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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游戏】温柔的独裁(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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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相信每个人在求学的过程中,总会遇上一两个奇怪的人物,很可能是天才或笨蛋,抑或者是独来独往的神秘客,曲高和寡的艺术家,也或许是锋头出尽的风云人物等等。

  他们这些人的存在是同学们茶馀饭後的话题,就算是毕业後的同学会里,这种往往被认为不可能出席的人物,还是会三不五时被拿来磕一下牙。

  聚会才刚开始,主办人就忙着清点没到的老同学,然後,她的视线停留在最後一个名字上头——雷萌萌。

  「果真如我所料,雷萌萌没来。」主办人彷佛替自己料事如神的功力感到很高兴。

  同学甲凑了过来,很感兴趣道:「雷萌萌!原来你也记得她呀!」

  主办人睨了她一眼,道:「废话,谁会不记得她那一号人物?她应该是我这辈子遇见过最奇怪的人了,有时候还会不小心梦见她以前在学校时做过的怪事呢!」

  「这麽夸张?」同学乙咋舌。

  「不是吗?听说,她的智力测验成绩很高,一入学就引起了校长和老师们的注意,暗地里都说她很可能是我们学校有史以来收过最聪明的学生。我还听说,曾经有一位老师偷拿了博士考题给她,她竟然答得出来耶!」在学生时代,主办人连着几届都当选班代,对於同学之间的八卦消息灵通得很。

  这个话题一被抛出,立刻引起了热烈的讨论;同学甲乙丙丁戊聚在一起,讨论成一团。

  「真的?那她根本就不应该跟我们一样去念二专嘛!我们又不是不知道那根本就是一间烂学校。」

  「她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那可不是吗?在她的身边常常都有蝴蝶飞来飞去,我还记得以前小栗常说,雷萌萌前辈子一定是蝴蝶,这辈子投胎变成人,依旧能够呼唤同伴——啊,小栗怎麽还没有来?」同学第N号忽然想起当年班上的风云人物孟小栗尚未出现,不禁惊叫道。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接着,就听见有人兴奋地大叫道:「小栗,你终於来了……」

  马路旁,停留着一片毫不起眼的枯叶。

  一名身上背着大包包的少女蹲着身,低着头,细细地研究着那片褐色的枯叶,忽然,三辆成群结队的飙车族少年从路肩奔驰而过,惊动了少女与枯叶,下一刻,那片毫不起眼的枯叶从中间一分为二,化成一只天蓝色的蝴蝶飞了起来,少女仰起小巧的脸蛋,望着蝶舞翩翩。

  她立刻也起身,抄起了超大size的包包,拔腿追上蝴蝶,似乎对这只不常见的蝴蝶依依不舍。

  这时,她与一群人擦身而过,耳边依稀听见他们同学会第一摊散会,准备呼朋引伴再续第二摊。少女被人群中传来的熟悉嗓音给吸引住,站定了脚,回眸望着那群人。

  她足足凝视了他们半分钟之久,然後,她拢了拢背包的提带,转头继续追逐着在车水马龙之中飞舞的一抹天蓝……
第一章 一张从天而降的入场券:

  渐渐转午的晨光,开始有了炎热的气息,婉转的鸟声、吵人的蝉声在不知不觉中都安静了。

  一整个早上,雷萌萌都站在餐桌前看着这张入场券。

  无比凌乱的短发,皱得乱七八糟的睡衣,以及一副重重地挂在小巧俏鼻上的眼镜,相较之下,这张平整而且烫着金边的球赛入场券像是从天而降般,突兀而且不搭调。

  它不是真的从天而降,其实是她一早从信箱里拿出来的。谁寄的呢?她不知道。信封上没写半个字,应该是本人直接投递的吧!

  可是,这一张完全不知道从哪里来,也没有任何署名的足球赛入场券,就连是不是给她的,她都不太能够肯定!

  片刻後,雷萌萌决定不想了,转身推开厨房的门,一步步缓慢地走上楼梯,彷佛一个幽灵。

  那张从天而降似的入场券,孤零零地,被丢在原位不管。

  从外表看起来,没有人会知道他其实是一个赌徒。

  与一般赌徒不同的是,他们只是一群在输赢之间游走的赌客,而他却是一个操控大局的玩家,又或者说是庄家。

  在欧洲,人们对足球这项运动是非常疯狂的,有时候为了自己支持的球队,几乎可以到达没有理性的沉迷程度。

  白云龙利用了这一点来赚钱。

  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个赌徒,那麽,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资本雄厚的球队拥有者。或许,一般人对这个头衔认知不多,毕竟他们只不过是背後出钱的黑手,又或者可以称为花钱的凯子冤大头。

  至於他究竟是不是冤大头呢?

  反正这不太重要,只要记住一个资本家能够拥有一支举世闻名的球队,通常都是有钱到快要哭夭的超级富豪,要不然绝对付不起动辄几亿的挖角费,还有球员像吸血鬼似的要钱方法。

  他呢,就是那个付得起钱的人。

  此时在空旷的球场上,练习的场面只占据了一方球门,在球门的四周散落了一地的足球,可以看得出来已经练习一段时间了。

  「再来。」

  说话的男人穿着门将的长衫,削短的发色深褐偏黑,顺着汗水形成了一种极具男人魅力的发型,黑色的眼眸微眯着,透出不可言喻的慑人光芒,低沉浑厚的嗓音一如他刚毅有型的外表,有一种彷佛沉鸷猛兽般的力量。

  他就是白云龙,同时也是这个球队中最具身价的门将;将自己卷入足球之中,起初只是一个错误,但现在却是他不可挣脱的宿命魔障。

  「老板,你应该已经很累了,请下去歇一会儿……」在男人面前踢球的球将迟疑地回道。

  白云龙冷冷地挑起眉,看向那个说话的人,扬起长腿把最靠近脚边的球用力踢回去。「我说继续,你有意见吗?」

  「不……不敢。」被他慑人的眼神一瞪,回话的人差点软腿。

  实在是不能够怪他胆小,原因是白云龙不只是球队的幕後出资者,而且,他不怒而威的阎王脸孔是足球界有名的。在他的球门前,敌队的先锋常常被吓到不敢正面攻击,不小心还会把送到球门的球给弄丢了。

  所以,人们给了他一个贴切的外号,「国王」白云龙。

  「国王,休息吧!我们都知道你求好心切,只是别在比赛前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了。」

  这回说话的是一位褐发绿眸的男人,他站在球场边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朝着白云龙笑道:「如你的预料,押对方球队赢的人比较多。比率是一赔四点二,以及一赔五点六。」

  「他们以为我会再度输给那个姓唐的男人吗?」

  「这也不能怪赌客们,毕竟接下来的比赛只是你们第二次交手,而你们第一次交手的结果就是咱们吃下一记败仗。」

  「那他们就错了!我这次不会输的,如果他想要赢得这场比赛,他必须先打败我才行。」

  这是他告别球坛的最後一场比赛,他骄傲的自尊心不准自己失败;许多人也因为这场比赛的可观性而买了高价球票,他绝对不会让那些人失望!

  听到这一番胜利的宣告,褐发的男人忍不住微笑,「说起来,我们真的要感谢唐传风,因为有他这个超级先锋的存在,才激起了你对足球的热情,要不然你现在也不可能以天下第一门将的身分享誉国际了。」

  「那不叫热情,而是雄心。」白云龙淡淡地订正他的用词,回眸再度望向门前的球将,「继续踢球,直到我喊停为止。」

  「是!」球将认命了,一记记凌厉的球射往白云龙,不过,在白云龙宛若长城的守护之下,没有半球有幸进网得分。

  过了两天,那张球赛入场券依旧孤单单地被丢在餐桌上,经历了四十八小时,动都没有动过。

  早上,雷萌萌从二楼走下来倒了杯冰牛奶,没留心多看它一眼;中午,她随便从柜子里搜出一块杂粮面包,坐在桌子前边吃边看最新一期的生物科学杂志,那张球券就静静地躺在她的手边。

  晚上,终於有了一点点不同;她拿起了球券,不过只是挪到一旁角落去,好让她可以有位置摆下煮好的猪肉味噌汤。

  终於,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了啃咬明太子饭团的动作。依旧是凌乱遮脸的短发,重重挂在鼻梁上的厚眼镜,比起每天刚睡醒时,唯一的不同只不过从皱巴巴的睡衣,换成了皱巴巴的棉衫。

  到底是谁给了她这张球券?

  已经过了两天了,难道那个人还没有发现自己很可能送错人了吗?毕竟,在这个小社区里,到处都是像她家这种白墙蓝顶的透天房子——虽然她听说有邻居翻修过自己房子的内部,不小心走进去会以为自己跑到了仰德大道,误闯了那些有钱人的私人豪华别墅。

  不过,这完全不关她的事。这栋房子是姑姑留给她的遗产,另外还有一些零散的股票、基金。可惜现在台湾经济不景气,卖了也赚不了几分钱,她也只好搁着,没动过分毫。

  除此之外,她雷萌萌根本就是一个穷光蛋,只靠微薄的研究经费过活,有这样一栋窗明几净的房子可以住,她应该要偷笑八辈子。

  只可惜,她天生缺少幽默感,笑不出来。

  吃完了手里的饭团,她看了球券最後一眼,起身把碗盘收拾洗净,又替自己倒了一杯冰牛奶。

  她拿着牛奶转身走上二楼之前,在餐桌前顿了一顿,拿起了白色的信封,将球券装回了信封中。

  她顺手整理好信封平整的四个角落,再整整齐齐地将它摆回餐桌上,厚厚的镜片几乎看不清她眼睛微笑的弧度,只有上扬的粉嫩唇角漏了她心底的温柔。她喃喃自语地对信封说道:「希望明天你的主人能够来把你带走。」

  说完,她踅足走开,推开厨房的门,步往二楼的楼梯,除了一声又一声闷闷的梯响声之外,这个安静的世界彷佛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然而,这就是雷萌萌全部的世界。有时候,她可以连续好几天不说一个字,差点忘了自己还能够开口说话。

  或许,就像那张被搁在桌上的孤单球券一样,她也是孤零零地被丢在世界的角落,等到球券的主人来将它领走之後,真正孤单的人就只剩下她了!

  片刻,沉闷的梯响静止了,一道门吱呀被拉开,轻砰了一声,又被人给关上。

  整栋宅子里静悄悄地,真的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又或许,雷萌萌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被孤绝於世界的角落,因为,她通常都是那个主动把心门关上的人……

  隔天,球券的主人并没有出现,反倒是一位西装笔挺的男人出现在她家门口,门前停放了一辆高级轿车,司机站在打开的後车门旁,似乎是要迎接某个人,又或者说某位贵宾。

  雷萌萌想,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她;作白日梦并非她的天性,向来务实的她只想把话问清楚。

  「请问,你们,到底是要做什麽呢?」

  她的迟疑从来不是欲言又止,而是挑选了适当的词句之後,乾乾净净的问话,然後,总是会让刚认识的人心里觉得奇怪。

  「你就是雷萌萌小姐吗?」说话的男人长相斯文,戴着一副制式化的金边眼镜,说话的态度不疾不徐,让人非常舒服。

  「嗯。」她点头。

  「那就没错了。」他颔首。「雷小姐,请你跟我们走。」

  「我,不认识你们。」她话里透出疏离的淡然。

  「但雷小姐是我们的贵客。难道雷小姐没有收到球赛的入场券吗?」斯文的男人嗓音好奇地扬起。

  「你们就是球券的主人?」一张小脸被头发遮得只剩下粉嫩的小嘴儿蠕动,那双躲在镜片後的眼眸依旧是个谜。

  「话可以这麽说,却又不全然是对的。球券是主人的,我们只是奉命来这里接收到球券的人。」

  「你等一下。」雷萌萌说完,转身飞快地跑进屋里去,就在众人以为她是要进门去准备之时,她拿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袋,交给了为首的男人,微微喘息地说道:「请你把球券交给它的主人,并且告诉他,这张入场券一定是送错人了,我并不需要它。」

  男人温文一笑,正色道:「但它确实是要给雷小姐的,主人吩咐我们一定要送雷小姐去看这场球赛。请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替雷小姐打点好飞机行程以及一切问题。」

  「我不喜欢足球。」

  「主人是要请雷小姐出去散心一下,至於喜不喜欢足球,并非主要的问题所在。所以,雷小姐请上车吧!」

  「我不去。」她摇头。

  「听主人说,这场比赛将会很精采,错过的话将是人生一大憾事。」他使出了引诱的诡计,脸上的笑容依旧和蔼又可亲。

  除了摇头之外,她还是摇头。「无论再精采,都不关我的事——」

  「主人说只要你肯跟我们走一趟,他可以提供你许多关於蝴蝶的相关研究。他刚得到一块飞蛾翅膀的化石,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男人挑起了眉,笑着对她提出一个诱人的建议。

  她顿了一顿,片刻都没有反应。就在男人看得提心吊胆,以为她绝对不会答应之时,她静静地开口了——

  「蛾与蝴蝶都属於鳞翅目,蛾最早出现在地球上的时间约为一亿到一亿九千万年前,蝴蝶则是在四千万年前。有一则研究指出,它们可能跟着开花植物一起演化,所以就以本质上而言,它们是极类似的——」

  「雷小姐?」男人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试图唤住她。

  不过,她仍旧继续说:「可是,其实它们仔细研究起来,仍然有许多不同之处。世界上已经发现的鳞翅目约有十七万种——」

  「雷小姐,请等一下——」

  她还是接着说:「可是,其中只有百分之十是蝴蝶,其馀的百分之九十都是蛾。在它们每平方公尺的翅上大约覆有两百枚到六百枚的鳞片,形成它们身上瑰丽的颜色,真是教人不敢置信。你们说……是不是?」

  雷萌萌说完,扬起小脸,才发现眼前男人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她也跟着腼腆一笑,点了点头,「对不起,我想要化石。」

  搞了半天,这才是重点!闻言,斯文的男人松了口气,「那就请雷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里?」坐上了车,考虑了一下,她决定问出心底的疑问。

  斯文的男人同时也上了车,不过,他坐的位置是驾驶座旁。听见了雷萌萌的问题,他浅浅一笑,回头道:「德国。」

  雷萌萌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眸。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夺门而出,纤手才刚摸上了车门,车子就已经出发开往目的地——

  机场。

  德国法兰克福

  德国和台湾,两者之间明明就相距了半个地球远,为什麽他们可以把这趟行程说得好像要带她去菜市场买菜一样?

  她的行李,一件也没带。

  一下了飞机,她就被塞进一辆高级的黑色房车里,然後,无论是饭店或是预定的房间,都是穷极奢华,是她这辈子没有福气享用过的。

  接着,她睡了一个不安稳的觉——不过休息还是有用的,因为她总算替自己找回了一点自主权。

  而她唯一来得及,也是坚持拒绝的事情,就是不让一群女人七手八脚剥掉自己身上的行头。她很坚决地请所有人出去,然後在换衣服的整个过程中,恨不得自己有七只手、八只脚,才能搞定眼前这件白色的礼服。

  接着,让她深深感到困扰的是两片隐形眼镜。两眼各八百度的近视教她一卸下眼镜就等於人生无光,彻底完蛋。

  为了不破坏一身精美的白色礼服,造型师坚持她一定要脱掉那副丑丑的黑框眼镜,换上先前准备好的隐形眼镜,双方在不停的惨叫声中,完成了这个创世界超级大任务。

  接下来,她彷佛洋娃娃般被人摆布,过了一个多小时……

  雷萌萌缓缓地睁开了双眸,立刻听见了有人暗抽冷息的声音——只见那名将她挟持来的斯文男人满脸惊讶的表情。

  「喝,你到底在她身上施了什麽魔法?她……她……」眼前的少女漂亮得教人说不出话来!

  「我修了她的头发,在她的脸颊上涂了一点腮红,嘴唇上擦了一些透明的唇蜜,然後让她换上老爷指定的礼服,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副模样了!管家,她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少女,实在是太教人惊奇了!」造型师为自己的杰作笑得合不拢嘴。

  「不好看,是吗?」雷萌萌看着他们异样的神情,感到有点不安。

  「不不不,你太……太……太美了……」斯文的男人连忙摇头,还是忍不住为眼前的美景惊叹。

  「你是说真的?」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太相信。

  「不信的话,你自己看看镜子,不就知道了吗?」造型师怂恿道。

  依言,雷萌萌转身面对镜墙,看见了一个彷佛从天使画中脱身而出的美丽女子。冷不防地,她指着镜中人问道:「她是谁?」

  「那就是你呀!」斯文的男人解释。

  「没见过。」她摇头。

  「什麽?」众人惊讶地叫道。

  「真的,我没见过她。印象中我不是长这样子的。」说完,雷萌萌很好奇地凑近镜子,盯视着镜中陌生人的一举一动,完全没有发现她身後的众人个个一脸莫名其妙。

  太久了……两眼加起来总共一千六百度的大近视,早就让她忘了自已脱掉眼镜时的模样。据他们的说法,她这模样称作美丽……
第二章 好久不见,老朋友:

  雷萌萌说起来也只不过是一个穷研究人员,名下的财产只不过是一栋姑姑留下的房子,以及一些不值钱的股票,用一个简单的字来形容,那就是「穷」。

  可是,她现在却坐在贵宾席上,享受着尊荣的待遇。看着爆满的观众在有限的座位上叫喊,为自己支持的球队加油,她就觉得这个视野绝佳、空间宽大的贵宾室只有她一人享用,是罪恶至极的。

  而且,她也看不懂球场上一堆人追着球跑,到底有什麽意义?

  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看得她眼花撩乱;她也不知道到底球进了哪边的门才该欢呼,反正,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语。

  慢慢地,她发现了全场的球员那麽多,其实,只有两个焦点。一个就是穿着白衣黑裤的前锋球员,一个就是穿着深蓝长衣、以及黑色长裤的守门员,这场比赛彷佛只是他们两人的争战。

  而她的眼光竟奇异地只锁在那名守将身上——不是因为他充满男人魅力的俊脸,也不是因为他颀长高大的身躯,而是因为他身上迸发出来的慑人气势,以及一丝淡淡的,彷佛倔强少年般骄傲的气质。

  当然,或许也可能是因为他是全场球员中少见的东方面孔;但那名前锋也是东方人,却吸引不了她的眼光。

  雷萌萌早就分辨不清内心的想法,总是在场边的电视墙上出现那名守将的身影时,特别仔细而且注意地观看。

  他应该不是纯正的东方血统,从他立体分明的五官看来,似乎有一点点混血的感觉,黑发黑眸更增添了他俊美脸庞的精致感,此刻,他彷佛天生王者般守卫着他的球门。

  就在观众的情绪变得沸腾,她也开始选择了支持的球队时,一件教人觉得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一名敌队的球员越位踢球,并且踩到了守将的手。虽然只是短短的过程,雷萌萌却很清楚地看到那名守将咬紧了牙关,似乎正在忍痛。

  裁判立刻赶过去关心状况,而守将却只是摇了摇头,示意比赛可以继续进行。这时,他与敌队的前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淡淡的,纯属男人之间的争战交锋。

  比赛继续进行,雷萌萌的心也跟着被提吊了起来,感受着从所未有的紧张;最後,两队进入了延长赛,整个过程中,她的眼睛没有离开过那位门将,他微微异样的神情教她有点担心。

  这时,敌队前锋接到传球,长脚一踢,冷不防地射球入门,一时之间,场边的观众反应两极,有人喜、有人愁,不过,比赛却正式结束了!

  输了?

  就这样输了吗?

  雷萌萌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盯着墙上的电视停止了放送,心底不太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那位门将独坐在球门旁的落寞表情,教她的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他明明就是一个那麽强悍,而且又高傲的男人,摆在他眼前的失败,想必教他心底很挫败吧!

