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游戏】亲爱的天敌(豪门游戏)
序: 最近,大家的生活似乎都太苦闷了,所以“汽油火柴”满天飞,不小心还会被“鸡蛋糕”砸到,这样的生活真是诡异又刺激呀! 嘿嘿,不小心被袁大姊头瞧出来了,季璃确实看了几集什么“霹雳”、什么“火”的连续剧,虽然剧中人在呛狠话的时候,季璃在电视前笑翻了天,因为他们的对话虽然有点不合情理,却真的很有趣。 结果看着、看着,季璃的男主角就学坏了!不过,他不只学了“畜生聪”放狠话,也学会了他的深情,我想,应该不少女性观众会喜欢那位坏人的手段残忍却又对爱情专一的态度吧! 至少,季璃是这么以为,所以,这本书就被袁大姊头觉得像在倒啃甘蔗,越看越有趣,不过,看完了“畜生聪”的爱人死掉之后,季璃又开始拿着遥控器乱转台了,因为他对妻子疯狂的爱情是支持季璃继续收看的主要因素,季璃也已经在心里构想了几位坏男人,准备在“水叮当”逐一推出,希望他们能够坏进骨子里,让各位读者耳目一新才好。 如果想要知道更详细的内容,请密切注意“水叮当”的新书预告,话不多说,请各位读者快快打开书来看吧! 楔子: 他将永远、永远都无法停止对她的思念。 永远,由生到死。 如果,他当初能够知道她放弃一切的真正涵义,那他将不会辜负她对自己的一片情意,或许,也不会将她伤得那么深了! 无法再轻言爱情,是上天给予他最残忍的罚,除了她,他今生再也无法对任何女人动心,更别说是疼惜爱恋了! 那一天,她决然地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他却必须用她离开之后一辈子的时间,想念刻画她的模样,在午夜梦回中,轻唤她的名。 陶薰,一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今生今世,他将永远都停止不了对她的思念…… 第一章: 司晨,是司家最新一代的继承人,他的地位崇高而令人景仰,手里随时掌握着数百亿资金的流动,他的一句话,可以扰乱世界的经济脉动。 不过,这却也代表着他必须要保护司家的资产不受动摇,名誉不受毁损,同时拥有规范司家人行为的权力,与保护他们安危的责任。 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事情,不过,司晨从小就是长辈属意的接任人选,他的聪明才智不容否定,他对于世界趋势的独到眼光,更是备受家族长辈的重视,虽然,在他的身上并非找不出缺点,不过,司家新一代的接班人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人选可以胜任,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司家的家族结构庞大,来往的人士关系复杂,大大小小的餐会是不可避免的,就像今天,听说司家又标到了一个大案子,双方一起举办庆功宴,希望热闹的气氛能替整件案子的进行博得一个好兆头。 鲜花美酒,衣香鬓影,前来参加的人们无不摩拳擦掌,希望能够藉这次机会,与司家的新一代继承人司晨取得良好的互动,如此一来,说不定能够在他们行走商界时,有更好的助益。 然而,在宴会的小小角落,一张白色的小圆桌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点心,有巧克力口味、水果口味,还有看起来就教人觉得罪恶的甜美鲜奶油,数量之多,几乎淹没了坐在桌前的美丽女子。 她以纳闷的眼光看着一旁忙着热络交际的人们,似乎不解他们为什么会对如此美味的点心一点兴趣也没有,比起知道某位贵妇手上的钻石有几克拉,她更宁愿祈求平空出现一位万能的上帝,帮她把这些迷人的点心统统搬回家。 “唉……” 她实在很不想叹气,因为那会教人觉得对不起眼前这些甜美的东西,可是,她就是忍不住一再叹息,白净的小脸皱得像一颗苦瓜。 在今天之前,她的人生真是白活了! 因为,她一直到了今天才终于吃到堪称人间美味的甜点,心里不禁又喜又悲,唉……风见唯又挖了一口充满浓浓焦糖味的布丁吞下,甜入心扉,脸蛋却还是苦苦地皱成一团。 她才不管那个叫司晨的男人今天不能出席,就连他长得是圆是扁都没兴趣知道,就算此刻一堆打扮得妖娇美丽的女人正悲伤地谈论著他不能来的消息,只差没有抱头痛哭,她依旧不感兴趣。 她想把这些甜点统统带回家啦! 管那个司晨到底有多迷人,又或者是已经好几年没传出桃色花边,她也懒得效法那些花痴的行径,把自己弄得像春天里的一枝花,随时都准备在那位正主儿出现之时,搔首弄姿,花枝乱颤。 她苦恼地吃着焦糖布丁,看着人来人往,忽然,风见唯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盯住了一个目标,偷偷地从位置上溜走,跟了上去。 过了会儿,一辆银色的餐车异常迅速地穿过人群,不过却非常识相地在饭店经理面前缓下脚步,双方点了点头,餐车又加快脚步离开。 “奇怪了!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经理搔搔头,一脸纳闷地跟身旁的助手说道。 “什么事情不太对劲?”助手的神情也跟着纳闷了起来。 经理忍不住回头又瞧了那辆餐车一眼,“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那个推餐车的女孩子,她是不是新聘进来的?” “不可能吧!司家是我们饭店的大客户,每次替他们办理宴会时,一定都是挑选经验最老到的服务生,绝对不可能让新进的员工砸了我们饭店与司家的合作关系。” “我想也是,说不定我眼花了,刚才看到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新进人员。” 两个人达成这个共识之后,才步入会场,准备在宴会结束之后,张罗员工善后的工作。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大门口,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下车。 “总裁,请快点进去会场吧!大夥儿已经等您很久了。” “嗯,我知道。”司晨轻轻颔首,眼光依旧专注在刚才助手递过来的文件上,想要在踏进会场前的最后一刻把这件事情解决,他一个没留神,就被迎面而来的餐车擦撞了下。 “小心一点,别把吃的东西洒在总裁身上。”身为司集团总裁的秘书,饶天早就练就了一身灵敏的反应。 “是,对不起,下次我会小心的。”推着餐车的女子头压得低低的,忙不迭地说着抱歉。 没错,她就是风见唯,她笑咪咪地弯腰赔不是,心里却想,你大爷以为这些点心洒上了身,不高兴的人只有你们吗?本小姐才会心疼死呢! “我没事,别小题大作了。”司晨淡声打断了饶天的话,率先调头走进大门,往宴会的场地步去。 “是。”饶天朝风见唯扬了扬手,示意她赶快离开。身为机要秘书多年,他知道该如何巧妙地替犯错的人解围,如果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错。 风见唯惊讶地看着饶天,唇畔忍不住扯开一抹微笑,原来,他不是真的要骂她,只不过是做做样子! 司晨专注在文件之中,并没有发现身后两人的异状,忽然间,一丝熟悉的馨香窜入他的鼻息之中,司晨不由得回眸,瞧着那推着餐车渐行渐远的娇小背影,轻轻地笑叹了声。 怎么可能呢?那个人绝对不可能会是她,他只是太累了,所以才会胡思乱相想。 就在这时,一群饭店的工作人员跑了出来,其中还有一个身型异常高大的外国人,他就是长年在司家工作,并且负责这次宴会甜点制作的艾瑞克。 “怎么回事?宴会不是还在进行吗?怎么抛下客人跑出来了?”对于他们莽撞的行径,司晨略表不满地质问道。 “因为……因为……”负责的饭店经理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远方根本就已经看不见踪影的小餐车,连吞了好几口唾液才能开口道:“刚才……刚才那个女子偷了我们员工的制服,把我们要用的甜点全部偷光光了!” “薰──” 从恶梦中惊醒,男人猛然睁开双眼,宽阔的胸膛因呼吸急促而起伏不定,似乎感到极度的慌乱,只是,教他感到惊悸的并非恶梦的内容,而是他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的空虚感。 又梦见她了! 两年又六个月,从她死后过了将近一千个日子,日日夜夜对他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多么地想她啊! 可悲的是,无论他在梦中如何努力,一追再追,都无法再见到她,陪伴他醒来的永远都只是无止尽的悔恨与空虚。 司晨伸手抹了把脸,试图甩去惹人愁闷的思绪,他动作优雅而缓慢地起身,随手套上了浴袍,却丝毫不减强健体魄散发出来的迷人魅力。 “晨……” 他听见了熟悉的甜美唤声,是她吗?司晨猛然回眸,一刹那间感到恍惚,难以接受触目所及一片空荡的孤寂。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他才能够明白自己心爱的女人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呢?不管到何时,失去她那一瞬间的悔恨,就像如影随形的鬼魅般,教他心口沉重如石,却挥之不去…… 她的身上永远充满了奇怪的颜色。 不过,多数的颜色来自于她喜欢画画,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只要能够想到的颜料,统统在她身上找得到。 所以,在风见家里有一个房间,无论是屋顶、墙壁、家具,都能够找到她的杰作,有时候是一张静止的风景画,有时候则是既不像狮子、也不像老虎的奇异怪兽,还有一株快要枯萎的大树干,在它的枝干上长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每一天,都能够在房间的小角落找到她新的画作。 没有人能够搞懂她风见唯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有一头长而柔黑的秀发,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眸,雪白的皮肤,粉嫩的嘴唇,纤细的身形,就像是一尊巧匠精心打造的洋娃娃,从来没有人可以从她身上猜到真实的年龄。 “小唯!”风见彦人走进画室,看着妹妹一边画着图,一边把饼乾送进嘴里,一副好不满足的模样。 “二哥。”风见唯回眸笑瞅了二哥一眼。 “你在干什么?”他实在多此一问,这个妹妹除了画画之外,生平最大的兴趣就是吃甜点。 “吃饼乾,你要不要也来一块?” “不了,小唯,甜食吃多小心蛀牙。”身为人家的兄长,告诫妹妹是应尽的义务。 “无趣的人生比蛀牙更可怕。”她耸了耸肩,又丢了一块饼乾进嘴里,嚼了两下,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真是拿你没办法。”风见彦人为她这个说法感到好笑,温柔的双眸忍不住细细地打量着墙上的画。 他非常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她什么都画,就是不画海。 她曾经对他说过,深蓝色的海水总会教她觉得害怕……甚至于心痛。 风见唯随着哥哥的视线,也瞥了那面被他所注视的画墙一眼,丝毫没有发现对方的目光已经转移到她的身上。 她是一个看起来乾净而且柔软的物体,总是拿着一双漆黑如墨的美眸盯着人瞧,微微抿起的嫩唇内,总是含着一、两颗糖,或者是甜中略带苦味的巧克力,只是,每个人都被她骗了,像她这样看起来完美无缺的女子,其实有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坏毛病…… 虽然从外人的眼光看起来,司家的人口复杂,不过,司家本系的人口却超乎寻常的简单,除了司晨之外,就是一直都在司家占有重要地位的老奶奶。 她从小就对司晨的教育非常严格,只希望他的继承能够为司家带来更蓬勃的发展,原本她以为一切就此顺当,不过,三年前出现了一个陶薰,差点就毁了她多年的苦心。 自从陶薰死后,虽然她这个孙子表面上不说,也似乎早就已经将她给忘记了,不过,事情却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司老夫人心里明白,要让自己的孙子恢复以往的模样,唯有让他彻底地忘了陶薰这个女人,最好就连她的名字都可以完全不记得。 所以,今年她并不刻意铺张自己的生日,只是一定要司晨下南部看她,最好能抽空过一晚,司老夫人知道他就算再不愿意,也都会勉为其难答应。 他是他们司家最完美的作品,也是她毕生最大的骄傲。 “少爷呢?”司老夫人才刚起床,就发现自己的孙子已经不见了。 “刚搭上车子离开。”管家刚送走少主人,正好走进门。 “嗯,那就好了。”她转头步上楼梯,却又忽然回头问管家道:“已经照我的吩咐去做了吗?” “是的,整件事情做得天衣无缝。”管家恭顺地点了点头。 “很好,不过这件事情必须慢慢来,不能太过躁进让他发现,下一个暗示就过一段时间再做吧!” “老夫人,要是他发现咱们对他做了这种事情……”在司家那么多年,等于是看着司晨长大的老管家心里担心,平时不动声色的少主人,一动起怒来,可是惊天动地呀! 司老夫人却不管那么多,在步上楼梯之前,神情坚定地说道:“所以我才说不能太过着急,一步一步慢慢来,总有一天,他会忘了她,彻彻底底地忘了她。” 自从从南部探视完奶奶回台北之后,司晨就一直觉得不太对劲,似乎哪里出了问题,他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他该忙的事情太多了,不容许他有太多时间去仔细深想。自从陶薰死后,他找了一堆事情藉以麻痹自己的身心,三年来,司家的金控体系因他而日渐完整,转投资的子企业也越来越多,渐渐的都步上了轨道。 令他烦心的事情向来不止这些,最近,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那个人就是司家多年来合资的夥伴──风见家的千金,风见唯。 如果他没有记错,那天偷走宴会全部甜点的人就是她!他实在很难对她有好感,因为这个小妮子性格疯疯的,但看在她是风见家的人份上,他没办法毫无顾虑地对付她。 “总裁,她又来找麻烦了!”饶天带着一份资料表走进总裁办公室,表情是好笑又无奈。 “又是那个女人?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死心?”司晨忍不住蹙起眉心,合起文件,宽背往皮椅上一靠。 “我想,或许她太喜欢你了。” “照你这么说,我应该感谢老天爷对我的厚爱吗?”他挑起眉,恶狠狠地瞪了手下一眼。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晨,风见唯似乎是一个挺可爱的女孩,说不定咱们都误会她了……” “误会?我可能误会所有人,但绝对不可能误会她!”司晨冷哼了声,想到那个专门以骚扰他为乐的女人,心情就快活不起来。 “你知道她究竟针对我做了什么事情吗?不,你绝对很难想像,她总是有办法让我公司茶会要用的点心全数消失,这也就算了,被她动过手脚之后,其他送上来的食物简直就难以下咽,她这究竟存了什么心?” 说着,司晨心里就越生气,原本像宴客这种小事应该轮不到他来管,但是,茶点损失事小,司家丧失面子事大,他也只好插手管了! “好,这也算了吧!就在上个星期,我做好了所有预防她破坏的准备,甜点到了,食物也没受过她的摧残,才正觉得那天的公司宴会可以正常举行时,她竟然透过我们的名义,对外宣称那是儿童慈善晚会,是专门办给孤儿院幼童享用的大餐!老天爷,看着那群小孩像蝗虫一样挤进大厅时,我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说着,司晨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低喟了口气,似乎对于这一切发生过的事情感到无奈至极。 “我想不只是你,在场所有人都傻了眼,只不过,她也一并召来媒体,教咱们根本就不敢驱赶那些孤儿,否则,那些媒体大概不会放过这个见缝插针的机会,好好痛宰咱们一番。” “所以你说,我误会她了吗?”司晨的眼神不善,似乎不太乐意听到被否定的答案。 “好吧!那我也只能说你的命特别容易犯克,尤其是跟那种年轻古怪的女子……”话才出口,饶天立刻有种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的冲动。 司晨神情一黯,唇畔泛起苦笑,心里不高兴,却无话可说。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反驳饶天所说的事实。 他的陶薰,也是一个招惹不得的女子,要是不小心碰上她,大概谁都会想要哭爹叫娘吧! 想起她,司晨不由得莞尔,却在下一瞬间,一阵如刀割般的头痛袭上他的脑海,教他无法再深想下去。 他眯细黑眸,咬牙忍住剧烈的头痛,直觉事有蹊跷…… 发作了! 不行……她已经忍耐那么久,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此刻,她体内的瘾虫就像蚂蚁大军过境,凡是触目所及的一切,它们统统没有放过,那煎熬的感觉教她几乎快要疯狂。 那可恨的男人!占着茅坑不拉屎,存心教人气煞! 自从在司家的宴会上吃到第一块蛋糕,风见唯就忘不掉那迷人的滋味,那是一种轻飘飘的,会教人忘记自己是谁的美好味道。 她忘不掉,希望自己有机会能再尝到。 “小姐,巴黎来的国际电话,说要找小姐的。”女佣敲了敲门,拿着无线电话走进画室。 听到巴黎两个字,风见唯一双美眸闪闪发亮,丢下画笔,跳起来抄过女佣手里的电话,“喂喂,师父,谢天谢地,你终于回电话给我了……” 司家的家族结构复杂,很少有人能够弄得清楚,除了本家,分家、旁系的亲属之外,还有类似像艾瑞克这种从小就寄住在司家的人,他们替司家做事,有些被视为此亲人更亲的一分子。 他们各有所长,但对于司晨,他们一样都是忠心耿耿。 考虑了两天之后,艾瑞克终于决定要告诉主人,他找了一个晚餐的时间,向司晨请求允许。 “你刚才说什么?”司晨停下手中的刀叉,质疑地问道。 从小就跟主人一起长大,艾瑞克非常清楚司家的餐桌上永远都只有主人独自用餐,对他而言,食物好吃是必然的,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动,曾有一度这个情况被改变了,不过,那段时间太过短暂,没多久就被迫结束。 “主人刚才没听清楚吗?我说,昨天接到了一通从巴黎打来的电话,我在巴黎的师父希望我能够帮他照顾一个后进的小徒弟。” “这是你个人的私事,不需要告诉我。”司晨微笑,再度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食物上。 “事情本来应该是这样没错,不过,表小姐希望能够借用主人的院子办生日派对,也希望我能够帮她准备当天宴会的料理,这些主人应该都知道才对,所以,我抽不开身。” “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将那位徒弟带进来训练一个月,并且保证绝对不会妨碍到日常的工作,请主人答应。”或许,在这一个月内,司家原本已经僵化的习惯与观念会被改变,艾瑞克心里如此希望着。 “这……”司晨低吟了半晌,心里虽然觉得艾瑞克这个要求异乎寻常,不过,他已经是他身边要求最少的人了,似乎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他。 片刻后,司晨微笑点头,“随你去吧!不过,别让那个新来的人在司家有任何逾炬的行为,时间一到就立刻请他走人,知道吗?” “知道了。”艾瑞克扯开一抹满意的微笑,心里怀抱着无限期待。 风见唯是那种厉害大厨最喜欢的人物,她甜美的笑脸会教人折服,她的赞美会教人觉得自己好像制造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艾瑞克从师父的口中知道她这些特点,见到面之后也有一样的感觉。 几乎是她进门没多久,司家上上下下的人就都已经喜欢上她这个疯疯怪怪的丫头,巴不得赶快将她推荐给自己的主人,让他也能够感受到这种喜悦的感觉。 不过,他们似乎都料错了,司晨看到风见唯的第一眼是愕然,他定定地看着她,沉默了好久都没说话,那神情似乎他们以前曾经见过面。 不,他们并不曾见过面,风见唯搞破坏时,向来都不喜欢让自己露面,她觉得不够神秘的话,就没有当坏人的本钱。 