我找了妳好久,原来,妳就一直在我身边。」

  叶慕慈紧紧地抿住嫩唇,克制住内心的冲动,不想问他为何要寻找她,明明就知道她是来取他性命的死神,他为何执意要寻到她呢?

  她的身子不自觉地偎进他的怀理,轻轻地喟了口气。

  唐尧风听见了她的叹息,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神秘的光芒,他知道她想要什么,而她想要的,他统统都想要给她......




  第七章

  一直以来,他就接受与大哥一模一样的训练,他们都是唐氏集团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虽然他从唐家出走,但被教导要统治一个庞大组织的训练,几乎已经成了本能流淌在他的血液里,无法抹去。

  只是他一直当做自己没那种本事,直到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事情,所以利用人脉遣人渗透进农以安的组织之中,与叶慕惜接触,并又间接流出消息,让她知道真相,最后,再派人将她接走,只是在时机未成熟前,他不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叶慕慈。

  他可不想她因此感谢他,那是他最不想见到的结果。

  「唐尧风,你想干什么?」叶慕慈被带到计算机前面坐好,见他一脸诡谲的笑意,心里有点不太高兴。

  她这妮子不喜欢人家故作神秘!唐尧风后来才摸透她这一点,不过,今天他非在她面前弄些玄虚不可。

  「这台计算机有魔法,可以让妳见到最想念的人,妳想见谁?」他笑问。

  闻言,叶慕慈有半晌无法会意过来,她疑惑地盯着笔电的液晶屏幕,「它能有什么魔法?你不要玩了,我现在没心情──」

  「姊姊,是妳吗?」叶慕惜细嫩的嗓音从扩音器中传来。

  「慕惜?」她不敢置信地瞪着笔电,然后抬头看着唐尧风,「你是怎么办到的?她在哪里?她人现在在哪里?」

  「农以安四处派人在找她,我把她送到日本去,有人会替妳看照她。」唐尧风按下一个键钮,屏幕上出现画面,一张极神似叶慕慈的脸蛋出现在对话框框里,冲着他们这里微笑。

  「你是怎么办到的?唐尧风,你──」

  「我很令妳感到惊奇,是不?」他低头笑吻了下她白净的额心,「我还没打开视讯,她还看不见妳,等一下我要出门,妳好好跟妹妹叙旧吧!」

  说完,他就要走出去,但立刻被她拉住手臂,他挑眉疑闷地看着她,「妳还有问题吗?」

  「可是农以安呢?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善罢干休的。」

  「我也相信他不会,但是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妳不需要担心,我只要妳做好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什么事?」

  「我在厨房里准备了一点吃的,等妳跟妹妹谈完之后,请妳去把它吃掉,我看妳这两天根本就没吃什么,现在见到妳想见的人了,应该可以好好吃顿东西吧?」他拍了拍她白嫩的脸蛋。

  「我会的。」她放开他的手,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往门口走去,蓦地,她又唤住了他,笑看着他带着疑惑的温柔俊脸回头瞅她,「有魔法的不是这台计算机,是你,唐尧风,我应该还没说过很高兴认识你吧?」

  一抹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在他的唇畔泛开,「不,妳没说过,但是,我知道自己很高兴认识妳。」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问题,一切应该都非常圆满才对。

  但是,叶慕慈却觉得自己越跟他在一起,越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曾接近过他,有时候,她甚至于感到他有点陌生。

  自从与妹妹取得联络之后,过了两个礼拜,期间她又去做了一次产检,医生说胎儿的成长状况很好,她的身体也非常健康,完全没有先前营养不良的情形,应该不需要再担心才对。

  「医生问下次产检时,我们要不要顺便做胎儿的性别检验,我看他们好象很期待,看你的外表,觉得我们好象会生出超无敌好看的宝宝一样。」她让他牵着手,走在河堤旁的公园步道上。

  「不要像我比较好。」唐尧风浅笑道,大掌轻揉着她的手心。

  「为什么?无论是男孩或女孩,长得像你都会好看。」

  「我不喜欢孩子像我,最好妳生女孩子,长得像妳,我一定会很疼很疼她,把她当成宝贝一样。」

  「长得像你的话,你就不疼吗?」叶慕慈心里有种很诡谲的异样感,她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但她觉得他不对劲。

  唐尧风侧首觑了她一眼,唇畔的笑容有些冷淡,「我们不要谈论这个话题好吗?天色快黑了,我们回家吧!医生说妳最好不要吹风,要不然感冒对孕妇很不好,回家吧!」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从那天之后,她开始无法只满足于他的宠溺,她想要更懂他,但是,她越想要弄懂这个男人,他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不清。

  她看不清楚,在他温柔微笑的背后,他那颗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虽然他没告诉她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能够猜想得到,农以安不会轻易善罢干休,这个男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心态,她是最了解不过了。

  但唐尧风对这件事情也是只字未提,完全将她当成了三岁小孩。

  这几天,他在计算机前面待很久,有时候沉思,有时候则是打下一些字句,要不,就在用一些简单的暗号在跟别人对话,应该是在处理很重要的事情,但不想被她知道。

  而她,则是完全被置身事外。

  叶慕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觉得自己离他好遥远。

  她走进书房里,看见他正结束通话,绽开一脸笑意准备要应付她;好讽刺,他脸上的笑容如此温柔迷人,但她却觉得他在「应付」她。

  「我打扰到你工作了吗?」她轻声问道。

  「不,没有,我现在刚好没事。」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将及肩的长发绑成一束,柔顺地贴在脑后。

  「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妳问。」

  「你为什么要离开唐家?我不懂,你的能力那么好,没有事情可以难得倒你,为什么你要离开呢?」如果他还留在唐家,说不定,现在的总裁宝座是属于他的。

  「我们一定要谈论这个话题吗?」他耸肩一笑,越过她的身畔走出门口,一边说道:「妳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打算做──」

  「你不要岔开话题!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唐家。」她喊住他,看见他的背影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坚持问到底。

  唐尧风没有回头,但浑厚的嗓音明显变得冷淡,「我不想谈,而且,这跟妳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吗?」她冷笑了声,箭步穿过他的身边,往自己的房里走去,约莫过了十分钟之后,她拎着一件简单的行李走出来,在门口定住,回头朝他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再见!」

  「妳想要做什么?」唐尧风看着她打开门走出去,一时怔住了,大步追上去,在电梯前面捉住了她的手臂。

  「用你的眼睛看不就知道了。」

  「我再问一次,妳现在到底想做什么?」他瞇细眸,依旧保持浅浅的微笑,捺住性子问她。

  「我要离开这里,现在就走,我不想再带给你麻烦。」

  「曾几何时,我说了妳会给我麻烦的字眼?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离开,你不能阻止我。」她不要在他的身边,却完全无法接近他,那种空虚感令她无法忍受。

  「回家去。」

  「我不要,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要离开......」

  「在我生气之前,乖乖听话。」

  她轻哼了声,似乎并不以为他会生气,「你不会生气,无论我做什么,就算我要杀你,你都不会生气,你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情绪,我甚至于在想,在你的心里,并没有真实的感情。」

  她的话就像一颗炸弹扔在他们之间,炸碎了刻意被弭平的和谐气氛,取而代之的是谁也不说话的僵局。

  叶慕慈陡然吞了口唾液,感觉到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阴冷。

  「妳真的以为我不会对妳凶吗?」他低沉的嗓音藏着危险的气息,有种刻意压抑的怒意,从他的每一个字句中迸出,「回去,没有我的准许,妳不可以离开这里。」

  他生气了!

