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_5
穆穆显祖,厥德懿铄。播勋于前,平硕基业。遗爱于民,福流后胙,庶(缺)昌(缺)在堂(缺)室。功烈休矣,末昆戮力。(《隶释》十一)
◇荆州从事苑镇碑
汉故荆州从事范君,讳镇,字仲弓,南阳筑阳人也。其先出自范柏何?为晋乐正,世掌朝礼之制,失其官次,侈以自亻赞,(缺)采替绌。《春秋》录微,撰祖诸世。有苑子园,实能阴阳之理,其称微而显(缺)名著遂兹盛建功,子孙爰居,来宅筑阳,君即其胄也。君肇建仁义之基,始创五福之衢,韬律大杜,综皋陶、甫侯之遗风,故《易》称「师出以律,」五用是纲,平不柱理,政以宪循,须律定纪,功绩希(缺)德(缺)州里。水蓄流速,行著即仕,先公门之忠,尽节君父,遂登朝阶,为郡督、邮列掾,膺姿管、苏,靖供卫上,方平不阿,严而不(缺)清介之□,然发越。州伯是闻,备礼招纳,以部江夏。过郡历县,莫不云披风靡,畏威怀德,垂芳遗藻,纪歌于今。当陟泰阶,配耀岳嵩,寿不极旄,早世陨终。景胙之胤,二叶州郡,官有世功,位即绝伦。于是乃钦树玄石,甄德表勋。其辞曰:於惟从事,茂德翔芊。构基崇业,侯室侯堂。洁拟季文,仁若春风。义以继志,礼为宗匡。虏(缺)慈爱,与世无伤。上德不德,身翳名章。灵永迈矣,享斯荣光。(《隶释》十二)
◇浚仪令衡立碑
君讳立,字元节。其先出自伊尹,阿衡官有(缺三字)为氏,君其胄也。曾祖父以儒林清节,建(缺)于(缺二字)官至左冯(下缺)出(缺)固(缺二字)君幼有嘉操,长而(缺二字)傅帅(缺)业(下缺)友(缺二字)尊贤汜爱,含弘,(缺)发为县功曹,无儋石之蓄,乃(缺)洁己约(下缺)仕为(缺)史迁萧尉纪吾浚善良隐(缺二字)情(缺二字)见怀(下缺)然乃志高蹈濯鳞,常为(缺)从(缺)昭违朝政(下缺)望有(缺二字)人诸友含哀伤悼,相与谕述,(缺)以为先(缺)殁问(缺二字)者也。(缺)刊斯石,以铭(缺)代。其辞曰:
於穆从事,淑慎广渊。柔嘉其德,仪问孔芬。其芬如何?允孝允(缺六字)有烈勋。宜享难老,彭祖为邻。昊天不吊,降此咎氛。鸣(缺)痛感(缺五字)此有灵,贻厥后昆。(《隶释》十二)
◇赵相雍劝阙碑
高祖父讳窦,字伯著,孝廉、河南令、侍御史、九江太守。(缺三字)君子望,字伯桓,右校令。望子陟,孝廉、朐忍令,(缺五字)陟弟朗,字仲曼,孝廉、弘农令、武都太守。朗弟劝,字叔(缺)孝廉、成皋令、赵国相。劝子煜,字稚(缺)孝廉、资中长江令、(缺三字)都尉。自右校君以旧墓在水阙,而坟墓多,地势(缺五字)斯造坟垅,树碑铭。至赵国府君,在官五载,莅政清平,有甘棠之化,年五,卒于官。故吏民汉中太守邯郸(缺四字)等,慕恋恩德,刊石称倾焉。(《隶释》十二)
◇阙林山碑
君国者不跻高堙下,先时或断山冈,以通平道。民多病,守长冠军张仲瑜,乃与邦人筑断故山道,作此铭。(《水经注·沔水中》,明刻本沔水下引此与郭辅碑,谓「并无年号,皆不知何代人也。」今姑录于郭辅碑之前。)
◇郭辅碑
先生讳辅,字甫成。其先出自有周。王季之中子,为文王卿士,采食于虢。至于武王,锡而封之,后世谓之郭。春秋之时,为晋所并。遭战国、秦、汉,子孙流分,来居荆土,氏国立姓焉。传云:「圣贤之后,必有达者。」先生应焉。其少也,孝友而悦学。其长也,宽舒如妤施,是以宗亲归怀,乡党高尚,直己而行。年五十有二,遇疾而终。有四男三女,咸高贤姣丽,当贵显荣,可谓子孙繁者已。其季女明文,颍川之夫人也。感惟考妣克昌之德,登山采石,致于墓道。邑人缙绅,刻石作歌,昭宗来嗣。其辞曰:
实惟先生,虢仲之裔。盛德遗祀,休矣亦世。孝友贞信,仁恕好惠。直己自求,不欲荣势。绰绰令人,获道之至,笃生七子,钟天之祉。堂堂四俊,硕大婉敏。娥娥三妃,行追大姒。叶叶昆嗣,福禄茂止。克昌厥后,身去烈在。镌石作歌,昭示万祀。(《隶释》十二)
◇相府小史夏堪碑
(缺三字)曹小史夏堪,字叔德,帝禹之精苗(缺)侯之遗(缺三字)零陵太守之根嗣也。易世承系,休祚仍垂,印绂(缺三字)艳罔托。堪继令纵,受气蹈真,年在洗(缺)奉亲恭顺,(缺二字)束,操洁冰雪。苛获县选,初涉府朝,典职首曹,聪(缺)施布。天歼良善,卒遘《疒参》疴,命友摧,国丧贞胤。收传宠遭,官寮临吊,慈恩感踊,族姻追伤。娉会谢氏并灵合柩。古命有之,仲泥何忄宅,呜呼哀哉!其辞曰:
嗟叔德,含叔勋,质玉,性馥芬。视(缺)操,希骐颜,忄见龙阶,望浮云。蹑尺水,津未强,春华萌,遭雹霜。寿不究,魄蜚扬。情悲切,著篇章。刊石铭,传万年。(《隶释》十二)
◇李翊夫人碑
广汉属国侯夫人,节行洁静,德配古之圣母。早失匹,寿眉传,不射,愤然山戋痛,称列迹,厥辞曰:昔彼卫姬,辅齐匹桓。文母循导,周室获蕃。於戏夫人,臧侯苗焉。自彼适斯,蹈礼伉言。恭顺承舅,孝行布宣。述嫔慈惠,聪达楚樊。继姑入室,勤养拳拳!育理家道,郡宗为轩。求福不同,操无遗(愆。)约身纺绩,殖贿圃园。敬姜诲子,叔敖阴恩。男三女二,雍穆闺门。女则哲礼,男则与权。节义逾古,训导不烦。九族和亲,若叶附根。岁在大渊献,精魂奄昏,飞神天庭,收刑玄都,莫不叹息涕零。呜呼,明智有德,咸曰何辜,害我仁良,颠(缺)夭殂,痛感路人,泣沾泥涂,逝而不返,子孙呱呱。叹曰:阴阳分兮钟律滋,星月列兮有四时。神宓谣兮万姓熹。寿十二兮九九期,五三(未)兮衰在姬。秋发兮春华殆,周公九兮成称灾。靡黄发兮盖天胎,世有皇兮气所裁。赴鸿渊兮逝不来,凤延颈兮泣交颐,雏悲兮涕陨零。寐耿耿兮摧伤情,彼仓天兮憝神灵。恸切剥兮年不荣,兰芷亡兮丧芝英。谁不忉兮作哀声,畴匹号兮鸣婴(二)朽之至兮感动城,陟四极兮升天庭。曰司命兮致政不平,飞蜂虿兮害仁良。魂魄孤兮独茕茕,(二)陈礻勺祠兮返所生。幽膛见兮存厥刑,嗟曰遐兮适冥冥。(二《隶释》十二)
◇司徒掾梁休碑
(上缺二字)休字元坚,盖(缺二字)之苗裔也。(下缺)载踵勋业,文武相济。君曾号称三(下缺)郎中早终。君莫糸考鸿轨,体履弘懿,敬(下缺)为主,动以礼让为先,每在周侪,推人抑己,(下缺)而后流,馨香播越,名实先登。仕郡历五官(下缺)淑玮遂察孝廉,除郎中,光禄主(缺)昭德塞违(下缺)韬光翳耀,隐身殉道,隘穷不闷。匪(缺)令始实(下缺)通四海之门涂。禁防既释,辟司徒府,秉忠蹈洁。(下缺)劳满奏上,拜新都令。谦需自劾,寝疾于家。年六(下缺)有二月戊寅卜葬。大守安平赵府君,嘉厥高藐(下缺)尼父之美,宋叙三命之伐,存有立名,殁宜见旌,(下缺)守节曰贞,博闻曰文,请谥休为贞文子。尔乃拓(下缺)词曰:
(上缺二字)文,允垂棘。勤典素,精孔墨。高难隐,深不测。(下缺)紫极遐网。复潜伏,灵达张,(阙)鼎式,掌既盈,命(下阙)玄石勒。立堂祠,寺神德。殁不朽,传兆亿(《隶续》)
◇防东尉司马季德碑
(上缺四字)年九月廿九日,故山阳府卒史防东守尉司马(缺)字季德,(缺二字)先出(缺五字)氏之裔胄也。(缺二字)三代常为侯伯。周武克商(缺)其胤族(缺四字)仲(缺五字)施于民。迄于(缺二字)世济其美,不其功,(缺二字)金银翼卫(缺四字)弥炽(下缺)于季德幼有声(缺四字)文柔惠(缺)恭接物,耽古好学(缺三字)怀道(下缺)五(缺六字)箴规(缺二字)克诵其诗既优(缺六字)明允笃诚,不(缺三字)小(缺)畏慎,如临于谷,在公明明,委蛇其德,德(缺三字)肃肃(下缺)寿黄,永享五福。猥遭温疾,丧夭华荣。(下缺)郡人诸友,(缺)鄂(缺)惊(缺二字)会集流涕沾(下缺)发(缺)旧宅,消邢幽门。百两旁旁,幡(缺)悠悠,送者(缺)悲(下缺)德金石播(缺三字)魂而有(缺)宠休。乌呼哀哉。(《隶续》一)
◇秦君碑
余闻汤武千载,周孔异世,以义相高,况余忝禄,践迹遵基,窥慕扬善,喟然而叹,其鄙辞曰:
於穆秦君,命世优迈。承祖皇口,裔出□。纪行录功,必本其初。惟君总角,励志仲尼。从容六艺,□佃田畴。升阶英妙,转典蒸黎。为政崇博,五教并和。仁贤叙位,法依萧何。囹圄空虚,乡无逋逃。凡百肃雍,莫不率从。境内既宁,路不资遗。耕夫千亩,馀种不归。立清介白,食茹拔葵。三年有成,婴儿谣歌。鼓腹喜德,踊跃呕唏。水静鱼集,国富民繁。户增十倍,牧守孔嘉。怒不断刑,宽不容非。化准邵,比翮而飞。永如南山,不缺不亏。略取大较,丹书刻石。垂示后昆,识者察焉。(顾氏《金石文字记》)
◇黎阳山碑
县取山之名,取水之阳,以为名也。(《水经注·河水五》。)
山河冯隆,有精英兮。(《文选·吴都赋》注)
◇司马迁碑
高门池,在兹夏阳。(《水经·河水注四》)
◇黄香墓碑
延陵慈父,葬于嬴博。孟光贞妇,窆夫于吴。(《苏州志》:「宋乾道初,梅里苏忠翊直卜葬,得古冢,乃黄香墓,碑刻隶书。」案:黄香,江夏安陆人,而葬于梅里,故碑文为此语。)
◇汉阳太守碑
敦方足以正众邪?肃清足以济殊俗,不吐刚而谄上,不茹柔而黩下。(《广川书跋》)
◇上谷长史侯相碑
侯氏出自仓颉之后,逾殷历周,各以氏分,或著楚、魏,或显齐、秦,晋卿士,斯其胄也。食采华阳。今蒲坂北亭,即是城也。(《水经·汾水注》。)
◇比干冢铭
殷大夫比干之墓。(《水经·清水注》)
◇虞诩碑
讳诩定安,虞仲之后,为朝歌令,武都太守。(《水经·阴沟水注》。)
◇金城主山冠盖里铭
峨峨南岳,烈烈离明,实敷俊,君子以生。惟此君子,作汉之英,德为龙光,声化鹤鸣。(《水经·沔水中注》,沔水又迳金城县。县有太山,山下有庙,汉末名士居其中。荆州刺史行部见之雅叹其盛,号为冠盖里,刻石铭之。此碑于永嘉中始为人所毁,其馀文尚有可传者,其辞曰云云。)
◇独公山古墓砖文
筮言吉,龟言凶,公三百年堕水中。(《御览》五百五十九引郑缉之《东阳记》:「独公山有古墓临溪,其砖文曰」云云,「义熙中冢犹半存。」案:羲熙前三百年,盖东汉安帝时葬也。)
◇上虞县古冢砖文
居在本土厥姓黄,卜葬于此大富强,《易》卦吉,龟卦凶。(《御览》五百五十九引《会稽十城地志》。)
◇琵琶折古墓甓字
琵琶,筮云吉,龟云凶,八百年,堕水中。(《御览》五百五十九引《与地志》,「琵琶折有古墓,半在水中,甓有隐起字」云云。灵运取甓至京师,诸贵传观之。」:谢灵运前八百年,当战国之初,然不言是篆文,恐亦汉时墓耳。)
◇钟山圹中铭
龟言土,蓍言水,甸服黄锺启灵址,瘗在三上庚,堕遇七中己,六千三百浃辰交,二九重三四百圯。
唐郑钦识之曰:卜宅者庾葬之岁月,而先识墓圮日辰。甸服,五百也。黄锺,十一也。由大同四年,却求汉建武四年。凡五百一十一年。葬以三月十日庚寅,三上庚也。圮以七月十二日己巳,七中己也。浃辰,十二也。建武四年三月至大同四年七月,六千三百一十二月,月一交,故曰六千三百浃辰交。二九,十八也。重三,六也。建武四年三月十日,距大同四年七月十二日,十八万六千四百日,故曰九重三四百圮。(《旧唐书·儒学郑钦传.)
◇窆石铭
沛国临濉时窆石室。永建六年五月十五日,太岁在未,所遭作大吉利窆石室,侯为归我有之。(《广种书跋》:宋元二年,永城下得石如丰碑,其上刻铭。)
裴瑜行状(案:裴瑜,桓帝时举孝廉,历官至尚书。)
瑜字雉璜,聪明敏达,观物无滞。清论所加,必为成器;丑议所指,没齿无怨。(《后汉·史弼传》注引《先贤行状》)
◇嘏辞赐孝桓皇帝福
恭怀皇后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尔孝曾孙皇帝,使尔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寿万年。介尔景福,俾守尔民,忽替引之。大常再拜,太牢左辨以致皇帝。(《续汉·祭祀志下》注补引丁孚《汉仪》有桓帝《祠恭怀皇后祝文》嘏辞赐皇帝福。)
◇陈留吏牍上有书
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御览》六百六引《东观汉记》,「时天下垦田多不实,诏检覆核。百姓嗟怨,诸郡遗使。帝见陈留吏牍上有书,视之「云云案:此建武时。)
◇书朱雀阙
天下大乱,曹节王甫,幽杀太后,常侍侯览,多杀党人,公卿皆尸禄,无有忠言者。(《后汉·曹节传》,熹平元年,窦太后崩,有何人书朱雀阙言。)
◎黄巾
◇移书曹公
昔在济南,毁坏神坛,其道乃与中黄太乙同,似若知道,今更迷惑,汉行已尽,黄家当立,天之大运,非君才力所能存也。(《魏志·武纪》初平三年注引《魏书》,「贼乃移书太祖。」)
◎外国
◇南匈奴单于屯屠何
屯屠何,呼韩邪曾孙。胡邪尸逐侯单于之弟,章和二年立为休兰尸逐侯单于,在位六年。
◇求并北成南上言
臣累世蒙恩,不可胜数。孝章皇帝圣恩远虑,遂欲见成就,故令乌桓、鲜卑讨北虏,斩单于首级,破坏其国。今所新降虚渠等诣臣自言:「去岁三月中发虏庭,北单于创刈南兵,又畏丁令鲜卑、遁逃远去,依安侯河西。今年正月,骨都等复共立单于异母兄右贤王为单于,其人以兄弟争立,并各离散。」臣与诸王骨都侯及新降渠帅杂议方略,皆曰宜及北虏分争,出兵讨伐,破北成南,并为一国,令汉家长无北念。又今月八日,新降右须日逐鲜堂,轻从虏庭,远来诣臣,言北虏诸部,多欲内顾,但耻自发遣,故未有至者。若出兵奔击,必有响应。今年不往,恐复并壹。臣伏念先父归汉以来,被蒙覆载,严塞明侯,大兵拥获,积四十年。臣等生长汉地,开口仰食,岁时赏赐,动轨亿万,虽垂拱安枕,惭无报效之地。愿发国中及诸部故胡新降精兵,遣左谷蠡王师子、左呼衍日逐王须訾将万骑出朔方,左贤王安国、右大且渠王交勒苏将万骑出居延,期十二月,同会虏地。臣将馀兵万人,屯五原、朔方塞,以为拒守、臣素愚浅,又兵众单少,不足以防内外,愿遣执金吾耿秉、度辽将军邓鸿及西河、云中、五原、朔方、上郡太守并力而北,今北地、安定太守各屯要害,冀因圣帝威神,一举平定。臣国成败,要在今年。已敕诸部严兵马,讫九月龙祠,悉集河上。唯陛下裁哀省察。(《后汉·南匈奴传》:「肃宗崩,窦太后临朝。其年七月,单于上言。」)
◎鄯善王安
◇上书请都护
愿复遣子入侍,更请都护。都护不出,诚迫于奴。(《后汉·西域·莎车传》。)
◎释氏
◇严佛调
佛调或作浮调,临淮人,官都尉(见支谦《法句经序》)灵帝末出家,通译佛经,与安世高、安玄齐名。
◇沙弥卜慧章句序
昔在佛世,经法未记,言出尊口,弟子诵习,辞约而义博,说鲜而妙深,佛既泥洹,微言永绝,犹谷水消竭,日月陨坠。于是众贤其使阿难,演其所闻,凡所著出十二部经,其后高明各为注说,章句解故,或以十数。有菩萨者,出自安息,字世高,韬弘稽古,靡经不综。愍俗童蒙,示以桥梁,于是汉邦宣佛法。凡厥所出,数百万言。或以口解,或以文传,唯沙弥十慧,未闻深说。夫十者数之终,慧者道之本也。物非数不定,行非道度度。其文郁郁,其用,广弥三界,近观诸身。调以不敏,得充贤次,学未浃闻,行未中四,夙罹凶咎,遘和上忧,长无过庭善诱之教,悲穷自潸,无所系心,于是发愤忘食,因闲历思,遂作《十慧章句》。不敢自专,事喻众经,上以达道德,下以慰己志。创奥博崇尚之贤,不足留意。未升堂室者,可以启蒙焉。(《释藏》迹十,《出三藏记集》十。)
◎阙名
◇般舟三昧经记
《般舟三昧经》,光和二年十月八日,天竺菩萨竺佛朔于洛阳出,菩萨法护时传言者月支菩萨支讥,授与河南洛阳孟福字元士,随侍菩萨张莲字少安笔授,令后普著,在建安十三年于佛中校定,悉具足。后有写者,皆得南无佛。又言建安三年岁在戊子八月八日,于许昌寺校定。(《释藏·迹七》案:菩萨法护当有误。晋初有竺法护,非即此。)
◇佛说兴起行经序
所谓昆仑山者,则阎浮利地之中心也。山皆宝石周币,有五百窟,窟皆黄金,常五百罗汉居之。阿耨大泉外周围山,山内平地,泉处其中,泉岸皆黄金,以四兽头出水其口,各绕一币,己还复其方,出投四海,象口所出者,则黄河是也。其泉方各二十五由延,深三厥劣。一厥劣者,七里也。泉中有金台,台方一由延台上有金莲华,以七宝为茎。如来将五百罗汉,常以月十五日于中说戒,因舍利弗问佛十事宿缘。后以十五日时将本弟子说讫乃止。如是至九往,所以十问而九答者,以木锵之,对人间偿之,欲示人宿缘不可逃避故也。又阿耨泉中非有漏碍形所可周游。虽有阿难,为如来所接也。所以殷勤告舍利弗者,欲化诸龙故也。(《释藏·与八》)
◎仙道
◎褚善信
善信,豫章吴丘人,明帝时南岳道士。
◇抗表与沙门竺法兰比校
五岳十八山观太上三洞弟子道士褚善信等六百九十人死罪上言:臣闻太上,无形无名,无极无上,虚无自然,大道元首,自从造化。道教从生,无为之尊,自然之父,上古同遵,百王不易。今陛下道迈羲皇,德过尧舜,光泽四海,八表归仁。臣等窃承陛下,弃本逐末,求教西域。臣观西域所事者既是胡神,所说者不参华夏,复请胡人令翻其语托同似汉,臣等思恃,陛下虽翻得此语,恐非大道。如不依信,愿陛下恕臣等罪,听与验试。臣等五岳诸山道士,多有聪明智慧,博通经典,从元皇已来,太上经术,悉能晓了,太虚符咒,并皆明达,或有吞符饵气或有策使鬼神,或有入火不烧,或有履水不溺,或有白日升天,或有隐形于地。至于方药法术,无有不能者。愿陛下许臣等得与比校。一则圣上意安,二则得辨真伪,三则大道有归,四则不乱华俗。臣等若比对不如,任听重决。若臣等比对有胜,乞除虚诈臣。等诚惶诚恐,死罪死罪,以闻。(《释藏·集古佛道论衡》,又《续谕衡》,又《破邪论上.又略见《法苑珠林》六十八,又《广宏明集一》。)
◎阴长生
长生,新野人。阴皇后族属,隐青城山中。或云仙去。
◇自叙
汉延光元年,新野山北,予受仙君神丹要决,道成去世,付之名山,如有得者,列为真人,行乎去来,何为俗间,不死之要,道在神丹,行气导引,俯仰屈伸,服食草木,可得延年,不能度世,以至乎仙。子欲闻道,此是要言。积学所致,无为合神。上士为之,勉力加勤。下愚大笑,以为不然。能知神丹,久视长安。于是阴君裂黄素,写《丹经》一通,封一文石之函,置嵩高山;一通黄栌之简,漆书之,封以青玉之函,置太华山;一通黄金之简,刻而书之,封以白银之函,置蜀绥山;一封缣书,合为十篇,付弟子,使世世当有所传付。又著诗三篇,以示将来。其一曰:惟余之先,佐命唐、虞。爰逮汉世,紫艾重纡。予独好道,而为匹夫。高尚素志,不仕王侯。贪生得生,亦又何求。超迹苍霄,乘龙驾浮。青云承翼,与我为仇。入火不灼,蹈波不濡。消遥太极,何虑何忧。傲戏仙都,顾愍群愚。年命之逝,如彼川流。奄忽未几,泥土为俦。奔驰索死,不肯暂休。其二章曰:予之圣师,体道之真。升降变化,乔、松为邻。唯余同学,十有二人。寒苦求道,历二十年。中多怠堕,志行不坚。痛乎诸子,命也自天。天不妄授,道必归贤。身没幽壤,何时可还。唯尔将来,勤加精研。忽为流俗,富贵所牵。神道一成,升彼九天。寿同三光,何但亿千。其三章曰:惟余束发,少好道德。弃家随师,东西南北委放五浊,避世自匿。三十馀年,明山之侧。寒不遑衣,饥不暇食。思不敢息,奉事圣师,承欢悦色。而垢足胝,乃见哀识。遂受要决,恩深不诀。妻子延年,咸享无极。黄白已成,货财千亿。使役鬼神,玉女侍侧。今得度世,神丹之力。阴君处民间百七十年,色如女子,白日升天而去。(《神仙传四》,《御览》六百六十四,《太平广记八》)
◎鬼神
◎鲜于冀
冀,西河人。建武初,清河太守。
◇自理表
高贵不尚节,亩垄之夫,而箕踞遗类,研密失机,婢妾其性,媚世求显,偷窃银艾,有辱天官,《易》讥负乘,诚高之谓,臣不胜鬼言,谨因千里驿闻。(《水经·淇水注》:「光武建武二年,冀作公廨,未就而亡,后守赵高计功用二百万,五官黄秉、功曹刘适言四百万钱,于是冀乃鬼见白日,道从入府,与高及秉等对,共计校定,为适,秉所割匿,冀乃书表自理,其略言「云云。」,付高上之,高以状闻。诏下,还冀西河田宅妻子焉,兼为差代,以旌幽中之讼。)
◎刘伯文
伯文,武陵人。
◇与儿佗书
告佗,当从府君出案行,当以八月八日日中时,武陵城南沟中畔顿,汝是时必往。(《搜神记》:「建安四年,武陵女子李娥病死,埋城外,已十四日。比舍蔡仲,闻冢中有声,发出遂活,自言为司命误召,到得遣出,过西门,适见外兄刘伯文相劳问,以书一封与其儿佗。娥乃致伯文书,佗识其纸,是父亡时送箱巾也。书不可晓,诣费长房读之。到期于城南待之,果至,闻有呼声日,佗来,汝得我所寄李娥书不邪?』因与药一丸,辟来得妖厉。」)
◎卢耽
耽,广州人。为州治中,有仙术,刺史步骘以为左道,诛之。(案:步骘以建安十五年领鄱阳太守,岁中徙交州刺史。至延康元年,吕岱代为刺史。卢耽之诛,当在址五年后广州即广信,汉时刺史治也。)
◇题门
珠门珠门,国虽存,无射年,欲知此书卢向还。(《御览》一百八十三引《郡国志》:「广州卢耽仕州为治中,有仙术。刺史步骘恶之,以状闻,后诛之,耽后题其门「云云。」「太守削之,随削字更生。」)
全三国文
卷一·魏一
武帝(一)
卷二·魏二
武帝(二)
卷三·魏三
武帝(三)
卷四·魏四
文帝(一)
卷五·魏五
文帝(二)
卷六·魏六
文帝(三)
卷七·魏七
文帝(四)
卷八·魏八
文帝(五)
卷九·魏九
明帝(一)
卷十·魏十
明帝(二)
卷十一·魏十一
废帝
高贵乡公
卷十二·魏十二
元帝
武宣卞后
文昭甄后
文德郭后
明元郭后
卷十三·魏十三
陈王植(一)
卷十四·魏十四
陈王植(二)
卷十五·魏十五
陈王植(三)
卷十六·魏十六
陈王植(四)
卷十七·魏十七
陈王植(五)
卷十八·魏十八
陈王植(六)
卷十九·魏十九
陈王植(七)
卷二十·魏二十
中山王衮
曹洪
曹冏
曹爽
曹羲
曹彦
卷二十一·魏二十一
夏侯惇
夏侯惠
夏侯玄
夏侯献
卷二十二·魏二十二
华歆
王朗
卷二十三·魏二十三
王肃
卷二十四·魏二十四
贾诩
邴原
管宁
桓阶
锺繇
锺毓
卷二十五·魏二十五
锺会
孙邕
王凌
王广
董昭
赵俨
卷二十六·魏二十六
邯郸淳
陈群
田豫
孙炎
董遇
韩暨
司马芝
卷二十七·魏二十七
刘晔
满宠
郭淮
何夔
杨阜
辛毗
高柔
孙礼
卷二十八·魏二十八
卫觊
卷二十九·魏二十九
鲍勋
田琼
于达叔
薛夏
刘若
苏林
董巴
崔林
裴潜
栈潜
卷三十·魏三十
应璩
应瑗
吴质
卞兰
卷三十一·魏三十一
高堂隆
卷三十二·魏三十二
刘劭
刘放
孙资
韦诞
卷三十三·魏三十三
蒋济
卷三十四·魏三十四
刘廙
卷三十五·魏三十五
傅巽
傅嘏
卢毓
任嘏
乐详
陈矫
卷三十六·魏三十六
卫臻
李伏
许芝
徐岳
孙钦
王杰
刘辅
王观
王昶
王澹
郝昭
卷三十七·魏三十七
桓范
卷三十八·魏三十八
缪袭
薛靖
刘靖
荀闳
江卫
王基
王武
王象
卷三十九·魏三十九
张就
张既
孟康
李恩
程晓
毕轨
何晏
卷四十·魏四十
郑小同
张揖
孙该
诸葛诞
毌丘俭
秦静
薛悌
赵怡
左延年
和洽
赵咨
程喜
张茂
卷四十一·魏四十一
杜挚
文钦
薛谞
杨暨
隐蕃
丁谧
杜布
张敷
杜恕(一)
卷四十二·魏四十二
杜恕(二)
卷四十三·魏四十三
李康
董寻
鱼豢
殷褒
黄观
虞松
朱诞
刘肇
朱遗
甄毅
庞延
李胜
卷四十四·魏四十四
赵孔曜
陶丘一
孔晏乂
邓艾
王弼
武申
阮武
阮籍(一)
卷四十五·魏四十五
阮籍(二)
卷四十六·魏四十六
阮籍(三)
卷四十七·魏四十七
嵇康(一)
卷四十八·魏四十八
嵇康(二)
卷四十九·魏四十九
嵇康(三)
卷五十·魏五十
嵇康(四)
卷五十一·魏五十一
嵇康(五)
卷五十二·魏五十二
嵇康(六)
卷五十三·魏五十三
伏义
嵇叔良
吕安
周晃
王俊
扬元凤
霍弋
刘徽
贾岱宗
卷五十四·魏五十四
公孙渊
郭昕、柳浦
列女
高柔妻
卷五十五·魏五十五
阙名(一)
卷五十六·魏五十六
阙名(二)
外国
轲比能
疏勒王
卷五十七·蜀一
先主昭烈帝
卷五十八·蜀二
诸葛亮(一)
卷五十九·蜀三
诸葛亮(二)
卷六十·蜀四
许靖
张飞
马超
赵云
法正
来敏
刘豹
刘巴
卷六十一·蜀五
秦宓
马良
马谡
陈震
孟达
彭羕
程畿
李严
李邈
刘琰
向朗
张裔
卷六十二·蜀六
杨仪
蒋琬
蒋斌
费诗
吕凯
费祎
张嶷
姜维
蒲元
习隆 向充
杨戏
雍闿
阙名
卷六十三·吴一
长沙桓王
大帝(一)
卷六十四·吴二
大帝(二)
废帝
景帝
卷六十五·吴三
太子登
孙皎
孙綝
张昭
张承
诸葛瑾
诸葛恪
卷六十六·吴四
黄盖
步骘
阚泽
薛综
张温
暨艳
谢承
周鲂
卷六十七·吴五
骆统
全琮
潘濬
顾谭
胡综
是仪
卷六十八·吴六
虞翻
朱治
朱然
朱绩
吾粲
陆绩
陆逊
卷六十九·吴七
陆瑁
陆凯
陆抗
卷七十·吴八
陆景
朱据
卷七十一·吴九
仆射存
羊衟
姚信
周昭
韦昭
卷七十二·吴十
王蕃
贺劭
张谀
卷七十三·吴十一
张纯
朱异
张俨
孟宗
李衡
张胜
刘廞
聂友
臧均
徐整
射慈
纪骘
卷七十四·吴十二
华覈
皇象
邵畴
万震
吴彦
孙歆
张倜父
闵鸿
卷七十五·吴十三
杨泉
严隐
列女
孙仲奇妹
阙名
释氏
支谦
康僧会
仙道
葛玄
鬼神
宫亭湖庙神
卷一·魏一
◎武帝(一)
帝姓曹讳操,一名吉利,小字阿瞒,沛国谯人,汉相国参之后。灵帝时举孝廉为郎,除洛阳北部尉,迁顿丘令,徵拜议郎。光和末拜骑都尉,迁济南相,征为东郡太守,不就,寻徵为典军校尉。献帝初,董卓表为骁骑校尉,逃归。起兵,行奋武将军,寻领兖州牧。建安元年拜建德将军,迁镇东将军,封费亭侯,假节、录尚书事,寻为大将军,封武平侯,进司空,行车骑将军。九年领冀州牧,十三年为丞相,十八年策命为魏公,加九锡,二十一年进爵魏王,二十五年薨,谥曰武王。文帝受禅,追尊曰武皇帝,庙号太祖。有《孙子略解》一卷,《兵书接要》十卷,《兵法接要》三卷,《兵书要略》九卷,《兵法》一卷,集三十卷,逸集十卷。
◇沧海赋
览岛屿之所有。(《文选·吴都赋》刘逵注)
◇登台赋
引长明,灌街里。(《水经·浊漳水》注)
◇鸡赋序
鸡猛气,其斗终无负,期于必死。今人以为冠,像此也。(《大观本草》十九《鸡》,案:魏武赋可见者,仅此三事耳。《初学记》二十四引魏武《槐赋序》云:「王粲直登贤门。」以《艺文类聚》八十校之,则文帝作也。故不录)
◇假为献帝策收伏后(建安十九年)
皇后寿,得由卑贱,登显尊极,自处椒房,二纪于兹。既无任姒徽音之美,又乏谨身养己之福。而阴怀妒害,苞藏祸心,弗可以承天命,奉祖宗。今使御史大夫郄虑持节策昭,其上皇后玺绶,退避中宫,迁于它馆。呜呼伤哉!自寿取之,未致于理,为幸多焉。(《后汉·献帝伏皇后纪》)
◇策立卞后(建安二十四年)
夫人卞氏,抚养诸子,有母仪之德,今进位王后,太子诸侯陪位群卿上寿,减国内死罪一等。(《魏志·卞皇后传》。)
◇领兖州牧表
入司兵校,出总符任臣,以累叶受恩,膺荷洪施,不敢顾命。是以将戈帅甲,顺天行诛,虽戮夷覆亡不暇。臣愧以兴隆之秩,功无所执,以伪假实,条不胜华,窃感讥请,益以惟谷。(《艺文类聚》五十。)
◇陈损益表(初平三年)
陛下即祚,复蒙试用,遂受上将之任,统领二州,内参机事,实所不堪。昔韩非闵韩之削弱,不务富国强兵,用贤任能。臣以驱驱之质,而当钟鼎之任;以暗钝之才,而奉明明之政。顾恩念责,亦臣竭节投命之秋也。谨条遵奉旧训权时之宜十四事,奏如左,庶以蒸萤。增明太阳,言不足采,(《艺文类聚》五十二)
◇表糜竺领嬴郡(建安元年)
泰山郡界旷远,旧多轻悍,权时之宜,可分五县为嬴郡,拣选清廉,以为守将。偏将军糜竺,素履中贞,文武昭烈,请以竺领嬴郡太守,抚慰吏民,(《蜀志·糜竺传》注引《曹公集》。)
◇谢袭费亭侯表建安元年
不悟陛下乃寻臣祖父厕豫功臣,克定寇逆,援立孝顺皇帝,谓操不忘,获封茅土。圣恩明发,远念桑梓,日以臣为忠孝之苗,不复量臣才之丰否。既勉袭爵邑,忝厥祖考,复宠上将钺之任,兼领大州万里之宪。内比鼎臣,外参二伯,身荷兼绂之荣,本枝赖无穷之祚也。昔大彭辅殷,昆吾翼夏,功成事就,乃备爵锡。臣束无称,统御无绩,比荷殊宠,策命褒绩,未盈一时,三命交至,双金重紫,显以方任,虽不识义,庶知所尤。(《艺文类聚》五十二。)
◇谢置旄头表
不悟陛下复加后命,命置旄头,以比东海。(《御览》六百八十)
◇让还司空印绶表
臣文非师尹之佐,武非折冲之任,遭天之幸,干窃重授,内踵伯禽司空之职,外承吕尚鹰扬之事,斗筲处之,民其瞻观。水土不平,奸宄未静,臣常愧辱,忧为国累。臣无智勇,以助万一,夙夜惭惧,若集水火,未知何地,可以殒越。(《艺文类聚》六十七。)
◇请爵荀表(建安八年)
臣闻虑为功首,谋为赏本,野绩不越庙堂,战多不逾国勋。是故曲阜之锡,不后营丘;萧何之土,先于平阳。珍策重计,故今所尚。侍中守尚书令,积德累行,少长无悔,遭世纷忧,怀忠念治。臣自始举义兵,周游征伐,与戮力同心,左右王略,发言授策,无施不效。之功业,臣由以济,用披浮云,显光日月。陛下幸许左右机近,忠恪祗顺,如履薄冰,研精极锐,以抚庶事。天下之定,之功也。宜享高爵,以彰元勋。(《魏志·荀传》注引《别传》)
守尚书令荀,自在臣营,参同计画,周旋征伐,每皆克捷。奇策密谋,悉皆共决。及在台,常私书往来,大小同策,诗美腹心,传贵庙胜,勋业之定,之功也。而臣前后独荷异宠,心所不定。与臣事通功并,宜进封赏,以劝后进者。(袁宏《后汉纪》二十九。建安八年七月,曹操上言。案:此与《别传》之表相当,而文全异。)
◇请封荀攸表
军师荀攸,自初佐臣,无征不从,前后克敌,皆攸之谋也。(《魏志·荀攸传》。)
◇表称乐进于禁张辽(建安十一年)
武力既弘,计略周备。质忠性一,守执节义。每临战攻,常为督率。奋强突固,无坚不陷。自援χ鼓,手不知倦。又遣别征,统御师旅。抚众则和,奉令无犯。当敌制决,靡有遗失。论功纪用,各宜显宠。(《魏志·乐进传》。)
◇请增封荀表
昔袁绍作逆,连兵官渡。时众寡粮单,图欲还许。尚书令荀,深建宜往之便,远恢进讨之略,起发臣心,革易愚虑,坚营固守,徼其军实,遂摧扑大寇,济危以安。绍既破败,臣粮亦尽。将舍河北之规,改就荆南之策。复备陈得失,用移臣议,故得反旆冀土,克平四州。向使臣退军官渡,绍必鼓行而前,敌人怀利以自百,臣众怯沮以丧气,有必败之形,无一捷之势。复若南征刘表,委弃兖、豫,饥军深入,逾越江沔,利既难要,将失本据。而建二策,以亡为存,以祸为福,谋殊功异,臣所不及。是故先帝贵指纵之功,薄搏获之赏;古人尚帷幄之规,下攻拔之力。原其绩效,足享高爵,而海内未喻其状,所受不侔其功,臣诚惜之。乞重平议,增畴户邑。(《后汉·荀传》。又《魏志·荀传》注引《别传》曰:「太祖又表曰:『昔袁绍侵人郊甸,战于官渡。时兵少粮尽,图欲还许,书与议,不听臣,建宜住之便,恢进计之规,更起臣心,易其愚虑,遂摧大逆,覆取其众。此睹胜败之机,略不世出也。及绍破败,臣粮亦尽,以为河北未易图也,欲南讨刘表。复止臣,陈其得失,臣用反旆,遂吞凶族,克平四州。向使臣退于官渡,绍必鼓行而前,有倾覆之形,无克捷之势。后若南征,委弃兖、豫,利既难要,将失本据。之二策,以亡为存,以祸致福,谋殊功异,臣所不及也。是以先帝贵指纵之功,薄搏获之赏,古人尚帷幄之规,下功拔之捷。前所赏录,未副巍巍之勋,乞重平议,畴其户邑。』」又见袁宏《后汉纪》三十,与《别传》及《后汉》略同。)
◇表论田畴功
文雅优备,忠武又著,和于抚下,慎于事上,量时度理,进退合义。幽州始扰,胡、汉交萃,荡析离居,靡所依怀。畴率宗人避难于无终山,北拒卢龙,南守要害,清静隐约,耕而後食,人民化从,咸共资奉。及袁绍父子威力加于朔野,远结乌丸,与为首尾,前后召畴,终不陷挠。後臣奉命,军次易县,畴长驱自到,陈讨胡之势,犹广武之建燕策,薛公之度淮南。又使部曲持臣露布,出诱胡众,汉民或因亡来,乌丸闻之震荡。王旅出塞,涂由山中九百馀里,畴帅兵五百,启导山谷,遂灭乌丸,荡平塞表。畴文武有效,节义可嘉,诚应宠赏,以旌其美。(《魏志·田畴传》注引《先贤行状》。)
◇请追增郭嘉封邑表
臣闻褒忠示宠,未必当身,念功惟绩,恩隆后嗣。是以楚宗孙叔,显封厥子;岑彭既没,爵及支庶。诚贤君殷勤于清良,圣祖敦笃于明勋也。故军祭酒、洧阳亭侯颖川郭嘉,立身著行,称茂乡邦。与臣参事,尽节为国,忠良渊淑,体通性达。每有大议,发言盈廷。执中处理,动无遗策。自在军旅,十有余年,行同骑乘,坐共幄席。东禽吕布,西取眭固。斩袁谭之首,平朔土之众。逾越险塞,荡定乌丸,震威辽东,以枭袁尚。虽假天威,易为指麾,至于临敌,发扬誓命,凶逆克殄,勋实由嘉。臣今日所以免戾,嘉与其功,方将表显,使赏足以报效,薄命夭殒,不终美志。上为陛下悼惜良臣,下自毒恨丧失奇佐。昔霍去病蚤死,孝武为之咨嗟;祭遵不究功业,世祖望柩悲恸。仁恩降下,念发五内。今嘉陨命,诚足怜伤。宜追赠加封,并前千户,褒亡为存,厚往劝来也。(《魏志·郭嘉传》注引《魏书》。又《艺文类聚》五十一。案:《魏志·郭嘉传》载此表云:「军祭酒郭嘉,自从征伐,十有一年。每有大谋,临敌制变,臣策未决,嘉辄成之。平定天下,谋功为高。不幸短命,事业未终。追思嘉勋,实不可忘。可增邑八百户,并前千户。」即前表约文,惟多出「增邑八百户」一句。)
◇表论张辽功
登天山,履峻险,以取兰成,荡寇功也。增邑假节。(《魏志·张辽传》。)
◇掩获宋金生表
臣前遣讨河内获嘉诸屯,获生口,辞云:河内有一神人宋金生,令诸屯皆云:鹿角不须守,吾使狗为汝守。不从其言者,即夜闻有军兵声。明日视屯下,但见虎迹。臣辄部武猛都尉吕纳,将兵掩捉得生,辄行军法。(《御览》三百三十七。)
◇留荀表
臣闻古之遣将,上设监督之重,下建副二之任,所以尊严国命,谋而鲜过者也。臣今当济江,奉辞伐罪,宜有大使,肃将王命。文武并用,自古有之。使持节、侍中、守尚书令万岁亭侯,国之重臣!德洽华夏,既停车所次,便宜与臣俱进,宣示国命,威怀丑虏。军礼尚速,不及先请,臣辄留,依以为重。(《后汉·荀传》。)
◇让九锡表
臣功小德薄,忝宠已过。进爵益土,非臣所宜。九锡大礼,臣所不称。惶悸征营,心如炎灼。归情写实,冀蒙听省。不悟陛下复诏褒诱,喻以伊周,未见哀许。臣闻事君之道,犯而勿欺。量能处位,计功受爵。苟所不堪,有损无从。加臣待罪上相,民所具瞻。而自过谬,其谓臣何。(《艺文类聚》五十三)