这丫头似乎很爱笑……司晨一时间看傻了她甜美的笑颜。 不过,紧接着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教他难以置信,因为,像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没有人告诉他一声?!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风见唯。”这个男人很喜欢重复问题吗?风见唯纳闷地心想。 “我没听错吧?风见唯?”司晨仔细地玩味了这三个字之后,脸色陡然一变,转头问向艾瑞克,“她怎么会在这里?!” 艾瑞克没有料到主人会是这种反应,“主人,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师父托我照顾一个小徒弟──” “这个我知道,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她,风见唯,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神色略显严厉地指着她,阴沉的眸光又忍不住瞟了她一眼。 该死,她还在笑,这一点教他感到不太爽快。 “她就是那位小徒弟。” “你好,请多指教。”风见唯趁机打招呼,甜美可人的小脸硬是挤出了一抹腻死人的笑容。 见鬼的好!他现在一点都好不起来!司晨阴阴地眯起黑眸,从上到下打量了风见唯一遍,越看越碍眼。 不过,身为一个当家做主的人,不仅仅需要具备相当的威严,更需要有临危不乱的镇定,司晨心里非常明白这一点,虽然他现在面对眼前这一张甜美的笑脸,心里正是恨得牙痒痒的。 他朝她扬了扬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但还是不忘多向风见唯加一句,“你,吃饱饭后到我书房来一趟。” 第二章: “你就是那个司晨?” 进了他书房半天,他只是闷不吭声,专注在自己的书本上,这样刻意的漠视教风见唯心里不爽,反正没关系,话题人人会找,她就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好了! 司晨听了她这个古怪的问题之后,放下书本,质疑地挑起浓眉,“请问还有哪个男人名字也叫司晨吗?” “呃……”她望了他一眼,小脸充满欲言又止的疑惑。 人家不是常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吗? 司晨、司晨,听起来不就是主宰晨曦的人吗? 然而,在她面前的男人却彻底地侮辱了“司晨”这两个字,看他一副落拓不羁、慵懒放荡的样子,根本就应该去宰制黑夜,而不该可耻地赖住这个主宰晨曦的名字! 可是,按照这种说法,既然这个男人如此可耻,那么与他为敌,她岂不是更可耻吗? 风见唯决定暂时抛弃这个令人难以回答的问题,一心只想要赶快把眼前这个“大麻烦”给解决掉。 “你找我来想干什么?”她还是赶快跟他把话说清楚好了,要不然她真的会开始觉得自己可耻了! 司晨横睨了她一眼,“你问我想干什么?这句话应该是由我来问你吧!小姐,请问你到底混进我家要干什么?” “呃……”她要好好想出一个答案来敷衍他。 “回答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有这么困难吗?还是,你的目的太过阴险,让你难以启齿?” “才没有,我做人向来光明磊落,是你这个人太难应付,我才要好好想个理由让你满意。” “真是多谢你的抬举,风见唯,你到底为什么老是喜欢跟我作对?难道,我就真的那么不顺你的眼?” “没错。”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身上有一个我最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他的人、还是他的钱?司晨高挺的鼻端逸出一声冷哼,对她的答案似乎已经不表兴趣了。 “你想知道?”她抬起美眸,神情可爱地问道。 “如果我不想知道,我就不会多此一举的问你。” “我哪知道你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她在嘴里喃念有词,故意假装漫不经心地让他听见。 “风见唯!”他沉声吼道。天晓得这三个字最近已经成了他的恶梦。 “那么大声干什么啦!你这男人有没有听说过问人家要有礼貌一点,大呼小叫的,你就算有重听的毛病,也不代表我会是个聋子!” “无论你多么牙尖嘴利,这里的主人仍旧是我,你不要忘了!”他冷冷地提醒她不能改变的事实。 “我知道呀!不过,你不是答应让我住下来了吗?难道,你想要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了?” “让你住下来,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嗯……如果你让我住下来,我就答应不再找你麻烦,而且等我学甜点有成,你就可以分一杯羹,品尝我的手艺,如何?听起来很诱人,对不对?”她眨了眨美眸,觉得自己提出如此优渥的条件真是对他太好了! 闻言,司晨扬起一抹冷笑,反觑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话很不以为然,“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那件事吗?” “什么事?”看见他神秘的样子,她很感兴趣地追问。 瞧她一脸兴味盎然的模样,司晨顿时失去了藉机嘲弄她的兴致,耸了耸肩,淡然道:“没什么,你想住就住下来吧!记住你自己的话,以后不许再找我麻烦,听见了吗?” “再清楚不过了。”她点头笑着回答,目送着他转头大步离去的背影,心想他何必大费周章地警告她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又不是不懂!这男人……似乎比她想像中还要难缠! 隔天,日本东京来了电话,是风见彦人特地致电来向司晨道歉,因为自己的妹妹不懂事,希望没有打扰到他才好。 而司晨的反应很冷淡,只是含糊地带过两句,就将电话给挂了,心想这通电话未免来得太慢,他早就被风见唯那个疯妮子给彻底“打扰”到了! 虽然他这个当事人没啥反应,不过,他身边的人却个个意见一堆,彷佛风见唯招惹到的不是他,而是他们这些“闲人”。 司晨一向都是梦幻俱乐部的常客,但他今天却很后悔自己选择来到这个地方,因为,任何事情在俱乐部里都流传得很快,他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人生活向来无聊,对于一些同伴的八卦特别感兴趣。 “你让她住进家里?!那个风见唯?”傅少麒一向都是带头兴风作浪的危险分子,嘻嘻哈哈的模样老是教人看不清他真正的本质。 “为什么最近有那么多人喜欢问无聊的问题?请问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女人也叫风见唯?” “呃……话不是这么说,晨,那个风见唯老是喜欢跟你作对,说真的,她要不是风见家的人,只怕你老早就下手了!”对于这一点,傅少麒心里倒是非常清楚。 “我是什么样的人?岂会与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女孩计较?” “呃……我不知道该不该纠正你的说法,不过,晨,听说……她今年已经快要二十三岁了。” “她?看起来像十八岁的黄毛丫头。”她足足比他猜想的大了五岁,司晨心里还是觉得不信。 “下次把她带来俱乐部让我们瞧瞧吧!风见家也未免行事太过低调,直到半年前,我们都还不知道他们两兄弟竟然还有个妹妹,怎么想都让人觉得整件事情透出古怪。” “或许他们兄弟两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妹妹疯狂又古怪,所以才不让她出来危害世人。”这就是司晨最后的结论,他一口仰尽杯中的酒,不知道为了什么,他今天似乎特别想要早点回家…… 不对劲。 一定有哪个地方出了问题,要不然,同样的面粉跟奶油,艾瑞克可以烤出美味的蛋糕,她却制造出硬得可以拿来砸人的“石头”。 怀抱着实事求是的精神,风见唯不轻易善罢甘休,非得求出一个教她满意的理由。 “喂,你吃吃看这个。”她立刻就逮到一个实验品,那就是刚下班进门的司晨。 看着她手里捧着一堆形状古怪的东西,司晨忍不住拧起眉心,对她手里的东西左看右瞧,“这是什么东西?” “先不说,你吃吃看。” “你不会想要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吧?” “你觉得我会干这种蠢事吗?”她瞪圆美眸,不服气地瞪着他。 他淡然地瞥了她一眼,随手拈起一块不知名的物体送进嘴里,费了好大的劲儿,他终于把它给嚼下去。 “这是什么?”吃完了,他仍旧不知道自己究竟吃下了什么东西,只是依稀觉得有种甜腻的味道教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不觉得味道很熟悉吗?”她充满希望地问着他。 “很抱歉,一点都不熟。”他微笑以对,彷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天晓得那东西难吃得教他想翻脸。 这时,艾瑞克恰好从门口走过,看见眼前的状况,简直就是大惊失色,三步并并两步跑了过来,“主人,你没事吧?” “我应该要有事吗?”他挑眉纳闷地反觑了艾瑞克一眼。 “你刚才不是……不是吃了……吃了她手上的东西?”对于主人无动于衷的表情,艾瑞克感到又惊又疑。 “对,吃起来就像石头一样。” “什么石头?那明明就是戚风蛋糕!” “小唯,主人不喜欢吃甜点,无论是蛋糕或是饼乾,甚至于是巧克力,他一概都不喜欢,如果不小心吃了的话,他会──” “够了,艾瑞克,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让我跟她好好搞清楚她手里那堆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跟你说过是威风蛋糕了!”风见唯忿忿地反驳,圆睁美眸瞪着他,最后,才降低音量,不确定地问道:“你不喜欢吃点心?” “对。”他微微一笑,神情略显冷淡地挑眉反觑着她。 “为什么?” “不为什么,天底下像我一样不喜欢吃蛋糕甜点的人不计其数,难道你一个个都要问他们为什么吗?” “可是艾瑞克的手艺那么好……”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是个人喜好问题,跟艾瑞克的手艺无关。” “真可惜。”她非常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还是不死心地加问了一句:“那……我做的戚风蛋糕好不好吃?” “难吃。”他一针见血的两个字毫不客气丢了出来。 “你明明就吃得出来!”她指着他大声嚷嚷道。 “我只是不喜欢吃,但并不代表我的味觉出了问题,OK?”这个女人的思考逻辑有问题吗,司晨冷哼了声,决定不跟她计较。 “咱们来打个赌,总有一天,你会说我做的甜点很好吃。”她信心满满,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这很困难。 “你何必那么想不开,非要玩这种一开始就注定会输的游戏呢?”他冷笑了声,随手拎起外套,信步走上楼去。 “哼,会输的人是你吧!”她朝着他的背影吐了吐红嫩的小舌,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如何教他觉得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美味。 但说实话,她自己也觉得很难吃…… 司集团的本部在台北,而除了美国纽约之外,东京的分公司算得上是他们最赚钱的一只金鸡母,所以司晨一直都与风见家保持很好的联系,只为了在推动日本的业务上获得良好的帮助与互动。 不过,最近风见川人三番两次以各种理由不接他的电话,双方的关系陷入微妙境地,司晨知道这将会是他们合作关系上的一大变数。 “二叔在东京受到不知名的蒙面人攻击?”司晨乍然接到这个消息时,感到微微震惊。 从东京打电话来的人是东京分部的负责人,认真算起来也是司家的一分子,“没错,对方拿着家伙,二叔的头都被打破了,还缝了二十多针,真不知道是去惹到谁了!” “最近……东京的分部没出状况吧?”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司晨的心里萌芽,却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没有听说,不过,我们与风见家的合作关系一直以来都很好,应该是不会出事才对。” “那就好,我会派人去查清楚动手的人到底是谁,麻烦请转告二叔,最近行事小心一点。”司晨挂了电话,思考了片刻,终于决定提前采取防备。 在大门口没有碰到风见唯的拦截,司晨心里感到古怪,却又不想明着在下人面前问起,回到了房里,才终于觉得自己根本就是白担心的,她正在他的房间里大大发挥着她的艺术细胞,用颜料画满了整面白色的墙壁。 “你在我的房里画这些东西干什么?”司晨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一片涂鸦,简直就傻了眼。 “帮你制造童年梦想,要不然,你这个人看起来生活挺贫乏的。”她笑咪咪地回眸瞧他,等待他说个一、两句赞美的话。 竟然说他贫乏???如果她存心气死他,那么,他只能说她似乎已经抓到要诀了!司晨铁青着一张脸,沉声问道:“你凭什么说我生活贫乏?” “因为你不喜欢吃甜点。”她耸了耸肩,心想自己倒是挺同情他的,甜点的发明可是上帝赐给人们的恩惠呢! 闻言,他简直不敢置信,低咆道:“就凭这个?就凭我不喜欢吃甜点,你就把我的房间画得像亚马逊丛林??” “不,我在画侏罗纪公园,你看到那个没有?那是长颈龙的头,太大了,我画不下去,基于亚马逊丛林里没有恐龙这一点,可以证明这是侏罗纪。” 司晨冷瞥了右手边那颗圆滚滚的大恐龙头,实在不知道这眼他的童年有什么关系,现在更没心情跟她玩求证亚马逊是否有恐龙的游戏! “把它擦掉。” “你不喜欢长颈龙?” “重点不在长颈龙上,我要你把这亚马逊……不,是侏罗纪的怪东西统统想办法弄掉。” “我想,你大概真的不太喜欢长颈龙。”她低着头喃喃自语,兀自替他下了最后的结论。 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说话?司晨发现自己不喜欢她脸上露出那一副“你的生活果然很贫乏”的表情,这教他觉得受到侮辱。 他并没有发怒,只是静静地盯着她,意外地发现这一招似乎挺奏效的,她很无辜地停下手里的画笔,小脸低垂,然后他沉冷地开口,要她想办法在最快的时间内把墙上的画弄掉,只见她心有不甘、情有不愿,却还是乖乖地点头。 很好,这次跟她的争执,他至少不是输得太惨…… 第三章: 风见唯或许是一个疯狂的小妮子,不过,她确实能够给他一堆莫名其妙的惊奇,隔天下班回到家里,司晨又看见了一个奇景。 一位少女头上顶着一只黄色的鸭子出现在他的房里……不,不是小鸭子,而是一顶神似鸭子的圆盘。 她在干什么? 不,他并不关心她到底想干什么,而是她究竟到他房里要做什么?!司晨足足瞪了那只黄色小鸭子一分钟,才终于决定开口。 “你在我的房里干什么?” 闻声,她回眸颅了他一眼,又圆又黑的大眼睛盯着他,一副“没事你这么早回家干什么”的表情。 她难道不觉得自己偷偷跑进人家房里,应该要有一点被逮到的心虚感吗?司晨无奈地回瞥她一眼,“你这是什么打扮?” “你看不出来吗?我要洗头发。”她理直气壮地回答。 “洗头发为什么要戴这种……帽子?”他指了指她的头顶,忍不住又多瞄了两眼。 说到这个,她就开始兴奋了,“你小时候没戴过这种帽子吗?很好用喔!洗头部不会弄湿眼睛,下次借你用用看,你就会知道它有多好了!” “我一点都不需要。”他对于她好心的提议显得反应冷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里?” “洗澡呀!” “如果我记得没错,司家的客房里都有一套卫浴设备。”因为她是风见家的人,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亏待过她。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对呀!可是,我房里堆了一堆画具,光是走到浴室门口都很困难了,更别说是进去洗澡了。” “那就别洗呀!”老天,他到底是哪根筋出了差错,为什么要跟她讨论这个洗不洗澡的蠢问题?! “可是,艾瑞克说一定要我洗完澡才可以吃甜点。” “既然你的浴室堆了一堆杂物──” “是画具。”她忍不住中途打断他的话,纠正道。 “好吧!堆了一堆画具,那你平常怎么洗澡?”要是他没算错,这个女人已经住进司家一个星期了! “三天前洗过一次。”她回答得非常迅速。 “那这三天呢?”他总觉得她的答案有点古怪。 “那是最后一次……”她很小声地说,说到最后,音量近乎听不见。 难怪……难怪艾瑞克会坚持要她洗澡!司晨恍然大悟,上下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最后终于转头背对她,扬了扬手,“去洗吧!” “你不问我了吗?”被这么轻易地放过,风见唯似乎有一点不满意,追在他身后等着被询问。 他都已经大人大量不跟她计较了,为什么她就不能自动自发一点呢?司晨无奈地回头瞪她一眼,“我数到三,你再不快点滚进浴室里去,我就要后悔了,一、二…… 他最后一个音节未落,她立刻就溜得不见人影,匆匆闪进浴室里去,没错,她风见唯看起来什么地方都好,就是不爱洗澡,自从三年前发现自己有这个毛病之后,她就立下了生平最大的志愿,那就是去住在北极,就算一整年不洗澡,大概都不会有人异议吧! 既然这是她三年前才发现的毛病,那三年之前呢?嗯……其实,说句老实话,关于三年之前的一切事情,她根本就不记得了! 只要她与他井水不犯河水,日子终究会过去。 只要她肯乖乖安分,他可以勉强自己忍受到她离开的那一天。 还有,如果她不吵不闹,他可以大人大量把自己的浴室借给她洗澡,而不是逼她把那间堆满杂物……不,是画具的浴室清空。 为了与风见唯相安无事过完一个月,司晨觉得自己开始往圣人的境界更迈进一步了! 不过,她似乎把他的让步当成纵容,把他的家弄得翻天覆地,可他竟然就拿她没办法──不仅仅因为她是风见家的千金,而是他下不了手。骂她吗?她这个丫头着实牙尖嘴利;打她吗?有违他的个人原则!想要把她请出去吗?他承诺过艾瑞克要留她一个月。 面对她,他冷静果断的作风似乎变得有点婆婆妈妈,就像现在,他想了半天还是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应该在公司上班,听取属下的会报,而不是像个为了逮住妻子红杏出墙证据的丈夫。到底是哪个混帐打电话到公司去通知他,说风见唯正与一堆男人亲热地腻在一起呢? 要是让他逮到,他会宰了那个人! 今天,风见唯找了一群在网路上认识的画者同好聚会,彼此分享着最近新出的颜料色泽,以及个人画风,还有谁又开了出道个展,聚会的地点是艾瑞克选的,他说这家餐厅的饭后甜点不错,教她可以试试。 “小唯,你认识他吗?”一名女性友人基于女人直觉,立刻就发现不远处有好货色,不过她发现那男人的眼光盯住了风见唯不放。 “谁?”风见唯手里拿着一罐紫色的颜料,循声转头。 “就是那个男人啊!他从刚才就一直在看你,我总觉得他的样子看起来好眼熟,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啊!他不就是司集团的总裁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风见唯心里感到纳闷,才正打算不理他时,没想到他竟然厚脸皮的走了过来。 “真巧,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司晨突然变得不太想宰了那个通知他来这里的人,他微笑地走到他们面前,用从容优雅的姿态藏住凌厉的眼光,大手冷不防地把风见唯抄了起来,“抱歉,请把她借我一下。” 对于这个教人措手不及的状况,风见唯瞪大了美眸,愣愣地被他拖到一扇屏廉后,其他人更是被他慑人的气势给骇住了,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把我拉来这里干什么?甜点快被他们吃光了啦!”