  以往,无论她多么无理取闹,他都是一笑置之,好象他没有情绪似的,滥好人到让她觉得生气、觉得无力。

  但是,此刻从他眼眸之中迸出的怒意,非常地慑人心魂,并不需要言喻,那怒芒彷佛可以直穿人心,让人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唐尧风吗?

  叶慕慈咬住嫩唇不语,想要避开他灼热的注视,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无法将视线从他俊美的脸庞上挪移开来。

  「可是,我是真的不想待在你身边。」她挣开他的手,退开了一大步。

  「为什么?」她脸上的认真表情令他感到震惊,唐尧风一瞬间明白她并不只是在无理取闹。

  他的心脏一阵紧缩,彷佛快要窒息一般。

  「因为,我看不穿你的心,我很努力试过了,可是,无论如何我都看不穿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看不见他的心,让她觉得好慌。

  当她对他的爱越来越深,想停也停不住倾泄而出的爱恋,从未有过的无助感觉让她手忙脚乱,但他的一切对她而言是个谜,她越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他影像却越来越模糊。

  唐尧风从她的眼底看见了害怕,知道那是因为他的缘故,他顿了一顿,忽然问道:「妳想知道吗?」

  「什么?」她眨了眨美眸,有些疑惑。

  「妳想知道我心里所想的事情吗?」

  「我想,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她毫不迟疑地回答。

  他朝她伸出手,示意她走过来,直到她纤细的小手落入他的大掌之中,她小巧的脸蛋就近在面前,他握住她温润的手,一抹温柔至极的微笑泛上他的唇畔,深邃的瞳眸之中只有她的身影。

  「那就让我告诉妳,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告诉妳。」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她刻意拣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故意不想要靠他太近;他对她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与他太亲近,她就像个没有脑袋的傻瓜。

  傍晚五点的天色已经有点昏暗,客厅里只有一盏黄色的立灯亮着,虽然光线并不充足,但已经足够让他们看清楚彼此。

  唐尧风知道她故意要与自己拉开距离,她的行为就像个赌气的小孩似的,他心里清楚,但没揭穿她的心思。

  「妳说,妳看不透我的心吗?」他直视着她,等待她的响应。

  「嗯。」她点点头,屏息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自己也看不透,或许,我真的跟别人不一样,没有心,没有感情,就跟我的父母一样。」

  「我不懂,你可不可以把话说清楚一点?」

  唐尧风微笑,开始娓娓地将他的故事说给她听,平静的语气彷佛在述说别人的人生,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叶慕慈不敢置信,脑海中浮现一张十二岁的男孩面孔,无论人们百般询问,他对自己的过去缄默不语,被当成孤儿让唐劲收养成义子。

  「三年前,义父给了我一个课题,决定我是否有资格成为唐氏总裁的继承人,直至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没有感情,所有人......对我而言都是一样不重要的存在,这些人,是生是死,我根本就不在乎。」

  「不是这样的......」她用力地摇头,眼角泛着涌出的泪光,「不是这样的,你不是那种冷漠的人,你不是......」

  叶慕慈好想教时光倒流,收回她对他说过的话,她太残忍了,她怎么可以说他没有感情呢?

  此刻,他眸中闪动的脆弱光芒,伴随着微弱的笑意,看起来教人觉得心痛;他并不是没有感情,而是不知道该如何爱人。

  这些日子以来,她曾经在他的怀里感受到满满的关怀,如果他真的没有感情,是绝计无法让她感到如此温暖的。

  唐尧风沉默了半晌,扬起黑眸,直勾勾地盯住她,「我没有资格继承唐家,因为我找不到非保护这个家族不可的理由,但是,我想跟妳在一起,可以吗?求妳,别走。」

  听见他近乎祈求的低沉嗓音,她的心口一阵震颤,叶慕慈没有办法止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她看见了他,高大伟岸的男人外表之内,彷佛还藏着一个受伤的小男孩,刚才那句「别走」,是他内心里的那个男孩对她说的。

  是他用真心在请求她。

  她拾步走向他,起初,是缓慢的步伐,蓦地,她再也忍耐不住,加快脚步往他飞奔,她不愿意看见两人之间有任何距离,她想要接近他,想要紧紧的抱住他,心疼的抱住他。

  她扑进他的怀里,张开纤细的臂膀紧紧地圈住他的颈项,感受从他强壮胸膛传来的温度,像氛围一样笼罩住她,两挂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串串地滚落双颊。

  「不要哭,我说那些话,不是存心要惹妳哭的。」他让她坐在腿上,抬起她的小脸,曲指拭去她的泪水。

  「为什么他们不要你?我不懂,如果,我能生下像你一样好看优秀的孩子,我一定会觉得很骄傲,一定会的......」她的语调带着哽咽,话才说着,泪就流得更凶了。

  「我可是很庆幸自己没生为妳儿子,爱哭鬼,我这是比较喜欢妳当我的女人,我不想喊妳一声妈咪。」

  他温和微笑地注视着她,屋外的光线随着日落而渐渐变得黯淡,但夕照的颜色却十分璀璨,映照在两人的身上,耀眼而且夺人目光。

  她双手捧住他俊美的脸庞,仔细地看着他每一寸细微的表情,情不自禁地低头轻吻着他的眉心,高挺的鼻梁,然后轻颤颤地吻住他的唇,一次又一次地吻着他,在他的嘴唇上尝到自己的眼泪咸味,才发现自己已经哭得稀哩哗啦。

  唐尧风回吻她,狂肆地吮吻着她柔嫩的唇瓣,修健的长臂将她搂进怀里,恨不得将她给揉进骨子里。

  「我想要你......」她被他吻得上气不接下气,勉强地挣开他的索吻,小声地说道:「抱我,我想跟你做爱。」

  「但是妳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还是不断地吻她,吻遍她娇颜上每一寸细致的肌肤,他也想要她,但理智及时地阻止了他。

  「可以的......可以的,只要小心一点,不要伤到宝宝,抱我,我想要感受你的存在,不要放开我,求你不要放开我。」她紧紧地抱住他,好怕他会因为不想伤害她而不肯答应。

  「爱哭鬼,快别哭了,看妳哭得那么凄惨,我的下半身可能会硬不起来。」他笑着吻去她的泪水,并没有放开她,相反地将她紧紧拥住。

  听他这么一说,她破涕为笑,忽然被他像个孩子般从胁下搀起,改为跨坐在他的腿上,她下身所穿的厚织毛线裙因为这个动作而高撩到她的腰际,一双修长的玉腿完全暴露出来。

  唐尧风一掌按住她圆嫩的翘臀,让她双腿之间的女性私密抵住他胯间亢奋的勃起,他吻着她的耳朵,一边爱抚着她白嫩的大腿,邪气地低语,「妳想要我怎么抱妳?」

  「我不会说......不要教我说......」她咬住嫩唇低语,他掌心的粗糙触感让她忍不住呼吸加快,逐渐往上的爱抚让她有些紧张,他的手在她的大腿内侧游移着,每次在接近她腿心最重要的部位就挪开。

