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游戏】暴君的甜心(豪门游戏3)
序: 啦啦啦啦啦……(尚未交稿子的小璃仔依旧狂歌漫舞中。) 「季璃,快点交稿子」 咱们伟大又「善良」的詹姊一发现小璃仔在打混,拿起祖传法宝——锅铲,飞快地奔向小璃仔,移动速度之快,只能用「迅雷不及掩耳」来形容。 「詹姊,最近变漂亮了喔!是不是发现了什麽独门秘方,要不要说出来分享一下?」小璃仔完全顾左右而言他。 「快、交、稿!呃……我真的变漂亮了吗?」咱们詹姊沾沾自喜地抚著光滑亮丽的肌肤,再次确定问。 小璃仔非常用力地点头,一双眼睛里像是装满了小星星般,闪闪发亮,「对呀!对呀!简直就是美若天仙,至少年轻了好几十岁,詹姊,快点跟人家说你变漂亮的秘方啦!」 「也没有什麽啦!只不过是最近常常被很皮、又迟迟不交稿的作者气,气到皮肤都紧绷起来了,才会突然年轻几十岁……」 说到这里,咱们笑得花枝乱颤的詹姊忽然顿了一顿,似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瞪大了双眼,恍然大悟道:「对了!那人就是你!快交稿,不要跟我打哈哈!」 完了!这招「声东击西」法不止失败,根本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小心勾起了詹姊不管死催、猛催,「皮皮的作者」却还是不交稿的惨痛回忆,熊熊火山再度爆发。 呜呜……这下子,自食恶果的可怜小璃仔被火山灰炸得无处可逃,只好重新在咱们「善良」的詹姊祖传法宝的威胁之下,乖乖地坐回电脑前面,努力地挤出下一本书。 所以,下次如果能够顺利看到季璃的书宝宝诞生,请千万记得要寄予无限的同情,不要光顾著感谢詹姊和她手里的那把祖传锅铲…… 《恶璃日记》 为了庆祝新栏开张,本篇原本打算空白一片,以彰显小璃仔之恶状,与愚弄读者之恶行。 不过,一本日记如果连第一篇都懒得写,接下来就真的会变成一片空白,什麽都懒得写;所以,小璃仔还是决定要灌些「馊水」,以彰显本篇文章之丰富精采,并且大幅增加可读性。(编按:呃……确定吗?既然都已经是馊水了,想必应该也没有什麽营养价值了!) 主旨:如标题。 内文:本篇为「赠书活动」。 内容:详情请见《恶魔的女人》一书。 结语就是你们自己去看,不关我的事—— 锵!(詹姊的祖传家宝直直追击到现场,没两三下就把小恶璃给敲得晕头转向了。) 「人家又怎麽了啦……」小璃仔扁著嘴,呜呜地提出抗议。 「你有说等於没说,对不起呀!各位读者大人,家教不好请多原谅,我先带回去教一教,教好了再请她出来向各位说明。」 说著,咱们伟大的詹姊连忙向一头雾水的读者们哈腰陪不是,拖著小璃仔离开现场。 「人家要跟读者说截止日期——」小璃仔还没死心。 「你稿子都还没写完,不能截!」 「可是……」 「没有可是。」 「搞不好——」 「也没有搞不好。」 「那……」 「更没有那。」 「不然有什麽?」 「交稿。」 「还有呢?」 「乖乖交稿。」 随著一问一答的对话逐渐消逝,一条曲折的拖痕蜿蜒到天边,渐行渐远,终至人影消失成两颗小小的黑豆,隐没在遥远的尽头那端…… 楔子: 这场属於豪门之间的爱情游戏已经进入第三回合了! 现在,我所要告诉各位的爱情故事,曾经轰动了全世界的新闻媒体,在那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内,美、英、日各大国的媒体龙头动用了多少人力资源,甚至不惜花下巨资买下卫星转播权,只为了能够抢得头条,替这两位男女主角的爱情做出实况报导。 到底,他们两人是何方神圣呢? 一个脾气火爆霸道、在日本政商两界呼风唤雨的暴君少爷,与一个外表甜美,一张小嘴儿可以把人哄得把心肝都掏给她的小甜心,到底能够闹出什麽精采的情事呢? 敬请拭目以待吧! 第一章: 「我可以跟你合作,而你必须笞应我一个条件。」 「请说,不用说是一个条件,就算是一百个条件我都答应。」 「话不要说得太早,因为我跟你要的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是谁?」 「你的女儿。」 日本成田机场 人潮众多,商旅频繁的成田机场—今天也跟往常没有两样,只不过,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一票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不停在机场中穿梭,另外,还有一票人手里拿著名牌,斗大地写了三个汉字——童心心。 此时,机场的看板上也是这三个字,甜美的女声不断地从广播中扬起,中、英、日三国语言交替,不过,同样也在呼唤著这三个字——童心心。 她到底是什麽人? 人们忍不住好奇起来,开始窃窃私语,心想今天是不是有什麽大人物抵达日本,才会如此大费周章。 不过,却有一名穿著奇装异服,头发绑成非洲黑人辫的少女,完全把这场骚动实之不理,因为,她似乎有本事制造出更大的骚动,一切事情的开端……不!或者说,这整个故事就是由这个机场、这场骚动、这声尖叫揭开序幕。 「啊——我的草莓!」她就是童心心,此时,她娇小的身子只差没有扑在男人的身上,清灵的小脸气愤而且激动。 「什麽?」脚底还沾黏著草莓尸体的男人被她吓了一大跳。 「你怎麽可以踩烂我的大湖草莓,难道只因为它不是日本土生土长的,你就看不起它吗?」童心心扁著小嘴,只顾著跟眼前的男人争论,没有发现身边的人群开始堆积如山。 「小姐,我……我快要不能呼吸了……」男人试图扯回被她揪得死紧的领子,挣扎地伸出手臂呼救,只差没有举白旗投降。 「你说!为什麽那颗草莓从头到尾都好好的,我这颗就要被你踩烂?不公平!不公平!」童心心还是很激动,没有发现旁边堆积如山的众人眼睛里已经写满了问号。 这颗?那颗?到底哪一颗?!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男人在心底哭爹喊娘,觉得自己大概是平常没烧香拜佛,才会倒楣遇上眼前这个小疯婆子。 「如果说对不起就可以算了的话,那还要警察干嘛?」这时,骚动之後的看板大大地滑过三个字,仍旧还是「童心心」。 不过,她这个当事人还是只顾著发飙,才正想追问出一个解决办法时,一副手铐落上了她的手腕。 「这个……」她转头望著手铐的另一端,果不其然,她看见了一票全副武装的日本警察,一个个莫不严肃地瞪著她! 「这位小姐,请你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必须以妨碍机场秩序逮捕你,请乖乖跟我们警方合作。」 「什麽?这里没有叫青岛或是小堇的警察?!」在警局里一片杂沓的人声中,一道拔扬而起的娇嫩嗓音显得分外突兀。 那正是因为一颗被踩烂的草莓,而被逮捕的童心心,她被戴上手铐,不停地在原地乱转。 「是……是的,小姐,请你不要这麽激动,坐、坐下来吧!」替她侦办的小刑警被她转成了斗鸡眼。 「不行!你一定要跟我解释为什麽这里没有青岛或是小董,我生平最梦寐以求的大事之一就是干下轰轰烈烈的大案子,然後让青岛或小童替我办案,现在你怎麽可以跟我说这里没有这两个超级偶像?!」童心心激动地上前揪住刑警的领子。 「偶像?小姐,你是不是搞、搞错了,我们这里是警察局耶!」可怜的刑警被她摇得差点就要喘不过气来。 「没错呀!就是要警察局呀!难道,这里不是湾岸署?」她瞪大了小鹿圆眸,觉得自已很可能已经发现原因了。 「不、不是!」可怜的刑警猛摇头,心想还好、还好,既然弄错的话,那还好办一点,搞不好还可以顺便把这个难缠的女孩儿送走,他难掩心里庆幸地拍了拍胸脯。 此时,他完全没有发现两个人的对话里有错误的地方,因为不只是东京,就算找遍全日本只怕都找不到一个叫湾岸署的地方,因为那只存在於一部名叫「大搜查线」的日剧里。 「不是?!那我要怎麽样才能去那个湾岸署?」童心心发挥了她锲而不舍的精神,揪住刑警的领子,急忙追问道。 「呃……你只要在他们的辖区里有犯罪的事实,那他们就会派人来逮捕你,到时候你人就可以出现在那个地方了。」他还是完全没有发现两个人正在讨论一个子虚乌有的地方。 「对呀,我以前怎麽都没有想过呢?」童心心一双小鹿眸子闪闪发亮,恍若拨云见日般,高兴地跳了起来。 「对呀!你以前怎麽都没有想到呢?」刑警也跟著她高兴了起来,完全没有发现身为人民保母的自己竟然鼓吹犯罪,两个人手拉著手,蹦蹦乱跳了起来,不约而同地觉得他们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美好过。 「呃,请等一等,关於那颗草莓……」另外一名刑警必须要非常用力,才能挤进两人之间,他手里拿著调查报告,试图把那颗被踩得稀巴烂的草莓来源弄清楚。 「什麽?什麽草莓?有这件事情吗?」童心心停下了雀跃的脚步,纳闷地觑了发话人一眼,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在机场里干下的丰功伟业。 「就是那个……」就在这名认真的警员还想继续描述那颗烂草莓的模样时,整个警察局忽然陷入了一种极度紧张的戒备之中。 「总监?!」小小的分局局长从玻璃窗看见了大人物驾临,连滚带爬地跑出去迎接。 这时,德高望重的大人物根本就不屑光顾小局长一眼,他忙著请身旁的男人就座,「鹰川先生,请坐。」 「不用了,我是来保人,她人呢?」鹰川准眯起黑眸,冷冷地扫视了在场的众人一眼,最後,他沉黑的眸光停留在童心心的身上;他记得刚才就是她与另外一名警员手牵手在跳舞吧? 童心心一张小脸从人群中钻出,她好奇地回望著鹰川准,觉得这个男人还真是少见的帅,当然罗,他还是比不上她心里的超级偶像——木村拓哉。不过,像他这麽养眼的高级货色,不看白不看! 「快!快把人带出来。」警视总监压低了声音,飞快地给小局长做了个手势,希望他能够机灵一点。 「谁?」小局长毕竟还是小局长,如果能够聪明到举一反三的话,那麽,他今天就不会只是个小局长了。 「一个台湾女孩,名字好像叫作……叫作童……」警视总监搔了搔头,完全忘记那三个汉字应该怎麽念。 「童心心。」鹰川准充满迷人气息的低沉嗓音替他补述。 「对,就是童心心,快,快去把人带出来,不要让鹰川先生久等了。」总监的表情变幻之快,真是教人叹为观止。 「快,快去把童心心带出来。」小局长立刻又把烫手山芋丢给大刑警,然後大刑警又丢给小刑警,小刑警在左右无援的情况下,一双眼睛望向了完全置身事外的童心心。 「喂,我记得你好像就叫童心心,对不对?」小刑警试图从刚才的一片混乱中,记起她曾经告诉过自己的名字。 「对呀!我就是童心心,有事吗?」童心心眨巴著小鹿眸,完全不解为什麽在场的男人纷纷对她投以错愕的眼光。 小刑警悄悄地指向一脸阴沉的鹰川准,道:「他在找你。」 现在,童心心总算知道,为什麽东京市里的小老百姓都要住那种小小的鸟笼房子里了。 因为,就是有像鹰川家这种没天没良的有钱人,专门喜欢把自己的房子盖得像观光公园一样,计算单位何止是区区的坪数,根本就可以用公亩直接计算,简直大得不像话。 童心心一双圆骨骨的美眸左右张望,在她出发到日本之前,就已经听崔氏企业的千金——崔洁说过,鹰川家在日本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有钱的程度教人咋舌,现在童心心总算有点体会了。 原来,把自家的客厅弄得跟武道场一样大,就是他们这些有钱人的兴趣;过了许久,她才终於正眼打量眼前的男人,殊不知,她刚才的一举一动已经完全落入了他的眼底。 鹰川准坐在堂前的首位,完全就是一副君临天下的倨傲模样,从刚才开始,他的额角就一直冒著青筋,童心心当然就是那个小小导火线。 他不满她此刻的装扮,他甚至觉得这个小妮子到底哪根筋出了差错,才会把自己的头发贴著头皮绑成了无数根非州黑人辫,身上的唐装竟然莫名印上了和服的鲜艳花色,七分裤之外套了一件短裙,刚才踩在她脚上的小凉鞋已经脱掉了,鹰川准说不出他此刻内心的感受。 「你就是童心心?」鹰川准锐利的黑眸上下打量著她,发现她比想像中娇小,脸蛋比预料中可爱,只是那一身打扮真教他难以苟同。 「没错。」她点头,心底讶异像他这麽高大健壮的男人,穿起黑色西装竟出乎意料的修长俊美。 「你知道自己是来这里做什麽的吗?」 「当然,我是来这里浪费你一个月的时间……不,是来当你的新娘候选人。」童心心吐了吐红嫩的小舌,险些就说出真心话。 因为生平太喜欢看日剧了,她为了以防万一,怕哪天筹够了钱可以到日本东京亲眼目睹彩虹大桥的风光,可是勤奋苦读日文,教二专里的日文老师虽然对她的素行不良很头痛,不过,还是不得不承认她的日文底子打得很好。 「既然你知道的话,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来人!」他大掌击了两声,立刻就有一群扑克脸的人鱼贯而出,「把她带下去。」 「你要干什麽?!」她的身後,一群女人蜂拥而上。 「你这身衣服太碍眼了。」他淡淡地告知原因。 「碍眼?你竟然嫌我的衣服碍眼?」她才正想表达严重的抗议,就已经被人连手带脚扛了起来,「等……等一等,你不要跟我说,原来你也是一个服装设计师,我还以为自己不会跟小栗一样倒楣,去遇到一个成天只想把人打扮得像花瓶的……设计……师。」 童心心娇嫩的嗓音消失在一重又一重的门扉之後,鹰川准十指交握在身前,一动也不动,直勾勾地盯著那扇吞没她的门扉,直至半个小时後,一个如天使般的女孩降临在他的生命之中…… 一身纯白无瑕,童心心低头望著自己,心想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穿得那麽像童话书里跳出来的小天使。 唉……仔细看看,还真是怪恶心的,童心心抬眸望向眼前的男人,觉得自已比好友孟小栗倒楣至少一千零一倍以上。 「没想到你一脸看起来酷酷帅帅的样子,竟然有这种中年欧吉桑的兴趣,真是变态!」 她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当然比小栗还要倒楣,因为小栗至少去遇到很有品味的名设计师,可是她却是遇到一个有奇怪嗜好的变态男人。 鹰川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被眼前的美景给震撼了,难道,没有人告诉过眼前这个拥有一双小鹿眸子的女孩,她是如何的适合这身白色的洋装吗?圆圆亮亮的黑眸,小巧挺立的鼻子,一张粉樱色的嘴唇,搭配上刚才解下辫子的蓬松发丝,一举一动都透出天真娇憨的气息。 「你刚刚说什麽?再说一次。」他站起身,来到她的面前。 「没有啊!我的意思是说,中年欧吉桑毕竟见多识广嘛!当然有某些兴趣不是我们这种年纪轻轻的後生晚辈可以理解的。」她甜美地扯开一抹娇靥,挑衅的意味明显是冲著他。 「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不要惹我。」他伸手揉著她蓬松的发,似乎她全身上下,就属这一点最不合他的意。 她噘起小嘴,挪开他的魔掌,「我才不敢呢,对了,我的行李……」这时,她才想起自己忙著、忙著,竟然忘了去取行李了! 「我的人已经去替你拿了。」 「喔,谢谢,那……刚才被警察拿去检查的小包包,现在可以还我了吧?」她没拿,当然就是他拿走的了。 「不。」他冷冷一笑,转身往门口步去。 「什麽?你说什麽?我听错了吧?」她揪住了他西装外套的下摆,不敢置信自己亲耳所闻。 「不,你没听错,你的护照跟钱包暂时不能还给你,除非你亲口答应绝对不再闹出跟今天一样的事件,我就还你。」鹰川准站定了脚,低头瞥了她拉住自己外套的小手一眼。 「可不可以……不答应?」她紧张放手,退後了两步,怯怯地瞧了他一眼,心知肚明自己一定办不到。 「那你就等著拿不到护照和钱包,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暴君!无理!蛮横!啊……没有钱包,我怎麽去大血拚?」童心心发现此刻不是她发飙的好时机,一张八面玲珑的甜美笑脸立刻又摆了出来,赶忙追上他,「咱们来打个商量,我现在答应你,绝对不再闹事,你可不可以……把钱包还给我?」 「太慢了。」他回眸觑了她一眼,早已经将她刚才的一翻诅咒听进耳里,长腿依旧不断地往前迈进。 童心心必须要很努力才能追上他大大的步伐,「什麽太慢了,你没有听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这里面又没有提到不能太慢悔改,求求你,把钱包还给人家啦……」 「办、不、到。」鹰川准一字一字,斩钉截铁地说完,甩头就走。她似乎不太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很会记恨。 童心心初来乍到,当然不会知道这种事情,她气恼地握起小拳头,朝著他的背影大叫。 「你这个有变态欧吉桑兴趣的暴君!快把钱包还给人家啦……」 这一天晚上,整个警政厅里凡是叫得出名字的大人物统统聚集在一起,召开了一场临时紧急会议。 至於他们的身分呢,还有一个值得被提起的名堂,那就是他们五个人的姓恰好与知名演艺团体SMAP模一样,所以号称警界的SMAP,听说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唱片制作人正兴致勃勃想找他们出专辑,名称暂定「人民保母的苦闷呻吟」。 「连鹰川家都已经介入了,想必这颗草莓来头果真不小,否则那个台湾小女孩反应不会这麽激烈。」木村拓栽首先发话,用力地摇了摇奶瓶,打算等会儿抽空回家喂女儿吃晚餐。 「难不成,它是用最新科技制造出来的草莓万灵丹?」稻垣五郎说完,赶紧吞了颗喉糖,打算等会儿就到卡拉OK去练歌。 「草莓窃听器?」草翦钢吃完刚才爱慕他的小女警送来的七色馒头,拍了拍肚皮,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草莓炸弹?」中居正犷被自己的话吓呆了。 「难不成,它是一个长得像草莓的外星人?!」香取慎无则是一个自认是天下无敌的大美人,她揽镜自照,觉得头上的那个小蝴蝶结越看越漂亮。 「那……那怎麽办?会不会因为我们的一时疏忽,地球跟外星人就发生了超世纪星际大战?」木村拓栽摇奶瓶的动作歇了下来。 「那……那怎麽办?!」稻垣五郎开始觉得很紧张,因为他很可能不是因为歌喉不好而被逐出团体,而是不小心恰好碰上了世界末日。 「快快快!我们必须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成立搜查本部,必要的时候派出机动搜查队,彻底调查整件案子的始末。」草翦钢紧张得差点把吃下去的七色馒头吐出来。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取一个好名字呈交上去?」四个同伴一起望向摇著奶瓶的木村。 「嗯……让我想想。」木村咬著奶瓶,低头沉思。 结果,在三个小时之後,从这个会议室里派出了一份紧急要件,专件送往警厅高层—— 东京成田机场未知名草莓疑似外星人杀害事件特别搜查本部 死者:草莓 凶手:路人甲 案发地点:成田机场 事由:一名台湾女孩所私带进日本成田机场,号称「大湖」草莓的不明物体,被穿著耐吉球鞋的某不知名日本男士踩烂,因为高层人物的涉入,所以经过警署初步判断,这颗草莓的来历值得深入调查,最好能派出日本机动队协助案情了解…… 第二章: 半个月前台湾台北 星期天下午,童家小小的客厅中,传出了食物美味的气息,以及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的女人嗓音。 童母把女儿叫到面前,足足迟疑了半个小时,才缓缓开口道:「心心,你听妈咪说,其实当初不是你爸不要你,而是妈咪命苦,没有福气享受,所以才会拖累无辜的你……」 「妈咪,看到你,我终於知道自己为什麽那麽会说好听的话了!」童心心埋头吃著从巷口买来的鸭面羹,满嘴含糊地说道。 还好、还好!童心心在心里暗自庆幸,她有先见之明,先到巷口买了这碗鸭面羹,可以用来无聊时填饱肚子。 「心心,你的话是什麽意思?」童母非常不解地说道。 「我说的没错呀!想想,我那个薄幸老爸明明就抛弃了咱们母女那麽多年,每个月只补贴那少少的一万两千块钱新台币,老实说,我常常在怀疑我们母女两人的开销搞不好比他家那只吉娃娃还要少一百倍!