风见唯在他的怀里哇哇叫,他大爷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偏在吃甜点的时候蹦出来! 司晨用有力的长臂定住乱动的她,黑沉的眼眸直勾住她不放,“吃光就吃光,反正,有艾瑞克在,他会再做给你吃。” 风见唯很认真地思考了下,“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好吧!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那个男人……你跟他很熟吗?”这真是一个教他难以启齿的问题。 “你在说谁?” “就是……就是那个跟你勾肩搭背,看起来很亲热的男人。”说到这里,他的心里又是一阵不爽快。 “喔……你是说孙棠吗?他可是近来画界最受瞩目的新人,很有可能会成为明日之星唷!” “他跟你很熟吗?” “见过几次面,算是吧!” “以后不准你再见他。”他专制地下达命令。 “为什么?”不给她一个理由,她不服气。 “反正……”他一个堂堂司集团的总裁,为什么老是跟着这个疯丫头闻鸡起舞?司晨几乎快要痛恨起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自己了! 看见他露出一副懊恼的模样,风见唯忽然觉得不舍了,她昂起小脸,小手拍拍他的肩膀,似乎想要安慰他,“你不要这样嘛!反正,我也不是很想要跟他见面,听你的就是了。” 什么是她最想要的?难道,他不是她最想要的“东西”吗?司晨撇了撇嘴角,似乎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你到司家究竟想要什么?” “你这么想知道?”她还以为这已经是八百年前的老问题了! “对。”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还是不要啦!我怕你听了会对自己没自信耶!”她这么替他着想,他竟然还不领情?风见唯不高兴地嘟起小嘴。 “绝对不会。”就算实情是会,他也绝对不会承认。 “好吧!”她想了足足好一会儿,才终于点头,把藏在内心很久的秘密娓娓道出:“其实,我寄住到你家的原因很简单,你应该要猜到才对,我根本就不希罕你这个大总裁,而是……” 他实在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就算听到了她说出实话……不,或许就是因为她所说的正是实话,才会让他觉得心情低落。 今天的俱乐部里似乎特别热闹,不过,在酒吧的某个角落里却有一个人看起来特别闷,那个人就是司晨。 “怎么?你跟风见家那个丫头相处得如何?”傅少麒端了一杯威士忌过来,仍旧对于上次那个未竟的话题感到非常有兴趣。 一脚踩到痛处!司晨闷哼了声,“别说了!” “看你郁郁寡欢的模样,似乎有满肚子牢骚。” “没有。” “是吗?真是教人难以信服,晨,那丫头应该是挺喜欢你的吧!否则,也不会一直缠住你不放了。” “她喜欢我?不,她是该死的喜欢我家的厨师!”他忍不住眯细黑眸,挫败地低吼道。 “什么?”傅少麒不敢置信地失笑出声。 “没错!她这妮子看我不顺眼,处处跟我作对,只因为艾瑞克受过我家的恩情,只愿替我工作,这一点恰恰好招惹到她了!” “你家的厨师?”他大概听错了吧!“她百般刁难你,只因为想要你家的厨师?这……” 说真的,他不太敢肯定自己听到的话,绝对不是他怀疑司晨的人格,而是这整件事情太过荒谬了。 “你不相信?你不信那个女人看上的不是我司家的财产,而是我家的厨师,你说,我能够不在意吗?” “你应该很高兴才对吧!如果她的目标是艾瑞克,就代表少了一个女人会来烦你了,不是吗?”依据他对这位好友的了解,女人少在他的身边打转,就等于少了麻烦。 闻言,司晨苦笑,大掌转着透明的酒杯,“不,这次不一样,如果是普通女人,我当然一点儿都不会不高兴,但我就是不喜欢自己在她面前被比下去,就只有在她面前。” 说完,司晨并没有转头面对好友,就算他能猜到对方一定是满脸错愕的神色,但他又何尝不是满心不解呢?对她这样一个又疯又怪的女子,他真的失去了平常的水准了! 第四章: 无论司家大宅占地多广,他们还是可能会出其不意地碰见彼此,夏日的长廊,从落地窗透进了过盛的阳光,风见唯恰好提着一只铺着棉布的藤篮,篮子里放着一些刚从院子里摘来的花朵,等着送去给艾瑞克做花草饼乾。 她看见了司晨从长廊的另一端走来,明亮的阳光将他高大的身影衬托得更加修长,俊美的五官更加分明迷人,在阴影之下的黑眸透出邪恶的光芒。 风见唯知道他看见她了!所以,她定下脚步,准备跟他寒暄两句,免得又被他念说没规矩,只不过── “哼。”他对她视而不见,直接从她身边穿过去。 又哼?!最近几天,这男人简直就有病,除了会对她哼之外,到底还会做什么? 她到底是什么地方去招惹到他了?风见唯决定非问清楚不可,她三步并成两步,追在他的身后,“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他又轻冷地哼了一声。 “我招惹你了吗?”她又不死心地追问。 他挑眉横睨了她一眼,那不屑的表情似乎告诉她“我司晨大爷何许人也,怎么会为了你区区一个小女子而动肝火”,不过,实际上他的确介意得很,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在她的眼底,自己的地位竟然不如艾瑞克! 她气闷地噘起红唇,“你别瞧不起人喔!好歹……好歹我也是个人,也是有自尊的,如果你太欺负人的话,大下了我就……” “就怎样?”他冷笑的语气还是充满了不屑。 “大不了……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她想也不想就冲口而出,完全没有想到后果如何。 “想跟我同归于尽?就凭你?”他觉得这句话更好笑了!司晨完全不介意把这心思放到表情上,好让她看得一清二楚。 “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凭她不行吗?风见唯两颊气得鼓鼓的,她总觉得自己被严重侮蔑了。 她也看得出来他在嘲笑她喔!真是难得啊!司晨耸了耸宽肩,在进房门之前,冷笑地回眸挑睨了她一眼,“我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好了,想要与我为敌,就凭你?下辈子吧!” 她气得伸手按住他想要关上的房门,“司晨!你最好赶快把这句话收回去,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我想你还是没有把我的话听清楚,风见唯,我在给你最后的机会,确定自己是否想要与我为敌。” “你想要我的答案?” “你想清楚了吗?”他愿闻其详。 “对,我当然想清楚了。”她清了清喉咙,扯开一抹美丽至极的冷笑,“我会杀了你,绝对!” “真是想不开。”他轻耸铁肩,两掌一摊,做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你管不着。”她气急败坏地娇声回吼道。 他挑眉回睨了她一眼,“我确实是管不着,不过,像你这样年纪轻轻,芳华正盛,怎么老是喜欢想不开呢?真是教人感到惋惜。” “也不需要你惋惜。” “那同情呢?” “更不需要!” “可怜?” “你敢!” “友情?” “谁要跟你这个烂人当朋友!又不是倒了八辈子的楣。”她噘起红唇,不屑地冷哼了声。 “我只不过说了两个字,你哪来那么多话可以说?不过,我从来就不把你当朋友,我们也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朋友。”他低沉的嗓调平静而且冷漠,听不出一丝多余的情感。 闻言,风见唯的心就像被蜜蜂螫了一下,伤口隐隐约约抽疼了起来,她早该知道这个男人的毒舌,怎么能够希望从他那张毒嘴里吐出好话呢? 如果她曾经想过,那现在也只能证明她当初的想法简直就是愚蠢到家了!这个男人没救了! “你说对了,我们确实永远都当不成朋友,我也不想把你这个男人当朋友,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跟你这个讨厌鬼老死不相见!” “你确定吗?”他高大的身躯一步步逼近她,黑沉的眸子透出一丝丝邪恶的气息。 “再确定不过了!”风见唯被他骤然转变的态度给弄糊涂了,才勉强想站定身子对抗他,下一刻又被他的强势姿态给逼得让步。 她后悔了!他刚才要进房间,她就乾脆让他自己一个人进去好了!她干嘛赌气跟他一起跑进来呢?完了,她不会有事吧? “那我倒要看看今天以后,你是不是还能这么讨厌我。”他唇畔的微笑邪恶至极,随手将她拉进了房间,顺便将门带上。 “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是今天?告诉你,就算是明天、后天、大后天,我都还是一样会讨厌你。”风见唯心惊胆跳地看着他,听到了!她百分之百确定自己听到了他刚才把门上锁的声音! “别嘴硬,试试看就知道了。”奇怪了!刚才不是还缠着他不放吗?现在怎么看见他像看到鬼一样,跑得那么远呢? “不要过来。”她两手往前推,活似面前有一扇无形的墙。 “我不过去的话,咱们怎么试呢?”他唇畔的笑容越发邪气,漫不经心地解开外套,然后就是衬衫两边的袖扣,最后就是胸前的钮扣,露出一小块强健的胸膛,隐约可以窥见他训练有素的精健胸肌。 风见唯慌了手脚,奇怪了!有话好好说就行了,这男人干嘛没事脱衣服啦!她吞了口唾液,决定不再受他威胁,“司晨,你要是敢打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二哥也不会,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快放我出去……” “你想说的话就只有这些了吗?” 他解开最后一颗钮扣,质地上好的白色衬衫往两旁一敞,伟岸的胸膛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散发出迷人的男性魅力。 风见唯皱起美丽的小脸苦思,完了,她想不出来,不过,他如果还想听其他的,难道就不能替她编一下吗? “没有了。”她决定放弃最后的发言机会,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已经认命了,圆溜溜的黑眸转呀转,正积极地寻找出路。 不过,这也并不代表她没有注意到他高大修长的身躯,唔……原来男人的肩膀与胸膛都是那么宽阔又强壮吗?她悄悄地在内心疑问着,一双俏眸不知道该把视线摆在哪里。 “既然你没有话好说,那就轮到我表现,如何?”司晨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大掌捻起她一束黑发,感受着那束青丝的柔软。 他想要她!或许,在抱了她之后,他就能够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情会因为她而紊乱,一旦知道了原因,他就能够很快排除干扰因素,恢复往昔的正常。 风见唯不解他话里的意思,更不明白他此刻内心极端自私的想法,颤怯怯地就像只不知所措的小鹿,却忍不住好奇地伸出冰凉的小手,熨贴在他温热宽阔的胸膛上,心跳明显地加快了一拍。 真是怪了!明明就是她在触碰他的肌肤,为什么是她心跳快得像打鼓一样呢?风见唯开始怀疑自己心里是否有病,还是正常女子看到刚猛裸男的反应其实都跟她一样? “喜欢吗?”他掀起一抹微笑,大掌按住她柔嫩的小手,强迫她更进一步地贴近自己。 “摸起来硬硬的……跟女生的感觉不太一样。”她很认真地分析出两者之间的不同。 司晨轻轻笑了起来,她可爱又稚气的答案教他觉得有趣,教他不太介意亲身替她上一堂“健康教育”课程,好让她更明白两者之间更大的不同。 他托起她小巧的下颔,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她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娇嫩玫瑰,没有经过任何污染与摧残,透出鲜艳欲滴的甜美气息,教人忍不住想要吸吮品尝,一探究竟。 “唔……” 风见唯细细地嘤咛出声,彷佛想要说话,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修健有力的长臂锁住了她的腰,她隐隐约约地可以感受到源源不绝的热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已经好久没有如此渴望过一个女人了!司晨修健强壮的身躯一丝不挂地覆上她的,长腰一挺,昂扬的前端已经进入她的体内,他闷吭了声,就像一只负伤的巨兽般苦闷地嘶吼了声。 “痛……”她感觉到体内一阵撕扯,教她忍不住痛叫了出来。 虽然是他教她痛苦,但她还是紧紧地抱住他,寻求他强壮的依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感到痛彻心扉,愉悦的快感取代痛苦充满了她全身的感官。 天凉凉,风清清,沾着露水的空气之中不断地传来清脆的鸟鸣声,完全就是一幅美好的夏日早晨风情画,只不过,在这清晨的某个角落,正有一股不寻常的风暴在酝酿着,一触即发。 “风──见──唯!” 石破天惊的吼声彻底打乱了清晨的宁静,人们不知道在这吼声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唯一可以想见的是情况不妙,因为,这个男人很生气。 不敢置信! 司晨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有种脑袋缺氧的休克前症状,他的脸……他那张不算难看,甚至于是俊美迷人的脸上竟然被画了一只大王八! 如果……只是如果,这个被画王八的人不是他自己的话,他会哈哈大笑,并且称赞那个画图的人技术不错,用色丰富,不过…… 见鬼的!现在被画成大花脸的人是他!他竟然还有心情去称赞那个将他画成这副德行的人? 不!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一件生平最想做的事情……司晨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这件事情他非做不可。 “风见唯,这次我绝对会宰了你!” 在这个世界上最会虚张声势的人大概莫过于他的主人了!艾瑞克端着新鲜的生菜沙拉上桌时,心里忽然有所感触。 虽然口口声声说想要宰了风见唯,不过事实证明,她此刻正坐在餐桌前享用美味的早餐,完全无视楼上有个男人正想要她的命。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呢?我只不过是用了水彩。”风见唯感到不解,聪明的人都知道,水彩的颜色一洗就掉了! “喔?照你这么说,我应该要感谢你吗?”司晨冷笑的嗓音从餐厅门口传来,一脸阴沉地瞪着她。 “不客气。”没想到他真是有礼貌呀!她冲着他展开一抹甜美的微笑,存心火上加油。 “哼!”这妮子真的以为他在感谢她吗?司晨闷吭了声,一语不发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还是很难有好脸色面对她。 她怎么可能以为他在感谢她呢?风见唯撇了撇红嫩的小嘴,心想她又不是智商负二十的白痴,才不可能那么天真呢! 她停下了刀叉,端起盘子准备起身,这个举动教司晨看了觉得不解,忍不住随口问道:“怎么不多吃一点?” “是艾瑞克说在你进来之前,我可以先在这里用餐,没想到你起得那么早,既然你这个主人已经到了,那我就只好退场了。” “你要去哪里?”他不愿意承认,在她刚才端着盘子想要离开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餐桌太大、太空荡了! 原来,他都是一个人如此孤单地用餐吗?司晨一思及此,忽然问胃口全失,强烈的厌恶感教他几欲反胃。 “厨房,我都是在那儿吃饭的,你放心吧!我不是天天都这样不懂规矩,趁你不在跑到餐厅来吃饭,只不过我今天早上起床时……太饿了,厨房又忙着在做你的早餐,所以……” “不用解释那么多,既然你的早餐已经在这里开动了,就在这里把它吃完。”他喝着提神的咖啡,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用了,我……” “你今天早上肚子会那么饿,我也有一份责任,坐下。”他不动声色地命令,不想被知道是他想要把她留下来。 闻言,她俏脸泛起羞人的红晕,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好乖乖坐下,安静了半晌,才终于忍不住道:“你把画和字都洗掉了吗?” “对,你在我脸上画的王八,还有胸口写的色鬼、色狼,我都洗掉了,就如同你刚才说的,水性的,很好洗。”他撕了片面包,放进嘴里咀嚼,眼光依旧漫不经心地放在报纸上。 他必须让自己完全不注意她,否则,她美丽白嫩的小脖子恐怕会遭他毒手。活了近三十年,他司晨第一次被人家在脸上涂鸦! 上帝只说被人打了左脸,就要把右脸也伸出去让人家打,但可没说被人涂鸦了该怎么办!不过,这件事情要是传扬出去,司家的颜面何存?司晨暗咒了声,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竟然教她如此轻易得手! “呃……”她偷偷瞄了一眼他古怪的表情,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而她则是一副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怎么了?”他狐疑地瞥了她一眼。 “其实……还有。”她深吸了口气,端起盘子,挪离他两个位置。 “你说还有什么?”他心里泛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时候,我很气你……”她很小声、很小声地阐述一个曾经发生过的事实,在他的瞪视之下,巴下得能够把自己的身体缩成一颗豆子般大小。 “然后呢?”他脑海中的警钟大作,心里非常明白这个女人一卯起来,简直就是不择手段! “谁教你要对我做出……做出那种事情!要不是你先动手,我也不会……也不会……” 他干嘛那么凶的瞪她啦!风见唯心里委屈地想,她又不是想要恶人先告状,只不过想要说些话勾动他的罪恶感罢了!而且,这整件事情的“恶人”到底是谁,只怕都还说不清楚呢! “你到底在我身上又干了什么?”他压沉了嗓音,一脸阴沉地逼问道。 “其实,不只有‘色鬼’、‘色狼’,还有一个‘大色魔’。”她一口气说完,立刻又把盘子挪移了一个位置,还不忘在伸手可及之处拿了一颗红苹果,以防等会儿事情有变,她可以有逃命的粮食。 她真的以为自己可以逃得掉吗?司晨在心里冷笑了声,气过头之后,反而显得异常冷静,“我想,那三个字一定在背上吧?” 要不然,早在他刚才晨浴时,应该就已经看见了才对!司晨立刻就做出不合理的推断。 “对……”她点了点头。 他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得正着!风见唯正在考虑是否应该拍手为他喝采,不过,她马上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只为了不让自己死得更惨烈。 “应该也很容易洗掉吧?”他不确定地问道。 “不,那是用奇异笔……写的。”吞着口水说完最后两个字,风见唯已经准备拔腿就跑,不过,她立刻就被人用狠厉的目光给逮住,身子僵硬得不知道该如何动弹。 “奇异笔?”司晨恶狠狠地眯起黑眸,语气透出不善,“你不是说自己只用了水性的颜料吗?” “人家刚才忘记说了嘛!” “风见唯!你这个……”他阴霾的神情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 “我已经跟你道歉了呀!”斤斤计较,小气鬼! “什么时候的事情?”司晨拿冷眼睨着她,心想,她打算就这样跟他蒙混过去吗? “呃……现在。”仔细想想,她好像真的没有道歉,风见唯心想换个说法,他应该会比较容易接受才对。 “我没听见。”不,应该说他是压根儿没听过才对。 “对……不起。”她低着头,很小声地说。 “我还是没听见!”他大爷就是存心跟她过不去,怎样? 他跩什么啦!风见唯气得差点跳起来,“喂!你不要得了便宜又卖乖喔!告诉你,写个大色魔还是便宜你了呢!下次就不会让你那么好过了!” 听到她这个说法,司晨一双黑眸之中忽然盛满了邪恶的笑意,不怀好意地瞅着她,“想必我昨晚应该让你很满足才对,否则,你也不会现在就开始想咱们的‘下次’是什么时候了吧!” “我哪有?