◇上器物表
臣祖腾,有顺帝赐器;今上四石铜钅四枚,五石铜钅育一枚,御物有纯银粉铫一枚,药杵臼一具。(《御览》七百五十七,七百六十二。)
◇奏定制度
三公列侯,门施内外塾,方三十亩。(《御览》百八十五。)
◇奏上九酝酒法
臣县故今南阳郭芝,有九酝春酒法:用面三十斤,流水五石,腊月二日清曲,正月冻解;用好稻米漉去曲滓便酿,法饮,曰譬诸虫,虽久多完;三日一酿,满九斛米止,臣得法酿之常善,其上清滓亦可饮。若以九酝,苦难饮;增为十酿,差甘易饮,不病。今谨上献。(《北堂书钞》一百四十八,又《文选·南都赋》注引《魏武集》。)
◇奏事
有警急,辄露版插羽。(《封氏闻见记》四。)
◇上杂物疏
御物三十种:有纯银参镂带漆画书案一枚,纯银参带台砚一枚,纯银参带圆砚大小各一枚。(《书钞》一百三十三,《艺文类聚》五十八,《初学记》二十一,《御览》六百五。)
御物有漆画韦枕一枚;贵人公主有黑漆韦枕三十枚。(《书钞》一百三十四。)
御物三十种:有纯金香炉一枚,下盘自副;贵人公主有纯银香炉四枚;皇太子有纯银香炉四枚,西园贵人铜香炉三十枚。(《书钞》一百三十五,《艺文类聚》七十,《御览》七百三,八百十二。)
御杂物用,有纯金(《书钞》一百三十五作「纯银」。)唾壶一枚,漆园油唾壶四枚;贵人有纯银参带唾壶三十枚。(《御览》七百三。)
御物三十种:有上车漆画重几,大小各一枚。(《书钞》一百三十三,《御览》七百八。)
御物有纯银能镂带漆画案一枚。(《御览》七百十。)
御物有尺二寸金错铁镜一枚,皇后杂物用纯银错七寸铁镜四枚;贵人至公主九寸铁镜四十枚。(《书钞》一百三十六,《初学记》二十五,《御览》七百一十七。)
御物:中宫贵人公主皇子纯银漆带镜一枚;西园贵人纯银参带五;皇子银匣一;皇子杂用物十六种,纯金参带方严四具。(《御览》八百十二。)镜台出魏宫中。有纯银参带镜台一枚,又纯银七;贵人公主银镜台四。(《书钞》一百三十六,《初学记》二十五,《御览》七百一十七。)
纯银澡豆奁,纯银括镂奁。(《书钞》一百三十五,《御览》七百一十七。)
银镂漆匣四枚。(《书钞》一百三十五,《御览》七百十三。)
油漆画严器一,纯金参带画方严器一。(《御览》七百十七。)
御杂物之所得孝顺皇帝赐物,有容五石铜澡盘一枚。(《书钞》一百三十五。)
银画象牙盘五具。(《御览》七百五十九。)
中宫用物:杂画象列尺一枚;贵人公主有象牙尺三十枚;宫人有象牙尺百五十枚,骨尺五十枚。(《御览》八百三十。)
中宫杂物:杂象牙管针筒一枚。(《御览》八百三十。)
◇上书理窦武、陈蕃
武等正直,而见陷害,奸邪盈朝,善人壅塞。(《魏志·武帝纪》注引《魏书》。)
◇兖州牧上书
山阳郡有美梨,谨上缝帐二,丝缕十斤,甘梨二箱,卑枣二箱。(《初学记》二十,《御览》八百三十,又九百六十九,九百七十一。)
◇上书让增封(建安元年)
无非常之功,而受非常之福,是用忧结。比章归闻,天慈无已,未即听许。臣虽不敏,犹知让不过三,所以仍布腹心,至于四五,上欲陛下爵不失实,下为臣身免于苟取。(《艺文类聚》五十一。)
◇又上书让封(建安元年)
臣诛除暴逆,克定二州,四方来贡,以为臣之功。萧相国以关中之劳,一门受封;邓禹以河北之勤,连城食邑。考功效实,非臣之勋。臣祖父中常侍侯时,但从辇扶翼左右,既非首谋,又不奋戟,并受爵封,暨臣三叶。臣闻《易·豫卦》曰:「利建侯行师,有功乃当进立,以为诸侯也。」又《讼卦·六三》曰:「食旧德,或从王事。」谓先祖有大德,若从王事有功者,子孙乃得食其禄也。伏惟陛下垂乾坤之仁,降云雨之润,远录先臣扶掖之节,采臣在戎犬马之用,优策褒崇,光曜显量,非臣顽所能克堪。(《艺文类聚》五十一。)
◇上书让费亭侯
臣伏读前后策命,既录臣庸才微功,乃复退述先臣,幽赞显扬,见得思义,屏营怖惧,未知首领所当所授。故古人忠臣,或有连城而不辞,或有一邑而违命,所以然者,欲必正其名也。又礼制,诸侯国土以绝,子孙有功者,当更受封,不得增袭;其有所增者,谓国未绝也。或有所袭者,谓先祖功大也数未极无故断绝,故追绍之也。臣自三省,先臣虽有扶辇微劳,不应受爵,岂逮臣三叶?若录臣关东微功,皆祖宗之灵,陛下之圣德,岂臣愚陋何能克堪!(《艺文类聚》五十一。)
◇上书让增封武平侯及费亭侯
伏自三省:姿质顽素,材志鄙下,进无匡辅之功,退有拾遗之美,虽有犬马微劳,非独臣力,皆由部曲将校之助。陛下前追念先臣微功,使臣绩袭爵土,祖考蒙光照之荣,臣受不赀之分,未有丝发以自报效。昔齐侯欲更晏婴之宅,婴曰:「臣之先容焉,臣不足以继之。」卒违公命,以成私志。臣自顾省,不克负荷,食旧为幸,虽上德在弘,下因有因割,臣三叶累宠,皆统极位,义在殒越,岂敢饰辞!(《艺文类聚》五十一。)
◇上书谢策命魏公(建安十八年五月)
臣蒙先帝厚恩,致位郎署,受性疲怠,意望毕足,非敢希望高位,庶几显达。会董卓作乱,义当死难,故敢奋身出命,摧锋率众,遂值千载之运,奉役目下。当二袁炎沸侵侮之际,陛下与臣寒心同忧,顾瞻京师,进受猛敌,常恐君臣俱陷虎口,臣不自意能全首领,赖祖宗灵,丑类夷灭,得使微臣窃名其间。陛下加恩授以上相,封爵宠禄丰大弘厚,生平之愿实不望也。口与心计,幸且待罪保持列侯,遣付子孙,自托圣世,永无忧责。不意陛下乃发盛意,开国备锡以贶愚臣,地比齐鲁,礼同藩王,非臣无功所宜膺据,归情上闻不蒙听许。严诏切至,诚使臣心俯仰逼迫,伏自惟省:列在大臣,命制王室,身非己有,岂敢自私?遂其愚意,亦将黜退,令就初服。今奉疆土,备数藩翰,非敢远期,虑有后世。至于父子相誓终身,灰躯尽命报塞厚恩。天威在颜,悚惧受诏!(《魏志·武帝纪》注引《魏略》。)
◇上言破袁绍(建安五年十月)
大将军邺侯袁绍前与冀州牧韩馥立故大司马刘虞,刻作金玺,遣故任长毕瑜诣虞为说命禄之数。又绍与臣书云:「可都甄城,当有所立。」擅铸金银印,孝廉计吏皆往诣。绍从弟济阴太守叙与绍书云:「今海内丧败,天意实在我家。神应有征,当在尊兄。」南兄臣下欲使即位。南兄言:「以年则北兄长,以位则北兄重。」便欲送玺。会曹操断道。绍宗族累世受国重恩,而凶逆无道乃至于此。辄勒兵马,与战官渡。乘圣朝之威,得斩绍大将淳于琼等八人首,遂大破溃。绍与子谭,轻身迸走。凡斩首七万余级,辎重财物巨亿。(《魏志·武帝纪》注引《献帝起居注》。)
◇破袁尚上事
臣前上言逆贼袁尚,还即厉精锐讨之。今尚人徒震荡,部曲丧守,引兵遁亡。陈车被坚执锐,朱旗震耀。虎士雷噪,望旗眩精,闻声丧气,投戈解甲,翕然沮坏。尚单骑遁走,捐弃伪节、锐铁、大将军元阝卿侯印各一枚,兜鍪万九千六百二十枚;其矛盾弓戟,不可胜数。(《御览》三百五十六。)
◇授崔琰东曹教
君有伯夷之风、史鱼之直,贪夫慕名而清,壮士尚称而厉,斯可以率时者已,故授东曹,往践厥职。(《魏志·崔琰传》。)
◇决议田畴让官教
昔夷、齐弃爵而讥武王,可谓愚暗,孔子犹以为求仁得仁。畴之所守,虽不合道,但欲清高耳。使天下悉如畴志,即墨翟「兼爱」、「尚同」之事,而老聃使民结绳之道也。外议虽善,为复令司隶以决之。(《魏志·田畴传》》注引《魏略》。)
◇与韩遂教(建安十六年)
谢文约卿始起兵时,自有所逼,我所具明也。当早来,共匡辅国朝。(《魏志·张既传》注引《魏略》。)
◇征吴教
今孤戒严,未知所之,有谏者死。(《魏志·贾逵传》。)
◇原贾逵教
逵无恶意,原复其职。(《魏志·贾逵传》。)
◇合肥密教
若孙权至者,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守护军,勿得与战。(《魏志·张辽传》。)
◇赐袁涣家谷教
以太仓谷千斛,赐郎中令之家。
以垣下谷千斛,与曜卿家。
以太仓谷者,官法也。以垣下谷者,亲旧也。(已上三教,并《魏志·袁涣传》。)
卷二·魏二
◎武帝(二)
◇置屯田令(当在初平兴平间)
夫定国之术,在于强兵足食,秦人以急农兼天下,孝武以屯田定西域,此先世之良式也。(《晋书·食货志》。魏武既破黄巾,羽林监颖川枣祗建置屯田议乃令云云。)
◇为徐宣议刘矫下令(当在建安二年後四年前)
丧乱已来,风教凋薄。谤议之言,难用褒贬。自建安以前,一切勿论。其以断前诽议者,以其罪罪之。《魏志·刘矫传》
◇褒赏令
别部司马请立齐桓公神堂,使记室阮议之。(《北堂书钞》六十九。)
◇加枣祗子处中封爵并祀祗令(建安六年)
故陈留太守枣祗,天性忠能。始共举义兵,周旋征讨。后袁绍在冀州,亦贪祗,欲得之。祗深附托于孤,使领东阿令。吕布之乱,兖州皆叛,惟范东阿完在,由祗以兵据城之力也。后大军粮乏,得东阿以继,祗之功也。及破黄巾定许,得贼资业,当兴立屯田,时议者皆言,当计牛输谷,佃科以定。施行后,祗白以为僦牛输谷,大收不增谷,有水旱灾除,大不便。反覆来说,孤犹以为当如故,大收不可复改易。祗犹执之,孤不知所,从使与荀令君议之。故军祭酒侯声云:「科取官牛,为官田计。如祗议,于官便,于客不便。」声怀此云云,以疑令君。祗犹自信,据计画还白,执分田之术。孤乃然之,使为屯田都尉,施设田业。其时岁则大收,后遂因此大田,丰足军用,摧灭群逆,克定天下,以隆王室。祗兴其功,不幸早没,追赠以郡,犹未副之,今重思之。祗宜受封,稽留至今,孤之过也。祗子处中,宜加封爵,以祀祗为不朽之事。(《魏志·任峻传》注引《魏武帝故事》。)
◇军谯令
吾起义兵,为天下除暴乱。旧土人民,死丧略尽,国中终日行,不见所识,使吾凄怆伤怀。其举义兵已来,将士绝无后者,求其亲戚以后之。授土田,官给耕牛。置学师以教之。为存者立庙,使祀其先人。魂而有灵,吾百年之後何恨哉!(《魏志·武帝纪》,《御览》六百三十七)
◇败军令
令曰:《司马法》,「将军死绥」,故赵括之母,乞不坐括。是古之将者,军破于外,而家受罪于内也。自命将征行,但赏功而不罚罪,非国典也。其令诸将出征,败军者抵罪,失利者免官爵。(《魏志·武帝纪》,又《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案:诸令篇首,《文馆词林》皆有「令」字,犹诏书首有「制诏」二字也。)
◇论吏士行能令
令:议者或以军吏虽有功能,德行不足堪任郡国之选,所谓「可与适道,未可与权」者也。管仲曰:「使贤者食于能则上尊,斗士食于功则卒轻死,二者设于国则天下治。」未闻无能之人、不斗之士,并受禄赏,而可以立功兴国者也。故明君不官无功之臣,不赏不战之士;治平尚德行,有事赏功能。论者之言,一似管窥虎欤?(《魏志·武帝纪》注引《魏书》,又《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
◇学令
令:丧乱已来,十有五年,后生者不见仁义礼让之风,吾甚伤之。其令郡国各文学,县满五百户置校官,选其乡之俊造而教学之。庶几先王之道不废,而有以益于天下。(《魏志·武帝纪》,又《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
◇蠲河北租赋令
河北罹袁氏之难,其令无出今年租赋。(《魏志·武帝纪》)
◇收田租令
令: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袁氏之治也。使豪强擅恣,亲戚兼并;下民贫弱,代出租赋;炫鬻家财,不足应命;(文馆词林作「不足毕负」。)审配宗族,至于藏匿罪人,为逋逃主。欲望百姓亲附,甲兵强盛,岂可得邪!其收田租亩四升,户出绢二匹丝二斤而已,他不得擅兴发。郡国守相明检察之,无令强民有所隐藏而弱民兼赋也。(《魏志·武帝纪》注引《魏书》,又《文馆词林》六百六十五)
◇诛袁谭令
敢有哭之者,戮及妻子。(《御览》四百二十二引《傅子》)
◇赦袁氏同恶及禁复雠厚葬令
其与袁氏同恶者,与之更始,令民不得复私雠,禁厚葬,皆一之以法。(《魏志·武帝纪》)
◇整齐风俗令
令:阿党比周,先圣所疾也。闻冀州俗,父子异部,更相毁誉。昔直不疑无兄,世人谓之盗嫂;第五伯鱼三娶孤女,谓之挝妇翁;王凤擅权,谷永比之申伯;王商忠议,张匡谓之左道:此皆以白为黑,欺天罔君者也。吾欲整齐风俗,四者不除,吾以为羞。(《魏志·武帝纪》,又《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
◇选举令
夫遣人使于四方,古人所慎择也。故仲尼曰:「使乎使乎!」言其难也。(《初学记》二十)
今邺县甚大,一乡万数千户,兼人之吏,未易得也。《书钞》七十七
闻小吏或有著巾帻。(《书钞》七十七)
魏诸官印,各以官为名印,如汉法断二千石者章。
国家旧法,选尚书郎,取年未五十者,使文笔真草有才能谨慎,典曹治事,起草立义。又以草呈示令仆讫,乃付令史书之耳。书讫共省读内之。事本来台郎统之,令史不行知也。书之不好令史坐之,至于谬误,读省者之责,若郎不能为文书当御史令,是为牵牛不可以服箱,而当取辩于茧角也。(《御览》二百十五)
令:诏书省司隶官,锺校尉材智决洞,通敏先觉,可上请参军事,以辅暗政。(《御览》二百四十九引《魏武选令》)
谚曰:「失晨之鸡,思补更鸣。」昔季阐在白马,有受金奴婢之罪,弃而弗问。后以为济北相,以其能故。(《御览》四百九十八)
◇明罚令
闻太原上党、西河、雁门冬至后百有五日皆绝火寒食,云为介子推。子胥沈江,吴人未有绝水之事,至于推独为寒食,岂不悖乎!且北方冱寒之地,老少羸弱,将有不堪之患。令到,人不得寒食,若犯者,家长半岁刑,主使百日刑,令长夺一月俸。(《艺文类聚》四,《御览》二十八,又三十,又八百六十八)
◇求言令
令:夫治世御众,建立辅弼,戒在面从。《诗》称「听用我谋,庶无大悔,」斯实君臣恳恳之求也。吾充重任,每惧失中,频年以来,不闻嘉谋,岂吾开延不勤之咎邪?自今以后,诸掾属治中别驾,常以月旦,各言其失,吾将览焉。(《魏志·武帝纪》注引《魏书》,又《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
自今诸掾属侍中别驾,常以月朔,各进得失,纸书函封。主者朝,常给纸函各一。(《初学记》二十一「纸」)
◇举泰山太守吕虔茂才令
夫有其志,必成其事,盖烈士之所殉也。卿在郡以来,禽奸讨暴,百姓获安,躬蹈矢石,所征辄克。昔寇恂立名于汝颖,耿建策于青、兖,古今一也。举茂才,加骑都尉,典郡如故。(《魏志·吕虔传》)
◇辨卫臻不同朱越谋反论
孤与卿君同共举事,加钦令问。始闻越言,固自不信,及得荀令君书,具亮忠诚。(《魏志·卫臻传》)
◇封功臣令
吾起义兵,诛暴乱,于今十九年,所征必克,岂吾功哉?乃贤士大夫之力也。天下虽未悉定,吾当要与贤士大夫共定之,而专飨其劳,吾何以安焉?其促定功行封。(《魏志·武帝纪》)
◇下令大论功行封
忠正密谋,抚宁内外,文若是也。公达其次也。(《魏志·荀攸传》)
◇分租与诸将掾属令
令:赵奢、窦婴之为将也,受赐千金,一朝散之,故能济成大功,永世流声,吾读其文,未尝不慕其为人也。与诸将士大夫共从戎事。幸赖贤人不爱其谋,群士不遗其力,是以夷险平乱,而吾得窃大赏,户邑三万。追思窦婴散金之义,今分所受租与诸将掾属及故戍于陈、蔡者,庶以畴答众劳,不擅大惠也。宜差死事之孤,以租谷及之,若年殷用足,租奉毕入,将大与众人悉共飨之。(《魏志·武帝纪》注引《魏书》,又《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
◇告涿郡太守令(建安十二年七月)
故北中郎将卢植名著海内,学为儒宗,士之楷模,乃国之桢干也。昔武王入殷,封商容之闾;郑丧子产,而仲尼陨涕。孤到此州,嘉其余风,春秋之义,贤者之后,有异于人。今亟敬遣丞掾修其坟墓,存其子孙,并致薄,以彰厥德。(《魏志·卢毓传》注引《续汉书》,又见《艺文类聚》四十)
◇下田畴令
田子泰非吾所宜吏者。(《魏志·田畴传》)
◇听田畴让封令
昔伯成弃国,夏后不夺,将欲使高尚之士、优贤之主,不止于一世也。其听畴所执。(《魏志·田畴传》注引《魏书》)
◇表刘琮令(建安十三年九月)
楚有江汉山川之险,后服先强,与秦争衡,荆州则其故地。刘镇南久用其民矣。身没之后,诸子鼎峙,虽终难全,犹可引日。青州刺史琮,心高志洁,智深虑广,轻荣重义,薄利厚德,蔑万里之业。忽三军之众,笃中正之体,敦令名之誉,上耀先君之遗尘,下图不朽之馀祚;鲍永之弃并州,窦融之离五郡,未足以喻也。虽封列侯一州之位,犹恨此宠未副其人;而比有笺求还州。监史虽尊,秩禄未优。今听所执,表琮为谏议大夫,参同军事。(《魏志·刘表传》注引《魏武帝故事》)
◇宣示孔融罪状令
太中大夫孔融既伏其罪矣,然世人之采其虚名,失于核实,见融浮艳,好作变异,眩其诳诈,不复察其乱俗也。此州人说平原祢衡受传融论,以为父母与人无亲,譬若缶器,寄盛其中,又言若遭饥馑,而父不肖,宁赡活余人。融违天反道,败伦乱理,虽肆市朝,犹恨其晚。更以此事列上,宣示诸军将军将校掾属,皆使闻见。(《魏志·崔琰传》》注引《魏氏春秋》)
◇为张范下令
邴原名高德大,清规邈世,魁然而峙,不为孤用,闻张子颇欲学之。吾恐造之者富,随之者贫也。(《魏志·邴原传》注引《原别传》)
◇爵封田畴令
令田畴,至节高尚,遭值州里戎夏交乱,引身深山,研精味道,百姓从之,以成都邑。袁贼之盛,命召不屈,慷慨守志,以徼真主。及孤奉诏征定河北,遂服幽都,将定胡寇,时加礼命。畴即受署,陈建攻胡蹊路所由,率齐山民,一时向化,开塞导送,供承使役,路近而便,令虏不意。斩蹋顿于白狼,遂长驱于柳城,畴有力焉。及军入塞,将图其功,表封亭侯,食邑五百,而畴恳恻,前后辞赏。出入三载,历年未赐,此为成一人之高,甚违王典,失之多矣。宜从表封,无久留吾过。(《魏志·田畴传》注引《先贤行状》)
◇存恤从军吏士家室令
自顷以来,军数征行,或遇疲气,吏士死亡不归,家室怨旷,百姓流离,而仁者岂乐之哉?不得已也!其令死者家无基业不能自存者,县官勿绝廪,长吏存恤抚循,以称吾意。(《魏志·武帝纪》)
◇以蒋济为扬州别驾令
季子为臣,吴宜有君。今君还州,吾无忧矣。(《魏志·蒋济传》)
◇辟蒋济为丞相主簿西曹属令
舜举皋陶,不仁者远;臧否得中,望于贤属矣。(《魏志·蒋济传》)
◇求贤令
令: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曷尝不得贤人君子与之共治天下者乎!及其得贤也,曾不出闾巷,岂幸相遇哉?上之人不求之耳。今天下尚未定,此特求贤之急时也。「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若必廉士而後可用,则齐桓其何以霸世?今天下得无有被褐怀玉而钓于渭滨者?又得无有盗嫂受金而未遇无知者乎?二三子其佐我明扬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魏志·武帝纪》,又《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
◇让县自明本志令
孤始举孝廉,年少,自以本非岩穴知名之士,恐为海内人之所见凡愚,欲为一郡守,好作政教,以建立名誉,使世士明知之;故在济南,始除残去秽,平心选举,违《辶午》诸常侍。以为强豪所忿,恐致家祸,故以病还。去官之後,年纪尚少,顾视同岁中,年有五十,未名为老,内自图之,从此却去二十年,待天下清,乃与同岁中始举者等耳。故以四时归乡里,于谯东五十里筑精舍,欲秋夏读书,冬春射猎,求底下之地,欲以泥水自蔽,绝宾客往来之望,然不能得如意。后征为都尉,迁典军校尉,意遂更欲为国家讨贼立功,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然后题墓道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此其志也。而遭值董卓之难,兴举义兵。是时合兵能多得耳,然常自损,不欲多之;所以然者,多兵意盛,与强敌争,倘更为祸始。故汴水之战数千,后还到扬州更募,亦复不过三千人,此其本志有限也。后领兖州,破降黄巾三十万众,又袁术僭号于九江,下皆称臣,名门曰建号门,衣被皆为天子之制,两妇预争为皇后。志计已定,人有劝术使遂即帝位,露布天下,答言「曹公尚在,未可也」。后孤讨禽其四将,获其人众,遂使术穷亡解沮,发病而死。及至袁绍据河北,兵势强盛,孤自度势,实不敌之,但计投死为国,以义灭身,足垂于後。幸而破绍,枭其二子。又刘表自以为宗室,包藏奸心,乍前乍却,以观世事,据有荆州,孤复定之,遂平天下。身为宰相,人臣之贵已极,意望已过矣。
今孤言此,若为自大,欲人言尽,故无讳耳。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或者人见孤强盛,又性不信天命之事,恐私心相评,言有不逊之志,妄相忖度,每用耿耿。齐桓、晋文所以垂称至今日者,以其兵势广大,犹能奉事周室也。《论语》云:「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可谓至德矣。」夫能以大事小也。昔乐毅走赵,赵王欲与之图燕,乐毅伏而垂泣,对曰:「臣事昭王,犹事大王;臣若获戾,放在他国,没世然后已,不忍谋赵之徒隶,况燕后嗣乎!」胡亥之杀蒙恬也,恬曰:「自吾先人及至子孙,积信于秦三世矣;今臣将兵三十余万,其势足以背叛,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忘先王也。」孤每读此二人书,未尝不怆然流涕也。
孤祖父以至孤身,皆当亲重之任,可谓见信者矣,以及子桓兄弟,过于三世矣。孤非徒对诸君说此也,常以语妻妾,皆令深知此意。孤谓之言:「顾我万年之后,汝曹皆当出嫁,欲令传道我心,使他人皆知之。」孤此言皆肝鬲之要也。所以勤勤恳恳叙心腹者,见周公有《金滕》之书以自明,恐人不信之故。然欲孤便尔委捐所典兵众以还执事,归就武平侯国,实不可也。何者?诚恐已离兵为人所祸也。既为子孙计,又己败则国家倾危,是以不得慕虚名而处实祸,此所不得为也。前朝恩封三子为侯,固辞不受,今更欲受之,非欲复以为荣,欲以为外援,为万安计。孤闻介推之避晋封,申胥之逃楚赏。未尝不舍书而叹,有以自省也。奉国威灵,仗钺征伐,推弱以克强,处小而禽大,意之所图,动无违事,心之所虑,何向不济,遂荡平天下,不辱主命,可谓天助汉室,非人力也。然封兼四县,食户三万,何德堪之!江湖未静,不可让位;至于邑土,可得而辞。今上还阳夏、柘、苦三县户二万,但食武平万户,且以分损谤议,少减孤之责也。(《魏志·武帝纪》注引《魏武故事》)
◇转邴原五官长史令(建安十六年)
子弱不才,惧其难正;贪欲相屈,以匡励之。虽云利贤,能不恧恧。(《魏志·邴原传》注)
◇下令增杜畿秩(建安十六年九月)
河东大守杜畿,孔子所谓禹吾无间然矣,增秩中二千石。(《魏志·杜畿传》)
◇陇右平定下令
姜叙之母明智乃尔,虽杨敞之妻,盖不过也。(《御览》四百四十一引皇甫谧《列女传》)
◇止省东曹令
日出于东,月盛于东。凡人言方,亦复先东。何以省东曹?(《魏志·毛传》)
◇辞九锡令
夫受九锡,广开土宇,周公其人也。汉之异姓入王者,与高祖俱起布衣,创定王业,其功至大,吾何可比之?(《魏志·武帝纪》注引《魏书》)
◇以高柔为理曹掾令
夫治定之化,以礼为首;拨乱之政,以刑为先。是以舜流四凶族,皋陶作士,汉祖除秦苛法,萧何定律,掾清识平当:明于宪典。勉恤之哉!(《魏志·高柔传》)
◇复肉刑令
安得通理君子达于古今者使平斯事乎?昔陈鸿胪以为死刑有可加于仁恩者,正谓此也。御史中丞能申其父之论乎?(《魏志·陈群传》)
◇以杜畿为尚书仍镇河东令
昔萧何定关中,寇恂平河内,卿有其功,间将授卿以纳言之职。顾念河东,吾股肱郡,充实之所,足以制天下,故且烦卿卧镇之。(《魏志·杜畿传》)
◇与和洽辩毛谤毁令
今言事者白不但谤吾也,乃复为崔琰觖望,此损君臣恩义,妄为死友怨叹,殆不可忍也。昔萧、曹与高祖并起微贱,致功立勋,高祖每在屈笮,二相恭顺,臣道益彰,所以祚及后世也。和侍中比求实之,所以不听,欲重参之耳!(《魏志·和洽传》)
◇悼荀攸下令
孤与荀公达周游二十馀年,无毫毛可非者。(《魏志·荀攸传》》注引《魏书》)
荀公达真贤人也,所谓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孔子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公达即其人也。(同上。)
◇夏侯渊平陇右令
宋建造为乱逆,三十余年。渊一举灭之,虎步关右,所向无前。仲尼有言:「吾与尔,不如也。」(《魏志·夏侯渊传》)
◇敕有司取士毋废偏短令
令:夫有行之士,未必能进取;进取之士,未必能有行也。陈平岂笃行、苏秦岂守信邪?而陈平定汉业苏秦济弱燕。由此言之,士有偏短,庸可废乎?有司明思此义,则士无遗滞、官无废业矣。(《魏志·武帝纪》,又《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
◇选军中典狱令
夫刑,百姓之命也。而军中典狱者或非其人,而任以三军死生之事,吾甚惧之。其选明达法理者使持典刑。(《魏志·武帝纪》,又《通典》二十九)
◇高选诸子官属令
侯家吏,宜得渊深法度如邢辈。(《魏志·邢传》)
◇春祠令
令:「议者以为祠庙上殿当解履。吾受锡命,带剑不解履上殿。今有事于庙而解履上殿,是尊先公而替王命,敬父祖而简君主,故吾不敢解履上殿也。又临祭就洗,以手拟水而不盥。夫盥以洁为敬,未闻拟向不盥之礼。且「祭如在,祭神如神在」,故吾亲受水而盥也。又降神礼讫,下阶就坐而立,须奏乐毕竟,似若不ぅ(《魏志》误作「愆」,今从《文馆词林》。)烈祖,迟祭不速讫也。故吾坐俟乐阕,送神乃起也。受胙纳袖,(《魏志》误作「神」,下文「纳于袖」,亦误作「神」。今从《文选》、《词林》。)以授侍中,此为敬恭,不终实也。古者亲执祭事,故吾亲纳于袖,终抱而归也。仲尼曰:「虽违众,吾从下。」诚哉斯言也。(《魏志·武帝纪》注引《魏书》,又《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御览》七百六十一)
◇诸儿令
今寿春、汉中、长安先欲使一儿各往督令之,欲择慈孝不违吾命,亦未知用谁也。儿虽小时见爱,而长大能善,必用之,吾非有二言也。不但不私臣吏,儿子亦不欲有所私。(《御览》四百二十九)
◇赐死崔琰令
琰虽见刑,而通宾客,门若市人,对宾客虬须直视,若有所。(《魏志·崔琰传》)
◇赐夏侯伎乐名倡令
魏绛以和戎之功,犹受金石之乐,况将军乎!(《魏志·夏侯传》)
◇曹植私出开司马门下令
始者谓子建,儿中最可定大事。(《魏志·陈思王植传》注引《魏武故事》)
自临侯植私出开司马门至金门,令吾异目视此儿矣。(同上)
◇又下诸侯长史令
诸侯长史及帐下吏,知吾出辄将诸侯行意否?从子建私开司马门来,吾都不复信诸侯也。恐吾适出,便复私出,故摄将行。不可恒使吾尔谁为心腹也。(《魏志·陈思王植传》注引《魏武故事》)
◇举贤勿拘品行令
昔伊挚、傅说出于贱人,管仲,桓公贼也,皆用之以兴。萧何、曹参,县吏也,韩信、陈平负污辱之名,有见笑之耻,卒能成就王业,声著千载。吴起贪将,杀妻自信,散金求官,母死不归,然在魏,秦人不敢东向,在楚则三晋不敢南谋。今天下得无有至德之人放在民间,及果勇不顾,临敌力战;若文俗之吏,高才异质,或堪为将守;负污辱之名,见笑之行,或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其各举所知,勿有所遗。(《魏志·武帝纪》注引《魏书》)
◇立太子令
告子文:汝等悉为侯,而子桓独不封,止为五官中郎将,此是太子可知矣。(《御览》二百四十一引《魏武》。案:鄂陵侯彰,字子文。)
卷三·魏三
◎武帝(三)
◇使辛毗曹休参治下辨令(二十二年十月)
昔高祖贪财好色,而良、平匡其过失。今佐治文烈忧不轻矣。《魏志·辛毗传》
◇敕王必令长史令(二十三年正月)
领长史王必,是吾披荆棘时吏也。忠能勤事,心如铁石,国之良吏也。蹉跌久未辟之。舍骐骥而弗乘,焉遑遑而更求哉?故教辟之。已署所宜,便以领长史,统事如故。(《魏志·武帝》注引《魏武故事》。又《御览》二百四十八,案:《魏志·杜袭传》有「释骐骥而不乘,焉皇皇而更索」二语,盖两令皆有此也。)
◇赡给灾民令(二十三年四月)
去冬天降疫疠,民有凋伤,军兴于外,恳田损少,吾甚忧之。其令吏民男女:女年七十已上,无夫子若年十二已下无父母兄弟,及目无所见,手不能作,足不能行,而无妻子父兄产业者,廪食终身。幼者至十二止,贫穷不能自赡者,随口给贷。老耄须待养者,年九十已上,复不事,家一人。(《魏志·魏武帝纪》注引《魏书》)
◇终令(《宋志》引题如此)
古之葬者,必居瘠薄之地。其规西门豹祠西原上为寿陵,因高为基,不封不树。《周礼》冢人掌公墓之地,凡诸侯居左右以前,卿大夫居后。汉制亦谓之陪陵。其公卿大臣列将有功者,宜陪寿陵。其广为兆域,使足相容。(《魏志·武帝纪》,《宋书·礼志二》)
◇假徐晃节令
此阁道,汉中之险要咽喉也。刘备欲断绝外内,以取汉中。将军一举克夺贼计,善之善者也。(《魏志·徐晃传》)
◇在阳平将还师令
鸡肋。(《魏志·武帝纪》注引《九州春秋》)
◇选留府长史令
释骐骥而不乘,焉皇皇而更索。(《魏志·杜袭传》)
◇原刘е令
叔向不坐弟虎,古之制也。特原不问。(《魏志·刘е传》)
◇遣徐商吕建等诣徐晃令
须兵马集至,乃俱前。(《魏志·徐晃传》)
◇以徐奕为中尉令
昔楚有子玉,文公为之侧席而坐,汲黯在朝,淮南为之折谋。《诗》称《邦之司直》,君之谓与!(《魏志·徐奕传》)
◇劳徐晃令
贼围堑鹿角十重,将军致战全胜,遂陷贼围,多斩首虏。吾用兵三十余年,及所闻古之善用兵者,未有长驱径入敌围者也。且樊襄之在围,过于莒、即墨,将军之功,逾孙武、穰苴。(《魏志·徐晃传》)
◇追称丁幼阳令
昔吾同县有丁幼阳者,其人衣冠良士,又学问材器,吾爱之。后以忧恚得狂疾。即差愈,往来故当共宿止。吾常遣归,谓之曰:「昔狂病,倘发作,持兵刃,我畏汝。」俱共大笑,辄遣不与共宿。(《御览》七百三十九)
◇内戒令
平参王作问大人语元盈言卒,位上设青布帐,教撤去,以为大人自可施帐,当令君臣上下悉共见。(《书钞》未改本一百三十二)
孤不好鲜饰严具,所用杂新皮韦笥,以黄韦缘中。遇乱无韦笥,乃作方竹严具,以帛衣粗布作裹,此孤之平常所用也。(《书钞》未改本一百三十六)
百链利器,以辟不祥,摄服奸宄者也。(《御览》三百四十五)
吾衣被皆十岁也,岁解浣补纳之耳。(《御览》四百三十一,八百十九)
贵人位为贵人,金印蓝绂,女人爵位之极。(《御览》六百九十一)
吏民多制衣绣之服,履丝不得过绛,紫金黄丝织履。前于江陵得杂彩丝履,又与家约,当尽著此履,不得效作也。(《御览》六百九十七)
孤有逆气病,常储水卧头,以铜器盛,臭恶;前以银作小方器,人不解,谓孤喜银物,令以木作。(《御览》七百五十六)
昔天下初定,吾便禁家内不得熏香。後诸女配国家,因此得烧香。吾不烧香,恨不遂初禁,令复禁不得烧香。其所藏衣,香著身亦不得。(《御览》九百八十一)
房屋不洁,听烧枫胶及蕙香。(《御览》九百八十二)
◇礼让令
里谚曰:「让礼一寸,得礼一尺。」斯合经之要矣。(《艺文类聚》二十一,《御览》四百二十四)
辞爵逃禄,不以利累名,不以位亏德之谓「让」。(《艺文类聚》二十一,《御览》四百二十四引《魏武杂事》)
◇清时令
今清时,但当尽忠于国,效力王事。虽私结好于他人,用千匹绢万石谷,犹无所益。
◇造发石车令
传言动而鼓。本注云:《说文》曰:「,发石车也。」(《御览》三百十七引《魏本纪》)
◇百辟刀令
往岁作百辟刀五枚,适成,先以一与五官将,其余四,吾诸子中有不好武而好文学者,将以次与之。(《艺文类聚》六十,《御览》三百四十五)
◇鼓吹令
孤所以能常以少兵敌众者,常念增战士,忽余事。是以往者有鼓吹而使步行,为战士爱马也;不乐多署吏,为战士爱粮也。(《御览》五百六十七)
◇戒饮山水令
凡山水甚强寒,饮之皆令人痢。(《御览》七百四十三)
◇军策令
孤先在襄邑,有起兵意,与工师共作卑手刀,时北海孙宾硕来候孤,讥孤曰:「当慕其大者。乃与工师共作刀邪?」孤答曰:「能小复能大。何害?」(《书钞》一百二十三,《御览》三百四十六)
袁本初铠万领,吾大铠二十领,本初马铠三百具,吾不能有十具。见其少遂不施也。吾遂出奇破之。是时士卒练甲不与今时等也。(《御览》三百五十六)
夏侯渊今月贼烧却鹿角。鹿角去本营十五里,渊将四百兵行鹿角,因使士补之。贼山上望见,从谷中卒出。渊使兵与斗,贼遂绕出其后,兵退而渊未至,甚可伤。渊本非能用兵也,军中呼为「白地将军」,为督帅尚不当亲战,况补鹿角乎!(《御览》三百三十七)
◇军令
兵欲作陈,对敌营先白表,乃引兵就表而陈,皆无喧哗,明听鼓音;旗幡麾前则前,麾后则后,麾左则左,麾右则右;麾不闻令而擅前后左右者斩。伍中有不进者,伍长杀之;伍长不进,什长杀之;什长不进,都伯杀之。督战部曲,将拔刃在後,察违令不进者斩之。一部受敌,余部有不进救者斩之。(《御览》二百九十六)
吾将士无张弓弩于军中。其随大军行,其欲试调弓弩者,得张之,不得著箭;犯者鞭二百,没入。吏不得于营中屠杀卖之,犯令没所卖皮。都督不纪白,杖五十。始出营,竖矛戟,舒幡旗,鸣鼓;行三里,辟矛戟,结幡旗,止鼓;将至营,舒幡旗,呜鼓;至营讫,复结幡旗,止鼓。违令者髡翦以徇,军行不得斫伐田中五果、桑、柘、棘枣。(《通典》一百四十九)