  一瞬间,她的心竟然有点不舍……

  「雷小姐,车子已经在外面等候了。」斯文的管家走进来催唤。

  「请再等一下……」她的语气有些依依不舍,再转头,就发现那名守门球将已经不见了踪影。

  雷萌萌忍不住四处张望,最後只好放弃,站起身来,随着迎接她的人走出贵宾室。

  「萌萌?你是萌萌吗?」蓦然,她的身後爆出了一声女子惊喜的尖叫声,听起来无比熟悉。

  自古有言:天涯何处不相逢。在如此遥远的他乡遇见故知,这到底算是有缘,抑或者是孽障呢?

  雷萌萌淡然回眸望向来人,心想这大概只有天知道了!

  从德国回来台湾已经一个多礼拜了;雷萌萌规律的生活彷佛时钟般,每天以相同的步调进行。只不过,从德国回来以後,她身体里彷佛有一个齿轮走错了轨,总是在听似一模一样的节拍声中,出现了吵杂的脱序声。

  是因为那本杂志吗?

  餐桌上,夹杂在一堆沉闷的专业书籍中,那一本运动杂志显得突兀,甚至是怪异;至少,雷萌萌是这麽觉得。

  太冲动了!

  将杂志买回来至今,她完全没有一丁点想要翻阅的冲动——虽然她买下这本属於娱乐性书籍,确实是因为一时冲动。

  活了整整二十一个年头,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不受理智控制的感觉。二十一个年头,她不曾恋爱过,甚至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

  她从来不懂什麽叫做春心荡漾的感觉。或许,当一个「花痴」是她雷萌萌这辈子无福消受的人生乐趣。

  她买下这本书,只因为一个人。

  那个人她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只是,她不能忘记,因为,那个男人曾经引起她内心深处,唯一一丝不属於「平静」的心绪……

  「萌萌!你在哪里?」

  听见了呼唤,雷萌萌安静地拿着书本,坐在长廊上的躺椅上,一动也不动地留在原位。她知道孟小栗一定会找到她,而且一定会自动进门,她这个主人毫无用武之地。

  「原来你在这里。没听见我在叫你吗?」孟小栗清灵的俏脸从拉门後探了出来,笑咪咪地说道。

  「听见了。我在看书。」她扬起小巧的脸蛋,一双藏在镜片後的双眸完全看不出喜怒。

  或许,恋爱对於女人而言,真的拥有不可思议的魔力。因为已经嫁作人妇的孟小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都比在念二专时还美。在丈夫的疼宠之下,她浑身融合着少女的天真,以及少妇的半成熟韵味。

  「萌萌,你这样很危险喔!随随便便就让人家进来,你到底有没有考虑到自己的人身安全呢?」

  这时,孟小栗这个闯入者自动训起了屋子的主人,说得头头是道。

  「嗯。」主人点了点头,视线重新回到书本上。

  「不要看了!陪我去参加宴会吧!」孟小栗笑着抢走她手里的书本,将她拉了起来。

  「人太多了。」雷萌萌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所以你没去参加同学会是吗?好啦!跟我去,你一定不会失望的。今天俱乐部里的人要替白云龙接风洗尘,你不是最喜欢他的吗?跟我去嘛!除了你之外,我身边没有人喜欢足球,他们都不明白白云龙到底有多帅,只有你懂,是不?」

  孟小栗一脸梦幻与冀盼,希望眼前的老朋友给个面子,点头赏脸。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其实那场比赛不是我——」她想说明上次观赛并非自己的意愿,却被孟小栗硬生生打断了。

  「反正我已经特地来通知你了,你一定要去!」孟小栗兴匆匆且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走。

  「我没有衣服,而且,我并不喜欢足——」

  「球」这个字还来不及从她的嘴里吐出,眨眼间,她就被拉下了长廊,只穿着一双室内拖鞋,直直地穿过庭院,出了大门,没两下就被孟小栗塞进了轿车,扬长而去。

  长廊上,那本被遗落的书被风吹翻了页,就像被人赶鸭子上架的雷萌萌,彷佛有许多话要说……

  一身雪白的长礼服将瘦削的身材衬托得更加骨感,雷萌萌不自觉地拨弄着头发,心里不太适应孟小栗所说这个有精神的梳高发型。她就像一只小猫般,趁着人们不注意的时候,不停地想要将头发拨下来。

  可是,她似乎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从孟小栗将她带进宴会的那一刻起,就有不少少绅名流盯着她那张精致灵气的俏脸,人们纷纷交头接耳,想要得知她这位陌生美女的来历。

  雷萌萌双手捧着孟小栗塞给她的橙汁,站在一旁的角落里,看着孟小栗因为老公的出现而喜出望外,奔上前去扑进他宽阔的胸膛,极尽所能地撒娇,彷佛一只刚舔完糖蜜的小猫。

  「彻,我跟你介绍一下我的二专同学,她的名字叫做雷萌萌,长得很漂亮喔!看到了她,你可不能对我变心……」

  「你这个小傻瓜。」东方彻点了点娇妻的俏鼻,笑道:「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孟小栗,放心吧!我会翻脸比翻书还快。等会儿我再见她,少麒似乎有点事要我过去,你跟我过去一下。」

  「嗯。」孟小栗点了点头,回头扬手朝雷萌萌敬礼道了个歉,纤手揽着老公的长臂,双双往楼上步去。

  雷萌萌捧起鲜橙汁,轻啜了一口,彷佛一株在寒冬中静静开花的白梅,教人忘却了这个世界有多麽潦乱污秽。

  而她一身洁白空灵的气质,吸引了一双沉邃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这双眼眸彷佛是这世界上最危险的一泓深海,充满了难以细数的罪恶,眼前这株白梅的澄澈洁净,招惹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渴望……

  「你说云龙不见了?」东方彻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个消息。

  「没错。今天下午我派去接机的人并没有看到他。彻,你想他会不会先过来这里了?」傅少麒身为东道主,也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将养伤的白云龙请到台湾来,没想到这下子人却被搞丢了!

  「我没听说,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太大。少麒,他现在搞不好并不想见到任何人,包括——我们。」

  「那我们替他办的洗尘宴怎麽办?」

  「那个我不管。」东方彻耸耸肩。反正他早就警告过生平最喜欢兴风作浪的傅少麒,提醒他不要擅自替白云龙做决定。这下可好,一如预料地,白云龙并不是一个会任人摆布的傻瓜,他不见了。

  「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我老婆小栗。她为了能够见到心中的偶像,昨天晚上缠着我不睡,现在如果我告诉她,白云龙很可能不会出现的话,我想,我今晚也休想睡了!」

  「可怜的男人。」傅少麒忽然庆幸自已依旧单身。

  东方彻神秘一笑,「一点都不可怜。她不睡也好,我乐得用自己的方法来堵住她的嘴。」

  「你放开我……」雷萌萌很努力地想要甩开握住她手腕的男人,忍不住有一种厌恶盈上心头。

  「小美人儿,不要一个人站在这里,陪我喝杯酒如何?」薛德从宴会开始就注意到她了,现在看她落单,当然更不会放过这绝佳的好机会。

  「我不会喝酒,你放开我……」

  自誉为情场浪子,薛德可不会轻易让这块大肥肉从嘴巴飞走。「不要那麽无情嘛!只不过是喝杯酒——」

  一道沉冷的男性嗓音打断了他的肆无忌惮,「放开她。」

  「白云龙?」薛德惊叫,不敢置信自己能够亲眼见到他。只要是俱乐部里的成员,没有人不认识白云龙——不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公众人物,更因为他在俱乐部里的身分地位不同於一般人。

  「我说,放开她。」白云龙冷冷地重复,从他冰冷的黑眸隐约可以看到一丝不耐烦。

  「嘿嘿,不要那麽严肃嘛!只不过是跟她玩玩,你用不着那麽认真,如果你也对她有意思的话,咱们可以公平竞争……」

  「你想对我妻子带来的客人做什麽样的公平竞争呢?薛先生。」这时,刚从楼上走下来的东方彻看见了这副景况,再加上娇妻一张俏脸都快气白了,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置身事外,否则回家之後绝对不会太好过。

  「东方先生?我——」

  傅少麒笑咪咪地插了进来,一张温和的白净笑脸充满了不可言喻的威胁感,淡然道:「现在,我以梦幻俱乐部的主持人身分宣布,薛先生,你已经正式被逐出俱乐部,无论如何,你这辈子甭想再取得会员资格了!」

  「傅先生,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开玩笑,梦幻俱乐部的会员资格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它等於是上层社会的通行证,他绝对不可以失去……薛德一张瘦脸急得发青。

  「对不起,你们——」雷萌萌似乎有话想说,却被手腕圆滑的傅少麒给笑着打断。

  「雷小姐,你不用太自责,我们只不过是顺便清理门户,你完全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她当然需要负责任!」薛德逮到了机会,一口咬定,「刚才都是她勾引我,我才会一时被蒙蔽了心眼——傅先生,请你相信我,我只是短暂被这个小妖女给引诱,完全不是出自於我的本意,相信我!」

  「我没有……」雷萌萌摇头,对於自己被冤枉而感到有些愤怒,「你说谎,我没有……」

  这时,白云龙心头也是一阵恼火,冷冷地眯细了琥珀色的眸子,挑眉望向薛德,并且伸出大掌按下了急欲为自己清白争辩的雷萌萌,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都如冰刀般锋利。

  「那也请你相信,薛先生,梦幻俱乐部对於它想要制裁的对象,通常都是手下不留情的。」

  制裁?傅少麒与一票好友面面相觑,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他确定说了「制裁」两个字吗?

  「白云龙,你确定吗?」傅少麒挑起一边眉梢,疑问道。

  「我已经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可以改变。」既然妄想攀折纯洁无瑕的白梅,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

  「那就照你的话去做吧!我没有意见。」傅少麒彷佛首肯了白云龙的决定,颔首笑说。

  「我们也没有。」东方彻等一行人也跟着微笑耸肩。

  「很好。」一抹冷峭的微笑跃上了白云龙迷人的唇畔,将他线条分明的俊美衬托出三分邪气,以及势在必得的自信。

  「不……不……」薛德瞪大了双眼,不停地摇头,不由得对自己的将来感到心惊胆战。

  雷萌萌昂起小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定定地瞅着他,心里有些不解。她与他只不过一面之缘,为什麽他要这样帮她呢?

  同时,她也感到疑惑,到底他所说的「制裁」究竟是什麽呢?想必很可怕吧!否则,眼前这个姓薛的男人不会吓得脸色惨白,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沉默地垂下了小脸,没有发现白云龙敛了眸,两道熠亮的视线降临在她身上。他打量着眼前肤色略显苍白的小女子,微微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有片刻闪神,目光一时之间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第三章 新房客……:

  这是一个充满日本风味的高级社区;井井有条的街道自成一格,两旁都是扶绿成荫的树木,特殊的设计可以让不相干的车流完全远离,所以纵使在车水马龙的台北都会区,这个小小世界依旧是安详宁静。

  一切都安静,只有偶尔一阵凉风拂过绿叶,夏蝉断续鸣叫,所以,当一辆黑色的跑车奔驰进社区时,安静的氛围彷佛碎片般被打破。

  白云龙将跑车停在一扇黄色的小门前,被藤蔓爬满的篱笆只是不经心地被人带上,显示出这户人家的主人对於门户安全有多麽漫不经心。

  他按了了电铃,没响!果真如他心里猜想,这间屋子的主人在疏忽门户管理之馀,也不会花太多心思在类似「电铃」这种小东西上头。

  这时的屋里,从餐厅走出来,正要拾级而上的雷萌萌从走廊往外望去,看见了微掩的大门外站着一名高大的男人。

  她停住了脚步,迟疑地走了出来,神情略显讶异,一瞬也不瞬地瞪着白云龙这个意外之客。

  「你……有事吗?」她欲言又止,抬眸与他交换了一个深深的凝视,没来由地,她的心跳像是被拨乱的时钟,漏跳了一拍。

  白云龙同样也注视着她,薄唇畔泛开一抹浅浅的微笑。

  她邋遢的外表与昨夜的清丽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不过,看在他的眼底,并没有什麽不同。

  一直以来,他身旁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其中有许多人比雷萌萌更具有女人魅力,只不过,她们身上少了雷萌萌独特的气质——她恬静而且美丽,苍白得像是一只随时会羽化的蝴蝶。

  他是一个很聪明而且机警的赌徒,要不然他绝对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年之内,闯出现在这一番局面。

  也因为他的阅历丰富,以至於戒心颇重。只不过眼前这个小女子却半点都引不起他内心深处的紧张,待在她的身边,他似乎可以放松自己。

  「我无处可去,你可以收留我吗?」他故意露出乞求的微笑,看起来别有一番男性的魅力,是那种女人无法抵挡的致命吸引力。

  她摇头,「你可以住饭店。」

  「我没订。」他倒是回得理直气壮。

  「去住朋友家……」

  「我根本就不想看见任何人。」

  「对不起,你没有把我当成人吗?」她打断了他的话,一张小脸非常困惑,也非常认真地问。

  「什麽?」他对她的问题感到微微的吃惊。

  「你说,你不想看见任何人,那如果你要住在我这里,不就会天天看见我吗?那……我不是人吗?」

  闻言,他不禁莞尔,「不,你是。如何?你想要将我扫地出门吗?你大可以这麽做,让我出去当一个流浪汉——相信我,那将是我咎由自取的结果,不是你的错。」

  「你是故意这麽说的。」雷萌萌眯细了杏眼,淡淡地觑了他一眼,然後转身离去,「不过,我不会有罪恶感。」

  「你真的要赶我走?」

  雷萌萌回眸瞥了他一眼,不发半语,彷佛他只是一个奇怪的无聊人士,淡淡地说道:「我的名字叫做雷萌萌,而且我是个人,如果你不介意这一点的话,你可以住下来。」

  说完,她走进黄色的小门里,并没有顺手带上门。白云龙站在原地,望着她纤细的背影,玩味着她话中的含意,不由得哑然失笑。

  接着,他没有放过这个上天赐给自己的大好机会,跟在她的身後走进门里,顺利地登堂入室,成为了她的新房客。

  孤男寡女的生活,总是教人多了几分遐想。

  一栋屋子被划分成两个区域,楼下是白云龙的势力范围,二楼则是雷萌萌固守的小城堡。不过,厨房却是两人最常待的地方。

  只不过,白云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房客。才不过短短两三天,厨房的餐桌上就多了一台笔记型电脑,以及传真机,还有一具专供他使用的电话,喧宾夺主的架势一如他给人的霸道印象。

  雷萌萌刚从庭院里除草完毕,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透明养殖盒,盒里有一只正在吸吮花蜜的紫色蝴蝶。她一个人站在堆满高科技文明产品的餐桌前,头上的草帽以及手里的蝴蝶,显得与眼前的事物格格不入。

  有人侵犯了她的势力范围,而且,这个人挺聪明的,他一眼就发现整间屋子里,只有这张餐桌够大,最适合拿来处理事情。

  「你在看什麽?」白云龙忽然出现在她身後,循着她的视线看见了餐桌,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已经订了一张新的办公桌,明天就会有人送过来,这张餐桌依旧是你的。」

  「不,不是这个问题。」她摇头。

  「要不然呢?」

  「好奇怪的感觉,你知道吗?这张餐桌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用过,它总是空空的,很孤独的样子。」

  「放心吧!我会好好使用它的,多愁善感的小家伙。」白云龙故意取笑,忽地,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朝着雷萌萌伸出大掌,「对了,有一样东西你忘了给我。」

  「什麽东西?」雷萌萌不解地望着他。

  「钥匙,大门的钥匙。你一直都没有给我。我明天必须出门,所以你能把备用钥匙给我吗?」

  「没有备用钥匙。」她摇头。

  「好吧!那给我你使用的那一把,我去弄一副新的。」

  「没有钥匙。」

  「什麽?」他被她弄迷糊了。

  「姑姑留给我的那把钥匙几个月前丢了,所以,我现在没有钥匙了。」这下他总该懂了吧!

  「等等,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你是说,自从那把钥匙丢了以後,你就没有去配新的一把?那……你怎麽锁门?」

  「这里治安很好。」

  言下之意就是她从不锁门罗?白云龙倒抽了一口冷息。老天!他早就该发现不对劲,发现这个小妮子的脑袋里神经不只少一条!「雷萌萌!你以为现在是乌托邦社会吗?你以为现在真的是天下大公,可以夜不闭户吗?你现在住在台湾,这个地方的治安并没有你想像中那麽好!」

  雷萌萌不同意地扁起小嘴,认真道:「你不要以为人心都是险恶的。我爹地以前常说,远亲不如近邻,他说,如果我们发生危险的话,最亲近的人就是我们的依靠。」

  难道,她就是以为人心并不险恶,所以才会轻易引他这条大野狼入室?那他是不是应该要感谢她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呢?

  那麽,她应该感谢老天爷,让她招进他这一只完全不会伤害她,反而只想要保护她的大野狼!

  白云龙恶狠狠地咬牙,无奈地觑了她一眼,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大步踏去;然後,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有个管家打扮的人带锁匠来替她换锁,然後,交给她一把新的钥匙……

  自从白云龙住进雷萌萌的房子里之後,在这个社区中有一栋豪宅里总会传出异样的怒骂与惨叫声。

  「呜……我们的萌萌……」

  这个老人就是洪天照。虽然他趁着上回送雷萌萌去德国散心的机会,顺便用蛾的化石拐了她认他做乾爹,可是,他还是只能偷偷地躲在一旁关心她,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免得吓着了单纯无邪的她。

  可是,有一个该死的大坏蛋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这时,一群也是住在这个社区,因为长久在黑暗的社会中打滚,而近乎变态地喜欢上雷萌萌的叔叔伯伯们也跟着哭号,「我们的纯洁天使,她难道不晓得那个男人是一个大坏蛋、大染缸吗?他一定会把她带坏的啦!」

  「对呀,对呀!呜……她一定会被他带坏啦!」呜呜……

  「不行,我们绝对要采取行动,派出人马以防萌萌被那个坏男人带坏!」老人的声音斩钉截铁。

  「嗯……咱们该怎麽做呢?」

  「采取最终极的行动,将那个男人逼出这个社区!」洪天照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豁出去了!

  蝉声唧唧,夏日的天空中弥漫着一股教人狂躁的郁热气息,彷佛是风雨前的宁静,盛夏之中沉静得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出门了两天,白云龙讶异地发现自己迫不及待地想回到这个地方——或者说,他急着想回到她的身边。

  「萌萌?你在哪里?」一进门,他放声大喊,寻找她的踪影,检查了一下她的鞋子与包包,知道她并没有出门。

  然而,静悄悄的,空气中没有一丝声音。

  白云龙的心里陡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忽地,一抹雪白闪入了他的眼毽,他定睛一看,只见到一双平摊在地板上的小巧莲足,一动也不动,彷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萌萌!」他箭步上前,蹲着将她扶进怀里,不停地摇晃叫唤。

  听见了他熟悉的低沉嗓音,雷萌萌恢复了一点意识,虚弱地说道:「我好饿……」

  「你早餐又没吃了?」他的眸光闪过一丝谴责。

  「不,我应该是忘了吃午餐。」

  「没想到你个儿小小,食量倒颇大的。现在才不过十二点半,你就饿得发昏了。」白云龙不由得失笑,大手揉了揉她一头细软的发丝,松了口气。「今天正好是星期六,我带你去吃大餐。」

  「今天不是星期五吗?」她困惑地眯起了美眸。

  「今天是星期六。」

  「可是,我明明记得是星期五!」

  闻言,白云龙的脸色陡然绿了一半,「那是昨天!我的老天爷,你不会是整整一天半没吃东西吧?」

  她迷糊地摇了摇头,恍然不知眼前的男人身陷震惊之中。「不知道。我最後吃的一餐好像是奶油义大利面,好香、好好吃喔!」

  说着,她小脸上的表情彷佛还陶醉在那一顿饭的美味之中,彷佛念念不忘。

  只不过,白云龙另一半脸却跟着绿掉了,低沉的嗓音中有着一触即发的危险。「如果我没记错,那是我出门前带你出去餐厅吃的。据我记忆所及,那天晚上是星期四。」

  「啊!原来那麽久了,难怪……」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彷佛弄懂了自己到底几餐没吃这件事,让她觉得拨得云开见天明。

  看见她漫不经心的态度,白云龙只觉得心里有气。生平对於女人都采取冷淡疏离态度的他,竟忍不住揪起她雪白的耳朵吼道:「雷、萌、萌!」

  「啊……」她惨叫了声,捂起双耳,飞身逃开,一直跑到离他最远的墙角,才危疑地回头瞅他,「你好大声,我耳朵听不见了……」

  看见她躲在墙角,像个被欺负的小孩似的,白云龙心里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一张刚毅的俊脸依旧冷凝,「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她摇头,嘴里却说:「对不起。」

  「好,你错在哪里?」

  「不知道。」她老实地摇头。

  「既然不知道,你干嘛跟我说对不起?」

  「可是你说我错了呀!」

  「你!」他被她打败了!