你不要胡说喔!”风见唯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片刻不能反应过来,小手握成了拳头,不知所措地抵住红润的小嘴,完全不复刚才泼辣的模样,反而更像个娇羞的新娘。 看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丝爱怜冷不防沁入他的心扉,这教他觉得懊恼不已,他怎么可以容许自己……对陶薰以外的女人心生爱怜呢?原来,在抱了她之后,依旧没有找出她令他心动的原因。 风见唯没发现他的不对劲,被拳头捂住的小嘴兀自喃喃念道:“没关系,你尽管欺负我吧!反正,你背后用奇异笔所写的大色魔保证三天洗不掉,哼,看谁比较厉害……” 闻言,司晨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眸,心想他竟然还为她感到懊恼,简直就是白痴行径,“风见唯!” 这时,远在厨房的佣人们都可以听到主人咆哮的声音,无不提心吊胆,深恐这一波危险风暴会波及到自己。 “艾瑞克,怎……怎么办?不会出事吧?” “放心吧!没事的。”他一副神闲气定的模样。 “你就这么笃定吗?主人的脾气不太好,只怕小唯她……” “如果会出事的话,早就已经出事了,根本就不可能到现在还好好的,别管那么多,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听艾瑞克这么说,众人虽然心里还是怕怕的,不过,最后还是各自回去工作,唯一教他们心惊胆跳的,就是他们的主人不时会发出生气的低吼,以及唯小姐不服输的叫嚣声。 但,就真的如艾瑞克所说的,一直到他们用餐结束之时,桌上的杯盘刀叉都还很安分地被搁在原位,没被当成武器使用…… 第五章: 开完了一场冗长的会议,司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签完了一份急件,立刻就召来饶天下达命令,“这个月十二号那一天帮我空出来,无论任何事情都一律当掉。” “是的。”饶天立刻就知道那一天的重要性,并没有多加阻止,就在行程薄上做了记号。 “十二号那天我将不进公司,有什么事情就等我回来再说吧!”说完,司晨扬了扬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不过,却又像忽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唤住了他,沉声道:“饶天,是不是爱得太深,太过想念一个人,就会忘记她根本长了什么样子?” “这个属下并不是很清楚,如果总裁想要知道答案的话,我可以替您去查查资料。”饶天并不是很清楚老板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只是身为贴身秘书,他有义务要做好份内的工作。 司晨不语,陷入了沉思,为什么……他明明如此思念陶薰,却无法清楚记起她的容颜?偏偏他的想念越狂热,她在他脑海中的模样就越模糊不清? 难道,如山高似海深的思念终究抵挡不了岁月的摧折吗?只有那一双含泪瞅着他的美眸……只有那一双悲伤的美眸,他始终忘不掉。 司晨靠上椅背,紧紧地闭上双眸,是不是他总有一天会忘了她?忘了他的陶薰……如果他真的将她遗忘,那他宁可失去性命…… 她曾经发誓要做出让他觉得美味的甜点,关于这件事情,风见唯一直都有在努力,只是一直成果不彰就是了! 在厨房里忙了一整天,风见唯好不容易觉得总算有一点成果,却发现司晨一进门脸就臭臭的,根本就不想理她。 真是一个别扭的男人,竟然不理她,风见唯不死心,拔腿想要再度追上他的脚步,“喂……” 艾瑞克眼明手快地将她捉回来,“别接近主人,如果够聪明的话,最近洁几天离他越远越好。” “为什么?他心情不好?”难道,他还在记恨她用奇异笔在他的背后写下“大色魔”三个字吗? 真是小心眼!风见唯望着他的背影,俏皮地耸了耸肩,心想如果真是加此,她还是不要招惹他比较好。 不过,艾瑞克接下来的话却立刻否定了她的猜想,“心情不好?可以算是吧!每年的这个时候,他的心情都不太好。” “心情不好还有周期性的啊?真是奇怪。”她只听说过女人会有周期性的“不顺”,可从来没有听过男人也有这种状况!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主人还是没有忘记她。”说着,艾瑞克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忘了谁?” “一个他最心爱的女人。” “他……心爱的女人?”没来由地,她的心闷闷地一抽,泛疼了起来,“我听说……,他没有喜欢的人呀!” “现在没有,不过,三年前曾经有过,只不过她已经死了。” “所以,他在想她吗?”为什么……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心抽痛了一下?风见唯对自己的心情感到迷惑。 “应该是吧!”艾瑞克耸了耸肩,留下风见唯一个人在长廊上,自己回去厨房工作了。 而风见唯一个人咬着唇,站在长廊上许久不动,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颗心好闷、很闷,闷得她慌极了,慌得想哭…… 总是越接近她死去的日子,越是想她。 这样一而再、再而三重复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日子,究竟还要持续多久?失去了她,他的心就像破了个大洞,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喂……”风见唯轻转了门把,发现没锁之后,悄悄地推门而入。 闻声,司晨转头望向来人,他冷淡地投给她一瞥,似乎以眼神代替言语询问她要干什么。 “你不是教我把你房间墙壁上的画弄掉吗?我刚才突然想到,现在帮你弄掉它好不好?”了解她个性的人,都会明白这只是她趁机找他的藉口。 “不必了。”他回过头,反应冷淡地抛给她这句话。 “你说这是什么话?你明明就不喜欢这些图,我现在想帮你把它弄掉,你却又说不必了,这……”她还以为他会很高兴呢! “因为,我现在忽然觉得它不那么难看了。”司晨转眸望着眼前的她,微微一笑,神情却像是停留在遥远的回忆之中,“我认识一个女孩,她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再是她,而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女孩的话,她要用最美的颜料,为这个丑陋扭曲的世界涂上颜色,可惜,她没能做到。” “我不是那个女孩,这图……是我画的。”她像是要赌一口气般,特地跟他把话给挑明白了。 “我知道,但我不介意,小唯,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在房里坐坐,什么话都不想说,谁也不想见。” “我也是你不想见的人吗?”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沉静了片刻,看着她屏息等待他的答案,神情是如此认真,他却仍旧狠心让她失望。 “对,就算是你也一样。” “我知道了。” “如果你已经知道的话,门在那边,请你自己出去吧!” “不用你赶,我自己也会走。”风见唯转头走出去,忍不住在出门时,用力地将门甩上。 她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再多看一眼,她会哭!此刻,充斥在她心里的,是一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悲伤。 他的样子看起来好难过……可是,真正教她悲伤的是,能够安慰他的不是她!他所需要的人也不是她! 不是她的。 在这个男人的眼底,心中,甚至于是流淌的血液里,都藏着一个女人,他所有的一切,都被刻上了这个女人的名字,他的爱、他的怜、还有全副的心绪,都悬挂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她就算想夺,也夺不走。 因为,她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对于一个连名字都唤不出来的敌人,就像在与空气打架一样,卯足了力气,却拳拳落空。 这教她的心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躁,不是她的……当他注视着她时,眼底有另一个女人的身影,往往就连他的微笑,都透出令人难堪的敷衍。 他既然有喜欢的女人,为什么还要抱她呢?就只是为了跟她赌气,就毫不负责任地要了她吗? 他就真的以为她这么好欺负吗?风见唯越想心里越不甘心,可是,这些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只能闷在心里难过。 “小唯,我试了一款新口味的布朗尼,你替我尝尝吧!”艾瑞克端着一盘飘着浓浓巧克力香的甜点走过来。 “我吃不下。”她摇了摇头,柔嫩的小嘴抿得紧紧的。 “我在里面添加了榛果,还有……什么?你吃不下?”虽然慢了一大拍,但他还是发现事情不对劲……不,是代志大条了! 嗜吃甜食如命的风见唯,竟然会吃不下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艾瑞克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心里有种诡异的感觉。 “小唯,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艾瑞克放下盘子,试探地问道。 “我很好。” “可是……” 还有可是?!风见唯瘪起了小嘴,泪水盈眸,看起来就像快要哭出来一样,“我说自己很好,你就相信嘛!你都不信了,教我怎么说服自己?” 呃……天底下有这种说法吗?艾瑞克决定当一个识相的人,“好好好,你很好,非常好,好得不得了,行吗?” “还没到那种程度啦!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说服一下自己好了,艾瑞克,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静?” “当然可以。”点头说完,艾瑞克识趣地告退,就算她不说,他也可以猜到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十之八九与主人有关。 风见唯垂头丧气地坐在原位沉思,忽然想起来自己喜欢东画西画,却从来就不画海。 她并不明白为什么,只知道自己就是讨厌海水的深蓝…… 但她却想知道为什么……在此刻她想起司晨时,眼前竟浮现一片无垠的深蓝色,教她的心不由得沉重悲伤了起来。 总是越是想起他,心就越沉…… 那天,他似乎把话说得太绝情,看着她想哭又哭不出来的神情,一瞬间,陌生已久的心疼涌上了胸口,教他只想把话收回来,让她就留在身边,只是静静地陪伴着也好。 司晨提早回家,才发现今天宅邸的花园被借用当生日派对的场地,原本他并不想答应,不过看在老奶奶的面子上,他才勉强出借,不过,他同时也严正声明绝无下例。 他现在只想找到风见唯,只希望她已经不再介意他那天的冷淡,那双黑白分明的美眸也恢复了往昔的灿亮。 原本,在她刚住进来时,他并无心招惹她,不过,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教他无法平心静气对待,同样的一件事情让她做起来,可能教他更生气,也可能使他觉得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她所干出来的事情更滑稽好笑了! “小唯小姐?她人在院子里,主人找她做什么?”管家觉得纳闷,心想主人今天似乎特地早回家? 司晨耸了耸肩,并不回答管家的问题,而是调头往院子步去,“没什么,我自己过去看看好了。” 她在人家的生日宴会里忙些什么呢?一定又是在偷吃艾瑞克做的点心,搞不好她会想办法把那些甜点统统打包回房,她能做到,司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她有这个信心。 不知道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或许,到时候可以教艾瑞克也帮她举办一个派对,就当做是……他想赔罪吧! 虽然司家的亲戚好友不少,不过,真正能够称得上是司家本家的人大概就只有司晨这一脉,所以许多关系稍远的亲戚都希望能够攀上司晨,看看自己的女儿能不能争气一点把他迷倒,好让自己也跟着荣华显贵起来。 仗着司家老奶奶的宠爱,算得上是司家表亲的梅盈盈特地请老奶奶做主,让她能够在司家的宅邸里开生日宴会,并且早在个把月前就交代艾瑞克要帮她筹备宴会餐点,司家的大场面再加上艾瑞克这位名厨,今天她梅盈盈可真是面子、里子都够了! 风见唯从一早就帮艾瑞克张罗东西,不过,他交代过了,梅盈盈不过是旁系的一个表小姐,不需要太过殷勤伺候,对于这一点分别,他们下人可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罗,他完全不介意风见唯把自己做失败的点心放到供餐里,她好歹是他的徒弟,总是需要多一点试吃的意见嘛!那个试吃者当然不可能是他最尊敬的主人司晨。 “一个、两个……五十个。”风见唯随手将五十个烤得像黑炭的饼乾丢进银盘里,希望可以鱼目混珠被吃掉。 反正,谁吃到,谁就倒楣罗! “你在干什么?”梅盈盈从背后逮住了风见唯,打从刚才她就看见这个服务生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什么,今天可是她的大日子,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没什么,我只是在放吃的东西。”风见唯回头笑咪咪地望向来人,心想她偷偷把自己的“杰作”放在餐桌上没被发现吧! 乍然看到风见唯白嫩灿烂的笑脸,梅盈盈忍不住大惊失色,“陶薰?你是陶薰吧!”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不要靠近我。”开玩笑,她后面就是游泳池,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的耶! 不过,梅盈盈却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想把自己所要的答案逼问出来,“你是陶薰,我不会认错的!表哥知道吗?如果他听到你还活着的消息,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当年,司晨与陶薰交往一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不过,当他们交往的事情被公开之后,就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陶薰更因此而命丧黄泉。 “你在说谁?小姐,请你让开好吗?你再这样一步步进逼,我会掉下去游泳池的。”看着自己距离那一池蓝色的水越来越近,风见唯的心就忍不住开始颤抖,腿有点软掉了。 “告诉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应该已经死掉了才对,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在高中时,陶薰的美丽与聪明一直都是她所护忌的,梅盈盈没有想到死掉的人能够再次复生!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老天爷,恕我回答不出来,请让开一点,我没兴趣跟别人靠那么近,尤其是一个口口声声说我早就应该要死掉的人。”风见唯不悦地回瞪她,哼!腿软归腿软,该瞪回去的白眼,她一个都不会少给! “你不要跟我装傻,陶薰,晨表哥没有发现你在这里吗?他一定没有,对不对?要是他发现了你,绝对不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走!你继续留在这里只会伤害表哥,你快给我滚!”绝对不能让司晨看到她,否则他们要是旧情重燃,一切就都玩完了! “你不是这里的主人,没权利命令我。”一下子咒她死,一下子教她滚,只怕风度再好的人都会生气! “陶薰,你还是一样那么牙尖嘴利,不过,我不怕你,在这场生日宴会上,我梅盈盈说了就算!”艳唇一扬,梅盈盈冲着她诡谲一笑,冷不防地伸手将她推进泳池,刹那间激起一大片水花。 风见唯措手不及,掉下了泳池的深水里,喝了一大口水,不过,教她害怕的不是这样,而是藏在心里的恐惧,“救我!我怕水……救我……” 她呼救着,不由自主地颤抖,她怕水……这似乎与她不喜欢画海有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太多的水会教她不由自主地心痛! “救我……好痛……我的胸口好痛!”那疼痛就像穿心般,教她数度以为自己会因心脏麻痹而亡。 她不停地舞动着雪白的双手,却是次次抓空,纤弱的身子就像几度浮沉的断木,随时都有灭顶的可能。 为什么要这样害她?她明明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害她?! 风见唯眯起双眼,朦胧地看见游泳池边人群惊慌,她的手脚变得很沉、很无力,再也划不动,只能无助地往下沉沦。 司晨亲眼目睹了她跌落泳池的那一瞬间,那时他才正想出声喊她,没料到她竟然就这样硬生生地被梅盈盈推入水里。 看着蓝色的池水溅起了白色的水花,司晨一瞬间觉得身边的空气变得稀薄,险些呼吸不过来,胸口沉得就像被人重重一击。 眼前的景况是如此地似曾相识,熟悉得就像他夜夜都会在梦中见到的场景,他的薰……对,他的陶薰! “薰──” 他低吼了声,想也来不及想,飞快地脱去外套,高大修长的身影顿时化成了一道利箭,迅速地跃入蓝色的泳池里…… 第六章: 一片深蓝。 她看见了头上闪烁着点点亮光,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为什么……她的心好痛? 鲜血不断地从她的身体里淌出,就像一缕艳红的丝缎般,缓缓地渗入深蓝色的海水里,她依旧继续往下不断沉沦…… 好冷……冷得教她不想再挣扎,冰凉的海水,不及她内心寒冷之万一,温暖的鲜血不断地从她的身体里流逝,如丝般不断绵延,彷佛拚命地想往海面上的亮光延展,却终究还是抵达不了。 春蚕到死,丝方尽。 那是一种多么死心眼又可悲的动物啊!她却偏偏也是……为什么会那么爱他?她不懂……为什么在他背叛自己之后,依旧如此爱他?! 她想忘了他,想祈求老天爷,能不能……在她流乾身上最后一滴鲜血之前,忘了他…… 眼睁睁地看着她落水的那一幕,对他而言,彷佛恶梦重演。 过了许久,司晨依旧无法忘记那一瞬间的心魂欲裂,或许是因为太过震撼,他竟然脱口喊出陶薰的名字。 “为什么她还不醒来?你不是说过她的生理机能没有任何异状,如果真是这样,她为什么一直昏睡不醒?”司晨揪着医生追问道。 “我确实说过她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并没有向你保证她一定会很快醒来,或许,她受到了太大的惊吓,一时半刻不想醒来。” “不,我不接受这个说法,我要她尽快醒来。”唯有如此,他一颗被悬勒的心才能够放下。 当年,他的薰……也是这样掉落那片深蓝的海水里,从此,在他的生命中失去了踪影,他从来没有停止寻找过她,从来没有…… “这件事情有关于病人个人的意志,不是我们身为医生的人所能够掌控的,很抱歉。”医生摇头叹息道。 “难道就没有更好的──” 望着医生茫然的神情,司晨忽然住了口,他心里非常清楚无论自己有多么着急,决定权操控在她的手上。 他想,等她醒来之后,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将她赶出房间,如果她只想静静地陪他,就照她高兴的去做吧! 只要她能够醒来,而不是就此离开他的生命…… 原本就已经是不动声色、行事冷静的司晨,此刻看起来比平常更加阴沉,浑身透出一种教人难以接近的冷漠气息。 梅盈盈被请进了司集团最高统率的办公大楼,心里一阵又一阵惊颤,但,那全部都比不上她第一眼看到司晨时的极度恐惧。 她从来都没有看过他这么吓人的样子,虽然知道他在商场上冷静无情,也耳闻过他无所不用其极搞垮陶家的心狠手辣,但那些她都没有亲眼见过,而她现在非常明白,令他露出如此阴沉神情的人是她! 