  唐尧风瞧见她脸上羞怯的酡色,忍不住轻笑起来,另一手探进她的上衣下襬,一掌握住她饱满的左乳,隔着胸衣以两指捻玩着她娇嫩的乳尖,立刻就听见她发出一声喘息,怀了孕似乎让她变得更加敏感。

  「唔......」她抿住嫩唇,不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娇吟,但他却在此刻撩起她的底裤,长指玩弄着她腿心的花瓣,一次次地摩擦她淫荡的花核,才不到一会儿的功夫,羞人的淫浪声音就从他的指尖传来。

  「不......要......」她一双纤手捉住他的肩头,指尖深陷在他的衬衫之中,白色花瓣般的指甲烙进了他结实的肌理之中。

  「妳究竟是要,还是不要呢?」他邪气地反问,将她的上衣撩到胸部之上,解开她的内衣,张嘴含住她绷翘的乳尖,比起怀孕之前,她的颜色有些改变,近似诱人的绛红色。

  被他吸吮乳尖的快感钻进她的心窝深处,强烈的感觉几乎教她快要无法招架,她扭动纤腰,感觉羞耻的花穴不断地泌出爱液,变得更湿了,几乎要将他的长指与底裤给沾染得湿透。

  她觉得自己变得好色情,竟然对他的触碰感到如此快乐。

  「妳好象很有感觉?」他抬起头,笑着对她说道,大掌按下她的后脑勺,吻住她的唇,修长的男性手指挤进她狭窄的花穴之中,深深浅浅地抽插了起来,感觉她柔嫩的花瓣充血似地肿胀了起来,紧紧地吸住他的手指不放。

  「唔嗯......」她害羞地扭着娇躯,想要否认他的话,但是,身体的诚实反应却不容她否认,一阵阵火热的快感从她的小腹深处弥漫开来。

  想要......她想要......他!

  「快点,我快要不行了......」她轻声地祈求,纤手忍不住摸索着他的腰间,按住了他顶在裤头上的勃实硬物。

  「好心急的小妮子。」他笑叹了声,拉住她的手,按住自己的胯间,「解开它,找出妳想要的东西。」

  听他这么一说,她心底羞极了,但还是动手解开他的长裤,扯开拉链,更贴近他灼热的温度,虽然俏脸烫得像快要冒火,但她的眼睛还是笔直地注视着他胯间贲张的昂扬,无法移开视线。

  「乖女孩,让我给妳一点奖赏吧!」

  他啄吻了下她的手心,大掌分开她白嫩的双腿,亢热的前端对准了她水蜜泛滥的娇穴,让自己缓缓地被吞没。

  「啊......」久违的充实感令她几乎快要掉下眼泪,不同于先前内心的抗拒,此刻的她恨不得与他紧紧地结合在一起,永远不要分开。

  她充满爱恋地注视着他俊美的脸庞,身子开始缓慢地起伏,一次又一次地以娇艳紧窒的花穴吞没他勃起的男性,他灼热的温度是她此生感受过最真实的存在,幸福的感觉让她想要哭泣。

  「我会待在你身边,绝对不会走,直到你倦了我为止。」她的呼吸变得喘促,轻嫩的嗓音在他的耳边低语道。

  「绝对不会厌倦,绝对不会。」他低吼了声,汹涌的欲望让他开始有点不耐烦,大掌捧住她雪白的翘臀,加快了抽送的速度,在不伤害到宝宝的情况之下,开始一次次热烈地爱她......




  第八章

  虽然,这些年来他替自己惹了不少麻烦,但是,他却从不曾感到任何危机感,直到他再次见到唐家人为止。

  唐尧风走进山顶的大宅里,他没想到自己会再走进这个地方,他十二岁时,熙恩三岁,那个晚上,在这栋宅邸的庭院里正在进行一场生日宴会,而他,就是唐劲送给女儿的礼物。

  其实,他并不介意自己成为礼物,因为熙恩是他得到最可爱的妹妹,她一直很怕大哥,但非常黏他,喜欢在半夜偷跑到他的房里去,让他总是必须再花一番功夫将熟睡的她抱回自己的房间。

  「觉得怀念吗?二哥,在几个兄弟之中,你待在这栋房子的时间最久吧!」老五唐冽风从里面走出来,笑视着自己最亲爱的二哥。

  「我以为这个地方已经转手卖掉了。」唐尧风耸耸肩,深邃的瞳眸盯住对方,神情显得有些戒备。

  「本来是打算处理掉,但是,随便转手卖人,会让外人觉得唐家说不定是缺现金花用,所以一直没卖掉,不过应该会留下来吧!义父他们说不定打算搬回来住,是安熙的决定,不过义父不太同意,毕竟台北潮湿的天气不太适合安熙娇贵的身体。」他们一向直唤夏安熙的名字,而不唤她义母。

  「如果安熙听到你说的话,说不定会抗议。」唐尧风微笑,深知夏安熙的个性非常顽强,只是表面看起来柔弱罢了。

  「不问我为什么找你来吗?」话锋一转,唐冽风直接进入了正题。

  唐尧风抿唇,笑而不语,彷佛他心里已经知道答案,又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却也并不好奇答案是什么。

  「义父给了你三年的时间,可是你却铁了心不回来,现在,给你的最后期限到了,他要我来听你的答案。」

  「如果我说不回去,他要杀我灭口吗?」虽然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临,但挑在这个时候到来,却令他心里打寒颤。

  如果他死掉了,慕慈怎么办?而他们的孩子呢?

  「你出身唐家,我们没有一个人比你待在唐家更久,你知道太多唐家的秘密,留下你,将会是个祸害。」

  「只要是危及到唐家与他两个重要的女人,谁都算是祸害。」唐尧风冷笑了声,挑明说出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你也可以这么说。」唐冽风点头微笑,就像个令人不会设防的大男孩般。

  「你一直在替义父当眼线吧?冽风,一直以来,我们都太小看你了。」唐尧风不会看漏了他眼底的精明光芒,就算他一直知道义父会派人来找他,却料不到出现的人竟然是他们认为最无害的老五。

  「过奖了,我这个人确实也没什么本事,不过就是奉命行事而己。」他的语气非常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着今天的天气状况。

  「你想杀我吗?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我已经命人动手了。」唐冽风笑看着他,对他的话不太苟同。

  「什么意思?」

  「我要杀的人不是你,而是你的女孩,我已经与农以安达成交易,他会帮我杀了那位叫叶慕慈的小姐。」

  听到慕慈的名字从他的口中吐出,唐尧风的心陡然凉了半截,俊美的脸庞顿时阴沉到了极点,「为什么要杀她?你的目标是我,为什么要杀她?」

  难怪,农以安这些日子没有寻找叶慕借的行动,原来,他根本就不再需要王牌来威胁慕慈!