  「我好饿……」

  「我会带你去吃饭,而且——」

  「好饿……」她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看起来可怜万分,教人完全搞不清楚,究竟眼前的事情是谁粗心大意惹出来的。

  「而且,从今以後,我会包办你的三餐。」说完,白云龙叹了一口气,起身箭步上前,长臂一把将她揽在胁下,不理会她的抗议,打算带她出门解决他扛起的责任中的「第一餐」。

  然後,就在替她换锁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那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再度带了专人来拜访,给了她一支最新款的手机。据说,这支手机的功用在於随时打电话给她的「饲主」,好让他可以随时带她去吃饭,以防她随时饿死……
第四章 下雨了?!:

  高高的帅哥、美美的帅哥、酷酷的帅哥、壮壮的帅哥,还有邪邪的男人,也是帅哥……

  一夕之间,这个社区突然多了很多优良的男性品种,而且,他们专门在雷萌萌的家门外晃来晃去。

  从这些男人的眼中,白云龙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敌意,彷佛他独占了他们非常觊觎的宝贝。

  「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特别晚。」傍晚,是雷萌萌浇花的时间,她手里拿着水管,把整个花园的花都浇遍了。

  住进这个地方快一个月,白云龙发现雷萌萌这个对任何事都漫不经心的小妮子很会种花,在这个屋子的四周总是有一堆蝴蝶飞来飞去。

  此时,白云龙坐在餐桌前面对着笔记型电脑,从洞开的拉门笑着凝视着她精巧的侧颜,一时之间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什麽?」

  「也特别奇怪。」而她则是完全没在听人说话,只顾着研究每隔五分钟就会换班一次的帅哥团。

  「小东西,你快要把我给弄胡涂了。」这下,白云龙被她弄得完全没有工作的心情,只顾着看她!当然,他也没有忽略掉那群闲闲没事干的男人,心里有种冲动把他们含情脉脉看着萌萌的眼珠子全挖掉。

  「他们在发情。」她回眸笑咪咪地冲着他说。「从他们的身上可以闻到费洛蒙的味道。可是,现在都已经是八月了,春天才是动物们发情的季节呀!所以我才说今年的春年来得特别晚。」

  「你没有感觉到吗?」

  「感觉到什麽?」

  「他们对你的热情邀约呀!」

  「唔……」她很用力地摇头,却下意识地避开他灼热的注视,暗自庆幸那群男人少了像他那样炽烈的黑眸,否则她一颗心光是应付像现在这样剧烈的跳动,只怕会有无力休克的可能。

  「很好。」白云龙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麽突然有点高兴,他走出拉门,来到她的身旁,长臂占有性地将她揽在怀里,似乎故意做给那些男人瞧。他压低嗓音说道:「相信我,人类——特别是男人,不只是春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在发情!」

  「你也可以吗?」她掩嘴不及,脱口而出。

  一时间,他被她问愣了,胸口因为她纯真的注视而有些悸动燥热;随即,他迷人的薄唇扯开了一抹浅浅的微笑,一语双关地说道:「现在,我难得想当个好男人,一个好男人不会卑劣到去勾引一个纯真善良的好女孩。」

  「可是……」她抬眸觑了他一眼,随即闷闷地垂下小脸,把想说的话全吞回肚子里去。

  其实,她是想告诉他,如果这个纯真善良的好女孩想要被勾引的话,她该怎麽办呢?

  叮咚。

  叮咚、叮咚。

  门铃不停地响着——在白云龙的「巧手」之下,雷家的电铃恢复了生机,发挥了它呼唤主人的作用。

  而眼前这名美丽的少妇正是第一个试验它的人。她一身湿淋淋的落汤鸡样,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呜呜呜……我家……我家淹水了!那个该死的火灾警报器,我只不过是烧焦了一块鱼,它就响了,结果……」

  白云龙站在雷萌萌的身後注视着少妇,发现她似乎刻意避开他的注视,只瞅着雷萌萌。「然後,我家的电器因为淹水,电路全部都错乱了,现在连电话都不能用……你的电话能不能借我一下?」

  「嗯。」

  雷萌萌慷他人之慨,把这屋子里仅此唯一、主人是白云龙的电话拿来借她。不过她才将话筒递给了美艳少妇,就被白云龙半拉半抱着上楼。

  他将她带到房间里,脸色一沉,正色道:「这里到底是什麽地方?」

  「我家。」看他很认真地问,她就很认真地回答。

  她的直线思考模式常常教他啼笑皆非。「我知道这是你家。可是你知道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吗?」

  「邻居。」她回答,「她真的就住在隔壁,以前就常常喜欢来我家借酱油和糖。可是,她真的不会煮菜。」

  「你怎麽知道她不会煮菜?」他好奇地挑起眉。

  「因为她连酱油和醋都分不清楚,根本就不知道我那次拿错了瓶子。还有一次,我借给她的酱油送回来的时候,分量竟然比借出去的时候还多。你知道这代表什麽吗?」

  「你的酱油会自动繁殖?」他取笑道。这个小妮子的心眼有时候比想像中纤细多了!

  可是,心思细腻的她,却完全听不出来眼前的男人正在取笑她,还是一脸很认真地说道:「不是,代表她其实只是喜欢玩借东西游戏。你说,她现在是不是也在玩这种游戏?」

  白云龙笑揉着她一头柔细的短发,心想她体内对人性的猜疑系统稍微发挥了作用,这应该是一个好现象吧!像她这样天真的女子,在现在如此险恶的社会中很难生存。

  「或许你说得对。如果你知道她的真实身分,那你就会知道她确实是那种不太可能会下厨的女人。只是,她为什麽会在这里呢?」

  「她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她不小心触动了火灾警报器,然後水系统就以为她家失了火,喷水把她家给淹了,所以她才到我家来呀!」奇怪了,这个男人怎麽老是忘掉这个地方就是她的家呢?

  雷萌萌不解地皱起眉心,看着他充分透出坚毅气息的俊脸,纳闷地想着各种可能性。

  「我的意思不是这样,而是……」白云龙叹了口气,无奈地笑望着她有条有理的解释,心里忍不住爱怜。

  「我现在人在隔壁邻居家……对,外面没有下雨……」这时,美艳少妇的嗓音还很娇媚,渐渐地——

  「谁说没有下雨,屋子就不能淹水?我就偏偏很行,就是能够在没有下雨的时候,把屋子给淹了!」从楼下传来的娇吼声越来越大,将他们两人的讨论给打断了。

  「他们好像在电话里吵架耶!」雷萌萌瞧了他一眼,好奇地探出了门口,偷听着楼下的谈话。

  白云龙从善如流,虽然没有什麽兴趣,不过还是走到她身後一起偷听。他温热的大掌搁在她纤细的肩膀上,鼻息之间吸嗅到她柔发间微沁的香气,不由得一阵心旌神动。

  「你不用来了!反正我这个情妇的死活与你无关……冷云展,我已经决定了,我要跟你切、八、段!」

  切八段?雷萌萌回头纳闷地望向白云龙,「什麽叫做切八段?切成六段、七段就不行吗?」

  他耸了耸肩,也是一脸如陷五里雾中的迷惑表情。「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同情那个男人。」

  冷云展?好熟悉的名字!

  这个男人与冷云开是什麽关系呢?白云龙对於整件事情越来越好奇了!只不过,他心里只觉得好笑,眼前这个小妮子明明就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为什麽看起来好像偷偷跑进别人家里进行窃听的小贼呢?

  只是,「切八段」到底是什麽意思呢?一个外地人听不懂俗语,以及一个不懂俗语的在地人,白云龙与雷萌萌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就在楼下人声静止了半晌之後,决定走下楼去。

  结果,他们立刻後悔这个决定——四只眼睛不约而同地看见美丽的少妇哭成了泪人儿,同样不知所措。

  「他不要我了。」她楚楚可怜地说道,扑进雷萌萌的怀里,像一个弃妇般自怨自艾。

  闻言,两人再度面面相觑。奇怪,就算他们听不懂什麽叫做「切八段」,但心里也明白是眼前的女子主动与情夫提出分手的。怎麽现在……

  「哇……」美丽少妇很用力地抱紧雷萌萌,放声大哭。

  雷萌萌被她哭得手足无措,神情有点慌张地瞅着白云龙,只见他伸手就要采取最粗鲁的方法——将她远远地拉离雷萌萌的面前,最好顺便丢出门去。

  雷萌萌几乎是立刻就发现白云龙的意图,她摇了摇头,咬着唇,像个娃娃似地任眼前这个哭成泪人儿的女人抱住,一抱就是半个小时。

  女人难道真的是水做的吗?白云龙曾经也是这麽以为,至少他就遇过不少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可是,在遇到雷萌萌之後,眼泪与她彷佛是绝缘体,害他差点忘了女人就是他眼前这副模样。

  虽然,他曾经也感到失落,希望她能够偶尔流几滴泪水,小鸟依人地在他的怀里寻求安慰,而不是在门没锁、饭没吃的情况之下,还很高兴自己得到了事情的真理。

  忽地,砰的一声,黄色的小门被大力地推开,一道黑色的劲影彷佛狂风卷入,气急败坏地瞪着泪汪汪的美丽少妇。

  「你说那些话到底是什麽意思?」抛下所有的事务飞奔而来,冷云展觉得自己快要被她给气死了。

  「我说的话是什麽意思你不懂吗?你不是最聪明的吗?不会自己想吗?我要跟你分手!分手!你听到了没有?」美丽的少妇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突然间被气得不哭了。

  「你的地方淹水了是不?」冷云展问道。

  「对啦!怎样?」美丽少妇冲冲地回话,顺便瞪了他一眼。

  「很好,那你就没有理由不跟我回家了!」说完,冷云展强势地将少妇擒入自己的怀里,完全不顾她的惨叫,就要带她离开。忽然,他瞧见了一尊熟悉的身影,「你——」

  冷云展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看见白云龙,一时之间,他的神情显得有些古怪。

  他继而一想,这个社区里什麽样的人没有?虽然如此,治安却是特别好,所以他才放心将心爱的女人安置在这里。

  白云龙趁机让雷萌萌远离美丽少妇这个大祸源,他朝着冷云展微微一笑,冷淡却有礼地说道:「替我向你哥哥问好。现在,如果能够赶快把你家的疯婆子带走的话,我会非常感谢你的。」

  「面对那麽多帅哥,为什麽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呢?」洪天照一张老脸皱得跟苦瓜没有两样。

  「是不是品质还不够优良?」一群人开始妄自猜测。

  闻言,洪天照的脸皱得更苦了,「啊!难道这世界上都没有好看的男人了吗?我不甘心!」

  「有,不过……很难。」说话的中年人开始摇头叹气。

  唉,何止洪天照不甘心,他们也不愿意把天使般的萌萌交给像白云龙那麽恶名昭彰的赌徒呀!

  「你这是什麽意思?」

  「世界男模特儿的第一把交椅其实就住在我们社区里,不过,他就在不久以前,才刚娶了女模特儿界的第一把交椅,他很爱他的妻子,而且这位女模特儿已经怀孕了!我想他们这两个超优良的品种大概会生出未来模特儿界的第一把交椅,所以,我才说很难。」

  「那……我们该怎麽办?」

  「既然我们不能让她选择更好的,那就让她知道其实那个白云龙只是一个软脚虾,不就得了吗?」

  「好!这个主意好!只是,我们该怎麽做……」这时,一群人把头靠在一起,偷偷地商量了起来。
第五章 被赶出家门的可怜男人……:

  鬼鬼祟祟地走进家门,雷萌萌刻意地避开白云龙,就要独自偷偷溜上楼,她的神情诡异,微蹙的眉心似乎可以窥见一丝痛苦。

  只是,长期的训练之下,任何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觉。白云龙从背後喊住了她,一双深沉的黑眸看着比他站高两个阶梯的女孩儿。

  「萌萌,你怎麽了?」

  「没事。」她用力摇头,似乎不想教他替自己担心。

  「可是你的样子却不像一点事都没有。」他踏上前擒住她一只纤腕,不料却教她吃痛地惊呼了声。

  「不要碰我,好痛……」

  白云龙知道自己的力道不足以使她惨叫至此,他飞快地撩起她小外套的衣袖,赫然看见了一大片淤红。「你的手——」

  「没什麽,出门买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跤。」她嗫嚅地说道,刻意把一场险些丧命的车祸轻描淡写。那人逃了,她不知道究是谁开的车,只是隐约感到一丝不寻常的敌意。

  他不信,压低的嗓音逼问,「是谁?」

  「什麽?」

  「是谁伤害了你?别想骗我,把事情源源本本告诉我。」

  她抬眸凝望了他一眼,知道自己无法抵抗他的强势,但还是倔强地摇头,「我只是不小心撞伤了自己,没有人伤害我。」

  瞪着她一脸顽固地将他拒於心门之外,白云龙没由来地一阵恼怒。他深吸了口气,努力维持平静的嗓调。

  「萌萌,你不能永远都这麽封闭自己,也不是永远都有人能够在你的身旁及时保护。所以,萌萌,你必须走出这个象牙塔,知道吗?」

  「我——」她无辜地瞪大双眸。

  「懂事一点,好吗?」

  她静静地凝视了他一眼,「出去。」

  「萌萌?」她的反应教他措手不及,白云龙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懂事?」她喃喃自语似地重复他的话。「你说我不懂事?我没有不懂事。现在,请你出去。」

  她好生气,生气自己的一番心思被他说成了幼稚。她不想他去替自己伸张什麽应有的权益,只是一心不想见他被伤害呀!

  她一双纤细的臂膀彷佛蚂蚁撼大树般,妄想将高大强壮的他推出大门,只不过,她这麽一丁点的力气完全派不上用场,他动都不动。

  「萌萌——」

  她捂着耳朵不听他说话,冷不防地闪过身,兀自跑到大门外,在门口站定之後,瞪大水眸回头看着他。

  突然,她捂着肚子,只差没有痛到在地上打滚,「啊……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见状,他的眉心忍不住打成了一个死结。走出了大门,他正想伸手抱住她,却只见她纤细的身子一溜烟地钻过他的胁下,冲进去将门反锁,同时,也将他拒於门外。

  她竟敢——?!白云龙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琥珀色的魅眸,近乎错愕地瞪着那扇黄色小门。

  「开门!」他大手紧握成拳,用力地攻击那扇安静的小门。「萌萌,你不能这样把我赶出来,快开门!」

  只是,不管他多气愤地捶着,黄色的小门自始至终都没有打开。这时,一堆衣裤从天而降,回应他气恼的嘶吼声。

  白云龙被自己的衣物撒了一身,他狠狠地咬着森牙,扯开盖在头上的白色衬衫,心里明白一点——雷萌萌这个小妮子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打算让他进门了!

  原来,她也不是毫无脾气的呀……

  「哈哈哈……真是太精采了!她真是了不起,竟然将我们的国王白云龙赶出家门,太棒了!」傅少麒得知整个状况之後,第一个拍案叫绝,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是呀!」东方彻跟着附和点头,笑意虽不似傅少麒张狂,却也已经算得上是放肆了。「真是勇敢的小女子,找个机会,我一定要对她献上最崇高的敬意,让她知道自己做了多了不起的一件事情。」

  「你们说够了吗?」

  一瞬间,阴沉的男人、冰冷的语气,将整个大厅的温度陡然降至足以冻住全世界的冰点。

  傅少麒嘻笑了两声,「白云龙,你不能怪我们幸灾乐祸,因为雷萌萌这个小妮子实在是生来克你的天敌。你想想,要是别的人敢这麽对待你的话,怕不老早就滚回老家去见阎罗王了!」

  「是吗?那我为什麽会仁慈地放过你,任你在这里碍眼呢?」白云龙冷冷地挑起眉,一语双关地说道。

  「嘿嘿,算命大师说我福大命大,这辈子注定活到九十八岁,妻贤子孝,从此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傅少麒乾笑了两声,随即正色道:「话说回来,你不会觉得自己对她太认真了吗?你在台湾又不是没有房子,为什麽一定要去投靠她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她是一个很令人舒服的女子。」

  「不会吧?你手脚未免也太快了,竟然已经将她这样一个天使般的女子给吃了?」

  「谁像你的思想那麽邪恶!」白云龙狠瞪了眼前的痞子一眼,「我的意思是她的感觉很教人舒服,却……又教人很担心。」

  「不会吧!你认真了?」

  「不可能。」

  「中国人常说:做人不要太铁齿。要不然下场通常都是很惨的。」傅少麒挑起眉,啧啧有声地说道。

  「我只有一半的东方血统,不信这一套——算了,她既然不想要我插手管她,那我就如她所愿。反正她又不是我的什麽人。而且是她先将我赶出来的,我何必管她的死活呢?」白云龙冷哼了声,再度灌了一口闷酒。

  语气更酸!傅少麒与东方彻相视一笑,知道眼前这个天生霸道的男人对於自己被人赶出来的这件事情,仍旧耿耿於怀……

  终其一辈子,雷萌萌大概都不会知道自己清灵的气质教多少人惊叹,也不知道她精致却又透露一股顽强的容颜,迷煞多少尘世间的凡夫俗子。她只是在心里不断地想着白云龙告诉她的话……

  今天,她又被孟小栗强拉出门。似乎是因为她孟不离焦的好友童心心远嫁日本豪门,在丈夫的严密保护之下,不能够常常回台湾,所以她雷萌萌就只好被拉来当替身。

  可是,事实是不是这样呢?至少孟小栗心里可不这麽以为。她今天可是奉了亲爱的老公之命,把雷萌萌找出来逛街喝下午茶的。

  「萌萌,你可知道刚才有多少人回头看你?」甫坐定,孟小栗靠到好友的耳畔,偷偷地低语。

  「不知道。」雷萌萌很老实地摇头。

  「男男女女加起来少说十几个。萌萌,你以前真的太糟蹋自己的天生丽质了……啊!我老公教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当他明年服装春展的模特儿?他说你的气质很适合新一季的风格,教我一定要说服你加入。」

  「我不行。」

  「为什麽不行?让我当你的经理人,放心吧!我绝对会替你向彻好好敲一笔,不会让你吃亏的。」

  「他是你老公。」雷萌萌迟疑地说道。

  她觉得自己应该义务性提醒眼前这个身为人妻的女子,让她知道那个将要被敲诈的可怜男人是自己的老公。

  孟小栗笑咪咪地耸肩,满不在乎却又甜蜜地说道:「他欠我的。谁教他要娶我呢?活该。」

  活该?雷萌萌不解地皱起细致的眉心。难道小栗不爱自己的老公吗?否则为什麽把欺负老公这件事当成好玩的事情呢?