◇船战令
雷鼓一通,吏士皆严;再通,什伍皆就船,整持橹棹,战士各持兵器就船,各当其所,幢幡旗鼓,各随将所载船;鼓三通鸣,大小战船以次发,左不得至右,右不得至左,前后不得易,违令者斩。(《通典》一百四十九。《御览》三百三十四)
◇步战令
严鼓一通,步骑悉装,再通,骑上马,步结屯;三通,以次出之,随幡所指。住者结屯,幡后闻急鼓音整阵;斥侯者视地形广狭,从四角而立表,制战阵之宜;诸部曲者各自安部,陈兵疏数。兵曹举白不如令者斩。兵若欲作阵,对敌营先白表,乃引兵就表而陈;临阵皆无喧哗,明听鼓音,旗幡麾前则前,麾后则后,麾左则左,麾右则右;麾不闻令而擅前后左右者斩。伍中有不进者,伍长杀之;伍长有不进者,什长杀之;什长有不进者,都伯杀之。督战部曲,将拔刃在后,察违令不进者斩之。一部受敌,余部不进救者斩。临战,兵弩不可离陈。离阵伍长、什长不举发,与同罪。无将军令,妄行阵间者斩。临战,阵骑皆当在军两头;前陷,陈骑次之,游骑在后,违令髡鞭二百;兵进,退入阵间者斩。若步骑与贼对阵,临时见地势,便欲使骑独进讨贼者,闻三鼓音,骑特从两头进战,视麾所指;闻三金音还:此但谓独进战时也。其步骑大战,进退自如法:吏士向陈骑驰马者斩,吏士有妄呼大声者斩;追贼不得独在前在后,犯令者罚金四两;士将战皆不得取牛马衣物,犯令者斩。进战,士各随其号;不随号者,虽有功不赏。进战,后兵出前,前兵在后,虽有功不赏。临阵,牙门将骑督明受都令,诸部与都督将吏士,各战时校督部曲督住陈後察,凡违令畏懦者□。有急,闻雷鼓音绝后,六音严毕,白辨便出,卒逃归斩之。一日家人弗捕执,及不言于吏,尽与同罪。(《通典》一百四十九,《御览》三百)
◇营缮令
诸私家不得有艨冲等。(《御览》七百七十,不载姓名,今姑附此,俟考)
◇与皇甫隆令
闻卿年出百岁,而体力不衰,耳目听明,颜色和悦,此盛事也。所服食施行导引,可得闻乎,若有可传,想可密示封内。(《千金方》卷八十一)
◇遗令
吾夜半觉小不佳,至明日,饮粥汗出,服当归汤,吾在军中持法是也。至于小忿怒,大过失,不当效也。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也。吾有头病,自先著帻,吾死之后,持大服如存时勿遗。百官当临殿中者十五举音,葬毕便除服,其将兵屯戍者,皆不得离屯部。有司各率乃职。敛以时服,葬于邺之西冈,上与西门豹祠相近,无藏金玉珍宝。吾婢妾与伎人皆勤苦,使著铜雀台,善待之。于台堂上安六尺床,施む帐,朝晡上脯Я之属,月旦,十五日,自朝至午,辄向帐中作伎乐。汝等时时登铜雀台,望吾西陵墓田。余香可分与诸夫人,不命祭。诸舍中无所为,可学作组履卖也。吾历官所得绶,皆著藏中;吾馀衣裘,可别为一藏。不能者,兄弟可共分之。(《魏志·武帝纪》、《宋书·礼志二》,《世说·言语篇》注,《文选》陆机《吊魏武文·序》,《通典》八十,《书钞》一百三十二,《御览》五百,又五百六十,又六百八十七,又六百九十七,六百九十九,八百二十,又八百五十九)
◇下州郡
昔仲尼之于颜子,每言不能不叹,既情爱发中,又宜率马以骥。今吾亦冀众人仰高山慕景行也。(《魏志·杜畿传》注引《杜氏新书》曰:平虏将军刘勋为太祖所亲,贵震朝廷,尝从畿求大枣,畿拒以他故。后勋伏法,太祖得其书,叹曰:「杜畿可谓不媚于灶者也。」称畿功美,以下州郡。)
◇拒王芬辞
夫废立之事,天下之至不祥也。古人有权成败、计轻重而行之者,伊尹、霍光是也。伊尹怀至忠之诚,据宰臣之势,处官司之上,故进退废置,计从事立;及至霍光,受托国之任,藉宗臣之位,内因太后秉政之重,外有群卿同欲之势,昌邑即位日浅,未有贵宠,朝乏谠臣,议出密近,故计行如转圜,事成如摧朽。今诸君徒见曩者之易,未睹当今之难。诸君自度,结众连党,何若七国?合肥之贵,孰若吴楚?而造作非常,欲望必克,不亦危乎?(《魏志·武帝纪》注引《魏书》载「太祖拒芬辞」。)
◇遗荀攸书(建安元年)
方令天下大乱,智士劳心之时也。而顾观变蜀汉,不已久乎!(《魏志·荀攸传》)
◇手书与吕布
山阳屯送将军所失大封,国家无好金,孤自取家好金更相为作印;国家无紫绶,自取所带紫绶以籍心。将军所使不良。袁术称天子,将军止之,而使不通章。朝廷信将军,使复重上,以相明忠诚。(《魏志·吕布传》注引《英雄记》)
◇与荀书(建安三年五月)
贼来追吾,虽日行数里,吾策之,到安众,破绣必矣。(《魏志·武帝纪》。)
自志才亡後,莫可与计事者。汝、颖固多奇士,谁可以继之?(《魏志·郭嘉传》,《御览》四百六十七)
与君共事已来,立朝廷,君之相为匡弼,君之相为举人,君之相为建计,君之相为密谋,亦已多矣;夫功未必皆野战也。愿君勿让。(《魏志·荀)传》注引别传》
◇与荀书追伤郭嘉
郭奉孝年不满四十,相与周旋十一年,险阻艰难,皆共罹之。又以其通达,见世事无所疑滞,欲以后事属之。何意卒尔失之?悲痛伤心!今表增其子满千户,然何益亡者?追念之感深,且奉孝乃知孤者也。天下人相知者少,又以此痛惜。奈何奈何!(《魏志·郭嘉传》注引付子》)
追惜奉孝,不能去心。其人见时事兵事,过绝于人。又人多畏病,南方有疫,常言「吾往南方,则不生还」。然与共论讨,云当先定荆,此为不但见计之忠厚,必欲立功分。弃命定事,人心乃尔,何得使人忘之!(《魏志·郭嘉传》注引《付子》)
◇下荆州书(建安十三年九月)
不喜得荆州,喜得蒯异度耳。(《魏志·刘表传》注引《付子》)
◇与锺繇书
得所送马,甚应其急。关右平定,朝廷无西顾之忧,足下之勋也。昔萧何镇守关中,足食成军,亦适当尔。(《魏志·锺繇传》。)
◇手书答朱灵
兵中所以为危险者,外对敌国,内有奸谋不测之变。昔邓禹中分光武军西行,而有宗歆冯之难,后将二十四骑还洛阳,禹岂以是减损哉?来书恳恻,多引咎过,未必如所云也。(《魏志·徐晃传》注引《魏书》。)
◇与王书
君澡身浴德,流声本州,忠能成绩,为世美谈,名实相副,过人甚远。孤以心知君,至深至熟,非徒耳目而已也。察观先贤之论,多以盐铁之利,足赡军国之用。昔孤初立司金之官,念非屈君,余无可者。故与君教曰:「昔遏父陶正,民赖其器用,及子妫满,建侯于陈;近桑弘羊,位至三公。此君元龟之兆先告者也。」是孤用君之本言也,或恐众人未晓此意。自是以来,在朝之士,每得一显选,常举君为首,及闻袁军师众贤之议,以为不宜越君。然孤执心将有所底,以军师之职,闲于司金,至于建功,重于军师。孤之精诚,足以达君;君之察孤,足以不疑。但恐旁人浅见,以蠡测海,为蛇画足,将言前后百选,辄不用之,而使此君沈滞冶官。张甲李乙,尚犹先之,此主人意待之不优之效也。孤惧有此空声冒实,淫蛙乱耳。假有斯事,亦庶锺期不失听也;若其无也,过备何害?昔宣帝察少府萧望之才任宰相,故复出之,令为冯翊。从正卿往,似于左迁。上使侍中宣意曰:「君守平原日浅,故复试君三辅,非有所间也。」孤揆先主中宗之意,诚备此事。既君崇勋业以副孤意,公叔文子与臣俱升,独何人哉!(《魏志·王传》注引《魏略》)
◇与孙权书
近者奉辞伐罪,旌麾南指,刘琮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吴志·孙权传》注引《江表传》,又《艺文类聚》六十六,《御览》八百三十一)
赤壁之役,值有疾病。孤烧船自退,横使周瑜虚获此名。(《吴志·周瑜传》注引《江表传》)
◇手书与阎行
观文约所为,使人笑来!吾前后与之书,无所不说,如此何可复忍!卿父谏议自平安也。虽然,牢狱之中,非养亲之处;且又官家亦不能久为人养老也。(《魏志·张既传》注引《魏略》)
◇报蒯越书(建安十九年)
死者反生,生者不愧。孤少所举,行之多矣。魂而有灵,亦将闻孤此言也。(《魏志·刘琮传》。注引《傅子》)
◇与诸葛亮书
今奉鸡舌香五斤,以表微意。
◇与太尉杨彪书
操白:与足下同海内大义,足下不遗,以贤子见辅。比中国虽靖,方外未夷。今军征事大,百姓骚扰。吾制钟鼓之音,主簿宜守。而足下贤子侍豪父之势,每不与吾同怀,即欲直绳,顾颇恨恨;谓其能改,遂转宽舒。复即宥贷,将延足下尊门大累,便令刑之。念卿父息之情,同此悼楚,亦未必非幸也。今赠足下锦裘二领,八节银角桃杖一枚,青毡床褥三具,官绢五百匹,钱六十万,画轮四,望通七香车一乘,青孛牛二头,八百里骅骝马一匹,赤戎金装鞍辔十副,铃毛一具,驱使二人;并遗足下贵室错彩罗谷裘一领,织成靴一量,有心青衣二人,长奉左右。所奉虽薄,以表吾意。足下便当慨然承纳,不致往返。(《古文苑》。又略见《书钞》一百三十三,一百三十四;《初学记》二十五;《御览》三百四十一,四百七十八,六百九十三,六百九十四,六百九十八,七百八,又七百十,又七百七十三,八百十五)
◇答袁绍(初平元年正月)
董卓之罪,暴于四海。吾等合大众,兴义兵,而远近莫不响应,此以义动故也。今幼主微弱,制于奸臣,未有昌邑亡国之衅,而一旦改易,天下其孰安之?诸君北面,我自西向。(《魏志·武帝纪》注引《魏书》)
◇报荀
微足下之相难,所失多矣。(《水经·湍水注》。)
绣遏吾归师,迫吾死地。(《水经·湍水注》。)
君之策谋,非但所表二事,前后谦冲,欲慕鲁连先生乎?此圣人达节者所不贵也。昔介子推有言:「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君密谋安众,光显于孤者以百数乎?以二事相还,而复辞之,何取谦亮之多邪?(《魏志·荀传》注引《别传》,又见袁宏《後汉纪》三十,略同。)
◇杨阜让爵报
君与群贤共建大功,西土之人,以为美谈。子贡辞赏,仲尼谓之止善。君其剖心,以顺国命。姜叙之母,劝叙早发,明智乃尔,虽杨敞之妻,盖不过此。贤哉,贤哉!良史纪录,必不坠于地矣。(《魏志·杨阜传》)
◇报刘е(建安二十年)
非但君当知臣,臣亦当知君。今欲使吾坐行四伯之德,恐非其人也。(《魏志·刘е传》)
◇孙子兵法序
操闻上古有弧矢之利。《论语》曰:「足食足兵。」《尚书》:「八政曰师。」《易》曰:「师贞丈人吉。」《诗》曰:「王赫斯怒,爰征其旅。」黄帝、汤、武,咸用干戚以济世也。《司马法》曰:「人故杀人,杀之可也。」恃武者灭,恃文者亡,夫差偃王是也。圣贤之于兵也,戢而时动,不得已而用之。吾观兵书战策多矣,孙武所著深矣。孙子者,齐人也,名武,为吴王阖闾作《兵法》一十三篇,试之妇人,卒以为将,西破强楚入郢,北威齐晋。后百岁余有孙膑,是武之后也。审计重举,明画深图,不可相诬,而但世人未之深亮训说;况文烦富,行于世者,失其旨要,故撰为略解焉。(《御览》二百七十,又《道藏》本《孙子十家注》,有删节。)
◇戒子植
吾昔为顿丘令,年二十三思此时所行,无悔于今。今汝年亦二十三矣,可不勉欤!(《魏志·陈思王植传》,又《御览》四百五十九引《曹植列传》)
◇家传
曹叔振铎之后。(《魏志·蒋济传》注)
◇兵书要略
衔枚毋喧哗,唯令之从。(《御览》三百五十七)
◇兵法
太白已出高,贼深入人境,可击必胜。去勿追,虽见其利,必有后害。(《开元占经》四十五)
◇四时食制
郓县子鱼,黄鳞赤尾,出稻田,可以为酱。(《御览》九百三十六)
瞢一名黄鱼,大数百斤,骨软可食,出江阳犍为。(《御览》九百三十六)
蒸鲇(《御览》九百三十七。)
东海有大鱼如山,长五六里,谓之鲸鲵,次有如屋者,时死岸上,膏流九顷,其须长一丈二三尺,厚六寸;瞳子如三升碗大,骨可为臼。(《文选·海赋》注,《御览》九百三十八)
海牛鱼皮生毛,可以饰物,出扬州。(《御览》九百三十九)
望鱼侧如刀,可以刈草,出豫章明都泽。(《御览》九百三十九)
萧折鱼,海之乾鱼也。(《御览》九百三十九)
孚市鱼黑色,大如百斤猪,黄肥不可食,数枚相随,一浮一沈;一名敷,常见首,出淮及五湖。(《御览》九百三十九)
蕃逾鱼如鳖,大如箕,甲上边有髯无头,口在腹下,尾长数尺;有节,有毒螫人。(《御览》九百三十九)
发鱼带发如妇人,白肥无鳞,出滇池。(《御览》九百四十)
υ鱼其鳞如粥,出郫县。(《御览》九百四十)
疏齿鱼味如猪肉,出东海。(《御览》九百四十)
班鱼头中有石如珠,出北海。(《御览》九百四十)
鱼大如五斗奁,长丈,口颔下,常三月中从河上,常于孟津捕之,黄肥,唯以作酢;淮水亦有。(《初学记》三十)
◇题识送终衣奁
有不讳,随时以敛,金珥珠玉铜铁之物,一不得送。(《通典》七十九)
◇祀故太尉桥玄文
故太尉桥公,诞敷明德,泛爱博容。(《文选·头佗寺碑》云:「高轨难追。」注引魏太祖祭桥玄文曰:「懿德高轨,泛爱博容。」)国念明训,士思令谟。灵幽体翳,邈哉矣。吾以幼年,逮升堂室,特以顽鄙之姿为大君子所纳,增荣益观,皆由奖助,犹仲尼称不如颜渊,李生之厚叹贾复。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又承从容约誓之言:「殂逝之後,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鸡过相沃酹,车过三步腹痛勿怪。」虽临时戏笑之言,非至亲之笃好,胡肯为此辞乎?匪谓灵忿,能诒己疾,怀旧惟顾,念之凄怆。奉命东征,屯次乡里,北望贵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尚飨!(《魏志·武帝纪》注引「褒赏令」,又见《后汉书·桥玄传》,《水经》二十四《睢水注》,《艺文类聚》三十八)
◇失题
好学明经。(《书钞》十二引《魏武帝集》)
卷四·魏四
◎文帝(一)
帝讳丕,字子桓,武帝长子。建安十六年为五官中郎将,二十二年立为魏太子,二十五年正月嗣魏王位,改建安为延康,十一月受禅,改元黄初。在位七年,谥曰文皇帝,庙号高祖。有《典论》五卷,《列异传》三卷,集二十三卷。
◇愁霖赋
脂余车而秣马,将言旋乎邺都。玄云黯(《文选》潘丘《藉田赋》注作「《黑》」)其四塞,雨蒙蒙而袭子,涂渐洳以沈滞,潦淫衍而横湍。岂在余之惮劳,哀行旅之艰难。仰皇天而叹息,悲白日之不。思若木以照路,假龙烛之末光。(《艺文类聚》二)
◇喜霁赋
乃命驾而言归,启吉日而北巡。厌群萌之至愿,感上下之明神。密€兴之央扎,甘雨降以洒尘。既洒尘而为涂,惟平路之未。激清风以漂潦,发皎日之扬晖。振余策而长驱,忽临食而忘饥。思寄身于鸿鸾,举六翮而轻飞。(《艺文类聚》二,《文选》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注,石崇《王明君辞》注)
◇济川赋
临济川之鲁淮,览洪波之容裔。濞腾扬以相薄,激长风而亟逝。漫浩汗而难测,眇不睹其垠际。于是龟龙神嬉,鸿鸾群翔。鳞介霍驿,载止载行。俯唼菁藻,仰餮若芳。永号长吟,延首相望。美玉昭晰以曜辉,明珠灼灼而流光。于是游览既厌,日亦西倾。朱旗电曜,击鼓雷鸣。长驱风厉,悠尔北征。思魏都以偃息,托华屋而遨游。酌玄清于金,腾羽觞以献酬。(《艺文类聚》八)
◇临涡赋(并序)
上建安十八年至谯,余兄弟从上拜坟墓,遂乘马游观,经东园,遵涡水,相佯乎高树之下,驻马书鞭,为临涡之赋曰。(《艺文类聚》八。《初学记》九,又二十二;《御览》三百五十九,五百八十七)
荫高树兮临曲涡,微风起兮水增波。鱼颉颃兮鸟逶迤,雌雄呜兮声相和。藻生兮散茎柯,春木繁兮发丹华。(《艺文类聚》八)
◇沧海赋
美百川之独宗,壮沧海之威神。经扶桑而遐逝,跨天崖而托身。惊涛暴骇,腾踊澎湃。铿訇隐邻,涌沸凌迈。于是鼋鼍渐离,泛滥淫游。鸿鸾孔鹄,哀呜相求。杨鳞濯翼,载沈载浮。仰唼芳芝,俯濑清流。巨鱼横奔,厥势吞舟。尔乃钓大贝,采明珠。举悬黎,收武夫。窥大麓之潜林,睹摇木之罗生。上蹇产以交错,下来风之泠泠。振绿叶以葳蕤,吐芬葩而扬荣。(《艺文类聚》八)
◇述征赋
建安之十三年,荆楚傲而弗臣。命元司以简旅,予愿奋武乎南邺。伐灵鼓之艹硼隐兮,建长旗之飘摇。跃甲卒之皓盱,驰万骑之浏浏。扬凯悌之丰惠兮,仰乾威之灵武。伊皇衢之遐通兮,维天纲之毕举。□南野之旧都,聊弭节而容与。遵往初之旧迹,顺归风以长迈。镇江汉之遗民,静南畿之遐裔。(《艺文类聚》五十九)
羡西门之嘉迹,忽遥睇其灵宇。(《水经·浊漳水注》)
◇浮淮赋(并序)
(案:《书钞》、《御览》作《溯淮赋》。)
建安十四年,王师自谯东征,大兴水运,泛舟万艘。时余从行,始入淮口,行洎东山,睹师徒,观旌帆,赫哉盛矣,虽孝武盛唐之狩,舳舻千里,殆不过也。乃作斯赋云。
溯淮水而南迈兮,泛洪涛之湟波。仰岩冈之崇阻兮,经东山之曲阿。浮飞舟之万艘兮,建干将之戈。扬云旗之缤纷兮,聆榜人之喧哗。乃撞金钟,爰伐雷鼓。白旄冲天,黄钺扈扈。武将奋发,骁骑赫怒。于是惊风泛,涌波骇。众帆张,群棹起。争先遂进,莫适相待。(《北堂书钞》一百三十七,《艺文类聚》八,《初学记》六,《御览》七百七十)
◇戒盈赋(北序)
避暑东阁,延宾高会,酒酣乐作,怅然怀盈满之戒,乃作斯赋。
惟应龙之将举,飞云降而下征。资物类之相感,信实彻之通灵。何今日之延宾?君子纷其集庭。信临高而增惧,独处满而怀愁。愿群士之箴规,博纳我以良谋!(《艺文类聚》二十二)
◇离居赋
惟离居之可悲,块独处于空床。愁耿耿而不寐,历终夜之悠长。惊风厉于闺闼,忽增激于中房。动帷裳之ㄙ暧,对明烛而无光。(《艺文类聚》三十,《初学记》十八)
◇感离赋(并序)
建安十六年,上西征,余居守,老母诸弟皆从,不胜思慕,乃作赋曰:
秋风动兮天气凉,居常不快兮中心伤。出北园兮彷徨,望众慕兮成行。柯条よ兮无色,绿草变兮萎黄。脱微霜兮零落,随风雨兮飞扬。日薄暮兮无,思不衰兮愈多。招延伫兮良久,忽踟蹰兮忘家。(《艺文类聚》三十)
◇永思赋
仰北辰而永思,溯悲风以增伤。哀遐路之漫漫,痛长河之无梁。愿托乘于浮灵,嗟逝速之难当。(《艺文类聚》三十)
◇出归赋
念在昔之恩好,似比翼之相亲。惟方今之疏绝,若惊风之吹尘。夫色衰而爱绝,信古今其有之。伤茕独之无恃,恨胤嗣之不滋。甘没身而同穴,终百年之常期。信无子而应出,自典礼之常度。悲谷风之不答,怨昔人之忽故。被入门之初服,出登车而就路。遵长涂而南迈,马踌躇而回顾。野鸟翩而高飞,怆哀呜而相慕。抚服而展节,即临沂之旧城。践麋鹿之曲蹊,听百鸟之群鸣。情怅恨而顾望,心郁结其不平。(《艺文类聚》三十)
◇悼夭赋(并序)
族弟文仲,亡时年十一,母氏伤其夭逝,追悼无已。予以宗族之爱,乃作斯赋:
气纡结以填胸,不知涕之纵横。时徘徊于旧处,睹灵衣之在床。感遗物之如故,痛尔身之独亡。愁端坐而无聊,心戚戚而不宁。步广厦而踟蹰,览萱草于中庭。悲风萧其夜起,秋气惧以厉情。仰瞻天而太息,闻别鸟之哀鸣。(《艺文类聚》三十四)
◇寡妇赋(并序)
陈留阮元瑜,与余有旧,薄命早亡,每感存其遗孤,未尝不怆然伤心,故作斯赋,以叙其妻子悲苦之情。命王粲并作之。(《艺文类聚》三十四,《文选》潘岳《寡妇赋》注)
惟生民兮艰危,在孤寡兮常悲。人皆处兮欢乐,我独怨兮无依。抚遗孤兮太息,俯哀伤兮告谁?三辰周兮递照,塞暑运兮代臻。历夏日兮苦长,涉秋夜兮漫漫。微霜陨兮集庭,燕雀飞兮我前。去秋兮既冬,改节兮时寒。水凝兮成冰,雪落兮翻翻。伤薄命兮寡独,内惆怅兮自怜。(《艺文类聚》三十四)
◇感物赋(并序)
丧乱以来,天下城郭丘墟,惟从太仆君宅尚在。南征荆州,还过乡里,舍焉,乃种诸蔗于中庭。涉夏历秋,先盛后衰。悟兴废之无常,慨然永叹,乃作斯赋:
伊阳春之散节,悟乾坤之交灵。瞻玄云之蓊郁,仰沈阴之杳冥。降甘雨之丰霈,垂长溜之泠泠。堀中堂而为圃,植诸蔗于前庭。涉炎夏而既盛,迄凛秋而将衰。岂在斯之独然?信人物其有之。(《艺文类聚》三十四)
◇哀己赋
蒙君子之博爱,垂迫望之渥思。(《文选》陆云《为顾彦先赠妇诗》注)
◇登台赋(并序)
建安十七年春,□游西园,登铜雀台,命余兄弟并作,其词曰:
登高台以骋望,好灵雀之丽娴。飞阁崛其特起,层楼俨以承天。步逍遥以容与,聊游目于西山。溪谷纡以交错,草木郁其相连。风飘飘而吹衣,鸟飞呜而过前。申踌躇以周览,临城隅之通川。(《艺文类聚》六十二)
◇登城赋
孟春之月,惟岁权舆。和风初畅,有穆其舒。驾言东迈,陟彼城隅。逍遥远望,乃欣以娱。平原博敞,中田辟除。嘉麦被垄,缘路带衢。流茎散叶,列倚相扶。水幡幡以长流,鱼裔裔而东驰。风飘摇而既臻,日掩而西移。望旧馆而言旋,永优游而无为。(《艺文类聚》六十三,《初学记》二十四)
◇校猎赋
高宗征于鬼方兮,黄帝有事于阪泉。愠贼备之作戾兮,忿吴夷之不藩。将训兵于讲武兮,因大搜乎田隙。(《初学记》二十二)
披高门而方轨,迈夷涂而直驾。(同上)
长铩纟霓,飞旗拂天。部曲按列,什伍相连。寺如丛林,动若崩山。抗冲天之素旄兮,靡格泽之修旃。雄戟《走黄》而跃厉兮,黄钺扈而扬鲜。超崇岸之曾崖,厉漳ㄛ之双川。千乘乱扰,万骑奔走。经营原隰,腾越峻阻。彤弓斯彀,戈具举。列翠星陈,戎车方毂。风回云转,埃连飙属。雷响震天地,噪声荡川岳。遂躏封犭希,藉麈鹿。捎飞鸢,接。聚者成丘陵,散者阗溪谷。流血赫其丹野,羽毛纷其翳目。考功效绩,班赐有叙。授受甘い,飞酌清酤。割鲜野烹,举爵鸣鼓。銮舆促节,骋辔回翔。望爵台而增举,涉幽堑之花梁。(《艺文类聚》六十六,《御览》三百三十九引两条)
登路寝而听政,总群司之纪纲。消摇后庭,休息闲房。步辇西园,还坐玉堂。(《初学记》二十四)
◇蔡伯喈女赋(序)
家公与蔡伯喈有管、鲍之好,乃命使者周近持玄璧,于匈奴赎其女还,以妻屯田都尉使者。(《御览》八百六)
◇玉赋
有昆山之妙璞,产曾城之峻崖。敕丹水之炎波,荫瑶树之玄枝。包黄中之纯气,抱虚静而无为。应九德之淑懿,体五材之表仪。(《艺文类聚》六十七)
◇弹棋赋
惟弹棋之嘉巧,邈超绝其无俦。苞上智之弘略,允贯微而洞幽。局则荆山妙璞,发藻扬晖。丰腹高隆,庳根四颓。平如砥砺,滑若柔荑。棋则玄木北干素树西枝。洪纤若一,修短无差。象筹列植,一据双螭。滑石雾散,云布四垂。然後直叩先纵,二八次举。缘边间造,长邪迭取。尔乃详观夫变化之理,屈伸之形。联翩霍绎,展转盘萦。或暇豫安存,或穷困侧倾。或接党连兴,或孤据偏停。于时观者莫不虚心竦踊,咸侧息而延伫。或雷以大噱,或战悸而不能语。(《艺文类聚》七十四)
文石为局,金碧齐精。隆中夷外,理致夷肌。(《御览》七百五十五)
◇迷迭赋(并序)
余种迷迭于中庭,嘉其扬条吐香,馥有令芳,乃为之赋曰:
坐中堂以游观兮,览芳草之树庭。重妙叶于纤枝兮,扬修干而结茎。承灵露以润根兮,嘉日月而敷荣。随回风以摇动兮,吐芳气之穆清。薄六夷之秽俗兮,越万里而来征。岂众卉之足方兮?信希世而特生。(《艺文类聚》八十一,《御览》九百八十二)
◇玛瑙勒赋(并序)
玛瑙,玉属也。出自西域,文理交错,有似马脑,故其方人因以名之。或以系颈,或以饰勒。余有斯勒,美而赋之。命陈琳、王粲并作。其词曰:
有奇章之珍物,寄中山之崇冈。禀金德之灵施,含白虎之华章。扇朔方之玄气,喜南离之焱阳。歙中区之黄采,曜东夏之纯苍。苞五色之明丽,配皎日之流光。命夫良工,是剖是镌。追形逐好,从宜索便。乃加砥砺,刻方为圆。沈光内照,浮景外鲜。繁文缛藻,交采接连。奇章□□,的乐其间。嘉镂锡之盛美,感戎马之首饰。图兹物之攸宜,信君子之所服。尔乃藉彼朱,华勒用成。骈居列寺,焕若罗星。(《北堂书钞》一百二十六,《艺文类聚》八十四,《御览》三百五十八,八百八)
◇车渠碗赋(并序)
车渠,玉属也。多纤理缛文,生于西国,其俗宝之,小以系颈,大以为器。
惟二仪之普育,何万物之殊形。料珍怪之上美,无兹碗之独灵。苞华文之光丽,发符采而扬荣。理交错以连属,似将离而复并。或若朝云浮高山,忽似飞鸟厉苍天。夫其方者如矩,圆者如规。稠希不谬,洪纤有宜。(《艺文类聚》八十四,《御览》八百八)
◇槐赋(并序)
文昌殿中槐树,盛暑之时,余数游其下,美而赋之;王粲直登贤门,小阁外亦有槐树,乃就使赋焉:
有大邦之美树,惟令质之可嘉:托灵根于丰壤,被日月之光华。周长廊而开趾,夹通门而骈罗。承文昌之邃宇,望迎风之曲阿。修干纷其ㄘ错,绿叶萋而重阴。上幽蔼而云覆,下茎立而擢心。伊暮春之既替,即首夏之初期。鸿雁游而送节,凯风翔而迎时。天清和而温润,气恬淡以安治。违隆暑而适体,谁谓此之不怡。(《艺文类聚》八十八)
◇柳赋(并序)
昔建安五年,上与袁绍战于官渡,是时余始植斯柳,自彼迄今,十有五载矣;左右仆御已多亡,感物伤怀,乃作斯赋曰:
伊中域之伟大兮,瑰姿妙其可珍。禀灵之笃施兮,与造化乎相因。四气迈而代运兮,去冬节而涉春。彼庶卉之未动兮,固战萌而先辰。盛德迁而南移兮,星鸟正而司分。应隆时而繁育兮,扬翠叶之青纯。修干偃蹇以虹指兮,柔条阿那而蛇伸。上夫疏而孛散兮,下交错而龙鳞。在余年之二七,植斯柳乎中庭。始围寸而高尺,今连拱而九成。嗟日月之逝迈,忽以遄征。昔周游而处此,今倏忽而弗形。感遗物而怀故,俯惆怅以伤情。于是曜灵次乎鹑首兮,景风扇而增暧。丰弘阴而博覆兮,躬恺悌而弗倦。四马望而倾盖兮,行旅仰而回眷。秉至德而不伐乎,岂简卑而择贱?含精灵而奇生兮,保休体之丰衍。惟尺断而能植兮,信永贞而可羡!(《艺文类聚》八十九,《文选》石崇《王明君辞》注,《初学记》二十八,《御览》九百五十七)
◇莺赋(并序)
堂前有笼莺,晨夜哀呜,凄若有怀,怜而赋之曰:
怨罗人之我困,痛密网而在身。顾穷悲而无告,知时命之将泯。升华堂而进御,奉明后之威神。唯今日之侥幸,得去死而就生。托幽笼以栖息,厉清风而哀鸣。(《艺文类聚》九十二)
卷五·魏五
◎文帝(二)
◇制复于禁等官
昔荀林父败绩于必阝,孟明丧师于ゾ,秦晋不替,使复其位。其后晋获狄土,秦霸西戎,区区小国,犹尚若斯,而况万乘乎!樊城之败,水灾暴至,非战之咎,其复禁等官。(《魏志·于禁传》注引《魏书》)
◇诏议追崇始祖
前秦以朝车迎中常侍大长秋特进君侯神主,然君侯不宜但依故爵乘朝车也。礼有尊亲之义,为可依诸王比,更议。(《通典》七十二。文帝即王位,尚书令桓阶等奏云云,下诏。)
◇任城王彰增邑诏(延康元年)
先王之道,庸勋亲亲,并建母弟,开国承家,故能藩屏大宗,御侮厌难。彰前受命北伐,清定朔土,厥功茂焉。增邑五千,并前万户。(《魏志·任城威王传》)
◇封朱灵为俞阝侯诏延康元年
将军佐命先帝,典兵历年,威过方、邵,功逾绛、灌,图籍所美,何以加焉!朕受天命,帝有海内,元功之将,社稷之臣,皆朕所与同福同庆,传之无穷者也。今封俞阝侯。富贵不归故乡,如夜行衣绣。若平常所志,愿勿难言。(《魏志·徐晃传》注引《魏书》)
◇报何夔乞逊位诏(延康元年)
盖礼贤亲旧,帝王之常务也,以亲则君有辅弼之勋焉,以贤则君有醇固之茂焉。夫有阴德者,必有阳报。今君疾虽未瘳,神明听之矣。君其即安,以顺朕意。(《魏志·何夔传》)
◇诏官李通子基绪(延康元年)
昔袁绍之难,自许蔡以南,人怀异心。通秉义不顾,使摧贰率服,朕甚嘉之。不幸早薨,子基虽已袭爵,未足酬其庸勋。基兄绪,前屯樊城又有功,世笃其劳。以基为奉义中郎将,绪平虏中郎将,以宠异焉。(《魏志·李通传》)
◇诏张既为凉州刺史
昔贾复请击郾贼,光武笑曰:「执金吾击郾,吾复何忧。」卿谋略过人,今则其时。以便宜从事,勿复先请。(《魏志·张既传》)
◇出蒋济为东中郎将不听请留诏
高祖歌曰:「安得猛士守四方!」天下未宁,要须良臣以镇边境,如其无事,乃还鸣玉,未为后也。(《魏志·蒋济传》)
◇止临侯植求祭先王诏
得月二十八日表,知侯推情欲祭先王于河上。览省上下,悲伤感切,将欲遣礼以纾侯敬恭之意。会博士鹿、优等奏礼如此,故写以下。开国承家,顾迫礼制,推侯存心,与吾同之。(《御览》五百二十六)
◇诏褒张既击胡(延康元年)
卿逾河历险,以劳击逸,以寡胜众,功过南仲,勤逾吉甫。此勋非但破胡,乃永宁河右,使吾长无西顾之念矣。(《魏志·张既传》)
◇制诏三公改元大赦(延康元年十一月辛未)
上古之始有君也,必崇恩化,以美风俗,然百姓顺教而刑辟厝焉。今朕承帝王之绪,其以延康元年为黄初元年,议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同律度量,承土行,大赦天下。自殊死以下诸不当得赦,皆赦除之。(《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答桓阶等奏改服色诏(黄初元年)
服色如所奏,其余宜如虞承唐,但腊日用丑耳,此亦圣人之制也。(《宋书·礼志一》)
◇定服色诏(黄初元年)
孔子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此圣人集群代之美事,为后王制法也。《传》曰:「夏数为得天。」朕承唐虞之美,至于正朔,当依虞夏故事;若殊徽号,异器械,制礼乐,易服色,用牲币,自当随土德之数:每四时之季月,服黄十八日,腊以丑,牲用白,其饰节旄自当赤,但节幡黄耳;其余郊祀天地,朝会四时之服,宜如汉制。宗庙所服,一如《周礼》。(《宋书·礼志一》)
◇改雒为洛诏
汉火行也。火忌水,故洛去水而加隹。魏于行次为土,土,水之牡也,水得土而流,土得水而柔,故除隹加水,变雒为洛。(《御览》十七上《魏略》、《册府元龟》四。)
◇诏征南将军夏侯尚
卿腹心重将,特当任使。恩施足死,惠爱可怀。作威作福,杀人活人。(《魏志·蒋济传》,又见《御览》五百九十三)
◇春分拜日诏
觐礼,天子拜日东门之外,反礼方明。朝事议曰:「天子冕而执镇圭,率诸侯朝日于东郊。」以此言之,盖诸侯朝天子,祀方明,因率朝日也。汉改周法,群公无四朝之事,故不复朝于东郊,得礼之变矣,然旦夕常于殿下东向拜日。其礼太烦。(《晋志》、《宋志》作「烦」,)亵似家人之事,非事天交神之道也。今采周春分之礼,损汉日拜之仪,又无诸侯之事,无所出东郊,今正殿即亦朝会行礼之庭也。宜常以春分于正殿之庭拜日;其「夕月」文不分明,其议奏。(《南齐书·礼志上》永元元年何佟之议引,又略见《晋书·礼志上》,《宋书·礼志一》,《通典》四十四)
◇以张登为大官令诏
登忠义彰著,在职功勤,名位虽卑,直亮宜显,饔膳近任,当得此吏。今以登为太官令。(《魏志·王朗传》注、《书钞》五十五并引《王朗集》,又见《御览》二百二十九)
◇下诏赐华歆衣(黄初元年)
司徒国之俊老,所与和阴阳、理庶事也。今太官重膳,而司徒蔬食,甚无谓也。特赐御衣,及为其妻子男女,皆作衣服。(《魏志·华歆传》)
◇赐桓阶诏
昔子文清俭,朝不谋夕,而有脯粮之秩;宣子守约,箪食鱼飧,而有加梁之赐。况光光大魏,富有四海,栋宇之大臣而有蔬食,非吾所以礼贤之意也。其赐射鹿师二人,并给媒。(《御览》二百六十二引《桓阶别传》,又引本注:「齐人谓麴ろ为媒。」)
◇答邯郸淳上受命述诏
淳作此甚典雅,斯亦美矣。(案:当有误。)朕何以堪也哉!其赐帛四十疋。(《御览》八百十八)
◇复颖川一年田租诏(黄初二年正月壬午)
颖川先帝所由起兵征伐也。官渡之役,四方瓦解,远近顾望。而此郡守义,丁壮荷戈,老弱负粮。昔汉祖以秦中为国本,光武恃河内为王基,今朕复于此登坛受禅,天以此郡翼成大魏。(《魏志·文帝纪》注引《魏书》)
◇以孔羡为宗圣侯置吏修庙诏(黄初二年正月壬午)
昔仲尼姿大圣之才,怀帝王之器,当衰周之末,而无受命之运,在乎鲁、卫之朝,教化乎汶、泗之上,栖栖焉,皇皇焉,欲屈己以存道,贬身以救世。于时王公终莫能用,乃退考五代之礼,修素王之事,因鲁史而制《春秋》,就太师而正《雅》、《颂》,俾千载之后,莫不采其文以述作,其圣以成谋,咨!可谓命世之大圣,亿载之师表者已。遭天下大乱,百祀堕坏,旧居之庙,毁而不修,褒成之后,绝而莫继,阙里不闻讲颂之声,四时不睹蒸尝之位,斯岂所谓崇化报功,盛德百世必祀者哉!其以议郎孔羡为宗圣侯,邑百户,奉孔子祀。令鲁郡修起旧庙,置百石吏卒以守卫之,又于其外广为屋宇以居学者。(《魏志·文帝纪》。又见《宋书·礼志四》。案:陈思王所撰碑文有此诏,与此小异,「其以议郎上」有「嗟乎,朕甚闵焉」二句。)
◇为汉帝置守冢诏
朕承符运,受终革命,其敬事山阳公,如舜之宗尧,有始有卒,传之无穷。前群司奏处正朔,欲使一皆从魏制,意所不安。其令山阳公,于其国中正朔服色,祭祀礼乐,自如汉典。又为武、昭、宣、明帝置守冢各三百家。(《御览》五百六十一)
◇曰食勿劾太尉诏(黄初二年六月晦)
灾异之作,以谴元首,而归过股肱,岂禹汤罪己之义乎!其令百官,各虔厥职,后有天地之眚,勿复劾三公。(《魏志·文帝纪》,《晋·天文志二》,《艺文类聚》四十六引《齐职仪》)
◇赠谥邓哀侯诏
惟黄初二年八月丙午,皇帝曰:「咨尔邓哀侯冲!昔皇天锺美于尔躬,俾聪哲之才成于弱年,当永享显祚,克成厥终,如何不禄,早世夭昏?朕承天序,享有四海,并建亲亲,以藩王室,惟尔不逮斯荣。且葬礼未备,追悼之怀,怆然攸伤。今迁葬于高陵,使使持节兼谒者仆射郎中陈承追赐号曰邓公,祠以大牢。魂而有灵,休兹宠荣,呜呼哀哉!(《魏志·邓哀王冲传》注引《魏书》)
◇与于禁诏
昔汉高祖脱衣以衣韩信,光武解绶以带李忠,诚皆人主当时贵敬功劳效心之至也。今赐将军以魏王时自所佩朱炜及远游冠。(《御览》六百八十五,又六百九十一)
◇平准诏
今与孙骠骑和通,商旅当日月而至,而百贾偷利喜贱,其物平价,又与其绢,故官逆为平准耳。官岂少此物辈邪?(《御览》八百十七)
◇赐故太尉杨彪几杖诏(黄初二年十月己亥)
夫先王制几杖之赐,所以宾礼黄,褒崇元老也。昔孔光、卓茂,皆以淑德高年受兹嘉赐。公故汉宰臣,乃祖已来,世著名节,年过七十,行不逾矩,可谓老成人矣,所宜宠异,以章旧德。其赐公延年杖及冯几,谒请之日,便使杖入,又可使著鹿皮冠。(《魏志·文帝纪》引《魏书》。又《后汉·杨彪传》注,《北堂书钞》一百三十三并引《续汉书》,又见袁宏《后汉纪》三十,《书钞》一百三十三)