  唐冽风看着一贯冷静温柔的二哥就像被惹怒的野兽,非但不畏惧,唇畔的笑意反而更炽张。

  他退后了半步,可不想被这只随时会发狂的野兽捉伤,「这是义父给你的课题,你一直都没有回答他,他要我逼你回答,二哥,游戏已经开始,现在,就等着你给答案了。」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那天回来之后,唐尧风一句话也没对她说,但他们变得不太常出去散步了,她每次出门,他都会紧紧地跟随着。

  后来,一直连下了几天的雨,今天终于转为晴朗,虽然太阳高挂,但算得上是一个凉爽的天气,唐尧风提议他们出去吃午饭,顺便走路散心。

  他们简单地吃了碗面,然后在路途中随手买了一个可丽饼,她买了焦糖口味的,柔软的饼皮加上奶香味十足的酱料,吃起来非常对味。

  其实,叶慕慈本来想要草莓口味的,但是,因为店家只剩下可以再做一份的果酱,所以她让给了一脸看起来就很想吃的女孩;那女孩的脸蛋看起来很白净,唇红齿白的样子颇有白雪公主的甜美味道。

  这个女孩的名字叫做耿依柔,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但她的老公却一点都不简单。

  当苍司劲停好车子,走过来要接老婆的时候,就看到她一边咬着草莓口味的可丽饼,一边痴痴地望着不到五公尺远的商店门口,拉着他的衣袖,很陶醉地说道:「阿劲,我好想要那种女朋友。」

  「女朋友?」

  「对呀!对呀!你看,就是那个站在橱窗外的女生,她长得好好看对不对?」她一脸舍不得移开视线的样子。

  「妳说的应该是那个男人吧?」那女子身边站了一个男人,背影看起来有点眼熟,他应该见过才对。

  「谁在跟你说男人,是那个女生!她长得好象贴在我房间那张海报上的女生对不对?我好想要那种女朋友喔!阿劲,你去帮我想办法啦!」她所说的那张海报,就是叶慕慈以天海优鹭身分所拍摄的那张。

  「想办法?」苍司劲忽然有点无力,他这个当人家老公的人,应该要答应老婆那种诡谲的要求吗?

  从她口中提到「女朋友」三个字的语气,大概就跟提到「情夫」没两样吧!自从他们结婚以来,苍司劲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地位被威胁。

  「说,刚才她对妳做了什么好事?」

  「好事?你是指什么呢?」

  「比如说对妳很好,或许帮妳做了什么事情呀?有没有?」

  「有,我们点了同一个口味的饼,服务生说只剩下最后一份,所以,她把自己那份让给我。」她的表情看起来好甜。

  被那种漂亮女生让出来的可丽饼,吃起来就觉得特别美味。

  他就知道!她这妮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对别人有好感。苍司劲不太高兴地瞇细眸光,「我和她之间,妳只能选一个的话,妳会选谁?」

  在三秒钟的沉默之后。

  「当然是阿劲啊!」耿依柔撒娇地抱住他强健的腰身,小脸在他的胸膛上蹭呀蹭的,「我当然是会选阿劲,只是我没交过女朋友嘛!如果可以和那种漂亮女生手牵手走在路上,一定会有很多人羡慕我才对。」

  她竟然给他迟疑了三秒钟才回答!

  苍司劲心里好呕,但被她撒娇地蹭着,又觉得心里忍不住泛起怜爱,一边用大手抚着她的短发,一边转眸以深沉的眸光打量着那对男女。

  这时,那个男人转过身,露出俊美至极的脸庞,蓦地,苍司劲冷笑,台北还真是不大,竟然随便都会遇上熟人。

  几个月前,唐尧风曾经跟他联络,向他调查手下天海优鹭的资料,并请求他不要插手,要不,以他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到现在还不追究天海优鹭这个擅自行动的不听话手下。

  照依柔的话听起来,既然在唐尧风身边的女子长得像那张海报上的人,大概就是天海优鹭了;那张海报推出之后,产品卖得很好,其实,那是她送给被杀的人最后的仁慈,被杀的人就是负责这项产品的主管。

  这时,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的唐尧风转过头,正好对着苍司劲打量的眸光,起初,他有些讶异,但看到苍司劲身边的女孩,就得到结论了。

  一年多前,苍司劲娶了救他一命的女孩,婚后虽然两人定居在日本,但是他老婆三不五时就会跑回台湾,所以他到台湾的次数也跟着增多,唐尧风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太讶异才对。

  而且,苍司劲回来得正好,他有事要跟这位老朋友见个面。

  就在这时,叶慕慈也感到有点不对劲,身为杀手的直觉,让她感受到被盯住的视线,虽然没有致命的杀意,却教人不由自主地毛骨悚然。

  如果不出她所料,这个人应该是厉害的高手才对!

  她回头时,只见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影,挡住了刚才与她在可丽饼店前巧遇的女孩半边脸,她感觉到唐尧风握紧了她的手,他掌心的温暖却教她心里不自主地打起冷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已经习惯了她在他生命中的存在,如果让她离开了,他一定会很舍不得吧!唐尧风微笑地注视她脸上的每一寸细微,严重害喜的情况改善之后,加上良好的调养,她变得比较丰润了,虽然,以一个怀孕四个多月的孕妇而言,她还是略嫌清瘦了一点。

  他一直想将她养胖,但成果总是让他很泄气。

  晚上十点,床边只剩下一盏灯亮着,叶慕慈躺在他强健的臂弯之中,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但她还是勉强教自己清醒。

  「那天,你去见了谁?」她小声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只是不告诉我,对不对?」

  他抿唇微笑,轻轻地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最近,家里附近出现了一些陌生人,我觉得他们来意不善,可是我不敢动手,我不知道如果打起来会不会伤到孩子。」要是以前的她,早就不会坐视不管了,她觉得自己好象变得太小心,近乎胆小了。

  「别想太多。」他轻拍了拍她软嫩的脸颊。

  「你还是不想说吗?我觉得你最近变得好奇怪。」

  「妳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我只是有这种感觉,你不要敷衍我。」她扬起眸注视他背着光源的脸庞,他一双深邃的瞳眸有如温柔的深潭,彷佛要将她的灵魂给吸进去一样。

  「做人不要太相信感觉,要讲求事实,妳没有证据证明我心里有事不告诉妳,那就不要随便猜想。」

  说完,他若有所思地打量她一眼,曲起的长指抵在唇上,似乎有话想说,却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说。

  「你为什么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我只是在想,人家不是说孕妇会变笨吗?为什么妳怀孕之后,反而变得更多疑了呢?」

  「我才不会变笨。」

  虽然她最近也老是觉得自己忘东忘西的,但倔强的自尊心不容许她承认自己变笨了,因为怀孕而变笨总觉得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我觉得妳胖一点比较好看。」

  「你不要转移话题。」

  「好,我家的慕慈冰雪聪明,就算再多生几个宝宝也不会有丝毫变笨,请问我这种说法,还令妳满意吗?」

  「谁是你家的慕慈?!」她又气又羞,捉错了他话里的重点,没细心追究他口中那几个宝宝到底要她跟谁生。

  她的职业可不允许这种「意外」再多发生几次。

  但她心里其实不介意再多跟他生几个宝宝,这算是不敬业吗?

  「睡吧!妳前几天身体不舒服,一定没有睡好吧!快点睡,我在妳身边陪妳睡。」

  「我不是小孩子。」她低声地咕哝,但并没有很坚持。

  「妳不喜欢我陪妳睡?」

  她扬起美眸,明明就已经睡意很浓了,但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问这种话摆明了就是要她承认自己喜欢他的陪伴嘛!