  她不懂。

  那种感觉是不是就像她的那个美丽邻居,嘴里说着要跟情夫「切八段」,一转过身立刻就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

  不过那次之後,隔几天回到社区里,又是小俩口恩恩爱爱的模样了!她真的不懂呀……

  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关系,总是教她无法理解的复杂。就好像她现在的心里充斥着几百种感觉,却完全只针对一个男人……

  是她自己把他赶出门的,他又何必关心她的死活呢?

  白云龙不断地、不断地催眠自己对那个该死的小怪胎一点兴趣都没有,说服自己她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短暂的过客。

  生命中短暂的过客?老天爷,他这个情场老手什麽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她有把自己喂饱吗?是不是又两天没吃饭了?

  她记得锁门吗?现在外面的治安差到了极点,她会不会又秉持着那该死的「人性本善」论,而夜不闭户?

  这时,一群单身男人趁着工作之馀,偷闲到俱乐部里小聚一番。最近,他们俱乐部里少了不少成员,多半都是爱妻一族,一下班就立刻赶回去陪娇妻,有时候就算抽空陪他们这些黄金单身汉喝酒,也是心不在焉的。

  不过,现场却有一个明明是单身,也没听说有什麽亲密爱人的男子出现了「心不在焉」的重大病徵。

  「云龙,你在等电话吗?」

  吧台前,傅少麒从酒保的手里接过一杯龙舌兰,递给身旁的白云龙。而丁杰则是要了一杯淡酒,因为他不想带着浓浓的酒味回去陪娇妻。

  「不,没有。」被这麽一问,白云龙立刻将手机搁在手边,却还是忍不住投以一瞥。

  「要不然你为什麽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

  「不关你的事!反正,我没有在等任何人的电话,你听见了吗?没有人可以让我等她的电话!」

  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傅少麒与丁杰相视一笑。他们都知道内情,只是好心不予以点破而已。

  白云龙则是冷横了他们一眼,懒得理睬他们脸上诡异的笑容,眼光又忍不住瞟到了手机上。

  他真正的心意恰好与刚才的一番狡辩相反。他确实在等。

  等着、等着、他一直耐心地等着……

  只要她打电话来向他道歉——不,只要她跟他示弱,或者只是求他带她去吃饭,他都会很乐意回去……

  可是该死的!白云龙忍不住失去耐性,懊恼地猛灌了一整杯龙舌兰,在心底暗咒了声:为什麽……她为什麽还不打电话来?

  铃……

  从来没有间断过的电话铃声,以及手机的音乐声,教雷萌萌气得瞪着这两个吵得她精神衰弱的坏东西,脑海里很认真地思考着。

  她不想接。

  是白云龙打来的,所以,她不接。

  生平第一次,她想使性子。他为什麽要打电话给她呢?是要向她兴师问罪,责问她为什麽要将他赶出门去?

  还是,就像那一天,当他知道她不注意门户安全,因为懒得重新去配钥匙而不锁门时,是那样气急败坏的担心着她,把她乱骂一通,是这样吗?他关心着她吗?

  如果是,那她就更不想接了……

  雷萌萌一手抄起手机和电话,转身打开冰箱门,把手机丢进去之後,再用力甩上,同时,她粉嫩的瑰唇泛起了一抹微甜的笑……

  「手抬高一点,对,就是这样……」

  「笑一个……」

  「不不不,脸再往下低一点,笑一个……」

  她或许是被提醒最多次记得要笑的模特儿了!雷萌萌苦皱着一张小脸望着摄影师,有点不知所措。

  她无助地扬起长睫,遍寻孟小栗的身影。然而,她此举似乎只是徒劳无功,一张灵俏的脸蛋显得更加忧郁,差点就想要逃跑……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几名工作人员趁着忙里偷闲的机会,拿着一本杂志讨论着。

  她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麽,反正她也听不进去。只是她笑了,一抹微微的、幸福的笑容跃上了她的唇畔,因为她看见那本杂志的封面上印了一位她熟悉的男人。

  他一脸好正经、好冷酷的表情呀!哈,这可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呢!雷萌萌心底觉得新奇好玩。

  「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这时,摄影师猛按快门,忙着将她脸上甜蜜幸福的表情捕捉下来。

  一整天,雷萌萌都坐在冰箱前,静静地听着手机在冰箱里不断地奏出来电的音乐声,闷闷地,彷佛小猫呜叫般微弱。

  都是他;每次当命运交响曲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就知道,所有的电话都是他打的。

  那是专属於他的声音。

  好几次来电音乐响起时,她都想伸手打开冰箱,接听电话,听他的声音;可是,一直到了下午,手机都还是被她搁在冰箱里,动都没动过。

  一通、两通……一直到她数不清为止,她都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不由得有种胜利的满足感。

  小小的成就感化成了她唇畔的愉悦笑容,清灵的小脸彷佛陷入恋爱的女子般,红红嫩嫩的,浑身透出一种不可言喻的美丽气息。

  慢慢地,她心里的怒气消了大半,甚至觉得他所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她知道,他只是为了她着想而已。

  这时,命运交响曲再度扬起了美妙的音符,一串串的音符勾起了她内心的冲动欲望。

  她终於忍不住伸手打开冰箱,拿出正响着音乐的手机,微颤的手指按下了通话钮,心里充满了期待,然而才开口——

  「啊……」

  断线了!

  他把电话挂断了!

  一阵失落的感觉不期然地从心底泛起,她的喉咙因为太久没有说话而沙哑疼痛,可是却远远比不过心窝深处被雷殛般的闷痛。

  她想听他低沉好听的嗓音……

  她想听……

  雷萌萌双手握住了小巧的手机,慢慢地蹲在冰箱旁,愣愣地盯住泛着冷光的萤幕,微微地、甜蜜地笑了……

  惊为天人。

  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在不经意中将试拍的毛片流了出去,不到两天的时间,在广告界就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每个人都急欲寻找照片中的灵气女子,希望她能够成为他们的专属模特儿。

  结果,在孟小栗的引荐之下,雷萌萌拍了生平第一支广告片,代言一款日系手机。那支广告甫一推出,就造成非常广泛的欢迎,不仅那支手机在市面上卖到缺货,浑身充满不可思议灵气的雷萌萌同时也成为媒体宠儿,引起各界争相追逐。

  雷萌萌对於这件事情并不感到高兴,因为,她平静的生活彻底地被打扰;可是,她却仍旧照着白云龙的话去做,而没有采取躲避的方式,同时,孟小栗也强烈保证绝对会好好替她料理一切事务,要她别太担心。

  然而,对於这件事情,有一个人的反应比当事人更强烈。

  「该死!」那个人就是白云龙。

  东方彻可是一点儿都没有感受到他内心的急切,面对他这个不速之客,只是以凉凉的语气回应道:「她的特殊气质对於很多人来说,都是一种独特的韵味,难道你以为只有你知道吗?」

  「拿来!」

  「什麽东西?」东方彻故意装胡涂。

  「我要她的合约!」坐在宽敞的单人沙发上,内心不平静的白云龙显得有些焦躁。

  太多人了!现在似乎有太多人发现独属於她的美好,而这一点恰恰好令他心里不太愉快。

  「别问我。白云龙,如果你的诚意能够教我很感动的话,那麽我会很乐意替你安排与我老婆见面的时间。如何?」东方彻邪气地挑起眉。

  「条件随你开,不过,明天的现在,我要把萌萌的合约全部拿到手!」白云龙坚定地看着东方彻,语气中透露出强势的专断。

  午後,温柔的阳光从窗外斜射了进来,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彷佛外头的纷纷扰扰,都不关她的事。

  雷萌萌穿着白色的连身睡衣,躺在一件超大size的恤衫上,慵懒的表情彷佛从早上就没有从床上爬起来过似的。她瞪大了眼睛,澄澈的眼眸彷佛可以望穿天花板一样。

  这件男人的衣服是她不小心找到的。雷萌萌出神地直视着前方,纤手各自拉扯着恤衫的一只衣袖——好长呀!就算她伸直了手臂,袖子仍旧比她的手多出一大截。

  她双手交叉,环住了自己,一双男性的长袖彷佛拥抱般,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种暧昧的姿态。

  她微微地勾起了粉嫩的嘴角,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在恤衫的背面可以看见一个号码与男人的名字。

  是他。
第六章 昆虫与人类之间的最大不同之处……:

  小栗到底将她带来这里做什麽?

  她说这是梦幻俱乐部在台湾的大本营,所以整栋建筑以及庭园设计都是出自名师之手,丝毫不容马虎,因为在这里出入的成员不是有雄厚的资本,就是有过人的品味,要不然就是有特殊的癖好,为了满足这些人,当初在营建这个地方的人着实伤了好大的脑筋。

  小栗硬是逼她穿上一袭浅米色小礼服,把她丢在这个地方之後,教她在这里等着,然後就不见人影了。

  她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美丽庭院,知道这个地方非常适合拿来培育蝴蝶,她开始在心底构画蓝图,出神的模样美丽而且清灵。

  慢慢地,经过她面前的人变多了!雷萌萌才发现这里即将召开一场宴会,而他们一个个——无论男女老少,彷佛都知道她的身分似的,总是在经过她的面前时,冷淡或是亲热地向她打招呼。

  他们其中有些人看起来很眼熟,彷佛她曾经在国际媒体上看过……她不知道的是,这些经过她眼前的人,从政治人物到神偷怪盗,甚至於是拿钱买命的杀手,他们都是俱乐部网罗的对象。

  华丽的人影不停从她面前穿梭而过,她站在光亮处,与另一端的阴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就在她恍惚出神之际,忽然,一扇大掌捂住了她的嘴。

  「唔……」她还来不及呼救,整个人已经被搂进温暖的男人怀抱里。从那男人强壮的胸膛中透出她所熟悉的好闻气味,以及袭满她一身的强势热度。

  她怯怯地昂起水眸,望进了一双充满危险的黑色瞳眸——

  「放开我!」

  长廊上,雷萌萌无助地娇喊着,她纤细的臂膀完全无法抵抗白云龙的强壮,没片刻就被他拉进了一扇门後。

  接着,门板被他顺手甩上,顿时,偌大的书房中只有他们两人面对面站着,太过靠近的距离,致使他沉麝好闻的男性气味充分地在她的鼻间缭绕,粉嫩的脸蛋儿蓦然红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他们太久没有见面了,所以,在乍见到白云龙的那一刹那,雷萌萌忍不住感到有点心慌意乱。

  「你怎麽可以忍心不接我的电话?」白云龙忍不住将她紧紧地拥进怀里,他低沉浑厚的嗓音彷佛充满魔力般,在她的耳畔震汤低回,每一声,都教她的心跳为之紊乱。

  「你把我拉来这里做什麽?」她娇怯地在他的怀里低语。

  「我已经将你所拍的那支广告版权买下来了,从今天开始,那支广告将不会在任何媒体出现。」

  「无所谓,反正我自己也不喜欢这样。」

  「以後不准你再拍任何广告!关於彻那边的春季服装展合约,我也替你买回来了,你可以不用履行合约……以後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机会在媒体上曝光!」

  「你为什麽要这麽做?你没有权利。」

  「不管我有没有权利,这都是已经成就的事实,没有人可以改变我所做的决定。这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的。」

  「可是……」她扬起美眸,神情有些幽怨,「是你自己要我离开象牙塔、走入人群,我只不过是照做而已,你现在到底还有什麽不满意的?」

  「我当然不满意,因为——」他一时语塞,被胸口充斥的异样情绪给震惊了。这是真的吗?他对她……

  「因为什麽?」她昂起一双澄澈毫无杂质的美眸,追问道。

  「嫉妒。」

  雷萌萌纳闷地抿着粉嫩的双唇,一时之间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话题肯定出了差错,否则她为什麽听不懂他所说的「原因」呢?

  「我嫉妒每个因为见到你而惊艳的男人——萌萌,我不想让任何人见到你,你是我的。」他强势而且霸道地宣告所有。

  「我是你的?」

  「没错!」

  「我为什麽是你的?一定有什麽原因决定我是你的,可是,到底是什麽原因呢?你能不能告诉我——」

  老天!他忘了萌萌这个家伙的体内没有一丁点名为浪漫的细胞,所有呵护的话语对她而言都是没有意义的。

  「你这个……专门惹人生气的小东西!」

  他忍不住又气又笑、又爱又怜地吻住了她粉嫩的小嘴,从那两片如花瓣般的嫩唇间吮取渴望已久的甜津,胸臆间忍不住一阵狂骚驿动,直想将眼前的小人儿占为己有,永远都不再放开。

  「唔……」她挣扎;他还没有把话说清楚呀!

  「让我带你回家,以後除了我陪在你身边之外,别教其他男人看见你,好吗?」

  「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你不可能……」

  「我会尽量做到。给我占有你的权利!」

  「我不能有任何朋友吗?」她昂起小脸,睁圆了好奇的双眸。

  「只限女性,男性除外。」

  「独裁者。」她淡淡地下了评语,唇畔却是勾着一丝丝笑意,蓦然转身背对着他,将他一双修长有力的长臂拉到面前,拥抱般环住了自己。

  「你在干什麽?」白云龙在手臂上施加了力道,啼笑皆非,俯眸笑觑着躺在自己臂弯里,彷佛小婴孩般享受的女子。

  「没什麽。」她摇头。

  不一样。他强健的胸膛、结实的臂膀,以及陪伴而来的暖热体温,与一件恤衫有着天壤之别……雷萌萌神秘地笑了笑,彷佛一只酣畅的小猫般,只差没有发出咕噜的声音。

  白云龙俯首笑咬着她白嫩的耳朵,加重了双臂的力道,汹涌的欲望被她的调皮勾起,胸臆燃起了一股燥热,他嗓音嘶哑地说道:「回家吧!小东西,接下来无论发生什麽事情,都是你自找的。」

  「我……」

  雷萌萌欲言又止,侧扬起小脸,望进了他深沉的瞳眸底,看见两簇激情的火焰在他的眸底燃烧着,彷佛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做预告……

  两个男人在宴会里碰头,傅少麒与东方彻甫看见对方,就立刻问出心底的纳闷。

  「白云龙呢?」傅少麒首先问道。

  「谁知道?雷萌萌呢?」东方彻耸了耸肩。基本上,除了自己的爱妻之外,他对任何女人都没有兴趣,只不过,那个女人恰恰好是自己老婆感兴趣的人,所以他这个爱妻一族的老公只好代劳跑遍全场。

  没办法,谁教就在昨天,医生宣布他的娇妻已经怀了他的骨肉,他这个老公兴奋之馀,只好更加百倍怜爱,生恐稍有差池。

  「没看见。」

  傅少麒同样也耸耸肩,一张白净的俊脸挂着无奈的笑容,心里纳闷,为什麽每个女人一看见白云龙就像苍蝇沾了糖蜜,就连那个嗜血如命、巴不得自己能够早日操刀、拯救苍生的小女医学生都是这样呢?

  没办法,既然已经答应了,就只好帮她拿到白云龙的亲笔签名了。傅少麒认了命,又道:「好吧!那我们换句话说:他们两个人呢?」

  问完,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心底都有了答案,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各自转身,打算自求多福去了!

  蓝色的天空,黄色的半边盈月,月光淡淡地洒进了窗里,雷萌萌一张俏脸羞怯而且红润,乖巧柔顺地被白云龙抱进了房间。

  他强壮而且温暖的臂膀环绕着她,教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竟是出乎意料的柔弱娇小,似乎随时都会被捏碎般脆弱。

  白云龙坐到床畔,让她偎在自己的怀里,大手攫过她娇美的俏颜,吻住她小巧的樱唇,温柔却又蛮横的力道将她的唇瓣都给吻肿了,过了片刻才舍得将她放开。

  这时,雷萌萌感觉到女性最柔嫩的地方抵着一处巨热坚硬,她怯生生地探出小手,轻轻地覆住了他胯间充满欲望的火热。「这就是你的把握器吗?」

  「把握器?」他不解地挑起一道眉。

  雷萌萌非常认真地点头,「嗯。雄性的昆虫腹部末端会有一种钳状附属器,可以在交配的时候握住雌虫,不教她轻易飞走。可是,像这样的东西怎麽把我勾住呢?」

  闻言,他失笑不已,「它不会勾住你,而是进入。」

  「进入?」

  他笑瞅着她好奇的小脸,在她的耳畔低语了数句,蓦然,只见她的小脸一片通红,彷佛已经了解他悄悄话里的含意。

  「那个地方……」

  「嗯。害怕吗?」他怜爱地轻啄了下她柔软的发鬓。

  「嗯嗯……」她抿着唇,微微地摇晃螓首,一张小脸像苹果般涨红。「不害怕,只是好奇……」

  「勇敢的小家伙。」他笑着搂住她,心想,这个小家伙大概是他生平仅见最古怪的人儿了!

  「可是我不懂,不知道你究竟要怎麽做……你会不会嫌我笨?」

  「当然不会。」他宠溺一笑。忽然,一抹熟悉的颜色触动了他的视觉神经,他冷不防地越过她抄起那件被搁在枕边的长衫,微微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瞅着她,「我的球衫?」

  「拿来!」她急急地跳上去想抢。

  白云龙扬起手,巧妙地闪避她的强夺,唇畔悬挂着一抹奸贼的微笑,「我还在想它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说,你拿我的球衫到床上做什麽?」

  「不说。」她一脸倔强地别开眸子,粉颊羞得像煮熟的虾子般火红。

  瞅见她羞怯怯的表情,白云龙不禁扯开一抹更得意的笑容,大手托起她小巧的下颔,强迫她面对自己,略带邪气地说道:「不说,难道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原因吗?」

  「不说。」她一双清亮的眼瞳四处飘移,似乎是被他逼急了,俏脸儿因激动而涨红。

  她的反应实在不由得令人失笑。白云龙放声朗笑,疼爱地将她搂进宽阔的怀里,心想平常人绝对会找理由替自己开脱,就算只是因为不想承认,也总有一堆可以拿来说嘴的藉口。而雷萌萌偏不,她不挣扎、不辩解,只是害羞得不想告诉他。

  「头发又被你给……」揉乱了!她在他的怀中扭动得像一条小虫,不停地想要制住他揉玩秀发的大手,困难地呜咽着。

  「你越是不说,我越是好奇。」他吻着她、呵着她痒,然後,不只是她的头发乱了,她整个人瘫在他的怀里,直不起身来。

  「不要……求你不要……」她哈哈大笑,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彷佛被他呵得既快乐又痛苦。

  「说不说?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讨饶,要是时间到了……」他直勾勾地瞅进她笑出眼泪的双瞳,邪恶一笑。

  「不说!就是不说!」她倔强地抿着小嘴,才渐退的红晕立刻又爬上了她白皙的颈项。

  眼前,对她而言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小栗在换穿礼服的时候,也同时逼她戴上隐形眼镜,现在她将他看得好清楚,那种感觉与戴着大大的眼镜看他时,感受完全不同。

  此刻,他立体而俊美的脸庞就近近地凑在她面前,他的肌肤是一种被晒得很浅的古铜色,将他深邃的黑眸衬托得邪气而且迷人。

  她从来都不知道……不知道原来他的眼睛竟是如此邪恶,并且充满了调戏的笑意——忽地,她小脸更加火红三分,因为她心底明白,自己就是他想调戏的对象。

  「怎麽了?」他诡谲地瞅着她整个人儿红得像虾子,心眼儿更坏,非要逼出一个答案不可。

  「没……没有!」这下,她更不能说了;只是她一颗心狂跳,就连平稳的说话对她而言,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完了!他怎麽又靠她更近了?雷萌萌一颗心疯狂跳动,几度有差点无力的感觉,险些就要停顿。

  「真的没有?」

  白云龙勾唇一笑,这次他不再呵她痒,反而动作极温柔地将她搂进怀里,修长的手指缓慢地褪去她小礼服的肩带,露出一截光滑亮丽的纤肩,与他粗糙的茧指形成了强烈而挑逗的对比。