梅盈盈决定先开口为自己脱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表哥,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推她下去,我只是……只是一时脚滑了,对,这是一个意外……表哥,你相信我嘛!” “我真的应该要相信你只是一时失手,将她推进泳池吗?”他眸光一冷,平淡的语气不疾不徐,听起来却寒进人的骨子里,“盈盈,小唯与你素昧平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因为她──”她险些就说溜了口告诉他,其实风见唯就是陶薰,在高中时,她曾经跟陶薰同班了一年,绝对不会认错的! “她什么?”他扬起眉,冷冷地觑了她一眼。 “没有,我真的只是不小心,不是故意要害她的,表哥,咱们是亲戚,我说的话你应该要相信才对,她只是一个外人,你又何必……” “在司家,像你这样的亲戚随便抓就是一把,我并不是真的那么在乎,风见唯却只有一个,所以我特别在乎。” “你都知道了?不,你没认出她……奇怪,这怎么可能?你们明明就……”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教司晨感到不耐烦。 “梅盈盈,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语气极度不善。 “没、没什么!表哥,等她醒了,我还会再来看她,再见。”说完,梅盈盈就像见了鬼似的,拔腿就跑,生怕被他套出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竟然没有认出陶薰?! 梅盈盈心里又惊又疑,却又忍不住松了口气,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表哥没有认出陶薰,但她却暗自庆幸,因为如果今天他知道她推下泳池的人是陶薰,或许,她早就没命可活了! 司晨并不阻止她离开,一双幽黯的黑眸依旧冷冽,他按下了通往秘书室的电话,下达了永远将梅家列为拒绝往来户的命令…… 在这个上流社会里,好事、坏事向来都传得很快,所以,司晨并不讶异风见彦人在隔天就出现在医院里,带着一脸指责,针对着他而来。 司晨苦笑心想,他确实有愤怒的权利,因为他的妹妹在司家的地盘上受到了伤害,而他这个主人却没有尽到保护的责任。 不过,风见彦人的忿怒却不仅仅因为如此,下午三点,医院的会客室里显得异常空荡,一道午后的骄阳斜射入房内,横越过两个男人之间,成了一道分隔彼此的界线。 “我以为你会好好保护她的,晨,你曾经重重地伤害过她,没想到,这次你依旧没能保护她,真是太教我失望了。”风见彦人重哼了声,向来以好脾气闻名的他,此刻隐隐动怒。 “你在说什么?彦人,我承认这次确实有疏失,不过,我什么时候伤害过小唯?”司晨对于他的指控感到有些不满。 “你还是没有看出来吗?小唯就是陶薰,你敢说三年前自己没有伤害过她吗?” “她怎么可能是薰?胡说,她们两个人根本长得不像!”司晨低吼,驳斥他的一派胡言。 “那是因为她当年掉进海里之后,不慎撞到了礁石,因为颅内受伤而动过了几次小手术,外表看起来确实跟以前的陶薰不像,她们之间最大的不同是,当年的陶薰外表清艳而且气质冷淡,现在的风见唯爱笑而且淘气,不过,如果你肯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她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一个人的外表不可能会变化那么大,她绝对不是陶薰,绝对不可能!” “她并没有改变,或许,变的人是你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你看看这个,很眼熟是吧?”他从外套的暗袋中取出一只闪亮的物体。 看到他手上的东西,司晨失去了冷静,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这只戒指是我送给陶薰的,怎么会在你手上?” “这是小唯在半个多月前弄丢的,她教我一定要帮她找到,我向她保证之后,她才安心的。”否则,她根本就走不开,将会一心悬念着戒指,这东西对她而言太重要了! “不……”司晨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一时片刻无法接受这震撼人心的事实,“她就是薰?” “没错,小唯就是当年的陶薰,也就是你以为死在那场意外里的少女,她没死,只是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教你知道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就活着,为什么你不让我知道?”司晨陡然眯细黑眸,质问他的居心。 对于这个问题,风见彦人似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因为她根本就不记得你,又或许应该说,她不记得任何事情,只除了一样东西以外。” “什么东西?” “就是你送她的这个戒指,她昏睡了二十多天,醒来之后什么都忘记了,却只记得寻找你送给她的戒指,当身旁的人把戒指交给她之后,她把它紧紧地握在手里,就像个孩子般安心地笑了,那时我真的好怀疑自己救起来的女子真的是那个工于心计的陶薰吗?说真的,我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就是从那一刻起,他才决定要让她成为自己的妹妹,像个哥哥般保护她。 闻言,他好心痛! 司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舒缓内心的激荡情绪,他的胸口热血沸腾,教他只能无助地闭上双眸,任由这心绪不受控制地在心里翻涌。 他的陶薰! 他心里曾经有许多渴望,但却不敢奢求她尚在人世,就连只是梦想,对他而言都太过奢侈。 如今,她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他却又一个不注意,险些失去了她!一思及此,司晨简直无法原谅自己的粗心大意。 过了片刻,司晨才拾回了冷静的思绪,扬起沉定的黑眸,直勾勾地瞅着风见彦人,“你放心吧!像昨天那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在薰身上,我再也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伤害,绝不。” 反覆地审视着手里的女戒,司晨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越想越不能原谅自己。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打给了目前在医学界占有极崇高地位的腾开,他们是在梦幻俱乐部认识的朋友,现在或许也唯有腾开能帮他了!“腾开,我想你应该能为我介绍一个心理专家吧?” “你想干什么?” “我想,我的脑袋一定有什么问题,因为,一个正常的人是绝对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听到好友如此沉重的语气,腾开直觉不太对劲,“司晨,能让我了解一下约略的状况吗?” 被他这么一问,司晨的心里狠狠抽痛了下,嘶声低语道:“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就在我面前,可是我竟然认不出她,你能相信吗?我竟然会忘了自己用生命去想念的女人!” 话筒那端传来腾开了然的苦笑声,“我明白了!司晨,我会替你联络医生,等约好时间以后,我再打电话通知你。” “谢谢。” 挂了电话,司晨紧握住手里的戒指,想起了一天一夜没醒来的她,心情不禁更加沉重…… 纯白的病房、纯白的陈设,以及纯白的她。 司晨走进房间之后,就静静地站在门后,并不急着趋前将她看个仔细,或许应该说他心里有点恐惧,如果她就这样在他面前消失……他唇畔泛起一抹苦涩的微笑,毕竟她是死而复生的人儿哪! 如果上帝突然发现她犹在人间,是不是……会在猝不及防之时,再度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唔……” 一声嘤咛吸引了他的注意,司晨缓慢地走到病床边,俯眸凝瞰着她眉心轻蹙的苍白小脸,大掌轻轻地熨贴上她冰凉的额头,心想她在作恶梦吧!她此刻脆弱的神情真是教他心疼。 他竟然没有认出她?为什么……他不懂自己竟然没有在第一眼就认出她是陶薰,他是如此深爱着她呀! 凝视着她双眸紧闭的苍白脸蛋,司晨无法用言语说出内心的感受,只是生平第一次,他心里萌生感谢上天仁慈的念头,想起了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穿着一袭苹果绿的水手制服,以倔强叛逆的眼神回眸望着他…… 第七章: 司家名下的产业多不可数,除了金控之外,还有一些根本就赚不了钱,只不过是用来充作公益事业,补强集团形象的投资产业,其中,圣心女中就是最典型的一个例子。 今天,身为学校的名誉理事长,司晨特地拨冗前来参加毕业典礼,公式化地演讲了几句,现在他只想要赶快回公司处理事情,他向来不喜欢浪费太多时间在无谓的事情上。 他在校长的陪同下走出礼堂,正要上车之际,他不经意地看见了一名少女站在杜鹃树丛旁,俯眸定定地瞅着空无一物的草地。 彷佛在她的眼里,那块草地上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司晨不由得对她感到兴趣,不过,正经八百的校长却不这么以为。 “这位同学,你在这里干什么?毕业典礼不是还在进行吗?”校长越过他的身旁,先声夺人,以免被身旁的名誉理事长有机会指责他的不负责任。 “让我来吧!校长先生,请你先回去礼堂。”司晨遣走了校长,才转头笑着对少女说:“你在看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少女眨了眨檀黑的美眸,足足望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有一只刚出生的小狗,它的前脚被乾掉的草给缠住了,它大概挣扎了很久,枯草很韧,都陷进它的肉里去了。” “所以你就留在这里帮它?”至少,他得到了她为什么没有进去礼堂的原因了! 少女点了点头,朝他扬了扬手里发亮的东西,“对,我去园艺室借了一把剪刀,小心的把缠住它的草给剪掉,然后又从裙子剪下一小块布,帮它把伤口固定住,希望不要恶化才好。” “我想有你的帮忙,它应该会痊愈才对,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你还不赶快回去参加毕业典礼?你刚才留在这里,是在看什么?” 在他中途插进来之前,她正用一种很遥远的眼神望着远方,眸色之中,透出一股凄凉的哀伤,或许,就是这哀伤的神情教他觉得不能释怀吧! “我在看那只小狗和它的母亲,我帮小狗缠好伤口之后,母狗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它舔了舔自己的孩子,然后大嘴一张,就把它给叼走了。” 所以,她所注视的草地上才会空无一物吗?司晨总觉得她的话里还藏着一丝神秘,“这不是很好吗?” “对,很好,小狗很幸福,它的母亲知道自己帮不了孩子,所以只好走开,却还是在一旁守护着,祈求有人路过,救救它的孩子,小狗真是幸福,看似独自在跟枯草搏斗,其实,它有亲人在保护着,一点都不孤单。” “听你的语气,似乎很羡慕它?” “不行吗?羡慕一只野狗很奇怪吗?”她似乎不悦地噘起红嫩的唇瓣,睁大美眸瞪他,管他是什么名誉理事长,她照瞪不误。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乍听之下确实有点奇怪。”他勾唇一笑,对于她的瞪视不以为意。 “觉得奇怪是你家的事,我管不着。”淡淡地说完,她转头就要往礼堂的反方向走去。 “等等,你要去哪里?”他忍不住开口唤她。 “把剪刀拿去还园艺室的老伯。”她没有回头,只是稍稍地提高音量。 “你叫什么名字?”他从来没有过那么想知道答案的一刻。 听见他的问题,她身形忽然定了一定,就像忽然善心大发般丢给他两个字:“陶薰。” 司晨笑视着她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在那天之前,他并不认识陶薰,然而在那天之后,她在他的生命之中占了一席永难磨灭的地位…… 她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只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筹码。 陶薰心里一直都很明白这一点,自从母亲带她嫁进陶家之后,她原本单纯的生活不再平静,母亲为了讨新任丈夫的欢心,也就任由他操控自己的女儿,为他涉险卖命。 “你这件事情是怎么办的?我要的人呢?,不是教你想办法把他带来,怎么没有看到人?”陶启端一脸不悦地瞪视着继女。 “我尽力了。”她冷淡至极地回应。 “你尽力了?才怪,陶薰,你不要忘了你们母女能够有今天安稳富足的生活,都是靠我陶启端一手打拚下来的江山,如果你不乖乖听话,我就跟你的笨母亲离婚,外头有得是要当我陶启端的女人,不缺她一个。” “这一点我心里也很明白,你放心吧!你要的人我绝对会把他带回来,至于我那可怜的母亲,就让她多留在陶夫人宝座上一阵子吧!” “真是一个孝顺的女儿。”他冷笑地称赞道。 “不敢当。” “如果你肯替我杀人的话,有了像你这么聪明的帮手,我陶启端的事业就可以越做越大了。” “我说过,帮你找到你想要的人,就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其他的你自己想怎么做,就都随便你了!” 陶启端却对她斩钉截铁的话感到好笑,并且有恃无恐,“总有一天你会想开的,陶薰,到时候跟我说一声,我会很欢迎你的加入。” 第二次跟他见面,是在她上了大学之后,为了课业需要所参加的一场企业座谈会上,那年她升大二,恰好就坐在讲台前第二排,或许是她多心了,她总觉得他在演讲时,竟然能在坐满几百人的会场上看到她,一个多小时的演说之中,他看了她无数次,然后,在结束时的第一时间拦住了她。 应她的要求,他带她去一家饭店吃下午茶,她知道这间饭店的总裁姓傅,是商界属一属二的狠角色,当然,此刻坐在她面前的男人也不差。 “还吃?不怕吃成小肥猪没人要?”司晨从她手里抢过洋梨派,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毫无形象地吃了三块蛋糕,两杯圣代,教他非常纳闷的是,她哪来的胃可以再塞下这块派呢? “没有甜点的人生,比肥胖更可怕。”她从他的手里抢过洋梨派,毫不客气地咬下一大口。 败给她了!司晨伸手拭去她唇畔的甜渍,动作轻柔至极,“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贪吃甜食?” “就是因为好吃嘛!你需要更多理由吗?没关系,你如果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多编一点理由给你。” “不必了。”看着她认真逗趣的可爱模样,他失笑不已。 “那我可以尽情吃点心了吗?” “当然可以。” “真好吃。” “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吃的话,我家里有一个厨师,他在法国学了三年甜点,听说最近他有一个作品赢了大赏,下个月他就要结业回台湾,你要不要也尝尝他的手艺?”司晨挑起眉梢,他此刻看起来的样子就像拿糖果诱拐未成年小女孩的怪叔叔。 “可以吗?那……赶得上我的生日吗?”她美丽的眸子就像盛满了星星般,一闪一闪的。 “你生日?” “对,下个月十二号,我想要一个大蛋糕,还是不要……我只要一个小蛋糕就好了,我这个人没什么朋友,我只要一个够分你吃的小蛋糕就好了。”她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白嫩绝美的小脸充满期待。 “傻丫头,这有什么困难呢?你会得到想要的小蛋糕。”他微微一笑,允诺她的请求。 他说,看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幸福。 陶薰并不是真的很了解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想不到他一个堂堂司集团的大总裁竟然会说出想要一辈子看她吃东西的蠢话,不过,蠢归蠢,在她的心里可是挺受用的。 她想跟他在一起…… 但她也忘不掉当他得知她就是陶启端的女儿时,那一瞬间诧异的表情,虽然他微笑着说她是她,与陶启端的所作所为无关,但她依旧不能释怀。 再过十八个小时,就是她二十岁的生日。 原本这应该是令人高兴的一刻,她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担心受怕过,因为,就在昨天晚上,她听见了继父与人在讲电话,这次,他们要对付的目标就是司晨! 在电话那一端的人究竟是谁?他怎么会知道她正在与司晨交往呢?陶薰想了一个晚上,却得不到答案,只知道那个人想必与司晨很亲近,因为,他甚至于知道司长约了她在一艘豪华游艇上共度生日。 她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但身为一个大集团的总裁,他常常有忙不完的事情,开不完的会,就连打手机找他,都还要透过别人转接。 她心里好急,最后她留了言,请他千万不要上船,而她则是依约前去,她心里明白,该是她与继父摊牌的时候了!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过了那么久,他已经很难说出细节,只知道那是他这一生中最难忘怀的一天。 司晨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见自己走上船时,神情显得如此惊讶愕然,他微笑地看她,趁她还来不及反应之时,将精心挑选的戒指戴到她纤细的手指上,誓言着他俩互订终生。 曾经,他以为这就是他们两人最好的结局,如果他够细心的话,或许就能够看出她神色之中透出不对劲。 一直以来,掌控金融的司家就没缺少过敌人,身为司集团总裁的他更是一个明显的标靶,随时都有人要除掉他而后快。 陶启端就是其中之一,他一直都想要从司家手里抢生意,一连几个标案被司家抢走,他心里早有不快。 司晨并没有少算他这个敌人,不过,他却没有料到陶启端游走在黑白两道,做事六亲不认,心狠手辣。 “快走。”陶薰急着想要支开他,此刻的她只想要自己面对整件事情,不愿让他涉入。 司晨不解她为何露出慌张的神情,大掌紧握住她冰凉的柔荑,“为什么要教我走?薰,你到底在怕什么?” “不要问我,你快点走就是了!”她连忙将他带到船边,海面上已经有一艘接应的小艇靠了过来,“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害你的。” “我当然相信你,薰。”他微笑地说,俊美的脸庞却透出不走的坚持。 听见他的回答,陶薰心里一暖,然而却在她感到幸福的时候,继父冷笑的声音从另一端长廊上传来。 “乖女儿,辛苦你了!”陶启端带着两名手下走了过来。 “陶启端?”司晨拧起眉心,眯起的黑眸之中似乎有一丝质疑。 “你没有想到我也会在这里吧?”陶启端这句话是对司晨说的,他握起陶薰的手臂,压低了嗓音在她的耳畔说道:“陶薰,你以为自己成功支开他了吧?没想到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他非但来了,而且,今天是你的生日,同时也是他的死期。” “不可能──” “我派了一个声音跟你相似的女人去更改了你的留言,我不只要他来,而且还要他一个人来,陶薰,你大概没有想到我会那么狠吧!”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她恨瞪了他一眼,挣脱他的纠缠。 