◇改封曹植为安乡侯诏(黄初二年)
植,朕之同母弟。朕于天下,无所不容,而况植乎?骨肉之亲,舍而不诛;其改封植。(《魏志·陈思王植传》注引《魏书》)
◇取士勿限年诏(黄初三年正月庚午)
今之计考,古之贡士也。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若限年然后取士,是吕尚、周晋不显于前世也。其令郡国所选,勿拘老幼,儒通经术,吏达文法,到皆试用,有司纠故不以实者。(《魏志·文帝纪》)
◇诏答吴王(黄初三年)
老虏边窟,越险深入,旷日持久。内迫罢弊,外困智力,故见身于鸡头,分兵拟西陵,其计不过谓可转是前迹以摇动江东。根未著地,摧折其支,虽未刳备五藏,使身首分离,其所降诛,亦足使虏部众凶惧。昔吴、汉先烧荆门,后发夷陵,而子阳无所逃其死;来歙始袭略阳,文叔喜之,而知隗嚣无所施其巧。今讨此虏,正似其事,将军勉建方略,务全独克。(《吴志·吴王传》二注引《魏书》载诏答。)
◇抚劳西域奉献诏(黄初三年二月)
西戎即叙,氐、羌来王,《诗》、《书》美之。顷者西域外夷,并款塞内附,其遣使者抚劳之。(《魏志·文帝纪》)
◇毁高陵祭殿诏(黄初三年)
先帝躬履节俭,遗诏省约。子以述父为孝,臣以继事为忠。古不墓祭,皆设于庙。高陵上殿屋皆毁坏,车马还厩,衣服藏府,以从先帝俭德之志。(《晋书·礼志中》,《宋书·礼志三》,又《通典》五十二)
◇禁妇人与政诏(黄初三年九月)
夫妇人与政,乱之本也。自今以后,群臣不得奏事太后。后族之家,不得当辅政之任。又不得横受茅土之爵,以引诏传后世。若有背违,天下共诛之。(《魏志·文帝纪》)
◇制傍枝入嗣大位不得加父母尊号诏
依汉祖之尊太上皇是也。且礼不以父命辞王父命。汉氏诸侯之入,皆受天子之命胤于宗也。而犹顾其私亲,僭拟天号,岂所谓为人后之义哉!后代若诸侯入嗣者,皆不得追加其私考为皇妣为后也。敢有佞媚妖惑之人,欲悦时主,缪建非义之事,以乱正统者,此股肱大臣所当禽诛也。其著乎甲令,书之金策,藏诸宗庙,副乎三府。尚书、中书,亦当各藏一通。(《通典》七十二)
◇答中山王献黄龙颂诏(黄初三年)
昔唐叔归禾,东平献颂,斯皆骨肉赞美,以彰懿亲。王研精坟典,耽味道真,文雅焕炳,朕甚嘉之。王其克慎明德,以终令问。(《魏志·中山恭王衮传》)
◇诏责孙权(黄初三年)
权前对浩周自陈,不敢自远,乐委质,长为外臣。又前后辞旨,头尾击地,此鼠子自知不能保尔许地也。又今与周书,请以十二月遣子,复欲遣孙长绪、张子布随子俱来,彼二人皆权股肱心腹也。又欲为子于京师求妇,此权异心之明效也。(《吴志·大帝传》主引《魏略》)
◇伐吴诏(黄初三年十月)
制诏:昔轩辕不为涿鹿之师,则蚩尤之妖不灭;唐尧不兴丹水之阵,则南蛮之难不平;汉武不行吕嘉之罚,则横浦之表不附;光武不加嚣述之诛,则陇蜀之乱不清。故曰「非威不服,非兵不定」。孙权小丑,凭江悖暴,因有外心,凶顽有性。故奋武锐,顺天行诛。骁骑龙骧,猛将武步,或修句践潜涉之口顽,或图韩信夏口之诳愚。接舡以水攻阵,六军以陆横击。征南进运,以围江陵,多获舟船,斩首执俘。降者盈路,牛酒日至。大司马及征东诸将,卷甲长驱,其舟队今已向济。今车驾自东为之瞻镇,云行天步,乘衅而运。贼进退道迫,首尾有难,不为楚灵乾溪之溃,将有彭宠萧墙之变。必自鱼烂,不复血刃。宜慎终动静以闻。(《文馆词林》六百六十二)
◇禁复私雠诏
丧乱以来,兵革纵横,天下之人,多相残害者。昔田横杀郦商之兄,张步害伏湛之子,汉氏二祖下诏,使不得相雠。贾复、寇恂,私相怨憾,至怀手剑之忿,光武召而和之,卒共同舆而载。今兵戎始息,宇内初定,民之存者,非流亡之孤,则锋刃之余,当相亲爱,养老长幼。自今以后,宿有雠怨者,皆不得相雠,敢有复私雠者,皆族之。(《魏志·文帝纪》。《艺文类聚》三十三,《御览》四百八十二)
◇敕还师诏(黄初四年三月)
孙权残害民物,朕以寇不可长,故分命猛将三道并征。今征东诸军与权党吕范等水战,则斩首四万,获船万艘。大司马据守濡须,其所禽获亦以万数。中军、征南,攻围江陵,左将军张等舳舻直渡,击其南渚,贼赴水溺死者数千人。又为地道攻城,城中外雀鼠不得出入,此几上肉耳。而贼中疠气疾病,夹江涂地,恐相染污。昔周武伐殷,旋师孟津,汉祖征隗嚣,还军高平,皆知天时而度贼情也。且成汤解三面之纲,天下归仁。今开江陵之围,以缓成死之禽。且休力役,罢省繇戍,畜养士民,咸使安息。(《魏志·文帝纪》注引《魏书》)
◇以蒋济为东中郎将代领曹仁兵诏(黄初四年三月)
卿兼资文武,志节忄亢忾,常有超越江湖吞吴会之志,故复授将率之任。(《魏志·蒋济传》)
◇鹈鹕集灵芝池诏(黄初四年五月)
此诗人所谓污泽者也。《曹诗》「刺恭公远君子而近小人」,今岂有贤智之士处于下位者乎?否则斯鸟何为至哉?其博举天下亻隽德茂才、独行君子,以答曹人之刺。(《魏志·文帝纪》。又《晋书·五行志中》,《宋书·五行志二》)
◇诏赐张既子翁归爵(黄初四年)
昔荀桓子立勋翟土,晋侯赏以千室之邑;冯异输力汉朝,光武封其二子。故凉州刺史张既,能容民畜众,使群羌归土,可谓国之良臣,不幸薨陨,朕甚愍之。其赐小子翁归爵关内侯。(《魏志·张既传》)
◇止王朗让位诏(黄初四年)
朕求贤于君而未得,君乃翻然称疾,非徒不得贤,更开失贤之路,增玉铉之倾。无乃居其室出其言不善,见违于君子乎?君其勿有后辞。(《魏志·王朗传》)
◇诏赐温恢子生爵
恢有柱石之质,服事先帝,功勤明著。及为朕执事,忠于王室。故授之以万里之任,任之以一方之事。如何不遂?吾甚愍之。赐恢子生爵关内侯。(《魏志·温恢传》)
卷六·魏六
◎文帝(三)
◇改封县王诏(黄初五年)
先王建国,随时而制。汉祖增秦所置郡,至光武以天下损耗,并省郡县,以今比之,益不及焉。其改封诸王皆为县王。(《魏志·彭城王据传》)
◇车驾临江还诏三公
三世为将,道家所忌。穷兵黩武,古有成戒。况连年水旱,士民损耗,而功作倍于前,劳役兼于昔。进不灭贼,退不和民。夫屋漏在上,知之在下。然迷而知反,失道不远;过而能改,谓之不过。今将休息,栖备高山,沉权九渊,割除摈弃,投之画外。车驾当以今月中旬到谯。淮汉众军,亦各还反,不腊西归矣。(《魏志·王朗传》)
◇议轻刑诏(黄初五年十月)
近之不绥,何远之怀!今事多而民少,上下相弊以文法,百姓无所措其手足。昔太山之哭者,以为苛政甚于猛虎。吾备儒者之风,服圣人之遗教,岂可以目玩其辞,行违其诫者哉!广议轻刑,以惠百姓。(《魏志·文帝纪》注引《魏书》)
◇禁设非礼之祭诏(黄初五年十二月)
先王祭礼,所以昭孝事祖,大则郊社,其次宗庙,三辰五行,名山大川,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叔世衰乱,崇信巫吏,至乃宫殿之内,户牖之间,无不沃酹,甚矣其惑也。自今其敢设非礼之祭、巫祝之言,皆以执左道论,著于令典。(《魏志·文帝纪》,《宋书·礼志四》,《通典》五十五)
◇伐吴设镇军抚军大将军诏(黄初六年二月)
制诏:昔轩辕建四面之号,周武称「予有乱臣十人」,斯盖先圣所以体国君民,亮成天工,多贤为贵也。今内有公卿以镇京师,外设牧伯以监四方,至于元戎出征,则军中宜有柱石之贤帅,辎重所在,又宜有镇守之重臣,然后车驾可以周行天下,无内外之虑。吾今当征贼,欲守之积年。其以尚书令颖乡侯陈群为镇军大将军,尚书仆射西乡侯司马懿为抚军大将军。若吾临江授诸将方略,则抚军当留许昌,督后诸军,录后台文书事;镇军随车驾,当董督众军,录行尚书事;皆假节鼓吹,给中军兵骑六百人。吾欲去江数里,筑宫室,往来其中,见贼可击之形,便出奇兵击之。若或未可,则当舒六军以游猎,飨赐军士。(《魏志·文帝纪》注引《魏略》,《文馆词林》六百六十二)
◇征吴临行诏司马懿
吾深以后事为念,故以委卿。曹参虽有战功,而萧何为重。使吾无西顾之忧,不亦可乎!(《晋书·宣帝纪》)
◇诏赐张辽、李典子爵(黄初六年)
合肥之役,辽、典以步卒八百,破贼十万,自古用兵,未之有也。使贼至今夺气,可谓国之爪牙矣。其分辽、典邑各百户,赐一子爵关内侯。(《魏志·张辽传》)
◇追赠杜畿诏(黄初六年)
昔冥勤其官而水死,稷勤百谷而山死。故尚书仆射杜畿,于孟津试船,遂至覆没,忠之至也。朕甚愍焉,追赠太仆,谥曰戴侯。(《魏志·杜畿传》)
◇赠夏侯尚诏(黄初六年)
尚自少侍从,尽诚竭节,虽云异姓,其犹骨肉;是以入为腹心,出当爪牙,智略深敏,谋谟过人。不幸早殒,命也奈何!赠征南大将军昌陵侯印绶。(《魏志·夏侯尚传》》注引《魏书》)
◇还洛阳诏司马懿
吾东,抚军当总西事;吾西,抚军当总东事。(《晋书·宣帝纪》)
◇收鲍勋诏(黄初七年四月)
勋指鹿为马,收付延尉。(《魏志·鲍勋传》)
◇诏刘靖迁庐江太守
卿父昔为彼州,今卿复据此郡,可谓克负荷者也。(《魏志·刘馥传》)
◇成皋令沐并收校事刘肇以状闻有诏
肇为牧司爪牙吏,而并欲收缚,无所忌惮,自恃清名邪?(《魏志·常琳传》注引《魏略·清介传》)
◇诏报孙邕
生敬其人,死辞其室,追远敬终,违而得道者也。(《晋任城太守夫人孙氏碑》。长沙人桓伯序有寡妻伏氏,魏文帝以妻邕,辞文帝诏报。)
◇赐薛悌等关内侯诏
薛悌,驳吏也。王思、嘉,纯吏也。各赐关内侯,以报其勤。(《魏志·梁习传》注引《魏略·苛吏传》)
◇械系令孤浚诏
浚何愚。(《魏志·王浚传》注引《魏书》)
◇答孟达荐王雄诏
昔萧何荐韩信,邓禹进吴汉,惟贤知贤也。雄有胆智技能,文武之姿,吾宿知之,今便以参散骑之选,方使少在吾门下,知指归,便大用之矣。天下之士,欲使皆先历散骑,然后出据州郡,是吾本意也。(《魏志·崔林传》注引《魏名臣奏》)
◇诏群臣
三世长者知被服,五世长者知饮食。此言被服饮食,非长者不别也。(《御览》六百八十九作「被服饮食难晓也。」)
夫珍玩必中国。夏则缣总绡む,其白如雪;冬则罗纨绮,衣叠鲜文。未闻衣布服葛也。
前后每得蜀锦,殊不相似,比适可讶,而鲜卑尚复不爱也。自吾所织如意虎头连璧锦,亦有金薄蜀薄,来至洛邑,皆下恶,是为下工之物,比有虚名。(《艺文类聚》八十五,《御览》八百十五)
江东为葛,宁可比罗纨绮。(《御览》八百十八)
前于阗王山习所上孔雀尾万枝,文彩五色,以为金根车盖,遥望耀人眼目。(《艺文类聚》九十一,《御览》九百二十四)
饮食一物,南方有橘,酢正裂人牙,时有甜耳。(《艺文类聚》八十六)
新城孟太守道蜀者肫鸡鹜味皆淡,故蜀人作食,喜著饴蜜,以助味也。(《书钞》一百四十七,《御览》八百五十七)
真定御梨,大若拳,甘若蜜,脆若菱,可以解烦释渴。(《艺文类聚》八十六,《御览》九百六十九,《大观本草》二十三)
南方有龙眼荔枝,宁比西国蒲萄石蜜乎,酢且不如中国。今以荔枝赐将吏,口佥之则知其味薄矣,凡枣味莫若安邑御枣也。(《艺文类聚》八十七。《御览》七十一,八百五十七,九百七十一)
中国珍果甚多,且复为蒲萄说,当其朱夏涉秋,尚有余暑,醉酒宿醒,掩露而食,甘而不饣脆而不酢,冷而不寒,味长汁多,除烦解渴;又酿以为酒,甘于鞠ろ,善醉而易醒。道之固已流涎咽唾,况亲食之邪!他方之果,宁有匹之有。《艺文类聚》八十七,《御览》九百,之固已流涎咽唾,况亲食之邪!他方之果,宁有匹之者?(《艺文类聚》八十七,《御览》九百七十二,《大观本草》二十三)
◇敕豫州禁吏民往老子亭祷祝(黄初三年)
告豫州刺史。老聃贤人,未宜先孔子,不知鲁郡为孔子立庙成未?汉桓帝不师圣法,正以嬖臣而事老子,欲以求福,良足笑也。此祠之兴由桓帝。武皇帝以老子贤人,不毁其屋,朕亦以此亭当路,行来者辄往瞻视,而楼屋倾颓,倘能压人,故令修整。昨过视之,殊整顿,恐小人谓此为神,妄往祷祝,违犯常禁。宜宣告吏民,咸使知闻。(《续高僧传》三十,僧π《难道论》,又《释道宣集·古今佛道论衡》)
◇策谥庞德(延康元年)
昔先轸丧元,王绝ㄕ,陨身徇节,前代美之。惟侯式昭果毅,蹈难成名,声溢当时,义高在昔,寡人愍焉,谥曰壮侯。(《魏志·庞德传》)
◇策命孙权九锡文(黄初二年十一月)
盖圣王之法,以德设爵,以功制禄。劳大者禄厚,德盛者礼丰。故叔旦有夹辅之勋,太公有鹰扬之功,并启土宇,并受备物,所以表章元功,殊异贤哲也。近汉高祖受命之初,分裂膏腴以王八姓,斯则前世之懿事,后王之元龟也。朕以不德,承运革命,君临万国,秉统天机,思齐先代,坐而待旦。惟君天资忠亮,命世作佐,深睹历数,达见废兴,远遣行人,浮于潜汉。望风景附,抗疏称藩,兼纳纤南方之贡,普遣诸将来还本朝,忠肃内发,款诚外昭,信著金石,义盖山河,朕甚嘉焉。今封君为吴王,使使持节太常高平侯贞,授君玺绶策书、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以大将军使持节督交州,领荆州牧事,锡君青土,苴以白茅,对扬朕命,以尹东夏。其上故骠骑将军南昌侯印绶符策。今又加君九锡,其敬听后命。以君绶安东南,纲纪江外,民夷安业,无或携贰,是用锡君大辂、戎辂各一,玄牡二驷。君务财劝农,仓庾盈积,是用锡君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君化民以德,礼教兴行,敦义崇让,内外咸和,(二语从《书钞》补。)是用锡君轩县之乐。君宣导休风,怀柔百越,是用锡君朱户以居。君运其才谋,官方任贤,是用锡君纳陛以登。君显直厝枉,群善必举,(二语从《书钞》补。)忠勇并奋,清除奸慝,是用锡君虎贲之士百人。君振威陵迈,宣力荆南,枭灭凶丑,罪人期得,是用锡君钺各一。君文和于内,武信于外,禽讨逆节,折冲掩难(二语从《书钞》补。)是用锡君彤弓一,彤矢百,弓十,矢千。君以忠肃为基,恭勤为德,是用锡君鬯一卣,圭瓒副焉。钦哉!敬敷训典,以服朕命,以勖相我国家,永终尔显烈。(《吴志·大帝权传》二。《北堂书钞》三十,又《艺文类聚》五十三)
◇册孙权太子登为东中郎封侯文
盖河、洛写天意,符谶述圣心,昭晰著明,与天谈也。故《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孙将军归心国朝,忠亮之节,同功佐命;而其子当为魏将军,著在图谶,由汉光武受命,李氏为辅,王梁孙咸,并见符纬也。斯乃皇天启佑大魏,永令孙氏仍世为佐。其以登为东中郎将,封县侯万户。昔周嘉公旦,祚流七胤;汉礼萧何,一门十侯。今孙将军亦当如斯。若夫长平之荣,安丰之宠,方斯蔑如。(《艺文类聚》五十一)
◇除禁轻税(令延康元年二月)
关津所以通商旅,池苑所以御灾荒,设禁重税,非所以便民。其除池御之禁,轻关津之税,皆复什一。(《魏志·文帝纪》注引《魏书》)
◇拜毛等子为郎中(令延康元年三月)
故尚书仆射毛、奉常王修、凉茂、郎中令袁涣、少府谢奂、万潜、中尉徐奕、国渊等,皆忠直在朝,履蹈仁义,并早即世,而子孙陵迟,恻然愍之。其皆拜子男为郎中。(《魏志·文帝纪》注引《魏书》)
◇以郑称授太子经学令(延康元年五月)
令:龙渊、太阿,出昆吾之金,和氏之璧,由井里之田,砻之以砥砺,错之以他山,故能致连城之价,为命世之宝。学亦人之砥砺也。称笃学大儒,勉以经学辅侯,宜旦夕入授,(《魏志》注作「侍」。)曜明其志。(《魏志·文帝纪》注引《魏略》。《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
◇问张既令(延康元年)
试守金城太守苏则,既有绥民平夷之功,闻又出军西定湟中,为河西作声势,吾甚嘉之。则之功效,为可加爵邑未邪?封爵重事,故以问卿。密白意,且勿宣露也。(《魏志·苏则传》注引《魏名臣奏》)
◇敕尽规谏令(延康元年七月庚辰)
轩辕有明台之议,放勋有衢室之问,皆所以广询于下也。百官有司,其务以职尽规谏:将率陈军法,朝士明制度,牧守申政事,缙绅考六艺。吾将兼览焉。(《魏志·文帝纪》)
◇孟达、杨仆降附令(延康元年七月庚辰)
吾前遣使宣国威灵,而达即来。吾惟《春秋》褒仪父,即封拜达,使还领新城太守。近复有扶老携幼首向王化者。吾闻夙沙之民,自缚其君,以归神农;幽国之众,襁负其子,而入丰镐。斯岂驱略迫胁之所致哉?乃风化动其情,而仁义感其衷,欢心内发使之然也。以此而推西南,将万里无外,权、备将与谁守死乎?(《魏志·文帝纪》注引《魏略》,王自手笔令)
◇复谯租税令(延康元年七月甲午)
先王皆乐其所生,礼不忘其本。谯,霸王之邦,真人本出,其复谯租税二年。(《魏志·文帝纪》注引《魏书》)
◇殡祭死亡士卒令(延康元年十一月癸卯)
诸将征伐,士卒死亡者,或未收敛,吾甚哀之。其告郡国,给椟殡敛,送至其家,官为设祭。(《魏志·文帝纪》)
◇以李伏言禅代合符谶示外令
以示外:薄德之人,何能至此,未敢当也。斯诚先王至德,通于神明,固非人力也。(《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辞符谶令(延康元年十一月丙午)
犁牛之驳似虎,莠之幼似禾,事有似是而非者,今日是已。睹斯言事,良重吾不德。于是尚书仆射宣告官寮,咸使闻知。(《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辞许芝等条上谶纬令(延康元年十一月辛亥)
昔周文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仲尼叹其至德。公旦履天子之籍,听天下之断,终然复子明辟,《书》美其人。吾虽德不及二圣,敢忘高山景行之义哉?若夫唐尧、舜、禹之迹,皆以圣质茂德处之,故能上和灵,下宁万姓,流称今日。今吾德至薄也,人至鄙也,遭遇际会,幸承先王余业,恩未被四海,泽未及天下,虽倾仓竭府,以振魏国百姓,犹寒者未尽暧,饥者未尽饱,夙夜忧惧,弗敢遑宁,庶欲保全发齿,长守今日,以没于地,以全魏国,下见先王,以塞负荷之责。望犹志局,守此而已。虽屡蒙祥瑞,当之战惶,五色无主。若芝之言岂所闻乎?心手悼,书不成字,辞不宣口。吾闲作诗曰:「丧乱悠悠过纪,白骨纵横万里,哀哀下民靡恃,吾将佐时整理,复子明辟致仕。」庶欲守此辞以自终,卒不虚言也。宜宣示远近,使昭赤心。(《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再让符命令(延康元年十一月辛亥)
下四方以明孤款心,是也。至于览余辞,岂余所谓哉?宁所堪哉?诸卿指论,未若孤自料之审也。夫虚谈谬称,鄙薄所弗当也。且闻比来东征,经郡县,历屯田,百姓面有饥色,衣或衤豆褐不完,罪皆在孤;是以上惭众瑞,下愧士民。由斯言之,德尚未堪偏王,何言帝者也!宜止息此议,无重吾不德,使逝之后,不愧后之君子。(《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答司马懿等再陈符命令(延康元年十一月癸丑)
世之所不足者道义也,所有余者苟妄也。常人之性,贱所不足,贵所有余,故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孤虽寡德,庶自免于常人之贵。夫「石可破而不可夺坚,丹可磨而不可夺赤」。丹石微物,尚保斯质,况吾托士人之末列,曾受教于君子哉?且於陵仲子以仁为富,伯城子高以义为贵。鲍焦感子贡之言,弃其蔬而槁死;薪者讥季札失辞,皆委重而弗视。吾独何人?昔周武,大圣也,使叔旦盟胶鬲于四内,使召公约微子于共头,故伯夷、叔齐相与笑之曰:「昔神农氏之有天下,不以人之坏自成,不以人之卑自高。」以为周之伐殷以恭也。吾德非周武而义惭夷、齐,庶欲远苟妄之失道,立丹石之不夺,迈於陵之所富,蹈柏成之所贵,执鲍焦之贞至,遵薪者之清节。故曰:「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吾之斯志,岂可夺哉?(《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止群巨议禅代礼仪令
当议孤终不当承之意而已。犹猎,还方有令。(《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又令
吾殊不敢当之,外亦何豫事也!(同上)
◇罢设受禅坛场令
属出见外,便设坛场,斯何谓乎?今当辞让不受诏也。但于帐前发玺书,威仪如常,且天寒,罢作坛士使归。(《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既发玺书又下令
当奉还玺绶为让章。吾岂奉此诏承此贶邪?昔尧让天下于许由、子州支甫,舜亦让于善卷、石户之农、北人无择,或退而耕颖之阳,或辞以幽忧之疾,或远入山林,莫知其处;或携子入海,终身不反;或以为辱,自投深渊。且颜烛惧太仆之不完,守知足之明分;王子搜乐丹穴之潜处,被熏口而不出。柳下惠不以三公之贵易其介,曾参不以晋、楚之富易其仁。斯九士者,咸高节而尚义,轻富而贱贵,故书名千载,于今称焉。求仁得仁,仁岂在远?孤独何为不如哉?义有蹈东海而逝,不奉汉朝之诏也。亟为上章还玺绶,宣之天下,使咸闻焉。(《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辞请禅令(延康元年十一月乙卯)
昔柏成子高辞夏禹而匿野,颜阖辞鲁币而远迹,夫以王者之重,诸侯之贵,而二子忽之,何则?其节高也。故列士徇荣名,义夫高贞介,虽蔬食瓢饮,乐在其中。是以仲尼师王骀,而子产嘉申徒。今诸卿皆孤股肱腹心,足以明孤,而今咸若斯,则诸卿游于形骸之内,而孤求为形骸之外,其不相知,未足多怪。亟为上章还玺绶,勿复纷纷也。(《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让禅令
夫古圣王之治也,至德合乾坤,惠泽均造化,礼教优乎昆虫,仁恩洽乎草木,日月所照,戴天履地含气有生之类,靡不被服清风,沐浴玄德。是以金革不起,苛慝不作,风雨应节,祯祥触类而见。今百姓寒者未暧,饥者未饱,鳏者未室,寡者未嫁。权、备尚存,未可舞以干戚,方将整以齐斧;戎役未息于外,士民未安于内,耳未闻康哉之歌,目未睹击坏之戏,婴儿未可托于高巢,余粮未可以宿于田亩。人事未备,至于此也。夜未曜景星,治未通真人,河未出龙马,山未出象车,荚未植阶庭,莆未生庖厨,王母未献白环,渠搜未见珍裘。灵瑞未效,又如彼也。昔东户季子、容成、大庭、轩辕、赫胥之君,咸得以此就功勒名。今诸卿独不可少假孤精心竭虑,以和天人,以格至理,使彼众事备,群瑞效,然后安乃议此乎?何遽相愧相迫之如是也?速为让章,上还玺绶,无重吾不德也。(《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又令
泰伯三以天下让,人无得而称焉,仲尼叹其至德,孤独何人?同上。
◇答董巴等令
凡斯皆宜圣德,故曰:「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天瑞虽彰,须德而光。吾德薄之人,胡足以当之?今让,冀见听许,外内咸使闻知。(《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三让玺绶令
冀三让而不见听,何汲汲于斯乎?(《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让禅令
天下重器,王者正统,以圣德当之,犹有惧心,吾何人哉?且公卿未至乏主,斯岂小事,且宜以待,固让之后,乃当更议其可耳。(《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又令
以德则孤不足,以时则戎虏未灭。若以群贤之灵,得保首领,终君魏国,于孤足矣。若孤者,胡足以辱四海?至乎天瑞人事,皆先王圣德遗庆,孤何有焉?是以未敢闻命。(《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允受禅令
昔者大舜饭糗茹草,将终身焉,斯则孤之前志也。乃至承尧禅,被珍裘,妻二女,若固有之,斯则顺天命也。群公卿士诚以天命不可拒,民望不可违,孤亦曷以辞焉?(《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令
树德垂声,崇化笃俗。(《文选》桓温《荐谯秀表》注)
道薄于当年,风颓于百代矣。(同上。)
◇答卞兰教
赋者,言事类之所附也。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也。故作者不虚其辞,受者必当其实,兰此赋岂吾实哉?昔吾丘寿王一陈宝鼎,何武等徒以歌颂,犹受金帛之赐。兰事虽不谅,义足嘉也。今赐牛一头。(《魏志·卞后传》注引《魏略》,又《艺文类聚》十六,又五十六,《御览》五百八十七)
卷七·魏七
◎文帝(四)
◇上书让禅(《艺文类聚》题作《让授禅表》)
皇帝陛下:奉被今月乙卯玺书,伏听册命,五内惊震,精爽散越,不知所处。臣前上还相位,退守藩国,圣恩听许。臣虽无古人量德度身自定之志,保己存性,实其私愿。不寤陛下猥损过谬之命,发不世之诏,以加无德之臣。且闻(《艺文类聚》作「臣闻」。)尧禅重华,举其克谐之德;舜授文命,采其齐圣之美。犹下咨四岳,上观玑。今臣德非虞、夏,行非二君,(《艺文类聚》作「二后」。)而承历数之谘,应选授之命,内自揆抚,无德以称。且许由匹夫,犹拒帝位;善卷布衣,而逆虞诏。臣虽鄙蔽,敢忘守节以当大命,不胜至愿。谨拜章陈情,使行相国永寿少府粪土臣毛宗奏,并上玺绶。(《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又略见《艺文类聚》十三)
◇上书再让禅
奉今月戊戌玺书,重被圣命,伏听册告,肝胆战悸,不知所措。天下神器,禅代重事,故尧将禅舜,纳于大麓;舜之命禹,立圭告功。烈风不迷,九州攸平。询事考言,然后乃命,而犹执谦让,于德不嗣。况臣顽固,质非二圣,乃应天统,受终明诏。敢受微节,归志箕山,不胜大愿。谨拜表陈情,使并奉上玺绶。(《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上书三让禅
臣闻舜有宾于四门之勋,乃受禅于陶唐;禹有存国七百之功,乃承禄于有虞。臣以蒙蔽,德非二圣,猥当天统,不敢闻命。敢屡抗疏,略陈私愿,庶章通紫庭,得全微节,情达宸极,永守本志。而音重复衔命,申制诏臣,臣实战惕,不发玺书,而音迫于严诏,不敢复命。愿陛下驰传骋驿,召音还台。不胜至诚,谨使宗奉书。(《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有司劾田畴不受封宜免官加刑议(建安十五年)
昔远敖逃禄,《传》载其美,所以激浊世,励贪夫,贤于尸禄素餐之人也。故可得而小,不可得而毁。至于田畴,方斯近矣。免官加刑,于法为重。(《魏志·田畴传》注引《魏书》)
◇报傅崔琰
昨奉嘉命,惠示雅数,欲使燔翳捐褶。翳已坏矣,褶亦去焉,后有此比,蒙复诲诸。(《魏志·崔琰传》。)
昨奉嘉命,广开正路。翳已坏矣,毕亦去焉,师傅之言,实获我心。(《文苑英华》六百二十七。薛元超谏皇太子笺引此,与《魏志》不同)
◇报吴孙权(黄初三年正月癸亥)
昔隗嚣之毙,祸发枸邑;子阳之禽,变起关。将军其亢厉威武,勉蹈奇功,以称吾意。(《魏志·文帝纪》注引《魏书》)
◇又报吴主孙权(黄初三年九月)
君生于扰攘之际,本有纵横之志,降身奉国,以享兹祚。自君策名已来,贡献盈路。讨备之功,国朝仰成。埋而掘之,古人之所耻。朕之与君,大义已定,岂乐劳师远临江汉?廊庙之议,王者所不得专。三公上君过失,皆有本末。朕以不明,虽有曾母投杼之疑,犹冀言者不信,以为国福。故先遣使者犒劳,又遗尚书、侍中践修前言,以定任子。君遂设辞,不欲使进,议者怪之。又前都尉浩周劝君遣子,乃实朝臣交谋,以此卜君,君果有辞,外引隗嚣遣子不终,内喻窦融守忠而已。世殊时异,人各有心。浩周之还,口陈指麾,益令议者发明众嫌,终始之本,无所据杖,故遂俯仰从群臣议。今省上事,款诚深至,心用慨然,凄怆动容。即日下诏,敕军但深沟高垒,不得妄进。若君必效忠节,以解疑议,登身朝到,夕召兵还。此言之诚,有如大江!(《吴志·吴主权纪》黄武元年)
◇手报司马芝
省表,明卿至心,欲奉诏书,以权行事,是也。此乃卿奉诏之意,何谢之有!后黄门复往,慎勿通也。(《魏志·司马芝传》)
◇报王朗黄初初年
览表,虽魏绛称虞箴以讽晋悼,相如陈猛兽以戒汉武,未足以喻。方今二寇未殄,将帅远征,故时入原野,以习戎备,至于夜还之戒,已诏有司施行。(《魏志·王朗传》)
◇答繁钦书
披书欢笑,不能自胜,奇才妙伎,何其善也。顷守宫王孙世有女曰琐,年始九岁,梦与神通。寤而悲吟,哀声急切。涉历六载,于今十五,近者督将具以状闻。是日戊午,祖于北园,博延众贤,遂奏名倡。曲极数弹,欢情未逞,白日西逝,清风赴闱,罗帏徒祛,玄烛方微。乃令从官引内世女,须臾而至,厥状甚美:素颜玄发,皓齿丹唇。详而问之,云善歌舞。于是振袂徐进,扬蛾微眺,芳声清激,逸足横集,众倡腾游,群宾失席。然后修容饰妆,改曲变度,激清角,扬白雪,接孤声,赴危节。于是商风振条,春鹰度吟,飞雾成霜。斯可谓声协钟石,气应风律,网罗韶,囊括郑卫者也。今之妙舞,莫巧于绛树,清歌莫善(《初学记》、《御览》作「莫激」。)于宋腊,岂能上乱灵,下变庶物,漂悠风云,横厉无方。若斯也哉,固非车子喉转长吟所能逮也。吾练色知声,雅应此选,谨卜良日,纳之闲房。(《艺文类聚》四十三,《初学记》十九,二十五,三十,《御览》三百八十一,五百七十三,九百二十六)
◇答杨修书
重惠流离厄,昭厚意。(《御览》七百六十一)
◇与锺繇书
袁王国士,更为唇齿。荀闳劲悍,往来锐师。真君侯之敌,左右之深忧也。(《魏志·荀传》注引《荀氏家传》)
◇九日与锺繇书
岁往月来,忽复九月九日。九为阳数,而日月并应,俗嘉其名,以为宜于长久,故以享宴高会。是月律中无射,言群木庶草,无有射地而生,至于芳菊,纷然独荣,非夫含乾坤之纯和,体芬芳之淑气,孰能如此!故屈平悲冉冉之将老,思飧秋菊之落英。辅体延年,莫斯之贵。谨奉一束,以助彭祖之术。(《艺文类聚》四,《北堂书钞》一百五十五,《初学记》四,《御览》三十二)
◇铸五熟釜成与锺繇书
昔者黄帝三鼎,周之九宝,咸以一体便调一味,岂若斯釜五味时芳?盖鼎之烹饪,以飨上帝,以养圣贤,昭德祈福,莫斯之美。故非大人,莫之能造;故非斯器,莫宜盛德。今之嘉釜,有逾兹美。夫周之尸臣,宋之考父,卫之孔悝,晋之笋颗,彼四臣者,并以功德勒名锺鼎。今执事寅亮大数,以隆圣化。堂堂之德,于斯为盛。诚太常之所宜铭,彝器之所宜勒。故作斯铭,勒之釜口,庶可赞扬洪美,垂之不朽。(《魏志·锺繇传》注引《魏略》,又见《御览》七百五十七)
◇又与锺繇书
丕白:良玉比德君子,圭璋见美诗人。晋之垂棘,鲁之,宋之结绿,楚之和璞,价越万金,贵重都城,有称畴昔,流声将来。是以垂棘出晋,虞、虢双禽;和璧入秦,相如抗节。窃见玉书,称美玉白如截肪,黑譬纯漆,赤拟鸡冠,黄侔蒸栗。侧闻斯语,未睹厥状。虽德非君子,义无诗人,高山景行,私所仰慕。然四宝邈焉已远,秦、汉未闻有良比也。求之旷年,不遇厥真,私愿不果,饥渴未副。近日南阳宗惠叔称君侯昔有美,闻之惊喜,笑与会。当自白书,恐传言未审,是以令舍弟子建因荀仲茂时从容喻鄙旨。乃不忽遗,厚见周称,邺骑既到,宝初至,捧匣跪发,五内震骇,绳穷匣开,烂然满目。猥以蒙鄙之姿,得睹希世之宝,不烦一介之使,不损连城之价,既有秦昭章台之观,百无蔺生诡夺之诳。嘉贶益腆,敢不钦承!谨奉赋一篇,以赞扬丽质。丕白。(《魏志·锺繇传》注引《魏略》。《文选》。《御览》九百六十四)
◇又报锺繇书
得报,知喜南方。至于荀公之清谈,孙权之妍媚,执书け噱,不能离手。若权复黠,当折以汝南、许邵月旦之评。权优游二国,俯仰荀、许,亦已足矣。(《魏志·锺繇传》注引《魏略》)
◇借取廓落带嘲刘桢书
夫物因人为贵,故在贱者之手,不御至尊之侧。今虽取之,勿嫌其不反也。(《魏志·王粲传》注引《典略》)
◇与吴质书
五月十八日丕白:季重无恙!途路虽局,官守有限,愿言之怀,良不可任。足下所治僻左、书问致简,益用增劳。每念昔日南皮之游,诚不可忘。既妙思六经,逍遥百氏,弹棋闲设,终以六博,高谈娱心,哀筝顺耳。驰骛北场,旅食南馆,浮甘瓜于清泉,沈朱李于寒水。白日既匿,继以朗月,同乘并载,以游后园,舆轮徐动,参从无声,清风夜起,悲笳微吟,乐往哀来,凄然伤怀。余顾而言,斯乐难常,足下之徒,诚以为然。今果分别,各在一方。元瑜长逝,化为异物,每一念至,何时可言?方今蕤宾纪时,景风扇物,天气和暧,众果具繁。时驾而游,北遵河曲,从者呜笳以启路,文学托乘于后车,节同时异,物是人非,我劳如何!今遣骑到邺,故使枉道相过,行矣自爱!丕白。(《文选》,又见《魏志·王粲传》注引《魏略》,又《艺文类聚》二十六)
◇又与吴质书
二月三日丕白:岁月易得,别来行复四年。三年不见,《东山》犹叹其远,况乃过之,思何可支?虽书疏往返,未足解其劳结。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昔日游处,行则连舆,止则接席,何曾须臾相失!每至觞酌流行,丝竹并奏,酒酣耳热,仰而赋诗。当此之时,忽然不自知乐也。谓百年已分,可长共相保,何图数年之间,零落略尽,言之伤心。顷撰其遗文。都为一集。观其姓名,以为鬼录,追思昔游,犹在心目,而此诸子化为粪坏,可复道哉!