  他的指缓缓地从她的肩头滑下,怜爱地捧住了她胸前一只小巧的浑圆,勾勒着她无肩胸罩上的细致花纹,然後,他就像一个顽皮的男孩般,勾起了胸衣的上缘,偷窥着其中的春色无边。

  「不……」雷萌萌瑟缩着纤肩,按住了他的大掌,就像一个被捉弄的少女般,心里满满的都是羞死人的赧意。

  「你的大胆真是教我高兴。」他笑睨着她的小手,赞许地一笑。

  「什麽?」

  她起初不解,然而,当她感觉到胸口的异样温热,才发现她试图阻止他的手竟然顺势地将他往自己酥胸按去,不由得心下一惊。「啊……」

  她陡然放开了双手,激动地往後退,不料,她失去了重心,在跌落柔软的床铺之前,就已经跌入了白云龙强而有力的臂弯中,动弹不得。

  「放开我……」她有气无力的语调,说服力完全等於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件件褪去她的衣衫,在他的面前袒露出雪白的娇躯。

  接着,他强硬地板开了她羞涩闭起的双腿,覆落在她的身上,长躯霸道地横亘在她的双腿之间,他温热的手掌往她最柔嫩的少女禁地探去,长指撩开她玫瑰色的花苞,捻弄着其中最最敏感的小果核,而他的唇代替他的手,不时地吻着、舔咬着她娇乳顶端的樱蕊。

  「啊……」一阵战栗急窜过雷萌萌的背脊,她推打着、抵抗着他,在他邪意地探入长指时,吟逸出声。

  不消片刻,她迷人的小花穴彷佛充血饱满的果肉,在他的爱抚逗弄之下,充分显出瑰丽的颜色,彷佛邀请他进入般绽放着诱人的暧昧光泽。

  他爱煞了她带给他的美妙触感,冷不防地加入另一根手指,感觉到她更加紧窒地包裹着他,瑟缩微颤的甜蜜果肉一如她对他的欲迎还拒。

  「痛……」一丝轻微撕裂的痛楚袭击了她,然而,却似乎又不完全是痛苦,撩人的欢愉伴随而来,教她的心矛盾极了。

  他不断地揉弄着她最幼嫩的小果核,怜爱地笑视着她不断挣扎慌怯的反应,可人的模样教他忍不住一次次更邪恶地逗弄,片刻,他的指尖就可以感觉到她香腻的花液沾满了指尖。

  雷萌萌觉得自己快疯了,她青涩地扭动着纤腰,不知道为什麽会有一股热潮不断地从腰脊深处涌出,彷佛战栗般,一阵阵地弥漫过她的下肢、小腹深处,就在她完全无法设防之时,就要往脑门窜去。

  「啊……」她依稀听见了有人在呻吟,是谁?声音听起来好熟……她不知道答案,因为她根本已经不能思考,扭动的娇躯只能随着欲望舞动。

  白云龙满意极了她敏感的反应,加快了指尖的揉动速度。这时,只见雷萌萌无助地扭动着身子,揪住了身下的被褥,近乎哽咽地喘息着,浅浅的呜咽声不自觉地从她红润的小口吟逸而出。

  「不要……住手!」她噙着泪求饶。

  她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告诉他……她现在怕了?

  雷萌萌心生怯意,被不停充塞胸口的欢愉热潮给吓坏了。她抗拒地蜷着小手,弓起了身子,试图躲避他一次次的挑逗拧弄。

  刹那间,战栗的白光淹没了她的神智,她弓起娇躯抵向他,忍不住哭喊出声,得到解放的身子却感到满足,以及一丝丝些微的疼痛……

  白云龙邪气一笑,知道她已经充分准备好了。他从她的身边退开,开始在她的面前宽衣解带。

  老天,他要开始脱衣服了……

  她没有发现自己紧张得不能呼吸,只是觉得胸口有点疼痛;但她真的一动也不敢动,逃避地闭起双眼,却又在下一刻,悄悄地睁开偷窥。

  她似乎无法不看他,也无法不在心中惊叹他完美的雄伟身躯——他真的好美!虽然她不知道用什麽来做标准,可是,她就是无法忽视眼前逐渐赤裸的男人。他是如此的高大强壮,像极了比例完美的希腊神祗……

  一种触电般的感觉泛过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被他抚遍的全身似乎变得更加敏感,渴望他那双有力的臂膀再度环抱住她。

  只是,当她面对他昂挺的欲望时,却不禁畏怯了起来。

  好可怕……那是真的吗?她不信……

  白云龙感觉到自己的欲望正在为她燃烧狂窜,激热的程度教他全身上下的筋脉都不禁疼痛了起来,他不能停止了!

  就算会不小心伤害了她,他都不能克制住疯狂想要她的欲望!

  「睁开你的眼睛,不准你在这个时候临阵退缩。」他重新覆住了她,大手按住了她俏挺的雪臀,以胯间的炽热昂扬抵住她娇柔的水嫩。

  起初,她只是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一切似乎都还能承受。然而,当他试图缓慢进入时,她开始感到疼痛、撕裂,柔白的娇躯开始紧绷抗拒着他,「好痛……不要……」

  她的身子不停地往後蹭,然而,却在下一刻绝望地发现自已挣脱不开他。她可怜楚楚地摇着螓首,泪光闪烁地瞅着他,怃语凝咽地求他放了自己,不要再继续了。

  痛……火烫的巨热强势而蛮横地深入她的体内,她开始推打他强健的胸膛,胡乱地揪扯他的大手,希望能够将他从身上稍稍扯离,哪怕半分也好。疼痛的思想太过昏乱,教她几乎感觉不到他一再的轻吻安抚、不断的柔声细语,她的颊、她的唇、她的耳,无一处不充斥着他几乎教人心碎的温柔。

  「我的小东西……」他撑起长臂,将自己深埋在她的体内,高大的身躯彷佛极度痛苦地忍住了欲望。

  「不……」她仍旧在呜咽,无助地彷佛一个婴孩般任由他紧紧拥抱。「好痛……你怎麽可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弄疼你的,对不起。」他的表情看起来好自责,不停地吻她、安抚她。

  感受到他的温柔歉意,雷萌萌忽然觉得一切的疼痛似乎都是可以忍受的。她微微一笑,拉起他宽大的手。

  「你的手好大……」

  她虚弱地噙着泪,把小手放进他温热的大掌中,慢慢地摊开,手心对手心,手指对手指,两者之间有着悬殊的比例。

  他凝视着她满是泪痕的小脸,心疼地察觉到她的指尖仍旧因痛楚而微微颤抖,肌肤冰凉,却傻气地故作坚强。

  她教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该死的坏蛋——白云龙苦涩一笑,曲指勾勒着她小脸的灵美线条,「你还撑得住吗?」

  「嗯。」她点头,小脸上仍是傻气的笑容,知道他不会就这样结束,而她心里也明白,她宁愿忍住痛楚,也不愿这结合的一刻轻易结束。

  「乖女孩。」他轻吻着她的太阳穴,大手揉弄着她雪白的酥胸,在她发出了轻吟之时,再度深深地贯入,并且开始了人类本能的律动。

  「啊……」她咬唇呻吟。

  娇柔的身体深处仍旧传来痛楚,然而,一种跨越过疼痛的欢愉渐渐地取而代之,在她的血液中逐渐发酵,随着他律动的加快而紧绷,教她不想结束,却又渴望得到最後的解放。

  她甜美柔嫩的滋味教白云龙忍不住发出近乎野蛮的低吼声,无论多少次进入、多少次在她柔软的体内冲刺,他发现自己似乎永远都不会感到满足,他只想从她身上要更多、更多……

  他大手按住了她纤细的膀子,狠狠地将她按往自己,强猛有力的腰进行着人类最原始的律动,炙热的火焰一次次不停地往她的花穴里贯穿、突刺,然後,总是在抽回之时,又迫不及待地渴望再次深深埋入她。

  「啊……唔……」

  雷萌萌眸底噙着泪,无助地咬着唇,没有足够的理智去分辨流窜在身子里的强烈感觉究竟是疼痛抑或是快感。

  然而,随着他不断地进入摩擦,她柔嫩的内襞渐渐变得脆弱而薄嫩,血嫩的花苞彷佛被火柱贯穿般,被灼得红润肿胀;每一次,都紧紧地吸衔住他的巨大,然後,当他每一次抽身之际所引起的强烈失落感,总是在下一刻就被再度填贯,满满地,毫无空隙。

  他在她的身体里律动着,火热而且偾张。

  雷萌萌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彷佛快要被热气给塞满,痛苦的快慰随着血液的流动蔓延全身,引起四肢百骸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白云龙……」她一双小手攀住了他雄健的臂膀,苦皱着小脸,娇弱无力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我可爱的小东西。」他一手捧住她的小脸,俯首轻啄她红嫩的唇瓣,尝到了紧咬着嫩唇的倔强,甜美得教他难忍怜爱。

  「唔……」

  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听着他在耳边沙哑地轻唤着她的名,甜美的欢愉在他的律动之中变成了令人煎熬的疼痛,一种等待着他、也只有他能够解放的疼痛,她开始低低的啜泣,像个被欺负的小娃儿。

  他轻声地哄着,感觉到长躯之中累积着一种几近疯狂的快慰,一切的力量全数涌入他的胯间。

  他不停地、一次次地在她柔软充血的娇穴中寻求慰藉,然後,在强烈的欲望迸发之前,他的身体彷佛绷在弦上的箭弩,他紧拥住她,就在一阵狂抽激擦她红艳肿胀的花襞之後,他大掌按住她俏挺的雪臀,在她温暖的体内射入一道白热的欲焰……
第七章 邻居;可怕的庞大阵容……:

  一颗成熟近乎腐烂的红苹果。

  普通人会对这样散发出奇特腐香味的东西敬而远之,不过,雷萌萌却常常特地将果实放到熟烂的地步,因为腐烂的蔬果方便蝴蝶用吸食管摄食其中的成熟果液。

  此时,在苹果上停留着一只白色的小粉蝶,雷萌萌坐在餐桌前,静静地观赏着小粉蝶进食的样子。

  岂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後;白云龙结束了与安德鲁的电话对谈,挂了线,转眸发现了一幅少女与蝴蝶的美景,一时间神魂出了灵窍,迷人的薄唇不由得泛起温柔的微笑。

  好美——

  「隐形眼镜真是一项很了不起的产品,不戴它,别说这麽近的蝴蝶,我真的是什麽都看不到了耶!」她蓦然转首,笑咪咪地冲着他说。

  难怪!他就觉得她脸上少了一样东西,原来她忘了戴眼镜!白云龙有种被她一语道破浪漫的感觉。

  尝过了男女之欢的她,总是在一举一动之间显得娇媚可人,就连此时眯着眼的笑容,都教他心荡神驰。

  他就近拿起她放在柜上的黑色眼镜,走到她面前,动作很温柔地替她戴上,看着她再度变成一个小学究的模样,心底不禁觉得好笑又怜爱,俯首给了她深深的一吻……

  被人每天盯着看,就算她是一个神经迟钝的异类,还是会有感觉的。

  因为,白云龙一双灼热的眼光总是锁住她,随着她移动。

  雷萌萌对於这样的情况感到有些心慌、有些焦虑——或许她是因为一颗心总是不时地像小鹿乱撞,被那彷佛是喜悦,又却像焦躁的感觉给迷惑了……

  她平静的心房开始有了一种名叫暴躁的情绪,而且每天早上总会发作一次。

  因为她发现白云龙原来是一个很会赖床的大懒虫,却总是很过分地以他每天早上冒出来的胡碴子弄醒她,然後自己继续赖床。

  第一天,她赌气陪他睡,跟他拚了谁会忍不住先起床,可是,她输了,比他早起三分钟。

  第二天,她依旧继续睡,只不过在闭眼假寐之前先送了他一拳,希望他会忍不住吃痛起床——结果,他确实是先起床了,而她是在他的热烈爱抚中热醒的,这样的赢法等於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三天,当她又醒来之际,看他睡得像一个完全没有设防的小孩,她心里就有气。这次她学聪明了,踢了他一脚之後,抱着自己的枕头逃之夭夭,一直到他半个钟头後醒来。

  现在,在她的眼里,白云龙完全没有形象可言,更甭想教她把他当成少女的梦中情人。

  「起床。」雷萌萌躺在白云龙身旁,微微地推了推他。她算是有长进了,在认识他之後,她学会了一样技能,那就是「叫」床。

  咕噜咕噜……

  在跟他发生男女关系之後,她发现了一件不太好的现象,那就是她似乎变得特别容易饿。难怪人家常说纵欲过度死得比较快,大概就是像她这样每天早上被饿过了头,「饲主」还睡到日上三竿不想起床。

  她爬起床,双手协力握住他一只长臂,试图将他高大的身躯拖离床榻半寸也好,可惜,她忘了他们两人之间不只是男与女的差别——她实在不应该忘记他的高大强壮,毕竟每一夜,他都是用这具强而有力的身躯拥抱她,教她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的。

  还不起床?

  好,算他够有种、够会睡!雷萌萌气恼地转身走开,决定任凭他睡到十八阎王殿去都不理他。

  不消片刻,她心有不甘又转身回来,补踢了他一脚,就在他蒙胧地睁开睡眼之际,吐了吐丁香舌,飞快地转身逃离现场。

  过了半个小时,白云龙缓缓地从二楼走了下来。他仅穿着一件长裤,赤裸的精壮胸膛透出教人屏息的男人魅力,修长的双腿踩着稳定的步伐走进了餐厅,见到了睡觉与清醒看起来没两样的雷萌萌,顿了一顿,道:「奇怪。」

  雷萌萌坐在餐桌前,还是一身睡衣,低头仔细地研究着面前的蝴蝶标本,漫不经心地回道:「什麽事情很奇怪?」

  白云龙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好歹他也算是这小妮子的情郎,可她这个小妮子在面对情郎时,对於自己的一身邋遢完全不在意,总是随便套上他一件上衣就了事。这算是好现象吗?他无奈地耸肩,只能教自己早日习惯。

  他大掌揉着腰侧疼的肌肉,抱怨道:「有一件事情很奇怪。最近我每天起床的时候,身上总有几个地方不对劲,好像有人趁我睡梦中踢我一样。」

  「我饿了。」雷萌萌眨巴着一双美眸,像只乞食的小狗般楚楚可怜,巧妙地转移开他的注意力。

  「等一等,让我想想看到底发生了什麽事,等会儿再弄早餐给你吃。」他当然要想明白,因为他心底非常清楚,这种酸疼是外力所为,绝对不可能是夜晚的纵欲过度所致。

  「我饿了。」

  「先喝杯牛奶。」他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替她倒了一杯。与她生活几天,他对於她喜欢喝牛奶,以及喝牛奶时的满足模样,都非常了若指掌。

  她把牛奶从面前推开。「我饿了。」

  「你知道原因,对不对?」他挑起眉,眸底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意。

  「知道什麽?我真的饿了。」她甜甜地重复,清澈的眸底隐约可见一丝心虚的光芒。

  「你在心虚,是不是?我想,一定跟你脱不了关系。快说,是不是你做的?你早上踢了我对不对?」说着,他冷不防地将她擒入怀里,将她的小脸狠狠地往自己的胸膛按住。「快说!」

  「啊……你知道了!」她小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惨叫。

  「好一个聪明的小女子,竟然还懂得以肚子饿来转移话题。说,为什麽要趁我睡觉的时候偷袭我?」

  她认真地扬起长睫,「谁教你要把人家吵醒,自己又睡得好熟,怎麽叫都叫不起来,教人看了就一肚子气。」

  「我让你怎麽叫都叫不起来?」他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讶异,彷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会在她面前如此熟睡。

  「对呀!」她既委屈又认真地点头,「一条大懒虫,还说要做早餐给人家吃,害我等得肚子好饿。」

  蓦然,白云龙神秘地一笑,在她粉嫩的脸颊上印上一记深吻,怜爱道:「你早餐想吃什麽?」

  她在撒娇!这个小妮子终於有点开窍了!她可知道自己现在撒娇的表情有多麽教人怜爱吗?教他忍不住想将甜美的她一口吃下去。

  「你不怪我了?」

  「不怪了。真是对不起,把你给饿坏了。」他喃喃地说着,双唇与双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脸上、身上游移着。

  面对他的步步逼近,雷萌萌有点心慌,一双水灵圆眸瞪得大大的,丝毫没有顺服他的意思。

  「你看起来比我饿。」她的语气有点迟怯。

  「没错,我是饿了,饿到可以把你整个人都吃掉。」他语带玄机地说道,灵活的长指逐颗解开她薄衫上的扣子,粉嫩的酥胸微微地敞露春光。

  「不可以……」她娇呼。

  「认识你之後,我才终於明白为什麽蝴蝶天生会采花蜜,而飞蛾总是无法克制自己往火光里扑去——原来,其中的味道如此甜美。」

  雷萌萌不认同地摇头,「不,那是因为……」

  然而,她的理论解说还来不及说完,一张嫣红的小嘴儿就被他狠狠地吮吻住。他吻得如此深沉缱绻,教她完全无力反抗,身子顿时就像棉花般,软瘫在他强壮的臂弯之中。

  唔……她想告诉他,其实「飞蛾扑火」的原理并非人们想像中如此浪漫,可是,他为什麽不听她说呢?

  只不过,不到一会儿的工夫,她整个人就已经陷入了不能思考的晕眩之中,浑身发烫了起来,彷佛只要在他的怀里待久一点,她就会出现类似这样的病徵——这算是一个好现象吗?

  雷萌萌无法思考,一双纤细的手臂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颈项,柔弱地依偎着他。或许他说对了,「飞蛾扑火」不过是一种逃脱不了的宿命,就算这短暂的欲望会将自己导向死亡的命运,她都甘之如饴。

  或许,她懒得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对他而言,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因为,他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卸除她一身的防备——就如此刻,她的身上只穿着他的衬衫,他的手掌往下摆探入,轻轻一撩,就捕获住一只白皙的浑圆,他用拇指与食指夹捻住顶端的娇蕊,立刻听见她虚弱地逸出一声嘤咛。

  「大白天的……不行。」她瞧出了他心里的念头,怕羞地摇头,心口随着他的触碰而变得热烫窒人。

  「如果我偏要呢?」他邪气地笑睨着她。

  「可是……」

  反驳的话语还来不及出口,她一身的火热已经被他不安分的挑逗给撩了起来。她的身体似乎自动忆起了他的抚弄,迅速变得敏感而且难耐,不过片刻,她终於抗拒不了那股急切的需要,本能地将手放在他的颈後,羞怯却又大胆地催促他低下头……

  最後,白云龙的「饥渴」表现,教雷萌萌足足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不敢提及「我饿了」这三个字。

  如果身为本社区成员,而不参加本社区所举办的运动会者,未熛三个月将要缴十倍的社区管理费,聪明的人就最好乖乖出席,否则的话……哼哼!

  热爱运动与自由的社区创办人上

  这算是什麽邀请函?说是恐吓信件还比较适合一点!