可是,我发现就算他对咱们那麽坏,妈咪你还是可以把他讲得好像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善人。」 童心心从鼻孔逸出一声冷哼,一边吹凉羹面,一边说道:「你说,我不是得到你的优良基因,会是什麽?」 「这……」立里母秀丽的脸蛋一阵红、一阵白,被攻讦得完全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她发现自己只要在女儿面前提到她的生父,通常就会遭受她一番非常凌厉的攻势。 「嗯……好好吃喔!我就说张妈妈的手艺十几年如一日,她做的面羹跟我小时候吃到的没两样。」童心心依旧埋头吃著,不再搭腔,一双圆溜溜的鹿眼间著精明的光芒。 好吧!他想要见她是吗?谁怕谁! 「老爸,好久不见,你还没死呀?真是可惜。」一踏进装潢富丽堂皇的办公室,童心心嘻皮笑脸就是一句诅咒,完全没有顾及她可是一脚踩进了人家的地盘里,好歹也要客气一点。 更何况,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正是她的亲生父亲,喔!不,童心心郑重要求订正,是从小就抛弃她们母女不管的薄幸老爸。 「你、你这是什麽意思?」关振东坐在单人沙发上,语气有点恼怒地瞪著亲生女儿。 「没有呀!我的意思是说,你老人家没死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否则像你这麽年轻有为的企业家要是真的到十八层地狱去挂号买单了,那对这个世界可真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呢!」童心心耸了耸肩。 「哼!听起来总算像句人话。」他忍不住被「年轻有为」四个字给熏得乐陶陶,完全没有发现童心心说他是去「十八层地狱」挂号买单。 「对了!妈咪说你有事情找我,到底是什麽事情?」童心心完全也不跟他客套,直接跳上了一张舒适的沙发,拿起桌上的点心就猛往嘴里塞。 嘿!这老头还算挺上道的,竟然懂得利用这种日本原装空运来台的和果子来当招待,分明是看准了她爱吃甜食,并且特别喜欢日本食物的特性。童心心俐落地撕开白桃果冻的包装,一口咬下就是半个。 「你母亲她……还好吧?」反正他也不知道该从什麽地方下手,乾脆从最安全的人物谈起。 「还好啦!毕竟我们也不是那种天天吃香喝辣的命嘛!真是的,这年头人不如狗呀!老爸,听说你家那只狗天夭吃鱼子酱、啃牛排喔?真是夭寿的好命呀!这年头,就是有人挤破头要当狗奴才。」她完全就是明嘲暗讽,耸了耸肩,觉得嘴里有点甜腻,拿起茶水漱了漱口。 「你、你这个逆女——」 冷不防地,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训完,童心心嘴里的一口茶水猛然往他脸上喷去,淋得他一脸狼狈。 她连忙跳起来,随手拿起桌上的巾子往他脸上抹去,小嘴不断地嚷道:「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老爸,我就喝不惯那苦苦的抹茶,尤其是那种用廉价抹茶粉泡出来的茶,真是难喝,要省钱也不是这种省法的——啊!不不不,我是说,真不愧是赚钱的企业家,省钱竟然还懂得从小地方著手……」 「你、你——」 关振东差点被她气得胃溃疡发作,忽地,他皱起了眉,试图看清她手里拿来替他擦脸的东西,「你到底拿什麽鬼玩意儿给我擦脸?为什麽我好像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双聪慧无双的眸子戏谑地笑看著他,语气之中再度充满了抱歉,「对不起,老爸,拿错抹布了。」 「什麽?!」他这次直接跳起来了,圆瞠双眼狠瞪著她,「童心心,不要我给你三分颜色,你就给我开起染房了!」 童心心非常清楚这只老狐狸绝对是有求於她,才会如此低声下气,她双手一摊,有恃无恐地回觑著他,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老爸,现在又不是古代,你应该知道现在市面上成衣店那麽多,你才给我三分颜色,就要我去开染房?绝对赔钱啦!」她甜美至极地笑了笑。 「你、你——」他捂著胸口,赶忙从西装口袋掏出小药罐,吞下一颗心脏药,否则绝对会被她给活活气死。 看著他手里的药罐,童心心明亮的双眸顿时闪过一丝灰暗,那是一种受到伤害的凄楚神色。 她永远忘不掉六岁那一年的冬天,那个傻得可笑的小女孩,以为一个小小的礼物,可以买回从来就不曾放在自己身上过的爱…… 「老爸,如果你没有什麽事情要交代的话,那就让我回去吧!虽然比不上你这个大忙人,不过,我们『打工专家』好歹也是小本经营,总不能因为合夥人跑去结婚,我就放著它不管吧?」她说了一脱拉库的话,摊了摊手,掉头就准备往外走去。 「等等!」他急忙地唤住了她。 哼!我就看你这只老狐狸的脸皮能撑多久?童心心暗自窃笑,假装天真无辜地回头。 「老爸,你终於决定要说了吗?原来,你肚子里打的结没有我想像中那麽多嘛!」 「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心心,我要你去日本。」关振东决定不听她的明嘲暗讽,否则他很可能会气到提早中风。 「没时间。」哼!她要不要去,岂是他能够决定的?童心心说完,转身又要往门口步去。 「一千万!」他顾不得拉下老脸,急忙地唤住了她,「如果,你能够在日本鹰川家里冒充我女儿的身分撑足一个月,我就给你一千万!」 「我本来就是你的女儿。」童心心小脸黯然了下来,喃喃自语,却是半个字也没有教他听见。 「你答应了吗?酬劳可是有一千万喔!心心,你千万不要跟钱过不去,再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喔!」 「为什麽不教你那个宝贝女儿自己去,那岂不省事一点吗?」童心心才不会忘掉关家有一个被呵疼长大的关莲莲。 「她不经事,应付不了那种场面。」关振东一口就回绝这个最实际的建议。「心心,这件事情非你不可,我又不是要你真的去结婚,你可以用心心这个名字,他……他不会知道的,只要一个月,你只要能够拖过一个月,到时候那一千万就是你的了!」 童心心静了半晌,回眸甜笑,「老爸,虽然我并不知道你这只老狐狸又在打什麽鬼主意,不过,我确实不会跟自己的荷包过不去,记得,先汇五百万到我的帐户里去当订金。」 「等事成之後,我会付给你——」 「你以为我这只小狐狸当你二十年的女儿,全都是白当的吗?先付订金,否则就拉倒!」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只留下身後的男人被气得徒呼荷荷,恨自己何德何能生了这样一个鬼灵精怪的女儿。 没有? 这里也没有?! 场景再度转回到日本,童心心趁著夜深人静,一个人偷偷潜进了鹰川准的房里,她翻来搜去,只差没有把所有的东西统统翻箱倒柜,看里头有没有自己的皮夹和护照。 她实在太过认真在自己的工作上了,完全没有发现身後有一双黑魅似的眸子正盯著她不放。 鹰川准半坐起身,定定地看著她,对她的一举一动隐而不发,额角隐隐冒著青筋;这小家伙以为自己现在在什麽地方?!竟然如入无人之境? 「为什麽没有?」她扁著小嘴,打了个呵欠。 好吧!今天暂时就这样算了吧!童心心经过了一整天长途飞行与警局之旅後,实在是又困又累。 她回眸,微微一笑,而那张大床看起来实在诱人…… 「快起来!」 「嗯……不要吵我。」 「半夜跑进男人的房间,还敢睡得那麽大摇大摆?起来!」鹰川准低头狠瞪著枕在胸前的甜美睡脸,整副心魂被她大胆横出睡衣的修长玉腿给引诱,男性的喉头顿时变得乾燥。 「跑错就跑错嘛!既然都已经跑错了,那你为什麽不乾脆将错就错,当作没看见就好了。」童心心半梦半醒,恶人先告状,说完还不忘往他的怀里钻去,发现这副宽阔健壮的胸膛越睡越舒服。 由此可知,她确实还没清醒,否则要是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鹰川准的怀里,绝对会吓得跳起来。 鹰川准却顾不得这一点,他猛然翻过长躯,将娇小的她给压在身下,长腿伸进了她双腿之间,抵住了一处柔软,感觉到自己的胯间正逐渐地燃烧起来,「再不起来,小心後果。」 「好重……」童心心呼吸困难地嘤咛出声,在他的身下不停蠕动,「好重,不要压我,我童心心生平不做亏心事,没有害过半个人,更没有害死老兄你,不要压我……」 「童心心,你给我睁开眼睛看清楚!」鹰川准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被这个家伙搞得肝火大动。 该死!竟然把他当成压床的冤魂,看他饶不饶她! 童心心惺忪地睁开美眸,看清了眼前的男人,她愣了一愣,初时,她还搞不仅为什麽他要如此凶狠瞪她,蓦然—— 「啊——」 没错,她放声凄厉尖叫,因为,无论是谁在一清醒之时,就看见自己睡在一个几近赤裸的刚猛美男的怀里,只怕都会尖叫。 而这一声惨叫,正好为他们日後精采热闹的生活揭开了序幕…… 「新娘训练?」 童心心望著眼前一字排开的惊人阵仗,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疑问:「你们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心心小姐的家人没有向你提过吗?凡是要嫁进鹰川家的新娘,都必须要学习这一整套的新娘课程,最後才能决定是否可以过关。」老管家带领了一票训练者,与童心心面对面地跪著。 活到这把年纪,老管家从来没有见过像童心心一样,那麽适合穿白色洋装的可爱女孩,他们几乎是一打照面,他就已经喜欢上她了!其他佣人也都被她给哄得服服帖帖。 「哇?那麽炫?了不起、了不起!」 童心心替他们拍手鼓掌,觉得能够在现代还保留住这样的文明陋习,鹰川家,果真是不可小觑的狠角色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被她这麽一热情鼓掌,领头的管家摸了摸後脑勺,脸红地说道。 「管家,认真一点,不要被她骗了!」女管家在一旁提点道。 「啊!对喔!心心小姐,请认真一点。」老管家直接把别人的话借来一用,咳清了喉咙,正色道: 「我们担任鹰川家的新娘评选人员,是负有非常崇高的使命,从今天起,我们将会严格的训练你每一项有关新娘的礼仪和技能,如果你无法在期限内通过考验,那麽将很可能不能成为我们少主人的新娘。」 「真的?」童心心兴奋地跳了起来,没想到老天爷对她这麽慷慨,竟然给了她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可以名正言顺摆脱鹰川准那个暴君。 「心心小姐,你不要那麽激动,其实,这件事情并没有那麽难,真的一点都不难,说不定你胜任有馀,不小心就当上了咱们鹰川家的少夫人……」老管家以为她受不了刺激,连忙安抚道。 「什麽?不小心就当得上?」童心心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觉得自己刚才好像白高兴一场了。 「对……好像也不对,反正,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心心小姐,咱们就从明天开始吧!」 「明天?」 「对,请你今晚早点睡,明天最好能够早上八点准备好。」 「早上八点?!」童心心失声尖叫,对她而言,再也没有任何事情比这打击更严重了! 每天睡到中午十二点,是她生平最大的梦想;唉……照这情况看来,睡到中午十二点起床,真的要变成「梦想」了。 「对了,管家老伯伯,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当然可以。」 「你们池子里那些鱼……是不是那种很有名的锦鲤呀?」从踏进这个家的第一天开始,她就一直对那些鱼儿投以密切的关注。 「那当然,你可要知道我们鹰川家不是随便——」老管家已经摆出了架势,准备把祖宗十八代的丰功伟业拿出来背诵。 「谢谢,我知道了。」童心心甜蜜地冲著他笑,把眼前的老人迷得七荤八素,完全没有把老人的吹嘘听进去,她心里只想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句名言果真一点不差。 嘿嘿,那可是名贵的锦鲤耶!童心心开始觉得自己因此而少睡一下下,似乎也变得不太要紧了。 第三章: 「心心小姐?」 鲜嫩的百合硬生生地被剪掉一半,「唉……」 「心心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这……这是规定、是少主人的吩咐,我不能不听……」生嫩的插花老师看著眼前柔弱苍白的少女,觉得一颗心被罪恶感盈满。 关於这一点,她知道呀!童心心回眸瞥了她一眼,只是低喟了口气,认命地继续插花,只不过,她哀怨的视线偶尔会瞟出拉门外。 天气好好……她想出去玩…… 她怎麽可以虐待像眼前这样一个柔弱的美少女?生嫩的插花老师被满满的罪恶感淹没,开始觉得窒息。 樱花含苞待放……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要开……童心心一想到这里,表情忍不住更哀怨了。 「呜……我要辞职!这种残忍的事情,我、我做不下去了!」说完,生嫩的插花老师掩脸不忍卒睹,起身飞奔离去。 「咦?」童心心纳闷地回头,才发现插花老师不见踪影,她扁了扁小嘴,俐落地一跃起身,完全就跟刚才的柔弱少女是两个模样,「真是的,要下课也不跟我说一声……」 「又一张?!」 「没错!管家,我忍受不了了!请你一定要让我辞职,我不干了!」 「不行!这一个礼拜来,包括你已经有七个人提出辞呈了,我不准,再这样下去,人手会不够!」老管家直接将辞呈驳回。 佣人第七号抱头哀号,「可是,呜呜……我已经忍受不下去了!每天被难听的钢琴给吵得心神不宁也就算了,竟然……竟然还教我亲眼目睹……」 「你说我弹的钢琴很难听?」童心心神出鬼没地站在佣人第七号的身後,一脸幽怨,「人家都已经乖乖六点起床,七点洗脸刷牙,八点开始练习,你竟然还嫌人家的琴声很难听……」 「心心小姐?!」两个人一起觉得惊讶,看见她柔弱纯白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想疼爱。 「你竟然说我弹的钢琴很难听……呜,我都已经那麽拚命了,你们竟然还嫌我……」她像小媳妇一样倒在地上哭泣。 不料,两个大男人跟著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好可怜喔!有什麽事情会比眼睁睁看著一名柔弱的白衣少女被凌虐更痛苦呢?」 「咦?」童心心瞪著眼前发生的情事,完全反应不过来。 「心心小姐,求你不要再虐待我们了!」佣人第七号双手合十,泪如泉涌地看著她。 「我?虐待你们?」咚咚咚,童心心被半空中飞舞的问号砸得满头包,「我明明就很可怜——」 奇怪,怎麽跟她预料的不太一样?难不成,她的演技太烂了,明明就装出一副受虐儿的样子,怎麽好像变成了他们眼中的恶婆婆了? 「因为看著你每天脸色苍白……」 那完全是睡眠时间不到十二小时的结果,根本就是不值得被讶异的老毛病!童心心在心底解释。 「连插花都会不小心剪到手指……」 她的笨手笨脚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否则「打工专家」里的重要工作,也不会全部落到夥伴孟小栗身上。她在心底继续替他加注。 「看著你用颤抖的小手写著毛笔字……」 那是因为她每夭吃了丰盛的午餐之後,下午还是容易肚子饿。想著,她叹了口气,呜……现在又饿了! 「练完茶道就脸色苍白,好像快要贫血昏过去一样……」 那纯粹是因为她一双腿跪麻了,爬不起来而已,他连这一点都有意见吗?童心心忍不住白了他一记。 「所以……老管家,如果你不让我们帮忙她的话,我们统统都要辞职不干!」女管家与一票男女子弟兵站在门口,把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啥?」 童心心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转变措手不及,只看见老管家好像已经等这句话很久了,皱皱的老脸蓦然绽开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可不可以……来个人跟她解释一下,眼前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 来到鹰川家才不过短短的十天,不过,因为发生太多事情了,童心心早就忘掉那颗在机场被踩烂的草莓。 不过,现在全日本却莫名其妙刮起了一阵名叫「大湖」的草莓风,举凡草莓炸弹、草莓窃听器都被提出来当论文,最近,听说连草莓其实可以治疗癌症的谣言都传出来了。 所以,今天日本政府特地派出一名检察官代表,来到了鹰川家,想要向童心心问清楚那颗草莓厉害的程度,教他们能够有个心理准备。 「你是检察官?」童心心一脸好奇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嗯……更上一层。」 「就是检察官长罗?」 「差不多了。」 童心心的表情好像找到了久违的敌人,完全没有顾及鹰川准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监视著,跳起来劈头就骂道:「哼!原来就是你们这些人!你们日本的男人真是小心眼,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强,就随便把那麽厉害的久利生公平调到海边去数失踪的鱿鱼……」 「小姐,我们没有做过这种事——」 「还敢说没有?!这件事情分明就是我亲眼看见的。」她一脸理直气壮地指出自己亲眼目睹的事实。 没错!几个月前在台湾播出的出名日剧「Hero」,里面那个由帅帅的木村拓哉饰演的久利生公平,确实就是被调到海边去数鱿鱼,害她气得差点就把电视机给砸了! 「呃……」检察官代表一时之间答不出话。 完了,关於人员调派如此私密的事情,竟然会让一个看起来年纪小小、并且有著一双无辜的小鹿斑比眸子的女孩子窥见?! 不行!他要赶快回去报告上级,说明他们日本的情报机密网可能出了很大的问题,最好开会三天三夜,不吃不睡,以求达到最高改善效率。 「鹰川先生,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告辞了。」可怜的检察官连一句草莓都没问出口,就连忙收拾东西逃之夭夭。 「嗯。」鹰川准淡淡颔首,阒黑的眸子盯在童心心身上。 「哼!」童心心朝著检察官的背影吐了吐小舌,不过,就在下一刻,她就已经被鹰川准擒住,硬生生地跌进他的怀里。 「谁允许你这麽说话的?」他冷冷地问。 「我说了什麽?」 「小心眼,谁跟你说日本的男人都很小心眼的?」他大手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俊美的脸庞只离她的鼻尖不到一公分。 「本来就是!」童心心低下头,嘴里念念有词,「还说不是小心眼,把人家的钱包和护照扣在身边,不知道还会干出什麽过分的事情……」 「你在说什麽?」他阴狠地眯起眸。 「没、没事,日本男人最好了,专门喜欢幼齿的妹妹,人家说,喜欢吃嫩草的老牛,身体比较健康。」完全听得出是用了反讽法。 「不要跟我耍嘴皮子,以後不许你再这样乱说话,否则你就等著接受教训吧!」 「是——」心不甘、情不愿。 童心心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在他的怀里靠得太舒服了,只不过,一双小手费尽了力气,也扳不动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箝制。 「告诉我,那颗草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你不知道?」她停止了近似蠕动的挣扎,露出惊奇的表情。 「我为什麽要知道这种事情?」他皱眉。 