  「怏点睡,我会陪着妳。」他轻吻了下她的额心。

  待在他宽阔而且温暖的怀抱里,她不由自主地觉得安心。

  叶慕慈恬适地闭起双眸,试图调匀呼吸,好让自己可以更顺利地入睡,渐渐地,她开始平静下来,并且有了睡意。

  「明天早上我会帮妳热牛奶,还会替妳烤两片面包,还有咖啡,我知道妳喜欢喝咖啡。」他低沉的嗓音柔柔地在她的耳边说着,长指梳动她的发丝,像在安抚着最疼爱的小猫咪,「妳可以吃几颗草莓,可是不能太多,因为草莓性太凉,孕妇不宜多吃。」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可是渐浓的睡意却让她提不起力气回答,她沉入梦乡,带着心口暖暖的甜意。

  从未曾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受到满满的疼爱,她一点儿都不想挣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要一辈子待在他的怀抱里。

  已经离不开了......离不开他的怀抱,就像甜蜜的蛊毒般让她成瘾,无法自拔,不敢去想象如果失去了他,她到底该怎么办?

  或许,根本就活不下去。

  曾经拥有过被他疼爱的幸福,如果被狠心剥离的话,无论是谁,一定是活不下去的吧!

  朦胧半醒之中,她伸出纤手摸索着,直到他伸手握住了她,她才感到安心,轻轻喟息了声,沉沉地睡进梦乡里。

  「我的乖女孩,安心睡吧!」

  他掌心的热度不断地渗入她的肌肤里,让她就连心都暖和,她睡得太香甜,所以并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松开她的手。

  他是什么时候松手的?

  因为梦太甜美,所以,她没察觉,不知道他何时松开了她的手......




  第九章

  他留在她手上的温度,在空气之中渐渐地消失了。

  她搁在被子外面的纤手,泛着一点凉意。

  叶慕慈觉得四周好寂静,没有一丝声音,她双眼迷蒙地睁开一点细缝,瞥见了温暖的阳光充斥在房间里。

  已经是早上了,那为什么她所熟悉的声音没有出现呢?

  唐尧风总是比她还要早起,替她准备早餐和新鲜的果汁,为了不让她有借口抗议,总是会准备一杯奶味特浓的欧蕾咖啡,取代她爱喝的黑咖啡。

  好安静。

  除此之外,她还嗅到了一丝属于饭店的独特味道,洗涤得雪白干净的被铺虽然触感也是柔软,却有一种不近人情的浆硬感,让她感觉不舒服。

  让她感觉最舒服的地方,只有他温暖壮阔的胸膛。

  叶慕慈睁开双眼,看见了自己被陌生的陈设给围绕,这时,房间里响起电铃声,她跳起来,过了好半晌才知道要去开门。

  「早安,叶小姐,很抱歉打扰妳的休息,但唐先生吩咐我们,八点四十分替妳送早餐上来。」

  一名服务小姐推着餐车进来,走到沙发旁将餐点安置好。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睡在这里?」她退身站到窗边,对面前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可置信。

  「真是不好意思,我无法回答妳这个问题,叶小姐,请您慢慢享用早餐。」说完,服务小姐礼貌地微笑,安静地退出房间。

  接着,叶慕慈听见房间关上的声音,一双刚睡醒的美眸上下打量着整间套房,再一次被错乱的感觉给笼罩。

  她猜想得真的没错,这里是饭店,那种雪白干净到有点诡异的感觉,怎么还可能是其它地方吗?

  那唐尧风呢?他人在哪里?

  她的视线瞟到搁在一旁桌上的早餐银盘,除了面包和鲜果汁之外,还有一钵精心挑选好的草莓,另外还有一个银色的保温小壶和一只空杯子,如果她猜得没错,那壶里装的一定是奶味特浓的咖啡。

  那是唐尧风昨晚在她耳边诉说,今天早上要替她准备的早餐,但他人呢?到底在哪里?

  紊乱的心思差点让她没看见银盘上封好的白色信封,她匆忙地走到桌旁,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头的信纸,是饭店专用的信纸,说明了这封信应该是在饭店里写的,信上是唐尧风的字迹。


  我亲爱的女孩,好好享用妳的早餐,别等我回来。


  看完了他的留言,叶慕慈心里忽然有种很不好的念头,就像一滴墨掉进了清澈的水里,黑色的阴影渐渐地扩散。

  她无法克制住自己不往坏的方面去想,但心里的直觉却告诉她,唐尧风离开了,而且,他不会再回来。

  这些日子,总觉得他有事情瞒住她,难道,严密计画要离开她就是他一直瞒住她的事情吗?

  她瞪着银盘上那钵草莓,鲜艳欲滴的颜色让她有些恍惚,她心里有一种错觉,觉得昨晚躺在他怀里入睡的情景反倒像是一场梦,因为她今天早上醒来,只见到冷冰冰的饭店房间。

  叶慕慈打开衣柜,看见了几件她平常穿的衣服好好的挂在上头,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因为,她不喜欢饭店;这两年,她为了执行任务旅居过世界各地不少饭店,她总是独来独往,独自面对空洞的房间。

  她有些哀伤地敛下眸,心想唐尧风将她送到这间饭店,离开才不久吧!但她已经开始想念,想念他握住她的掌心温度......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或许,昨夜入睡于属于男人宽阔温暖的怀抱,真的是她所作的一场梦。

  当她匆忙赶回他们所住的屋子时,发现里面已经被搬空了。

  叶慕慈看着被搬得一乾二净的房子,空荡荡的,连她走路的声音都像是空谷中的回响,一声又一声的,敲在她心上,好痛。

  他搬走了,就在昨晚。

  「小姐,妳忘了东西没带走吗?」老管理员还认得她,见到她匆忙的进屋,纳闷的赶过来瞧看。

  叶慕慈咬住嫩唇不语,用力地摇头,她没有忘记东西要带走,而是她,被人给忘记带走了。

  「那妳慢慢看,离开的时候记得把门锁上,虽然现在房子是空的,但治安不好,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说完,老管理员碎碎念地转身走掉。

  她拥有这间房子的钥匙,管理员认得她,证明她住过这里,证明在昨晚之前,在她记忆中与他的生活并不是梦。

  那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瞒着她偷偷搬走?

  「唐尧风......唐尧风?」她出声轻唤,语气中充满试探的迟疑,在说出每一个字时,她的心都在颤抖。

  「你在玩什么游戏?这不好笑,你快点出来,我不要跟你玩这种恶劣的游戏,你快点出来!」最后几个字,她忍不住用吼的。

  但空洞的房子,依旧只是空洞的响应,一声声,结结实实地将她的声音反馈给她,让她听着自己的声音,心里觉得好挫败。

  他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来捉弄她?

  「你怎么可以留下我一个人......你不要是照顾我吗?我还在这里啊!你出来,你快点出来!唐、尧、风!」她大声喊出他的名字,喊得嘶声裂肺,喉咙都痛了,但空荡的房间只给予她空洞的回音。

  那空洞的轰轰声几乎快要将她的耳膜给震聋了,或许她真的是聋了,所以才会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她听不到......他独特的低沉嗓音,他用来哄她入睡的磁性音调,此时此刻,她什么都听不见!