  不过,白云龙发现这一招对雷萌萌真是有效。虽然不是嗜钱如命,但堪称一级贫户的她,几乎是立刻决定要参加。

  而他并不打算阻止,因为他也非常想要见到这个社区的其他成员。依他的直觉,这个高级社区里的人来头都不会太简单。

  星期天早晨,还不到八点,隔壁的美丽情妇就已经登门拜访,兴奋地拉着雷萌萌就往运动会场地而去,在两个女人的身後,两个陪同的男人——冷云展以及白云龙,只是淡淡地互瞥了一眼,继续各走各的道。

  四人抵达了运动会场,冷云展似乎已经习惯了似的,一脸稀松平常,而白云龙却是忍不住皱起眉心,看着眼前场面盛大的运动会。

  姑且不论其中暗藏了许多俊男美女,教人诧异的一点是在参赛者中不乏名流之辈。这场社区运动会要是让好事的媒体知道了,怕不开来转播车,将整个运动会做一次立即性的现场转播。

  白云龙站在场边,眯细了凌厉的双眸,瞪着遥远的场边站着一名老人,在他的身旁站着几名很眼熟的人物。

  只要对於运动界稍微有点知识的人都知道,站在老人身旁的几个人都是世界上属一属二的运动好手,有些甚至被当成国宝,在自己的国家里得到最高等级的尊重。

  不过,老人只出现了一下下,等到雷萌萌终於挣脱了美丽情妇的纠缠,回到白云龙身旁时,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他可没有迟钝到去忽略老人眼中的强烈敌意。如果他猜得不错,这些时日以来,就是这份敌意与他如影随形。

  「什麽事情越来越有趣了?」雷萌萌一脸疑惑不解。

  「没什麽。」他揽过她纤细的臂膀,侧首一笑,「走吧!我们到一旁去观赛。看见那些人,想必这场赛事会非常精采才对。」

  「等一等。」雷萌萌揪住了白云龙的袖子,阻止他往观众台步去。「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场大会有一个规定。」

  「什麽规定?」白云龙心里有极不祥的预感。

  「我刚才听说,每一户都要派人出去参加比赛,赢了奖牌的人,就可以三年不用缴社区管理费,还可以免费获得很多奖品,听起来好像很不错。」她藏在厚厚镜片之後的眸子闪闪发亮。

  「你想去参加?」白云龙横睨了她一眼,想劝她别白费力气。凭她这种纤瘦的身子,别说得到名次,能拿安慰奖就不错了。

  「不。老实告诉你,我跑一百公尺要花二十五秒的时间,二专的时候只有参加过一次比赛,那次拔河比赛班上人数不够,班长把我拉下去凑人头,我被安排在最後一个,很惨……」

  「比赛输了?」

  「不,比赛一开始,我就被甩飞了出去,结果在保健室里躺了一整天……听到我这麽说,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运动很差劲的人了吧!」

  真是含蓄的说法,她简直就可以被称为运动白痴了!

  「可以想像。」他耸耸肩,非常轻描淡写地说道。

  「奖品真的很丰富,我很想要……可是,我的运动细胞真的很差,所以……如果你能够……」

  「能够代替你跑的话,你就会怎样?」完了,他心底那一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意,可是,我家的小冰箱已经很旧了,如果能够换一台新的,就可以冰更多东西。还有电脑,现在的科技真的很进步,上了网路,我的黑白萤幕有很多东西都不能浏览。另外他们还会送脚踏车,这样我就不用挤公车去研究室——你知道,蝴蝶标本通常都是很脆弱的,稍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被弄坏……」

  「冰箱、电脑、脚踏车,很好,这些东西我都可以买给你。现在,让我们去观众席欣赏比赛吧!」他执起她的小手,依旧朝观众席迈开大大的步伐,完全不觉得有什麽大问题。

  「可是,我不想欠人家人情!」她固执地在原地站定,话才说完,立刻遭他回头一瞪。「我是说……奖品是免费的,如果是你买的,我心里会过意不去,所以……」

  白云龙一双黑眸瞪得更用力了。这小妮子的脑袋是不是应该被打开检查一下?难道她利用他的体力去赢得比赛,获得了那些奖品,就不算欠他人情吗?真是败给她了!

  结果……结果还需要说吗?他——运动界的天王明星,为了区区几样小家电,抛头颅、洒热血,豁出去了!

  只是,他不止是天王明星,还是一个天王球队的老板,在他的麾下有不少与运动有关的组织,都是运动好手觊觎进入的地方,所以那些被聘来闹场的运动好手个个投鼠忌器,不敢全力对付,生怕自己的运动生涯就此结束。再加上白云龙一直以来的体力训练,起初几场比赛都顺利得到了冠军。

  这一点,似乎让许多人心底开始感到不爽……

  运动会中场休息,有人并不休息,关起门来商讨打败敌人的大计。

  而他们的敌人就是白云龙。

  「咱们必须想个办法挫一挫他的锐气,免得他成了英雄,咱们却个个成了不济事的狗熊。」洪天照首先开炮。

  「没错,一定要想想办法。」一群中年应援团跟着响应。

  「让我试试看,如何?」这时,一名优雅俊美的男人插话进来。他就站在门边,笑视着他们。

  「你?」

  「没错,让我试试看,我一定能够给他好看的。」

  「你没骗我们?」

  「我唐某人从来不打诳语。这次我来台湾,就是专门与他为敌的!」

  众人迟疑了一会儿。「好,我们就相信你。接下来是男子一百公尺赛跑,就由你出场对付他吧!」

  「谢谢。」说完,年轻俊美的男子微笑颔首,转身走出密会室。

  这时,中年应援团之一说话了。他的脸上充满了疑问,「我应该是这个社区的头号管理员吧?」

  「没错。有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只不过,刚才那个男人什麽时候搬进我们社区的,我怎麽一点都不晓得?」

  主办这场社区运动会的人应该要感激涕零,因为一个小小的社区运动会,竟然能够邀请到白云龙与唐传风这两大天王运动明星来替他们卖力做表演赛,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分。

  没错,刚才那个主动加入比赛的俊美男人就是唐传风,而他的出现颇令白云龙感到讶异而且不悦。

  「这场比赛的冠军能得到一台脚踏车耶!」雷萌萌的语气充满了期盼与渴望,教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哭笑不得。

  这一台脚踏车似乎得到很多女人的青睐,竞争对手众多。白云龙却知道自己的敌手只有一个,那就是唐传风。

  枪声响起,比赛开始了!

  这是一场画面绝美的百米竞赛,就在最後一秒钟,两个人终於分出了胜负,白云龙以零点二秒之差,赢了唐传风。

  「再快一点,我们都可以去参加奥运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跑了百米,两个人并不显得与平常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唐传风甘拜下风地笑说。

  白云龙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说道:「不,奥运的奖品里没有脚踏车。」

  「脚踏车……」唐传风有点愕然地瞪着转身离去的白云龙,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场边的雷萌萌像个小女孩似地又叫又跳,下一刻就被疾奔过来的他搂进怀里。

  「萌萌,你果真是我的幸运女神。」白云龙笑着赞美。

  闻言,她顿了一顿,似乎欲言又止,随即腼腆地笑着摇头,一张俏脸因兴奋而红扑迷人。「我不是,明明就是你厉害……」

  她过分的美丽教白云龙为之炫目窒息,他冷不防地将她搂进怀里,俯首攫吻住她甜美的唇瓣。

  「白云龙……」她被涌窜心房的热潮给骇住了,急急地推开他强势的夺吻,玲珑的酥胸因喘息而起伏不定。

  她不自觉地望向他迷人的薄唇,想到了刚才的吻……她小手捂住了嫣红的唇瓣,瞪大了双眸看他,一时间被他沉麝的男性气味弄得心慌意乱,袭身的温暖同样地令她不知所措。

  「我可以吻你吗?」他浑厚的嗓音温柔得教人心碎,彷佛柔抚般。

  「你已经亲了。」她娇嫩的嗓音随着心慌,变得有些沙哑;一双纤细的藕臂抵在他宽厚的臂膀上,试图拉开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

  「是的。可是……不够。」话声甫落,他再度攫吻住她柔嫩的红唇,修长的双臂彷佛要将她揉进胸膛般,带着一丝深沉的力量,强烈地占有,却丝毫不伤害她。

  这次,他吻得更深、更沉,强势的占有,以及一次次的深吮缠弄,教她神智渐渐脱离了控制,随着他的挑弄而发烫、发热了起来。

  这时,一道苍老的嗓音打扰了他们,「大庭广众之下,竟然一点儿都不顾身旁的老人,真是世风败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你这是什麽意思?」白云龙放开了雷萌萌,回头瞪了老人一眼。如果他没听错的话,眼前这个死老头确实说了那句不太文雅的话。

  「乾爹!」一瞧清来人,雷萌萌羞得耳根子都红了。

  「乖女儿。」洪天照和蔼可亲地冲着雷萌萌一笑,立刻翻脸像翻书一样,摆出了「晚娘」面孔,对着白云龙,「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分!来我们这种社区小运动会大展身手,真是胜之不武呀!」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你想对付的人不就是我吗?根据别人的说法,这个社区的运动会从来都没有像今天那麽精采过,我想,大概是因为我的加入,才教这个运动会如此生色。照这样的情况看来,我没有向你索讨出场表演费,就已经很厚待你了!」说着,白云龙冷哼了声。

  「白云龙……乾爹……你们不要……」被夹在两个男人的中间,雷萌萌左右为难。

  「别担心,我现在跟你乾爹在培养感情,我们两人一见如故,对不对?」白云龙冷冷地朝洪天照使了个眼色。

  「对……对对对!我们在培养感情……」洪天照用力点头。

  「你看吧!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我怎麽可能会故意跟你乾爹犯冲呢?」白云龙的唇畔泛着贼笑。

  「对对对,我们以後就是一家人,怎麽可能会犯冲……等等,谁跟你是一家人——」洪天照半晌之後才发现不对劲,急着抗辩。

  不过,却在下一刻被白云龙一副「怎麽,你想让她知道你故意跟我作对吗?」的眼神给瞪回来,顿时成了闷葫芦。

  「那就好。恭喜你们了,就快要成为一家人,我真替你们高兴。」雷萌萌这个「当事人」彷佛与事无关,一脸兴高采烈地说完之後,却没想到招惹了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一瞪。
第八章 小心!烧饼豆浆随时会飞出去……:

  「球季结束了吗?」白云龙语气不善,冷冷地觑着眼前这个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男人。

  「至少,我的球季已经结束了。」唐传风笑耸了耸肩。

  「唐传风,你到底在搞什麽鬼?你现在应该还在比赛才对,怎麽可能有空来台湾?」

  「那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搞什麽鬼。白云龙,现在明明是球赛正热的时候,你这个球队老板竟然自己跑来台湾这个小地方,难道你就比我认真吗?」他轻轻松松地反驳回去。

  「我在休息。」白云龙同样理直气壮。

  「我想,你应该知道那个人是故意伤你的,你不应该会输掉那场比赛,不是吗?」

  「放心,我不会轻饶那个伤了我的球员,不需要你替我打抱不平。」说到有仇必报,白云龙总是说到做到。

  「我不是在替你鸣不平,而是替自己抱冤。这个人毁了我们最後一场比赛,我希望可以再来一次。」

  「不。」他缓缓地摇头,拒绝这个诱人的提议,「我已经找到比球赛更教我感兴趣的东西了。」

  「那个女孩?」唐传风挑眉笑问。

  「以及她的一切。」白云龙接口,神情中充满了幸福与骄傲。

  「白云龙,起床了。」

  又睡死了!

  「喂——起床啦!」雷萌萌的起床号吼得震天价响,然而只有床上睡死的男人没听到。

  还说要做饭给她吃!雷萌萌气恼地瞪着他的睡脸,气却突然消了一大半;她心里很好奇像他这样一个刚强骄傲的男人,怎麽可以在她面前把自己睡成一个毫无防备的大男孩模样呢?

  「好吧!今天就饶了你。」她甜甜地说道,凑唇啄吻了他的下颚。

  就在此时,一阵男性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门没关,我担心里头会不会发生什麽事情,就自己跑进来了。」傅少麒很满意自己进来得正是时候。

  雷萌萌又惊又羞地回头望向来人,不好意思自己大胆的举动全被他瞧进眼底。而就在这时,白云龙似乎感觉到空气中有异,倏地睁开双眼,半起身越过雷萌萌的肩膀望向来人。

  「你来做什麽?」刚睡醒的他语气有些不善。

  「当然是来探望老朋友嘛!」傅少麒笑笑地说。

  「不需要。」白云龙冷横了他一眼。

  为什麽她花了九牛二虎之力都叫不起来的大懒虫,别人只不过是轻轻走进来而已,他就乖乖睁开眼睛了?

  分明就是欺负她!

  雷萌萌走到门边,一顿,转身回来补踩了白云龙一脚,才心满意足地转身逃离。

  白云龙一时不察,结实健壮的腹肌被她狠狠踩了一脚。

  「萌萌,你回来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已经起床了,你为什麽还踩我?」白云龙弯身捂着痛处,哭笑不得地朝门外大喊。

  「因为叫你起床的人不是我。」从门外传来的娇嫩嗓音伴着咚咚咚的下楼声,迅速地远离中。

  「原来她介意这一点?嘿,她大概真的不知道自己得到了多少女子想要的荣幸。白云龙,你没有告诉她吗?」傅少麒心里知道眼前的男人因为长期生活在危险之下,戒心比一般人强上百倍。

  「幸运的家伙是我。少麒,我很确定她就是那个我想要的女人。」白云龙一脸幸福美满。

  「你不是曾经嫌人家有自闭的倾向吗?」傅少麒啧啧有声地说道。

  「如果能够将她完全保护,不教任何男人有瞧见她的机会,那麽,我会更满意。」

  「好一个独裁霸道的男人。外表看起来高大威猛,其实有一点被虐的倾向——说起来是可惜了一点。」傅少麒摇头兼叹气,语气听起来颇有以前识人不清的感慨。

  「我不想听你这个痞子说是道非。你今天来这里到底有什麽事?」

  竟然说他是痞子?他这个高大猛男以为要当一个嘻皮笑脸的痞子很容易吗?傅少麒回了他一个白眼,捺下性子道:「你听过洪天照吗?」

  「当然。他是保全界的大龙头,他的公司系统很受到富豪名流的喜爱,去年的营业额粗估上百亿,是一个手腕颇高明的老人。」

  「没错。」傅少麒点头接口,「你现在所住的这个社区就在他的保全范围内。听说他膝下没有一子半女,未来的继承人选很令外界费心猜测……不过。这都不是我今天来这里的重点,我想你也不会对这些太感兴趣。」

  「我确实一点都不感兴趣,门在你的身後,请自便。」白云龙狠横了他一眼,从床上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是吗?原来你一点也不感兴趣……那我想,就算他很关照你的女人,你大概也不会太介意才对。」

  「什麽?」

  「喔,对了,门在就这里,我自己离开就行了,不送。」傅少麒打算一报刚才的「痞子」之仇,假装恍然大悟,转身走出门去。

  不过,就在下一刻,他被人强硬地拉回门里,才回眸就看见一双精光毕露的琥珀色眼睛,彷佛吃人般熠熠慑人。

  「把话说清楚,他与萌萌到底有什麽关系?」

  「雷萌萌很穷,能有这栋房子住纯属幸运,我想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傅少麒冲着他嘻嘻一笑。他生平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好友逗到气得活蹦乱跳,这会教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傅少麒!」白云龙闷声怒吼,打算这个痞子好胆再吊他胃口的话,就一脚把他从二楼窗口踹下去。

  「好好好,我说。你知道上回你与唐传风的比赛有人以天价买了贵宾室,那个人就是洪天照。不过,观赛的人却是一名充满灵气的美少女,而那个人就是雷萌萌。」

  她也去看了那场比赛?一时之间,白云龙不由得失笑。

  自从那场比赛之後,他想逃避,想要一点时间理清心里的想法,可是,他却有趣地逃到了一个将他丑态看得最清楚的女子身旁,并且,在她的身旁得到了心灵上的舒适与安稳。

  在她的身旁,他总是睡得特别熟。

  「白云龙,我要出门买一下东西。」这时,楼下传来雷萌萌咚咚咚的脚步声,以及提高音量的提醒。

  「你要去哪里?」白云龙快步走到窗边,担心的眸光直锁着楼下那个甩着一个大包包就要出门的女孩。

  女孩牵起停在门旁的史奴比脚踏车,抬起头,推了推脸上的大眼镜,直瞅着楼上那个担心的男人,「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我要去买东西!」

  「去哪里?买什麽——」

  还不等他这个操心的管家男把话问完,女孩彷佛畏罪潜逃般,跳上了脚踏车,一边按着车铃,叮铃铃地滑行出门。

  白云龙目送着她慌张的背影,不由得失笑,心底知道她是怕他逮住了空档,再跟她算刚才的「一脚」之仇。

  这时,傅少麒却兜头泼下了一盆冷水,提醒道:「看你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别忘了,你迟早要回德国去的。」

  闻言,白云龙冷冷地转眸,淡然回道:「多嘴!」

  早晨的太阳是温和而怡人的,一辆小巧、专供女性骑乘的史奴比脚踏车缓缓蛇行在空无半人的街道上,雷萌萌将一袋刚买的烧饼豆浆挂在车把,嘴里哼着轻快的歌,朝着回家的路前行。

  跟白云龙在一起,她似乎越来越聪明了;她知道这一家的烧饼豆浆特别好吃,今天买来向他赔罪,让他心虚自己没有好好她,接下来几天她可以多踢他好几脚,而不会被骂。

  「啦啦啦……」她唱着歌,看着温馨的家就近在眼前。

  这时,一辆蓝色的轿车突然冲了出来,阻去了她的去路,一个蒙面的男人打开车门,手里拿着一片白布,就要朝她逼近。

  雷萌萌立刻闻到他身上乙醚的味道,知道眼前的情况不对,就在他伸手抓住她时,她大叫了声——

  「放开我!」

  她咬牙,提起一袋烧饼豆浆,很用力地往男人的脸上甩飞出去,只见热烫的豆浆四溅,男人失声惨叫。

  逮住了绝佳的机会,雷萌萌飞快地跳上脚踏车,死命地往回家的路上疾踩……

  雷萌萌被袭击的事件在社区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洪天照把大夥儿都召来开会,一方面是因为保全问题,另一方面他怀疑雷萌萌被坏人袭击,只不过受了他人的拖累。

  「萌萌生平不与人结怨,所以这次的敌人应该不是冲着她而来的。大家自己好好想一想,最近是不是做了什麽人神共愤的事情,才会让仇家找上门,结果却害了萌萌受池鱼之殃?」洪天照意有所指地说。

  这时,一群人的眼光瞟到了白云龙身上,洪天照也把矛头指向他,「白先生,你应该也是仇人不少吧!」

  「仇人?几个吧!」白云龙扫视了众人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此刻,在他的心里,只有受了惊的萌萌。

  「几个到底是几个?」

  「十来个左右——拜托,谁会那麽无聊去数自己的仇人有多少个?如果真的要数的话,你们哪个仇人会比我少?」白云龙挑眉望了众人一眼。

  「呃……」一时之间,众人语塞。

  没错,他们个个都堪称「树大招风」的人。通常伴随着财富权势而来的,就是那些眼红的小人,每个人都急欲将他们拉下现在的位置,甚至把他们碎尸万段。

  白云龙实在懒得再跟这些人扯下去,站起身就要离开。在打开房门之前,他语气冷静地回头说道:「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让她再留在这个地方,她会跟我回德国去;在我的身边,她会受到最严密的看护!」

  九月,是欧洲足球季的开始,一直到明年初春,整个欧洲的足球迷都会为一连串的比赛疯狂,一直到各国淘选出最强的队伍之後,再彼此进行比赛,那就是一年一度的欧洲足球联赛。

  为了自己旗下的球队,白云龙知道自己终究要离开台湾,回到德国去。可是,雷萌萌成了他被牵绊在此的最大因素。

  为了除去这个不安定的因素,他决定带她一起回到德国去。

  「你到底想要说什麽?」

  「跟我回德国。萌萌,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安全。」

  「可是……」

  他霸道地将她搂进怀里,不想听她的理由,只是压低了嗓音,俯首在她的耳畔呢喃道:「你知道吗?那一天,我的心几乎快碎了!我不知道如果你有个万一,自己是不是能够继续活下去。」

  「你不要这麽说嘛!我……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只要你点头,答应跟我回德国去就行了。」