观古今文人,类不护细行,鲜能以名节自立。而伟长独怀文抱质,恬谈寡欲,有箕山之志,可谓彬彬君子者矣。著《中论》二十余篇,成一家之言,辞义典雅,足传于后,此子为不朽矣。德连常斐然有述作之意,其才学足以著书,美志不遂,良可痛惜。闲者历览诸子之文,对之扌文泪,既痛逝者,行自念也。孔璋章表殊健,微为繁富。公干有逸气,但未遒耳,其五言诗之善者,妙绝时人。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也。仲宣续自善于辞赋,惜其体弱,不足起其文,至于所善,古人无以远过。昔伯牙绝弦于锺期,仲尼覆醢于子路,痛知音之难遇,伤门人之莫逮。诸子但为未及古人,自一时之亻隽也,今之存者已不逮矣。后生可畏,来者难诬,然恐吾与足下不及见也。年行已长大,所怀万端,时有所虑,至通夜不瞑。志意何时,复类昔日,已成老翁,但未白头耳。光武言「年三十余,在兵中十岁,所更非一」,吾德不及之,年与之齐矣。以犬羊之质,服虎豹之文,无众星之明,假日月之光,动见瞻观,何时易乎?恐永不复得为昔日游也。少壮真当努力,年一过往,何可攀援?古人思炳烛夜游,良有以也。顷何以自娱?颇复有所述造不?东望於邑,裁书叙心。丕白。(《魏志·王粲传》,又裴注引《魏略》,《文选》,《艺文类聚》二十六)
◇又与吴质书(延康元年)
南皮之游,存者三人,烈祖龙飞,或将或侯。今惟吾子,栖迟下仕,从我游处,独不及门。缶罄耻,能无怀愧。路不云远,今复相闻。(《魏志·王粲传》注)
◇答曹洪书
今鲁包凶邪之心,肆蛊惑之政。天兵神拊,师徒无暴,樵牧不临。(《文选》陈孔璋《为曹洪与文帝书》注)
今鲁罪兼苗桀,恶稔厉莽,纵使宋翟妙机械之巧,田单骋奔牛之狂,孙吴勒八陈之变,犹无益也。(同上。)
◇与曹洪书
五贤兴邦,二八登帝。(《书钞》十一)
◇与王朗书(建安二十二年冬)
生有七尺之形,死惟一棺之土,惟立德扬名,可以不朽;其次莫如著篇籍。疫疠数起,士人凋落,余独何人,能全其寿?故论撰所著《典论》、诗、赋,盖百余篇。集诸儒于肃城门内,讲论大义,侃侃无倦。(《魏志·文帝纪》注引《魏书》)
蚤虱虽细,处于安寝;鼷鼠虽微,犹毁郊牛。(《初学记》二十九《鼠》,《御览》九百五十一)
丕白:不受江汉之珠,而受巴蜀之钩:此言难得之贵宝,不若易有之贱物。(《御览》三百五十四)
孙权重遣使称臣,奉贡明珠百筐,黄金千镒,驯象二头,或牝或牡。扰禽鹦鹉,其他珍玩,盈舟溢航,千类万品。(《御览》六百二十六)
◇答王朗书(建安二十四年)
昔石厚与州吁游,父昔知其与乱;韩子昵田苏,穆子知其好仁。故君子游必有方,居必就士,诚有以也。嗟乎宋忠,无石子先识之明,老罹此祸。今虽欲愿行灭亲之诛,立纯臣之节,尚可得邪。(《蜀志·尹默传》注引《魏略》)
◇答刘备书(其词不类,疑有误)
获累纸之命,兼美之贶,他既备善,双钩尤妙。前后之惠,非贤兄之贡,则执事之贻也。来若川流,聚成山积,其充匮负顿府藏者,固已无数矣。(《御览》三百五十四)
◇与孟达书(延康元年)
近日有命,不足达旨,何者?昔伊挚背商而归周,百里去虞而入秦,乐毅感鸱夷以蝉蜕,王遵识顺逆以去就。皆审废兴之符效,知成败之必然。故丹青画其形容,良史载其功勋。闻卿姿度纯茂,器量优绝,当骋能明时,收名传记。今者翻然濯鳞清流,甚相嘉乐。虚心西望,依依若旧;下笔属辞,欢心从之。昔虞卿入赵,再见取相;陈平就汉,一觐参乘。孤今于卿,情过于往,故致所御马物,以昭忠爱。(《魏志·明帝纪》注引《魏略》)
今者海内清定,万里一统,三垂无边尘之警,中夏无狗吠之虞,以是弛罔阔禁,与世无疑,保官空虚,初无资任。卿来相就,当明孤意,慎勿令家人缤纷道路,以亲骇疏也。若卿欲来相见,且当先安部曲,有所保固,然后徐徐轻骑来东。(同上。)
◇与孙权书
前使于禁、郭及夫所道吾纤骊马,本欲使禁自致之,念将军倘欲速得,今故先以付徐奉往。此二马朕之常所自乘,甚调良善,走数万匹之极选者,乘之真可乐也。中国虽饶马,其知名绝足,亦时有之耳。(《艺文类聚》九十三,《御览》八百九十四)
知己选择见船,最大樟材者六艘,受五百石,从沔水送付樊口。(《御览》七百七十)
今因赵咨致文马一匹,白《鼠军》子裘一领,石蜜五斛,鳆鱼千枚。(《御览》八百五十七,九百三十八)
◇与诸将书
刘备既孤老,智穷势极,正使欲与死争;则诸将军便当就穴中将取之尔。(《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
◇与刘晔书
刘生帽裁制微不长,有似里父之服。(《御览》六百八十七。案:张溥本作「刘生帽裁两段,制微不长,有似里父之服,今帽所当著。」校《御览》多七字,异一字)
◇与朝臣书
江表惟长沙名有好米,何得比新城粳稻邪?上风炊之,五里闻香。(《艺文类聚》八十五,《初学记》二十七,《御览》八百三十九)
◇送剑书
仆有剑一枚,明珠标首,蓝玉饰靶,因给左右,以除妖氛。
◇叙诗
为太子时,北园及东阁讲堂并赋诗,命王粲、刘桢、阮、应等同作。(《初学记》十《皇太子门》引《魏文帝集》)
◇叙繁钦
上西征,余守谯,繁钦从,时薛访车子能喉啭,与笳同音。钦笺还与余,盛叹之,虽过其实,而其文甚丽。(《文选》繁钦《与魏文帝笺》注引《文帝集》)
◇叙陈琳
上平定汉中,族父都护还书与余,盛称彼方土地形势,观其词,知陈琳所叙为也。(《文选》陈孔璋《为曹洪与文帝书》注,《御览》五百九十五,并引《文帝集》)
◇诫子
父母于子,虽肝肠腐烂,为其掩避,不欲使乡党士友闻其罪过。然行之不改,久矣人自知之。用此任官,不亦难乎?(《御览》四百五十九)
◇周成、汉昭论
或方周成王于汉昭帝,佥高成而下昭。余以为周成王体上圣之休气,禀贤妣之贻诲,周召为保傅,吕尚为太师,口能言则行人称辞,足能履则相者导仪,目厌威容之美,耳饱仁义之声,所谓沉渍玄流,而沐浴清风者矣。犹有咎悔,聆二叔之谤,使周公东迁。皇天赫怒,显明厥咎,犹启诸《金滕》,稽诸国史,然后乃悟。不亮周公之圣德,而信《金滕》之教言,岂不暗哉!夫孝昭,父非武王,母非邑姜,养惟盖主,相则桀光,体不承圣,化不胎育,保无仁孝之质,佐无隆平之治,所谓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然而德与性成,行与体并,年在二七,早智夙达,发燕书之诈,亮霍光之诚,岂将有启《金滕》信国史而后乃悟哉?使夫昭成均年而立,易世而死,贸臣而治,换乐而歌,则汉不独少,周不独多也。(《艺文类聚》十二,《御览》八十九)
◇太宗论
昔有苗不宾,重华舞以干戚;尉佗称帝,孝文抚以恩德。吴王不朝,锡之几杖,以抚其意,而天下赖安。乃弘三章之教,恺悌之化,欲使曩时累息之民,得阔步高谈,无危惧之心。若贾谊之才敏,筹画国政,特贤臣之器,管、晏之姿,岂若孝文大人之量哉?(《魏志·文帝纪》注引《魏书》)
◇交友论
夫阴阳交,万物成;君臣交,邦国治;士庶交,德行光。同忧乐,共富贵,而友道备矣。《易》曰:「上下交而其志同。」由是观之,交乃人伦之本务,王道之大义,非特士友之志也。(《初学记》十八引《魏文帝集》)
◇连珠
盖闻琴瑟高张则哀弹发,节士抗行则荣名至,是以申胥流音于南极,苏武扬声于朔裔。
盖闻四节异气以成岁,君子殊道以成名,故微子奔走而显,比干剖心而荣。
盖闻驽蹇服御,良乐咨嗟;铅刀剖截,欧冶叹息。故少师幸而季梁惧,宰任而伍员忧。(《艺文类聚》五十七)
◇五熟釜铭
於赫有魏,作汉藩辅。厥相惟锺,实干心膂。靖恭夙夜,匪遑安处。百寮师师,楷兹度矩。(《魏志·锺繇传》)
◇露陌刀铭
於铄良刀,胡炼时。譬诸麟角,靡所任兹。不逢不若,永世宝持。(《艺文类聚》六十,《初学记》二十二,《御览》三百四十六)
◇曹苍舒诔
惟建安十有五(《艺文类聚》作「二」。)年五月甲戍,童子曹苍舒卒,呜呼哀哉!乃作诔曰:
於惟淑弟,懿矣纯良。诞丰令质,荷天之光。既哲且仁,爰柔克刚。彼德之容,兹义肇行。猗欤□□,终然允臧。宜逢介祉,以永无疆。如何昊天,雕斯俊英?呜呼哀哉!惟人之生,忽若朝露。促促百年,行暮。矧尔既夭,十三而卒。何辜于天,景命不遂?兼悲增伤,傺失气。永思长怀,哀尔罔极。贻尔良妃,衤遂尔嘉服。越以乙酉,宅彼城隅。增丘峨峨,寝庙渠渠。姻媾云会,充路盈衢。悠悠群司,岌岌其车。倾都荡邑,爰迄尔居。魂而有灵,庶可以娱。呜呼哀哉!(《艺文类聚》四十五,《古文苑》)
◇武帝哀策文
痛神曜之幽潜,哀鼎俎之虚置。舒皇德而咏思,遂臆以莅事。矧乃小子,夙遭不造,茕茕在疚,呜呼皇考。产我曷晚。弃我曷早。群臣子辅,夺我哀愿。猥抑奔墓,俯就权变。卜葬既从,大隧既通。漫漫长夜,窃窃玄宫。有晦无明,曷有所穷。卤簿既整,三官骈罗。前驱建旗,方相执戈。弃此宫庭,陟彼山阿。(《艺文类聚》十三)
◇受禅告天文(延康元年十一月辛末)
皇帝臣丕敢用玄牡,昭告于皇、皇后帝:汉历世二十有四,践年四百二十有六,四海困穷,王纲不立,五纬错行,灵祥并见,推术数者,虑之古道,咸以为天之历数,运终兹世。凡诸嘉祥,民神之意,比昭有汉数终之极,魏家受命之符。汉主以神器宜授于臣,宪章有虞,致位于丕。丕震畏天命,虽休勿休。群公庶尹六事之人,外及将士,洎于蛮夷君长,佥曰:「天命不可以辞拒,神器不可以久旷,群臣不可以无主,万机不可以无统。」丕祗承皇象,敢不钦承。卜之守龟,兆有大横,筮之三易,兆有革兆,谨择元日,与群寮登坛受帝玺绶,告类于尔大神:惟尔有神,尚飨永吉,兆民之望,祚于有魏世享。(《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失题
博览群书。(《书钞》十二引《魏文集》)
卷八·魏八
◎文帝(五)
◇典论
谨案:《隋志·儒家》,《典论》五卷,魏文帝撰,旧、新《唐志》同。《本纪》:「帝好文学,以著书为务,所勒成垂百篇,明帝时刊石。」详《搜神记》。又《齐王芳纪》注:「臣松之昔从征西至洛阳,见《典论》石在太学者尚存。」《御览》五百八十九引戴延之《西征记》,《典论》六碑,今四存二败。《隋志·小学类》有《一字石经·典论》一卷,唐时石本亡,至宋而写本亦亡,世所习见,仅裴注之帝《自叙》,及《文选》之《论文》而已。亡友沈阳孙冯翼字凤卿,尝有辑本,漏甚多,又如采《北堂书钞》十五洽和万国,以《典略》当《典论》,若斯之类,概应删刂。今覆捡各书,写出数十百事,有篇名者十三,聚其复重,会其离散,依《意林》次第之,定著一卷。其遗文坠句无所系属者,附于后。嘉庆二十年太岁在乙亥三月晦。
◇篇名缺
尧崩,舜避尧子于南河之南;舜崩,禹避舜子于阳城;禹崩,益避禹子于箕山之阴。(《意林》下有「事见《史记》」四字,疑是后人校语。)
如彼登山,乃勤以求高;如彼浮川,乃勤以求远。惟心弗勤,时亦靡克。(《意林》。)
应云:「人生固有人(官本作「仁」。)心。答云:「在亲曰孝,施物曰仁。仁者有事之实名,非无事之虚称。善者道之母,群行之主。」(《意林》。)
◇奸谗
佞邪秽政,爱恶败俗,国有此二事,欲不危亡,不可得也。(序首二十一字从《意林》加。)何进灭于吴匡、张璋,袁绍亡于审配、郭图,刘表昏于蔡瑁、张允。孔子曰:「佞人殆。」信矣。古事已列于载籍,聊复论此数子,以为后之监戒,作《奸谗》。
中平之初,大将军何进,弟车骑苗,并开府。近士吴匡、张璋,各以异端有宠于进,而苗恶其为人。匡璋毁苗而称进,进闻而嘉之,以为一于己。后灵帝崩,进为宦者韩悝等所害,匡、璋忌苗,遂劫进之众杀苗于北阙,而何氏灭矣。昔郑昭公杀於渠弥,鲁隐公死于羽父,苗也能无及此乎!夫忠臣之事主也,尊其父以重其子,奉其兄以敬其弟,故曰「爱其人者,及其屋乌」,况乎骨肉之间哉!而进独何嘉焉?
袁绍之子,谭长而慧,(《三国志·袁绍传》注作「惠」,古书皆以「惠」为「慧」字。)尚少而美。绍妻爱尚,数称其才,绍亦雅奇其貌,欲以为后,未显而绍死。别驾审配,护军逢纪,宿以骑侈不为谭所善,于是外顺绍妻,内虑私害,矫绍之遗命,奉尚为嗣。颖川郭图辛评,与配纪有隙,惧有后患,相与依谭,盛陈嫡长之义,激以绌降之辱,劝其为乱,而谭亦素有意焉,与尚亲振干戈,欲相屠裂。王师承天人之符应,以席卷乎河朔,遂走尚枭谭,禽配馘图,二子既灭,臣无余。句有脱文。绍遇因运,得收英雄之谋,假士民之力,东苞巨海之实,西举全晋之地,南阻白渠黄河,北有劲弓胡马,地方二千里,众数十万,可谓威矣。当此之时,无敌于天下,视霸王易于覆手,而不能抑遏愚妻,显别嫡庶,婉恋私爱,宠子以貌;其后败绩丧师,身以疾死,邪臣饰奸,二子相屠,坟土未干,而宗庙为墟,其误至矣。
刘表长子曰琦,表始爱之,称其类己。久之,为少子琮纳后妻蔡氏之侄。至蔡氏有宠,其弟蔡瑁、表甥张允,并幸于表。惮琦之长,欲图毁之。而琮日睦于蔡氏,允、瑁为之先后。琮之有善,虽小必闻;有过,虽大必蔽。蔡氏称美于内,瑁、允叹德于外,表日然之,而琦益疏矣。出为江夏太守,监兵于外。瑁、允阴司其过阙,随而毁之。美无显而不掩,阙无微而不露。于是表忿怒之色日发,诮让之书日至,而琮坚为嗣矣。故曰容刀生于身疏,积爱出于近习,岂谓是邪?昔泄柳申详,无人乎穆公之侧,则不能安其身。君臣则然,父子亦犹是乎?后表疾病,琦归省疾。琦素慈孝,瑁、允恐其见表,父子相感,更有托后之意,谓曰:「将军命君抚临江夏,为国东藩,其任至重,今释众而来,必见谴怒,伤亲之欢心,(「心」字依《三国志·刘表传》注加。)以增其疾,非孝敬也。」遂遏于户外,使不得见,琦流涕而去,士民闻而伤焉。虽易牙、杜宫,坚牛、虚器,何以加此!琦岂忘晨凫、北犬之献乎?隔户牖而不达,何言千里之中山。嗟乎!父子之间何至是也。表卒,琮竟嗣立,以侯与琦,琦怒投印,伪辞奔丧,内有讨瑁、允之意。会王师已临其郊,琮举州请罪,琦遂奔于江南。
昔伊戾费忌,以无宠而作谗;江充焚丰,(「焚丰」当考。)以负罪而造蛊。高斯之诈也贪权,躬宠之罔也欲贵,皆近取乎骨肉之间,以成其凶逆。悲夫!匡、璋、配、图、瑁、允之徒,固未足多怪,以后监前,无不烹菹夷灭,为百世戮试。(旧校云:「试」恐当作「诋」。)然犹昧于一往者,奸利之心笃也。其谁离父子,隔昆弟,成奸于朝,制事于须臾,皆缘隙以措意,托气应以发事,挟宜愠之成画,投必忿之常心,势如忄敦怒,应若发机,虽在圣智不能自免,况乎中材之人!若夫爰盎之谏淮南,田叔之救梁孝,杜邺之绐二王,安国之和两主,仓唐之称诗,史丹之引过,周昌犯色以廷争,叔孙切谏以陈戒,三老抗疏以理冤,千秋托灵以寤主。彼数公者,或显德于前朝,或扬声于上世,或累迁而登相,或受金于帝室;其言既酬,福亦随之,斯可谓善处骨肉之间矣!(《群书治要》)
◇篇名缺
桓灵之际,阉寺专命于上,布衣横议于下;干禄者殚货以奉贵,要名者倾身以事势;位成乎私门,名定乎横巷。由是户异议,人殊论;论无常检,事无定价;长爱恶,兴朋党。(《意林》)
◇篇名缺
夫阴阳交,万物成;君臣交,邦国治;士庶交,德行光。同忧乐,共富贵,而友道备矣。《易》曰:「上下交而其志同。」由是观之,交乃人伦之本务,王道之大义,非特士友之志也。(《初学记》十八引《魏文帝集论》,疑即《典论》之误。)
夷吾侈而鲍叔廉,此其志不同也。张竦洁而陈遵污,此其行不齐也。(《意林》)
◇篇名缺
主与民有三求,求其为(道藏本作「谓」,依官本改,下放此。)己劳,求其为己死,求其为己生。(《意林》)
◇篇名缺
法者主之柄,吏者民之命。法欲简而明,吏欲公而平。(《意林》)
◇内戒
三代之亡,由乎妇人。故《诗》刺艳妻,(《治要》作「女」,依《意林》改。《书》)戒哲妇,(《意林》作「晨妇」。)斯已著在篇籍矣。近事之若此者众,或在布衣细人,其失不足以败政乱俗。至于二袁,过窃声名,一世豪士,而术以之失,绍以之灭,斯有国者所宜慎也。是以录之,庶以为戒于后,作《内戒》。
古之有国有家者,无不患贵臣擅朝,宠妻专室。故女无美恶,入宫见妒;士无贤愚,入朝见疾。夫宠幸之欲专爱擅权,其来尚矣,然莫不恭慎于明世,而恣睢于间(旧校云:「间」疑「暗」。)时者,度主以行志也。故龙阳临钓而泣,以塞美人之路;郑袖伪隆其爱,以残魏女之貌。司隶冯方女,国色也,世乱避地扬州,袁术登城,见而悦之,遂纳焉,甚爱幸之。诸妇害其宠,绐言将军以(「以」字依《御览》三百八十一加。)贵人有志节,但见时(《治要》作「当时」,依《御览》改。)宜数涕泣,(「宜数」二字依《意林》改。)示忧愁也。若如此,(「也若如此」四字依《意林》加。)必长见敬重。冯氏女以为然。后每(「每」字依《意林》加。)见术辄垂涕。(《意林》作「泣」。)术果以为有心志,益哀(《意林》作「宠」之。)诸妇因是共绞杀,(「杀」字依《意林》加。)悬之于厕梁,(《治要》作「悬之庙梁」,《意林》作「悬之于厕」,《御览》作「悬之厕」,今依改。)言其哀怨自杀。(「其哀怨」三字依《意林》加。)术诚以为不得志而死,厚加殡敛。袁绍妻刘氏甚妒忌,绍死,僵尸未殡,宠妾五人,妻尽杀之。以为死者有知,当复见绍于地下。(「于地下」三字依《三国·袁绍传》注加。)乃髡头墨面,以毁其形。追妒亡魂,戮及死人,恶妇之为,一至是哉!其少子尚,又为尽杀死者之家。嫔(旧校云:「嫔」疑「媚」。)说恶母,蔑死先父,行暴逆,忘大义,灭其宜矣。绍听顺妻意,欲以尚为嗣,又不时决定,身死而二子争国,举宗涂地,社稷为墟。上定冀州屯邺,舍绍之第,余亲涉其庭,登其堂,游其阁,寝其房,栋宇未堕,陛除自若,忽然而他姓处之。绍虽蔽乎?亦由恶妇!(《治要》)
上洛都尉王琰,获高干,以功封侯,其妻哭于室,(《意林》《御览》作「内」。)以为琰富贵,将更娶妾媵,而夺己爱故也。(《三国志·袁绍传》注。《后汉书·袁绍传》注,《意林》,《艺文类聚》三十五,《御览》四百八十七)
◇酒诲
酒以成礼,过则败德,而流俗荒沈,作「酒诲」。(《北堂书钞》未改本一百四十八。)孝灵之末,朝政堕废,群官百司,并湎于酒,贵戚尤甚,斗酒至千钱。中常侍张让子奉为太医令,与人饮酒,辄掣引衣裳,发露形体,以为戏乐。将罢,又乱其舄履,使小大差,无不颠倒僵仆,委跌手足,因随而笑之。(《北堂书钞》一百四十八。《御览》二百二十九,又四百九十七,又六百九十七,又八百四十五)
雒阳令郭珍,居财(一作「家有」。)巨亿。每暑夏召客,侍婢数十,盛装饰,被罗,袒裸其中,使之进酒。(《御览》四百七十二,又八百四十五)
荆州牧刘表,跨有南土,子弟骄贵,并好酒,为三爵:大曰伯雅,次曰中雅,小曰季雅。伯雅受七胜。(《御览》作「升」,下同。)中雅受六胜,季雅受五胜。又设大针于杖端,客有醉酒寝地者,辄以刂刺之,验其醉醒,是酷于赵敬侯以筒酒灌人也。大驾都许,使光录大夫刘松北镇袁绍军,与绍子弟日共宴饮。松尝以盛夏三伏之际,昼夜酣饮极醉,至于无知,云以避一时之暑。二方化之,故南荆有三雅之爵,河朔有避暑之饮。(《意林》。《初学记》三,《御览》四百九十七,又七百六十,又八百三十)
◇论俭等事
夫生之必死,成之必败,天地所不能变,圣贤所不能免。然而惑者望乘风云,与螭龙共驾,适不死之国。国即丹溪。其人浮游列缺,翱翔倒景,饥餐琼蕊,渴饮飞泉。然死者相袭,丘垄相望,逝者莫反,潜者莫形,足以觉也。(《文选》郭景纯《游仙诗》注,张孟阳《七哀诗》注)
然人形性,同于庶类,劳则早毙,逸则晚死。(《意林》)
淳于意诊赵章,谓其命在五日,后至七日乃死。章嗜粥,内脏充实,故得延日也。(《北堂书钞》未删改本一百四十四。)
颖川俭能辟谷,饵伏苓。甘陵甘始亦善行气,老有少容。庐江左慈知补导之术,并为军吏。初,俭之至,市伏苓价暴数倍。议郎安平李覃学其辟谷,餐伏苓,饮水中寒(《华佗传》》注,「寒」字在「水中」上,今依《博物志》乙转。)泄利,殆至殒命。后始来,众人无不鸱视狼顾,呼吸吐纳。军谋祭酒弘农董芬为之过差,气闭不通,良久乃苏。左慈到,又竞受其补导之术,至寺人严峻,往从问受。阉竖真无事于斯术也,人之逐声,乃至于是。光和中,北海王和平亦好道术,自以当仙。济南孙邕少事之,从至京师。会和平病死,邕因葬之东陶,有书百余卷,药数囊,悉以送之。后弟子夏荣言其尸解。邕至今恨不取其宝书仙药,刘向惑于鸿宝之说,君游眩于子政之言,古今愚谬,岂唯一人哉!(《三国志·华佗传》注,连江叶氏本《博物志》七,今本五)
陈思王(此当是后人所改,论内称文帝为太子,则其时植为临侯也。)《辩道论》云:世有方士,吾王悉招至之。甘陵有甘始,庐江有左慈,阳城有俭。始能行气,俭善辟谷,悉号三百岁人。自王与太子,及余之兄弟,咸以为调笑,不全信之。然尝试俭辟谷百日,犹与寝处,行步起居自若也。夫人不食七日则死,而俭乃能如是!左慈修房中之术,差可以终命,然非有志至精,莫能行也。甘始老而少容,自诸术士咸共归之。王使孟节主领诸人。(连江叶氏本《博物志》七,今本五。案:《三国志·华佗传》注,《艺文类聚》七十八、《辨正论》、《广宏明集》并载此论,合录之,得千二百数十字,尚有佚脱《典论》,未必全载,故但据《博物志》录之。)
一说皇甫隆遇青牛道士,姓封名君达,其余养性法,即可放用。大略云:体欲尝少劳,无过虚;食去肥浓,节酸咸;灭思虑,损喜怒,除驰逐;慎房室施写;秋冬闭藏。详别篇,武帝行之有效。(《博物志》同上。)王仲统云:(此有脱落,据《博物志》下文是东阿王及仲长统也。)甘始、左元放、东郭延年行容成御妇人法,并为丞相所录问,行其术,亦得其验。降就道士刘景受云母九子丸方,年三百岁,莫知所在。武帝恒御此药,亦云有验。刘德治淮南王狱,得枕中《鸿宝苑》秘书,及子向,咸共奇之,信黄白之术可成,谓神仙之道可致,卒亦无验,乃以罹罪也。刘根不觉饥渴,或谓能忍盈虚。王仲都当盛夏之月,十炉火炙之不热;当严冬之时,裸之而不寒,桓君山以为性耐寒暑。君山以无仙道,好奇得为之,前者已述焉。
(《博物志》同上。)博物志又云:魏王所集方士名:上党王真,陇西封君达,甘陵甘始,鲁女生,谯国华他字元化,东郭延年,唐,冷寿光,河南卜武,张貂,蓟子训,汝南费长房,鲜奴辜,魏国军吏河南赵圣师,阳城郄俭字孟节,庐江左慈字元放,右十六人。魏文帝、东阿王仲良长统所说,皆能断谷不食,分形隐没,出入不由门户。左慈能变形,幻人视听,厌刻鬼魅,皆此类也。《周礼》所谓怪民,《王制》称「挟左道者」也。
◇自叙
初平之元,董卓杀主(《御览》九十三作「弑帝」,五百九十三作「弑主」。)鸩后,荡覆王室。是时四海既困中平之政,兼恶卓之凶逆,家家思乱,人人自危。山东牧守,咸以《春秋》之义、卫人讨州吁于濮,言人人皆得讨贼,于是大兴义兵,名豪大侠,富室强族,飘扬云会,万里相赴:兖、豫之师战于荣阳,河内之甲军于孟津。卓遂迁大驾,西都长安,而山东大者连郡国,中者婴城邑,小者聚阡陌,以还相吞并。会黄巾盛于海岳,山寇暴于并、冀,乘胜转攻,席卷而南。乡邑望烟而奔,城郭睹尘而溃,百姓死亡,暴骨如莽。余时年五岁,上以四方扰乱,教余学射。六岁而知射,又教余骑马。八岁而知(《御览》作「能」。)骑射矣。以时之多难,(「难」字依《御览》九十三加。)故每征,余常从。建安初,上南征荆州,至宛,张绣降,旬日而反,亡兄孝廉子修、从兄安民遇害。时余年十岁,乘马得脱。夫文武之道,各随时而用。生于中平之季,长于戎旅之间,是以少好弓马,于今不衰,逐禽辄十里,驰射常(《艺文类聚》七十四作「出」,《御览》七百四十六无「驰」字,作「射常出」。)百步,日多体健,(《御览》九十三作「日夕体倦」。)心每不厌。
建安十年,始定冀州,貊(《北堂书钞》十作「貉」。)贡良弓,燕代献名马。时岁之暮春,句芒司节,和风扇物,弓燥手柔,草浅兽肥,与族兄子丹,猎于邺西终日,手获獐鹿九,雉兔三十(《御览》五百九十二有「余」字)。后军南征,次曲蠡,尚书令荀奉使犒军,见余,谈论之末,言「闻君善左右射,此实难能」,余言「执事未睹夫项发口纵,俯马蹄而仰月支也」。喜笑曰:「乃尔?」余曰:「埒有常径,的有常所,虽每发辄中,非至妙也。若夫(「夫」字依《御览》九十三加。)驰平原,赴丰草,要(《御览》七百四十六作「逐」。)狡兽,截轻禽,使弓不虚弯,所中必洞,斯则妙矣。」(《御览》七百四十六作「斯乃妙尔」。)时军祭酒张京在坐,顾拊手曰善,余又(《初学记》九作「幼」,当误)。学击剑,阅师多矣,四方之法各异,唯京师为善。桓、灵之间,有虎贲王越,善斯术,称于京师。河南史阿,言昔与越游,具得其法,余从阿学之(《御览》五百九十三有「甚」字。)精熟,常与平虏将军刘勋、奋威将军邓展等共饮。(《初学记》有「酒」字。)宿闻展善有手臂,晓五兵,又称其能空手入白刃,余与论剑良久,谓言将军法非也。余顾尝好之,又得善术,因求与余对。时酒酣耳热,方食芋蔗,(《艺文类聚》八十七作「干蔗」,《御览》七百十又九百七十四作「甘蔗」。)便以为杖,下殿数交,三中其臂。左右大笑,展意不平,求更为之。余言吾法急属,难相中面,故齐臂耳。展言愿复一交。余知其欲突以取交中也,因伪深进,展果寻前,余却脚巢阝,正截其颡。坐中惊视。余还坐笑曰:「昔阳庆使淳于意去其故方,更授以秘术,今余亦愿邓将军捐弃故伎,更受要道也。」一坐尽欢。
夫事不可自谓已长。余少晓持复,自谓无对,俗名双戟为坐铁室,镶盾为蔽木户。后从陈国袁敏学,以单攻复,每为若神,对家不知所出,先曰若逢敏于狭路,直决耳。余于他戏弄之事少所喜,唯弹棋略尽其巧,少为之赋。昔京师先工有马合乡侯东方安世。张公子,常恨不得与彼数子者对。上雅好诗书文籍,虽在军旅,手不释卷,每(《文纪》注作「每每」,今依《御览》九十三、五百九十二删一「每」字。)定省从容,常言「人少好学则思专,长则善忘,长大而能勤学者,唯吾与袁伯业耳」。余中以少诵诗论,及长而备历《五经》、《四部》,《史》、《汉》诸子百家之言,靡不毕览,所著书论、诗、赋,凡六十篇,至若智而能愚,勇而能怯,仁以接物,恕以及下,以付后之良史。(「所著」下三十四字依《御览》九十三加。《三国志·魏文纪》注)
◇太子
余蒙隆宠,忝当上嗣,忧惶躇。上书自陈,欲繁辞博称,则父子之间不文也;欲略言直说,则喜惧之心不达也。里语曰:「汝无自誉,观汝作家书。」言其难也。(《意林》、《太子篇》序)
◇剑铭
(《文选·七命》注引《典略》曰:太子丕《剑铭》曰:「流采色似采虹。」盖《剑铭》是篇名,言剑可以概刀,言太子丕者,蒙下文增加。)
昔者周鲁宝赤刀孟劳、雍狐之戟、屈卢之矛、孤父之戈、楚越太阿、纯钩、徐氏七首:凡斯皆上世名器。君子虽有文事,必有武备矣。余好击剑,善以短乘长。选兹良金,命彼国工,精而炼之,至于百辟,其始成也。五色充炉,(《书钞》、《御览》如此。《初学记》作「耀炉」。)巨橐自鼓,灵物仿佛,飞鸟翔舞,以为宝器九;剑三:一曰飞景,二曰流采,三曰华锋;刀三:一曰灵宝,二曰含章,三曰素质;七首二:一曰清刚,二曰扬文;露陌刀一,曰龙鳞,因姿定名,以铭其付。工非欧冶子,金非昆吾,亦一时之良也。铭曰:惟建安廿有四载(《书钞》未改本如此,下又作「廿四年」,《初学记》、《御览》作「二十四年」,转写变其词耳。)二月甲午。(《书钞》如此,《艺文类聚》作「壬午」,《御览》作「丙午」,推是年二月癸未朔王子晦日食,无「壬午」也。甲午十二日,丙午廿四日。)魏太子ぶ(《艺文类聚》、《文选》注、《初学记》、《御览》皆作「丕」,《书钞》作「卒」,知旧本作「ぶ」,隶「丕」字也。)造百辟宝剑三。(当有「其一」字。)长四尺二寸,重一斤十有五两,淬以清漳,厉以监(本注音「监」)诸(本注音「诸」,监诸,青石也。),饰以文玉,表以通犀。光似流星,名曰飞景。其二名流采,色似采虹,长四尺二寸,重一斤十有四两。(《华锋铭》缺)
魏太子ぶ造百辟宝刀三:其一长四尺三寸六分,重三斤六两,文似灵龟,名曰灵宝;其二采似丹霞,名曰含章,长四尺三寸三分,重三(疑作「二」。)斤十两;其三锋似霜,(《书钞》未改本如此,当有脱字,《艺文类聚》作「坚似崩霜」,《文选》注作「坚而似霜」,《御览》作「鉴似崩霜」,「崩」疑「明」之误。)刀身剑铗,名曰素质,长四尺三寸,重二斤九两。
魏太子造百辟七首二:其一理似坚冰,名曰清刚;其二曜似朝日,名曰扬文。又造百辟露陌刀一,长三尺二雨,状如龙文,名曰龙鳞。(《北堂书钞》未改本一百二十二引九条,一百二十三引六条。《艺文类聚》六十引六条,《文选·七命》注引三条。《初学记》十引一条,二十二引二条。《六帖》二引一条,十三引二条。《御览》三百四十三引二条,三百四十六引一条,合订成篇。案:《书钞》、《艺文类聚》、《御览》引魏文帝《露陌刀铭》曰:「於铄良刀,胡炼时。譬诸麟角,靡所任兹。不逢不若,永世宝持。利用卫身,以威弗治。」不云《典论》,故置弗录。)
◇论文
夫(「夫」字依《艺文类聚》五十三加。)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傅毅之于班固,伯仲之间耳,而固小之,与弟超书曰:「武仲以能属文为兰台令史,下笔不能自休。」夫人善于自见,而文非一体,鲜能备善,是以各以所长,相(「相」字依《艺文类聚》加。)轻所短。里语曰:「家有弊帚,享之千金。」斯不自见之患也。今之文人,鲁国孔融文举,广陵陈琳孔璋,山阳王粲仲宣,北海徐干伟长,陈留阮元瑜,汝南应德连,东平刘桢公干:斯七子(《艺文类聚》作「人」。)者,于学无所遗,于辞无所假,咸以自骋骐骥于千里,(《三国志·王粲传》注作「咸自以骋骐骥于千里」,《艺文类聚》作「咸自以骋骥于千里」。仰齐足而并驰,以此相服,亦良难矣。盖君子审己度人,故能免于斯累,乃本作「而」,依《艺文类聚》改。)作《论文》。
王粲长于辞赋,徐干时有齐气,然粲之匹也。(《三国志·王粲传》注作「是有逸气,然非粲匹也。」《艺文类聚》与《粲传》同,无「非」字。)如粲之《初征》、《登楼》、《槐赋》、《征思》,干之《玄猿》、《漏厄》、《圆扇》、《橘赋》,虽张、蔡不过也。然于他文,未能称是。陈琳、阮(「陈」字、「阮」字,依《艺文类聚》加)。之章表书记,今之亻隽也。应和而不壮,刘桢壮而不密。孔融体气高妙,有过人者,然不能持论,理不胜词,以至乎(《王粲传》注《艺文类聚》无「以」字,「乎」作「于」。)杂以嘲戏,及其时有(「时有」二字依《艺文类聚》加。所善,杨、班《王粲传》注有「之」字。)俦也。常人贵远贱近,向声背实,又患暗于自见,谓己为贤。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此四科不同,故能之者偏也。唯通才能备其体。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譬诸音乐,曲度虽均,节奏同检,至于引气不齐,巧拙有素,虽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显而制《礼》,不以隐约而弗务,不以康乐而加思。夫然,则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惧乎时之过已,而人多不强力;贫贱则慑于饥寒,富贵则流于逸乐,遂营目前之务,而遗千载之功;日月逝于上,体貌衰于下,忽然与万物迁化,斯志士之(《艺文类聚》作「所」。)大痛也。融等已逝,唯干著论成一家言。《文选》或问屈原、相如之赋孰愈。曰:「优游案衍,屈原之尚也;穷侈极妙,相如之长也。然原据托譬喻,其意周旋,绰有余度矣。长卿、子云,意未能及已。」(《北堂书钞》一百)
余观贾谊《过秦论》,发周秦之得失,通古今之制义,洽以三代之风,润以圣人之化,斯可谓作者矣。(《御览》五百九十五)
李尢字伯宗。(《后汉》本传作「伯仁」。)年少有文章。贾逵荐尢有相如、杨雄之风,拜兰台令史,与刘珍等共撰《汉记》。(《北堂书钞》六十二)
议郎马融,以永兴中(《后汉》本传作「元初二年」)。帝猎广成,融从,是时北州遭水潦蝗虫,融撰《上林颂》以讽。(《艺文类聚》一百,此三条,疑当在前半,《文选》删落者尚多也。)
◇论太宗
文帝慈孝,宽仁弘厚,躬修玄默,以俭率下,奉生送终,事从约省,美声塞于宇宙,仁风畅于四海。(《御览》八十八)
文帝思(《书钞》作「急」)。贤甚于饥渴,用人速于顺流。(《北堂书钞》十一,《御览》八十八)
《三国·魏文纪》注引王沈《魏书》曰:「文学诸臣,或以为孝文虽贤,其于聪明,通达政体,不如贾谊。」帝著《太宗论》曰:「昔有苗不宾,重华舞以干戚;尉佗称帝,孝文抚以恩德。吴王不朝,锡之几杖,以抚其意,而天下赖安。乃弘三章之教,恺悌之化,欲使曩时累息之民,得阔步高谈,无危惧之心。若贾谊之才敏,筹画国政,特贤臣之器,管、晏之姿,岂若孝文大人之量哉?」
◇论孝武
孝武帝承累世之遗业,遇中国之殷阜,府库余金钱,仓廪畜腐粟,因此有意乎(《御览》作「平」。)灭匈奴而廓清边境矣。故即位之初,从王恢之画,设马邑之谋,自元光以迄征和四五十载之间,征匈奴四十馀:举盛馀,逾广汉,绝梓岭,封狼居胥,禅姑幕,梁北河,观兵瀚海,刈单于之旗,剿阏氏之首,探符离之窟,扫五王之庭。纳休屠昆邪之附,获祭天金人之宝。斩名王以千数,馘酋虏以万计。既穷追其散亡,又摧破其积聚,虏不暇于救死扶伤,疲困于孕重堕殒。元封初,躬秉(《艺文类聚》、《御览》皆作「孰」,依《北堂书钞》十三改。)武节,告以天子自将,惧以两越之诛,彼时号为威震匈奴矣。(《艺文类聚》十二,《御览》八十八)
◇论周成、汉昭
或有方周成王于汉昭帝者,余以为周氏体圣考之淑气,禀贤妣之胎教,周邵为保傅,吕尚为太师,故咳笑必含仁义之声,观听必觌礼义之容,弘践祚之义,隆太平之化,礼乐兴于上,颂声作于下。时成王年二十二,享国三十年,世永治长,德与年丰。夫孝昭,父非武王,母非邑姜,体不承圣,化不胎育,保失仁义之德,佐无隆平之治,所谓生深宫中,长妇手矣,德与体并,智与性成。孝昭之崩,年二十有一,承衰弊之世,牧周彡落之民,臣无淑圣之智,身有短折之期,欲高隆周,岂不谬哉?(《御览》四百四十七)
《艺文类聚》十二引魏文帝《周成汉昭论》曰:「或方周成王于汉昭,佥高成而下昭。余以为周成王体上圣之休气,禀贤妣之贻诲,周召为保傅,吕尚为太师,口能言则行人称辞,足能履则相者导仪,目厌威容之美,耳饱仁义之声,所谓沉渍玄流,而沐浴清风者矣。犹有咎悔:聆二叔之谤,使周公东迁,皇天赫怒,显明厥咎,犹启诸《金》,稽诸国史,然后乃悟,不亮周公之圣德,而信《金》之教言,岂不暗哉?夫孝昭,父非武王,母非邑浆养惟盖主,相则桀光,体不承圣,化不胎育,保无仁孝之质,佐无隆平之治,所谓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然而德与性成,行与体并。年在二七,早智夙达。发燕书之诈,亮霍光之诚,岂将有启《金》信国史而后乃寤哉?使夫昭成均年而立,易世而化,贸臣而治,换乐而歌,则汉不独少,周不独多也。(案:此即《典论》也。《御览》删改,持论顿殊,但《类聚》不引《典论》,故附录之。)
◇终制
黄初三年冬十月,表首阳山东为寿陵,作《终制》。