  算算时间,她才不过跟他分开几个小时,但她好想要见他,心里涌起强烈的思念,现在,就想要见他。

  因为,她真的好怕再也见不到他,这辈子,如果再也见不到他......

  她的心竟脆弱到承受不住这个念头,才想着,热辣的泪水已经充满她的眼眶,一颗颗晶莹的泪水潸然滚落。

  她在嘴里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心,好痛。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唐尧风......

  她一声又一声感情强烈的呼唤几乎教他的心魂想要往她飞奔而去,那悲伤的嗓音快要令他心碎了。

  唐尧风在第一时间止住了自己的冲动,只是定定地从监视屏幕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夹带着浓厚的鼻音,她哭了。

  她总是有办法让他没辙,而且心痛。

  他是个浪子,总是飘泊不定,居无定所,却没料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将别人挂在心上,她在他心上,紧紧地与他的生命联系在一起;因为知道她会回去找他,所以他临去之前,装上了针孔摄影机,好观看到她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这画面竟然成了最教他心痛的利器。

  房间中,与他站在一起的人还有苍司劲,他冷眼看着监视屏幕,不同于身旁男人的心神欲碎,唇畔勾着冷淡的笑容。

  苍司劲不以为然地瞅了老友一眼,他们会认识是因为一项任务,他们要对付同一个男人,当然那个人最后下场非常凄惨,那时,苍司劲见识到唐尧风的本事,也算是非常看好他继承唐家的一份子,所以,在三年前唐尧风离家出走时,他感到万分讶异。

  「你这样一句话也不说就离开她,不觉得自己太过分吗?」

  「我有留纸条给她。」

  「你说这话是在装傻吗?留纸条,你以为自己是半夜到便利商店买罐啤酒,马上就会回家的老公吗?」如果他做出这种事情,柔柔会杀了他。

  「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早一点回到她身边。」可是他办不到,心痛得彷佛灵魂要硬生生地被剥离般。

  他不敢去想自己会一辈子离开她,这个想法会让他心痛得快要死掉。

  唐尧风苦笑,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没有感情,原来,只是不曾有人唤醒它,它沉睡在他的心底深处,被唤醒之后,泛滥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三年前,义父给他的那个问题,现在的他终于有了答案。


  如果,你最爱的人有了危险,你会怎么做?


  那时候,他根本就不懂得如何爱人,这个问题令他感到困惑,因为在他的生命之中,没有非保护不可的最爱。

  「你真的要把她交给我?」苍司劲有些不确定地问。

  「是保护。」唐尧风刻意强调这两个字,「我与唐家有问题必须解决,需要有人替我保护她,她待在我身边不安全。」

  「别忘了我是她老板,她私底下擅自行动,我应该要处罚她,而不是保护她吧!」苍司劲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对于他这项挑衅,唐尧风并不担心,一抹自信的微笑在他的唇畔泛起,「那天我去你山上的家时,见到了你老婆。」

  「然后呢?」

  「她看见我的时候大声尖叫,可是让她尖叫的原因不在我身上。」向来他都是女人注目的焦点,所以格外觉得耿依柔的表现异常。

  苍司劲不消多想,也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他开始觉得有点头痛。

  「她喜欢我的女人,好奇怪,她希望可以跟她交朋友,叫我介绍她们两个人认识,她们见过面吗?」

  「见过。」好一个老奸巨猾的唐尧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的个性,你老婆喜欢的东西,你绝对不可能毁坏它,听说你很宠她,所以,你绝对不会毁了她所喜爱的事物。」唐尧风就此打住了话题,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以前的他根本就不会懂,如果他不曾得到非保护不可的最爱,根本就不会懂得想将天底下最美好的一切都为她呈上的心思......




  第十章

  该来的,终究是逃不掉了!

  叶慕慈收到了组织的通知,要她前去一个地方会见重要的人,虽然她心里急着想要找到唐尧风,但是,她不能置这封通告不理。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要见她的人竟然是集团的负责人苍司劲,他同时也是集团之中最厉害的人物,虽然他是被前任负责人收养,才成为接班人,但他用以服人的并不是身分,而是他从来没有失手过的完美纪录。

  她终于知道那天在路上盯着自己的人,就是面前这个神情冷鸷,唇畔总挂着一抹嘲弄微笑的男人。

  她同时在他的口中得知唐尧风丢下她的理由!

  因为要保护她。

  保护她?他怎么可以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烂借口,随便就将她给丢下不管?!

  可恶的唐尧风!

  可恶的他,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将她拋弃呢?就在她的心为他的万般柔情所倾倒,深陷不能自拔的时候,他竟然狠心离开她!

  他怎么可以选择拋下她,选择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只要签名就会让妳高兴吗?」叶慕慈勉强自己按捺住担忧的心情,对着眼前的漂亮女孩微笑。

  她认出耿依柔就是那天在可丽饼店前巧遇的那位,她必须要有耐心,不只是因为她是老板的妻子,而是她有必要利用对方:她不知道唐尧风与老板达成什么协议,但是,她已经探勘出在这个剑道道场外被安置了几名保镖,同时保护她与耿依柔。

  他们都是苍司劲身边的心腹手下,身手绝对都在她之上,所以,他才会放心自己的妻子跟她在一起,不怕被人袭击。

  但这同时也代表了她不容易逃出去。

  「除了签名以外,还可以做别的事情吗?」哇,赚到了!赚到了!

  「可以,但妳能帮我一个忙吗?」虽然对方是她老板的老婆大人,但她还是必须教她什么叫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没问题。」耿依柔一脸跃跃欲试,觉得整件事情一定会变得很好玩。

  「帮我逃出去,求妳,我有一个地方必须要赶去,请妳帮我逃出去。」叶慕慈一时情急,紧揪住耿依柔的手腕。

  闻言,一点儿都不在意手腕被捏疼的耿依柔开心地笑了,嘿嘿,她就说嘛!这件事情一定会很好玩的......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农以安以为自己谈了一笔好生意,却没想到实情并非如此,他似乎惹到了一只沉睡的猛兽,让他有一种随时会被撕裂喉咙的恐惧感。

  「救我!先生,你一定要救我!」一见到唐冽风进来,农以安立刻扑上前去,捉住他的手臂喊道:「我们是生意伙伴,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救我,唐尧风那家伙会杀了我,他一定会杀了我!」

  这几天,他派出去狙杀叶慕慈的人回来时都差点快要没命,他们都带回来唐尧风的警告,要他们别碰他的女人!

  「你找我来,不是为了要告诉我好消息,而是为了要我救你的命?」唐冽风轻笑起来,虽然他早就料到是这种结果,但是还是觉得好笑。

  「我一定会给你好消息,但是你要先帮我对付唐尧风,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很多厉害的手下,我根本就应付不了。」

  「我有说要杀了我二哥吗?」唐冽风的眼眸倏地变冷,硬生生地撇开对方的纠缠不休。

  「什么意思?」农以安有点傻眼,不太能明白他的意思。

  二哥?唐尧风是他二哥?!