  「可是……」

  「我不想听肯定以外的答案。」他霸道地说。

  「你怎麽可以这样……」她像一只小猫般低低地惨叫了声。

  「喂,小子,借一步说话吧!」洪天照完全不打声招呼就冲了进来,神情忿忿地说道。

  白云龙睨了他一眼,回头向雷萌萌安抚道:「我去去就回来。」

  「嗯。」她恬静地点头,目送着两人一脸要决斗的样子,走进屋子里。

  「你这小子!竟然想从我身边把她带走!」洪天照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大吼。

  「我不想离开她。」白云龙的反应则是很镇静。

  「你不想离开她,难道我就想吗?」

  「这个我管不着。反正,我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在她差点遭人绑架前不可能,在那之後,更是绝无可能!」

  「臭小子,你给我听清楚了……」洪天照指着他的鼻尖,一肚子的牢骚正待发作。

  「乾爹、白云龙,你们在吵架吗?」雷萌萌似乎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终於担心地打开了门缝,悄悄地探头进来。

  「怎麽可能呢?我们感情那麽好,是不?」白云龙先声夺人,不怀好意地睨了洪天照一眼。

  而洪天照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知了。「对对对,我们感情好得像……像……」

  「像父亲和半个儿子一样,是不?」

  半个儿子?他难道不晓得中国话里的「半个儿子」其实是指女婿吗?洪天照横眉竖目,没好气地抗议道:「臭小子,你不要太嚣——」

  「乾爹,你不喜欢白云龙吗?」

  「我——」洪天照说到中途,不由得悲从中来,「我只是想你一个女孩子家,到了德国那个地方,人生地不熟,又不会说德文,要是发生了什麽事情的话,一定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会德文。」她淡淡地说道。

  「所以,你还是不要去……什麽?你说什麽?」洪天照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听到了什麽。

  白云龙同样一脸惊奇地看着她,「你会德文?」

  她完全不觉得这有什麽了不起,微笑点头,「嗯。虽然我的德文说得没有法文好,可是,我会试试看。」

  「你还会法文?」洪天照叫得更大声了。两个男人、四只眼睛不约而同地瞪着眼前的奇女子。

  「其实,我说得最好的是西班牙文。不过那也不奇怪,因为我曾经住在美洲的一个小部落,那里曾经在二次大战时被西班牙人驻守过,当地人有不少是西班牙混血儿,所以……」

  「你到底还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白云龙觉得自己似乎被她单纯的外表给迷惑了,所以一直忘了询问她以前的事情。

  「只怕很多。至少你就不知道我其实只读过两年书,其馀的学历资格都是考鉴定通过的。我只读过生物,可都是父亲教的。我没读过健康教育,也没上过什麽公民与道德,更别说地理历史了!只是因为数字能力不错,在二专学商时,统计学与微积分都不差,就是会计一直被当掉。我还记得,在我刚来到台湾时,连中文都不太会说呢!」

  说完,她笑咪咪地瞅了眼前两个震惊过度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偏着小脸询问道:「无论是什麽更恶劣的环境我都去过了。听我这麽说,你们放心让我去德国了吧?」
第九章 一间球员无法进入的球员休息室:

  就在孟小栗的百般不舍,甚至提议雷萌萌乾脆离开白云龙,她可以替雷萌萌另外找一个更好的对象,只求她不要离开台湾,结果,白云龙扬言要杀了孟小栗这个疯女人,而东方彻挺身保护娇妻到底的混乱情况下,雷萌萌挥别了台湾这块土地,前往德国。

  「老板,你总算回来了!」一群人感动得痛哭涕零,觉得老天爷总算听到他们的呼唤,让白云龙这只披着迷途羔羊皮的恶狼知返了。

  「嗯。」对於他们的感动,白云龙只是淡淡地颔首,执起雷萌萌的手,走进了大门。

  这时,前来迎接的主管们忍不住对白云龙身旁的女人投以古怪的眼光,「这位是……」

  「她不是你们一直很想要的人吗?我带回来了。」白云龙轻描淡写地回答。他心里知道这群忠心的部下一直想要他赶快娶妻生子,但在遇到雷萌萌之前,他从来没有动过类似「结婚」那种愚蠢的心思。

  然而,从这群人惊讶的表情看来,他们似乎一点喜悦也没有,因为他们以为白云龙带回了他们在大赛开打之前,最想要的一种人物——

  教练?女的?有没有搞错……

  「找一个女人回来当我们的教练,国王是不是受创太深了?」球员们个个面带愁容,对於这个敏感的话题非常悲伤。

  「嗯……一定是这样!那我们该怎麽办?」球员之一说。

  「不能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再刺激他了!」球员之二表现出壮士断腕的精神。

  「对!我们现在应该以联赛为重,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替国王争一口气回来!」

  「可是,我们的教练……」

  「是女的又怎麽?中国人不是常说,如果老天爷要让一个人成功的话,就要把他折磨得乱七八糟、饿得头昏眼花,把一堆他根本就办不到的事情丢给他,把他弄得不成人形,然後他如果都能够做到的话,就会变成一个很伟大的人……」

  不说还好,一说之下,个个队员突然间觉得前途无亮——

  「那麽可怕……」

  「我们只是要踢球,又没有要变成伟人……」

  最後,他们的结论是——

  「如果我们真的能够打进联赛的话,就真的是伟人了!」

  等到白云龙发现时,错误已经铸成了!

  他手底下那票不想教老板「操心」的部下们竟然自作主张,让雷萌萌签了一纸合约,成为四年一聘的足球队总教练。

  她之所以是总教练,是他们可以在她的名下安排很多其他的教练,而她只不过是挂名。

  她大概是全世界第一个不知道角球、自由球、越位犯规……就当上足球教练的「教练」了!

  不过,她学得很快,到德国不满一个月,她就已经摸熟了状况,并且与球员们感情交好。

  此时,雷萌萌手里捧着一瓶新鲜牛奶,一口口浅浅地啜着,侧首瞥了眼朝这个方向走过来的唐传风,然後又再度将自己的视线放回球场上。在她的舌尖一直都是甜而香浓的牛奶味。

  唐传风跟着她一起坐在看台上,目光也是看着球场。「我听说过你,雷萌萌。一般人可能不知道,不过,你与你的父亲是生物界数一数二的大怪胎,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雷萌萌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然後又把注意力拉回手里的牛奶瓶。「那是父亲,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只不过是恰恰好随着父亲游历各地,比一般人多了在雨林和沙漠中生存的经验罢了。」

  「是吗?我那个投身生物学界的妹妹可不是这麽说的。她说,你父亲晚年所写的几本书,内容与早年有些不同。是你的杰作吗?」

  「人总是会长大、长智慧的,父亲晚年的作品与早年有异,那也不是什麽值得奇怪的事情。我现在只会养蝴蝶,什麽都不会。」

  「可是,据我妹妹的说法,在你父亲死後,同样的文风与论调也出现在另一个人的作品中,那个人正是收你进他学校念书的校长——雷小姐,这也只是巧合吗?」

  闻言,雷萌萌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一抹浅淡的微笑浮上她的唇畔,「天下事无奇不有,何况只是一个巧合呢?」

  「算了,无论是不是巧合,雷小姐,我父亲的爱人最近迷上了养一些小动物,如果你能够当她的指导,相信我父亲会非常高兴,并且给予你应该得到的报酬。如何?」他笑觑了她一眼。

  「你的说法好奇怪。你父亲的爱人……不是你的母亲吗?」雷萌萌不解地蹙起眉心。

  他笑着摇头,彷佛已经很习惯这个问题,并且淡然看待。

  「不。除了小妹熙恩之外,我们七个兄弟姊妹都是父亲收养的子女。他给了我们一切,包括他创造的帝国与财富,而他只命令我们一件事,那就是珍视他唯一的亲生女儿。因为,他所有的爱只给他女儿的母亲,就是他的爱人——换一个比较多人接受的说法,就是情妇。」

  「你们的屁股被胶水黏住了吗?动都不动的坐在这里干什麽?」白云龙走进休息室,冷冷地扫视球员们一眼。

  「国王,比赛还没开始……」

  「去暖身。」他命令道。

  「可是,还有暖身的时间……」

  「我说的话,有谁敢不听吗?」

  「呃……我想,上次跟对手踢到二比一险胜,一定是因为我们暖身不够,这一次我们应该要记取教训才对。」两个球员手连手、心连心,决定为两人的未来开创更美好的路途。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没错!」又有三个球员飞快离开。

  「啊!我的腰腿真硬,克鲁斯,你出来帮我拉拉筋吧!」

  「有医护人员会帮你——」

  「就是要你拉才舒服,走啦!」他拉了人就往外跑。这麽迟钝,小心怎麽的都不知道喔!

  然後,一群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手连手、心连心,一起站起身走出门去。暖不暖身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避开老板白云龙身边那沉重的低气压,免得被飓风尾扫到得内伤。

  「我也出去。」雷萌萌跟在最後一个球员後头走出去。不过她根本就没福分走到门边,就已经被白云龙扯了回来。

  砰地一声,他将她按靠在立柜上,一双恶眸狠狠地瞪着她。

  被困锁在置物柜与他之间,雷萌萌无言地垂下小脸,敛眸注视着他强壮的胸膛,等着他说话。

  「你太可恶了!」白云龙眯细了黑眸,定定地瞅着她,低沉的嗓音幽幽地在她的耳畔响起。

  「我做错了什麽……」她不解地抬头,然而,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他的低吼声给打断了。

  「你错!你大错特错!」

  「对不起。」她再度低垂小脸,细嫩的道歉声彷佛蚊蚋般微弱。

  「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难道你真的做了什麽对不起我的事情?」他一双黑眸眯得细长,生气地瞅着她。

  「可是,是你自己说我错了,做错事,不是说对不起,难道是谢谢你吗?我……」她倏地扁起了小嘴,「你看起来好凶。」

  「那是因为——」他似乎还想再训下去。

  不过,却被她低微哽咽的话语给打断了。「我已经说对不起了,可是你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凶一百倍。」说着,她一双明亮的眸子顿时变成小兔的红眼睛,闪烁着动人的泪光。

  「那是因为我很生气!」语气说得凶狠,其实,白云龙的心已经被她的眼泪哭乱了方寸。

  「可是,你不是说我没有做错事吗?那你为什麽要生气?」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的颊边滚落,接着,就是惊人的一大串。

  「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是在生自己的气,行吗?」看见心爱的人儿顿时像水做的泪娃娃,白云龙开始手忙脚乱,跟着哄了起来。

  「可是,你看起来好凶……你明明就在生自己的气,为什麽要凶我?」雷萌萌垂下小脸,嫩唇勾着窃笑。

  小栗说的果真没错,男人真是好骗的动物,才不过几滴无关痛痒的眼泪,就教他们从老虎立刻变成小猫。

  难怪小栗一定要她学会这招。原来一个个像猛狮般的男人,女人的眼泪就是制他们最好的法宝。

  雷萌萌继续低着头,窃笑不止,心里忍不住一阵阵泛甜;因为,根据小栗的专家说法,当男人有这种表现时,就代表他真的很喜欢那个用眼泪把他哭傻的女人。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在吃醋。」

  哈!「可是你凶我……」她继续嘤嘤哭泣。

  「那是因为你跟他走得太近了。」

  「他?」她纳闷地瞪大双眸,不知道他所指何人。

  「唐传风!」她存心跟他装傻吗?

  闻言,雷萌萌倏忽绽开一抹恍然大悟的笑容,甜甜地说道:「你是说他呀!他人很好。」

  「他人很好?」他嗓音尖锐地重复她对别的男人的赞美,一颗心只差没有被泡进醋缸里,腌成又酸又咸的渍菜。

  「他人真的很——」

  一瞬间,她身不由己地住了口,还没来得及说出的「好」字硬生生地被他吮入了喉,片刻後,直到她的唇都被他吻肿了,他才舍得放开,一张刚毅的俊脸彷佛赌气的小男孩。

  「不准再在我的面前,说其他男人的好话。」

  「可是……」

  「只有这一点,没有可是!」他决断地说道。

  雷萌萌似乎不太赞同他的话,一张小嘴嘟得跟鲜嫩的樱桃似的,彷佛正无言地指控他的专制霸道。

  「不准这样看我。」他低喃地说完,封吻住她的小嘴,一次一次地,逐渐地化解她倔强的抵抗,雄健的腰腹之间燃起了一股火热,随着两人的吻渐渐加深而变得更加张狂,不可控制。

  「唔……」她推打着他,发出细细的鸣叫。

  白云龙控制住她纤细的柔荑,将她按制在柜子的两侧,修长的腿更进一步压迫着她,强硬地用膝盖分开她紧闭的双腿。

  她还来不及为他的反应做注解,她身上休闲的运动短裤已经被强硬扯掉,上衣也被他褪到了胸脯以上。他没有脱掉她的内衣,只是勾下罩杯舔弄着顶端的花蕊,彷佛白桃般柔嫩的双乳淫媚地袒露在空气中,白里透红的模样彷佛在勾引着男人品尝。

  她扭着纤腰,无法抗拒流窜在血液之中阵阵酸麻的快感;然而,她刚才的话似乎真的惹恼他了!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就在她一声惊呼之中,他赤挺的火热已经从被撩起的底裤边缘进入了她,略嫌乾涩的花襞有些疼痛、抗拒。

  「不……」她像个无助的小娃儿般,被他修长有力的长臂悬空抱起,纤细的双腿只好紧紧地圈住他的虎腰,生恐自己被摔下去。然而,这样的动作却出乎意料地挑起了她体内的性感,她忍不住蠕动着柔润狭小的甬道,一方面吸衔着,却又似乎想要推拒他深埋在她身子里的巨热。

  好热……好胀……她咬着唇,无法形容内心的暧昧,一双纤臂只好将他回抱得更紧。

  然而,这却只是更遂了他的心愿。白云龙勾唇一笑,捧住了她粉嫩的俏臀,开始挺腰律动,让两人之间的媾合之处更紧密相连,他的每一次移动,对她而言,都是喜悦与痛苦的揉合,深深顶入的快感教她险些无法承受。

  嘎!锵!

  面对无法排解的欢愉热潮,她只能不停地挣扎,球员实物柜随着他们的动作而发出一阵阵的响声,为眼前的春色更添几分撩人的暧昧。

  「不要……」她摇头低吟,浑身因快感而紧绷。

  「你好甜美……我的小东西,你总是能令我感到疯狂……」他在她的耳畔嘶声低语,沉嗄的呼吸配合着身下挺进的节奏,一次次地、近乎残忍地将自己充满欲望的昂扬深埋入她。

  「好热……好痛苦……」她喘息着,微微地哽咽,早已经分不清楚身子里流窜的热潮是苦楚或是快乐。

  「是吗?」

  他微微一笑,轻吻着她沁着晶莹汗滴的粉颊,一手按住她雪白的俏臀,虎腰一挺,再度将自己强猛有力的火热贯入她狭窄的柔花中。

  「啊……」她猛然苦皱起小脸,娇呼了声,无法克制一阵微微的战栗从腰脊深处窜涌而上,将她拱上了一个飘浮的世界里。

  老天……白云龙不断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感觉到自己的欲望彷佛被烈焰燃烧着。他一次次地挺向她,完完全全地填满她娇嫩的花窒,过分甜美的滋味包覆着他,教他忍不住发出近乎野兽的嘶吼。

  「嫁给我,当我的妻子,一辈子陪着我,好吗?」他在她的耳畔低语,刻意持平的语气费尽了他全身的气力。

  「唔……」她羞怯地咬着红唇,清澈的瞳眸映着娇赧的水光,然後,在他沉鸷的眼光催促之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的肯定答覆引起了他内心的狂热,替两人的欲望再度点燃另一波更强烈的热潮……

  一群球员站在休息室外,不得其门而入。

  如果说他们输了这场比赛被关在门外,那还情有可原;但是他们以八比零的好成绩赢了肉脚的敌队,这样优秀的球员还被关在门外,那似乎太说不过去了!

  「比赛不是结束了吗?」路过的光头裁判不解地走过来问道。

  「对呀!」队员之一点头。

  「为什麽你们不进去休息室洗澡换衣服?」

  「进不去。」队员之二摇头。

  「什麽?那还不快想办法开门?」

  「最好不要。」队员之三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为什麽?」

  「因为,国王整场比赛都没有出现,我们的小教练也没有。」队员之四把头插进队友之间,凑热闹道。

  「那跟这件事情有什麽关系吗?」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被关在一间密室里,你知道可以解决多少事情吗?」队员之五把插进来的头硬塞回去。

  「密室杀人?」光头裁判看起来就是一副「完了」的表情。

  结果,他得到所有球员的一致唾弃。「笨!你没有看到最近国王与小教练的关系不太好吗?他们之间需要一点激情,这样你懂了吗?」

  「关在一起,他们的关系就会变好?」

  「懒得理你。」队员之一到N号全部不屑地把头转过去。

  最近,她似乎越来越贪睡了。

  或许是因为时差的关系,原本在台湾总是早睡早起的她,自从到了德国以後,就常常早上爬不起来。

  「萌萌?」白云龙一身西装笔挺,高大的身躯充分地透露着慑入的气势,他侧躺在心爱小人儿的身旁,大手揉弄着她俏丽的短发。

  「唔……」她摇了摇头,把小脸躲到他的臂窝下。

  「贪睡的小懒鬼,还不起床?」他轻轻地咬着她软嫩白皙的小耳朵。

  「唔嗯……」她怕痒地撩开了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他怜爱一笑,改而轻吻了下她两片彷佛玫瑰花瓣的小嘴,就在起身之际,看到她彷佛猫儿舔蜜般,伸出小舌舔着他吻过的唇,他的胸口就忍不住一阵燥热,心里有种想狠狠要她的冲动。

  最终,他只是缱绻地凝视了她最後一眼,扣上袖扣,转身走出房门。临去之际,他命令下人不准轻扰了她的美梦……

  球季一开始,就是一连串的比赛;虽然只是插花性质的教练,不过雷萌萌还是觉得应该要把属於自己的事情做好。

  可是,她的老板兼未婚夫却似乎不这麽想。才不过第二场球赛,他就已经放任她在家里睡大觉,出去之前不但不叫她,竟然还吩咐人不许吵她,让她睡到自然醒。

  「他为什麽不叫我?」坐在车後座,雷萌萌蹙起眉心,望着窗外的景致随风流逝,心想比赛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小姐,主人也是体谅你才会这麽做,你不要怪他呀!」司机是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跟随在白云龙身旁已经好几年了,似乎有打算在白家待到退休。此时,对於即将嫁进白家门的雷萌萌,他是一脸的和蔼可亲,努力地替主人说好话。

  「我没有怪他,只是,我不喜欢他……」那麽宠我。雷萌萌在心里悄悄地对自己说道。

  她想跟他一起出门。

  或者,他可以叫她起床,让她送他出门。

  但老实说,她心里挺怀念在台湾的美好时光。他每天早上总是叫不起床,而她会狠狠送他一脚,那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虽然,总是会寻思「报复」的他,也不是一只省油的灯。

  甜甜的微笑泛上了雷萌萌的唇畔,她想当白云龙看见她在赖床时,是不是也很想踢她一脚呢?

  不过,照她舒舒服服从美梦中清醒的情况看来,他就算很想踢下去,却仍旧是舍不得她疼的吧!

  就在她沉浸在甜蜜的思绪中时,黑色的座车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她与司机还无法反应,一连串的撞击已接之而来,教他们两人都不知所措。雷萌萌瞪大了双眸,空白的脑海中只出现了一个念头和一个人——

  她会死吗?就这麽死了,不能再见他一面吗?

  她不要!她不要——

  忽地,她被一阵巨大的撞击力往前抛,额头传来一道尖锐的疼痛,接着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袭上了她……

  摆在他眼前的,是一堆因爆炸而找不齐全的汽车焦骸。

  白云龙毫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堆残骸,因震惊而麻痹的心开始慢慢有了知觉,是痛楚。

  此时,一刀刀刻进他的心里、刨剜着他的血肉的,是越来越深、教他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的痛!