不过,陶启端却已经习惯了继女的倔强,并不以为意,兀自转头向司晨说道:“司晨,现在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任何帮手,我看你还怎么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那可不一定,陶启端,如果你敢在这个地方杀了我,那你就尽管动手,只要你有一丝心软,我就会让你没命活着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司晨眸光阴冷地注视着他们父女两人压低音量的对话,心里有一丝不快。 “笑话,我当然会杀了你,没办法,原本我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收了人家的钱,我当然要尽江湖道义了!”陶启端转头,笑看着继女忿然的神情,“我这么说对不对?乖女儿,真是谢谢你将这位大总裁引到这里来,否则我根本就没有办法下手。” 这时候的陶薰看见了司晨眼中不信任的眼光,她急着想要取得他的谅解,就算她并没有做错,“相信我……说你相信我没有背叛你……” “你都可以为了我背叛你的继父,现在又怎么可能教我相信你不会再一次背叛我呢?”他冷冷地说道,黑色的瞳眸之中寻觅不着一丝属于温热的情感,透出沁骨的冰凉。 他错了吗?错将自己的满腔热情倾注在一个只有几面之缘,而且身份是对手女儿的女子身上吗? “你说谎……” “是你骗了我,陶薰,你凭什么指责我说谎?”司晨冷笑,对她的指控隐隐动怒。 “骗子……你说谎!”她却似乎对他的话恍若未闻,激动地指控着他对她所做的欺骗。 他骗她……是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相信她……陶薰将纤手握成了拳,捂住了抽疼不已的胸口,试图抑制住那不断涌出的心痛感觉。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会因心脏的剧烈疼痛而死掉,或许说,她宁静就此死去,也好过继续受他误解。 司晨望着她又悲又怒的容颜,一时间失了神,然而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扑上了他,清艳的五官因为一声巨大的声响而变得苍白扭曲,纤手抓住他的衣襟,却在下一刻无力把持,两腿一软跪跌了下来。 她中枪了! 这个念头教他心念欲焚,司晨一手将她搂起,她鲜红的血液不片刻已经染红了他满手,“薰──” 听见他急切的低吼声,她心里只觉得可笑,冷不防用力推开了他,往后颠簸了几步,一脚踩空,她眼前的世界也跟着往下陷。 最后一眼,她依旧是贪看他的脸呵! 她看见了他脸上的愤怒、不敢置信,或许,还有一点不舍吧!陶薰微微一笑,心里觉得凄凉。 他不相信她…… 老天爷,她从来没有过分的奢求,也可以为他失去性命,如果,这个世界必须要失去最重要的他,那么,她宁可死去的人是自己,就让她代替他离开这个世界吧! 只是,她这一生中还有任何遗憾的话,如果,老天爷肯成全她最后一个愿望的话,那么就让她今生最深爱的男人相信她……她别无所求,只希望她所爱的男人相信她绝对没有背叛他的信任。 可惜啊……她再也看不到了,就算有这么一天,她也没命看见了!在跌沉入海里的最后一刻,她绝望地合上双眼,晶莹的泪水无力地坠落颊畔。 “薰……”司晨眼睁睁地看着她雪白的身影消失在深蓝的海水之中,一时之间,无法厘清内心错综复杂的念头。 不舍、不信……以及、心痛! 就算他的内心无比清楚她的背叛,却仍旧为她心痛!为什么……在她欺骗他之后,看着他的眼神竟是如此悲伤? 他一时恍神,陶启端才正又想补上一枪,没想到被另一把枪指住了脑袋,司晨回眸,看见了自己的手下。 “少爷,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为首的人来到司晨面前,充满歉意地低头认罪,并没有想要找出藉口为自己脱罪。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司晨横睨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是陶薰小姐派人通知我们的,她说少爷可能会有危险,要我们调动人手赶过来救您,对了,陶薰小姐还说……” 一瞬间,司晨的脑海就像被雷殛般,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陶薰……她没有背叛他?她对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但他却不相信,盲目地认定了她的背叛! “少爷?” 他就像一头失去理智的疯狂野兽般咆哮嘶吼,恨不能纵身跃入海里,随她而去,“陶薰!薰……回来!薰……薰,你回来!” “哼!你再叫也没用,她已经死了!”陶启端无视于指着脑袋的枪,嘲笑着眼前的傻男人。 司晨的神情太过激动,一群大汉几乎快要阻止不了他想要跳进海里的疯狂行径,“不……她没死,她还活着,她必须活着!” 是的!她一定要活着! 他要亲口向她说对不起,他要让她亲耳听到自己是多么爱她!一切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眼前这一片无垠的深蓝海水吞噬了纤细的她,那蓝色的水平面就像一把刚刀般,狠狠地将他与她的世界分隔成两个极端! 他触碰不到她,而她再也听不到他心里想说的话……她的死去,教他只能用一生去怀念。 从今而后,他总是只能在午夜梦回时,想她、念她,然而映入他脑海中的永远都是她用一双含泪的美眸,悲伤地望着他…… 自从那一天她不小心掉进游泳池之后,他对待她的态度明显地改变了,对于这一点,风见唯感到相当地好奇。 她昏迷了两天两夜醒来,就看到他一直像现在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活似她突然变成了一朵长相稀奇的喇叭花,“你干嘛老是爱盯着我看?难道没看到我下巴长了一颗大痘子,心里很不高兴吗?” “我没看到你长痘子。” “那你到底在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 “什么地方都好看极了。”他冷不防地将她抱个满怀。 “奇怪,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要不然嘴怎么变得那么甜?”她笑耸了耸纤肩,别过小脸没瞧见他神情陡然一变,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嫩黄,不禁大叫了声:“啊!我的小鸭帽!” 顺着她的纤手一指,司晨也看着那顶帽子,现在,他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喜欢戴着那可笑的帽子洗澡了! 因为,她怕水。 她曾经为他捱下一枪,跌入无边无际的海水之中,那纤弱的身子被蓝巨的海水密密包围,无力挣脱,那时的她想必是绝望又无助吧! 她从他的怀里挣开,跑过去将小鸭帽捡起来,“好奇怪,每次我的小鸭帽都会丢在你的房间里,害我都到最后一刻才找到。” “你会把小鸭帽丢在这里,那都是因为你在我房里洗澡,所以,你最后也都会在这里找到它。”司晨不知不觉之中走到她的身后,敛眸轻声地说道。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他淡淡一笑,一双大掌握住她柔弱的双臂,“我现在忽然想到,你总是在我房里脱得光溜溜的,那画面真是教人心旌摇曳,不能自己呀!” “我哪有?你不要说那种会教人胡思乱想的话喔!” “你说得对,我确实正在想……” “想什么?”他剩下没说完的那些话着实教她心惊胆跳了一下,不过,他立刻就用行动向她解答了! 他大掌扳过她的脸蛋,狠狠地吻住了她,一双长臂牢牢地将她圈住,狂热地想从她身上汲取些什么,却又更像紧紧地将她护住,生怕她从他面前再度消失一样,是那么地绝望,而且愧疚…… “打网球?”她没听错吧?风见唯站在私人的网球场上,还是不太敢相信他竟然会有这种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烂主意。 “对,陪我运动一下吧!”他活络了下手腕,拿起两只球拍,穿着一身球衣的他,看起来优雅而且迷人。 “我不会。” “我教你,很简单的。” “我没兴趣。”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呢?拿着。” “我手痛。”她假装接不到球拍,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因为不喜欢洗澡,所以,风见唯一向对于会流汗的运动敬而远之,只是不晓得今天这男人到底脑筋哪里出了毛病,竟然要她陪他一起运动? 疯子才会答应他啦!她宁愿窝回去房里画画……对了,她总觉得他房里的画好像少了一点什么似的,到底她少画了什么呢? “你怕打不赢我?”他不齿地扬起眉梢。 “激将法,老套了啦!”她摆了摆手,示意他有空多想一点新花招,否则就快要落伍了! 司晨却一点都不以为意,笑说道:“咱们来比赛一局,如果你能够打赢我,我就让你在脸上画王八,如何?” 真是有新意啊!不过,风见唯还是不上当,双手抱胸,别过小脸轻哼了声,“我才不希罕。” “以后不准你画墙壁。”他语气淡淡地使出了最后一招,很满意地发现她一张小脸忽然苦了起来,他又追加道:“还有,我也不准艾瑞克做点心给你吃,以后你什么都吃不到。” 她太小看他了!风见唯一双美眸圆瞪;心想她怎么会如此粗心大意,以为他很好对付呢?他好歹都是司集团的大总裁,这么一点小小的“威胁”手段,岂能难得倒他? “打就打嘛!谁怕谁!”她冷哼了声,俯身抄起地上的球拍,决定好好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他现在脸上得意的笑容给狠狠打掉! 第八章: 经过半小时的激烈比赛,久没运动的风见唯终于弃械投降,心想她怎么可能斗得过他呢?这男人为了保持良好的体力,早就将运动当成了习惯,她的积极好胜对他而言,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都是你啦!害我现在全身黏黏湿湿的,好不舒服。”她拉了拉湿透的白色汗衫,接过他递来的水壶狠灌了一口。 原来她还是对自己流了一身汗颇有知觉,司晨心想,这将会是一个好现象,只要稍加改进就好。 “我已经教下人替你放好洗澡水了,去洗吧!”他抽了一条白毛巾,温柔地替她拭去小脸上的汗珠。 “你想让我去泡澡?”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美眸。 “对。”他含笑点头,“运动完泡个澡,可以舒缓肌肉的疼痛。” “不要。”他乾脆先杀了她比较快!风见唯别过小脸,在心里冷哼了声,如果他真的对她这么体贴,不想要她肌肉疼痛,为何不一开始就不要找她打网球就好了? 根本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由不得你。”司晨就像在扛沙包般,一手将她拎了起来,长腿笔直地往大宅的方向步去。 “放开我!”她一路叫嚣回他的房间,也叫到浴室门口,一路上引起不少下人侧目旁观。 他们那些欺善怕恶的胆小鬼,好歹也帮帮她嘛!风见唯心里有着浓浓的不满,因为司展这个混蛋男人要把她丢到一缸水里面! “只要你乖乖把澡洗完,我就无条件放开你。”他扳过她粉嫩的脸蛋,一脸正色地与她谈着条件。 “好。”她的回答倒是出乎意外地乾脆爽快。 “快去。”他依言放开了她。 “只要我照你的话做,你就不会为难我?”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好,说到就要做到喔!”说完,她姑奶奶乖乖地转身走进浴室,里面马上就传来水声。 司晨才正准备放心回头之际,一、二…… 三秒钟! 司晨难以置信地瞪大黑眸,就在他目送着她进浴室,都还来不及转身,就看见一个被水湿透的长发少女咚咚咚地跑了出来。 “洗完了。” “你连衣服都还没脱,这就叫做洗完了?!”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对呀!连衣服一起洗,多方便呀!”风见唯点了点头,本来她至少都还洗超过三分钟啦!只不过,现在为了能早点向他交差,随便冲冲水就好了,“每个人对洗澡的定义不同,你要有容人的雅量。” 司晨必须倒抽一口冷息才能够平静下来,他试图教自己微笑,“我只教你洗澡,没有教你一起把衣服都给洗了!” “可是你也没教我不要把衣服一起洗呀!”她据理力争,说得头头是道,就不相信他能拿她奈何。 “你就真的那么有信心?看准了我没办法对付你?”他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扬起薄唇,勾起冷笑。 “这倒不是根据信心,而是全盘衡量过之后,我发现你根本就没有办法逼迫我去做不愿做的事情。”他能宰了她吗?哼! “是吗?” 他确实不能宰了她,不过,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他就不信自己拿她没办法。冷不防地,有力的臂膀将她一把捞了起来,长腿三步并成两步往浴室前进,一直来到盛满热水的浴缸前,缓慢地上扬。 “不要把我丢下去!”她嫩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睁圆美眸瞪着他,一副“如果你敢这么做的话,本姑娘就跟你翻脸”的表情。 “那从今天起,你都必须好好洗澡,知道吗?” “我一直都有好好洗澡。”她不悦地噘起小嘴反驳,却立刻就看见他投来不信的眼神。 对于她的说法,司晨付以一声冷笑,“关于这个问题,咱们有必要好好讨论一下,不过,现在你必须乖乖地洗澡,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本来就没有跟我客气过……”她在嘴里含糊地念着他的不是之处,简直就像是一只烦人的小麻雀。 “陶薰。”他柔声轻唤。 “嗯?”她轻扬起一道秀眉,很自然地回答他。 “你知道这个名字是在喊你吗?”他的心里萌生了一丝希望。 她很老实地摇摇头,勾起了一抹甜美的微笑,“不知道,不过,除非你跟某种看不见的‘好兄弟’有交情,否则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想,你大概也只能喊我吧!” “只是这样吗?” “当然只是这样,还是……你真的跟那些‘好兄弟’有交情?”她做出了一个“小女子怕怕”的可爱表情,存心要跟他唱反调。 “薰……”他低声轻唤,她稚气无邪的表情教他痛心,“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别怕好吗?” “我怕什么?”她似乎觉得他的话突然又奇怪,挣脱开他的束缚,拿起莲蓬头打开水柱,往他淋去,“冲冲凉,别尽说些古怪的话。” 冷水兜头从司晨的头上淋下,一头黑发尽湿,不羁地覆住脸庞,只见他不怒反笑,唇角扬起一抹邪笑,冷不防地握住她搞怪的手,将被动的劣势转成主动,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在她的耳畔低语道:“或许,我早该想到这种‘运动’方法,或许比较容易达到目的。” “变态!”她想抢回莲蓬头,不过,却阻止不了他想要剥掉她身上衣物的举动,一时之间手忙脚乱。 “从你的嘴里骂出来,我突然觉得这两个字似乎没那么刺耳。”他不在乎地耸了耸宽肩,大掌霸道地撩起她湿透的白色运动衫,随意一拨,少女型可爱的小碎花布料便难掩她的饱满。 “下流!”她拉住衣衫一角,想要阻止自己在他的面前曝光,美丽的小脸红得像颗成熟的番茄。 他扬起眉梢,露出一副“既然都被你这么说了,不继续做下去好像太对不起自己”的表情。 司晨伸手解开她绑住的长长马尾,长指探入她柔细的发丝之间,更缠绵缱绻地吻住她,她细长的黑色发丝迤逦在大理石平台上,尾端滑入温热的水池之中,如美丽的黑色云彩般在水中不停流动。 一时之间,男欢女爱的激情吟声不断,黑色的流云不断地摇曳着,直至满池的热水失去了冒烟的温度,渐渐变得冷凉…… 清晨新鲜的空气之中,飘满了颜料刺鼻的味道,司晨被这味道扰醒,一起身,就看见她身上只围着一件白色的大床单,盘腿坐在一面大墙的中央,不断地挥动着画笔。 他随手捞过一件长裤套上,不掩高大伟岸的赤裸胸膛,轻声慢步地走到她身后,“你在画什么?” 她回眸望了他一眼,然后又将视线挪回画满颜色的墙壁上,“一只长了翅膀的大猫,不过,它还是飞不上去。” “你怎么知道它飞不上天空呢?”他为她这个说法感到好笑。 不过,她却不在意他近似嘲笑的问话,很认真地解释道:“因为,人们觉得长了翅膀的大猫太过稀奇,所以,他们用笼子、用铁练牢牢地将它捆绑住,怕它跑掉。” “我没看见笼子。”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们也在笼子里,当然看不见。” 闻言,司晨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听起来像玩笑的说法触动了他内心某处柔软,“你这个说法很奇怪,不过,非常有趣。” 他还笑?难道没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吗?她决定好心提醒他一下,“你不生气吗?你的房间墙壁快被我画满了耶!” 她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事实吗?司晨无奈地笑瞠了她一眼,“没关系,你多画一点,我可以帮你开个展。” “在你的房间?”她质疑地挑起眉梢,露出一副“你大爷今天到底是哪里有毛病”的表情。 “我们可以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他耸了耸肩,表示不在意。 “你今天真的有病。”她在嘴里喃喃自语,回头继续画着那只外表凶猛的大猫,相较于它狰狞的表情,它身上的翅膀是如此地雪白而宽大。 她什么都画,就是不喜欢画海,他忽然发现了这一点。 司晨不发一语地望着她挥舞画笔的模样,明白在她的心里依旧存在着坠入海里的恐惧,直至此刻,他依旧不能相信陶薰就坐在他的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他竟然没有认出她?对于这个问题,他不只一次质疑过,但却依旧找不到原因。 这时的他,无论如何都设想不到,有人暗中对他动了手脚,而那个人竟然是他最亲近的人…… 她一直都非常喜欢风见彦人这个二哥,他在风见家并不管事,为人也总是优雅而温文,他的好脾气更是被每个人所称赞,彷佛从他身上找不到世俗人常见的缺点。 “小唯。” 她站在大树荫下,冲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扯开一抹笑容,“二哥,你叫我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来看我亲爱的妹妹,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二哥,你明明就知道……”她欲言又止,状似惋惜地轻叹了口气。 风见彦人一看见她这种表情,几乎立刻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你想怪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却没有告诉你吗?” “不,我是真的很想当二哥的妹妹,只是觉得有点舍不得。” “别这么想,我永远都将你当成是我的妹妹。” “陶启端跟我母亲呢?” “在那件事情之后,司晨对你的死感到非常愤怒,他不惜一切只为了搞垮陶家,陶启端破产之后,就搬到南部的乡下去,一方面是静养身体,一方面也是为了逃脱司晨的报复,你的母亲也跟着一起去了,不过,最近已经很少听见他们的消息,你想见他们吗?” 她摇了摇头,“不,我不想,知道他们在一起就好了,或许,这就是我们母女的宿命,我并不是因为她是我母亲而同情她,我只是知道她和我一样,把爱放得太深、太深了!” “到现在你还爱着他吗?”风见彦人湛黑的瞳眸之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似乎有着难言之隐。 闻言,风见唯回眸觑了他一眼,面对他的问题只是微微一笑,背着双手,仰起小脸看着天空一朵朵白云飘荡,久久不语…… 第九章: 今年的夏天很热、很热……那热腾腾的温度几乎快要把人给融化掉,然而,把玩在她手里的戒指却是冰凉的,沁进骨子里的凉意,教她忍不住想微笑,更多教她想要微笑的原因,是她想起了三年前,司晨送她这只戒指的那一天,她怎么会忘了呢? 对她而言,那是一段多么重要的回忆啊! 