  「我们都是唐家人,唐家人的恩怨,我们自己人关起门来解决,不容许任何人插手,包括你。」

  「你不是说要帮我?唐冽风,你这个说话出尔反尔的小人!」农以安尖声大叫,神情看起来就快要疯狂的样子。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要让你杀了我二哥,他的命不是我的,是你自己无能,我给了你时间,你却还是杀不了那女孩,这能怪得了谁呢?」说完,唐冽风往门外扬声喊道:「二哥,游戏结束了,你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冽风,你真的曾经想要她死吗?」唐尧风信步而入,俊美的脸庞上布满了阴霾的寒霜,「如果你真的想要杀掉慕慈,我将不惜与你为敌。」

  「就算赔上你的命?」唐冽风并不认为两人斗起来的话,自己会是认输的那一方。

  「就算赔上我的命。」坚定的回答从唐尧风的口中吐出。

  「找到最爱的女子,让她也成为唐家人,如此一来,你就有非保护唐家不可的理由,我想,义父应该会很高兴得到这个答案。」

  农以安看见面前这两个男人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激动地叫道:「不、不行!你不能言而无信,唐冽风,你答应过我,你不能言而无信!」

  闻言,唐冽风冷淡地瞅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找上你呢?我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既然你没达成我们的约定,那么交易就算是破局,现在,咱们来算帐吧!我的忍你认识吗?你利用卑鄙的手段,想要毁掉她在新宿的店,这件事情,我们好好来算帐吧!」

  唐尧风听到「忍」这个字,心里觉得熟悉:不会吧!冽风也认识当初他所帮忙的那个丫头吗?她可是拥有一家牛郎店的小女老板呢!这个世界,或许真的比想象中还要小......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要她乖乖地等他回来,门儿都没有。

  叶慕慈知道自己一定要逃出去,虽然,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苍司杀手集团的人能耐之高深,是绝对不能够小觑的。

  既然苍司劲下令要人看住她,那就代表已经被布下了天罗地网,让她根本找不到空隙逃脱。

  她心里同时下了另一个决定,那就是等她出去之后,她一定要将唐尧风千刀万剐,让他知道将她交给别人看管,不让她参与整桩事件的决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不过,在耿依柔的帮忙之下,她终于逃出来了,但她太相信这女孩,原本以为不会太难脱逃,但最后还是花了一番功夫才成功。

  她才逃出道场后门,就被一双男性的臂膀揽住,她伸手想要攻击对方,但立刻被轻易接下,一道熟悉的低沉男嗓在她的头顶响起,「妳要去哪里?不想跟我说吗?」

  叶慕慈惊讶地抬头,看见唐尧风俊美的脸庞就近在两指之外,差点就快要喘不过气,但胸口充满的怒意却一瞬间爆发开来,「你问我要去哪里?我当然是要去看你死掉了没,我要出去看看你这个大笨蛋到底会死在哪里,看看把我丢在这里的你,到底有多勇敢!」

  「妳这张小嘴还是一样毒辣。」但他喜欢亲它的感觉。

  「我偏偏就要说这种话,你想要我告诉别人说你死掉了吗?你要我对别人这么说对不对?我就是要这么说,我要告诉所有人,你这个男人不知道何时已经壮烈牺牲了!」

  「随便妳,我没意见。」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你怎么可以把我丢下来?你以为把我丢到风暴之外,不让我碰到危险,我就会感谢你的大恩大德吗?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你听见了吗?我不需要别人保护,我能够保护自己!」

  「妳一直都很勇敢,这个我知道。」他必须很用力才能抱住她,以后还是不要跟她吵架好了,她的身手可不差呢!

  「可是你心里根本就不这么想,你让我置身事外......你竟然让我置身事外!你走开,我现在讨厌见到你!」大声喊完,她停住小嘴没再说话,一阵沉默笼罩两人,忽地,她小声地开口:「你没有话要说吗?」

  「我等妳发完脾气再说。」

  「你这个人......」真的好让她无力。

  她气呼呼地瞪着他,却连再多骂一句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就在不久之前,她才决定要将他千刀万剐,现在一看见他的脸,紧张的心一松懈下来,变得没有力气了。

  「我现在还是很生气,可是,你这样让我根本就不想再骂你了。」

  「既然妳现在没力气骂我,那让我说句话吧!」

  她有点疑惑地看着他忽然变得正经八百的表情,心想他刚才说那些话,该不会只是在哄她,现在,他要认真算帐,要开始纠正她的不对了。

  她承认自己刚才说了很多气话,有些话真的很过分,但那也是因为他真的让她很生气啊!

  但他真的生起气来,确实也非常恐怖。

  「你想说什么?」她扬眸试探地瞥了他一眼,更加觉得他的表情莫测高深到了极点。

  完了!她开始有想要拔腿逃跑的冲动了啦!

  「我只想说一句话。」他紧紧地捉住她纤细的手腕,似乎看穿了她心底的念头,脸上的微笑浅浅淡淡的。

  「什么话?」她心里松了口气,只有一句话,大概也不可能可怕到哪里去,姑且就听听看吧!

  「我想说,我爱妳。」

  蓦然间,她愣住了,就像被闪电打到一样,好半晌不能反应过来,脑袋里麻麻的,泪腺好象也因此而被触动到了。

  他好过分,她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句话,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才想要开口,两颗豆大的泪滴就滚落她的双颊,心脏的揪疼就像慢了半拍的迟来反应,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妳不高兴听到我说这句话吗?」

  「你这个奸诈狡猾的男人,专干这种会让人掉眼泪的事情,我......我讨厌你,听见了吗?我讨厌你!」她的脑袋已经紊乱到不晓得自己究竟在说什么话,一张小脸哭得乱七八糟的。

  「可是妳没有讨厌我说爱妳,是不?」

  他含笑的低沉嗓音一针见血地说中了她的心思,满布泪痕的俏脸上多了几分晕红的颜色,羞得低下头不敢直视他。

  原来,无论性子再要强的人,遇上了爱情两个字,都还是逃脱不了甜蜜的娇嗔,明明就羞到了无地自容,心底却还是难掩欣喜的雀跃。

  当深爱的男人说了一句喜欢,心就像飞到天堂般。

  她喜欢他,喜欢他说爱她。

  「妳不想被置身事外,是吗?无论有任何困难与危险,妳都愿意与我一起度过吗?」他柔声地询问道。

  「就算是死了也愿意。」她用力点头,心里一点迟疑也没有。

  「那好,跟我一起回唐家吧!真正的苦难从现在才开始。」

  「你不告诉我什么事情吗?你现在的表情好认真,让我有点害怕。」

  「怕会有危险吗?」

  「不,怕你又让我置身事外。」

  「别担心,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一定紧紧的捉住妳的手不放,我已经打算要牵住妳的手,一辈子都不放开了。」他紧紧地抱着她,珍惜的表情彷佛已经将天底下最宝贝的东西捧在手心上。

  他不知道回去唐家之后,会面临什么事情,冽风说会有人来接他,听那口吻,想必来迎接的人应该很快就到了。

  果不其然,一辆黑色的房车停在他们身边,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副驾驶座从出来,替他打开车门。