  「白先生,请节哀顺变,我们已经尽力了……」

  旁人的解说与安慰,他听不到、也听不进去!白云龙的神情是沉痛而且冷漠的,紧咬的牙根微微地发疼,他唇边尝到了一丝血腥的甜味。

  萌萌死了?

  她……他今生最爱的女人,已经死了?

  不,他不信。像这麽荒谬的事情,他怎麽能够相信呢?

  萌萌不会死的!她是如此贴心可人的小东西,怎麽可能残忍地带着他的一颗心赴黄泉呢?

  所以,她不会死!她还活着……

  一旁的刑警长官一脸严肃地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雷小姐的车子应该是被人蓄意追撞,才会失控发生这桩意外。有目击者指出,那辆车子是由一名东方人所驾驶的。」

  对於这些说词,白云龙彷佛没有丝毫感觉,只有在他眸底一闪而过的精锐光芒,冷得教人打从心底泛寒……
第十章 死亡游戏:

  东方人。

  或许,这并非是一个很好的线索,甚至於是非常单薄而且无用的,然而,德国位於欧洲,东方人的数量并没有想像中那麽多,再加上白云龙长期经营的黑白两道势力,让他很快地找到了那名「东方人」。

  薛德!因为轻薄过萌萌,而被他施予制裁的男人。

  他几乎都快要忘了这个杂碎了!白云龙示意部下放开薛德,缓缓地从皮椅上起身,忽地,他冷笑了声。

  「好久不见了。」

  「你……你想干什麽?」薛德逞强地故作不在乎,然而,他的嘴角仍旧忍不住因害怕而抽搐。

  「你有胆量杀人,为什麽没有勇气面对现实呢?」

  「我没有!没有……」面对眼前一双如猛虎般的凝视,薛德忽然住了口,不由得一阵心悸。

  「让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如何?」白云龙接过部下递上来的手枪,放到两人面前的一张推桌上,冷冷地笑道:「在这把手枪里只有一颗子弹,就拿它来玩一场赌局吧!」

  「你要跟我赌?」

  「没错。不敢相信吗?我就拿命跟你赌。如果你赢,我已经命令属下不为难你,让你可以平安走出这里,从此恩怨一笔勾消;而如果老天注定我这辈子的好运气可以继续下去,那麽,你就认命吧!」

  「你是说真的?」

  「没错。今天我俩之间一定有个人走不出这道门,不是你,那就是我。你敢玩吗?」

  「如果不……不呢?」薛德试探地问。

  「你不想玩吗?那你就走出门去,看看门外有多少凶神恶煞的兄弟等着把你给杀了!」白云龙眯起双眸,说到了最後,话尾因怒意而微微扬起。

  「我玩!我玩!」

  「这才对。为了示范游戏规则,就由我先来,如何?」

  「请……快请……」这个优先顺序太教薛德暗自窃喜了。

  白云龙拿起手枪,首先对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然後,在手枪发出一声空响之後,把枪递给了薛德。

  薛德颤抖地捧着手枪,足足迟疑了三分钟之久,然後,在白云龙如冰刃的注视之下,扣下扳机。

  「哈……」

  「换我。」白云龙接过手枪,简直就是不要命地飞快扣了一枪,然後,他神情冷漠地再将手枪交还给薛德。

  「可不可以……不要?」薛德颤声问,差点被吓出尿来。

  「你以为呢?」他一道浓眉嘲弄地挑起。

  可惜的是,第四发子弹依旧是空的。就在薛德稍稍喘了一口气时,白云龙夺过手枪,毫无胆怯地朝自己又开了一枪。此时,手枪里只剩下一发子弹。

  薛德吃惊地瞪大了双眸,黑色的眼瞳中透出苍白的恐惧。最後一发子弹……无论如何,他都要死!

  「不……」薛德颤抖不停,脸色苍白地惨叫,打死都不肯接过手枪。

  白云龙硬是把枪塞到他的手里,冷笑道:「既然老天爷决定你要替萌萌偿命,你就认了吧!」

  「饶了我!我不是故意的,饶了我……」

  「动不了手吗?我帮你!」白云龙伸手扣住了薛德的食指,枪口朝着对方的太阳穴,森眸一黯,冷漠地替他扣下了扳机——

  喀啦,清脆的一声空响。

  空弹!

  任谁都没有想到,第六发子弹竟然依旧是空的!

  白云龙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眸,一时之间,就算已如死灰的心,也不免掀起了巨大的波涛。

  是狂愤、是激动!霎时间,一阵怒焰排山倒海般淹没了他的理智!

  薛德不敢置信自己的好运,痴愣愣地望着前方,嘴角挂着傻笑,「没死……我没死!哈哈……」

  白云龙发出彷佛野兽般的嘶吼声,不愿意接受眼前的事实。就在他打算采取行动时,一道熟悉的男人嗓音含笑扬起。

  「好歹损友一场,我才不会坐视你轻薄自己的生命。白云龙,这麽莽撞行事真是一点儿都不像你平常的为人。」傅少麒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门边,一脸闲凉地走了进来。

  「是你调换了那把枪?」白云龙阴狠地眯细了眸。

  「举手之劳,别客气、别客气!」傅少麒嘿嘿地乾笑了两声,故意做出不好意思的腆表情。

  「我不需要你的鸡婆!让我杀了他!」白云龙迅速地从抽屉中抄出另一把枪,箭步上前抵在薛德的额头。

  傅少麒连忙拉住眼前这个为爱疯狂的男人,啧啧有声道:「亏你喜欢上一个天使般的少女,嗜血的性格竟然一点也没有改变。看看他,不需要你动手,他已经受到惩罚了。」

  「不够!这一点惩罚不够!」他怒吼。

  「就是因为不够,所以你要连自己的命都赔上去吗?」傅少麒平素含笑的嗓音陡然变得有些严厉。

  「我想念萌萌!没有她,活着好痛苦……」他的嗓调沉缓而且嘶哑,悲伤的神情教人忍不住心碎。

  「如果我告诉你,她没死呢?」

  「你说什麽?再说一遍!」闻言,白云龙的心彷佛被人用针狠狠地刺了一个口子,再度恢复了知觉与痛楚。

  顺利把人钓上了钩,傅少麒痞痞的天性再度发作,他装出一脸苦口婆心的劝说样——

  「早就告诉过你做人不要太冲动。别以为罗密欧与茱丽叶这个故事很动人,其实,它只是告诉读者一个事实,那就是罗密欧太冲动、太早了结自己的生命了!所以说,云龙,你千万不要想学他,知道吗……」

  「傅少麒!」白云龙又急又气地低吼。

  「好好好,我说就是了!雷萌萌没死,她很好,及时被人救了出来,现在正在发生车祸不远处的教堂小医院里静养身子——」

  白云龙还等不及听完他的话,连忙转身,朝着思念狂奔而去。他心中的喜悦太过狂乱、无法控制,容不得片刻的耽搁。

  这时,傅少麒颇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对着白云龙迅速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道:「怎麽不问问我她明明就没事,却为什麽要静养身子呢?这一次我可是会乐意替他解答的呀!真是可惜……」

  他的心,如野火狂燃般悸动不已。

  萌萌!他的萌萌还活着,

  这个消息是他此生经历过最大的狂喜!他的心脏、血液,四肢百骸都在沸腾……然而,当他疯狂地赶到医院,却停滞在这扇白色的小门前,不敢轻易地推门而入。

  如果,她依旧存活的消息不是真的……如果只是傅少麒为了安抚他而编出的谎言……

  他不能接受!

  「萌萌,给我勇气,我很怕……真的很怕……」

  这时,门内忽然传来男人的嗓音,听起来充满了医生的专业口吻,「现在你的身体不比平常,要好好注意。」

  「我知道,我会一切小心的。」

  是她!

  白云龙用力地推开病房的门,怔怔地注视着眼前那一双熟悉的笑眉,喉头不禁微微地梗塞,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来了。」看着他,坐在病床上的雷萌萌不禁笑眯了眼。

  一旁的医生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给吓住了,不过,他与护士不约而同地露出解意的笑容,静静地退出病房。

  下一刻,她就落入了他的怀里,纤细的身子彷佛就快要被他揉进怀里。「你的心又快碎了,是吗?」

  「不是快要,我的心是真的碎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时候的我是如何从心急如焚,到了心灰意冷的地步……好痛苦的折磨,你知道吗?」白云龙无法克制内心的激动,嗓音有些沙哑。

  「可能知道……我只记得发生车祸的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活着见到你的时候,心被抽得好痛好痛,差点就快要不能呼吸,只想到自己还有话没告诉你,想到好多、好多事情,我就又急又想哭……你也是这样吗?」

  「差不多了。」他捧着她苍白的小脸,俯首抵住她的额头,低沉的嗓音不自觉地哽咽。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吻我。」他勒索。

  她依言轻啄了他的脸颊一下,原本苍白的俏脸顿时映满了红晕,为自己的大胆举动不胜娇羞。

  「这样不够。」话音甫落,他霸道地封住了她柔嫩的唇瓣,辗转地吮吻着他内心渴望已久的甜蜜,反覆缠绵,不忍放开……

  忽地,一名看起来似乎不满十八岁,像个中国搪瓷娃娃的娇小少女闯了进来,「啊……对不起、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

  「没、没关系……」嘴里是这麽说着,雷萌萌却还是忍不住把脸埋进白云龙的胸前,不敢迎视来人。

  「我什麽都没看到喔!」只是该看的都看了!少女笑咪咪地想,又说道:「你们可以继续,我只是要来告别的。学校快要开学了,医学系的功课很重的,有个讨厌鬼教我一定要乖乖回台湾去,要不然他不当我以後开业诊所的赞助人。萌萌姊,我们台湾再见了!」

  「嗯,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眼前这位少女,只怕她再也没有机会与白云龙见面了!

  「举手之劳罢了!真要感谢我的话,回去请我吃三天牛肉面就可以了!」少女露出一副嘴馋的可爱样子,吐了吐小舌,转身跑出门去,几乎是立刻的,走廊上就传来她娇嫩的嚷嚷声。

  「你竟然在用手机!这里是医院耶!少讲几句话会死人呀?」

  「谁教你耽搁那麽久。把我的手机还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在谈。」男人故作严厉的嗓调中含着笑意。

  「不还!人家刚刚去蹲厕所,你有意见吗?」

  「便秘?」

  「才不是!你这个讨厌鬼,人家好歹也是一个淑女……」随着少女激动的嚷叫声,走廊上的两个人似乎越走越远了。

  白云龙虽然心里很感谢这个少女,可是,他却不发一语,觉得她非常眼熟,然後,当他听见走廊上回答她的男人笑语,一抹神秘的微笑浮上了他的嘴角,知道有一对冤家似乎正在成形中。

  「你怎麽了?」雷萌萌好奇地看着他的笑脸。

  「没什麽。」白云龙微微一笑,宠溺地拥住她,俯首再度吻住她甜美的唇瓣。这次,他是真的再也放不开她了……

  休养了一个多月,雷萌萌的气色逐渐恢复了红润,手腕的骨折也好了大半,终於在医生的允许之下办理出院手续。

  「虽然你的手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还要一个多月才能进入安定期,在这一段时间内,你还是要一切小心。」出院前,医生难免要对病人耳提面命一番,以示负责。

  「嗯,我知道。」雷萌萌恬静地点头,唇角含笑。

  「安定期?什麽安定期?」白云龙听了两人的对话,如陷五里雾中,心里直觉自己忽略了某件很重要的事情。

  「白先生,你不要跟我们开玩笑了。她已经怀孕了,难道你不晓得吗?」医生一脸不敢置信。

  「你怀孕了?」白云龙直接掉头询问身边的小人儿。

  「嗯。」她用力点头,看起来无辜而且纯真。

  「为什麽没有人告诉我?」他低吼,语气微微的激动。

  「我以为你知道。」她一张小脸看起来更无辜了,低低地垂着,被他吼得有点委屈。

  「萌萌,我不是在凶你,而是……而是这麽一件天大的事情,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白云龙懊恼地用手爬梳着自己的头发,不停地踱步,彷佛一只震惊过度的无头苍蝇。「老天!你怀孕了,而我却一点都不知道……我真是一个超级无可救药的大笨蛋!」

  「你现在才知道,未免太慢了!」洪天照一脸鄙夷地走了进来,当他面对雷萌萌时,又是一脸和蔼。

  「乾爹。」雷萌萌笑唤了声。

  「乖女儿。」洪天照每次一听到这声呼唤,心里就感到高兴又得意。他骄傲地觑了白云龙一眼,「本来我是很不喜欢你的啦!不过,看在你上次那麽担心我乾女儿的份上,我勉强接受要跟你成为一家人的事实。」

  「谁要跟你成为一家人?」白云龙轻哼了声,揽过雷萌萌,一双大手独占性地轻按住她仍旧平坦的小腹。

  「既然我与她之间已经成就了事实,你无论如何都休想拆散我们。我会尽一切的力量去守护她与孩子,甚至,我想将他们的名字刺在身上,让他们成为我生命中永远不能抹去的痕迹。」

  「白云龙……」雷萌萌抬起眸,轻唤了声。

  「你可要说到做到呀!」洪天照哼了两声,似乎等着看好戏。

  「只要找到让我满意的师傅,我就办得到。」

  「我就不信你是一个不挑的人,等你挑到了适当的人选,怕不已经十年八载以後了!」洪天照再度不屑地哼了两声。

  「现在我身边真的没有会刺青的人,不过,我会认真去找。」他才不会笨到受洪天照的刺激,随便去找一个技术很烂的刺青师傅来毁掉自己。

  雷萌萌安静地站在中间,看着两人唇枪舌剑,一副欲言又止的娇怯模样。终於,她缓缓地开口,说道:「我会。」
尾声 起手无回,大丈夫?:

  八年後

  「爹地!」小女孩扯了扯父亲的裤管,嗓音软嫩地叫唤。

  「什麽事?我的小宝贝。」一看见是自己的小女儿,白云龙立刻抛下公务,挥退部下,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对不对?」

  「为什麽这麽问?爹地当然喜欢小宝贝你了!」废话,现在赖在他怀里的小女孩可是他第一个女儿,而且,她尽得他爱妻的真传,一张小脸蛋美得跟天使没有两样,他怎麽可能不宠爱呢?

  闻言,小女孩甜甜地送给他一个大大的湿吻,睁大了双眼,天真地问道:「那为什麽我和弟弟的名字,比哥哥还要小很多?」

  「名字?」白云龙疑惑地挑起了眉。

  「对,在爹地这里的名字。」

  这时,一名同样俊美无匹的小男孩出现在白云龙的背後,很勉强地伸高了小手,指住了白云龙宽厚的背部。

  「你们说的是……」一时间,白云龙语塞,脸色有点尴尬。

  「爹地身上有哥哥和我和弟弟的名字,可是我和弟弟的名字比哥哥的名字小很多、很多,所以爹地一定比较不疼我们,对不对?」

  「呃……那是你们妈咪……」

  「妈咪?爹地的刺青关妈咪什麽事?」

  「就是……就是……」

  「对不起。」一道柔软的嗓音从他们的背後扬起,语气中充满了不可言喻的歉意。

  「萌萌!」

  「妈咪!」两个小毛头一见到母亲,连忙弃父改投母亲香软的怀抱。

  「你为什麽要道歉?」

  白云龙也心疼地将妻子揽进怀里,顺道瞪了两个小鬼一眼。真是现实,有了娘就没了爹,亏他们刚才还在抗议他不够疼他们!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对不起,其实是我手艺不够好,不小心把他们两人的名字刺得比较小,结果却让你被他们误会你比较不疼他们,我觉得好愧疚……」

  「这不是你的错。」

  「你不怪我?」

  「原本就不怪你。」

  「真的?无论我做了什麽,你都不会怪我?」她不肯定地问。

  「当然。」他点头。

  闻言,她内疚地垂下小脸,「还有,我告诉你……你身上……我们才刚刚出生的第四个小宝贝的名字拼音……单字错了一个。」

  「什麽?」他的脸色微微地铁青。

  小孩的名字刺错了?她这个小妮子难道不晓得刺青一旦刺下去,是起手无回的吗?她在跟他开玩笑吗?「你——」

  「可是,」她蓦然抬起美丽的娇颜,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反正你说过了不会怪我的,不是吗?」

  一时之间,白云龙愣愣地望着娇妻灵秀的脸蛋,心里百味杂陈,突然间浮现了一个疑惑,那就是他疼爱呵护了那麽多年的小东西,真的一如众人的想像,是一个弱不禁风,纯洁而且无邪的天使吗?

  还是,他上了贼船,根本就是识人不清?

  看着眼前这一张清灵的小脸,白云龙的脸色变得有些哭笑不得;因为他知道无论她是一个怎样的女子,都已经太迟了!

  他对她的爱,是心里最温柔的独裁,自从决定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让他反悔的馀地。忽地,一抹微笑跃上他迷人的唇角,白云龙双臂一拥,将他今生最宝贝的宝贝拥入怀里,在她的唇畔、颊边撒下无数轻吻。

  这时,在一旁练球的队员看了心里窃笑不止,险些有得内伤之虞。哈哈!他们的老板平时威风八面、不可一世,在遇上了娇妻与爱儿的时候,就突然从凶猛的老虎变成了温驯大猫!

  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上帝创造了女人的原型夏娃,并不是为了用来陪伴孤单的亚当,而是他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柔弱的女子往往制得住强悍的男人,将他们从百炼钢化成绕指柔。

  眼前,似乎又多了一个最佳的例证……
恶璃日记:

  奇怪,真是奇怪!

  为什麽在好几位同社作者的书序中,总会出现一位又美、又温柔、又善良体贴的阿编,而那位阿编的名字竟然就叫袁姊呢?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小璃仔好歹进入禾马多年,怎麽就是没有碰过这麽一号好人,而唯一认识叫做袁姊的阿编,就只会拿着手里的锅铲荼毒拖稿中的小璃仔,让小璃仔只好含泪乖乖地坐回电脑前,认命地孵书宝宝。

  天啊!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天理呀?为什麽人家的「袁姊」都那麽好,只有小璃仔碰到的「袁姊」就像撒旦一样?

  呜呜……歹命呀!小璃仔怨天不公,正引吭哀鸣中……

  「小璃仔,你不写书,在鬼叫些什麽?」神出鬼没的袁姊从背後凉凉地送了一句。

  「没有!」一颗脑袋猛摇,坚决打死不承认。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赶快回电脑前面去写稿。」袁姊非常和蔼可亲地看着小璃仔。

  「现在……要、要休息。」猛吞了口唾液,小璃仔心里惊惊。

  「很累喔?听说你去大陆旅行喔?去玩了几天呀?好不好玩?」说着,袁姊还是一贯美美的温柔笑容。

  这一笑之下,小璃仔的戒心突然飞光光,兴奋地说道:「十几天,很好玩喔!吃了一堆东西,还三天两头去给人家脚底按摩,遇到了一个从内地出来的厉害师父,还说下次要收我跟姊姊做徒弟,然後接下来还要再去北京一趟,希望这一次可以看到秋天的枫树,吃栗子跟海棠果,偶尔再去喝喝鸡汤,把自己补得白白嫩嫩……」

  「十几天喔?还要去北京喔?看枫树是吗?那你不是说要交稿子了吗?写完了没?」

  「还、还、还、还……没。」眼见情况不对,小璃仔拔腿就跑。

  「还没?你竟然敢跟我说还没!小、璃、仔——」顿时,眼前的美丽女子化成了喷火的大恐龙。

  哇哇哇!好烫、好热!被袁大火龙追着跑的小璃仔不禁哇哇地叫,不由得悲从中来。

  呜呜呜……为什麽别人家的「袁姊」都那麽好,小璃仔就会遇到像恶魔一样的「袁姊」呢?

  什麽?她们两个竟然是同一人?不——我不信!她们一定是两个人,呜呜呜……骗人,人家不要会喷火的这一个,人家要美丽、温柔、又善良体贴的那一个「袁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