礼,国君即位为卑,存不忘亡也。昔尧葬谷林,通树之,禹葬会稽,农不易亩,故葬于山林,则合乎山林。封树之制,非上古也,吾无取焉。寿陵因山为体,无为封树,无立寝殿,造园邑,通神道。夫葬也者,藏也,欲人之不得见也。骨无痛痒之知,冢非栖神之宅,礼不墓祭,欲存亡之不黩也。为棺椁足以朽骨,衣衾足以朽肉而已。故吾营此丘墟不食之地,欲使易代之后不知其处。无施苇炭,无藏金银铜铁,一以瓦器,合古涂车、刍灵之义。棺但漆际会三过,饭含无以珠玉,无施珠襦玉匣,诸愚俗所为也。季孙以敛,孔子历级而救之,譬之暴骸中原。宋公厚葬,君子谓华元、乐莒不臣,以为弃君于恶。汉文帝之不发,霸陵无求也;光武之堀,原陵封树也。霸陵之完,功在释之;原陵之堀,罪在明帝。是释之忠以利君,明帝爱以害亲也。忠臣孝子宜思仲尼、丘明、释之之言,览华元、乐莒、明帝之戒,存于所以安君定亲,使魂灵万载无危,斯则贤圣之忠孝矣。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堀之墓也。丧乱以来,汉氏诸陵无不发堀,至乃烧取玉匣金缕,骸(《文选》》注作「体」。)骨并尽,是焚如之刑也,岂不重痛哉!祸由乎厚葬封树。「桑、霍为我戒」,不亦明乎?其皇后及贵人以下,不随王之国者,有终没,皆葬涧西前,又以表其处矣。盖舜葬苍悟,二妃不从,延陵葬子,远在嬴、博,魂而有灵,无不之也。一涧之间,不足为远。若违今诏,妄有所变改造施,吾为戮尸地下,戮而重戮,死而重死。臣子为蔑死君父,不忠不孝,使死者有知,将不福汝,其以此诏藏之宗庙,副在尚书、秘书、三府。(《三国志·魏文帝纪》。案:陈寿但出篇名,不言《典论》。据《文选·七哀诗》注引《典论》曰:「丧乱以来,汉氏诸陵无不发堀,至乃烧取玉匣金缕,体骨并尽。」知《终制》是《典论》之一篇也。)
◇诸物相似乱者
(案:《博物志》言魏文帝所记,而上文多引《典论》,明此亦《典论》也。)
武夫怪石似美玉,蛇床乱蘼无,荠艹尼乱人参,杜衡乱细辛,雄黄似石留,黄鳊鱼相乱,以有大小相异;敌休乱门冬,百步似门冬,房葵似狼毒;钩吻堇与荇华相似,拔楔与卑解相似,一名狗脊。菊有二种,苗花如一,唯味小异,苦者不中食。野葛食之杀人,家葛种之,三年不收;后旅生,亦不可食。(连江叶氏本《博物志》七)
◇以下篇名皆缺
天下无切玉之刀,火浣之布。(《抱朴子·内篇》论仙云:「魏文帝穷览洽闻,自呼于物无所不经,谓天下无切玉之刀,火浣之布,及著《典论》,尝据言此事。」)
火性酷烈,无含生之气。(《搜神记》十三。汉世西域旧献火浣布,中间久绝。至魏初,时人疑其无有。文帝以为火性酷烈,无含生之气,著之《典论》,明其不然之事,绝智者之听。及明帝立诏三公曰:「先帝昔著《典论》,不朽之格言,其刊石于庙门之外及太学,与石经并以永示来世。」至青龙三年二月,西域献火浣布袈裟,于是刊灭此论。)
火尚能铄石销金,何为不烧其布?(《法苑珠林》四十七)
苏林。(《三国·王粲传》注引《魏略》曰:林字孝友,文帝作《典论》,所称苏林者也。)
逾长城之阻,登单于之台。(《北堂书钞》十三。案上文先引《典论》云:「孝武征匈奴,埽五王之庭。」又云:「刈单于之旗,探符离之窟。」今皆在《论孝武》篇,此复云云,未知同篇与否,故附于末。)
结绳而治。(《北堂书钞》十五)
北海郑玄,学之渊府。(《北堂书钞》九十七)
君子谨乎约己,弘乎接物。(《文选》陆士龙《大将军宴会诗》注,《任彦升、王文宪集·序》注)
欲得二女充备六宫,佐宣阴阳,聿修古义。(《文选》范蔚宗《后汉·皇后传论》注)
汝南许劭,与族兄靖,俱避地江东,保吴郡,争论于太守许贡坐,至于手足相及。(《御览》四百九十六)
卷九·魏九
◎明帝(一)
帝讳,字元仲,文帝太子。黄初七年五月即位,改元三:太和、青龙、景初,在位十三年,谥曰明皇帝,庙号烈祖。有集七卷。(《唐志》作十卷)
◇游魂赋
崆峒丹穴,孤竹北户。沈沦冥,岂有所睹。(《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
◇喻指华歆诏(黄初七年十二月)
朕新莅庶事,一日万几,惧听断之不明。赖有德之臣,左右朕躬,而君屡以疾辞位。夫量主择君,不居其朝,委荣弃禄,不究其位,古人固有之矣,顾以为周公伊尹则不然。洁身徇节,常人为之,不望之于君。君其力疾就位,以惠予一人。将立席机筵,命百官总己以须,君到朕然後御坐。(《魏志·华歆传》。)
◇改元诏
先帝即位之元,则有延康之号,受禅之初,亦有黄初之称,今名年可也。(《宋书·礼志一》。)
◇封聊城王诏(太和元年)
昔象之为虐至甚,而大舜犹侯之有鼻。近汉氏淮南、阜陵,皆为乱臣逆子,而犹或及身而复国,或至子而锡土。有虞建之于上古,汉文、明、章行之乎前代,斯皆敦叙亲亲之厚义也。聊城公茂,少不闲礼教,长不务善道。先帝以为古之立诸侯也,皆命贤者,故姬姓有未必侯者,是以独不王茂。太皇太后数以为言。如闻茂顷来少知悔昔之非,欲修善将来。君子与其进,不保其往也。合封茂为聊城王,以慰太皇太后下流之念。(《魏志·乐陵王茂传》)
◇议定庙乐及舞诏
礼乐之作,所以类物表庸,而不忘其本者也。凡音乐以舞为主,自黄帝《云门》以下,至于周《大武》,皆太庙舞名也。然则其所司之官,皆曰「太乐」,所以总领诸物,不可以一物名。武皇帝庙乐未称。其议定庙乐及舞,舞者所执缀兆之制,声歌之诗,务令详备,乐官自如故,为「太乐」。(《宋书·乐志一》,《通典》一百四十一)
◇日蚀求言诏(太和初)
盖闻人主政有不得,则天惧之以灾异,所以谴告使得自修也。故日月薄蚀,明治道有不当者。朕即位以来,既不能光明先帝圣德,而施化有不合于皇神,故上天有以寤之。宜励政自修,以报于神明。天之于人,犹父之于子,未有父欲责其子,而可献盛馔以求免也。今外欲遣上公与太史令具禳祠,于义未闻也。君公卿士,其各勉修厥职。有可以补朕不逮者,各封上之。(《宋书·五行志五》。太和初太史令许芝奏日应蚀,与太尉于灵台祈禳,帝诏曰云云。)
◇下诏征管宁(明帝元年十一月)
太中大夫管宁,耽怀道德,服膺六艺,清虚足以侔古,廉白可以当世。曩遭王道衰缺,浮海遁居,大魏受命,则襁负而至,斯盖应龙潜升之道,圣贤用舍之义。而黄初以来,征命屡下,每辄辞疾,拒违不至。岂朝廷之政,与生殊趣,将安乐山林,往而不能反乎!夫以姬公之圣,而德不降,则鸣鸟弗闻。以秦穆之贤,犹思询乎黄发。况朕寡德,曷能不愿闻道于子大夫哉!今以宁为光禄勋。礼有大伦,君臣之道,不可废也。望必速至,称朕意焉。(《魏志·管宁传》)
◇下公卿议复肉刑诏
太傅学优才高,留心政事,又于刑理深远。此大事,公卿群僚,善共平议。(《魏志·锺繇传》。)
◇诏张益邑(太和二年春)
贼亮以巴蜀之众,当虎之师,将军被坚执锐,所向克定,朕甚嘉之。益邑千户,并前四千三百户。(《魏志·张传》。)
◇刊典论诏(太和二年四月戊子)
先帝昔著《典论》,不朽之格言。其刊石于庙门之外及太学,与石经并以永示来世。(《魏志·齐王芳纪》注引《搜神记》)
◇贡士先经学诏(太和二年六月)
尊儒贵学,王教之本也。自顷儒官,或非其人,将何以宣明圣道?其高选博士才任侍中常侍者,申赦郡国。贡士以经学为先。(《魏志·明帝纪》,又见《御览》二百三十六)
◇诏雍丘王植(太和二年)
皇帝问雍丘王,先帝昔常非于汉氏诸帝积贮衣被,使败于函箧之中,遗诏以所服衣被赐王公卿官僚诸将,今以十三种赐王。(《初学记》二十。曹植表称,诏曰云云。)
◇报杨阜诏(太和二年后)
间得密表,先陈往古明王圣主,以讽暗政。切至之辞,款诚笃实,退思补过,将顺匡救,备至悉矣。览思苦言,吾甚嘉之。(《魏志·杨阜传》)
◇答东阿王论边事诏(当在太和三年)
制诏。览省来书,至于再三。朕以不德,夙遭凶。圣祖皇考,复见孤弃。武宣皇后,复即玄官。重此哀茕,五内伤剥。又以眇身,暗于从政。是故二寇未诛,黔首元元各不得所,虽复兢兢坐而待旦,惧无云益。王侠辅帝室,朕深赖焉,何乃谦卑,自同三监?知吴蜀未枭,而海内虚耗为忧,又虚边将,或非其人。诸所开喻,朕敬听之,高谋良策,思闻其次。(《文馆词林》卷六百六十四)
◇议追崇处士君号谥诏(太和三年六月)
尊严祖考,所以崇孝表行也;追本敬始,所以笃教流化也。是以成汤、文、武,实造商、周,克昌王业,而《诗》、《书》之义,追尊稷契,歌颂有、姜原之事,明盛德之源流,受命所由兴也。自我魏室之承天序,既发迹于高皇、太皇帝,而功隆于武皇、文皇帝。至于高皇之父处士君。潜修德让,行动神明,斯乃乾坤所福飨,光灵所从来也。而精神幽远,号称罔记,非所谓崇孝重本也。其令公卿已下,会议号谥。(《魏志·刘晔传》,《通典》七十二)
◇禁外藩入嗣复顾私亲诏(太和三年七月)
礼,皇后无嗣,择建支子以继大宗,则当纂正统而奉公义,何得复顾私亲哉!汉宣继昭帝后,加悼考以皇号;哀帝以外藩援立,而董宏等称引亡秦,或误朝议,遂尊恭皇,立庙京都,又宠藩妾,使比长信,叙昭穆于前殿,并四位于东宫,僭差无度,人神弗,而非罪师丹忠正之谏,用致丁、傅焚如之祸。自是之后,相踵行之。昔鲁文逆祀,罪由夏父;宋国非度,讥在华元。其令公卿有司深以前世行事为戒。后嗣万一有由诸侯入奉大统,则当明为人后之义;敢为佞邪导谀时君,妄建非正之号以干正统,谓考为皇,称妣为后,则股肱大臣,诛之无赦。其书之金策,藏之宗庙,著于令典。(《魏志·明帝纪》,又《宋书·礼志四》)
◇诏青州刺史礼遣管宁(明帝三年十二月辛酉)
宁抱道怀贞,潜翳海隅,比下征书,违命不至,盘桓利居,高尚其事。虽有素覆幽人之贞,而失考父兹恭之义,使朕虚心引领历年,其何谓邪?徒欲怀安,必肆其志,不惟古人亦有翻然改节以隆斯民乎!日逝月除,时方以过,澡身浴德,将以曷为?仲尼有言:「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哉!」其命别驾从事郡丞掾奉诏,以礼发遣宁诣行在所,给安车、吏从、茵蓐、道上厨食,上道先奏。(《魏志·管宁传》。)
◇策试罢退浮华诏(太和四年二月)
世之质文,随教而变。兵乱以来,经学废绝,后生进趣,不由典谟,岂朕训导未洽,将进用者不以德显乎?其令郎吏学通一经,才任牧民。博士策试,擢其高第者亟用,其浮华不务道本者,皆罢退之。(《魏志·明帝纪》,又《艺文类聚》五十三)
◇谥锺繇诏(四年四月)
太傅功高德茂,位为师保,论行赐谥当先依此,兼叙延尉于张之德耳。(《魏志·锺繇传》注引《魏书》。有司议谥,诏曰云云,乃策谥曰成侯。又见《御览》五百六十二)
◇听曹真分邑封曹遵、朱赞诏(太和四年九月)
大司马有叔向抚孤之仁,笃晏平久要之分。君子成人之美,听分真邑,赐遵、赞子爵关内侯各百户。(《魏志·曹真传》。)
◇答张诏(太和四年)
昔祭遵为将,奏置五经大夫,居军中与诸生雅歌投壶。今将军外勒戎旅,内存国朝,朕嘉将军之意,今擢湛为博士。(《魏志·张传》)
◇封曹真五子诏(太和五年三月)
大司马蹈履忠节,佐命二祖,内不恃亲戚之宠,外不骄白屋之士,可谓能持盈守位劳谦其德者也。其悉封真五子义、训、则、彦、皑皆为列侯。(《魏志·曹真传》。)
◇令诸王及宗室公侯各将适子一人入朝诏(太和五年八月)
古者诸侯朝聘,所以敦睦亲亲协和万国也。先帝著令,不欲使诸王在京都者,谓幼主在位,母后摄政,防微以渐,关诸盛衰也。朕惟不见诸王十有二载,悠悠之怀,能不兴思!其令诸王及宗室公侯各将适子一人入朝。后有少主、母后在宫者,自如先帝令,申明著于令。(《魏志·明帝纪》)
◇报满宠求留诏(太和五年冬)
昔廉颇强食,马援据鞍。今君未老,而自谓已老,何与廉、马之相背邪?其思安边境,惠此中国。(《魏志·满宠传》)
◇诏报东阿王植(太和五年)
盖教化所由,各有隆弊,非皆善始而恶终也,事使之然。故夫忠厚仁及草木,则《行苇》之诗作;恩泽衰薄,不亲九族,则《角弓》之章刺。今令诸国兄弟,情礼简怠,妃妾之家,膏沐疏略,纵不能敦而睦之,王援古喻义备悉矣,何言精诚不足以感通哉?夫明贵贱,崇亲亲,礼贤良,顺少长,国之纲纪,本无禁固诸国通问之诏也,矫枉过正,下吏惧谴,以至于此耳。已赦有司,如王所诉。(《魏志·陈思王植传》)
◇改封诸侯以郡为国诏(太和六年)
古之帝王,封建诸侯,所以藩屏王室也。《诗》不云乎:「怀德维宁,宗子维城。」秦、汉继周,或强或弱,俱失厥中。大魏创业,诸王开国,随时之宜,未有定制,非所以永为后法也。其改封诸侯王,皆以郡为国。(《魏志·明帝纪》,又《艺文类聚》五十一)
◇报陈王植等诏
此柰乃从凉州来,道里既远,又来东转暖,故柰中变,色不佳耳。(《初学记》二十八。又《御览》九百七十,作「故奈色非如夏」也。)
◇诏陈王植(太和六年)
吾既薄才,至于赋诔特不闲,从儿陵上还,哀怀未散,作儿诔,为田公家语耳。(《御览》五百九十六)
◇与陈王植诏(太和六年正二月)
昔先帝时,甘露屡降於仁寿殿前,灵芝生芳林园中。自吾建承露盘已来,甘露复降芳林园仁寿殿前。(《艺文类聚》九十八,《初学记》二,《御览》八百七十二)
◇与陈王植手诏
王颜色瘦弱何意邪?腹中调和不?今者食几许米?又啖肉多少?见王瘦,吾甚惊,宜当节水加餐。(《御览》三百七十八)
◇陈国相为国王制服(诏案:陈王薨于太和六年)
若正名实,司空议是也。且谓之国相,而不称臣制服,则亦多名实有错。若去相之号,除国之名,则伤亲亲之恩也。宜释轻从重,以彰优崇之大义也。(《通典》八十八)
◇获玉印告庙诏(太和六年)
推原符瑞,有感而至,宜因祭祀,奠于文思皇后神座前,以慰神灵之思念。(《通典》五十五)
◇拒蒋济请议封禅诏(太和中)
闻济斯言,使吾汗出流足。自开辟以来,封禅者七十余君耳。故太史公曰,虽有受命之君,而功有不洽。是以中间旷远者千有余年,近者数百载,其仪阙不可得记,吾何德之修,敢庶兹乎!济岂谓世无管仲,以吾有桓公登泰山之志乎!吾不敢欺天也。济之所言,华则华矣,非助我者也。公卿侍中、尚书、常侍省之而已,勿复有所议,亦不须答诏也。(《晋书·礼志下》。《宋书·礼志三》。《魏志·高堂隆传》载首二句。)
◇玉佩诏(当在太和中)
中书领军游击皆玉佩。(《御览》二百四十引《高堂隆集·己巳诏》)
◇吊陈群母诏
司空今遭母忧,当遣使者吊祭如故事。(《通典》八十三)
◇以蒋济为护军将军诏(太和末)
夫骨鲠之臣,人主之所仗也。济才兼文武,服勤尽节,每军国大事,辄有奏议。忠诚奋发,吾甚壮之。就迁为护军将军,加散骑常侍。(《魏志·蒋济传》)
◇以夏侯等配飨武帝庙庭诏(青龙元年五月壬申)
昔先王之礼于功臣,存则显其爵,没则祭于大蒸。故汉代功臣,祠于庙廷。大魏元功之臣功勋优著终始休明者,其皆依礼祀之。(《魏志·明帝纪》,注引《魏书》)
◇诏有司议中山王衮犯禁(青龙元年)
王素敬慎,邂逅至此,其以议亲之典议之。(《魏志·中山恭王衮传》)
◇诏何桢(青龙元年)
扬州别驾何桢,有文章才,试使作《许都赋》,成上不封,得令人见。(《御览》五百八十七引《文士传》)
◇禁淫祀诏(青龙元年)
郡国山川,不在祀典者,勿祠。《宋书、礼志四》,《通典》五十五
◇减鞭杖之制诏(青龙二年二月乙未)
鞭作官刑,所以纠慢怠也。而顷多以无辜死,其减鞭杖之制,著于令。(《魏志·明帝纪》)
◇谥山阳公为孝献皇帝诏(青龙二年四月丙寅)
盖五帝之事尚矣,仲尼盛称尧、舜巍巍荡荡之功者,以为禅代乃大圣之懿事也。山阳公深识天禄永终之运,禅位文皇帝以顺天命。先帝命公行汉正朔,郊天祀祖以天子之礼,言事不称臣,此舜事尧之义也。昔放勋殂落,四海如丧考妣,遏密八音,明丧葬之礼同于王者也。今有司奏丧礼比诸侯王,此岂古之遗制而先帝之至意哉?今谥公汉孝献皇帝。(《魏志·明帝纪》注引《献帝传》)
◇入贾逵祠诏(考此在青龙二年七月)
昨过项,见贾逵碑像,念之怆然。古人有言,患名之不立,不思年之不长。逵存有忠勋,没而见思,可谓死而不朽者矣。其布告天下,以劝将来。(《魏志·贾逵传》)
◇诏下司空(青龙二年)
征南将军带金紫都督使位高任重,近者正朝乃与卿校同执羔,非也。自今以后,从特进,应奉璧者如故事。(《通典》七十五)
◇皇后崩称大行诏(青龙三年春)
称大行者,所以别存亡之号,故事已然。今当如林议称大行。(《通典》七十九,文德郭后崩,侍中苏林议,宜称大行。)
◇报孙礼诏
敬纳谠言,促遣民作。(《魏志·孙礼传》)
◇诏卫臻
殿舍不成,吾所留心,卿推之何。(《魏志·卫臻传》)
◇幸许昌还诏
吾省与仆射何异。(《魏志·徐宣传》)
◇宣下灵命瑞图诏(青龙四年)
张掖郡玄川溢涌,激波奋荡,宝石负图,状像灵龟,宅于川西,嶷然磐峙,仓质素章,麟凤龙马,焕炳成形,文字告命,粲然著明。(《魏志·管宁传》)
◇议狱从宽简诏(青龙四年六月)
有虞氏画象而民弗犯,周人刑错而不用。朕从百王之末,追望上世之风,邈乎何相去之远?法令滋章,犯者弥多,刑罚愈众,而奸不可止。往者案大辟之条,多所蠲除,思济生民之命,此朕之至意也。而郡国蔽狱,一岁之中,尚过数百,岂朕训导不醇,俾民轻罪,将苛法犹存,为之陷阱乎?有司其议狱缓死,务从宽简,及乞恩者,或辞未出而狱以报断,非所以究理尽情也。其令廷尉及天下狱官,诸有死罪具狱以定,非谋反及手杀人,亟语其亲治。有乞恩者,使与奏当文书俱上,朕将思所以全之。其布告天下,使明朕意。(《魏志·明帝纪》)
◇选举诏(青龙四年)
欲得有才智文章,谋虚渊深,料远若近,视昧而察,筹不虚运,策弗徒发,端一小心,清修密静,乾乾不解,志尚在公者。无限年齿,勿拘贵贱,卿校已上,各举一人。(《魏志·王昶传》)
◇赠谥徐宣诏(青龙四年)
宣体履至实,直内方外,历在三朝,公亮正色,有托孤寄命之节,可谓柱石臣也。常欲倚以台辅,未及登之,惜乎大命不永。其追赠车骑将军,葬如公礼,谥曰贞侯。(《魏志·徐宣传》)
◇诏问程喜
问青州刺史程喜,宁为守节高乎?审老疾顿邪。(《魏志·管宁传》)
◇收考解弘诏(青龙末)
汝非曾闵,何言毁邪?促收考竟。(《魏志·高柔传》)
◇原解弘诏
孝哉弘也,其原之。(《魏志·高柔传》)
卷十·魏十
◎明帝(二)
◇改正朔诏
黄初以来,诸儒共论正朔,或以改之为宜,或以不改为是,意取驳异,于今未决。朕在东宫时闻之,意常以为夫子作《春秋》,通三统,为后王法。正朔各从色,不同因袭。自五帝、三王以下,或父子相继,同体异德;或纳大麓,受终文祖;或寻干戈,从天行诛。虽遭遇异时,步骤不同,然未有不改正朔,用服色,表明文物,以章受命之符也。由此言之,何必以不改为是邪?(《宋书·礼志一》)
◇改元景初以建丑月为正月诏
昔在庖牺,继天而王,始据木德,为群代首。自兹以降,服物氏号,开元箸统者,既膺受命历数之期,握皇灵迁兴之运,承天改物,序其纲纪。虽炎、黄、少昊,颛顼、高辛,唐、虞、夏后,世系相袭,同气共祖,犹豫昭显所受之运,箸明天人去就之符,无不革易制度,更定礼乐,延群后,班瑞信,使之焕炳可述于后也。至于正朔之事,当明示变改,以彰异代,曷疑其不然哉。
文皇帝践阼之初,庶事草创,遂袭汉正,不革其统。朕在东宫,及臻在位,每览书籍之林,总公卿之议。夫言三统相变者,有明文;云虞、夏相因者,无其言也。《历志》曰:「天统之正在子,物萌而赤;地统之正在丑,物化而白;人统之正在寅,物成而黑。」但含生气,以微成著。故太极运三辰五星于上,元气转三统五行于下,登降周旋,终则又始,言天地与人所以相通也。仲尼以大圣之才,祖述尧、舜,范章文、武,制作《春秋》,论究人事,以贯百王之则。故于三微之月,每月称王,以明三正迭相为首,夫祖述尧舜,以谕三正,则其明义,岂使近在殷、周而已乎?朕以眇身,继承洪绪,既不能绍上圣之遗风,扬先帝之休德,又使王教之弛者不张,帝典之阙者未补,之德不箸,亦恶可已乎?
今推三统之次,魏得地统,当以建丑之月为正月。考之群艺,厥义彰矣。其改青龙五年春三月为景初元年孟夏四月。服色尚黄,牺牲用白,戎事乘黑首之白马,建大赤之旗。朝会建大白之旗,春秋冬孟仲季月,虽与岁不同,至于郊祀迎气,衤勺、祀、蒸、尝,巡狩、搜田,分至启闭,班宣时令,中气晚早,敬授民事,诸若此者,皆以正岁斗建为节。此历数之序,乃上与先圣合符同契,重规叠矩者也。今遵其义,庶可以显祖考大造之基,崇有魏惟新之命。
於戏!王公群后,百辟卿士,靖康厥职,帅意无怠,以永天休。司徒露布,咸使闻知,称朕意焉。(《宋书·礼志一》。又略见《魏志·明帝纪》注引《魏书》,又《册府元龟》四)
◇议牲色诏(景初元年)
以建寅之月为正者,其牲用玄;以建丑之月为正者,其牲用白;以建子之月为正者,其牲用も:此为牲色各从其正,不随所祀之阴阳也。祭天不嫌于用玄,则祭地不得独疑于用白也。天地用牲,得无不宜异邪?更议。(《宋书·礼志一》)
◇答议牲色诏(景初元年)
诸议所依据各参错,若阳祀用も,阴祀用黝,复云祭天用玄,祭地用黄,如此,用牲之义,未为通也。天地至尊,用牲当同以所尚之色,不得专以阴阳为别也。今祭皇皇天帝、皇皇后地、天地郊、明堂、宗庙,皆宜用白;其别祭五郊,各随方色;祭日月星辰之类用も,社稷山川之属用玄,此则尊卑方色,阴阳众义畅矣。(《宋书·礼志一》,《通典》五十五)
◇郊诏(景初元年十月)
盖帝王受命,莫不恭承天地以彰神明,尊祀世统以昭功德,故先代之典既著,则郊祖宗之制备也。昔汉氏之初,承秦灭学之后,采摭残缺,以备郊祀,自甘泉后土,雍宫五,神兆位,多不见经,是以制度无常,一彼一此,四百余年,废无祀。古代之所更立者,遂有阙焉。曹氏世系,出自有虞氏,今祀圜丘,以始祖帝舜配,号圜丘曰皇皇帝天;方丘所祭曰皇皇后地,以舜妃伊氏配;天郊所祭曰皇天之神,以太祖武皇帝配;地郊所祭曰皇地之,以武宣皇后配;宗祀皇考高祖文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魏志·明帝纪》注引《魏书》。又见《晋书·礼志上》,《宋书·礼志三》,《通典》四十二)
◇议告瑞祀天诏
每祀天辄以地配,今不地配邪。(《通典》五十五)
◇告瑞祀天以地配诏
祀天以地配,此既正义,今告瑞祭于五精之帝,则地不得阙也。(《通典》五十五)
◇议告瑞册文诏
告皇天及五精,今册文中都不见五精之帝,意何以邪?(《通典》五十五)
◇诏亭侯以上称薨
夫爵命等级,贵贱之序,非得偏制,盖礼关存亡。诸侯大夫既终之称,以薨、卒为别,今县乡亭侯不幸称卒,非也。礼,大夫虽食菜不加爵,即县亭侯既受符策茅土,名曰列侯,非徒食菜之比也。于通存亡之制,岂得同称卒邪?其亭侯以上,当改卒称薨。(《通典》八十三)
◇迁卢毓吏部尚书诏(景初元年)
官人秩才,圣帝所难,必须良佐进可替否。侍中毓禀性贞固,心平体正,可谓明试有功,不懈于位者也。其以毓为吏部尚书。(《魏志·卢毓传》,又见《艺文类聚》四十八)
◇科郎吏从高堂隆等受经诏(景初中)
昔先圣既没,而其遗言余教,著于六艺。六艺之文,礼又为急,弗可斯须离者也。末俗背本,所由来久。故闵子讥原伯之不学,荀卿丑秦世之坑儒,儒学既废,则风化曷由兴哉?方今宿生巨儒,并各年高,教训之道,孰为其继?昔伏生将老,汉文帝嗣以晁错;《谷梁》寡畴,宣帝承以士郎。其科郎吏高才解经义者三十人,从光禄勋隆、散骑常侍林、博士静,分受四经三礼,主者具为设课试之法。夏侯胜有言:「士病不明经术,经术苟明,其取青紫如俯拾地芥耳。」今学者有能究极经道,则爵禄荣宠,不期而至。可不勉哉!(《魏志·高堂隆传》)
◇报高堂隆疾笃上疏诏(景初元年二间)
生廉侔伯夷,直过史鱼,执心坚白,謇謇匪躬,如何微疾未除,退身里舍?昔邴吉以阴德,疾除而延寿;贡禹以守节,疾笃而济愈。生其强饭专精以自持!(《魏志·高堂隆传》)
◇高祖光武陵不得耕牧樵采诏(景初二年五月戊子)
昔汉高祖创业,光武中兴,谋除残暴,功昭四海,而坟陵崩颓,童儿牧竖践蹈其上,非大魏尊崇所承代之意也。其表高祖光武陵四面百步,不得使民耕牧樵采。(《魏志·明帝纪》注引《魏书》)
◇赐田满宠诏景初二年
君典兵在外,专心忧公,有行父祭遵之风,赐田十顷,谷五百斛,钱二十万,以明清忠俭约之节焉。(《魏志·满宠传》)
◇举中书郎诏
得其人与否,在卢生耳,选举莫取有名。名如画地作饼,不可啖也。(《魏志·卢毓传》。又见《后汉·卢植传》注,《御览》八百六十。案:《通典》十六作魏文帝诏,当误。)
◇以韩暨为司徒诏(景初二年春)
太中大夫韩暨澡身浴德,志节高洁,年逾八十,守通弥固,可谓纯笃老而益劭者也。其以暨为司徒。(《魏志·韩暨传》。)
◇得韩暨遗表诏(景初二年四月)
故司徒韩暨,积德履行,忠以立朝,至于黄发,直亮不亏。既登三事,望获毗辅之助,如何奄忽,天命不永!曾参临没,易箦以礼;晏婴尚俭,遣车降制。今司徒知命,遗言民恤,必欲崇约,可谓善始令终者也。其丧礼所设,皆如故事,勿有所阙。特赐温明秘器,衣一称,五时朝服,玉具剑佩。(《魏志·韩暨传》注引《楚国先贤传》)
◇答蒋济诏(景初)
微护军,吾弗闻斯言也。(《魏志·蒋济传》)
◇追录陈思王遗文诏(景初中)
陈思王昔虽有过失,既克己慎行,以补前阙。且自少至终,篇籍不离于手,诚难能也。其收黄初中诸奏植罪状,公卿已下议尚书、中书,秘书三府、大鸿胪者,皆削除之。撰录植前后所著赋、颂、诗、铭、杂论,凡百余篇,副藏内外。(《魏志·陈思王植传》)
◇报倭女王诏(景初二年十二月)
制诏亲魏倭王卑弥呼:带方太守刘夏遣使送汝大夫难升米、次使都市牛利奉汝所献男生口四人、女生口六人、班布二匹二丈,以到。汝所在逾远,乃遣使贡献,是汝之忠孝,我甚哀汝。今以汝为亲魏倭王,假金印紫绶,装封付带方太守假授汝。其绥抚种人,勉为孝顺。汝来使难升米、牛利涉远,道路勤劳,今以难升米为率善中郎将,牛利为率善校尉,假银印青绶,引见劳赐遣还。今以绛地交龙锦五匹、绛地绉粟十张、茜绛五十匹、绀青五十匹,答汝所献贡直。又特赐汝绀地句文锦三匹、细班华五张、白绢五十匹、金八两、五尺刀二口、铜镜百枚、真珠、铅丹各五十斤,皆装封付难升米、牛利还到录受。悉可以示汝国中人,使知国家哀汝,故郑重赐汝好物也。《魏志·倭人传》
◇欲得亲人为射声校尉问孙资诏(景初末)
吾年稍长,又历观书传中,皆叹息无所不念。图万年后计,莫过使亲人广据职势,兵任又重。今射声校尉缺久,欲得亲人,谁可用者?(《魏志·刘放传》注引《资别传》)
然。如卿言,当为吾远虑所图。今日可参平、勃,侔金、霍,双刘章者,其谁哉?(同上。)
◇与司马懿手诏
间侧息望到,到便直排阁入,视吾面。(《晋书·宣帝纪》)
◇削中山王县户玺书(青龙元年)
制诏中山王:有司奏王乃者来朝,犯交通京师之禁。朕惟亲亲之恩,用寝吏议。然法者,所与天下共也,不可得废。今削王县二户七百五十。夫克己复礼,圣人称仁;朝过夕改,君子与之。王其戒诸,无贰咎悔也。(《魏志·中山恭王衮传》引《魏书》载玺书。)
◇诫诲赵王干玺书(青龙二年)
《易》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诗》著「大车惟尘」之诫。自太祖受命创业,深睹治乱之源,鉴存亡之机。初封诸侯,训以恭慎之至言,辅以天下之端土,常称马援之遗戒,重诸侯宾客交通之禁,乃使与犯妖恶同。夫岂以此薄骨肉哉?徒欲使子弟无过失之愆,士民无伤害之悔耳。高祖践阼,祗慎万机,申著诸侯不朝之令。朕感诗人《棠棣》之作,嘉《采菽》之义,亦缘诏文曰「若有诏得诣京都」,故命诸王以朝聘之礼。而楚、中山并犯交通之禁,赵宗、载捷咸伏其辜。近东平王复使属官殴寿张吏,有司举奏,朕裁削县。今有司以曹纂、王乔等因九族时节,集会王家,或非其时,皆违禁防。朕惟王幼少有恭顺之素,加受先帝顾命,欲崇恩礼,延乎后嗣,况近在王之身乎?且自非圣人,孰能无过?已诏有司宥王之失。古人有言:「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弗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焉。」叔父兹率先圣之典,以纂乃先帝之遗命,战战兢兢,靖恭厥位,称朕意焉。(《魏志·赵王干传》)
◇与彭城王玺书(景初元年)
制诏彭城王:有司奏,王遣司马董和,赍珠玉来到京师中尚方,多作禁物,交通工官,出入近署,逾侈非度,慢令违制,绳王以法。朕用怃然,不宁于心。王以懿亲之重,处藩辅之位,典籍日陈于前,勤诵不辍于侧。加雅素奉修,恭肃敬慎,务在蹈道,孜孜不衰,岂忘率意正身,考终厥行哉?若然小疵,或谬于细人,忽不觉悟,以斯为失耳。《书》云:「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古人垂诰,乃至于此,故君子思心无斯须远道焉。常虑以累德者而去之,则德明矣;开心所以为塞者而通之,则心夷矣;慎行所以为尤者而修之,则行全矣:三者王之所能备也。今诏有司宥王,削县二千户,以彰八柄与夺之法。昔羲、文作《易》,著休复之语;仲尼论行,既过能改。王其改行,茂昭斯义,率意无怠。(《魏志·彭城王据传》注引《魏书》载玺书。)
◇报王朗(太和元二间)
夫忠至者辞笃,爱重者言深。君既劳思虑,又手笔将顺,三复德音,欣然无量。朕继嗣未立,以为君忧。钦纳至言,思闻良规。(《魏志·王朗传》)
◇报华歆(太和四年七月前)
君深虑国计,朕甚嘉之。贼凭山川,二祖劳于前世,犹不克平,朕岂敢自多,谓必灭之哉?诸将以为不一探取,无由自弊,是以观兵以窥其衅。若天时未至,周武还师,乃前事之鉴,朕敬不忘所戒。(《魏志·华歆传》)
◇报辛毗(青龙初)
二虏未灭,而治宫室,直谏者立名之时也。夫王者之都,当及民劳兼办,使后世无所复增,是萧何为汉规摹之略也。今卿为魏重臣,亦宜解其大归。(《魏志·辛毗传》)
◇报高柔(当在青龙中)
知卿忠允,乃心王室,辄克昌言,他复以闻。《魏志·高柔传》
◇答陈群谏治宫室(青龙三年三月)
王者宫室亦宜并立,灭贼之后,但当罢守耳,岂可复兴役邪?是故君之职,萧何之大略也。(《魏志·陈群传》)
◇露布天下并班告益州(太和二年正月丁未)
刘备背恩,自窜巴蜀。诸葛亮弃父母之国,阿残贼之党,神人被毒,恶积身灭。亮外务立孤之名,而内贪专擅之实。刘升之兄弟守空城而已。亮又侮易益土,虐用其民,是以利狼、宕渠、高定、青羌,莫不瓦解,为亮仇敌。而亮反裘负薪,里尽毛殚,刖趾适履,刻肌伤骨,反更称说,自以为能。行兵于井底,游步于牛蹄。自朕即位,三边无事,犹哀怜天下数遭兵革,且欲养四海之耆老,长后生之孤幼,先移风于礼乐,次讲武于农隙,置亮画外,未以为虞。而亮怀李熊愚勇之智,不思荆邯度德之戒,驱略吏民,盗利祁山。王师方振,胆破气夺,马谡、高祥,望旗奔败。虎臣逐北,蹈尸涉血,亮也小子,震惊朕师。猛锐踊跃,咸思长驱。朕惟率土莫非王臣,师之所处,荆棘生焉,不欲使千室之邑忠信贞良,与夫淫昏之党,共受涂炭。故先开示,以昭国诚,勉思变化,无滞乱邦。巴蜀将吏士民诸为亮所劫迫,公卿以下皆听束手。(《魏志·明帝纪》注引《魏略》)
◇赦辽东吏民公文(当是青龙元年)
告辽东、玄菟将校吏民:逆贼孙权遭遇乱阶,因其先人劫略州郡,遂成群凶,自擅江表,含垢藏疾。冀其可化,故割地王权,使南面称孤,位以上将,礼以九命。权亲叉手,北向稽颡。假人臣之宠,受人臣之荣,未有如权者也。狼子野心,告令难移,卒归反覆,背恩叛主,滔天逆神,乃敢僭号。恃江湖之险阻,王诛未加。比年已来,复远遣船,越渡大海,多持货物,诳诱边民。边民无知,与之交关。长吏以下,莫肯禁止。至使周贺浮舟百艘,沈滞津岸,贸迁有无。既不疑拒,赍以名马,又使宿舒随贺通好。十室之邑,犹有忠信,陷君于恶,《春秋》所书也。今辽东、玄菟、奉事国朝,纡青拖紫,以千百为数,戴纟丽垂缨,咸佩印绶,曾无匡正纳善之言。龟玉毁于匮,虎兕出于匣,是谁之过欤?国朝为子大夫羞之!昔狐突有言:「父教子贰,何以事君?策名委质,贰乃辟也。」今乃阿顺邪谋,胁从奸惑,岂独父兄之教不详,子弟之举习非而已哉!若苗秽害田,随风烈火,芝艾俱焚,安能白别乎?且又此事固然易见,不及鉴古成败,书传所载也。江南海北有万里之限,辽东君臣无怵惕之患,利则义所不利,贵则义所不贵,此为厌安乐之居,求危亡之祸,贱忠贞之节,重背叛之名。蛮、貊之长,犹知爱礼,以此示人,亦难为颜!且又宿舒无罪,挤使入吴,奉不义之使,始与家诀,涕泣而行。及至贺死之日,覆众成山,舒虽脱死,魂魄离身。何所逼迫,乃至于此!今忠臣烈将,咸忿辽东反覆携贰,皆欲乘桴浮海,期于肆意。朕为天下父母,加念天下新定,既不欲劳动干戈,远涉大川,费役如彼,又悼边陲遗余黎民,迷误如此,故遣郎中卫慎、邵瑁等且先奉诏示意。若股肱忠良,能效节立信以辅时君,反邪就正,以建大功,福莫大焉。倘恐自嫌已为恶逆所见染污,不敢倡言,永怀伊戚。其诸与贼使交通,皆赦除之,与之更始!(《魏志·公孙度传》注引《魏略》)
◇正朔论
五帝三王,虽同气共祖,礼不相袭,正朔自宜改变,以明受命之运。(《魏志·明帝纪》「景初元年」注引《魏书》)
◇甄皇后哀策文(青龙二年三月)
维青龙二年三月壬申,皇太后梓宫启殡,将葬于首阳之西陵。哀子皇帝亲奉册祖载,遂亲遣奠,叩心擗踊,号兆仰诉。痛灵魂之迁幸,悲容车之向路。背三光以潜翳,就黄垆而安厝。呜呼哀哉!昔二女妃虞,帝道以彰。三母嫔周,圣善弥光。既多受祉,享国延长。哀哀慈妣,兴化闺房。龙飞紫极,作合圣皇。不虞中年,暴离灾殃。愍予小子,茕茕摧伤。魂虽永逝,定省曷望?呜呼哀哉!(《魏志·文德郭皇后传》注引《魏书》)
◇孝献皇帝赠册文(青龙二年四月丙寅)
呜呼!昔皇天降戾于汉,俾逆臣董卓,播厥凶虐,焚灭京都,劫迁大驾。于时六合云扰,奸雄起。帝自西京,徂唯求定,臻兹洛邑。畴咨圣贤,聿改乘辕,又迁许昌,武皇帝是依。岁在元号,皇师肇征,迄于鹑尾,十有八载,群寇歼殄,九域咸。惟帝念功,祚兹魏国,大启土宇。爰及文皇帝,齐圣广渊,仁声旁流,柔远能迩,殊俗向义,乾精承祚,坤灵吐曜,稽极玉衡,允膺历数,度于轨仪,克厌帝心。乃仰钦七政,俯察五典,弗采四岳之谋,不俟师锡之举,幽赞神明,承天禅位。祚建朕躬,统承洪业。盖闻昔帝尧,元、恺既举,凶族未流,登舜百揆,然后百揆时序,内平外成,授位明堂,退终天禄,故能冠德百王,表功高岳。自往迄今,弥历七代,岁暨三千,而大运来复,庸命底绩,纂我民主,作建皇极。念重光,绍咸池,继韶夏,超群后之遐踪,邈商、周之惭德,可谓高朗令终,昭明洪烈之懿盛者矣。非夫汉、魏与天地令德,与四时合信,动和民神,格于上下,其孰能至于此乎?朕惟孝献享年不永,钦若顾命,考之典谟,恭述皇考先灵遗意,阐崇弘谥,奉成圣美,以章希世同符之隆,以传亿载不朽之荣。魂而有灵,嘉兹弘休。呜呼哀哉!(《魏志·明帝纪》注引《献帝传》)
◇告祠文帝庙(青龙二年四月丙寅)
闻夫礼也者,反本修古,不忘厥初,是以先代之君,尊尊亲亲,咸有尚焉。今山阳公寝疾弃国,有司建言丧纪之礼,视诸侯王。惟山阳公昔知天命永终于己,深观历数,允在圣躬,传祚禅位,尊我民主,斯乃陶唐懿德之事也。黄初受终,命公于国行汉正朔,郊天祀祖,礼乐制度,率乃汉旧,斯亦舜、禹明堂之义也。上考遂初,皇极攸建,允熙克让,莫朗于兹。盖子以继志嗣训为孝,臣以配命钦述为忠,故《诗》称「匪棘其犹,聿追来孝」,《书》曰「前人受命,兹不忘大功」。敢不奉承徽典,以昭皇考之神灵。今追谥山阳公曰孝献皇帝,册赠玺绶。命司徒、司空持节吊祭护丧,光禄、大鸿胪为副,将作大匠、复土将军营成陵墓,及置百官群吏,车旗服章丧葬礼仪,一如汉氏故事;丧葬所供群官之费,皆仰大司农。立其后嗣为山阳公,以通三统,永为魏宾。(《魏志·明帝纪》注引《献帝传》)
卷十一·魏十一
◎废帝
帝讳芳,字兰卿,明帝养子。或云任城王楷子。青龙三年封齐王。景初三年正月即位,改元二:正始、嘉平。在位十六年,为司马师所废。晋受禅,封邵陵县公。泰始十年薨,谥曰厉公。