没错,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可是,却百般遮掩,不愿意让司晨知道这个事实,不愿教他知道她已经想起了他。 他知道了又如何呢? 知道他仍想她、仍爱着她,就已经足够了! 只是,陶薰的心里不免疑问,如果她是因为失去记忆而认不出他,那他又是为什么没发现她呢? 但不管为什么,既然她已经恢复记忆了,就必须要告诉司晨,在他的身边有想要害他的人,而且与他的关系非常亲密…… “喂……” 敲了敲门,陶薰站在书房的门口,迟疑着脚步,她开口唤着门内的男人,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召唤。 看见她这样一副像半夜偷尿床的小女孩模样,司晨觉得好笑,大手向她招了一招,“有事吗?快进来,不要站在门口发呆。” “我有话要告诉你。” “那你就更应该进来,小唯,过来我身边。”他让她走到自己面前,长臂一揽,将她给搂进怀里。 “好奇怪,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是,只有一点点……”她敛下双眸,不敢教他看见她眸中心虚的光芒。 司晨的心里一阵激荡,握住她纤臂的力道不由得重了一点,“你说你想起了什么?” “还有一个人,印象中,还有一个男人……” “你是说,当年在幕后策画的还另有其人?”他立刻就做了连结,迭声向她求证道。 “对,很重要,我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告诉你,可是,我忘了……我头好痛,想不起来!”她挣扎地想要抽回手,似乎在表示他捏疼她了。 司晨立刻放松了力气,暗斥自己的心急,他温柔地抱住她,“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勉强,慢慢来,不急。” “不,这真的很重要,我怎么可以想不起来呢?” “不要这样责怪自己,薰……” 她抬起美眸望他,彷佛对他所呼唤的这个名字依旧感到陌生,这教司晨心里一阵难过,他明白这并不是她的错,但……她终究还不是他的陶薰。 “你真的很爱她,是不是?” 他泛起苦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于她如此认真却又显得荒谬的问题,他只能无言以对。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她纳闷地偏着小脸。 “我只想看着你。”他深沉的黑眸直勾勾地注视着她,那缱绻的神情彷佛今天第一次见到她,从这一眼开始,永远不腻地看着她。 陶薰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失笑,却还是不想……不想让他知道她已经想起他了啊! 失败的事情再重来一次……难道就真的会更好吗? 她不敢奢望,一双纤臂抱住他的颈项,白润的额头抵靠住他的,她的动作就像原始的野生动物般,直接以肢体语言诉说着内心的眷恋…… 一直以来,风见家就是司家长期合作的夥伴,他们从彼此身上获取最大的利益,不过,风见川人并不满意这十几年来与司家的和平相处,他希望能够打败司家,让风见家取代司家在市场上独大的地位。 所以,在三年前,他二弟风见彦人将陶薰救起,打算让她改变身份重新来过之时,他并没有坚持起初的反对念头,因为,她将会是箝制司晨最好的武器,这三年来,他一直在找机会让他们两人见面。 没想到,他们竟然阴错阳差之下先见了面,虽然,这件事情跟他原本的打算不符,却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相反地,现在的司晨似乎花了比预期多的时间在她身上。 三年前,他想要暗杀司晨的计画失败了,但是,三年后的今天,他想到了一个更狠的方法,绝对可以把他从现在至高无上的地位推下来! 司晨大概永远都想不到,多年来与自己亲密合作的夥伴竟然会用这种手段对付他吧?! 看完了从东京传送过来的文件,司晨的脸色十分凝重,似乎对于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感到极度不悦。 “这个标案的底价是谁决定的?”他唤来负责此事的经理,厉声质问道。 “是抚田主任。” “他进公司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投下这种价钱?饶天!你进来一下。” “总裁,请问有什么事吩咐?”饶天推门而入,似乎早巳经对整件事情略有耳闻。 司晨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一脸正色地命令道:“我要你立刻放下手边的一切工作赶去东京,停止抚田的一切权责,并且想办法收拾善后,有任何状况立刻跟我回报。” 最近,司家的气氛明显地变得凝重,陶薰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她知道这股诡异的气氛有部分是针对她而来的。 这天,她被叫进了司晨的书房,他的神情异常严肃,并且刻意屏退所有人,只剩下她与他单独谈话。 “怎么了?”她偏着小脸,冲着他甜美微笑。女人呵!无论如何总是希望在爱人面前展现最美的一面,她也不例外。 仔细想想,这真是一种可悲的习惯啊! 不过,他却没有回应她的轻松,刚讲完了一通越洋电话,对于正在发生的事情他无法感到乐观,尤其是跟她有关的事情!“最近,有人低价放空司集团的股票,引起投资人的一阵恐慌,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你说这话好奇怪。” “你前几天不是才见过你二哥彦人吗?我以为你会知道,因为,传言放空股票的幕后操纵者……就是你大哥,风见川人。”他贤了口气,困难地把话说完,也因为如此,股东们希望他能够避嫌,把风见唯送走。 “因为我大哥变卖了股票,所以,你怀疑我也是奸细?”她小睑一沉,最后一丝笑容隐没在唇畔。 司晨起身走到她面前,试着微笑面对她,“小唯,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存心害我,但是,为了杜绝流言,可不可以请你……暂时离开这里?放心,我会替你找一个地方,等事情结束了──” “你不相信我,是不是?”她的眸光看起来有点黯然,像是有一簇火光破人给狠心浇灭了。 “我说过,我相信你绝对不会……” “可是,你不让我留在这里,这就是不信任我的证明,你还是觉得我会害你,只是没把话明说罢了!” “薰……” “请叫我风见唯,我记得自己只有这个名字,其他的听不习惯,甚圣于感到有点刺耳。”她绷着一张俏脸冷然道。 “好吧!小唯,我想请你体谅一下我身为这个集团负责人的难处,有你在,我很难公平的处理事情。” “就算听到你为了我而有失公断,我也不会太高兴。”因为他不相信她,这个事实教她心里好难受。 “请体谅我身为司家主人,必须保护司家不受伤害的难处。”他恢复了平素处理公事的冷淡,定定地看着她。 闻言,陶薰静静地瞥了他一眼,并不再反驳他的话,只是神情显得有点哀伤,点了点头,“好吧!我走。” “薰,别怪我。”他冷不防地握住她的手,嘶声轻喃道。 这次她不再浪费唇舌纠正他对她的叫法,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毫无预警地解下他腕上的表,“把你的表借我。” “你想干什么?”他没有阻止她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 “现在是下乍三点四十一分,我只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让你用这七天来搜集我的罪证,如果七天后的下午三点四十一分,你还不能证明我有罪,那我不会原谅你今天对我所做的一切,我会讨厌你……很讨厌、很讨厌你。”她总是毫无理由就被人判刑,这次,她非逼问出一个理由不可。 难道她不应该吗?陶薰心里感到悲哀,想要将一个人千刀万剐,至少……也要给他该死的原因啊! 司晨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为什么他却觉得自己错得离谱?!“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 “别说你没有,就在刚才,你已经这么做了。”她冷冷地回道,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才不会回头看他,因为,她不想教他发现她此刻内心的伤痛,以及就算心痛到麻痹,都还是想要留在他身边的可悲眷恋…… 风见川人蓄意放空司集团的股票,引起了市场一阵不小的骚动,投资人纷纷观望着,大有也想跟着一起放空司家股票的念头,还有人放出流言,说司家几笔投资经营不善,很有倒闭的可能。 司晨心里清楚这件事情必须被阻止,所以,他今天召集了司集团中几位大股东,力图稳定住整个局面。 “各位,想必你们心里应该都很清楚我今天找你们来这里的原因吧!” “司先生请说。” “我想请你们务必留住手中的股票,相信司集团绝对不会有任何倒闭的可能,请你们与我配合,渡过这次危机。” “司先生这么说太客气了!我们持有司集团的股分已经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难道集团的情况我们还会不了解吗?前阵子确实有人想要向我们高价购买股分,不过,都被我们拒绝了,司先生,请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变卖手中的股票,因为,我们还等着你替我们赚进更多的利润。” “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力不负各位的期望。” 说完,司展示意会议就此结束,待股东们一一走后,他才放松自己躺靠在椅背上,想起了陶薰,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疼痛。 误会已经在他们之间发生过一次了,这一次,她不想再任人摆布,让事情一错再错,终至无法弥补的地步。 她会证明自己的清白,向自己,同时也是向司晨证明她的清白,是的,她的目的就是如此傻气而单纯,如果有人想要硬将更多的罪名扣在她身上,那未免太看得起她的能耐了! “请给我一个位置。”她走进网路咖啡店,跟柜台要了个位子。 一名模样清秀的女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递给她一张费率表,仔细地替她解说道:“小姐,我们这个算小时的,一个小时二十块钱,如果一次买八小时,可以打八折。” 她摇头婉谢,“不必了,我只需要一个小时就够了。” “好吧!三十五号台,左转走到底就是了。”柜台小姐替她指了一条路,然后就转头回去忙自己的事情。 虽然买了一个钟头,但就在短短的十五分钟后,陶薰拿着一块磁片,哼着轻快的小曲儿走出网咖,她心想,如果有人知道她才短短十五分钟就干了那样的“好事”,想必会吐血到死吧! 当了太久的风见唯,并不代表她就忘了陶薰这个身份背后隐藏的破坏能力,不过,这并不能怪她,她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 日本东京 那天,陶薰到底做了什么? 或许风见川人会是最了解这件事情的人,因为,陶薰寄给他一封电子邮件,信中将司集团最近几笔成交案子的金额告诉他,并且,她也同时给了他两个礼拜后司集团所要竞标案子的底价。 这件事情教风见川人心花怒放,他并不知道陶薰已经恢复了记忆,心想她原本就喜欢跟司晨作对,所以对她所提供的消息不疑有他。 陶薰以风见唯的身份回到东京,接受了风见川人热烈的款待,看着他讨好的嘴脸,她心里觉得好笑。 “川人大哥,如果……我告诉你的消息其实是假的呢?”某天,她在吃过晚饭之后,语气像是谈论天气般提起。 风见川人对于她这个假设感到一点惊疑,不过,他还是笑着回道:“小唯,你不会这样对待大哥的,是不?” “不会。”她摇头,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那就好,小唯,大哥就知道你绝对不会那么无情,毕竟是我救了你,你才能够跟司晨再次见面,你很爱他不是吗?放心,我会成全你们,只要你帮哥哥完成这次的大事,你就可以跟司晨两个人双宿双栖,过着神仙般幸福快乐的生活,小唯……” “不会的,如果按照你的计画进行下去,我与他之间绝对不会幸福,因为,你故意让他误解我,你让他以为我跟你是一夥的,所以他不信任我,就像三年前一样,他一直到最后还是不相信我。”她说到了最后,语气渗入了淡淡的愁绪,神情显得有些黯淡。 这几天,她找到了原本在陶启端手下工作的心腹,从他的口里得知风见川人就是当年用钱收买陶启端,要他对司晨下杀手的人。 不过,风见川人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觉得自己可以利用这一点好好控制她,“我看你似乎已经对他感到失望了,小唯,如果你真的对他失望的话,就回到我这里来,我会好好善待你,好不好?” “你当然会好好善待我,大哥,你跟二哥不一样,他是真心疼爱我的,而你……则是对我又爱又恨,还有害怕,我恢复记忆这件事,你大概是最不乐意看见的那个人,因为,你就是当年继父的共谋,只不过,你戏演得太好,没有人发现其实内奸就是你,现在,你又想故技重施,设计让司家面临破产的危机,可惜啊!我从中破坏,没能教你如愿,真是对不起了。” “陶薰!难道你真的──” 风见川人感到又惊又怒,他险些忘了,就在几天前,彦人才提醒过他,他这个弟弟从来不理俗事,那天却特地打电话告诉他千万要小心小唯,他现在总算知道他话里的含意了! “对,你完了!你低价放空司家的股票,以为自己能够把司家搞垮,赚取高额的利差,可是,他们会标到最近一笔非常抢手的投资案,他们的股票不但不会跌,相反地,这笔生意会让他们的股票涨势看好,希望你能够有足够的资金可以平仓。”陶薰从餐桌前站起身,转头就想离开。 风见川人对于她天真的说法感到好笑,“不可能,我已经派人暗中动过手脚了,司集团应该没办法抢到标案,而且,就算他们顺利取得这次投标,也绝对会赔本,他们的股票绝对会大跌,到时候我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司晨也拿我没法子了!” “那你就错了。” 司晨低沉的嗓音从门外穿进来,在他的身后随行着饶天一行人,“风见川人,我已经派人查到了你就是三年前想杀我,以及这次串通我的职员,企图掏空司集团的主谋,你所计画的一切,就在刚才那一刻正式宣告失败,希望你能够有心理准备,因为我已经下令给我的律师团,要他们好好发挥自己的实力,不要辜负司集团长久以来给他们的优渥福利。” 风见川人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心想依照自己的计画,他应该要面临投资失败,资产被掏空的窘境,为什么…… 司晨冷笑,并不理会风见川人,将一切的事情交代给饶天之后,他转头看着陶薰,放缓了原本刚硬的表情,柔声道:“薰,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我已经知道你跟这件事情无关了。” “嗯。” 她淡淡地点头,转身就要离开这里,她心里清楚接下来是他们双方的恩怨,她一介小小女子,还是不要白费力气去多管闲事吧! “薰,慢着。”司晨忽然出声唤住了她。 “有事吗?”她仰首回眸,唇畔抿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或许是因为眼前还有重要的事情等待解决,司晨并没有发现自己喊她“薰”时,她是如此自然地回头,“别走太远,我等会儿有话跟你说。” 她回眸,以一抹灿烂至极的微笑回答他,然后一句话都不说,独自一个。离开这场属于金钱的丑陋争斗。 一切都结束了! 为了司家,他忍心伤害她!一样的……上天注定会失败的事情,无论重来几次,结局都会是一样的! 望着她纤瘦孑然的背影,司晨的心里起初感到有一点不解,为什么他会觉得事情有古怪呢?然后就在一刹那间,他就像被人当头棒喝,完全领悟了! 难道,她恢复记忆了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司晨内心又惊又喜,却又在想到自己如何对待她的时候,心里一阵冷凉…… 第十章: 虽然人在南部静养身体,但司老夫人对于集团所发生一连串的事情都略有耳闻,不过,她对于孙子的能力非常信任,他也真的不负她的期望,在很短的时间之内顺利地化解危机, 但,这时却从台北传来一个消息,那就是司晨派人寻找一个叫陶薰的女子,一个应该已经死掉三年的人,怎么可能会死而复生呢? 司老夫人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惊奇,并且不解,更甚至于质疑这件事情是有心人的挑拨离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管家摇了摇头,“老夫人,这个消息是从少爷身旁的人传出来的,应该是千真万确没错。” “可是,他不是应该要忘了她了吗?那女人会害死我孙子,不行,就算她还活着,也不能回到晨的身边──” “所以,你要再对我下另一个暗示,让我彻底忘了她吗?”司晨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门口,脸色阴沉至极,“奶奶,我真的不敢相信,你竟然对我做出那种事情?!” 就在昨天,会诊的心理医生告诉他,他很可能是被人下了暗示,也就是所谓的催眠,心理医生初步推定,那个催眠他忘记陶薰的人,关系一定与他非常亲近,因为他的意志力并不软弱,只有亲近的人会教他失去心防,藉以得逞。 他只是没想到对自己下手的人,竟然是一手抚养他长大的奶奶,司晨痛心地看着眼前的老人,轻叹了口气。 司老夫人看见孙子谴责的眼光,忍不住想要辩解,“晨,奶奶这是为你好,陶薰那女人已经死了三年,你这三年来为她所受的折磨还不够吗?我只是试图淡化你心里的悲伤,没想到……” “你没想到薰还活着,你也没想到比起忘了她,我更宁愿自己失去性命,奶奶,我不想忘了她,如果还有人企图想这么做,那么他将是我的敌人,就连你也不例外,我所敬爱的奶奶。” 司晨以淡然的语气说完,再也没有多停留片刻,他非常清楚地让司老夫人知道,如果她再坚持反对,她将永远失去他这个孙子,而司老夫人也曾经是风里来、浪里去的大人物,她望着孙子的背影,认输地叹了口气。 对于一望无际的大海,她依旧有着浓浓的恐惧感,直圣今日,她依旧无法忘记飘荡在那深蓝海水里绝望孤独的滋味。 可是,此时站在这海之涯,她却想起了自己曾经爱过一个男人,爱得那么深、那么痛苦…… 陶薰站在一片画布前,用画笔涂上一层又一层深蓝的颜色,蓝色的颜料随着水渍晕染开来,就像是一重又一重的深愁交叠在她的心里。 “那天我不是要你留下来,不要走太远吗?”司晨远远地下了车,走到她的身后,深沉的黑眸注视著她画布上的海。 “已经不关我的事了,我留在那里干什么?”她耸了耸纤肩,画笔一挥,画布上多了一抹突兀的蓝。呵,果然只要他一出现,她的心就不能平静。 “请叫我风见唯。” “小唯……” “我突然又不喜欢这个名字了。” “那……” “凡是由你的嘴里叫出来的名字,我统统都不喜欢。”一声轻冷的哼声从她的俏鼻逸出,存心与他贡上了。 不过,司晨却一点儿都不介意她的刁难,因为是他有错在先,她会如此生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有我的责任,我必须尽一切的努力让司家不受到伤害。” “司家人有你保护,那我呢?谁来保护我不受伤害?”说着,她心里泛起酸楚,黑白分明的眼眸蓦然被泪意给惹红了。 她不回头看他,怕被他看到盈眶的眼泪就要掉下来。 她的话宛如一把利刀般狠狠地刺进他的胸口,她紧咬住的泪水成了侵蚀他心脏的疼痛! 他想起了她在高中的毕业典礼上救的那只小狗,她甚至于羡慕它被母亲保护的幸福!司晨在心里暗骂自己该死,竟然忽略她心里渴望着被人疼爱保护,“薰,我……” “你别说话,安静听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无论你想说什么,我都会听。” “你现在……相信我了吗?”她迟疑地问出口,心里觉得可悲。她不敢肯定,她甚至于不敢肯定自己所爱的人会相信她! “信,我本来就不该怀疑你。” “那就好,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得不到你的信任了,只要想到自己可能到死都会被你误解,心里就好难过。” “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怀疑你,薰,绝对不会。”