「真是孤陋寡闻……」她颇为不屑地别开小脸,直到机警地意识到两道含著锐利杀气的眼光朝她投来,才又展开了笑脸,道:「没有啦!你们不是有一部偶像剧叫作『蛋糕上的草莓』吗?」 「我没听过。」他淡淡摇头。 「唉……说你孤陋寡闻,你还不承认,呃……没有,我什麽都没说。」开玩笑,被他这麽一瞪,谁还敢继续说下去?童心心决定不跟自己的生命安危开玩笑,咳清了喉咙,小脸一正,道: 「我告诉你吧!那部戏的片头有一颗草莓,竟然可以摆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点事情都没有耶!你不觉得好奇吗?害我都以为你们日本人什麽时候开始这麽尊重草莓,竟然都没有人去踏到它,所以我就想拿我们台湾最有名的『大湖』草莓试试看,果然,你们日本人歧视外来族群,我把草莓摆上去才没过三秒钟,它就被踩得稀巴烂。」 「你——这根本就无关歧视问题!」他忍不住揪起她一片雪白的小耳朵,忍不住咆哮,最好能够把她给吼醒。 古有所谓:演戏的人是疯子,看戏的人是傻子。童心心就是一个最好的明证!鹰川准恶狠狠地瞪著眼前的大傻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耳所闻。 「真的?才怪。」童心心一样不相信他,觉得他一定是为了要为歧视种族的日本人扳回面子。 「不管你相不相信,以後,我不准你再去做那种无聊的试验,听到了吗?」鹰川准撂下了严厉的警告。 「听到了。」哼!他以为她童心心是被吓大的吗?不过,古代那些老爷爷们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现在没必要跟自已过不去。 「真的听到了?」说实话,他不太相信。 「真的啦!」竟然不相信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也不是真心悔改,她生气地用自己的额头撞上他的,咚地一声,当她抬头瞥见他愕然的神情时,忍不住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这时,鹰川准望著她甜美如蜜的微笑,心不禁有些痴醉了。 嘿嘿,到手了! 历经不下三百六十五次的明察暗访之後,童心心终於发现她的钱包跟护照根本就不在鹰川准的房里,而是在他的书房。 她锲而不舍地再度出击,终於趁著老管家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潜入书房,拿到了她想念已久的钱包。 她太兴奋了,完全没有想到护照和钱包没有摆在一起,她一股脑儿地冲出去,就像出了问的猛虎,打算好好地逛一下东京城。 这时,在她的身後,鹰川准双手抱胸,昂眸不动声色地瞅著她,老管家连忙在一旁向他请罪陪不是。 「少主人,请恕罪,我没有想到她……」 「她的护照呢?」他沉声问。 「请放心,我妥善收好了。」 「那就没关系了,不过,等她打电话回来吧!她很可能会需要人帮助的。」说完,鹰川准诡谲一笑,转身往她的反方向离去。 「小姐,富士电视台到了。」 「真的吗?耶!」童心心看著计程车停在路边,高兴地大叫出声。「谢谢你,我总算梦想成真了!我总算亲眼看到富士电视台了,你知道他们一年拍出多少好看的日剧吗?对了,多少钱?」 「总共是一千两百圆。」看到她这麽高兴,司机也被感染了。 「喔,一千两百圆……」童心心拿出好不容易回到她手里的钱包,打开拿钱,然後,就在下一瞬间,她愣住了。 空的?!她的皮包里竟然连一毛钱都没有?童心心错愕地瞪著自已空空如也的皮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鹰川准那个臭男人,他竟敢—— 「小姐,你怎麽了?」 「呃……我有一个麻烦。」 「什麽麻烦?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吗?看你脸色发白的样子,要不要我载你到医院去?」 「不用,这去医院也没用,跟你的实际利益……比较有关系。」她握住了没装半毛钱的皮包,小心翼翼地选择比较安全的辞汇。 「呃……」司机完全听不懂。 童心心望著司机一脸茫然,叹了口气,「那个意思就是说……我没有带半毛钱出门。」 结果,她又被送到警察局了! 只不过,这次是老管家带人来保她,没有看到鹰川准亲自出面,童心心已经是一肚子火了,更何况,这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鹰川准!」一回到家,她开足十万马力直奔他的书房。 「心心小姐……」 完了!完了!第三次世界大战要提早开打了!一旁的老管家震惊地把双手咬在嘴里,心想这次少主人的名讳终於教她连名带姓给喊出来了!还有什麽事情不可能发生的吗? 他急起直追,只为了在大战开打之前,先卡个安全的好位置,一踏进主人的书房,他就见到他们两人各据一方,战况一触即发。 「鹰川准,你这个无赖,竟然……竟然……」不行,先深呼吸一下!童心心指著眼前老神在在的男人,差点有种扑上去杀人的冲动。 天啊!连「无赖」这种话都骂出口了!老管家赶在自己昏倒之前,就定战备位置。 「重新拿回自己钱包的感想如何?」鹰川准舒服地躺在靠椅上,视线专注在手里的书本,丝毫没有抬头瞧她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笑道。 「里面没有半毛钱!」她气冲冲地指出一项事实。 「聪明的人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那是我的钱。」 「如果你够乖的话,我会还你的。」 「什麽叫作够乖的话?我要拿回自己的钱,我要去涉谷买衣服,我不要每天都穿白色的洋装,这样看起来好变态喔!」 「心心小姐,你这样其实很好看。」老管家忍不住插嘴道。 「真的吗?原来,我真的是天生丽质,怎麽穿都好看……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天天穿白色洋装!」 好险,差点就被唬弄过去了!童心心瞪了老管家一眼,心想他会不会是鹰川准派来卧底的好细。 老管家委屈地避开她的瞪视,觉得自己一番好意被误会了。 「你到底还不还我钱?」童心心决定把炮火猛攻罪魁祸首。 「不还。」还是淡淡的一句。 「真的不还?」 「只要你乖乖待在鹰川家,你用不到半毛钱的。」 「那我要买衣服,买我想穿的衣服。」 「你可以随意用钱,除了这件事情之外。」 「好,算你狠!」她撂下冷话,用力地把手里空空如也的钱包丢给他,转身甩头就走。 鹰川准眼明手快地接住她抛出的「武器」,唇畔勾起一抹笑意。 「心心小姐……」老总管担心地望著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心想自己应不应该追上去。 鹰川准仅只抬了下眸,瞥了她那抹娇小身影一眼,侧首朝老管家命令道:「替我吩咐下去,除了她要的那种怪衣服之外,她无论要什麽东西,不计代价,全部都给她。」 第四章: 钱包的事件终於落幕了!因为童心心发现,除了讨厌的白色洋装不能由自己决定之外,其他的东西,她身边倒是应有尽有。 而且,她实在太喜欢这里的佣人了,每个人都好疼爱她,尤其老管家伯伯,更是把她当女儿一样疼爱。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堆人会替她弹弹钢琴,好让宅子里每天都传出美妙的琴声;替她写写书法,好教她可以顺利交差;也会有人帮她插出一盆美美的花,让鹰川准相信她每天都有认真在学习。 嘿嘿,至於那会让人跪到脚发麻的鬼茶道,根本就因为鹰川准没办法天天到场监看,早就跟野餐大会没有两样,买点心的钱还可以报公帐,她等於是天天吃香又喝辣。 不过,这两天,天气阴阴的,她闷在宅子里一步都没踏出去,诡异的神情彷佛在计画著什麽东西。 「今天会不会下雨?」她望著窗外的天色,问著老管家。 「不会。」 「喔,那明天会不会下雨?」 「也不会。」他每天必定收看天气预报,所以没听说。 「那……後天会不会下雨?」 「可能吧!心心小姐,你问这个做什麽?」 「嗯……没有下雨就一点儿都看不出诚意了,你看,我打算趁下雨的时候去站在人行天桥上,拉开爱的布条,如果不小心被我的偶像瞧见了,他一定会很感动……」她带著一脸梦幻地遥想著。 「你又在玩什麽花样了,小家伙?」鹰川准带著秘书经过她的身旁,凑巧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哪有?我只不过是……没事,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事情。」童心心冲著他甜甜一笑,转身跑开,并且不忘吩咐老管家道:「老伯伯,请你帮我准备笔,我要在布条上写字。」 「照著她刚才的描述去查清楚,到底她又是中了哪一部偶像剧的毒了!」鹰川准侧首向随身的秘书命令道。 直到秘书颔首告退,打算下去执行任务时,他一双阴沉的眸光还是盯住童心心娇小的背影不放,其中含著难以言喻的情愫。 隔天午后,太阳从层层乌云之中探出了头,一个纯白无瑕的少女恬静地在和室里睡著,彷佛天使般惹人爱怜。 「心心小姐。」睡梦中,传来了老人干扰的杂音。 「怎麽了?我好困喔!不要吵我……」童心心抱著暖和的被子,已经日上三竿了,还不打算起床。 「事情不好了,少主人要抽验了!」老管家一脸惊慌,完全没有料到这件事情会那麽快被发现。 「抽验?」童心心睁开眸,看见了一张因紧绷而顿时年轻十岁的老脸,「那是什麽意思?」 「少主人刚才派人回来说,他下午要回家休息,顺便亲自查看心心小姐新娘学习的功夫做得如何,两个小时後他会回来,要在大厅里亲自抽查,教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什麽?!」她这次终於被彻底吓醒了,从床上跳起来,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 「他要抽查?钢琴、钢琴……不、不,是书法,我的书法根本就一团糟,啊!不不不,难道是插花吗?千万不要啊!那些花根本就跟我有仇……不对!我的茶道!我最讨厌这门课,每次都跪到脚麻,希望他不要抽查到这一门,否则我就惨了。」 「心心小姐,不论少主人抽查到哪一项,你的下场都不会太好看。」因为她每一样都很烂!老管家低头哀叹了声。 一瞬,童心心沉静了下来,等到一张小脸凝聚了非常具有看头的泪雨,才转头一把抱住了老管家。 「管家老伯伯,你一定要救我……要是被他知道我什麽都不会的话,绝对会二话不说把我赶出去的,呜呜……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大家,呜呜……要赶我走可以,但不要是现在啦!」 一番真情告白,当然教老管家听得涕泗纵横,完全没有听懂她最後一句话,只觉得自己如果没有为她两肋插刀的话,就枉生为人了…… 战战兢兢。 童心心完全不敢抬起头来面对眼前的男人,她心虚至极地垂下小脸,俏挺的鼻尖只差没有沾到砚里的墨汁。 「整个东京市买不到半朵花?」鹰川准坐在厅前,一双沉冷的眸子盯住了她刚刚交到他手里的书法。 虽然,他不知道台湾人是怎麽教书法的,不过,他眼前这一张鬼画符,就连白痴都知道这是完全不入流的作品。 「对呀!好奇怪喔!今天又不是情人节,真不知道那些人在想些什麽,竟然把花统统买光了。」老管家一脸鄙夷,彷佛隔空教训那些不小心把整个东京市的花儿搬空的人。 「家里八台钢琴全都坏了?」鹰川准一脸不屑地把那张鬼画符丢到一旁去,问著站在他右後方的老管家,视线却是锁住前方的童心心。 「定期维修嘛!音质不好,弹出来有失水准,是不是?」老管家的眼睛越过主人,笑瞅了童心心一眼,要她机灵一点。 嘿,知道了! 「对对对!那会有辱我高超的琴艺,下次、下次再说吧!我绝对能够让你大开眼界,好到吓死你。」童心心手舞足蹈,牛皮越吹越过瘾,完全没有发现老管家已经吓得脸色发白。 「喔,是吗?那我真是一点都不想错过。」他戏谑一笑,侧首吩咐随侍在身旁的秘书,「快去买一台新的钢琴回来,就说音质要最好的,价钱不是问题,要他们立刻把琴送过来。」 「是。」接到命令,男人就要告退照办。 「等等——」童心心吓到心脏差点停了,她伸手表示暂停,用力地吞了口唾液之後,才笑眯眯地说道:「不用那麽浪费吧!等……等钢琴修好了,再听我弹也不迟呀!」 「你不是说会好到吓死人吗?我很期待呀!」鹰川准摇头晃脑,伪装出一脸很想听的诚恳表情。 「不不不……其实没有那麽好,呃……老实告诉你,只有一点点好,所以、所以我要再加强,下次才会好到吓死人,你懂了吧?」她脸上的微笑甜得足以腻死人。 「换句话说,就是你现在不太好?」 「可以这麽说……」她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再大吹牛皮。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会?」他的攻势越来越凌厉。 「呃……意思有一点点接近了。」 「那何不乾脆说,刚才的那些话都是你们在骗我的?」鹰川准一针见血,冷笑的表情吓得她与老管家两人脸色惨白。 完了!这下岂是「完蛋」两个字可以形容他们悲惨的处境呢?童心心非常有义气地不把管家拖下水。 她扬起眸,瞥了眼那张阴沉不悦的男人脸庞,困难地吞了口唾液,小心翼翼地说道: 「其实……这都是我不好,一直都不认真学习,再加上资质非常驽钝……你就不晓得,笨的人学什麽都慢,我根本就搞不懂那一整排跟牙齿一样的琴键到底有什麽作用,还害我每天晚上作恶梦,一直梦到黑人牙膏上面的那个人跟我微笑,呜呜……好可怕喔!」 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试图为自己的说词增加可信度。 老管家在一旁偷偷为她竖起大拇指,鼓励她再加把劲,搞不好就可以携手度过这次的难关了。 收到,童心心哭得更变本加厉,堪称惊天地、泣鬼神,「哇……我真的好可怜,除了老管家伯伯以外,我真的不知道可以依靠谁了!」 鹰川准被眼前的状况给弄得愕然,该死!这小妮子以为眼泪不用钱,就拿来乱洒吗?还有,她为什麽会去梦到黑人牙膏上的人在跟她微笑,那个「黑人牙膏」到底又是什麽东西呢? 「哇……」她看他一点反应都没,只好更大声地哭;完了,喉咙好乾,她後悔了,刚才应该要先喝一杯果汁再上阵应战的…… 「不要哭了!」他陡然一喝。 「呃……」 她可以解脱了吗?童心心眼泪立刻收住,眨巴著水亮的明眸,小心观望著他的一举一动,打算稍有不对劲,就马上泪眼伺候。 真是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鹰川准完全看穿了她的把戏,却无奈地拿她没辙。「不要哭了,事情就到此为止,记住,要记得多练习,下次我可不会这麽轻易原谅你了!」 「嗯!」她用力点头,悄悄地向老管家做出胜利的手势,完全没有发现鹰川准的脸色因此更阴沉了三分。 「耶!过关了!」劫後馀生的童心心接受了众人的拥抱,好像打了胜战凯旋归国的将士。 「太好了,少主人竟然这麽容易就答应不追究了,心心小姐,你真是一个福星呀!」老管家在一旁笑道。 「嗯嗯,我也越来越这麽觉得耶!啦啦啦……我可以安心去睡午觉了,真教人觉得高兴。」她兴奋得手舞足蹈,大转圈圈。 「我答应不再追究,值得你们那麽高兴吗?」鹰川准冰冷低沉的嗓调从她的身後不远处传来。 突如其来的一阵静默,笼罩了下来。 童心心与老管家等人纷纷退到一旁,为这里说话的老大让出了一条通道,心虚得不再说话。 不,是他们够聪明,懂得不搭腔为妙,谁教鹰川准是这里的老大呢! 「你跟我来。」他穿过人群,朝她使了个眼色。 「又要抽查?难不成,你反悔了?」 「你不乖乖跟上来的话,我就真的要反悔了!」 「怎麽可以这样?暴君,蛮不讲理……」 「嗯?」他轻冷一哼,彷佛在好心奉劝她更改一下形容词,否则就等著吃不完兜著走吧! 「没有呀!」她耸了耸肩,笑嘻嘻地跑过他的身边,小嘴里哼著中文小歌儿,「暴君好、暴君妙,暴君、暴君呱呱叫……」 这小妮子!以为他听不懂中文吗?鹰川准瞪了她跑远的背影一眼,满腹怒气隐而不发地跟了上去。 就在他们的身後,老管家与女管家,和一群刚才也跟著高兴的佣人们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少主人好奇怪喔!」一名小佣人首先提出质疑。 「是吗?哪里奇怪?」老管家耳尖,连忙问清楚状况。 「没错!」女管家似乎也发现不对劲了,「少主人真的很奇怪,他似乎很关心心心小姐新娘学习的状况,刚才一忙,我倒没想得那麽深,这种事情以前似乎不曾发生过。」 「对呀!经你这样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以前夫人也曾经替少主人选过一位新娘,少主人却是连看一眼都懒,甚至还说,就算那个女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他也不娶。」老管家的记忆也被唤醒了。 「这次情况完全不一样,他竟然还想到要亲自抽查,说是要刁难嘛?他却又很容易原谅了心心小姐,我看这一次的情况……很特殊喔!」女管家暧昧地望了老管家一眼。 「嘿嘿,只要咱们再加把劲……」老管家语有所指,贼兮兮地一笑。 「搞不好,明年就可以抱到小少主人了!」 这麽一个心得交换,教两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感动得抱在一起,感谢老天总算开眼了。 此时,被讨论的两个当事人一点都不知情,童心心一身纯白的洋装,站在古典和室中,显得天真而且无邪。 鹰川准跟著她走进来,越过了她,回头若有深思地瞅了她一眼,才开口道:「你跟管家他们的感情似乎很好?」 「还好啦!」 童心心乖巧地背著手,完全没有发现此时两人正独处一室,这大概是从她来到鹰川家之後,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 「不用谦虚,我看你们的感情已经好到像真的亲人没两样了。」仔细一听,他的话里有点酸味儿。 只不过,机灵的童心心一点都听不出来,她只顾著高兴有人说自己跟老管家像亲人一样感情好,笑得像个害羞的小女孩,「真的吗?我们看起来有那麽好呀?真是不好意思……」 「你真的会不好意思吗?为什麽……你对每个人,就算是下人,都是和颜悦色,为何单独对我——好像有著深仇大根似的!你既然这麽懂得拢络人心,为什麽不乾脆连我也一起拢络进去算了?」深邃的黑眸忍不住一眯,鹰川准懊恼自己的情绪一再被她牵动。 「我哪有?而且,你又没有说要人家对你好!」 童心心被他吼得有点气馁,颇感委屈地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别开小脸,叹了口气,心想: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麽呀?竟然连这种绿豆般大的事情,也可以拿来吵架? 而且,是他自己扣住她的护照钱包,害她完全不能去涉谷109百货大血拚,竟然还要人家对他好? 他老兄真是霸道到家了,行行好,别闹了吧! 「这种事情还用得著说吗?!」老天!他快要被她给气炸了!鹰川准黑眸一眯,迎视她那一双闪闪发亮的小鹿眸子。 该死!他就是看不惯她跟别人如此要好! 「怎麽会用不著?我又不会读心术,你当然要说清楚、讲明白,然後我才可以决定自己要不要对你好嘛!」唉,她大概永远都搞不懂他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麽。童心心再度叹息。 鹰川准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这个女人给气死,他恼怒地瞪著她,打死不肯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儿般,索讨她对他的好! 「你这样看著我干嘛?你就是这样一脸臭臭的,很欠扁的样子,才会让我觉得你一定是个被虐狂,既然你是被虐狂,我为什麽要对一个被虐狂很好呢?其实,对付像被虐狂这种人,我童心心最有经验了,无论如何都不要对他太好,那他就会觉得很高兴……」 「我一点都不高兴!」 「咦?你刚才不是已经郑重向我申诉过,要我对你好一点了吗?