  「二少爷,主人吩咐,请您跟我们回去。」

  「我可以带个伴吗?」唐尧风转头笑问道。

  起初,黑衣男人愣了一下,看了叶慕慈一眼,随即恭敬地颔首,「主人没交代,二少爷您请随意吧!」




  尾声

  唐尧风与叶慕慈两个人都被带回了唐家,他们被安排住在南边院子里一栋小别墅里,已经好几天过去了,唐劲还是没有要接见他们的打算,只是派人严密地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定时派人送来食物给他们。

  时序接近夏天,纽约的气温依旧有些微凉,但阳光却非常灿烂耀眼,唐尧风在日光室里铺上柔软的毯子和羽毛枕,陪着叶慕慈一起午睡。

  叶慕慈偎在他的怀里,怀孕已经接近五个月的她,肚子已经藏不住了,她敛眸笑视着他宽大的手掌在她微凸的肚子上轻抚着。

  「你觉得我们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她轻声地问,感觉宝宝在她的肚子里小展了下身手,轻踢了一下。

  唐尧风也感觉到了,与她相视而笑,看着她的神情非常温柔,「那妳希望我们的未来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不知道,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快乐。」

  「就算我每次都只会买同一个牌子的巧克力送给妳,让妳嫌弃得要命,妳也觉得快乐?」

  「下次我要草莓口味的。」她噘起小嘴,闷闷地说道。

  「草莓口味的巧克力不好吃,沾了苦甜巧克力的新鲜草莓比较好吃,吃起来就像妳这张小嘴一样美味。」说着,他吻住了她的唇,越吻越深入,像在品尝最美味的甜点一样。

  「住手,这里被装了针孔摄影机......」她感觉到他藏在软毯下的大手开始不安分地爱抚着她。

  「我知道。」从他们一住进这里,就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监视着,大概又怕他逃掉了吧!但他觉得这不像是义父的作风。

  「那你还......」她气呼呼地瞪他。

  「妳猜,现在在监视器前面,到底有几个人在看着我们呢?」他邪气地眨了眨眼睛。

  「我不知道......」

  「既然他们想看我们,就让他们好好看个够。」说完,他攫吻住她柔嫩的红唇,不安分的大手开始解开她的上衣,高大的身躯覆在她上面,巧妙地挡住了摄影镜头,开始放肆地爱她......

  ◆春?色?满?园◆  ※  ◆春?色?满?园◆

  当年,唐尧风的逃跑,最感到不能原谅的人就是唐厉风。

  因为对手的离去,让他不战而胜,赢得一点都不光彩,就算最后继承了唐氏集团的总裁之位,但以前偏靠唐尧风的势力却老是喜欢跟他作对,一切就只因为他赢得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摄影机是他命人安置的,他要让这个只小他半个月的二弟尝一尝被紧迫盯人的滋味,让他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不过,其实在监视器前面根本就没命人看着,倒是便宜了喜欢凑热闹的唐熙恩,她三不五时就跑来书房看她最喜欢的二哥。

  「爹地还是不见二哥吗?」她一边看着监视屏幕,一边问在旁边处理公事的亲爱老公。

  「义父说不必见,因为,他知道尧风心里应该已经有了答案,他很满意那个答案,所以,义父将他交给我处置......熙恩?」唐厉风纳闷于小娇妻的沉默,侧眸一瞧,看见她一双美眸紧盯住监视屏幕不放,脸儿红透了。

  老天爷!他要杀了唐尧风!

  那家伙竟然在屏幕上大演春宫秀,他明明就已经告诉过这家伙有监视系统,难不成他是故意的?!

  「不要看。」他用手遮住了唐熙恩的眼睛。

  「大哥,二哥和慕慈姊姊......他们真的......在做那件事情吗?」唐熙恩脸儿烫得快要冒火。

  「不要问。」

  「你不是说二哥知道有监视器吗?所以,他们现在一定是在演戏吧?」她挪开他的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睁着又大又圆的美眸疑问道。

  「......」唐厉风选择了用沉默回答,刚毅的脸庞有些紧绷。

  「是真的?」

  「他是故意的。」他硬声说道。

  「故意让我们看吗?」

  「对,把屏幕关掉,这游戏结束了。」唐厉风决定待会儿要过去杀了他。

  「大哥......」唐熙恩按住了他的长臂,没让他如愿将电源切掉。

  「干什么?」他直觉这妮子的语气不对劲。

  「我也想要......」她害羞地拉了拉他的长袖。

  「妳想要什么?」

  唐厉风横扬起一道浓眉,心里已经猜到八九分了,这妮子的情欲也被挑起了,一抹怜爱的微笑泛上他线条刚硬的唇畔,结实的长臂拥住她娇小的身躯,让她坐到书桌上,俯首与她视线正对着,「熙恩,妳想去度蜜月吗?」

  「当然想......」话才说到一半,唐熙恩一时提起的兴奋情绪立刻就像被泼冷水般沉淀了下来,娇美的脸蛋看起来有点闷,「大哥,你不要骗人了,谁不知道你是个大忙人,我可没忘记咱们上次的蜜月才不过一天就结束了,就连那一天你都在工作!」

  那时候,从他们一上飞机,他就不停在打电话交代工作,他们去了法国南边度假,她都还来不及好好享受那碧海蓝天,他就接到一通紧急电话,立刻飞到巴黎去主持会议。

  唐厉风对这件事情也记忆犹深,因为他心里充满了对娇妻的亏欠,大手妩着她白嫩的脸颊,「这次我不骗妳,因为我找到了一个很适合的临时工。」

  「总裁也可以找临时工吗?」就连对集团工作一点儿都不懂的唐熙恩,也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别人不行,他可不一样,从以前到现在,我们所受的训练都一样,我能做的事情,他一样也能做到。」

  「你是说二哥?」

  「对,让他替我工作,我带妳去度蜜月。」

  「那我们可以去很远的地方,去很久都不回来吗?」这种事情,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呢!

  「可以。」他点头首肯。

  「那你会天天陪着我,不必随时接电话?」

  「不必。」

  唐熙恩绽开一抹史无前例的甜美微笑,纤细的臂膀紧紧地抱住亲爱的酷老公,「以前我就很喜欢二哥,现在我更喜欢他了。」

  唐厉风大掌笑揉了揉小娇妻的长发,一点都不介意她说喜欢别的男人。

  后来,他们真的去度蜜月了,唐尧风被硬架上了总裁的位置,接替唐厉风的工作,虽然他很不情愿,但在严密的监控之下,根本就逃不掉。

  果然,对于唐尧风的临阵脱逃,唐厉风直至今日还是非常生气。

  但骨子里所流的商人血液让他立刻就知道唐尧风的好用之处,如果他这次肯好好合作,或许可以考虑原谅他。

  但唐尧风需要做多久的「苦工」,才算得上是清偿前债呢?

  没人晓得。

  这大概要由唐厉风的心情来决定吧!

  不过,一个月后,在唐家大宅举行了一场小而美的精致婚礼,只有朋友与亲人参与,让唐尧风与叶慕慈完成结婚仪式,他们终于赶在孩子出生之前正式成为夫妻,这大概可以算是美事一桩吧!

  就算结婚之后,唐尧风就立刻被指派去国外出差,没空陪娇妻去度蜜月,依然算是美事一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