◇即位诏(景初三年正月)
朕以眇身,继承鸿业,茕茕在疚,靡所控告。大将军太尉奉受末命,夹辅朕躬,司徒司空,冢宰元辅,总率百僚,以宁社稷。其与群卿大夫,勉勖乃心,称朕意焉。(《魏志·齐王芳纪》。案:齐王芳纪二月,有以太尉司马懿为太傅诏。据《曹爽传》,是孙资所作,今编入孙资文。)
◇复用夏正诏
烈祖明皇帝以正月弃背,天下臣子,永惟忌日之哀,其复用夏正,虽违先帝通三统之义,斯亦礼制所由变改也。又夏正于数为得天正,其以建寅之月为正始元年正月,以建丑月为后十二月。(《魏志·齐王芳纪》,又见《册府元龟》四)
省奏事,五内断绝,奈何奈何!烈祖明帝以正日弃天下,每与皇太后念此日至,心有剥裂,不可以此日朝群辟受庆贺也。月二日会,又非故也,听当还夏正月,虽违先帝通三统之义,斯亦子孙哀惨永怀。又夏正朔得天数者,其以建寅之月为岁首。(《宋书·礼志一》。案:此与《魏志》详略不同,当两载之。)
◇出黄金银物供军用诏(正始元年七月)
《易》称「损上益下,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方今百姓不足,而御府多作金银杂物,将奚以为?今出黄金银物百五十种千八百余斤,销冶以供军用。(《魏志·齐王芳纪》)
◇尊礼司马懿诏(正始六年十二月)
明日大会群臣,其令太傅乘舆上殿。(《魏志·齐王芳纪》)
◇免官奴婢为良民诏(正始七年八月)
属到市观,见所斥卖官奴婢,年皆七十,或癃疾残病,所谓天民之穷者也。且官以其力竭而复鬻之,进退无谓。其悉遣为良民,若有不能自存者,郡县振给之。(《魏志·齐王芳纪》)
◇申赦治道(诏正始七年八月)
吾乃当以十九日亲祠,而昨出已见治道,得雨当复更治,徒弃功夫。每念百姓力少役多,夙夜存心。道路但当期于通利,闻乃挝捶老小,务崇修饰,疲困流离,以至哀叹,吾岂安乘此而行,致馨德于宗庙邪?自今已后,明申赦之。(《魏志·齐王芳纪》)
◇卫臻乞逊位诏(正始九年三月甲午)
昔干木偃息,义压强秦;留侯颐神,不忘楚事。谠言嘉谋,望不吝焉,赐宅一区,位特进,秩如三司。(《魏志·卫臻传》)
◇受胡金以状闻褒田豫诏(正始间)
昔魏绛开怀以纳戎,今卿举袖以受狄金,朕甚嘉焉。(《魏志·田豫传》注引《魏略》)
◇赐孙资诏(正始九年)
君掌机密三十余年,经营庶事,勋著前朝。暨朕统位,动赖良谋。是以曩者增崇宠章,同之三事,外帅群官,内望谠言。属以年耆疾笃,上还印绶,前后郑重,辞旨恳切。天地以大顺成德,君子以善恕成仁,重以职事,违夺君志。今听所执,赐钱百万,使兼光禄勋少府亲策诏君,养疾于第。君其勉进医药,颐神和气,以永无疆之祚。置舍人官骑,加以日秩肴酒之膳焉。(《魏志·刘放传》注引资《别传》)
◇赐徐邈等家谷钱诏(嘉平元年)
夫显贤表德,圣王所重;举善而教,仲尼所美。故司空徐邈、征东将军胡质、卫尉田豫,皆服职前朝,历事四世,出统戎马,入赞庶政。忠清在公,忧国忘私,不营产业。身没之后,家无余财,朕甚嘉之。其赐邈等家谷二千斛,钱三十万,布告天下。(《魏志·徐邈传》)
◇褒封郭淮诏(嘉平二年)
昔汉川之役,几至倾覆。淮临危济难,功书王府。在关右三十余年,外征寇虏,内绥民夷,比岁以来,摧破廖化,禽虏句安,功绩显著,朕甚嘉之。今以淮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持节都督如故,进封阳曲侯,邑凡二千七百八十户,分三百户封一子亭侯。(《魏志·郭淮传》)
◇追褒郭修诏(嘉平五年八月)
故中郎西平郭修,砥节厉行,秉心不回。乃者蜀将军姜维寇钞修郡,为所执略。往岁伪大将军费驱率群众,阴图窥窬,道经汉寿,请会众宾,修于广坐之中手刃击,勇过聂政,功逾介子,可谓杀身成仁,释生取义者矣。夫追加褒宠,所以表扬忠义;祚及後胤,所以奖劝将来。其追封为长乐乡侯。食邑千户,谥曰威侯;子袭爵,加拜奉车都尉,赐银千钅并,绢千匹,以光宠存亡,永垂来世焉。(《魏志·齐王芳纪》)
◇追赐刘整、郑像爵关中侯诏(嘉平六年二月)
夫显爵所以褒元功,重赏所以宠烈士。整、像召募通使,越蹈重围,冒突白刃,轻身守信,不幸见获,抗节弥厉,扬六军之大势,安城守之惧心,临难不顾,毕志传命。昔解杨执楚,有陨无贰;齐路中大夫,以死成命,方之整、像,所不能加。今追赐整、像爵关中侯,各除士名,使子袭爵,如部曲将死事科。(《魏志·齐王芳纪》)
◇原李韬三子诏(嘉平六年二月)
齐长公主先帝遗爱,原其三子死命。(《魏志·夏侯玄传》)
◇增司马师邑诏(嘉平六年二月)
奸臣李丰等僭谮庸回,阴构凶慝。大将军纠虔天刑,致之诛辟。周勃之克吕氏,霍光之擒上官,曷以过之?其增邑九千户,并前四万。(《晋书·景帝纪》。)
◇玺书切责楚王彪(嘉平元年)
夫先王行赏不遗仇雠,用戮不违亲戚,至公之义也。故周公流涕而决二叔之罪,孝武伤怀而断昭平之狱,古今常典也。惟王,国之至亲,作藩于外,不能奉王度,表率宗室,而谋于奸邪,乃与太尉王凌、衮州刺史令狐愚构通逆谋,图危社稷,有悖忒之心,无忠孝之意。宗庙有灵,王其何面目以见先帝?朕深痛王自陷罪辜,既得王情,深用怃然。有司奏王当就大理,朕惟公族甸师之义,不忍肆王市朝,故遣使者赐书。王自作孽,匪由于他。燕刺之事,宜足以观。王其自图之!(《魏志·楚王彪传》注引孔衍《汉魏春秋》)
◎高贵乡公
公讳髦,字彦士,文帝孙,东海王霖子。正始五年封郯县高贵乡公。嘉平六年十月即位,改元二:正元、甘露。在位六年,为司马昭所弑。有集四卷。
◇伤魂赋并序
王师东征,宗正曹并。以宗室材能兼侍中从行,到项得疾,数日亡。意甚伤之,为作此赋。
宗臣充于常伯,体材艺而中良。何天之不怙?遘暴疾而陨亡。惟厥疾之初发,若疾之轻微。未经日而沈笃,气忄忄而耗衰。岐、鹊骋技而弗救,岂药石之能追?精魂忽已消散,神眇眇而长违。(《艺文类聚》三十四)
◇改元大赦诏
制诏:昔三祖神武圣德,应天受祚。齐王嗣位,肆行非度,颠覆厥德。皇太后深惟社稷之重,延纳宰辅之谋,用替厥位,集大命于余一人。以眇眇之身,托于王公之上,夙夜祗畏,惧不能嗣守祖宗之大训,恢中兴之弘业,战战兢兢,如临于谷。今群公卿士股肱之辅,四方征镇宣力之佐,皆积德累功,忠勤帝室。庶凭先祖先父有德之臣,左右小子,用保皇家,俾朕蒙暗,垂拱而治。盖闻人君之道,德厚侔天地,润泽施四海,先之以慈爱,示之以好恶,然后教化行于上,兆民听于下。朕虽不德,昧于大道,思与宇内共臻兹路。《书》不云乎:「安民则惠,黎民怀之。」其大赦,改元。减乘舆服御、后宫用度,及罢尚方御府、百工技巧、靡丽无益之物。(《魏志·高贵乡公纪》,《文馆词林》六百六十八)
◇以司马师为相国进号大都督诏
朕闻创业之君,必须股肱之臣;守文之主,亦赖匡佐之辅。是故文、武以吕、召彰受命之功,宣王倚山甫享中兴之业。大将军世载明德,应期作辅。遭天降险,帝室多难,齐王莅政,不迪率典。公履义执忠,以宁区夏,式是百辟,总齐庶事。内摧寇虐,外静奸宄,日昃忧勤,劬劳夙夜,德声光于上下,勋烈施于四方。深惟大议,首建明策,权定社稷,援立朕躬,宗庙获安,亿兆庆赖。伊挚之保殷邦,公旦之绥宁周室,蔑以尚焉。朕甚嘉之。夫德茂者位尊,庸大者禄厚,古今之通义也。其登位相国,增邑九千,并前四万户。进号大都督、假黄钺,入朝不趋,奏事不名,剑履上殿。赐钱五百万,帛五千匹,以彰元勋。(《晋书·景帝传》)
◇封楚王彪世子诏(正元元年)
故楚王彪背国附奸,身死嗣替,虽自取之,犹哀矜焉。夫含垢藏疾,亲亲之道也。其封彪世子嘉为常山真定王。(《魏志·楚王彪传》)
◇令公卿议司马师丧制诏(二年二月)
公有济世宁国之勋,克定礻固乱之功,重之以死王事,宜加殊礼。其令公卿议制。(《晋书·景帝纪》)
◇诏恤洮西死事者(正元二年十月)
朕以寡德,不能式遏寇虐,乃令蜀贼陆梁边陲。洮西之战,至取负败,将士死亡,计以千数,或没命战场,冤魂不反,或牵制虏手,流离异域,吾深痛愍,为之悼心。其令所在郡典农及安抚夷二护军各部大吏,慰恤其门户,无差赋役一年。其力战死事者,皆如旧科,勿有所漏。(《魏志·高贵乡公纪》)
◇敛埋洮西事死吏民诏(正元二年十一月)
往者洮西之战,将吏士民,或临阵战亡,或沉溺洮水,骸骨不收,弃于原野,吾常痛之。其告征西将军、安西将军,各令部人于战处及水次钩求尸丧,收敛藏埋,以慰存亡。(《魏志·高贵乡公纪》)
◇犒赐破蜀将士诏(甘露元年七月)
兵未极武,丑虏摧破,斩首获生,动以万计,自顷战克,无如此者。今遣使者犒赐将士,大会临飨,饮宴终日,称朕意焉。(《魏志·高贵乡公纪》)
◇进封邓艾诏(甘露元年)
逆贼姜维连年狡黠,民夷骚动,西土不宁。艾筹画有方,忠勇奋发,斩将十数,馘首千计,国威震于巴蜀,武声扬于江岷。今以艾为镇西将军都督陇右诸军事,进封邓侯,分五百户,封子忠为亭侯。(《魏志·邓艾传》)
◇旌王简诏(甘露二年四月)
玄菟郡、高显县吏民反叛,长郑熙为贼所杀。民王简负担熙丧,晨夜星行,远致本州,忠节可嘉。其特拜简为忠义都尉,以旌殊行。(《魏志·高贵乡公纪》)
◇原和等作诗稽留诏(甘露二年五月)
吾以暗昧,爱好文雅,广延诗赋,以知得失,而乃尔纷纭,良用反仄。其原等,主者宜敕。自今以后,群臣皆当玩习古义,修明经典,称朕意焉。(《魏志·高贵乡公纪》,又见《御览》六百)
◇临戎诏(五月丁丑)
诸葛诞造为凶乱,荡覆扬州。昔黥希逆叛,汉祖亲戎,隗嚣违戾,光武西伐,及烈祖明皇帝躬征吴、蜀,皆所以奋扬赫斯,震耀威武也。今宜皇太后与朕暂共临戎,速定丑虏,时宁冬夏。(《魏志·高贵乡公纪》)
◇褒封庞会路蕃诏(五月己卯)
诸葛诞造构逆乱,迫胁忠义,平寇将军临渭亭侯庞会、骑督偏将军路蕃,各将左右,斩门突出,忠壮勇烈,所宜加异。其晋会爵乡侯,蕃封亭侯。(《魏志·高贵乡公纪》)
◇孙壹归命封吴侯诏(甘露二年六月乙巳)
吴使持节都督夏口诸军事、镇军将军、沙羡侯孙壹,贼之枝属,位为上将,畏天知命,深鉴祸福,翻然举众,远归大国,虽微子去殷,乐毅遁燕,无以加之。其以壹为侍中车骑将军、假节、交州牧、吴侯,开府辟召仪同三司,依古侯伯八命之礼,衮冕赤舄,事从丰厚。(《魏志·高贵乡公纪》)
◇大将军与尚书俱行(诏六月甲子)
今车驾驻项,大将军恭行天罚,前临淮浦。昔相国大司马,征讨皆与尚书俱行,今宜如旧。(《魏志·高贵乡公纪》)
◇入贾逵祠下诏(二年六月甲子)
逵没有遗爱,历世见祀,追闻风烈,朕甚嘉之。昔先帝东征,亦幸于此,亲发德音,褒扬逵美,徘徊之心,益有慨然。夫礼贤之义,或埽其坟墓,或修其门闾,所以崇敬也。其扫除祠堂,有穿漏者补治之。(《魏志·贾逵传》注引《魏略》。甘露二年)
◇赠赐宣隆秦诏(甘露二年八月)
昔燕刺王谋反,韩谊等谏而死,汉朝显登其子。诸葛诞创造凶乱,主簿宣隆,部曲督秦秉节守义,临事固争,为诞所杀,所谓无比干之亲而受其戮者。其以隆、子为骑都尉,加以赠赐,光示远近,以殊忠义。(《魏志·高贵乡公纪》)
◇改丘头为武丘诏(甘露三年三月)
古者克敌,收其尸以为京观,所以惩昏逆而章武功也。汉孝武元鼎中,改桐乡为闻喜,新乡为获嘉,以著南越之亡。大将军亲总六戎,营据丘头,内夷群凶,外殄寇虏,功济兆民,声振四海。克敌之地,宜有令名,其改丘头为武丘,明以武平乱,后世不忘,亦京观二邑之义也。(《魏志·高贵乡公纪》)
◇王昶增邑迁官诏(三年三月)
昔孙膑佐赵,直凑大梁,西兵骤进,亦所以成东征之势也。增邑千户,并前四千七百户,迁司空,持节都督如故。(《魏志·王昶传》)
◇录用应余孙伦诏(三年六月)
昔南阳郡山贼扰攘,欲劫质故太守东里衮,功曹应余独身捍衮,遂免于难。余颠沛殒毙,杀身济君。其下司徒,署余孙伦吏,使蒙仗节之报。(《魏志·高贵乡公纪》)
◇听锺会让侯诏(甘露三年七月)
会典综军事参同计策,料敌制胜有谋谟之勋,而推宠固让,辞指款实,前后累重,志不可夺。夫成功不处,古人所重。其听会所执,以成其美。(《魏志·锺会传》)
◇以王祥郑小同为三老五更诏(甘露三年八月丙寅)
夫养老兴教,三代所以树风化,垂不朽也,必有三老、五更以崇至敬,乞言讷诲,著在史,然后六合承流,下观而化。宜妙简德行,以充其选。关内侯王祥,履仁秉义,雅志淳固。关内侯郑小同,温恭孝友,帅礼不忒。其以祥为三老,小同为五更。车驾亲率群司,躬行古礼焉。(《魏志·高贵乡公纪》)
◇颜子论
心不违仁,行无贰过,用行舍藏,与圣合契,听承圣言,罔有不喻,叙之于《易》,以彰殊异,死则悲恸,谓「天丧己」。所以殷勤至于此者,圣人嘉美贤哲之效也。设使天假之年,后孔子没,焉知其不光明圣道,阐扬师业,有卓尔之美乎?百虑之所得,愚者有焉。愿后之君子,详览之焉尔。(《艺文类聚》二十,《初学记》十七)
◇自叙始生祯祥
昔帝之生,或有祯祥,盖所以彰显神异也。惟予小子,支胤末流,谬为灵之所相也,岂敢自比于前哲,聊记录以示后世焉,其辞曰:惟正始三年九月辛未朔,二十五日乙未直成,予生。于时也,天气清明,日月晖光,爰有黄气,烟カ于堂,照曜室宅,其色煌煌。相而论之曰:未者为土,魏之行也;厥日直成,应嘉名也;烟カ之气,神之精也;无灾无害,蒙神灵也。齐王不吊,颠覆厥度。群公受予,绍继皇祚。以眇眇之身,质性顽固。未能涉道,而遵大路。临深履冰,涕泗忧惧。古人有云,惧则不亡。伊予小子,曷敢怠荒?庶不忝辱,永奉尝。(《魏志·高贵乡公纪》注引帝集)
卷十二·魏十二
◎元帝
帝讳奂,字景明,本名璜,武帝孙,燕王宇子,甘露二年封安定县常道乡公。五年六月即位,改元二:景元、咸熙。在位六年,禅于晋,封陈留王。大安元年薨,谥曰元皇帝。
◇敕议燕王称臣礼诏(景元元年十一月)
古之王者,或有所不臣,今王将宜依此义。表不称臣乎!又当为报答。夫系大宗者,降其私亲,况所继者重邪!若便同之臣妾,亦情所未安。其皆依礼据典,当务尽其宜。(《魏志·陈留王纪》,《通典》六十七)
◇代蜀诏(景元四年五月)
制诏:蜀,蕞尔小国,土狭民寡,而姜维虐用其众,曾无废志。往岁破败之后,犹复耕种沓中,刻剥众羌,劳役无已,民不堪命。夫兼弱攻昧,武之善经,致人而不致于人,兵家之上略。蜀所恃赖,唯维而已,因其远离巢窟,用力为易。今使征西将军邓艾督帅诸军,趣甘松、沓中以罗取维,雍州刺史诸葛绪督诸军趣武都(、《文馆词林》作「武街」。)高楼,首尾讨,若擒维,便当东西并进,扫灭巴蜀也。(《魏志·陈留王纪》,《文馆词林》六百六十二)
◇进邓艾太尉诏(景元四年十二月)
艾曜威奋武,深入虏庭,斩将搴旗,枭其鲸鲵,使僭号之主,稽首系颈;历世逋诛,一朝而平。兵不逾时,战不终日,云彻席卷,荡定巴蜀。虽白起破强楚,韩信克劲赵,吴汉禽子阳,亚夫灭七国,计功论美,不足比勋也。其以艾为太尉,增邑二万户,封子二人亭侯,各食邑千户。(《魏志·邓艾传》)
◇以锺会为司徒诏(景元四年十二月)
会所向摧弊,前无强敌。缄制众城,罔罗迸逸。蜀之豪帅,面缚归命。谋无遗策,举无废功。凡所降诛,动以万计。全胜独克,有征无战。拓平西夏,方隅清晏。其以会为司徒,进封县侯,增邑万户,封子二人亭侯,邑各千户。(《魏志·锺会传》)
◇下诏原锺峻等(咸熙元年二月)
峻等祖父繇,三祖之世,极位台司,佐命立勋,飨食庙庭。父毓,历职内外,干事有绩。昔楚思子文之治,不灭斗氏之祀;晋录成宣之忠,用存赵氏之后。以会、邕之罪,而绝繇、毓之类,吾有愍然!峻、《辶山》兄弟特原,有官爵者如故。惟毅及邕息伏法。(《魏志·锺会传》)
◇褒进夏侯和等不附锺会诏(咸熙元年八月)
前逆臣锺会构造反乱,聚集征行将士,劫以兵威,始吐奸谋,发言桀逆,逼胁众人,皆使下议,仓卒之际,莫不惊慑,相国左司马夏侯和、骑士曹属朱抚时使在成都,中领军司马贾辅、郎中羊各参会军事;和、、抚皆抗节不挠,拒会凶言,临危不顾,词指正烈。辅语散将王起,说「会奸逆凶暴,欲尽杀将士」,又云「相国已率三十万众,西行讨会」,欲以称张形势,感激众心。起出以辅言宣语诸军,遂使将士益怀奋励。宜加显宠,以彰忠义。其进和、辅爵为乡侯,、抚爵关内侯。起宣传辅言,告令将士,所宜赏异。其以起为部曲将。(《魏志·陈留王纪》)
◇褒封吴将吕兴诏(咸熙元年九月)
吴贼政刑暴虐,赋敛无极。孙休遣使邓句,敕交太守锁送其民,发以为兵。吴将吕兴,因民心愤怒,又承王师平定巴蜀,即纠合豪杰,诛除句等,驱逐太守长吏,抚和吏民,以待国命。九真、日南郡闻兴去逆即顺,亦齐心响应,与兴协同。兴移书日南州郡,开示大计,兵临合浦,告以祸福。遣都尉唐谱等诣进乘县,因南中都督护军霍弋上表自陈。又交将吏各上表,言「兴创造事业,大小承命。郡有山寇,入连诸郡,惧其计异,各有携贰。权时之宜,以兴为督交诸军事、上大将军、安定县侯,乞赐褒奖,以慰边荒」。乃心款诚,形于辞旨。昔仪父朝鲁,《春秋》所美;窦融归汉,待以殊礼。今国威远震,抚怀六合,方包举殊裔,混一四表。兴首向王化,举众稽服,万里驰义,请吏帅职,宜加宠遇,崇其爵位。既使兴等怀忠感悦,远人闻之,必皆竞劝。其以兴为使持、节都督交州诸军事、南中大将军,封定安县侯,得以便宜从事,先行后上。(《魏志·陈留王纪》)
◇遣徐绍、孙还吴诏(咸熙元年十月)
昔圣帝明王,静乱济世,保大定功,文武殊涂,勋烈同归。是故或舞干戚以训不庭,或陈师旅以威暴慢。至于爱民全国,康惠庶类,必先文教,示之轨仪,不得已然后用兵,此盛德之所同也。往者季汉分崩,九土颠覆,刘备、孙权,乘间作祸。三祖绥宁中夏,日不暇给,遂使遗寇僭逆历世。幸赖宗庙威灵,宰辅忠武,爰发四方,拓定庸、蜀,彼不浃时,一征而克。自顷江表衰弊,政刑荒暗,巴、汉平定,孤危无援,交、荆、阳、越,靡然向风。今交伪将吕兴已帅三郡,万里归命;武陵邑侯相严等纠合五县,请为臣妾;豫章庐陵山民举众叛吴,以助北将军为号。又孙休病死,主帅改易,国内乖违,人各有心。伪将施绩,贼之名臣,怀疑自猜,深见忌恶。众叛亲离,莫有固志,自古及今,未有亡徵若此之甚。若六军震曜,南临江、汉,吴会之域必扶老携幼以迎王师,必然之理也。然兴动大众,犹有劳费,宜告喻威德,开示仁信,使知顺附和同之利。相国参军徐绍、水曹掾孙,昔在寿春,并见虏获。绍本伪南陵督,才质开壮;,孙权支属,忠良见事。其遣绍南还,以为副,宣扬国命,告喻吴人,诸所示语,皆以事实,若其觉悟,不损征伐之计,盖庙胜长算,自古之道也。其以绍兼散骑常侍,加奉车都尉,封都亭侯;兼给事黄门侍郎,赐爵关内侯。绍等所赐妾及男女家人在此者,悉听自随,以明国恩,不必使还,以开广大信。(《魏志·少帝纪》)
◇以孙皓献致归晋王诏(咸熙二年五月)
相国晋王,诞敷神虑,光被四海。震耀武功,则威盖殊荒;流风迈化,则旁洽无外。愍恤江表,务存济育,戢武崇仁,示以威德。文告所加,承风响慕,遣使纳献,以明委顺,方宝纤珍,欢以效意。而王谦让之至,一皆簿送,非所以慰副初附,从其款愿也。孙皓诸所献致,其皆还送,归之于王,以协古义。(《魏志·陈留王纪》)
◇策命晋公九锡文
朕以寡德,获承天序,嗣我祖宗之洪烈。遭家多难,不明于训。曩者奸逆屡兴,方寇内侮,大惧沦丧四海,以隳三祖之弘业。惟公经德履哲,明允广深,迪宣武文,世作保傅,以辅皇家。栉风沐雨,周旋征伐,劬劳王室,二十有余载。毗翼前人,仍断大政,克厌不端,维安社稷。暨俭、钦之乱,公绥援有众,分命兴师,统纪有方,用缉宁淮浦。其后巴蜀屡侵,西土不靖,公奇画指授,制胜千里。是以段谷之战,乘衅大捷,斩将搴旗,效首万计。孙峻猾夏,致寇徐方,戎车首路,威灵先迈,黄钺未启,鲸鲵窜迹。孙壹构隙,自相疑阻,幽鉴远照,奇策洞微,远人归命,作藩南夏,爰授锐卒,毕力戎行。暨诸葛诞滔天作逆,称兵扬楚,钦、咨逋罪,同恶相济,帅其蟊贼,以入寿春,凭阻淮山,敢拒王命。公躬擐甲胄,龚行天罚,玄谋庙算,遵养时晦。奇兵震击,而朱异摧破;神变应机,而全琮稽服;取乱攻昧,而高墉不守。兼九伐之弘略,究五兵之正度。用能战不穷武,而大敌歼溃;旗不再麾,而元憝授首。收吴之隽臣,系亡命之逋虏。交臂屈膝,委命下吏,俘馘十万,积尸成京。雪宗庙之滞耻,拯兆庶之艰难。扫平区域,信威吴会,遂戢干戈,靖我疆土,天地鬼神,罔不获域。乃者王定之难,变起萧墙,赖公之灵,弘济艰险。宗庙危而获安,社稷坠而复宁。忠格皇天,功济六合。是用畴咨古训,稽诸典籍,命公崇位相国,加于群后,启土参墟,封以晋域。所以方轨齐鲁,翰屏帝室。而公远蹈谦逊,深履冲让,固辞策命,至于八九。朕重违让德,抑礼亏制,以彰公志,于今四载。上阙在昔建侯之典,下违兆庶具瞻之望。
惟公严虔王度,阐济大猷,敦尚纯朴,省繇节用,务穑勤分,九野康。耆叟荷崇养之德,鳏寡蒙矜恤之施,仁风兴于中夏,流泽布于遐荒。是以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狂狡贪悍,世为寇雠者,皆感义怀惠,款塞内附,或委命纳贡,或求置官司。九服之外,绝域之氓,旷世所希至者,咸浮海来享,鼓舞王德,前后至者八百七十余万口。海隅幽裔,无思不服,虽西旅远贡,越裳九译,义无以逾。维翼朕躬,下匡万国,思靖殊方,宁济八极。以庸蜀未宾,蛮荆作猾,潜谋独断,整军经武。简练将帅,授以成策,始践贼境,应时摧陷。狂狡奔北,首尾震溃,禽其戎帅,屠其城邑。巴汉震叠,江源云彻,地平天成,诚在斯举。公有济六合之勋,加以茂德,实总百揆,允厘庶政。敦五品以崇仁,恢六典以敷训。而靖恭夙夜,劳谦昧旦,虽尚父之左右文武,周公之勤劳王家,罔以加焉。
昔先王选建明德,光启诸侯,体国经野,方制五等。所以藩翼王畿,垂祚百世也。故齐鲁之封,于周为弘,山川土田,邦畿七百,官司典策,制殊群后。惠襄之难,桓文以翼戴之劳,犹受锡命之礼,咸用光畴大德,作范于后。惟公功迈于前烈,而赏阙于旧式,百辟於邑,人神同恨焉,岂可以公谦冲而久淹弘典哉?今以并州之太原、上党、西河、乐平、新兴、雁门,司州之河东、平阳、弘农,雍州之冯翊凡十郡,南至于华,北至于陉,东至于壶口,西逾于河,提封之数,方七百里,皆晋之故壤,唐叔受之,世作盟主,实纪纲诸夏,用率旧职。爰胙兹土,封公为晋公。命使持节、兼司徒、司隶校尉陔即授印绶策书,金兽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锡兹玄土,苴以白茅,建尔国家,以永藩魏室。
昔在周召,并以公侯,入作保傅。其在近代,赞侯萧何,实以相国,光尹汉朝,随时之制,礼亦宜之,今进公位为相国,加绿纟戾绶。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以公思弘大猷,崇正典礼,仪刑作范,旁训四方,是用锡公大辂、戎辂各一,玄牡二驷。公道和阴阳,敬授人时,啬夫反本,农殖维丰,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光敷显德,惠下以和,敬信思顺,庶尹允谐,是用锡公轩悬之乐、六佾之舞;公镇靖宇宙,翼播声教,海外怀服,荒裔款附,殊方驰义,诸夏顺轨,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简贤料材,营求俊逸,爰升多士,彼周行,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严恭寅畏,底平四国,式遏寇虐,苛厉不作,是用锡公武贲之士三百人;公明慎用刑,简恤大中,章厥天威,以纠不虔,是用锡公、钺各一;公爰整六军,典司征伐,犯命陵正,乃维诛殛,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弓十、矢千;公飨祀蒸蒸,孝思维则,笃诚之至,通于神明,是用锡公鬯一卣,瓒副焉。晋国置官司以下,率由旧式。
往钦哉!祗服朕命,弘敷训典,光泽庶方,永终尔明德,丕显余一人之休命。(《晋书·文帝纪》)
◇策命蜀后主
惟景元五年三月丁亥,皇帝临轩,使太常嘉命刘禅为安乐县公。於戏,其进听朕命!盖统天载物,以咸宁为大,光宅天下,以时雍为盛。故孕育群生者,君人之道也;乃顺承天者,坤元之义也。上下交阳,然後万物协和,庶类获。乃者汉氏失统,六合震扰。我太祖承运龙兴,弘济八极,是用应天顺民,抚有区夏。于时乃考因群杰虎争,九服不静,争间阻远,保据庸蜀,遂使西隅殊封,方外壅隔。自是已来,干戈不戢,元元之民,不得保安其性,几将五纪。朕永惟祖考遗志,思在绥缉四海,率土同轨,故爰整六师,耀威梁、益。公恢崇德度,深秉大正,不惮屈身委质,以爱民全国为贵,降心回虑,应机豹变,履信思顺,以享左右无疆之休,岂不远欤!朕嘉与君公长飨显禄,用考咨前让训开国胙土,率遵旧典,锡兹玄牡,苴以白茅,永为魏藩辅,往钦哉!公其祗服朕命,克广德心,以终乃显烈,食邑万户,赐缉万匹,奴婢百人,他物称是。子孙为三都尉封侯者五十余人。尚书令樊建、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秘书令正、殿中督张通并封列侯。(《蜀志·后主传》。案:《晋书·武帝纪》有禅晋策,是朱整、刘良所撰,今编入晋文。)
◎武宣卞后
后琅琊开阳人,本倡家,武帝于谯纳为妾,生文帝。建安初,丁夫人死,以为继室,二十四年拜王后,二十五年文帝即位,尊为王太后。及受禅,尊为皇太后,明帝即位,尊为太皇太后。太和四年崩,谥曰宣皇后。
◇与杨彪夫人袁氏书
卞顿首:贵门不遗,贤郎辅位,每感笃念,情在凝至。贤郎盛德熙妙,有盖世文才,阖门钦敬,宝用无已。方今骚扰,戎马屡动,主簿股肱近臣征伐之计,事须敬咨,官立金鼓之节,而闻命违制,明公性急忿然,在外辄行军法。卞姓当时亦所不知,闻之心肝涂地,惊愕断绝,悼痛酷楚,情自不胜。夫人多容,即见垂恕,故送衣服一笼,文绢百匹,房子官锦百斤,私所乘香车一乘,牛一头,诚知微细,以达往意,望为承纳。(《古文苑》)
◎文昭甄后
后中山无极人。建安初为袁熙妻。冀州平,文帝纳之,生明帝。黄初二年赐死。明帝即位,尊谥曰文昭皇后。
◇奏辞迎诣行在(黄初元年)
妾闻先代之兴,所以飨国久长,垂祚后嗣,无不由后妃焉。故必审选其人,以兴内教。今践阼之初,诚宜登进贤淑,统理六宫。妾自省愚陋,不任粢盛之事,加以寝疾,敢守微志。(《魏志·文昭甄后传》注引《魏书》)
◎文德郭后
后字女王,安平广宗人。文帝即王位,为夫人。及受禅,为贵嫔。黄初三年立为皇后。明帝即位,尊为皇太后。青龙三年崩,谥曰文德皇后。
◇谢上表(黄初三年)
妾无皇英厘降之节,又非姜任思齐之伦,诚不足以假充女君之盛位,处中馈之重任。(《魏志·文德郭皇后传》注引《魏书》)
◇敕外亲刘斐
诸亲戚嫁娶,自当与乡里门户匹敌者,不得因势强与他方人婚也。(《魏志·文德郭皇后传》)
◇敕诸家
今世妇女少,当配将士,不得因缘取以为妾也。宜各自慎,无为罚首。(《魏志·文德郭皇后传》)
◇敕戒郭表孟武等
汉氏椒房之家,少能自全者,皆由骄奢,可不慎乎!(《魏志·文德郭后传》注引《魏书》)
◇止孟武厚葬其母(太和四年)
自丧乱以来,坟墓无不发掘,皆由厚葬也。首阳陵可以为法。(《魏志·文德郭皇后传》)
◎明元郭后
后西平人,黄初中入宫。明帝即位,拜为夫人。景初三年立为皇后。三少主即位,皆尊为皇太后,称永宁宫,废立大事,及母丘俭、锺会等,咸假其命。景元四年崩,谥曰元皇后。
◇废帝归藩诏
皇帝芳春秋已长,不亲万机,耽淫内宠,沈漫女德,日延倡优,纵其丑谑。迎六宫家人,留止内房,毁人伦之叙,乱男女之节,恭孝日亏,悖忄敖滋甚。又为群小所迫,将危社稷,(此二句《魏志》删,从《晋书》补。)不可以承天绪,奉宗庙。使兼太尉高柔奉策,用一元大武告于宗庙,遣芳归藩于齐,以避皇位。(《魏志·齐王芳纪》,又《晋书·景帝纪》)
◇出示大将军让表诏
夫有功不隐,《周易》大义;成人之美,古贤所尚。今听所执,出表示外,以章公之谦光焉。(《魏志·高贵乡公纪》)
◇听收成济诏
夫五刑之罪,莫大于不孝。夫人有子不孝,尚告治之。此儿岂复成人主邪?吾妇人不达大义,以谓济不得便为大逆也。然大将军志意恳切,发言恻怆,故听如所奏,当班下远近,使知本末也。(《魏志·高贵乡公纪》)
◇议改常道乡公讳字诏
古者人君之为名字,难犯而易讳。今常道乡公讳字甚难避,其令朝臣博议,改易列奏。(《魏志·高贵乡公纪》,《册府元龟》三)
◇答太常请玺绶令
我见高贵乡公小时识之,明日我自欲以玺绶手授之。(《魏志·齐王芳纪》注引《魏略》)
◇以高贵乡公嗣位令
东海王霖,高祖文皇帝之子,霖之诸子,与国至亲,高贵乡公髦有大成之量,其以为明皇帝嗣。(《魏志·齐王芳纪》)
◇追贬高贵乡公令
吾以不德,遭家不造,昔援立东海王子髦,以为明帝嗣,见其好书疏文章,冀可成济,而情性暴戾,日月滋甚。吾数呵责,遂更忿恚,造作丑逆不道之言以诬谤吾,遂隔绝两宫。其所言道,不可忍听,非天地所覆载。吾即密有令语大将军,不可以奉宗庙,恐颠覆社稷,死无面目以见先帝。大将军以其尚幼,谓当改心为善,殷勤执据。而此儿忿戾,所行益甚,举弩遥射吾宫,祝当令中吾项,箭亲堕吾前。吾语大将军,不可不废之,前后数次。此儿具闻,自知罪重,便图为弑逆,赂遗吾左右人,令因吾服药,密行鸩毒,重相设计。事已觉露,直欲因际会举兵入西宫杀吾,出取大将军,呼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尚书王经,出怀中黄素诏示之,言今日便当施行。吾之危殆,过于累卵。吾老寡,岂复多惜余命邪?但伤先帝遗意不遂,社稷颠覆为痛耳。赖宗庙之灵,沈、业即驰语大将军,得先严警,而此儿便将左右出云龙门,雷战鼓,躬自拔刃,与左右杂卫共入兵陈间,为前锋所害。此儿既行悖逆不道,而又自陷大祸,重令吾悼心不可言。昔汉昌邑王以罪废为庶人,此儿亦宜以民礼葬之,当令内外咸知此儿所行。又尚书王经,凶逆无状,其收经及家属皆诣廷尉。(《魏志·高贵乡公纪》)
卷十三·魏十三
◎陈王植(一)
植字子建,武帝子,文帝同母弟。建安十六年封平原侯,十九年徙封临。黄初二年贬爵安乡侯,寻改封鄄城,三年进封鄄城王,四年,徙封雍丘。太和元年徙封浚仪,二年复还雍丘,三年徙封东阿,六年改封陈。薨,谥曰思王。有《列女传颂》一卷,集三十卷。
◇愁霖赋
迎朔风而爰迈兮,雨微微而逮行。悼朝阳之隐曜兮,怨北辰之潜精。车结辙以盘桓兮,马踯躅以悲呜。攀扶桑而仰观兮,假九日于天皇。瞻沉云之泱漭兮,哀吾愿之不将。(《艺文类聚》二)
(案:前明刻《子建集》既载前赋,复载一赋云「夫何季秋之淫雨兮」,凡六句。张溥本亦如此,盖据《艺文类聚》连载两赋也。考《文选》曹植《美女篇》注、张协《杂诗》注,知第二赋是蔡邕作,《类聚》误编耳,今删。)
◇喜霁赋
禹身誓于阳旰,卒锡圭而告成。汤感旱于殷时,造桑林而敷诚。动玉辋而云披,呜銮铃而日阳。指北极以为期,吾将倍道以兼行。(《艺文类聚》二)
◇大暑赋
炎帝掌节,祝融司方,义和案辔,南雀舞衡。映扶桑之高炽,燎九日之重光。大暑赫其遂,元服革而尚黄。蛇折鳞于灵窟,龙解角于皓苍。遂乃温气赫戏,草木垂干,山溯海沸,沙融砾烂。飞鱼跃渚,潜鼋浮岸。鸟张翼而远栖,兽交逝而云散。于时黎庶徙倚,棋布叶分,机女绝综,农夫释耘。背暑者不群而齐迹,向阴者不会而成群。于是大臣迁居宅幽,绥神育灵。云屋重构,闲房肃清。寒泉涌流,玄木奋荣。积素冰于幽馆,气飞结而为霜。奏白云于琴瑟,朔风感而增凉。(《艺文类聚》五,《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六,《初学记》三,《御览》三十四)
壮皇居之瑰玮兮,步八弦而为宇。节四运之常气兮,逾太素之仪矩。(《御览》一)
◇秋思赋
四节更王兮秋气悲,遥思惝恍兮若有遗。原野萧条兮烟无依,云高气静兮露凝衣。野草变色兮茎叶希,呜蜩抱木兮雁南飞。西风凄兮朝夕臻,扇屏弃兮捐。归室解裳兮步庭前,月光照怀兮星依天。居世兮芳景迁,松、乔难慕兮谁能仙?长短命也兮独何怨?(《艺文类聚》三十五,《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四,《初学记》三,《御览》二十五)
◇感时赋
惟霖雨之永降,旷三旬而未。(《文选》鲍明远《苦热行》注)
◇洛神赋(并序)
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其辞曰:
余从京城,言归东藩。背伊阙,越に辕。经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倾,车殆马烦。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骇,忽焉思散。俯则未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尔有觌于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艳也!」御者对曰:「臣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则君王所见,无乃是乎?其状若何,臣愿闻之。」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礻农纤得衷,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羌习礼而明诗。抗琼弟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收和颜而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
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傍徨。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尔乃众灵杂Ш,命俦啸侣。或戏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游女。叹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扬轻之猗靡兮,翳袖以延伫。体迅飞凫,飘忽若神。陵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冯夷呜鼓,女娲清歌。腾文鱼以警乘,呜玉鸾以偕逝。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鲸鲵踊而夹毂,水禽翔而为卫。于是越北,过南冈。纡素领,回清阳。动朱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遗情想像,顾望怀愁。冀灵体之复形,御轻舟而上溯。浮长川而忘反,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文选》,《艺文类聚》八,又七十九,《初学记》十九)
◇洛阳赋