那可见你不是被虐狂,还是……你根本就是被虐狂?」她危疑地观了他一眼,露出一脸「差点就被你给轻易欺骗了」的嫌恶表情。 「我不是!」他低吼。 鹰川准一眼就看穿她那张小脸之後所隐藏的涵义,教他真想……真想将她拥在怀里,狠狠地吻肿、吻疼她那张甜美的小嘴儿! 该死!连他都中了她的魔蛊,连神经都有点错乱了!鹰川准握紧了铁拳,一双深邃的眸子不禁更黯沉了。 「那不就得了吗?其实,我根本就不是在说你,只是有某些人老是一脸臭臭的,好像人家欠了他几百万,对了、对了!就像你现在这张脸一样,看了真是教人替他难过呀!」说完,她别开小脸,第三度叹息。 见状,鹰川准差点被她气岔了,等一等,她现在叹气到底是为了他,还是那个她非常有经验的「被虐待狂」? 为什麽……他怎麽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她可怜的对象?他眯起一双深邃的黑眸,定定地瞪著她。 「你不要再瞪我了啦!好嘛!我答应会好好善待你,你满意了吗?」童心心发挥了她「日行一善」的极致爱心,小手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冷不防地,他擒住了她粉嫩的小手,深邃的黑眸瞅住她不放,炽热的眸光中隐含著深不可测的玩味。 「你干什麽?」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娇小的力气与他的强壮对峙起来,没来由的,她的心里开始有点紧张。 「告诉我,你能对我好到什麽程度?!」他像条危险的眼镜蛇般,一步步逼近她,把她困在墙壁与他之间。 「什麽程度?我们可以喝喝茶,聊聊天……」 她蜷起小手,护在胸前,美眸不安分地探望著逃脱的路线,心窝儿没来由被他的气息搅得一团乱。 「不够。」他低头嗅闻著她发丝的清香。 「那牵牵小手……」 好吧!她可是又多给一点便宜了,他最好不要再得寸进尺了;童心心胸口热热胀胀的,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唔……他干嘛靠她这麽近,想要欺负她人小吗?她怯怯地伸出小手,戳了戳他刚硬如铁的胸膛,完全就像是蚂蚁撼大树,异想天开。 「不够。」 她到底是想要推开他,还是想要挑逗他呢?鹰川准心里觉得好笑,擒住了她的小手,薄唇几乎碰触到她泛起红晕的粉颊。 「这样还不够呀?那……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吻你。」 「什麽?!吻……吻?」她好像突然被猫咬掉了舌头,睁大水眸瞪著,他半晌没有办法反应过来。 「不行吗?」他邪气挑眉。 「这……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只不过……只不过……」她没有心理准备,也没有想到他最近太关爱她的原因,竟然是为了……吻她? 真是的,他难道不晓得人长得太帅,就不要随便露出一脸深情款款的样子吗?真是引人犯罪呀!童心心抬眸,视线正对著他那一张性感的薄唇,脸红心儿乱跳。 「你……是认真的吗?」她内心开始出现了挣扎的龟裂,怎麽办……她竟然不太想拒绝,这似乎不是一个好现象。 「你以为呢?」他扬唇一笑,高大的身躯再度压缩她仅存的小小空间,直到她柔软的胸脯抵触到他坚硬的胸膛。 童心心两道眉儿一皱,敏感地察觉他的笑容很诡谲。 「不是?」 「聪明,被你猜对了!」他的笑容可以正式被称为邪恶了。 「鹰川准,你害我那麽认真,竟然……竟然……」她开始用力地推他,下场却仍旧跟蚂蚁撼大树没有两样。 「谁教你跟每个人都那麽要好!」鹰川准淡淡地说出了一个完全不是理由的理由,俯首正视她的眼,「还是,你真的很期待我吻你?」 「才没有!」小蚂蚁张开牙,狠狠地咬了大树干一口。 「你——」鹰川准吃疼地抽回手臂,发现她真的一点都不留情。 「活该!」偷袭成功!童心心朝他吐了吐小舌头,飞快地从他的胁下钻出,一溜烟就跑得不见人影。 鹰川准没有立刻追上去,他站在原地,手抚著被她咬过的痛处,浓眉紧拧,唇畔却是忍不住泛起微笑。 第五章: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从早上就一直不停下雨,鹰川准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翻看著文件,心里只要一想到昨天童心心百般挣扎要不要让他吻的脸红模样,就忍不住觉得好笑。 「少主人,您要查的偶像剧,我已经派人查出来了。」第一秘书在通报之後,敲了敲门,手里拿了一叠资料走进来,第一页印了「金城武」、「深田恭子」斗大几个字。 「你们查出什麽东西了?」 「那是一部叫作『神啊!请多给我一点时间』的偶像剧,故事里面就有女主角在人行天桥上拿著布条跟男主角示爱的场面,不过,这部偶像剧是悲剧,最後女主角死了。」 「为什麽?」 「因为她为了要筹去看男主角演唱会的钱,就跑去跟一个男人援助交际,不幸感染上爱滋病……」 他知道爱滋病是什麽玩意儿,可是……「什麽叫作援助交际?」 「什麽?!少主人竟然不知道什麽叫作援助交际?其实,所谓的援助交际呢,其实很简单,就是所谓的卖春……」 「卖春?!」 闻言,鹰川准转头望向玻璃帷幕外的滂沱大雨,心里暗生不祥的预感,激动地站起身,咆哮道:「马上备车,我要回去,快去!」 「喔……是、是!」秘书忙不迭地转身奔出门去。 「童心心,你快给我出来!」鹰川准一下车就飞奔进门,阴霾的脸庞有著山雨欲来的架势。 「少主人?」老管家听到骚动,连忙带人迎出来。 「童心心那小家伙呢?她跑哪里去了?」他沉声问。 「今天一早……就、就没有看到她的人了。」老管家被主子阴沉的神情给吓了一大跳。 「该死!你们为什麽不把人看紧一点?快!快派人里里外外去找,一定要把她的人找到才行!」只要想到那个小疯婆子会干出来的事情,鹰川准忍不住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少主人,到底……发生什麽事了?」老管家斗胆发问。 「别罗唆,快去!」黑眸冷横了他一眼,鹰川准两道如冰刀般的眼神彷佛提醒他最好别太多嘴。 「喔,是!是!」哇……太可怕,太可怕了!老管家心跳漏了好几拍,连忙夭夭逃开。 大雨,倾盆而下。 鹰川准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在人行天桥上找到她,他从属下的指认中看见了她,飞快地开门下车,完全没有等待下人送来雨伞,就迫不及待地往天桥的楼梯奔去。 「童心心!」他怒气冲冲地瞪著被淋得像一只小落汤猫的她,修长的双腿没两下就来到了她的身旁。 「没有人跟我说那枝笔是水性的!」童心心看见了他,却只是气恼地丢下这句话,甩头转身越过他身边,准备离开。 「不准走,你不要试图转移话题。」他没有随著她回头,大手猛然擒住她纤细的手腕。 「我哪有?只是,那枝笔竟然是水性的,竟然没有人告诉我……」童心心回眸颅他,一张小脸雨水淋漓,扁起了小嘴儿,表情极度哀怨,彷佛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很大。 「这种小事一点都不重要。」他依旧没有放开她,此刻对他而言,没有一件事情比紧紧看牢她更重要。 「谁说不重要?」童心心气愤地在他面前张开了手里的大布条,布面一片狼藉,「这当然很重要好不好?就因为那枝笔是水性的,结果被雨水一淋,就糊得什麽都看不见了!你说这重不重要?」 「什麽?」他不敢置信地瞪著那块可以被称为「抹布」的东西,发现自已自从遇见她之後,就一直生活在惊奇之中。 「你看,我就跟你说了嘛!这件事情很重要对不对?」童心心以为他同意了自己的话,得意地哼了两声,才提出了心底最深处的疑问,道:「对了,你到底来这里做什麽?」 忽地,鹰川准懊恼地低吼了声,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被她牵著鼻子走,完全忘记自己追到这里来的目的。 他不由分说地拽过她的手臂,转过她的身,强硬的要她面对自己,俯首严厉地抵著她无辜的小脸,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不管天塌下来也好,或是发生任何事情,童心心,我要你这辈子只准有我这个男人!」 ……童心心,我要你这辈子只准有我这个男人! 他真的是这样说的吗?童心心一直到被他带回宅子里,依然反应不过来;她不断地回想著那些话的真实可信度,一副呆愣愣地被带进了鹰川准的房间,冷不防地,一条大浴巾从头顶罩了下来,打断了她的沉思。 「你干什麽啦!」她气愤地撩开浴巾,瞪圆了美眸。 「把自己擦乾。」他语气冷淡地命令道。高大挺拔的身形矗立在她面前,鹰川准只是看她,没有丝毫的碰触。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哈啾!」她裹著大大的浴巾,像极了一只打喷嚏的小猫。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看见她打了个冷颤,他忍不住伸手接过浴巾,粗鲁地揉著她湿透的发。 「你说了什麽?」虽然他的力道很大,可是很舒服。 「已经说过的事情,我不想再说一遍。」说著,他的脸庞闪过一抹不自在的腼腆。 「难道……是那些话?」原来,她真的没有听错?!童心心吃惊地瞪圆了美眸,愣愣地任由他摆布。 鹰川准冷哼了一声,直到确定她的头发够乾之後,用浴巾包裹住她的身子,在他强健的臂弯中,分外感觉她的娇弱。「我不准你去找其他的男人,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给你,所以,你不需要别的男人。」 「你到底在说什麽?」 「你究竟有没有认真在听我说话?说过的话,我不想再重复一次。」额角的青筋再度浮出。 「我有在听呀!」童心心困惑不已,心想自己听得懂的话,那才有鬼呢!「可是……我为什麽要去找其他的男人?好吧!如果那个男人够好看的话,我应该会考虑一下——」 「该死!我不准!」他猛然将她狠狠地拥入怀里,彷佛要将她揉碎、揉进自己的胸膛里激动而且难以自持。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几近於零,童心心顿时僵硬得像冬眠中的蛹,一动也不敢动,因为,他迷人的薄唇如此接近她,似乎只要她稍稍轻举妄动,他就能轻易吻上她。 「你这个人怎麽这麽霸道?我……我到底为什麽要去找别的男人?」童心心还是忍不住疑惑,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微异,似乎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别的男人」以外的男人了。 「偶像剧,那出让你拿著布条站在雨中的偶像剧,那个女主角为了钱而去援助交际,依照你这个戏痴的疯狂程度——」 「鹰川准!你竟然以为……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笨蛋!我不要理你了啦……哈啾!」她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 气死了!她快要被气死了!童心心小脸通红,原因却完全不同了,别说只是小小的脸红,她只差没有被他气得脑充血。 她怎麽可能因为一部戏,就去找陌生的男人上床睡觉?他……他这个男人心底到底在想什麽?! 「我不会让你不理我的。」说著,他抱起了她,完全没有预警地往水烟缭绕的浴室步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她的声音明显一听就知道是不正常的惨叫声,因为,她整个人被鹰川准给丢进了足够让十个人挤进去的大浴缸里,顿时,她身上单薄的白色洋装裙摆随著水波飘荡著,一头及肩的短发披散著,显得狼狈不堪。 她忿忿地抬眸,发现他的眼底闪著窃笑的光芒,「温暖一下身子,免得感冒,那可就不好了。」 听听看!连白痴都知道他这不是真心话,童心心觉得他根本就是在诅咒她著凉最好,她只差没气得两眼发昏;不过,被他丢下水的一刹那,她的身子一暖倒是真的。 「我不会去找别的男人。」她挣扎起身,说话的时候故意面无表情,只是眼底闪著又瞋又怒的神采,却是连瞎子都看得见。 「你保证?」 他猛然捞起了她,才稍稍被体温烘乾的衬衫立刻又被她身上的水给沾得湿透,不过,他一点都不在意,只顾著追问答案。 「我就已经说过了,除非那个人很好看,就像……」她顿时住了口,抬眸愣望著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你」这个字。 他黑眸一眯,大掌捧住了她的後脑勺,迷人的薄唇缓慢地接近目标物——她那张因惊讶而微启的樱红小嘴。 「你……你要干什麽?」她心儿怦怦,一双因他强而有力的拥抱而悬浮在浴池里的脚丫子踢动出水花。 「其实,你错了,那天我早就想要对你这麽做了!」话音一落,他将她按向了自己,几近蛮横地封吻住她的唇。 没给她半点选择的馀地,灵活的唇舌一下就撬开了她甜蜜的柔软,而她只有接受,完全无法抗拒。 骗人!他吻她!他竟然真的吻下去了! 童心心被他探入唇间的狂肆给吓了一大跳,心窝儿里却是涌起了莫名的温热感,火红的脸蛋竟然比飘浮在热水里的脚丫子还烫人。 她一双纤臂圈住了他的颈项,像极了依附的菟丝花,被动的、柔弱的,完全受到他的掌控,周围的空气似乎慢慢变得稀薄,她就快要喘不过气……彷佛就快要融在他的怀里似的。 「唔……」她开始有点不安,小腹深处隐隐约约泛起一股甜热。 她被他温热而健壮的胸膛给震撼住了,心里终於明白为什麽男人强壮的臂膀会吸引那麽多女人了。 直至她全身的空气都怏要被他榨乾了,他才舍得放开她,鹰川准怜爱地瞅著喘息不已的她,微微一笑,再度吻上她柔嫩的粉颊、雪白的耳垂,还有隐约泛著处子幽香的颈际。 过分亲昵的感觉吓坏了童心心,一阵阵酥麻的快感从腰脊深处涌出,瞬间麻透了全身,她敏感地察觉湿透的胸衣之下,两团丰满的粉尖儿给绷住了,微微地刺痛了起来。 她不自觉地扭动娇躯,厮磨著他宽阔精健的胸膛,彷佛是一个贪婪的婴孩,寻求最直接、最本能的慰藉。 「有感觉了吗?」他取笑道,充满欲望的大掌往下游移,来到了她俏挺的臀办,湿透的洋装裙摆,以及完全无法发挥阻隔力量的单薄底裤,将他指尖的热度一丝不减地传达到她的肌肤上。 「不……」她急急忙忙地否认,」瞬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攀住他,抑或是推开他,「不可以……那里……」 她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息,惊颤了下,敏感地察觉到他修长的手指滑入了她的俏臀间,狭戏地爱抚著其中不为人知的私密,似有意、若无意,不时地抵触到她最羞人的花心。 「住手!你快住手——」 童心心一张小脸如火焚般烫红,小腹深处的那股甜热随著他的触碰,顿时如野火般燎原漫开,化成了融融的蜜汁,潺流成涓。 最後,她选择攀附著他,抬挪著娇小的身子,试图避开他不断的挑逗,然而,她却没有料到他竟然更顺势地撩起了她的衣裙,邪狂的长指撩起了底裤的边缘,直接探触到她已经微微绽开苞心的羞蕊儿。 「啊……」她瞪大了眸,咬著唇,紧紧地抱住了他的颈项,小脸深埋进他的肩窝,羞得不敢瞧他。 她心里是明白的……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事情…… 「刚才热水也进了你这里吗?都湿了。」他深指勾弄著那壑小小的花沟,沾染了一指糖蜜般的汁液。 「才不……鹰川准,啊……」她全部的抗议在一瞬间转为嘤咛,扭动著身子,「别碰那儿……好奇怪……」 她不知道为什麽……为什麽在他的揉拧之下,柔软之中有一颗如小豆般的敏感逐渐形成,充血而且绷翘,彷佛其中藏了一颗小小的珍珠般,他的每一下揉玩拧转,那颗小珍珠的坚硬彷佛都会直抵她的心坎儿底,引起一波波她无法自持的快感浪潮。 「唔……」 她忍不住发出了近似呜咽的哀呜,身子开始颤抖,发出了妩媚饥渴的讯息,一双乳尖儿也变得极度敏感,渴望被人安慰。 鹰川准邪恶一笑,轻咬著她柔嫩的脖子,将她抱到了宽阔的净手台上,放开了支持的手,让她坐在平台上,动手扯开她背後的拉链,不片刻就将她的衣服扯到腰间,单薄的胸衣也跟著被撩起,饱满的双乳晃浪出最妩媚的光晕。 此时,童心心根本就无力招架,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逐渐地赤裸,当她发现他的目光正锁在自己绷翘的乳尖时,她差点就羞得无地自容。 他看穿了……他一定是看穿了她不知羞的念头,所以才会这样……童心心精致的小脸蓦然成了一颗熟透的苹果。 「好美的色泽,小甜心。」 他微笑赞美,冷不防地俯首吻住其中一只,用牙慢咬,用舌尖轻舔,几乎是立刻地感觉到她激动的挣扎。 「不……放开……不要这样……」 她错了!她彻底地错了!这根本就不是安抚,而是放火,只是把她身子里燃烧的那把火撩得更高张、更炽烈。 然而,他似乎根本就没有把她的求饶听进去,一掌扣住了她的腰,不让她有轻举妄动的机会,更加狂妄地舔吮著她的乳尖,另一手则是撩起她的裙摆,扯掉了她单薄的棉质底裤,长指更直接而且放浪地侵入了她。 「啊……」 她两片丰嫩多汁的花瓣彷佛充满了生命力,羞涩的蕊心微微地绽放,当他的长指一碰触到她时,几乎是立刻感觉到那小小的浪蕊兴奋地颤动著,依循著他的探玩揉捻,发出了浅浅的浪声水吟。 起初,一切都还是勉强可以忍受的,然而,当兴奋的快感逐渐地累积,童心心开始感到焦躁,她小手按住了他的肩头,柔白的指尖微微地掐入了他结实的臂肌之中,将自己拱向了他。 「鹰……鹰川准……」她红著脸儿,低低地喘息著,澄亮的瞳眸浮起了淡淡的水晕光泽,「不要……我的身子里……好奇怪……」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丢在快要扑上海岸的高浪里,一种愉悦的感觉逐渐将她不断地推高……越来越高……终至她不能再承受…… 「喊我准,乖乖喊我,就饶过你。」鹰川准邪邪地微笑,迷人的男性薄唇从她的乳尖儿上移开,附在她的耳畔低语著。 「不要!」童心心完全不想受他威胁,别开了小脸倔强说道。 她压根儿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思、不敢窥探自己内心深处真实的欲望,否则她会发现当他灵活的唇舌从自己身上挪开时,一股浓浓的失落感盈涌而上,教她几乎快要不能招架。 「这麽倔强呀?嗯?」他轻哼了一声,邪恶的长指加快了戏玩她的速度,不片刻就听到她娇吟不断、惊喘连连。 「不要……你、你欺负人……」她剧烈地扭动著纤腰,想要逃避他的亵玩,也藉此稍稍地释放她身子里如火焰般窜起的激欢,小腹深处有一股暖热正逐渐地蔓延开来。 「那……就不要怪我了。」 他勾唇一笑,修长的手指冷不防地探进了她,几乎是立刻感受到她花甬深处的急遽蠕动,并且探触到一股汨流而出的花泉,她美妙温热的滋味,教他喉头为之哽塞,胯间的男性欲望立刻紧绷昂扬。 「啊……不……」 童心心咬著嫩唇,又羞又恼地摇头,他粗犷的侵入已经足以教她丧失理智,而他的手指来回抽动之时,她几乎感到疯狂崩溃。 「仍旧这麽倔强?」他微笑问。 古怪地,他并不躁进,只是缓慢地撩拨著她花穴儿里最柔嫩的一处禁地,勾勒著她穴儿里丰润多汁的血肌,不时地低头轻咬著她的脖子,感觉著她在自己的身下不断颤抖。 「快……快一点……」 这是折磨!是他惩罚她的倔强所给予的痛苦!童心心忍不住开口催促,一双纤细的手臂环上了他的颈项,晕红的小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闷闷地催促他:「求你……快一点……我、我好痛苦……」 「那就喊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喊我的名字。」他侧首轻咬著她雪白软嫩的耳朵,乘机强行勒索。 「准……准!我喊了,你听见了,我已经喊了……」她喘息著求饶,耳畔响起他一声淡淡的轻笑。 