他急着想要给予她承诺,生怕来不及跟她把话说清楚。 这句话不就是她一直等待的吗?陶薰告诉自己应该高兴,但她却鼻酸得想哭,是等太久了吗?她心里激动得只想大哭一场。 “现在说这些话都太迟了,再见。”她笑着耸肩,收拾下画具,踅足离开这片深蓝的海岸。 “薰!”他大声唤住了地。 “干什么?”被他唤停了脚步,陶薰压沉了柔嫩的嗓音,佯装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应了他一声。 “你不是一直想要艾瑞克吗?”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厨师,可是太死心眼了!”她曾经不只一次鼓吹他离开司家,替她工作,没办法,谁教他做出来的点心味道太迷人。 “他只对我们司家的人死心眼,不过,我有一个办法让他也对你死心眼,如何?”他着急的神情就像个无助的小男孩,想要拿出自己最心爱的玩具,讨好自己心爱的人。 “说来听听。” “嫁给我当老婆,只要你成为我们司家人,他会对你忠心耿耿,只要是你的请托,他一定都会做到。”他知道自己在讨好她,只要她肯答应留下,他可以用整个世界来换她欢心。 她轻柔地打断了他,玫瑰嫩唇泛着浅笑,“可不可以让我插句话,一句话就好了。” “好,你想说什么?” “我是喜欢艾瑞克当我的厨师,可是,我要嫁的人……是你呀!所以,就算我再喜欢艾瑞克做的点心,但如果我不喜欢你……那还不是一样没用吗?”她苦笑了声,扬眸笑着注视他。 闻言,司晨心一怔,难道,他这次真的再也无法挽回她了吗?不,就算这个可能性只有百万分之一,他都不愿去想像。 “我想出国去散散心,随意走走,四处看看,所以就算你的提议很迷人,我还是不想嫁给你,再见。” 她笑着转头离去,而他并没有追逐上去,司晨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这片海岸,也走出他的生命。他该拿什么挽留她?!就在他一次又一次拿不信任当成利刃伤害她之后,他究竟能拿什么挽留她呢? 一时之间,他的心就像走进迷雾森林一般,不禁网然…… 这个房间里,充满了太多有关她的回忆。 司晨幽冽的视线漫览过自己的寝室,看见了庞然大物的恐龙、称不上好看的鸭嘴兽、根本就跟亚马逊没两样的侏罗纪公园,还有,那只长了翅膀,表情狰狞的大猫! 看见了它,司晨发现自己正站在关了大猫的笼子里,她走了,这里只剩下他与猫儿,还有回忆。 一而再,他为了自己以为是对的事情伤害她,他怎么能够希望她留下来呢?所以再一次,她离开了他的生命。 他说过不再让她受伤害,而再次将她伤得更深的凶手竟然还是他!司晨对于这个结果感到痛苦,并且痛恨至极! 从懂事以后,他就学习背负责任,保护所有依附着司家的人事物,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而他也真的做到了!但最后,却残忍地让他发现,这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他伤害了、失去了最心爱的女子。 原来,他就像这只长了翅膀的大猫,从来就没有真正飞翔过,他被铐着铁练,锁在笼子里。 一直以来,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不自由,直到他发现自己心爱的女人并不在这笼子里,而是在他触手不及的天空时,心里才真正感觉寂寥。 “管家。”他唤来了下人。 “主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我想搬离这里一阵子,这个房问谁也不准来动,就让它维持这副模样,谁也不许动它。” “是……请问主人要搬去哪里?请吩咐让我们提早做准备。” “不必了。”他不再多发一语,直到管家识趣地悄悄退下,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么久了……一个人孤零零地被关在笼子里,他却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感到那么孤独,令人窒息的孤独…… 他敛眸看着墙上那只模样狰狞的大猫,想起了那天清晨她裹着一件被单画着图,与他闲聊的光景,他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挖空一样。 待他发现时,伸手触碰脸庞,才发现两道湿热的液体不知在何时已经滚落眼眶,司晨泛起苦笑,原来,狰狞如他,也会有泪啊! 他知道她害怕大海,然而,他却在她离开之后,搬到了海边的别墅去居住,日夜听着海啸的声音,刺痛着他脑海里最深处的记忆,他曾经在这片大海里失去了她,所以,他在同一个地方等待她回来。 今天的天气似乎特别不平静,海声隆隆,彷佛在诉说着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一样,是的,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生命中的另一个奇迹;上一个奇迹是老天让他遇见她。 “好久不见。”陶薰一身异国风情的打扮,一头柔亮的长发随着海风飘扬,她笑看着他,不自觉地玩抚着指甲上的彩绘。 “你不是说想出去走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吗?”他眸光深沉地凝视着她,屏住气息,紧张地等待她的答案。 “我确实这么说过,不过,我在巴黎时收到了一个生日蛋糕,艾瑞克说那是你要送我的。”她提着一个小篮子,但篮子里是空的。 “那是我欠你的。” “可我说过要分一半给你,但很抱歉,那蛋糕太好吃了,我忍不住把另一半也吃掉,所以,我想要回来跟你道歉。” “那现在呢?不走了吗?” “呃……”她神情认真地思考着他的问题,看起来显得可爱俏皮。 只不过,她的犹豫不答却教他的心忐忑不安,司晨心里做下了一个坚持的决定,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让她有机会再度离去。 她忽然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从脖子上扯落系着戒指的银练,伸手递给了他,“上次离开时,我忘记把这只戒指还你了。” 他的心泛过一阵冷凉,难道她就真的如此心灰意冷,连她失去记忆时都如此珍惜的戒指也不要了吗? “这就是你回来的唯一理由吗?”他接过戒指,感到喉咙里就像被石头梗塞般,就连呼吸都是如此困难。 “还有其他的吗?嗯……让我再想想。”她偏着小脸,敲着脑袋继续思索,似乎故意教他提心吊胆,拖延回答的时间。 “薰,我爱你。” “这个我知道啊!” “你说,你羡慕司家的人能够受到我的保护,那么,薰,请你成为我的家人,让我也可以保护你,好吗?”他愿意用尽一切努力讨好她,只要她答应留在他身边不走。 闻言,陶薰咬着嫩唇,直勾勾地望着他不语,她平静的反应教司晨渐渐觉得不安,他愿意放弃一切,只要能够挽回她! 无论她听不听,他都想继续说下去,“我爱你,让我保护你,我承诺这辈子再也不会怀疑你,你在我的心中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反对,我也要你。” “其实,这次回来是因为我忘记了一件事。”她冲着他甜甜一笑,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什么事?”他的心里萌起了一丝希望。 “我把黄色的小鸭帽忘记在你的房间里了,你能不能让我回去拿?” “可以。”最后一丝希望就快要濒灭,司晨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 “那……我能不能再跟你要一样东西?” “你想要什么?” “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就没有理由继续叫风见唯,但我讨厌陶薰这个名字,它会让我想起那段不太愉快的回忆,能不能……请给我你的姓,让我成为司家人,拥有你的保护呢?”她一步步地走到他的面前,昂起雪白的小脸,充满期盼地看着他。 闻言,司晨觉得胸口一阵激荡,此时此刻,他只想要紧紧地将她拥住,再也不放开,但,他长而有力的双臂却因为不真确的幸福而迟疑。 生怕……太过用力而将眼前的美好幻影粉碎。 “你刚才不是说过要保护我了吗?现在就不肯了吗?”她就站在他的面前,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将自己抱住,她怀念他温暖的怀抱,在这一段日子里,她有几度想念到几欲心碎。 “傻瓜,我当然肯!” 他冷不防地伸臂将她搂进怀里,以刚硬的下颚揉蹭着她细软的发顶,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胸膛里,教她再也没有机会从他身边逃离。 “我好怕……怕你后悔了,怕你突然说不要我了,在这段流浪的日子里,我心里很怕你不等我了,我想回来看看,心里决定只要你一有任何反悔的意思,我就离开,然后绝对不告诉你,其实我想回来……我会装作什么都不在意,可是我真的好想你……” 说着,她的语气越来越哽咽,终至像只小猫般发出可怜的呜咽声,一双小手紧紧地捉住他胸前的衣料,脆弱地哭了出来。 “我又何尝不怕呢?”他苦笑地低语道。 她太过聪明,又坚强太久,所以,他怕她根本就不需要他,不要他的爱、他的人,还有他提供的呵护,生平第一次,司晨害怕自己想要保护的女人根本就不要他! 那将会是多么可笑又可悲的一件事情,想要他提供保护的人何其多,而栖息在他的羽翼之下的,却没有她……他今生最爱的女人! 而此刻,天可怜见,他终于如愿以偿,司晨收紧了臂弯,牢牢地将她搂在怀里,他在心底发誓,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教他们两人分开。 他当然会保护她,因为,这个令他怜、惹他忧的小女子,远远地比他的命更重要…… 尾声 五年后 经过五年前风见川人串通内奸,企图掏空司家产业一事,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影响,不过,司晨却很巧妙地化危机为转机,运筹帷幄,将司家的金控体系发展得比以前更加完善茁壮。 比起五年前司家给予他不得不背负的责任,司晨对于现在的生活感到相当满意,为了保护他亲爱的妻儿,他非常乐意卖命努力。 他们夫妻的生活总是平淡却又甜蜜幸福,不过,偶尔还是会出现一点小插曲,就譬如现在。 “饶先生,事情不好了!” 饶天走出会议室,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中年大汉,“又出什么事了?你不是应该要跟在夫人和少爷身边吗?怎么会跑到公司来呢?” “因为夫人带着小少爷跟人家在公司楼下吵架,我阻止不了,想说乾脆请总裁出面比较快。” “总裁现在正在开会,没空。” “可是夫人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快说!” 大汉比手画脚说了半天,终于把陶薰跟另一位夫人在争最后一张招待券的事情说了七、八分。 简直就是爱找麻烦!饶天叹了口气,“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请示一下总裁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得到了指示的饶天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就像一个将死之人要交代后话似的,一脸正经八百地说道:“总裁只有一句话交代。” “什么话?” “他说,就算夫人有千错万错,也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如果她有任何差错,就一定是我们这些手下的错,知道吗?” “知……知道了!” “那还不快带人去调解纷争?记住,千千万万要把薰夫人保护得毫发无伤,因为,她现在肚子里怀着总裁的第二个孩子,要是孩子不小心出了问题,夫人也绝对没办法全身而退,现在可不是母凭子贵,而是子凭母贵,听清楚吗?反正,我话说到这里,其余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饶天一扬手,示意两名保镖也跟着下去。 “是、是……”一行三人飞快地奔下楼去,生怕脚步一慢,他们就会“错”得万劫不复了! 在他的保护之下,陶薰这个小妮子似乎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司晨看着手里的文件,心里忍不住失笑,心想她在公司楼下不知道是何等泼辣模样?希望她注意一下,别教坏小司皓才好! “总裁,该您发言了!”旁人出声提醒道。 “我可以先打个电话吗?”他笑扬起眉,徵询主管们的同意。 “呃……请!”众人不解,只见司晨起身走到另一个小房间,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 “喂,是薰吗?” “不对,我妈咪忙着在跟人家吵架。”是他儿子。 “小皓乖,叫跟妈咪吵架的人来听电话。” “爹地不是要找妈咪吗?” “不要多问,你照爹地的话去做就对了!” “噢,妈咪,爹地要跟你……不,是跟和你吵架的人聊天。” 一道尖嫩清脆的童音从话筒那边传来,折腾了好一会儿,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才终于出现。 陶薰一脸臭臭地看着对手抱着她的手机,跟她的老公聊天,心里说有多不爽快,就有多不爽快。 哼!臭司晨,自己亲爱的老婆跟人家吵架,他竟然去“声援”对方?到底有没有搞错呀! “是是是,我明白了……不会,我绝对不会抢走这个独属于您的专利,是是是……我现在非常清楚,再也不会了……好,知道了!”挂了电话,原本仗着自己德高望重,跟陶薰为了争最后一张招待券而吵得不可开交的中年妇人擦了把冷汗,乖乖地把手机还给陶薰。 “你跟我老公说了什么?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陶薰接过了自己的手机,心里都快被好奇心给馋死了。 “司夫人,这张招待券你拿去吧!我不会再跟你争了!”妇人两手把券子送了出去。 陶薰迟疑了半晌,终于接过券子,“你确定?这可是百年难逢的盛会,错过了这一次,很难再有下次罗!” “你丈夫说,在这个天底下只有他有荣幸被你骂,如果有人夺走了他这个乐趣,他会非常不高兴,如果你不小心受了伤,他会非常愤怒,到时候,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清,所以,我想清楚了!司夫人。这张招待券让给你,我不跟你争了,再见。”一说完,逃之夭夭去也。 妇人跑走的狼狈模样教陶薰觉得罪恶,其实,她大可以教司晨去套交情,帮她再拿到另一张的,只是她不愿意拿出司夫人的头街去压人,要不然,那妇人哪里会肆无忌惮地跟她吵了一个小时? 她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千万小心地维护,最后还是被她亲爱的老公给摆平了! 不过,什么叫做只有他可以被她骂?而且竟然还说那是荣幸!哪有人这么说话的??陶薰心里又气又恼、唇畔却忍不住泛起甜蜜的微笑,牵起儿子圆滚滚的小手,“走吧!咱们到楼上去找爹地。” 小司皓点了点头,忍不住盯着母亲,看见她脸上笑得忒贼,心里不禁为正在楼上办公的爹地小叹了口气。 他爹地真是爱惨他妈咪了! 同样身为男性,他实在感到可悲又可叹,因为,他妈咪常说,爹地就像一只长了翅膀的大猫,稀奇而珍贵,所以从小就被人关在笼子里,她心地善良,只好也眼着他蹲苦窑,真是委屈了! 不过,他爹地却说,自从遇到妈咪之后,他这只长了翅膀的大猫生平第一次觉得待在牢笼里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因为,他妈咪就是那个笼子,被自己心爱的女人牢牢握在掌心,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情了! 两个人的说法竟然不太一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亲爱的父母两人之中,到底是谁在说谎呢? 这时,直接通往顶楼的电梯门开启,小司皓随着母亲走了进去,在电梯门关闭之前,只见他像个小大人似地耸了耸肩。 他似乎已经看开了,心想这个关于“大猫与笼子”的深奥问题,就留给他们夫妻两人自己亲亲热热之后去讨论吧! 哎?想问他一个年纪小小的男孩怎么会知道“那回事”吗?咳,根据小司皓少爷个人的说法,各位老爷太太们,如果你们这么看不起现代的小孩,那只代表了一件事,就是你们已经落、伍、了! 【全书完】 后记: 十本了! 这个“豪门游戏”系列竟然让不才季璃混了十本出来,真是谢天谢地,可喜可贺呀! 好几次跟詹大头目商量是不是趁好把这个系列结束掉,不过,咱们詹大头目似乎觉得季璃还有可以压榨的余地,觉得既然故事好看就继续出,顺便让季璃这个懒惰鬼省了想新系列的力气。 不过,再这样拖下去,只怕读者们会忘记唐家那一票风云人物,还有那个年过十九岁还在读高中的唐熙恩(什么?你们已经统统忘记了?不会吧……),虽然季璃小小不才很懒惰,不过很稀奇的是这个系列的名称已经想好了,希望别在“豪门游戏”出到第十五本时,这票厉害得没天良的唐家人已经等得不耐烦,纷纷弃季璃而去了! 什么?你们问“豪门游戏”能出到十五本吗?其实,这整个系列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关联性,读者们从哪一本开始看似乎无所谓,因为每个故事都有各自的独立性,这一点给季璃很大的发挥空间,只是小小不才我有一个坏习惯,各位读者应该发现到了吧? 对,就是书名,季璃把书名当成豆腐板一样在叠,个个要求整齐又画一,或许哪天想不出类似的书名,这套“豪门游戏”才会玩不下去,到时候希望那些唐家人还没放弃季璃呀! 最后,做一下新书预告好了(詹大头目,感不感动呀?),下一本书名决定叫做《甜蜜的调教》,看精明厉害又深藏不露的男主角如何把菜鸟女主角“调教”得金光闪闪,最后却自食其果的故事。 (呜呜……想我季璃也是进了“甜蜜口袋”这个系列之后,受了袁大姊头的调教,才会变成今天这副德行……) 嘿嘿,有没有发现又是五个字的书名?没办法,请各位读者多多海涵,这样季璃才能够继续孵好看的书宝宝给各位亲爱的读者呀! 欲知新书内容,下回请早! 后记: 季璃 十本了! 这个“豪门游戏”系列竟然让不才季璃混了十本出来,真是谢天谢地,可喜可贺呀! 好几次跟詹大头目商量是不是趁好把这个系列结束掉,不过,咱们詹大头目似乎觉得季璃还有可以压榨的余地,觉得既然故事好看就继续出,顺便让季璃这个懒惰鬼省了想新系列的力气。 不过,再这样拖下去,只怕读者们会忘记唐家那一票风云人物,还有那个年过十九岁还在读高中的唐熙恩(什么?你们已经统统忘记了?不会吧……),虽然季璃小小不才很懒惰,不过很稀奇的是这个系列的名称已经想好了,希望别在“豪门游戏”出到第十五本时,这票厉害得没天良的唐家人已经等得不耐烦,纷纷弃季璃而去了! 什么?你们问“豪门游戏”能出到十五本吗?其实,这整个系列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关联性,读者们从哪一本开始看似乎无所谓,因为每个故事都有各自的独立性,这一点给季璃很大的发挥空间,只是小小不才我有一个坏习惯,各位读者应该发现到了吧? 对,就是书名,季璃把书名当成豆腐板一样在叠,个个要求整齐又画一,或许哪天想不出类似的书名,这套“豪门游戏”才会玩不下去,到时候希望那些唐家人还没放弃季璃呀! 最后,做一下新书预告好了(詹大头目,感不感动呀?),下一本书名决定叫做《甜蜜的调教》,看精明厉害又深藏不露的男主角如何把菜鸟女主角“调教”得金光闪闪,最后却自食其果的故事。 (呜呜……想我季璃也是进了“甜蜜口袋”这个系列之后,受了袁大姊头的调教,才会变成今天这副德行……) 嘿嘿,有没有发现又是五个字的书名?没办法,请各位读者多多海涵,这样季璃才能够继续孵好看的书宝宝给各位亲爱的读者呀! 欲知新书内容,下回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