倏地,她瞪大了美眸,刹那间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为之紧绷,感觉著他的手指加快了抽送的速度,并且捻玩著花心间那颗敏感的小核儿,她身子里彷佛有一处小小的角落在崩解,呼吸与心跳彻底脱出了她的掌控,热辣的感觉盈满了心房,就要满载溃决。 「啊……」她再也无法思考、无法说话,娇弱的身子只能无力地伏在他身上,苦闷地呻吟,小手紧张地蜷起。 不行了……她真的已经不行了…… 一瞬间,她弓起了身子,在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为之悸动的紧张之下,她被抛上了浪潮的最高峰,神智为之晕眩不已,小腹内有一股灼热溢散开来,如烟如雾,猛烈地从她的花壶深处涌了出来,教她完全无力招架,伸出纤臂紧紧地抱住了他,低声呜咽。 鹰川准扬唇一笑,有力的手臂完全承接住她,随手抽过一旁乾净纯白的大浴巾,包裹住娇小的她,横臂揽起,彷佛她只是一个柔弱无骨的娃儿。 一顿,他侧身让她面对镜子,「看见镜子里的人儿了没?她那副诱人犯罪的甜美样子,就是你现在的表情。」 那是她吗?童心心依言望著镜中的自己,她发现自己完全不认得那个女子,微微迷蒙的双眸透著荡漾春光,双颊泛著晕醉般的绯红,小嘴红嫣嫣地肿胀著,那是被他狠狠吮吻过後的模样,却犹微噘著,彷佛渴待他的再度造访,更甭提浑身散发出来的诱人气息了。 「骗人……」她的声如蚊蚋,简直就羞得无地自容,一张像番茄般红透的小脸直埋进他的胸膛里。 鹰川准怜爱一笑,俯首轻啄了下她柔软的发顶,转身把她抱出了浴室,步入了拥有一张宽大床铺的卧室,感觉臂弯中怀抱的人儿身子微微地在颤抖,彷佛又期待又害怕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第六章: 衣物散落了一地,有他的,也有她的。 童心心全身娇裸地躺在床上,牢牢地揪住被单,抬眸紧张地望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动作缓慢却又挑情地褪掉身上的衣衫,而他那双沉黑的眸子正瞅著她不放,遍览过她身上的每一寸细微,教她忍不住心儿发热,一种陌生的渴望感充塞心扉。 鹰川准微微一笑,当他每脱掉一件衣服,就隐约可以听到她忍不住逸出一声娇喘,可爱的反应教他忍不住觉得好笑又怜爱。 好……好棒的体魄……童心心不禁在心里赞叹,就算「阅人」经验不多,而且全部都是从书上看来的,她也知道眼前的男人高大健壮的身材简直可以称之为极品了! 他褪落了最後一丝衣缕,高大的身躯覆落在她的上方,大掌捧起她的小脸怜爱轻吻,长膝一曲,探入她的双腿之间,强势的姿态教她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他几乎立刻感觉到她双腿羞涩地紧闭起来。 他一手抚玩著她娇耸的顶端,附唇在她的耳畔喃喃低语,迷人的嗓音吐出了一些她听不太懂的话语,然而,她心里却明白那是温存的爱语,一时之间,她心旌神动,身子泛过一阵轻颤。 「准……」她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低声唤出他的名字。 「怎麽?已经迫不及待了吗?」他长指轮流兜玩著她胸前那两颗粉樱色的小珍珠,让它们在他的指下愈发娇媚挺立。 「不……才没有……」她的嘴里逞强著,心里却在此刻发出了强烈的抗议声,指责她根本就口是心非。 「真的没有?」他邪笑挑眉,收回了亵玩她乳尖儿的长指,大掌扳开了她羞涩紧闭的玉腿,当他的手指深入探触到她花心间盈满的水蜜时,唇畔的笑意不禁更炽。 「我——」她一时为之语塞,完全无法否认。 是的、是的!她早已经在等待!一颗心险些就要被这份狂热期待给盈满毁灭,她忍不住皱起了小脸,低咽出声。 鹰川准笑哼了声,捧住了她雪白的俏臀,将自己亟欲一逞为快的昂扬分身抵住了她娇艳的柔软,缓慢地挤入她紧窒温热的花甬中。 当他昂扬的欲望前端抵触到她私密的柔软时,童心心瑟缩了下,低咬著牙,一时被他的灼烫坚硬给震慑得动弹不得,然後,当他霸道地侵入之时,一阵撕裂的疼痛伴随著肿胀的充实感袭上。 「痛……好痛……」她推打著他,娇小的身子忍不住一直往上抬挪,然而,对抗他强大的力量,她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鹰川准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心生退却,他长腰一沉,大掌猛然将她按向自己,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贯穿了她身子里最娇嫩的甬道,成为了她身体里的一部分,感受到她多汁饱满的花心不停地蠕动著,紧紧地吸衔住他。 「你……你怎麽可以……」童心心泪眼指控,那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教她差点以为自己会痛到死掉。 「对不起,我的小甜心。」鹰川准沉滞了一下,语气中透出克制的难耐焦躁,缓缓地,他在她的身上进行最原始的欲望律动。 「啊……不要……」还是好痛!童心心在他的怀里不停地扭动著,只是,她根本就无法抵挡他的强势。 渐渐地,热……蒸腾的热气团团地将她包围住,根本就无法思考,起初的疼痛已经消失得只剩一点点,激烈的欢愉却越来越多。 鹰川准觉得怀里的娇娃儿简直就像上天为他特地量身订做的,他爱煞了她花心里温暖盈满的感觉,炽热昂扬律动的速度不禁逐渐加快,他一手抬高了她的腿,一次次贯穿、抽出,并且再度贯穿…… 「啊……」童心心一双水眸荡漾著春光,不停地呼喊他的名字。 闻声,他怜爱一笑,猛然从她的身上抽开,调换了两人的位置,「你自己试试看。」 「不……我做不到……」对他那偾张的昂扬,她摇首退却,望而生畏,心里连想都不敢想,老天,那太可怕了…… 「你能的,坐上来。」他执起她的小手,轻哄著。 「我……」童心心在他的鼓励之下,心儿蠢蠢欲动,只好硬著头皮,咬著牙,脸儿发烫地跨坐到他身上, 刹那间,她瞪大了双眸,慌张地摇头,不……她根本就办不到,他太强壮了,如果就这样完完全全地将他没入,她会死的…… 鹰川准看穿了她单薄的心思,他狠狠将她按下,并且挺腰迎合了她,一时之间,两人的交欢之处完全地密合,童心心身子窜过一阵轻颤,小手握住了他健壮的手臂,完全无力地任由他摆布。 不到片刻,她已经尝到了个中的奥妙,呼吸从惊喘变成急促,经过他一次次的撩擦,娇柔的花甬越来越敏感,直到最後,他的每一次贯穿都足以使她的神经紧绷,身子为之抽搐。 一瞬,童心心彷佛从高高的天空上被丢了下来,只是,她全身上下的细胞没有一个忘记刚才飘浮在云端的快感,那滋味前所未有,极度荡人心魂,她身子一溃,趴伏在他健壮修长的胸膛上,低低地娇喘著。 鹰川准一手环住了她纤弱的腰肢,不让她有机会从自己的身上跌落,两人的肌肤亲密地贴触著。 「我很好奇,像你这样喜欢作怪的女孩,为什麽头发仍旧维持著原来的乌黑柔亮?」他长指勾著她已经乾透的柔软发丝。 「我其实染过,可是再也不敢了。」童心心身子虽然无力,可是精神却好的很,她淘气地吐了吐小舌。 「为什麽?」他疑问。 「头皮敏感,染了以後惨不忍睹,那一头辛苦染了四个小时,可是染完以後就不舒服得要命,整头超好看的金发就被我一刀给剪了,比被狗啃到还要凄惨一千倍,那天妈咪骂死我了,还拉著我去把头发剪齐,然後就跟逃狱出来的女囚犯没有两样。」说完,她毫不在意地笑了。 鹰川准一听之下,脸色不禁铁青了起来,他觉得如果自己亲眼目睹那样的景况,他绝对会想要把她按在腿上,狠狠打她小屁股一顿。「以後不准你再做那种事,知道吗?」 「不是告诉你我再也不敢了吗?」她瞪了他一眼,觉得他才是真的都没在听她说话呢! 「不够的,面对你,无论如何的保证都会教我不安。」他轻喃,低头轻吻她柔软的发稍,紧紧地将她拥进怀里,忍不住苦笑道:「无论怎样都是不够的,我的小甜心。」 通常,人在吹了风、淋了雨之後,搭配上一些特定因素,就很容易感冒,只是,教人感到讶异的是,同样都是淋了雨,本来很教人担心的童心心完全没事,鹰川准却出意外地感冒著凉了! 而且,平常不生病的人,一病起来就要人命! 「谁教你要这麽卖力,受到教训了吧?快吃。」童心心捧著一碗咸粥,说话的同时,小脸儿红得像一颗苹果。 「你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鹰川准靠在枕上,一脸阴沉,不肯吃下她亲手喂的东西。 唉……她真的搞不懂,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麽?童心心别开小脸,叹了口气,心想他老兄别闹了吧! 她哪有可能把他当小孩,天底下要是有像他这种标准九头身的小孩,根本就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好不好?! 「我没有,快吃饭。」她转回头,吹凉了粥,继续哄道。 「你真的没有?」要不然她现在拿著汤匙喂他,又是什麽意思?鹰川准紧抿著薄唇不吃,拒绝被当小孩看待。 「真的啦!你快吃饭,不要学那些锦鲤一样,我明明照三餐喂它们,它们竟然还很不识相地变得面黄肌瘦,真是气死我了!」 说著、说著,童心心忍不住激动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粥,开始跟他数落起那些鱼儿的不是。 「不要拿我跟那些臭鱼比较。」鹰川准霸道地说道,脸色更加阴沉三分,他要在她的心底占有独一无二的地位。 她双手抱胸,不悦地睨了他一眼,「你有它们那麽恶劣吗?你就不知道它们有多教人生气,我辛辛苦苦、不顾风雨都去喂它们,它们变瘦了还不打紧,你知道吗?我才不过死心三天没喂,它们竟然又全部都胖回来了?!哼,以为我童心心拿它们没辙吗……」 「闭嘴。」 「等会儿我把话说完就闭嘴,告诉你,我童心心是绝对不会死心的,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把它们统统卖……」她太气愤了,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不良居心露出了马脚。 「闭嘴!」 这次,他完全没有给她选择的馀地,大掌按下她小巧俏丽的脸蛋,不由分说地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儿,霸道地吮吻著她如花汁般的甘甜津液,灵活的舌尖不由分说地侵略她的柔软。 下一刻,在童心心能够反应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压在他的身下了;她握起小粉拳,槌了他胸膛一记。 「你好坏,想要把感冒传染给我吗?」她瞪他。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一样看待,否则会教我更不甘心。」他捧起她小巧的脸蛋,嘶声低语。 「为什麽?」 「因为,如此轻易受到你的蛊惑,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策。」他的语气温柔得教人心碎,仿佛从来都不懂得温柔的他,就在此时、此刻,把他一生柔情给倾尽了。 「我哪有……」她听了懵懵懂懂,只觉心儿猛跳,还来不及再为自己多说几句话,一张粉嫩的小嘴已经被他给封住了。 「唔……」她敏感地察觉出比昨晚更温热的气息在唇间缭绕,小手环抱住他的颈项,从娇娇怯怯的抗拒,逐渐转成了大胆的回吻。 「你还好吗?昨晚我弄痛你了吧?」缠吻久久,他终於不舍地放开了她的唇,敛眸俯瞰著她。 「你这才晓得!不好!那儿痛……一醒来就痛。」她闷闷地抱怨,在他的身下挪动著不适的娇躯。 「是因为我吗?」他邪气地问。 「明知故问,除了你以外……还能有谁?」 「很好。」她的回答完全满足了他男性的霸道意识,他勾唇一笑,撩开了她耳畔柔细的发丝。 「你——」她气结,忿忿地揍了他一拳,冷不防地,他高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完全重压在她的身上,害她吓了一大跳,「你没事吧?是不是我太用力了?」 「咳咳咳……」他摇头,咳得说不出话来。 「管家……来人……快来人呀!」童心心吃重地推开他,才不过将他推回褥上这麽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就足以教她气喘吁吁。 她担心地探了探他的额温,发现他烧得烫人,才发现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错,听著门外传来下人们慌乱杂沓的脚步声,她心里又急又气,忍不住附唇在他的耳畔抱怨道: 「都已经发烧成这副德行了,还不知道要安分,这样的行为不像小孩子,那像什麽呢?!」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可以安分听话,那他大概就不叫鹰川准了!童心心想起了昨晚的缠绵风情,偎在他的胸前,不禁脸儿通红…… 自从童心心来到了鹰川家之後,风平浪静的日子通常不会超过两天;不,郑重订正一下,只要有两个小时的安静生活,大夥儿就谢天谢地了。 而且,只要那天鹰川准放假在家,再加上童心心,下人们的生活大概就不只「多彩多姿」可以形容了! 所以,类似这样的咆哮声,随时都可以听到—— 「该死!谁在游泳池里给我养金鱼?!」身体才刚康复不久,鹰川准没想到自己正打算游泳放松一下,竟然会看到这样的景况。 他才不过生病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就已经足够让童心心把他家的房子翻天覆地,掀过来倒著盖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吓得不敢出来,只好把罪魁祸首结推出来了;那个人——不用怀疑,当然就是童心心了。 「我才不是养金鱼。」听到鹰川准的咆哮声,随後赶到的童心心忍不住出言反驳道。 转头一看到眼前的小人儿,鹰川准恍然大悟,「果然是你!你到底又在我的游泳池里干了什麽好事?要养鱼,好好的一个鱼池不放,为什麽要把它们放到游泳池来?」 「因为它们是食人鱼呀!」她理直气壮地回嘴。 「好,就算它们是食人鱼,也不可以……什麽?它们是食人鱼?!你竟然在我的游泳池里面养食人鱼?」鹰川准望著游泳池里来回穿梭的鱼儿,彻底地看傻眼了。 「对呀!最近你们日本人好奇怪,竟然喜欢养食人鱼,结果有一家水旅店的老板一次进太多货,店里放不下,就只好拜托我替他处理一下,所以,我就想到你家有一个那麽大的游泳池,不利用一下还真是嫌浪费了。」说完,她还不忘佩服自己一下。 「游泳池不是拿来给你养鱼的!把它们放到鱼池去!」他完全不给馀地,指著游泳池命令道。 该死!他就知道自己不应该对她太好,这个小妮子什麽本事没有,得寸进尺的功夫修练得最到家! 「对呀!这个我也想过,可是,你们鱼池里面可是养了锦鲤耶!那麽值钱的东西,我怎麽可能让它们进了食人鱼的肚子里呢?」她皱起稚气的眉心,认真地朝他阐述一项事件的真正原因。 「你到底又在想什麽?」闻言,他的眉宇顿时打了千千结,觉得事情似乎没有她说的如此简单。 「没有呀!我哪有多想什麽,你自己去问老管家,我最近还常常主动去喂锦鲤呢!我心里可是比谁都希望它们条条肥美又漂亮。」童心心双眼顿时充满了闪亮的星星。 「是吗?」他怀疑地挑起浓眉,隐约记得她曾经跟他提起过那些锦鲤的事情,只不过,他那时发烧得太严重,忘了详细的内容。 「你怀疑我?不信,你自己去问管家,我现在可是对那些锦鲤很好呢!不只照料三餐,还常常嘘寒问暖,我怎麽可能让这些食人鱼去伤害它们呢?你真是误会我一片苦心了!」 「哼!最好是这样。」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不过,这样也好,被人怀疑的话,我比较不会觉得罪恶。」她耸了耸肩,一张小脸若有所思地掉头走开,没瞧见身後的男人正用一双非常质疑的黑眸盯著她不放。 就以某个角度来看,鹰川准是一个很聪明的男人,至少,他选择没有相信童心心的鬼话,就是一件相当明智的事情。 「乖乖乖,来来来,吃多一点,最好吃得肥肥又壮壮的,卖相比较好,才能让我卖个好价钱。」 童心心一边撒著饲料,一边用她甜嫩的嗓音诱哄著池里的锦鲤,俏脸挂著一抹小恶魔似的微笑。 其实,养食人鱼根本就不是她的主要目的,上次是为了问出上好锦鲤的市价,才会不小心认识那个水族馆老板,谁知道他会不小心多进了一批食人鱼,只好托她代为处理了。 「你们看,像这样一个穿著纯白洋装,如此天真、美丽、又可爱的年轻女孩,与咱们日本的骄傲——锦鲤,两者相互辉映的模样,真是教人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呀!」 此时,站在遥远一端的老管家对著众人,指著童心心蹲在池边喂鱼,一副甜美微笑的样子,他忍不住赞叹地说道。 「没错!没错!」众人眼角含著泪光,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结果,只有瑟缩在池底角落的锦鲤们知道残酷的真相,它们可怜兮兮地从池底望著小恶魔般的童心心,想到她把它们喂得肥肥的,是为了将它们高价求售,就只差没有抱头痛哭,悲叹自己的处境堪忧。 「乖乖乖,来来来,快点吃喔!吃肥一点,我好赶快把你们卖掉……」小恶魔甜美的催眠曲,仍旧不断地从地狱中一声声扬起。 时间流逝得飞快。 转眼间,童心心与父亲约定的一个月就快到了! 她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要跟鹰川准坦白,其实,她根本就不是关振东的女儿……不,她是他的女儿,只不过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只是,他知道了真相之後,会不会生她的气呢? 「准……」她彷佛初生婴儿般,全身光裸地偎在他的怀里,经过男女交欢的薰陶,她淘气清灵的气质中多了三分娇艳。 「嗯?」他轻应了一声,嗜睡的俊美脸庞看起来显得有点稚气。 「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不,应该说我不是……不是你想像中那个女孩,你会怎样?」她抬起眸,注意著他的反应,不敢放过一丝一一毫,心想男人做完「那件事情」之後,脑袋应该会变得比较差,比较好骗吧? 「不,你一直是我想像中那个女孩,一直都是。」他睡眸半眯,若有所指,故意含糊地回答道。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她娇软的身子蹭了他一下。 「再吵?我太轻饶你了是吗?」这一蹭之下,他可清醒了,邪气地勾起了唇,被单下的长臂倏地锁紧了她纤细的腰肢。 「不是……我只是……」她倒抽了口冷息,知道他真的误会她的意思,或者说,他故意误会她想说的话。 「我已经吩咐下去,明天会有设计师来替你量身订作新娘礼服,不要想太多,你一直都是我想要的那个女孩。」他的指尖游移在她腰上的柔嫩肌肤,黑眸因此变得暗沉而浓郁。 「你不肯听我说话!」她按住他不安分的大掌,忿忿地指控。 「因为没必要,小甜心,我似乎真的太轻饶你了!」说完,他高大的猛躯重新覆上了她,冷不防地扳开她修细的玉腿,狠狠地贯入了她犹带著他的温度、他的热焰的柔软花房。 「不——」她措手不及,瞪大了美眸,又羞又气,完全制止不住他强而有力的律动。 「教你一件事情,不要轻易挑逗一个才刚刚吃完大餐的男人,因为这会让他想要吃些甜点,知道了吗?我的甜心。」他俯首轻啄了下她红艳的唇瓣,一掌锁住她纤柔的腰身,欲火挺进,一次次将她掠为己有…… 「黑色的衣服,白色的围裙,我果然没有误会他,他真的有中年欧吉桑的变态兴趣……」 人群中,出现了一张非常困惑为难的甜美小脸,她一再地叹息,最後,她终於忍不住问出口了。 「管家老伯伯,咱们来打一下商量好不好?我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个颜色?」童心心拿著一匹柔软的黑布在身上比著,不满意地看著镜中的自己,回头问管家道。 历代以来,鹰川家的人都喜欢享受,再加上宅第庞大,所以每年都要精选一批新的佣人进来,今天,就是他们量身订作制服的日子,大宅偏旁的一间小房间里人员进进出出,呈现一种微微凌乱的秩序感。 老管家忙著指挥众人,因为今天不仅仅是新人订作制服的日子,就连旧人都混在里头,进行两年一度的制服换新。 「不行,这是规定……心心小姐?!」老管家在一片忙乱中回头,才正要开口训斥那个出言不驯的女佣,才发现那个「女佣」正是不知道什麽时候混进人群里的童心心。 「真的不可以吗?」她完全无顾老管家的愕视,苦恼地皱起眉心,拿起散落在一旁的设计图,嘴里喃念有词。 「黑色的制服,配上白色的围裙……老伯伯,我真的觉得这比白色的洋装更像欧吉桑的兴趣耶!他真的确定要用这个当作我的礼服吗?」说完,她叹了日气,心想鹰川准那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麽呀? 「心心小姐,你怎麽会出现在这里?」老管家终於找到了空隙说话,却搞不懂她的表情为什麽如此哀怨。 「这里不是在替人量身订做衣服吗?他说今天会有人来替我量身,可是,我没有想到他的品味那麽……异於常人。」说著,她放下设计图,再度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去,垂著小脸一副苦思的模样。 「照这种情况看下去,我真的要嫁给他吗?虽然这是个人喜好的问题,不过,他想要我穿那种像女佣一样的衣服跟他结婚,这真的没有问题吗?不行,反正我们之间问题一大堆,我看我还是去退婚好了……」 「心心小姐……」他怎麽觉得这其中好像有很严重的误会,老管家心想不对劲,急忙追赶出去,半路遇到女管家。 「管家,你有没有看到心心小姐?」 「有,她刚刚才走掉,我正要去追她。」 「真是的,设计师已经在会客室里等半天了,都没看到心心小姐去让他量身订作新娘礼服,原来是跑到你这里来了。」两个人一起追随著童心心离去的方向,飞快地追尾而去。 「等等,你说新娘礼服?」老管家吓住了脚。 「对呀!少主人昨天才说——」 「完了!心心小姐误会了!」一张老脸大惊失色。 「误会什麽?」女管家也跟著紧张了起来。 「她以为少主人有什麽欧吉桑的兴趣,要她把女佣的衣服当结婚礼服,我刚刚好像听到她说要去跟少主人退婚——」 「退婚?!」女管家一时吓定了脚步,心想这下事情大条了!她应该如何去向少主交代…… 「对呀!我真的很想退婚耶!不行吗?」一张精致的小脸微偏著,从他们中间插话。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只是……心心小姐?!」 「既然不是行不行的问题,那到底是什麽问题?」童心心看著他们,贯彻了「打破砂锅间到底」的精神。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著不知何时掉头回来的童心心,一人抓住一边,确定她没有机会逃脱之後,才七嘴八舌地开口解释。 「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不不不,你不要听他说,其实呢,事情是这样的……」 第七章: 经过老管家和女管家两人浪费了一缸子的口水之後,终於让童心心打消了退婚的念头,并且顺利进行了新娘礼服的量订程序。 可是,对童心心而言,麻烦的事情似乎不只这一些。 她可不以为像鹰川准这样有钱的大少爷,他的父母会轻易接受像她这样的私生女! 「准,你的父母亲呢?我怎麽都没有看见他们。」她至少已经当了一个小时的乖巧娃娃,坐在他的身上,想了半天,终於开口问。 「半年前,我父亲身体不太好,由我母亲陪著去轻井泽休养了,没听说他们什麽时候会回来。」鹰川准翻看著手里的文件,一掌覆著她柔软的小手,很自然亲昵地轻抚著。 「他们和不和蔼可亲呀?」 「不知道,我没注意过这种事情。」 「什麽?你为什麽会不知道?」童心心讶异地望著他,小手揪住了他的领子,觉得这个问题对她很重要。 鹰川准从文件中拨空睨了她一眼,虽然很不想回答她这个蠢问题,不过还是很有耐心地说道:「他们很宠我这个儿子。」 「可是,我不是他们的女儿呀!」糟了!糟了!童心心开始在心底幻想起来,一个很疼儿子的婆婆,通常都是很可怕的。 「就快是了。」他的视线再度回到文件上,拥著她的溺爱模样,彷佛她已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了。 不过,他还是不肯听她说话!童心心发现这个男人霸道的本领简直天下无敌,但她还是不肯死心。 「准,你听我说……」 「乖,我很忙,乖乖坐著陪我。」他漫不经心地轻哄著。 「不行,你先听我说,其实,我根本就不是关……」 「什麽?」他挑起眉,打断了她的话。 「我——」童心心猛然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只要她想要提起自己是冒牌货这件事情时,他就不肯听。 「没……没什麽。」她噘起了红嫩的小嘴,闷闷地偎进了他的怀里,心想自己该如何让他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 不过,在童心心想出办法之前,她所担心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你是认真的?」童心心惊讶地望著女管家,看著她有条不紊地指挥下人来回穿梭整理,彷佛就要发生什麽重大的事情。 「没错,心心小姐,老主人和夫人听说过两天就要从轻井泽回来了,你没看见我们上上下下都忙著整理吗?」 「他们真的要回来了?」童心心不动声色,心底却开始慌了起来。 「嗯,日期听说就订在两天後,心心小姐,夫人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她一直担心少主人不肯结婚呢!」女管家微笑,知道一直想要拥有女儿的夫人,一定也会喜欢眼前的女孩。 「可是……」 呜……怎麽办?她都还没想到办法,他们怎麽可以回来呢?难道只有她一个人看过「东京仙履奇缘」那部日剧吗?他们都不知道那个女主角因为被男主角的富有家庭反对,只好很可怜地离开吗? 童心心苦恼地皱著眉,心里根本一点主意都没有,更惨的是,她身上半毛钱都没有,连想逃回台湾去都不可能。 等等……她记起来了!那天水族馆的老板来了电话,说他的店里来了一个很漂亮可爱的女客人,年纪约莫十八、九岁,抱著一只粉红色泰迪熊,据说她是特地从台湾过来日本买食人鱼,并且交代越多越好,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介意亲自取件。 嘿嘿,童心心贼笑不已,这下她的机票钱搞不好有著落了…… 准: 因为你的父母亲就快要回来了,所以,我先开溜了! 心心 鹰川准看完手里的小纸条,禁不住莞尔,心想那个小妮子还真是可爱到极点了!只要他想要做的事情,就算是他的父母也阻止不了他,偏偏就只有她不肯相信他的能耐。 这时,落地玻璃窗外,一群佣人们聚集在游泳池旁,纷纷对清澈的池水投以不解的眼光。 「那些鱼不见了?」 「对呀!今天早上我才正要来喂它们,就发现池子里面已经空了,老管家,你看我们要不要去报警,说有人偷了咱们的食人鱼?」 「嗯……难道食人鱼其实很好吃,所以,有人不顾生命的危险,来咱们鹰川家偷走它们吗?」 老管家陷入了苦思,心想宅子内外都安装了高敏感度的保全系统,另外还有保镖、看门狗……等措施,怎麽还会有人进得来呢? 门内,鹰川准仔细地折好童心心的留书,这时,一串急遽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女管家匆匆地跑了进来,通报道: 「少主人,主人和夫人回来了!」 「你说什麽?再说一次!」 「母亲,你没有听错,我确实要结婚了。」 「真的?」鹰川夫人靠在丈夫的怀里,柔荑抵著额头,很有晕倒的前兆,「不行、不行!我……我……」 「不行?」鹰川准不悦地挑起浓眉,质疑自己亲耳所闻。 「不不不……我要看看她,准儿,你一定要让我亲眼看看未来的媳妇儿,她……她好不好看呀?」 「你是在怀疑自己儿子挑选女人的眼光吗?」 「不不不……她在哪里?我要亲眼看看她,一定是个标致的美人儿。」鹰川夫人喜出望外,不停往他身後探望。 「她被你们吓得跑回台湾去了,我现在正要出发去接她。」鹰川准扣上了袖扣,微笑地对母亲说道。 他们的儿子变了!鹰川夫妇非常惊奇地发现这一点。 「那就快去吧!替我们转告她,如果我们敢欺负她的话,我们亲爱的儿子搞不好会大义灭双亲,呜……老公,我们好可怜喔!」鹰川夫人偎在丈夫的怀里,暗暗偷笑。 鹰川准瞪了母亲一眼,随便她去胡扯,忽地,一串敲门声响起,秘书一脸灰败地走进来,朝他们夫妇微颔了颔首,便来到了鹰川准的身後。 「少主人,事情发生了变化,关振东——那个家伙他背叛了咱们。」 「梦幻俱乐部」是一个跨国际性的组织,所聚合的会员通常都是那种精英中的精英,几年前,在傅少麒的强烈坚持下,鹰川准也正式成为了其中的一员,他与东方彻、黑子霆、丁杰等人的交情都不算差。 「准!没想到你真的又到台湾来了?!」傅少麒一接到通知,就立刻赶了过来,一见到鹰川准,不禁喜出望外。 「对呀!半年前,你不声不响的来,才没过几天,又悄悄的走了,什麽事情教你这麽神秘?这下总算可以告诉我们了吧?」丁杰坐在一张设计颇简单的沙发上,目光从手里的食谱移到鹰川准的身上。 「下次吧!我立刻又要回东京了。」 「这麽快?」 「因为,我来台湾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逮住一只从我身边偷偷溜走的小狐狸而已。」 「千万不要说到狐狸!」傅少麒压沉了嗓音警告,紧张的视线瞥往一旁的黑子霆,「要提到遇上狐狸,大概谁都没有子霆那麽倒楣,那个上官儿喜一直到现在都还没露面。」 「那个总是抱著一只粉红色泰迪熊,并且指称子霆是性无能的天才少女?」鹰川准接过酒保递来的马丁尼,仰首一口饮尽。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警告一下他,就说小心他家的游泳池,因为曾经在我家养过的食人鱼,搞不好会出现在他家里,告辞,我有事要先走了。」鹰川准拎起外套,迈开长腿往外步去。 「什麽?」傅少麒被弄胡涂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黑子霆也抬起了眸,听到了这些话,阴霾的脸色愈发铁青难看。 鹰川准冷笑不语,从一开始他就隐约猜到了,能够半夜偷偷潜入鹰川家,如入无人之境取走食人鱼,并且在短短的时间内伪造出一本护照,有这种能耐的人,大概只有上官儿喜那个人见人怕的天才少女了! 「准,你需要帮忙吗?」丁杰喊住了经过身旁的男人。 「不,我自己的事情,我会亲自解决。」鹰川准冷冷一笑,两道阴沉的视线如冰刀般锐利,直勾勾地望著前方,眼底依稀有一抹倩影浮动著。 「……那个男人把从我们集团里取得的技术与资金,拿去跟山本集团合作,目前已经进入了最後的阶段……」 「是的,他们之间曾经有过协定,在她抵达日本之前,帐户里多了五百万新台币……」 「那个男人曾经透漏过口风,他请山本集团放心,他已经派出一个女孩要搞乱咱们,那个女孩就是——童心心。」 「最坏的猜测就是,他们之间有过协定!」 从东京到台北,这些话不断地在鹰川准的脑海里盘踞缭绕,他心底明白,是他太过信任自己了! 抵达台北的第二天上午,他出现在一幢小小的民房里,那正是童心心与孟小栗一手创立的「打工专家」,专门为人解决疑难杂症。 「准?!」童心心恰好从家里过来,大老远就看见了他,忙不迭地奔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兴奋地说道: 「你出现得正是时候,我终於想到办法了,可以教你父母喜欢我了,这个办法足足花了我三天三夜才想出来的喔!」 「是吗?那真是恭喜你了。」他轻轻地抚著她柔顺的黑发。 「我告诉你,其实这个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无论他们再怎麽虐待我,我还是对他们很好、很好,日子一久,他们就会觉得我其实是很可爱的,对不对?准,你为什麽不说话?」她仰起小脸,表情有点纳闷。 「你就是用这个办法来对付我,教我对你死心塌地的吗?」他执起她耳畔的一束青丝,沉痛的语气近乎冰冷。 一直到後来,他才发现一件事情,只要她够安分,不将发丝贴著头皮乱绑成辫子,她就会拥有一头清爽、柔亮得不可思议的及肩秀发。 还记得,他总是喜欢让她的小脸枕在自己的胸前,好让他能够把她细细的发丝缠绕在长指上,享受那绝妙的触感。 「你到底在说什麽?我听不懂,因为他们是你的父母,所以我想让他们也对我好,准,依你看,我这个办法能不能成功?瞧,我想给他们织毛衣,虽然现在还在恶补,可是,我一定会成功的。」 「不过,这个前提是我们先回日本吧!你们彼此见到面之後,我想,他们的态度会告诉你结果的,小甜心,你会跟我回去吧?」 「准,我觉得你今天的样子好奇怪,好像发生了什麽事……」 「你会跟我回去吧?」他定定地瞅著她的眸。 「嗯,那当然。」她兴奋地点头,完全不疑有他。 他唇畔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双臂带著冰冷的温柔,将她拥进怀里,「真乖,我们今晚就走。」 「这麽快?」她仰起小脸,惊讶地瞪圆了美眸,「你都还没听我说完话,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你的新娘候选人,我叫童心心——」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他淡然笑语,忽而强悍地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彷佛要吻进她的内心般,甜蜜的拥吻中,只有他那一双黑眸看起来如此沉痛…… 不对劲! 回到日本才不过四天,童心心就发现一切变得不太对劲;就连佣人们之间的气氛,都跟她离开之前完全不同。 这次,他没有扣留她的钱包,更不限制她用钱,只不过,他却很坚持地把她的护照证件全部拿走! 这次没有上官儿喜的帮忙,她是根本离不开日本这块土地了! 刚刚洗完澡,童心心全身上下都透著一种迷人的馨香,她穿著一袭淡紫色的浴衣,钻进了暖暖的被窝,抬眸瞅著正在一旁灯下看书的鹰川准,「你……到底是怎麽了?」 「没事,睡吧!」他眼皮连抬一下都没有。 「不,你一定有事没跟我说,我这两天可乖著呢!没想到你母亲会这麽喜欢我,否则,也不会交代我照顾你之後,就跟伯父回去轻井泽了。」说著,她忍不住得意了起来,虽然心里觉得他们走得似乎快了一些。 鹰川准这回总算抬起眸子瞧她,心里不禁冷笑,她似乎不知道他父母亲的离去,是因为他不愿意他们在这里插手管他的事情,所以,他完全不顾他们二老的反对,派人立刻送他们回轻井泽。 「你真的想要知道吗?」 「嗯。」她很用力地点头,很高兴他终於肯跟她老实说了。 「你的父亲在取得我的帮助之後,联合了我的敌手,打算与他合力消灭我,这件事情你知道吗?」他唇泛冷笑。 「什麽?!」童心心一时被吓呆了眼。 「你知道吗?」 「你不相信我。」 「你知道这件事情吗?」他不听她的指控,再次追问。 听见他完全不信任的语气,童心心跳了起来,一口怒气难忍,她紧咬著牙关,噙著悬挂的泪珠,她仰起小脸,努力不让它掉下来。 「是,我是知道,那又怎样?反正你从头到尾都不相信我,你凭什麽管我知不知道!」 「你果真知道。」他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语气冷硬得像是刚才被人在胸口狠捅了一刀,鹰川准走到了她的面前,用两指托起了她小巧的下颔,「我知道你的帐户里多了五百万,是他给的。」 「那是……你这个笨蛋!」好痛……童心心瑟缩了下,从他指尖传来了一丝疼痛,教她忍不住别开脸。 「是,我笨。」他自嘲一笑,一瞬也不瞬地瞅著她,伸手解开了领带,动作之间,充满了不可言喻的诡异气息。 「放开我!你这个笨蛋、暴君,我要回台湾,我不要在这里……放我回去!」她推开了他,跑到了门边,却立刻被他给擒住手腕,远了回来。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让你离开。」他眼明手快地箝制住她张牙舞爪的小手,不让她的利爪有机会划上他的脖子,他松脱了领带,眼神冰冷地瞅著她,一瞬间彷佛已经说尽了万语千言。 「你想要干什麽?鹰川准,住手——」她更加激动地挣扎,然而,力不如人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将她的双腕用领带缠绕起来。 他沉默不语,长臂一横,悬空抱起了她,笔直地往床铺步去。 「放我下来,不相信我就不要碰我!」她挣扎得手腕都痛了,却仍旧无法挣开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束缚。 他一语不发,将她抛到床上,眨眼间,她身上的浴衣袍子被褪至肩畔,两团丰满傲挺的娇耸弹跳而出,尽入他的眼帘。 「放开我……准,放开我……」她翻身逃开,却逃不开他的猛然逼近,整个人被他逼到了角落,小手紧紧揪住了木柱,不肯依他。 「我不会原谅一个欺骗我的女人,永远不会!」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从他的齿缝中迸出。 一瞬间,童心心慌了,她开始後悔为什麽刚才要说谎骗他,就算是他不相信她在先,而她只是不服气而已…… 「我没有欺骗你,放开我……刚才,我只是一时生气,存心想呕你而已,我没有……真的没有……」她用力挣扎,小手紧揪住横栏,被绑起来的纤细手腕开始渗出淡淡的血丝。 他不听! 鹰川准就像是一只著了魔似的野兽,红了双眼,一双长臂越过了她的胁下,大掌覆握住她挺傲的双峰,肆意地揉拧著她两团雪白嫩脂,顶端两抹樱色彷佛嫩芽一般抽出了他的指尖,透出一丝被凌虐的荒淫艳冶。 「不要……住手……」 她不停摇头,哽咽求饶,泪珠儿潸潸滑落双颊,已经分不清楚是为了疼痛,或是因为他竟然不相信她,心中涌起的凄楚。 突然,一阵猛烈的贯穿撕裂了她的身子,也同时撕碎了她的心…… 好病……童心心倒抽了口冷息,瞪大了盈满泪水的美眸,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心里只想著……只想著他为什麽不肯相信她…… 她只是想著,却连只是想著,心——都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空洞。 她此刻的神情,只怕是一尊搪瓷娃娃都来得比她有神韵得多了!鹰川准曲起长指缓缓厮滑过她肤色莹白的脸颊,感觉到她如惊弓之兔般,抖颤了一下,一丝心痛蓦然袭上他的心头。 老天,他到底伤了她多深? 鹰川准一回过神来,就松开了绑住她手腕的领带,悔恨如潮水般差点就窒息了他,教他想冷硬面对她,都办不到! 两人之间经过了一阵久久的沉静,童心心虚弱的语气近似呢喃,「为什麽你不相信……我真的没有骗你!为什麽你不相信……」 「不——」他紧咬著牙关,胸口抽痛不已。 「你不相信我,你竟然是不相信我的……」童心心柔嫩的嗓音微微地哽咽,瞅望著他,指控他施加在她身上的无情冷酷。 「我没有错。」他冷硬地说道,是在告诉她,却也同时是心虚,趁此坚定自己的信念。 「对,是我错了,错在以为你有那麽一点喜欢我,错在以为无论如何,你都会相信我……你没错,是我太笨。」她别开小脸,不想再看他。 「心心?」他试图唤回她的视线。 「你走开,我不要再看到你。」 「听我说——」 「你走开呀!你走开……」她咬著唇,微微地哽咽。 「好,等你冷静一点,我们再谈吧!」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闷然的喉头抑制住一声叹息,站起身,如她所要求的——离开她。 第八章: 七天。 这七天来,鹰川准觉得自己好像在炼狱里度过一样,最後,他甚至自责得违背自己的想念,开始害怕见到童心心,对她,他又爱又怕! 这时,童母被请进了会客室里,女佣领著她落坐,她一见到鹰川准,就立刻关心起女儿的近况,「鹰川先生,我们家的心心还好吗?」 他们两人上次见面是在台湾,心心替他们两人介绍过,只是,还来不及深入了解,他与心心就急著飞回日本了。 鹰川准望著眼前这个与自己心爱女子拥有相彷神韵的妇人。 「教我……」 「我不懂,鹰川先生——」 「教我!求你教我!」 鹰川准故作冷静的神情,彻底崩解了,他一双大手紧握著坚硬的椅背,险些教人产生他十指就快要深陷进去的错觉。 「老天,我已经不知道该拿她怎麽办了?!她在我的面前一样的笑著,可是,我知道那不是她!那不是她!你是她的母亲,你一定知道该怎麽办,对不对?」 鹰川准已经失去了方寸,他完全不知道刚才的自己是如何的渴望一个肯定的回答,他一双燃烧的黑眸直勾勾地颅著眼前的女子。 「你伤了她,是不是?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伤害我的女儿,可是,她不肯原谅你,是吗?鹰川先生,算我这个做人母亲的求你,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请你……请你把她还给我,好吗?」 「不——我绝对不把她交给任何人!」鹰川准黑眸一眯,握紧了拳头,像是一只困在牢笼中的猛禽,顿时对眼前的女子产生了无比的敌意,因为她随时有可能会抢走他心爱的东西。 童母被眼前男人的阴惊神情给骇住了,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可能会被他杀掉,只因为她想要带走他鹰爪下牢牢擒住的宝贝。 「那麽,就请你不要再伤害她,她是一个心地如此脆弱的可人儿,鹰川先生,请不要伤害她。」 「我也不想,相信我,如果一切能够重来,我就是宁愿死,也不愿意伤害她分毫。」 闻言,童母微微一笑,「心心为什麽看不出来,其实,你跟那个男人一点都不像。」 「那个男人……他是谁?」鹰川准眉心一拧,不喜欢心爱女人的名字与别的男人连在一起。 「这一切事情,大概要从她六岁那年说起吧!」童母的记忆一瞬间回到了过去,忍不住摇头叹息。 「心心六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那个男人到底又是谁?」鹰川准只想追问到底。 「你知道心心是私生女吗?」 「我……知道。」 闻言,童母平静地看了鹰川准一眼,开始娓娓道来: 「他是她的亲生父亲,那天,是那个男人四十岁的生日,从那天早上,我就发现心心特别高兴,跟我约好放学回来以後,要我带她去买东西,那天,天气特别冷,她拉著我的手,在寒风中跑了好几家商店,终於找到了一个很漂亮精致的小药罐。 「她告诉店员小姐,说这药罐是要送给她父亲的,说他身体不好,需要常常吃药,随身带著药罐会比较方便,那天晚上,不论是店员小姐,还是在场的客人,每个人都说她很乖、很孝顺,是一个很体贴人的小甜心,我永远都记得那天晚上,她小脸上的笑容好灿烂,像个天使一样……」 是呀!他比谁都清楚,那抹甜美的微笑可以掳获每个人的心,鹰川准心痛更甚,「然後呢?那个药罐她送出去了吗?」 「送了。」童母想到这里不禁哽咽,再度叹息。 「包装得漂漂亮亮的,可是,谁知道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屑一顾,他就在心心的面前,把药罐丢给佣人去处理,那是一个很精致漂亮的小瓶子,可就在她的面前,硬生生给摔碎了…… 「我永远都忘不掉她那时候受伤害的表情,她抿著小嘴,一句话都不说,却是教人好心疼,鹰川先生,你应该要亲眼看看,那你就会跟我一样质疑,为什麽会有人想要伤害像这样脆弱的小甜心?为什麽?!」她望著他的方向,精致的脸容显得非常痛心。 鹰川准发现自己答不上话,不,他根本就心虚自责到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做过同样的事情——伤害了她! 老天!他应该如何弥补她才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闭上了双眼,喟出了心中的沉重,一双大掌紧握成拳,彷佛这麽做,他就可以挽回一些被自己亲手破坏的美好。 如果,他早知道关振东是这麽对待她,他就应该知道她绝对不会因为那个男人而背叛他,他该相信她的……如今悔恨,已迟了吗? 她又犯了一个错。 童心心紧抿著苍白的唇瓣,想到自己又再度犯下的错误,只觉得自己可怜、可悲得近乎可笑! 她坐在长廊上,背靠著拉门,关於那夜一幕幕撕心裂肺的情景,依旧不断地在她的眼前翻腾。 六岁时,她曾经想过用小小的药罐去讨好一个身为她父亲,却从来没有给予过她关怀的男人;十几年後,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却仍旧只是讨好。 可是最後,她只得到伤心失望。 就在她沉思之时,背後传来熟悉的男人脚步声,近似於无,却又一声声响进她的心坎底,她不想承认,心却诚实地一阵阵发疼。 「心心。」鹰川准在她的背後轻唤。 「不要过来。」 「你听我说——」 「你不要过来!」她瑟缩成一团,激动地大叫。 「你母亲刚来过了。」他停在离她十公尺的地方,咬紧了牙关,克制了心中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 「什麽?她在哪里?我要见她!」她抬起小脸望著他,神情显得急切;这是她从那天之後,第一次将他瞧仔细,他瘦了……也憔悴了!! 「她刚出发到机场,搭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台湾,她要我转告你——」不!鹰川准猛然住了口,发现自己无法照实说出来。 「她要你转告我什麽事情?」为什麽……受伤害的人是她,他却看起来比她更凄惨呢? 她说……她会在台北的家等你,要你承受不了痛苦的话,就尽管回到她的身边;鹰川准如墨般黑的眸子定定地望著童心心,在心底对她覆述著,胸口如刨剜般疼痛不已。 不!他不能告诉她!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离开这里!他不允许!鹰川准彻底铁了心肠,转首步至门口,微微地一顿,笑道:「她要你好好住在这里,有空……她会来看你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童心心望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忽然间有种错觉,那就是他看起来好悲伤,那宽阔的肩膀上承载了比她更多的痛苦。 他到底在想什麽?她不懂,是不是……光明正大拥有伤心愤怒的权力,她其实远比他幸福多了? 娇美的樱花,属於上天赐给大地的短暂灿烂,自从童母走後,过了一个礼拜,樱花正式进入了盛开期,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却是日本当地人一连串热闹赏樱的活动期。 鹰川家的庭院太大了,童心心从自己的房间望出去,只能看到一点点粉红色的树梢。 「想看樱花吗?」鹰川准看见她的视线一直盯著那抹粉色的树梢不放。 「我不想看。」童心心没有回头,她坐在长廊的边缘,知道他已经在她的身後站很久了。 「真的吗?!」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质疑,静了一静,小脸表情有点闷,彷佛正在思考著、挣扎著。 一瞬间,鹰川准以为自己终於成功摘下了她的面具,黑眸绽过一丝喜悦的光亮,然後,他失望了。 她甜美地微笑,偏著小脸,「没错,我真的不想看,今年的樱花,明年仍旧会开。」 该死!他忍不住恨恨地咬牙,复杂的神情似乎想要说些什麽,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长臂一伸,用力地将她拥进怀里,态势极尽呵护。 只差这麽一点!就只差这麽一点,他就能够碰触到真正的她!他的脑海中想起那个六岁的小女孩,拉著母亲的手,在冬天的夜里,冒著冷飕飕的寒风,跑遍了无数家的礼品店,只为了替从未在她身上付出过关心的父亲,寻找一个好看的药罐。 那晚,看著满含著自己浓浓期盼的礼物被弄坏了,她那颗稚小的心灵一定被伤得很深…… 老天!如果他早知道这件事情的话,只怕就算要了他的命,他也绝对不会忍心伤害如此脆弱易感的她。 他更不会……在她极力想要讨好他父母时,狠心地给予她致命的打击;他还记得那天,她笑眯眯地对他说:因为他们是你的父母,所以我想让他们也对我好…… 为了他,她想讨好他的父母!鹰川准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如此悔恨过,他捧起她的小脸,低唤道:「心心,我的小甜心……」 他伤害了她,现在,到底又想要从她的身上得到什麽呢?童心心从他的胸前仰起小脸,纳闷地瞅著他,小脸显得透明而且纯真。 「跟我来!」他猛然擒住了她的手腕,往门外步去。 「你干什麽?放开我,鹰川准,你听见没有?!放开我!」她不停地挣扎後退,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及他强劲力道之万一。 她心底有些讶异,因为那天,他在盛怒之中,却仍旧没有用蛮力真正伤害到她,只是心……已经被伤得很深了! 「不放,除非你乖乖跟我到樱花林去,否则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的。」 「我不看!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不想看樱花,你到底听见了没有?鹰川准,你听见了没有?!」她朝著他的背大吼。 「你说的没错,樱花或许明年仍旧会开,可是,它们却已经不再是今年的樱花了。」就如你不再是你一样,鹰川准在心底默默地说道。 「我不知道日本话原来也可以这麽绕口,我不看就是不看!」童心心冷笑了声。 「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肯原谅我?」 「不要把自己说的那麽可怜,我不会听的。」她倔强地咬著牙,几乎把自己都咬疼了。 「是吗?」他苦笑,带她来到了鹰川家最出名的樱花林中,他领著她走上了老樱树下的小丘。 眼前美丽的景色几乎教人炫目,童心心抬眸,触目所及都是温柔的粉白色,短暂地放下了戒备,不自觉地被他困锁在樱花树干与他之间。 「心心。」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柔唤。 闻言,一颗心脏差点都快要停止跳动了,她想念极了……想念他宠溺的温柔,老天,她恨不了他!就是恨不了! 童心心因此都快要恨起自己了!为什麽……在他这样对待她之後,她仍旧铁不了心恨他呢? 「我知道你没有骗我,我已经都知道了。」他低沉的嗓音充满了懊恼悔恨,轻轻地将她的小脸按向自己的胸膛。 她愣了,一颗心被紧紧被拧疼了!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忽然间,她只有大哭一场的冲动,她只想狠狠地痛打他一顿,就算心里明白自己是狠不下心的。 这时,一条白白亮亮的丝线……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 「那个……不要!」她捂住双眼不敢看。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他拉开了她的小手,神情温柔地注视著她。 「不,是那个……」黑色的物体在她的眼前弯成了微笑的弧度,童心心顿时花容失色,彷佛受到了很严重的挑衅。 「那个是哪个?心心,你到底在说什麽?」 「啊啊啊……」她害怕得挥舞双手,完全没有听到他究竟说了什麽,「快快!你快一点——」 「心心?」鹰川准如陷五里雾中,快一点什麽? 「啊啊……」一阵轻风吹来,教她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继续尖叫。 听到了童心心用力的尖叫,躲在一旁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佣人们忍不住赞叹,他们实在是太担心少主人与心心小姐的情况了,所以,几乎所有人全都跑了出来。 「太猛了,真的是太猛了!竟然可以让心心小姐叫成这样,我们少主人的能力果真不是盖的。」佣人之一高兴地说。 「没错,希望他们两人可以早日和好,这样一来,心心小姐未来的性福可期呀!」佣人之二也非常兴奋。 「这是一定会的啦!」佣人之三笑得像个傻子。 结果,躲在最前头的老管家听到那麽多声音,顿时觉得不太对劲,回头一看才发现身後跟了一堆佣人,心想这还得了。 「快回去!你们全都跑出来了,那谁要去工作,只要有一个人留下来接应就好了,其他的人全部都给我回去!」 结果,所有人只好摸摸鼻子,回到工作岗位上,只留下一个老实的佣人,他是所有人里面最不懂得说谎的,绝对能够一五一十把实情说出来。 然後,尖嫩的叫声又持续了三秒钟,忽然,童心心在鹰川准的百般诱哄之下,终於爆出冷门—— 「有有有……有虫啦!」 什麽?有虫?!到底……是真的有虫,还是有什麽「东西」长得像虫呢?这时,留守下来的老管家以及老实的佣人忍不住面面相觑,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事情。 一见到被留下来监视後情发展的人踏进,众人纷纷丢下手里的工作,上前追问道:「怎麽样?人家不是都说夫妻床头打、床尾和吗?少主人应该已经跟心心小姐和好了吧?」 「嗯……」 「你为什麽不说话?他们现在两人是不是已经如胶似漆了?像少主人这样的猛男,一定不会教心心小姐失望的。」 其中,善良的老实佣人觉得应该要说实话比较好,他迟疑地开口道:「基本上,心心小姐尖叫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虫——」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咚!一尊大佛不倒翁笔直飞来,正中目标,将老实佣人完全击倒。 「咦?哪里飞来的不倒翁?」众人发出疑问,纷纷望向躺在地上不支的老实佣人。 「真是的,哪里飞来的不倒翁呢?」随後进来的老管家也跟著好奇眺望,却一脚踩在同伴的头上。 「可是,那是虫……」咚地一声,大佛不倒翁完全遵循了重力加速度的原理落下,不死心的老实佣人正式宣告阵亡。 「管家……」众人转而把目光投向他。 「你们还有问题吗?」 「呃……」众人迷惑地摇头,表示不解。 「那就是没有罗?我想各位都已经清楚了吧,其实呢,这件事情说难不难,也就是这样了!」说完,老管家呵呵一笑,完全无视众人的期盼,背著双手,逍遥自在地离开。 喔,原来就是这样……等一等,事情、事情……就是怎样了?除了一个大佛不倒翁之外,完全没有比刚刚了解多少的众人纷纷露出不解的神色,面面相觑,刚刚……老管家有说什麽吗? 走投无路。 鹰川准早就料到被断了後路的关振东迟早会找上门来,他冷冷地觑著眼前的男人,朝身旁的保镳颔首示意,可以随时准备动手撵人了。 「请回吧!她不想见你。」 关振东咚地一声,跪在鹰川准的面前,「没关系,其实,我根本就不是来见她的,鹰川先生,我今天是来求你的,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绝对不会再骗你了……」 「心心,这就是你亲生父亲的嘴脸,你看到了吗?」鹰川准起身走到一扇小门後,牵出了一只小手,那正是一直躲在门後的童心心。 「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童心心从门後走出,咬著唇,有点哀伤地望著自己的父亲。 「什麽?!」看见自己的女儿,关振东吃了一惊。 「关振东,如果你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多表示一点关心,或许,我会放过你也说不定,只不过,你太教我失望了!」 关振东把目标转向女儿,「心心,求你帮忙爸爸,这件事情如果没有你的帮忙,爸爸只怕就要走投无路了。」 「你去问他吧!我无能为力。」童心心躲到鹰川准的背後,不想看到眼前这场父女伦理大烂戏。 「来人。」鹰川准冷唤一声,立刻就有人上前把关振东给带走了,他抱著怀里的小人儿,感觉到她浑身的抖瑟,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奇异地,这次她并没有推开他。这教他在心底几乎感谢起老天爷的仁慈! 第九章: 如果想要见你母亲的话,明天下午,到我所指定的地方,你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否则我会要你们母女两人後悔一辈子! 父字 「心心小姐,你母亲的信里写了什麽?」 听见了女管家的呼唤,童心心连忙收好手里的纸条,回眸轻笑道:「没什麽,她只不过是叫我多多打电话回家,我可不可以……打个电话回台湾?」 「当然可以。」女管家从佣人手里接过无线话筒,交给了童心心,「我们先下去了,你慢慢聊吧!」 「嗯。」童心心感激地望著女管家,直至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才拨了电话,打给了好友孟小栗。 「喂——」 她才不过刚开口,电话的那一端就传来女子尖嫩的叫声,「心心,是你!你人还在日本吗?我好想你喔……」 「小栗,你听我说话好吗?」 「心心,你的语气怪怪的,发生什麽事了?」孟小栗一下子就发现好友的语气不太对劲。 「我妈咪没有回台湾,对不对?」她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确实没听说她回台湾了,要不然海叔叔常跟她联络,要是她回来的话,海叔叔一定会跟我说的。」 「是吗?我知道了。」 「心心,你到底怎麽了?」 「没事,谁教我前辈子忘了烧香,这辈子才会有这样一个可怕的父亲,小栗,再见了。」说完,她挂了电话,才转眸就发现鹰川准正朝她走来,她微微一笑,扑进他的怀里,感受到他全身的讶异震颤,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你没事吧?」他拥住了她,一丝奇异的感受涌上心头。 「没事。」她将小脸埋进了他的怀里,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腰际,像极了一个寻求温暖的贪婪娃儿。 童心心永远都料想不到自己那通电话的影响简直就是无远弗届。 那时,接著手机的孟小栗人在崔洁的家里,她才一挂断电话就哇哇大叫,害崔洁也跟著跳了起来,两个年轻的少妇立刻打电话找到自己的老公,希望借用一下十分厉害的他们解决好友童心心的麻烦。 这时,曾经掌握全球经济脉动,随便几句话就会教全世界跟著一起颤动的「五贤人」恰好到崔家报到,看到了这种情况,也跟著一起团团转。 然後,唯恐天下不乱的他们,立刻拨打各自的手机,动用人脉,准备物尽其用,调来支援的救兵,赶往日本…… 「无论如何,心心好歹是你的女儿,你为什麽要这样书她?」被人绑在椅背上,丝毫不能动弹的童母,愣愣地望著眼前的男人,怀疑自己当初怎麽会爱上他?! 「哼!我害她?她因为我的引荐,不知道已经从鹰川准那个男人身上得到了多少好处,你看见那天他那个样子没有?说有多疼心心,就有多疼!」关振东不屑地冷哼了声。 「那是她应得的。」 「不,心心这个孩子太精明了!而且,她恨我,如果让她知道鹰川准原本想要的人就是她,她根本就不可能会帮我,搞不好,还会倒过来反咬我一口,那我岂不是惨了?」 「关振东,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你尽管骂吧!反正,你的宝贝女儿再过不久也要来跟你作伴了。」说到这里,关振东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妈咪!」 童心心来到了约定的地方,那是一座废弃的工厂,一踏进门就见到关振东把她的母亲绑起来,她担忧地想上前去解开母亲身上的绳索。 「站在那里!不要再靠过来了!」一把刀搁在童母的脖子上。 童心心猛然止步,不敢再上前半步,只能气愤地对著关振东大叫道:「快放了我妈咪。」 「只要你去求鹰川准放过我,我当然就会放过你母亲。」关振东紧紧握著手里最後一张王牌,神情变得狰狞。 「我凭什麽去跟他开口?!」童心心仰起小脸,冷笑了声,「而且,就算我更替你求了他,他会听我的吗?就算你今天绑架的人是我,说要杀了我,他也不见得会来救我!在他的心目中,我什麽都不是——」 男人的轻笑声打断了她的话,鹰川准出现在她的身後,走到了她的身边,「小甜心,你太看轻自己在我心里的地位了!」 「准?!」她讶异自己会在这里见到他。 「我不只会救你,甚至於我会杀了那个想伤害你的人,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鹰川准冷冷地觑向眼前的男人。 「心心,你快告诉他,要他放过我,放过我的公司,不然我把你们都杀了。」关振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绝妙的好方法。 鹰川准却一眼就看穿他肚子里那点简单的心思,他将童心心揽进怀里,冷笑道:「关振东,你的愚蠢真的超乎我的想像,要不是为了心心,你以为我真的会想要跟你谈跨国合作计画吗?」 「等等,你为了我……」她抬头看他,疑惑不已。 「没错,早在半年前,我曾经到过台湾一趟,参加过俱乐部的一场宴会,你这个死要钱的小东西也混在里头当酒保,在那之後,我派人调查过你,知道你是关振东的女儿,为了得到你,我承认自己费了一些心机。」 「你……」这下,她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自己是来冒充他另一个女儿的吗?小甜心,或许你没有注意到,也或许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名字的日文发音,从头到尾,没有人叫过你关心心,只有童心心,一直都是。」 「我、我……」 是呀!童心心这才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最先的错误其实就是机场里的那件风波,她才没有看见满机场的萤光幕都是她的名字。 「鹰川准,你太自大了,竟然只身前来,分明就是来送死的。」关振东冷笑了两声。 「是吗?」鹰川准扬起眉,「抬头看看,你就会发现只要一个轻举妄动,你的头就会像蜂窝一样。」 「什麽?」关振东闻言心惊,猛然抬起头,才发现上头不知道在何时已经聚集了一堆人,他几乎可以在他们手里的枪把准星中看到自己的脸孔。 他双腿一软,跌跪了下来,一瞬间,只见潜伏在两侧的人马一涌而上,将他给束手就逮。 这时,轰隆一声,五个老人带著重型武器闯了进来,嘴里大嚷道:「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就将你们碎尸万段……」 在场众人纷纷转头瞪著突然冲进来的五个老人,他们的表情都只有一种,那就是「事情都已经顺利解决了,请问你们这五个老人到底想要干什麽」的无可奈何状。 「咦,已经结束了?」他们倒是挺识相的,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像这种小角色,三两下就解决掉了。」鹰川准认识他们,知道他们就是闻名世界的「五贤人」。 「那……我们特地跟联合国和美国借来的国际秘密刑警和FBI怎麽办?」「东」哭丧著脸,指了指外面一片黑压压的神鬼奇兵。 国际秘密刑警?FBI?这几个老人真的是……头壳坏去了!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心有戚戚焉。 「我们特地捐了好几亿美金给他们五角大厦,套了老半天的交情才借到的,难道就让他们这样回去吗?」「南」一脸失望。 「不行!」「西」直接拒绝接受这个结果。 「对呀!这样一点都不好玩。」「北」乾脆说出了他们激动的主要原因,「中,你也说说话呀!」 「人家……人家的……」过了久久,「中」才缓缓抬起头,泪如泉涌,「人家的电子鸡死掉了啦!」 「什麽?终於死掉了!」不用怀疑,说话的人就是那个对电子鸡一直很感冒的「西」。 「我们不是在日本吗?快!快去找怪医黑杰克,他搞不好能够把小鸡救回来。」说著,与「中」交情不差的「北」拉著他跑出去,两个人一起坐上直升机,没两下就消失在天空的尽头。 怪医黑杰克?那不是著名漫画家手冢治虫笔下的人物吗?众人终於确定他们的头壳真的坏掉了! 少了两个人起哄,「五贤人」只好乖乖地把救兵还给联合国和美国,结束了这一场不小的闹剧。 第十章: 「你为什麽不告诉我?」 「我不以为有必要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怎麽会知道……知道你原来是……」 光是想起他为自己如此大动干戈,她的脸儿蓦然就是一阵泛红。 「那你又为什麽不告诉我,你父亲绑架你母亲的事?」 鹰川准只要想到她打算独自冒险,一条命就差点吓掉大半。 「那是我的事。」她依样画葫芦,回嘴道。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气得差点爆炸。 「你这个蛮不讲理的暴君,明明就!明明就……」她不管了啦!童心心觉得自已很可能花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麽,「把护照还我,我要回台湾。」 「不!」他断然拒绝。 「快还我,我在这个地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你就只会欺负人,我不要理你了!」她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不!」他长臂一伸,猛然将她拥在怀里,牢牢地不放。 「鹰川准,你快放开我!」她这只撒泼的小野猫却是不肯安分,张牙舞爪地推打著他。 「我爱你。」鹰川准俊美的脸庞微微地泛红,以日文对她说出爱语,别扭的语气非常明显地听出他内心的不自在。 「听不懂!我又不是日本鬼子,我听不懂!」就算此刻一颗心已经被强烈撼动了,她却还是一脸倔强,假装自己的日文字典里没有这句话。 「我爱你。」他以英文再度重复一次,还是为了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听不懂!」 「我爱你!就是爱你!」他终於放弃了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与坚持,以属於她的语言说出他爱她。 「我还是听不懂。」她捂住了双耳,倔强地看著他。 她不听……就是不听…… 就像那天,他一直不肯听她解释一样,她也不听他的。 「你——」 他终於知道这小妮子是存心与他作对了!鹰川准并没有让这个事实给挫折了,他长臂一伸,大掌擒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刁钻的小嘴,以最实际的行动说爱她。 起初,童心心奋力抵抗,几乎都快要咬他的舌了,然而,最後一刹那间,她终於不敌心中盈满的爱恋,不敌脑海里对这份缱绻温柔的想念。 她怎麽可以这麽爱一个人……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一吻久久,鹰川准终於不舍地放开她的小嘴,大掌抚著她柔细的发,「不要离开我,嫁给我,我真的……真的不能失去你。」 童心心眨去了眼眶底的泪雾,仰起小脸,可爱又淘气,「好呀!不过,你要跟我求婚!」 「我已经开口了,不是吗?」他愕然。 「不够!人家求了一百零一次,你才不过是人家的零头而已,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只要存心刁难,童心心什麽伎俩都使得出来。 「一百零一次?那要到什麽时候我们才能……」鹰川准完全不愿意接受她这个决定。 「不管,你一定要跟我求婚一百零一次。」 「能不能少一点?」他退而求其次。 「没诚意,不嫁给你了啦!」说著,她跺脚转身就走,一张背对著他的小脸泛著甜如蜜的微笑。 「好好好,一百零一次就一百零一次吧!算我怕你了!」他急忙把她拉回怀里,认命屈服了。 「那……在我答应之前,不准你碰我。」她得寸进尺地说道。 「什麽?!」 「你不是很有诚意吗?乾脆就贯彻始终,证明自己的真心——」反正,童心心完全不想要让他好看就是了。 「办不到!什麽事情都好说,就是这件事情我办、不、到!」吼完,他把她牢牢地拥在怀里,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等著瞧吧!我绝对会让你心甘情愿答应我的求婚。」 话才说完,他完全不等她反应过来,便俯首密密地吻住了她那张柔嫩的小嘴,将她满肚子欲出喉的抗议声全数吮入…… 真实人物上演「一零一次求婚」,而且,男主角还是全日本女性最想嫁的黄金单身汉,这件事情引起了全日本轰动,各大媒体已经准备在当天现场实况转播。 同时,这件事情也引起了国际间的兴趣,美国CNN和英国的BBC已经决定买下卫星转播权,到时候可以凑个热闹。 风闻他们今天要参加一场葬礼,媒体记者当然也不辞千辛万苦跟著一起去,到场才发现举办葬礼的人竟然是轰动世界的「五贤人」。 「哇,我就知道日本人最有情有义了,竟然特地派人来采访我的小鸡追悼大会,我真是太感动了。」「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道。 「中爷爷,既然你的小鸡已经下葬了,我这只恐龙送给你。」童心心把手里的电子恐龙送给了「中」,她还特地把礼物包得漂漂亮亮的。 「谢谢你的恐龙,这下一定不会那麽容易死掉了。」「中」顿时感动得眼泪鼻涕四管齐下。 「哼,像恐龙这种早就绝种的动物,当然死不掉了。」「西」完全就是一脸不屑的表情。 「中爷爷,其实,我有一个疑问。」童心心压低了嗓音,凑在「中」的耳边说话道。 「什麽疑问?你尽管问吧!」 「我不是听说死掉的电子鸡只要按它背後的一颗小按钮,它就可以复活,你为什麽不让它复活就好,而要把它安葬呢?」 关於这一点,童心心纳闷了很久,昨天还因此拿电话跟孟小栗聊了三个小时,而崔洁则是因为怀孕的关系,被丁杰严令不准搭飞机,免得动了胎气,否则与「五贤人」关系非常要好的她,一定也会赶过来看热闹。 「什麽?可以复活吗?」「中」一脸呆滞。 「对呀!」她用力点头。 「这……这是什麽时候的事情,我怎麽都不知道?!呆滞的老脸慢慢恢复生气,只不过,与其说是生气,其实更接近错愕一点。 「这件事情从很久以前,大家就都知道啦!」 「什麽?竟然没有人告诉我!啊!我的小鸡……」「中」急得哇哇大叫,拔腿跑到墓冢旁,朝著四方呼救道:「我要开棺,原来小鸡是可以复活的,赶快开棺啦……」 「不行,既然已经葬下去了,就不能再惊扰死者,而且,这是风水学上的大忌讳,你死心吧!」「西」不安好心眼地把他拉开。 「呜,我的小鸡」「中」继续哀号。 「童心心小姐,请问那颗草莓到底……」认真的小警察终於达到了机会,打算这回一定要问清楚那颗草莓的真正来历。 「什麽草莓?」只可惜童心心这家伙已经把那件丰功伟业全忘掉了,她睁大了双眸,纳闷地问道。 「童心心小姐,请问第一百零一次的求婚仪式,什麽时候举行?」各大媒体也乘机一涌而上。 「呃……那一百零一次……其实,其实就在昨天……」她的小脸蓦然一红,似乎有什麽难言之隐。 「鹰川先生这麽爱你,一定恨不得赶快把你娶回家吧!」某大报记者手持麦克风,虎视眈眈地看箸她。 「他、他……爱我……呃……这怎麽说呢?就是……」童心心面有难色,粉嫩的双颊顿时成了红苹果的颜色,一双小鹿般的眸子越过记者们,直瞅著也被一群人纠缠著的鹰川准。 是呀!他是很爱她呀!只不过他是一个超级行动派的男人,「爱」怎麽可能随便说说就算了?! 呜……她又怎麽可以说就在昨天晚上,自己在他的「热情猛烈攻势」之下,挨不到一百零一次求婚,就点头答应嫁给他了呢! 不过,她苦苦说不出口的话,没到五分钟的时间,就从鹰川准的嘴里被吐出。 至於他是怎麽说的呢?这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接下来几天各大媒体都为之疯狂,只要有关於这个消息的报章杂志,统统都会销售一空,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他们的爱情故事被日本少女们当成了现代爱情童话的经典。 另外,鹰川准也一跃成为日本女性最想发生非友谊关系的男人,至於是什麽原因呢?听说,这跟他说出来的话有一点小小的关系,而到底他说了什麽话?这就有待考究了…… 尾声: 「我一定要包下木村拓哉、竹野内丰……」 「你在异想天开。」鹰川准敛眸瞪著怀里的女人,真不敢相信他真的把这个疯狂的小妮子娶回家当老婆了。 「为什麽?你不相信我真的可以做到吗?」童心心仰起小脸,这个角度恰好把他充满男性味道的坚毅下颔尽收眼底。 「我是不怀疑你的能耐,可是,你有足够的资金吗?」在亲爱老婆大人的教育之下,他勉强也知道了一些皮毛,知道她说的那些人都是日本目前数一数二的当红男名星。 「我是没有,但是你有呀!」她讲得很理所当然。 「我?」他却是眉心忍不住拧了起来。 「对呀!你不是我的金主吗?」 「等等,我什麽时候成了你的金主?」这下,他更错愕了。 「就是上次嘛!你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麽药,一脸生气地对我说,不准我出去找别的男人援交,如果真的想要钱的话,你就要当我的金主,我想要什麽,你就给我什麽,你忘了吗?」她娇小的身子偎进他的胸膛,抬头朝他甜甜一笑,小鹿眸子绽出无辜的神色。 「我——」他瞪著她,一时语塞。 没错,他确实说过这句话,鹰川准的记忆被她的话勾回,不过,他为什麽要出钱替自己心爱的女人包养男人?! 他办不到! 要他履行这个约定,不如杀了他比较乾脆痛快,鹰川准收紧长臂的力道,恶狠狠地朝她撂下恐吓,「关於这件事情,你给我彻底死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这麽做的!」 「暴君。」 「你说什麽?再说一次。」他阴沉地眯起眸。 「没什麽。」她耸了耸肩,嘻嘻一笑。 「少夫人,我们终於集满五百张泡面印花了!」这几天,与一群同伴吃泡面吃到脸色发青的佣人兴匆匆跑了进来。 「真的?快快快,快去买明信片,我要赶快寄去抽奖,搞不好有机会可以和木村拓哉和竹野内丰共度下午茶时光。」她兴高采烈地嚷著,起身就要跑过去拿那五百张印花。 不过,下一刻她又被鹰川准拉回怀里,他一脸阴霾地盯著她,「你又跟他们在搞什麽把戏?」 童心心匤了他一眼,露出一副「你想要就参加,不要就别多管闲事」的表情,扁了扁小嘴道:「最近,我终於找到那款在『大搜查线』里面出现的泡菜泡面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搞了半天,听到的竟然还不是重点,这教鹰川准觉得有点抓狂,「那重点是什麽?」 「重点是这家公司最近在举办印花抽奖,得到头奖的人可以跟木村拓哉和竹野内丰共度浪漫的下午茶,你说这个奖品迷不迷人呀?」 「一点也不。」 「真是的!就知道你这个暴君骨子里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这个奖品分明就很好……」 「你说什麽?暴君吗?再说一次,我没听清楚。」他黑眸定定地瞅著她,语气透出危险的气息。 「呃……没事,没事!我还有事要做,先走了。」她赖皮一笑,凑唇啄吻了下他的脸颊,顽皮地跳起身,一边往门口跑去,」边用中文哼道:「暴君好、暴君妙,暴君、暴君呱呱叫……」 「谁倒楣遇见了你,不哇哇叫才奇怪呢!」在她的身後,鹰川准摇头笑叹了口气。 「什麽?」她回头,觉得自己刚才似乎听见了他在说话,而且,是非常流利的中文。 「没、没事。」他耸了耸肩,看著她兴匆匆地跑了出去,心里却只是冷笑,因为,他深深知道自己对她的独占欲,绝对不可能允许类似像她跟别的男人喝下午茶这样的事情发生。 无论使出什麽手段,他也要阻止! 「什麽?!他们不能来?」 「没错,这位小姐……」厂商不断地朝眼前这位穿著清纯稚气的女孩哈腰陪不是。 「夫人,她已经是我们少主人的妻子了。」身旁的老管家觉得自已有必要出言纠正一下。 「喔,夫……夫人,因为这两位超级巨星最近经济合约出了一点问题,所以,这个活动已经被取消了,不过,我们约了另外两位最近人气很高的女明星,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管,我要木村拓哉、我要竹野内丰,我不要其他人!」童心心完全不想听他解释,小嘴翘得半天高。 「可是……」 「我就是要他们,其他都不要!呜……不管,你们一定要还人家木村拓哉和竹野内丰啦!」童心心哀怨地瞪了厂商一眼,觉得自己的感情被严重欺骗了,害她期待了老半天,竟然还见不到两位偶像! 「你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鹰川准一踏进起居室就见到妻子可怜兮兮地缩在沙发里。 童心心一见到老公,一张甜美的小脸立刻涨得通红,激动地扑进他的怀里,「呜……没有木村拓哉、没有竹野内丰了!」 「为什麽?」他微笑地看著她。 「我明明就抽到头奖了,可是因为他们的合约有问题,结果就不能参加下午茶了!你说这呕不呕人?」她忍不住把一肚子怨气发作出来。 「呕,当然呕了,看你这麽努力,到最後还希望落空,怎麽能不呕呢?」他温柔地呵护著她。 「你人真好,太了解我了……可是,真是奇怪,准,我觉得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和蔼可亲耶?」童心心开始有点纳闷。 「是吗?谁教我是你老公呢?」逗留在鹰川准唇畔的笑容无比诡谲,他俯首轻吻著她的发稍、耳朵,一语双关。 不过,童心心却喜欢极了他的拥抱,连想都没想就更用力抱住了他,「嗯,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准?我们可以出发了。」童心心推开书房的门,小脸往里头探去,只见房里静悄一片,根本就没有鹰川准的踪影。 「不是跟秘书在谈公事吗?怎麽人一下子就不见了?」她纳闷地走进房里,来到了他的书桌前,随手翻看著摊在桌上的公文。 蓦然,书桌抽屉里的一小角苍白引起了她的注意,童心心大大地拉开了抽屉,拿出了里头的文件,才不过看完了标题和少许的内容,就已经忍不住瞪大了美眸,不敢置信亲眼所见的事情。 原来,都是因为鹰川准的强势介入,她才不能跟偶像去喝下午茶,而且,事情还不只如此,他为了要永绝後患,竟然把她原本想做的事情给实现了,只为了彻底杜绝她想包养其他男人的野心。 谁教我是你老公呢? 老天!她早就该想到的!童心心这才想起他那天的话里充满了自信,看起来体贴得乱七八糟,其实是因为他心底早已经笃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老婆根本就不可能去跟别的男人喝下午茶! 想到这一点,童心心简直就是一肚子火急待发作,不过就在这一瞬间,他总是充满柔情蜜意的话语在耳边淡淡地响起。 我想要的那个女孩一直都是你,从来没有改变过,一直都是…… 忽然,她心头那把火像突然间被人浇熄了,只剩下淡淡的馀温教她反覆咀嚼回味,她微微一笑,心窝儿里像渗了糖蜜般香甜软腻。 这时,一名小佣人从门口探头进来,看见童心心,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少夫人,原来你人在这里,少主人已经在大厅等你很久了,老主人和夫人从轻井泽打电话回来,请你们快点过去,他们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你们了!」 「嗯,我知道了。」童心心淘气一笑,把手里的合同放回原处,拿起桌上的遮阳帽,在小佣人的带领之下,往大厅奔去。 轻巧的脚步穿越了长长的走廊,空气中到处弥漫著日本风味浓厚的夏日暖风,隐隐约约地,可以听见一串如钤声般甜美清脆的中文小曲儿,「暴君好、暴君妙,暴君、暴君呱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