狐貉穴于紫闼兮,茅义生于禁闱本至尊之攸居,□于今之可悲。(《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
◇迁都赋(并序)
余初封平原,转出临淄,中命鄄城,遂徙雍丘,改邑浚仪,而末将适于东阿。号则六易,居实三迁,连遇瘠土,衣食不继。(《御览》一百九十八)。
览乾元之兆域兮,本人物乎上世。纷混沌而未分,与禽兽乎无别。蠡蜊而食蔬,摭皮毛以自蔽。(《文选》曹大家《东征赋》注)
◇静思赋
夫何美女之娴妖,红颜晔而流光。卓特出而无匹,呈才好其莫当。性通畅以聪惠,行靡密而妍详。荫高岑以翳日,临渌水之清流。秋风起于中林,离鸟鸣而相求。愁惨惨兮增伤悲,子安能乎淹留。(《艺文类聚》十八)
◇怀亲赋(并序)
齐阳、南泽有先帝故营,遂停马住驾,造斯赋焉。
猎平原而南鹜,睹先帝之旧营。步壁垒之常制,识旌麾之所停。存官曹之典列,心仿佛于生平。回骥首而永逝,赴修涂以寻远。情眷眷而顾怀,魂须臾而九反。(《艺文类聚》二十,《初学记》十七)
◇离思赋(并序)
建安十六年,大军西讨马超,太子留监国,植时从焉,意有怀恋,遂作离思之赋。
在肇秋之嘉月,将曜师而西旗。余抱疾以宾从,扶衡轸而不怡。虑征期之方至,伤无阶以告辞。念慈君之光惠,庶没命而不疑。欲力毕于旌麾,将何心而远之?愿我君之自爱,为皇朝而宝己。水重深而鱼悦,林修茂而鸟喜。(《艺文类聚》二十一)
◇释思赋(并序)
家弟出养族父郎中伊,余以兄弟之爱,心有恋然,作此赋以赠之。
彼朋友之离别,犹求思乎白驹。况同之义绝,重背亲而为疏。乐鸳鸯之同池,羡比翼之共林。亮根异其何戚,痛别干之伤心。(《艺文类聚》二十一)
◇玄畅赋(并序)
夫富者非财也,贵者非宝也,或有轻爵禄而重荣声者,或有受性命以殉功名者,是以孔、老异旨,杨、墨殊义,聊作斯赋,名曰《玄畅》。
夫何希世之大人,罄天壤而作皇。该仁圣之上义,据神位以统方。补五帝之漏目,缀三代之维纲。□□□□□日,ㄌ日际而来王。(此句依《文选》颜延年《宋郊祀歌》注补。)侥余生之幸禄,遘九二之嘉祥。上同契于稷,降合颖于伊望。思荐宝以继佩,怨和璞之始镌。思黄锺以协律,怨伶夔之不存。考所图之莫合,怅蕴结而延伫。志鹏举以补天,蹶青云而奋羽。舍余驷而改驾,任中才之展御。望前轨而致策,顾后乘而安驱。匪逞迈之短修,取合真而保素。弘道德而为宇,筑无怨以作藩。播慈惠以为圃,耕柔顺以为田。不愧景而惭魄,信乐天之何欲?逸千载而流声,超贵黎而度俗。(《艺文类聚》二十六)
◇幽思赋
倚高台之曲,处幽僻之闲深。望翔云之悠悠,羌朝霁而夕阴。顾秋华之零落,感岁暮而伤心。观跃鱼于南沼,聆呜鹤乎北林。搦素笔而慷慨,扬大雅之哀吟。仰清风以叹息,寄予思于悲弦。信有心而在远,重登高以临川。何余心之烦错?宁翰墨之能传。(《艺文类聚》二十六)
◇述行赋
寻曲路之南隅,观秦政之骊坟。哀黥首之罹毒,酷始皇之为君。濯余身于神井,伟温涛之若焚。(《初学记》七骊山汤三)
◇述征赋
恨西夏之不纲。(《文选》潘岳《西征赋》注,陆机《吊魏武文》注)
◇节游赋
览宫宇之显丽,实大人之攸居。建三台于前处,飘飞陛以凌虚。连云阁以远径,营观榭于城隅。亢高轩以回眺,缘云霓而结疏。仰西岳之崧岑,临漳滏之清渠。观靡靡而无终,何眇眇而难殊。亮灵后之所处,非吾人之所庐。于是仲春之月,百卉丛生。萋萋蔼蔼,翠叶朱茎。竹林青葱,珍果含荣。凯风发而时鸟欢,微波动而水虫鸣。感气运之和润,乐时泽之有成。遂乃浮素盖,御骅骝。命友生,携同俦。诵风人之所欢,遂驾言而出游。步北园而驰惊,庶翱翔以解忧。望洪池之漾,遂降集乎轻舟。沈浮蚁于金,行觞爵于好仇。丝竹发而响厉,悲风激于中流。且容与以尽观,聊永日而忘愁。嗟义和之奋策,怨曜灵之无光。念人生之不永,若春日之微霜。谅遗名之可纪,信天命之无常。愈志荡以淫游,非经国之大纲。罢曲宴而旋服,遂言归乎旧房。(《艺文类聚》二十八)
◇感节赋
携友生而游观,尽宾主之所求。登高墉以永望,冀销日以忘忧。欣阳春之潜润,乐时泽之惠休。望候雁之翔集,想玄鸟之来游。嗟征夫之长勤,虽处逸而怀愁。惧天河之一回,没我身乎长流。岂吾乡之足顾?恋祖宗之灵丘。惟人生之忽过,若凿石之未耀。慕牛山之哀泣,耀平仲之我笑。折若华之翳日,庶朱光之长。愿寄躯于飞蓬,乘阳风而远飘。亮吾志之不从,乃拊心以叹息。青云郁其西翔,飞鸟翩而上匿。欲纵体而从之,哀予身之无翼。大风隐其四起,扬黄尘之冥冥。野兽惊以求群,草木纷其扬英。见游鱼之涔氵爵,感流波之悲声。内纡曲而潜结,心怛惕以中惊。匪荣德之累身,恐年命之早零。慕归全之明义,庶不忝乎所生。(《艺文类聚》二十八)
◇出妇赋
以才薄之陋质,奉君子之清尘。承颜色以接意,恐疏贱而不亲。悦新昏而忘妾,哀爱惠之中零。遂摧颓而失望,退幽屏于下庭。痛一旦而见弃,心忉怛以悲惊。衣入门之初服,背床室而出征。攀仆御而登车,左右悲而失声。嗟冤结而无诉,乃愁苦以长穷。恨无愆而见弃,悼君施之不终。(《艺文类聚》三十)
◇愍志赋(并序)
或人有好邻人之女者,时无良媒,礼不成焉,彼女遂行适人。有言之于余者,余心感焉,乃作赋曰:
窃托音于往昔,迄来春之不从。思同游而无路,情壅隔而靡通。哀莫哀于永绝,悲莫悲于生离。岂良时之难俟?痛余质之日亏。登高楼以临下,望所欢之攸居。去君子之清宇,归小人之蓬庐。欲轻飞而从之,迫礼防之我拘。(《艺文类聚》三十)
◇归思赋
背故乡而迁徂,将遥憩乎北滨。经平常之旧居,感荒壤而莫振。城邑寂以空虚,草木秽而荆榛。嗟乔木之无阴,处原野其可为。信乐土之足慕,忽并日而载驰。(《艺文类聚》三十)
◇慰子赋
彼凡人之相亲,小离别而怀恋。况中殇之爱子,乃千秋而不见。入空室而独倚,对床帷而切叹。痛人亡而物在,心何忍而复观。曰δ晚而既没,月代照而舒光。仰列星以至晨,方沾露而含霜。惟逝者之日远,怆伤心而绝肠。(《艺文类聚》三十四)
◇慰情赋(序)
黄初八年正月,雨,而北风飘寒,园果堕冰,枝干摧折。(《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六)
◇寡妇赋
高坟郁郁兮巍巍,松柏森兮成行。(《文选》谢灵运《广陵王墓下作诗》注)
◇叙愁赋(并序)
时家二女弟,故汉皇帝聘以为贵人,家母见二弟愁思,故令子作赋曰:
嗟妾身之微薄,信未达乎义方。遭母氏之圣善,奉恩化之弥长。迄盛年而始立,修女职于衣裳。承师保之明训,诵六列之篇章。观图像之遗形,窃庶几乎皇英。委微躯于帝室,充末列于椒房。荷印绂之令服,非陋才之所望。对床帐而太息,慕二亲以增伤。扬罗袖而掩涕,起出户而彷徨。顾堂宇之旧处,悲一别之异乡。(《艺文类聚》三十五)
◇九愁赋
嗟离思之难忘,心惨毒而含哀。践南畿之末境,超引领之徘徊。眷浮云以太息,愿攀登而无阶。匪徇荣而愉乐,信旧都之可怀。恨时王之谬听,受奸枉之虚辞。扬天威以临下,忽放臣而不疑。登高陵而反顾,心怀愁而荒悴。念先宠之既隆,哀后施之不遂。虽危亡之不豫,亮无远之君心。刈桂兰而秣马,舍予车于西林。愿接翼于归鸿,嗟高飞而莫攀。因流景而寄言,响一绝而不还。伤时俗之趋险,独惆怅而长愁。感龙鸾而匿迹,如吾身之不留。窜江介之旷野,独眇眇而泛舟。思孤客之可悲,愍予身之翩翔。岂天监之孔明,将时运之无常?谓内思而自策,算乃昔之愆殃。以忠言而见黜,信无负于时王。俗参差而不齐,岂毁誉之可同?竞昏瞀以营私,害予身之奉公。共朋党而妒贤,俾予济乎长江。嗟大化之移易,悲性命之攸遭。愁慊慊而继怀,恒惨惨而情挽。旷年载而不回,长去君乎攸远。御飞龙之蜿蜒,扬翠霓之华旌。绝九霄而高骛,飘弭节于天庭。披轻云而下观,览九土之殊形。顾南郢之邦壤,咸芜秽而倚倾。骖盘桓而思服,仰御骧以悲鸣。纾予袂而收涕,仆夫感以失声。履先王之正路,岂淫径之可遵?知犯君之招咎,耻干媚而求亲。顾旋复之无轨,长自弃于遐滨。与麋鹿而为群,宿林薮之葳蓁。野萧条而极望,旷千里而无人。民生期于必死,何自苦以终身?宁作清水之沉泥,不为浊路之飞尘。践蹊径之危阻,登岩之高岑。见失群之离兽,觌偏栖之孤禽。怀愤激以切痛,若回刃之在心。愁戚戚其无为,游绿林而逍遥。临白水以悲啸,猿惊聪而失条。亮无怨而弃逐,乃余行之所招。(《艺文类聚》三十五)
◇悲命赋
哀魂灵之飞扬。(《文选·别赋》注)
◇潜志赋
潜大道以游志,希往昔之遐烈。矫贞亮以作矢,当苑囿乎呈艺。驱仁义以为禽,必信忠而后发。退隐身以灭迹,进出世而取容。且摧刚而和谋,接处肃以静恭。亮知荣而守辱,匪天路以为通。(《艺文类聚》三十六)
◇藉田赋
大凡人之为圃,各植其所好焉。好甘者植乎荠,好苦者植乎茶,好香者植乎兰,好辛者植乎蓼。至于寡人之圃,无不植也。《御览》八百三十四
名王亲枉千乘之体于陇亩之中,执Θ于畦町之侧,尊趾勤于耒,玉手劳于耕耘。(《书钞》九十一引三条)
◇感婚赋
阳气动兮淑清,百卉郁兮含英。春风起兮萧条,蛰虫出兮悲鸣。顾有怀兮妖娆,用搔首兮屏营。澄清台以荡志,状高轩而游情。悲良媒之不顾,惧欢媾之不成。慨仰首而叹息,风飘遥以动缨。(《艺文类聚》四十)
◇娱宾赋
感夏日之炎景兮,游曲观之清凉。遂ぅ宾而高会兮,丹帷晔以四张。辨中厨之丰膳兮,作齐郑之妍倡。文人骋其妙说兮,飞轻翰而成章。谈在昔之清风兮,总贤圣之纪纲。欣公子之高义兮,得芬芳其若兰。扬仁恩于白屋兮,逾周公之弃餐。听仁风而忘忧兮,美酒清而肴乾。(《初学记》十,又十四)
◇东征赋(并序)
建安十九年,王师东征吴寇,余典禁兵卫宫省。然神武一举,东夷必克。想见振旅之盛,故作赋一篇:
登城隅之飞观兮,望六师之所营。幡旗转而心思兮,舟楫动而伤精。顾身微而任显兮,愧责重而命轻。嗟我愁其何为兮,心遥思而县旌。师旅凭皇穹之灵兮,亮元勋之必举。挥朱旗以东指兮,横大江而莫御。循戈橹于清流,泛云梯而容与。禽元帅于中舟,振灵威于东野。(《艺文类聚》五十九,《御览》三百三十六)
◇登台赋
从明后而嬉游兮,登层台以娱情。见太府之广开兮,观圣德之所营。建高门之嵯峨兮,浮双阙乎太清。立中天之华观兮,连飞阁乎西城。临漳水之长流兮,望园果之滋荣,仰春风之和穆兮,听百鸟之悲鸣,天云垣其既立兮,家愿得而获逞。扬仁化于宇内兮,尽肃恭于上京。惟桓文之为盛兮,岂足方乎圣明!休矣美矣,惠泽远扬。翼佐我皇家兮,宁彼四方。同天地之规量兮,齐日月之晖光。永贵尊而无极兮,等年寿于东王。云云。(《魏志·陈思王植传》注引徐澹《魏纪》。又见《艺文类聚》六十二,《初学记》二十四)
◇游观赋
静闲居而无事,将游目以自娱。登北观而启路,涉云路之飞除。从熊罴之武士,荷长戟而先驱。罢若云归,会如雾聚。车不及回,尘不获举。奋袂成风,挥汗如雨。(《艺文类聚》六十三)
◇临观赋
登高墉兮望四泽,临长流兮送远客。春风畅兮气通灵,草含干兮木交茎。丘陵窟兮松柏青,南园兮果戴荣。乐时物之逸豫,悲予志之长违。叹东山以溯勤,歌式微以咏归。进无路以效公,退无隐以营私。俯无鳞以游遁,仰无翼以翻飞。(《艺文类聚》六十三)
◇闲居赋
何吾人而介特,去朋匹而无俦。出靡时以娱志,入无乐以销忧。何岁月之若鹜,复民生之无常?感阳春之发节,聊轻驾而远翔。登高丘以延企,时薄暮而起予。仰归云以载奔,过兰蕙之长圃。冀芬芳之可服,结春衡以延伫。入虚廓之闲馆,步生风之广庑。践密迩之修除,即蔽景之玄宇。翡鸟翔于南枝,玄鹤鸣于北野。青鱼跃于东沼,白鸟戏于西渚。遂乃背通谷,对绿波;藉文茵,翳春华。丹毂更驰,羽骑相过。(《艺文类聚》六十四)
寒风而开襟。(《文选》潘岳《西征赋》注,又沈约《游沈道士馆诗》注)
愿同衾于寒女。(《文选》郭泰《答傅咸诗》注)
卷十四·魏十四
◎陈王植(二)
◇宝刀赋(并序)
建安中,家父魏王乃命有司造宝刀五枚,三年乃就,以龙、虎、熊、马、雀为识,太子得一,余及余弟饶阳侯各得一焉,其余二枚,家王自仗之。赋曰:
有皇汉之明后,思潜达而玄通。飞文藻以博致,扬武备以御凶。乃炽火炎炉,融铁挺英。乌获奋椎,欧冶是营。扇景风以激气,飞光鉴于天庭。爰告祠于太乙,乃感梦而通灵。然后砺以五方之石,凿以中黄之壤。规圆景以定环,摅神思而造像。垂华纷之葳蕤,流翠采之晃养。陆斩犀革,水断龙舟。轻击浮截,刃不氵流。逾南越之巨阙,超西楚之太阿。实真人之攸御,永天禄而是荷。(《初学记》二十二,《艺文类聚》六十,《御览》三百四十六)
◇九华扇赋(并序)
昔吾先君常侍得幸汉桓帝,帝赐尚方竹扇,不方不圆,其中结成文,名曰九华,故为此赋。其辞曰:
有神区之名竹,生不周之高岑。对渌水之素波,背玄涧之重深。体虚畅以立干,播翠叶以成阴。形五离而九折,篾解而缕分。效虬龙之蜿蜒,法虹之烟カ。摅微妙以历时,结九层之华文。尔乃浸以芷若,拂以江蓠。摇以五香,濯以兰池。因形致好,不常厥仪。方不应矩,圆不中规。随皓腕以徐转,发惠风之微寒。时气清以芳厉,纷飘动乎绮纨。(《艺文类聚》六十九,《书钞》一百三十四,《御览》七百二)
◇扇赋
情骀荡而外得,心悦豫而内安。增吴氏之姣好,发西子之玉颜。(《初学记》十九,《御览》三百八十一)
◇酒赋(并序)
余览扬雄《酒赋》,辞甚瑰玮,颇戏而不雅,聊作《酒赋》,粗究其终始。
嘉仪氏之造思,亮兹美之独珍。嗟麴ろ之殊味,□□□□□□。仰酒旗之景曜,协(《书钞》作「徵」。)嘉号于天辰。缪公酣而兴霸,汉祖醉而蛇分。穆生失醴而辞楚,侯嬴感爵而轻身。谅千锺之可慕,何百觚之足云!其味亮升,(当有误。)久载休名。宜城(《书钞》作「成」)醪醴,苍悟缥清。或秋藏冬发,或春酝夏成。或云沸川涌,或素蚁如萍。尔乃王孙公子,游侠翱翔。将承欢以接意,会陵云之朱堂。献酬交错,宴笑无方。于是饮者并醉,从横喧哗:或扬袂屡舞,或扣剑清歌。或颦蹴辞觞,或奋爵横飞。或叹骊驹既驾,或称朝露未。于斯时也,质者或文,刚者或仁;卑者忘贱,窭者忘贫;和睚毗之宿憾,虽怨雠其必亲。于是矫俗先生闻之而叹曰:「噫,夫言何容易!此乃淫荒之源,非作者之事。若耽于觞酌,流情纵佚,先生所禁,君子所斥。」(《艺文类聚》七十二,又《书钞》一百四十八引五条)
◇车渠碗赋
惟斯碗之所生,于凉风之峻湄。采金光以定色,拟朝阳而发辉。丰玄素之炜晔,带朱荣之葳蕤。丝纶以肆采,藻繁布以相追。翩飘遥而浮景,若惊鹄之双飞。隐神璞于西野,弥百叶而莫希。于时乃有明笃神后,广彼仁声。夷慕义而重使,献兹宝于斯庭。命公输使制匠,穷妍丽之殊形。华色灿烂,文若点成。郁蓊云蒸,蜿蜒龙征。光如激电,影若浮星。何神怪之巨伟,信一览而九惊。虽离朱之聪目,由炫耀而失精。何明丽之可悦,起群宝而特章。俟君子之闲宴,酌甘醴于斯觞。既娱情而可贵,故求御而不忘。(《艺文类聚》七十三,《御览》八百八)
◇迷迭香赋
播西都之丽草兮,应青春而发晖。流翠叶于纤柯兮,结微根于丹墀。信繁华之速实兮,弗见凋于严霜。芳暮秋之幽兰兮,丽昆仑之芝英。既经时而收采兮,遂幽杀以增芳。去枝叶而特御兮,入绡之雾裳。附玉体以行止兮,顺微风而舒光。(《艺文类聚》八十一)
◇芙蓉赋
览百卉之英茂,无斯华之独灵。结修根于重壤,泛清流以擢茎。退润王宇,进文帝廷。(二语从《文选》刘休玄《拟古诗》注补。)竦芳柯以从风,奋纤枝之纟卒纟蔡。(二语从《初学记》补,一本作「璀璨」。)其始荣也,若夜光寻夫木;其扬晖也,晃若九日出谷。芙蕖骞翔,菡萏星属。丝条垂珠,丹茎加绿。烨烨,烂若龙烛。观者终朝,情犹未足。于是姣童媛女,相与同游。擢素手于罗袖,接红葩于中流。(《艺文类聚》八十二,《初学记》二十七,《御览》九百九十九)
◇橘赋
有朱橘之珍树,于鹑火之遐乡。禀太阳之烈气,嘉杲日之休光。体天然之素分,不迁徙于殊方。播万里而遥植,列铜爵之园庭。背江洲之暖气,处玄朔之肃清。邦换壤殊,爰用丧生。处彼不凋,在此先零。朱实不衔,(《初学记·事对》作「不萌」。)焉得素荣?惜寒暑之不均,嗟华实之永乖!仰凯风以倾叶,冀炎气之可怀。呜条以流响,越鸟之来栖。夫灵德之所感,物无微而不和。神盖幽而易激,信天道之不讹。既萌根而弗干,谅结叶而不华。渐玄化而不变,非彰德于邦家。拊微条以叹息,哀草木之难化。(《艺文类聚》八十六,《初学记》二十八,又见《文选》赵至《与嵇茂齐书》注,《御览》九百六十六)
◇槐树赋
羡良木之华丽,爰获贵于至尊。冯文昌之华殿,森列峙乎端门。观朱榱以振条,据文陛而结根,扬沈阴以溥覆,似明后之垂恩。在季春以初茂,践朱夏而乃繁。覆阳精之炎景,散流曜以增鲜。(《艺文类聚》八十八,《初学记》二十八)
◇白鹤赋
嗟皓丽之素鸟兮,含奇气之淑祥。薄幽林以屏处兮,阴重景之余光。狭单巢于弱条兮,惧冲风之难当。无沙棠之逸志兮,欣六翮之不伤。承邂逅之侥幸兮,得接翼于鸾皇。同毛衣之气类兮,信休息而同行。痛良会之中绝兮,遘严灾而逢殃。共太息而祗惧兮,抑吞声而不扬。伤本规之违忤,怅离群而独处。恒窜伏以穷栖,独哀呜而戢羽。冀大纲之解结,得奋翅而远游。聆雅琴之清韵,记六翮之末流。(《艺文类聚》九十,《初学记》三十)
◇赋
之为禽,猛气其斗,终无胜负,期必于死,遂赋之焉。
美遐圻之伟鸟,生太行之岩阻。体贞刚之烈性,亮金德之所辅。戴毛角之双立,扬玄黄之劲羽。甘沉殒而重辱,有节侠之义矩。降居檀泽,高处保岑。游不同岭,栖必异林。若有翻雄骇逝,孤雌惊翔,则长鸣挑敌,鼓翼专场。逾高越壑,双战只僵。阶待斯珥,俯曜文墀。成武官之首饰,增庭燎之高晖。(《艺文类聚》九十)
◇鹦鹉赋
美洲中之令鸟,超众类之殊名。感阳和而振翼,遁太阴以存形。遇旅人之严纲,殊六翮而无遗。身挂滞于重纟,孤雌呜而独归。岂余身之足惜?怜众雏之未飞。分麋躯以润镬,何全济之敢希?蒙含育之厚德,奉君子之光辉。怨身轻而施重,恐往惠之中亏。常戢心以怀惧,虽处安其若危。永哀呜以报德,庶终来而不疲。(《艺文类聚》九十一,《初学记》三十)
◇离缴雁赋(并序)
余游于玄武陂,有雁离缴,不能复飞,顾命舟人,追而得之,故怜而赋焉。
怜孤雁之偏特兮,情惆焉而内伤。寻淑类之殊异兮,禀上天之休祥。含中和之纯气兮,赴四节而征行。远玄冬于南裔兮,避炎夏乎朔方。白露凄以飞扬兮,秋风发乎西商。感节运之复至兮,假魏道而翱翔。接羽翮以南北兮,情逸豫而永康。望范氏之发机兮,播纤缴以凌云。挂微躯之轻翼兮,忽颓落而离群。旅朋惊而呜逝兮,徒矫首而莫闻。甘充君之下厨,膏函牛之鼎镬。蒙生全之顾复,何恩施之隆博?于是纵躯归命,无虑无求。饥食梁稻,渴饮清流。(《艺文类聚》九十一,《初学记》三十)
◇射雉赋
暮春之月,宿麦盈野,野ず群雉。(《初学记》三)
◇鹞雀赋
鹞欲取雀,雀自言「微贱,身体些小。肌肉瘠瘦,所得盖少。君欲相啖,实不足饱。」鹞得雀言,初不敢语。「顷来轲,资粮乏旅。三日不食,略思死鼠。今日相得,宁复置汝?」雀得鹞言,意甚怔营。「性命至重,雀鼠贪生。君得一食,我命陨倾。皇天降鉴,贤者是听。」鹞得雀言,意甚沮惋。「当死弊雀,头如果蒜。不早首服,捩颈大唤。行人闻之,莫不往观。」雀得鹞言,意甚不移。依一枣树,丛《艹农》多刺。(二句从《御览》补)目如辩手椒,跳跃二翅。「我虽当死,略无可避。」鹞乃置雀,良久方去。二雀相逢,似是公妪。相将入草,共上一树。仍共木末,辛苦相语:「向者近出,为鹞所捕。赖我翻捷,体素便附。说我辨语,千条万句。欺恐舍长,令儿大怖。我之得免,复胜于兔。自今徙意,莫复相妒。」(《艺文类聚》九十一,《御览》九百二十六,又九百六十五)
言雀者但食牛矢中豆,马矢中粟。(《御览》八百四十一)
◇神龟赋(并序)
龟号千岁,时有遗余龟者,数日而死,肌肉消尽,唯甲存焉,余感而赋之曰:
嘉四灵之建德,各潜位乎一方。苍龙虬于东岳,白虎啸于西冈。玄武集于寒门,朱雀栖于南乡。顺仁风以消息,应圣时而后翔。嗟神龟之奇物,体乾坤之自然。下夷方以则地,上规隆而法天。顺阴阳以呼吸,藏景曜于重泉。食飞尘以实气,饮不竭于朝露。步容趾以俯仰,时鸾回以鹤顾。忽万载而不恤,周无疆于太素。感白灵之翔翥,卒不免乎豫且。虽见珍于宗庙,离刳剥之重辜。欲怨于上帝,将等愧乎游鱼。惧沈泥之逢殆,赴芳莲以巢居。安玄云而好静,不汪翔而改度。昔严州之抗节,援斯灵而记喻。嗟禄运之顿蹇,发遇获于江滨。归笼槛以幽处,遭谆美之仁人。昼顾瞻而终日,夕抚顺以接晨。遘淫灾以陨越,命剿绝而不振。天道昧而未分,神明幽而难烛。黄氏没于空泽,松、乔化于株木。蛇折鳞于平皋,龙蜕骨于深谷。亮物类之迁化,疑斯灵之解壳。(《艺文类聚》九十六,《初学记》三十)
◇蝉赋
唯夫蝉之清素兮,潜厥类于太阴。在焱阳之仲夏兮,始游豫乎芳林。实澹泊而寡欲兮,独怡乐而长吟。声而弥厉兮,似贞士之介心。内含和而弗食兮,与众物而无求。栖乔枝而仰首兮,漱朝露之清流。隐柔桑之稠叶兮,快啁号以遁暑。若黄雀之作害兮,患螗螂之劲斧。飘高翔而远托兮,毒蜘蛛之网罟。欲降身而卑窜兮,惧草虫之袭予。免众难而弗获兮,遥迁集乎宫宇。依名果之茂阴兮,托修干以静处。有翩翩之狡童兮,步容与于园圃。体离朱之聪视兮,姿才捷于猿。条罔叶而不挽兮,树无干而不缘。翳轻驱而奋进兮,跪侧足以自闲。恐余身之惊骇兮,精曾而目连。持柔竿之冉冉兮,运微黏而我缠。欲翻飞而逾滞兮,知性命之长捐。委厥体于膳夫,归炎炭而就燔。秋霜纷以宵下,晨风洌其过庭。气よ怛而薄躯,足攀木而失茎。吟嘶哑以沮败,状枯槁以丧形。乱曰:《诗》叹鸣蜩,声ィィ兮;盛阳则来,太阴逝兮;皓皓贞素,侔夷节兮;帝臣是戴,尚其洁兮!(《艺文类聚》九十七,徐本《初学记》三十)
◇蝙蝠赋
吁何奸气,生兹蝙蝠。形殊性诡,每变常式。行不由足,飞不假翼。明伏暗动,尽似鼠形。谓鸟不似,二足为毛,飞而含齿。巢不哺っ,空不乳子。不容毛群,斥逐羽族。下不蹈陆,上不凭木。(《艺文类聚》九十七)
◇九咏
芙蓉车兮桂衡,结萍盖兮翠旌。四苍虬兮翼毂,驾陵鱼兮骖鲸。茵荐兮芷席,蕙帱兮荃床。(本作「苓床」,依《御览》六百九十九改。)抗南箕兮簸琼蕊,挹天河兮涤玉觞。灵既降兮泊静默,登文阶兮坐紫房。服春荣兮猗摩,云裾绕兮容裔。冠北辰兮岌峨,带冕虹兮陵厉。兰肴御兮玉俎陈,雅音奏兮文虞罗。感濯汉兮美游女,扬激楚兮咏湘娥。临(《北堂书钞》一百五十五作「乘」。)回风兮浮汉渚,目牵牛兮眺织女。交有际兮会有期,嗟痛吾兮来不时。来无见兮进无闻,泣下雨兮叹成云。先后悔其靡及,冀后王之一寤。犹搦辔而繁策,驰覆车之危路。群乘舟而无楫,将何川而能渡?何世俗之蒙昧,悼邦国之未静。任椒兰其望治,由倒裳而求领。寻湘汉之长流,采芳岸之灵芝。遇游女于水裔,探菱华而结辞。(《御览》九百七十五引《九愁》有此语。)野萧条以极望,旷千里以无人,民生期于必死,何自苦以终身?宁作清水之污泥,不为浊路之飞尘。(《艺文类聚》五十六。案:末六语与《九愁赋》同)
停舟兮焉待,举帆兮安追。(《北堂书钞》一百三十八)
运兰棹以速往,□回波之容与。(同上)
过□穴兮清泠,术呜条兮动心。《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
践丹穴兮观鸾居,通朱爵兮息南巢。(同上)
葛蔓滋兮冒神宇。(《文选》潘岳《寡妇赋》注,又沈约《学省愁卧诗》注作「蔓葛」。)
徒勤躬兮苦心。(《文选·头陀寺碑》注)
温风翕兮煎沙石,鸟罔窜兮兽无跖。(《御览》三十四)
乘逸响兮执电鞭,忽而往兮恍而旋。(《御览》三百五十九)
越江兮刈兰,暮秋兮薄寒,被蓑兮戴笠,置露兮践欢。(《御览》七百六十五)
牵牛为夫,织女为妇,织女牵牛之星,各处一旁,七月七日得一会同矣。(《文选》魏文帝《燕歌行》注引曹植《九咏》注)
何孤客之可悲。(《文选》谢灵运《七里濑诗》注)
皇降兮潜灵舞。(《文选》颜延年《三月三日曲水诗序》注)
◇遥逝
哀秋气之可悲兮,凉风萧其严厉。神龙盘于重泉兮,腾蛇蛰于幽穴。(《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
◇写灌均上事令
孤前令写灌均所上孤章,三台九府所奏事,及诏书一通,置之座隅,孤欲朝夕讽咏,以自警诫。(《御览》五百九十三)
◇毁鄄城故殿令
令:鄄城有故殿,名汉武帝殿。昔武帝好游行,或所幸处也。梁桷倾顿,栋宇零落,修之不成良宅,置之终于毁坏,故颇撤取,以备宫舍。余时获疾,望风乘虚,卒得慌惚,数日后廖,而医坐妄说,以为武帝魂神,生兹疾病。此小人之无知,愚惑之甚者也。昔汤之隆也,则夏馆无余迹;武之兴也,则殷台无遗基;周之亡也,则伊洛无只椽;秦之灭也,则阿房无尺。(《文选》颜延之《北使洛诗》注引此二语作「尺椽」,盖误涉上句。)汉道衰则建章撤,灵帝崩则两宫燔,高祖之魂不能□未央,孝明之神不能救德阳。天子之存也,必居名邦□土,则死有知,亦当逍遥于华都,留神于旧室。则甘泉通天之台,云阳九层之阁,足以绥神育灵。夫何恋于下县,而居灵于朽宅哉?以生谕死,则不然也。况于死者之无知乎?且圣帝明王顾宫阙之泰,苑囿之侈,有妨于时者,或省以惠人。况汉氏绝业,大魏龙兴,只人尺土,非复汉有,是以咸阳则魏之西都,伊洛为魏之东京,故夷朱雀而树阊阖,平德阳而建泰极,况下县腐殿,为狐狸之窟藏者乎?今将撤坏,以修殿舍,恐无知之人,坐自生疑,故为此令,亦足以反惑而解迷焉。(许敬宗、刘伯庄等《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
◇赏罚令(《文馆词林》题如此,《艺文类聚》作黄初五年令)
令:夫远不可知者天也,近不可知者人也。《传》曰:「知人则哲,尧犹病诸?」谚曰:「人心不同,若其面焉?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群小。」自世间人或受宠而背恩,或无故而人叛,违顾左右,旷然无信。夫嚼者咋断其舌,右手执斧,左手执钺,伤夷一身之中,尚有不可信,况于人乎?唯无深瑕潜衅,隐过匿愆,乃可以为人君上,行刀锯于左右耳,前后无其人也。谚曰:「谷千驽马,不如养一骥。」又曰:「谷驽马,养虎犬,无益也。」乃知韩昭侯之藏弊裤,良有以也。役使臣有三品,有可以仁义化者,有可以恩惠驱者,此二者不足以导之,则当以刑罚使之;刑罚复不足以率之,则明圣所不能畜。故尧舜至圣,不能容无益之子;汤武至圣,不能养无益之臣。九折臂知为良医,吾知所以待下矣。诸吏各敬尔位,孤推一概之平。功之宜赏,于疏必与;罪之宜戮,在亲不赦。此令之行,有若日。於戏群司,其览之哉!(《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又见《艺文类聚》五十四)
◇自诫令(《艺文类聚》作黄初六年令)
令:吾昔以信人之心,无忌于左右,深为东郡太守王机、防辅吏仓辑等任所诬白,获罪圣朝,身轻于鸿毛,而谤重于太山。赖蒙帝主天地之仁,违百寮之典议,赦三千之首戾,反我旧居,袭我初服,€雨之施,焉有量哉!反旋在国,扌建门退扫,形影相守,出入二载,机等吹毛求瑕,千端万绪,然终无可言者。及到雍,又为监官所举,亦以纷若,于今复三年矣,然卒归不能有病于孤者,信心足以贯于神明也。昔雄渠李广,武发石开;邹子囚燕,中夏霜下;杞妻哭梁,山为之崩。固精诚可以动天地金石,何况于人乎!今皇帝遥过鄙国,旷然大赦,与孤更始,欣笑和乐以欢孤,陨涕咨嗟以悼孤,丰赐光厚,訾重千金,损乘舆之副,竭中黄之府,名马充厩,驱牛塞路,孤以何德而当斯惠?孤以何功而纳斯贶?富而不吝,宠至不骄者,则周公其人也。孤小人尔,深更以荣为感,何者?将恐简易之尤,出于细微,脱尔之愆,一朝复露也。故欲循吾往业,守吾初志,欲使皇帝恩在摩天,使孤心常存人地,将以全陛下厚德,究孤犬马之年,此难能也。然孤固欲行众人之所难。《诗》曰:「德如毛,人鲜克举之。」此之谓也。故为此令,著于宫门,欲使左右共观志焉。(《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又略见《艺文类聚》五十四)
◇令
谚云:相门有相,将门有将。夫相者文德昭,将者武功烈。(《文选》陆机《吴趋行汴》。又刘琨《答卢谌诗》注,《御览》四百九十六。案:本传《陈审举疏》亦有此数语。)
卷十五·魏十五
◎陈王植(三)
◇庆文帝受禅章
陛下以圣德龙飞,顺天革命,允答神符,诞作民主。乃祖先后积德累仁,世济其美,以暨于先王。王勤恤民隐,劬劳戮力,以除其害,经营四方,不遑启处,是用隆兹福庆,光启于魏。陛下承统,缵戎前绪,克广德音,绥静内外,绍先周之旧迹,袭文武之懿德,保大定功,海内为一,岂不休哉!《艺文类聚》十三
◇庆文帝受禅上礼章
陛下以明圣之德,受天显命,良辰即祚,以临天下,洪化宣流,洋溢宇内。是以溥天率土,莫不承风欣庆,执贽奔走,奉贺阙下。况臣亲体至戚,怀欢踊跃。(《艺文类聚》十三)
◇改封陈王谢恩章
臣既弊陋,守国无效,自分削黜,以彰众戒。不意天恩滂霈,润泽横流,猥蒙加封,茅土既优,爵赏必重,非臣虚浅所宜奉受,非臣灰身所能报塞。(《艺文类聚》五十一)
◇封二子为乡公谢恩章
诏书封臣息男苗为高阳乡公,志为穆乡公。臣伏自惟,文无升堂庙胜之功,武无摧锋接刃之效,天时运幸,得生贵门,遇以亲戚,少荷光宠,窃位列侯,荣曜当世。顾影惭形,流汗反侧。洪恩罔极,云雨增加,既荣本干,枝叶并蒙。苗志小竖,既顽且稚。猥荷列爵,并佩金紫。施崇一门,惠及父子。(《艺文类聚》五十一)
◇求祭先王表
臣虽比拜表,自计违远以来,已逾旬日。垂竟夏节方到,臣悲伤有念先王。公以夏至日终,是以家俗不以夏日祭。至于先王,自可以令辰告祠。臣虽卑鄙,实禀体于先王。自臣虽贫窭,蒙陛下厚赐,足供太牢之具。臣欲祭先王于北河之上,羊猪牛臣自能办,杏者臣县自有。先王喜食鳆鱼,臣前已表得徐州臧霸送鳆鱼二百枚,足以供事。乞请冰瓜五枚,白柰二十枚。计先王崩来,未能半岁,臣实欲告敬,且欲复尽哀。(《御览》三百八十九,五百二十六,九百三十八,九百七十,又九百七十八)
◇上九尾狐表
黄初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于甄城县北见众狐数十,首在後,大狐在中央,长七八尺,赤紫色,举头树尾,尾甚长大,林列有枝甚多,然后知九尾狐;斯诚圣王德政和气所应也。(《开元占经》一百十六)
◇谢初封安乡侯表(黄初二年)
臣抱罪即道,忧惶恐怖,不知刑罪当所限齐。陛下哀愍臣身,不听有司所执,待之过厚。即日于延津(《文选》曹子建《责躬诗》注作「行至延津」。)受安乡侯印绶。奉诏之日,且惧且悲,惧于不修,始违宪法,悲于不慎,速此贬退。上增陛下垂念,下遗太后见忧。臣自知罪深责重,受恩无量,精魂飞散,亡躯殒命云云。(《艺文类聚》五十一)
◇封鄄城王谢表(黄初二年)
臣愚驽垢秽,才质疵下,过受陛下日月之恩,不能摧身碎首以答陛下厚德。而狂悖发露,始干天宪,自分放弃,抱罪终身,苟贪视息,无复幸。不悟圣恩爵以非望,枯木生叶,白骨更肉,非臣罪戾所当宜蒙。俯仰惭惶,五内战悸,奉诏之日悲喜参至,虽因拜章陈答圣恩,下情未展。(《艺文类聚》五十一)
◇求习业表
虽免大诛,得归本国。(《文选》曹子建《责躬诗》注)
◇请招降江东表
臣闻士之羡永生者,非徒以甘食丽服宰割万物而已,将有以补益群生,尊主惠民,使功存于竹帛,名光于后嗣。今臣文不昭于俎豆,武不习于干戈,而窃位藩王,尸禄东夏,消损天日,无益圣朝。淮南尚有山窜之贼,吴会犹有潜江之虏。使战士未获归于农亩,五兵未得戢于武库。盖善论者不耻谢,善战者不羞走。夫凌云者,泥蟠者也;后申者,先屈者也。是以神龙以为德,尺蠖以昭义。昔汤事葛,文王事犬夷,固仁者能以大事小。若陛下遣明哲之使,能继陆、贾之踪者,使之江南,发恺悌之诏,张日月之信,开以降路,权必奉圣化,斯不疑也。(《艺文类聚》五十二)
◇上责躬应诏诗表(黄初四年)
臣植言:臣自抱衅归藩,刻肌刻骨,追思罪戾,昼分而食,夜分而寝,诚以天纲不可重离,圣恩难可再恃。窃感《相鼠》之篇,无礼遄死之义,形影相吊,五情愧赧。以罪弃生,则违古贤「夕改」之劝,忍垢苟全,则犯诗人「胡颜」之讥。伏惟陛下德象天地,恩隆父母,施畅春风,泽如时雨。是以不别荆棘者,庆云之惠也;七子均养者,尸鸠之仁也。舍罪责功者,明君之举也;矜愚爱能者,慈父之恩也:是以愚臣徘徊于恩泽,而不能自弃者也。前奉诏书,臣等绝朝,心离志绝,自分黄无复执圭之望。不图圣诏猥垂齿召,至止之日,驰心辇毂。僻处西馆,未奉阙廷,踊跃之怀,瞻望反仄。不胜犬马恋主之情,谨拜表并献诗二篇,词旨浅末,不足采览,贵露下情,冒颜以闻。臣植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魏志·陈思王植传》,《文选》)
◇表(《百三家集》作《望恩表》)
臣闻寒者不贪尺玉而思短褐,饥者不愿千金而美一飧。夫千金尺玉至贵而不若一飧短褐者,物有所急也。(《艺文类聚》五)
欲遣人到邺,市上党布五十匹,作车上小帐帷,谒者不听。(《御览》八百二十)
昔欧冶启视,铅刀易价;伯乐所眄,驽马百倍。(《御览》三百四十六)
情注于皇居,心在乎紫极。(《文选》潘岳《西征赋》注)
◇乞田表
乞城内及城边好田,尽所赐百年力者。臣虽生自至尊,然心甘田野,性乐稼穑。(《御览》八百二十一)
◇请赴元正表(黄初四年)
欣豫百官之美,想见朝觐之礼,耳存九成,目想率舞。(《艺文类聚》三十九)
◇又谢得入表
不世之命,非所致思,有若披浮云而晒白日,出幽谷而登乔木,目希庭燎,心存泰极。(《艺文类聚》三十九)
◇罢朝表
觐玉容而庆荐,奉欢宴而慈润。(《文选》陆云《大将军宴会被命作诗》注)
◇谢周观表
诏使周观,初玩云盘。北观疏圃,遂步九华。神明特处,谲诡天然。诚可谓帝室皇居者矣。虽昆仑阆风之丽,文昌之居,不是过也。(《艺文类聚》六十一)
◇求出猎表
臣自招罪衅,徙居京师,待罪南宫。(《文选》曹子建《责躬诗》注引《植集》)
于七月伏鹿鸣尘,四月五月射雉之际,此正猎乐之时。(《艺文类聚》九十五)
◇谢鼓吹表
许以箫管之乐,荣以田游之嬉。陛下仁重有虞,恩过周旦,济世安宗,实在圣德。(《艺文类聚》六十八)
◇献马表
臣于先武皇帝世得大宛紫も马一匹,形法应图,善持头尾,教令习拜,今辄已能拜,又能行与鼓节相应,谨以奉献。(《艺文类聚》九十三,《御览》八百九十四)
◇上银鞍表
于先武皇帝代敕此银鞍一具,初不敢乘,谨奉上。(《初学记》二十二,《御览》三百五十八)
◇上牛表
臣闻物以洪珍,细亦或贵。入不见僬侥之微,不知决漭之泰,不见果下之乘,不别龙马之大。高下相悬,所以致观也。谨奉牛一头,不足追遵大小之制,形少有殊,敢不献上。(《艺文类聚》九十四)
◇上铠表
先帝赐臣铠,黑光、明光各一领,两当铠一领,赤炼铠一领,马铠一领,今世已平,兵革无事,乞悉以付铠曹自理。(《初学记》二十二,《御览》三百五十六)
◇上文帝诔表
陛青云而诞德。(《文选》沈约《齐安陆王碑文》注)
◇求自试表(太和二年)
臣植言:臣闻士之生世,入则事父,出则事君;事父尚于荣亲,事君贵于兴国。故慈父不能爱无益之子,仁君不能畜无用之臣。夫论德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量能而受爵者,毕命之臣也。故君无虚授,臣虚无受。虚授谓之谬举,虚受谓之尸禄,《诗》之「素餐」所由作也。昔二虢不辞两国之任,其德厚也;旦不让燕、鲁之封,其功大也。今臣蒙国重恩,三世于今矣。正值陛下升平之际,沐浴圣泽,潜润德教,可谓厚幸矣。而位窃东藩,爵在上列,身被轻暖,口厌百味,目极华靡,耳倦丝竹者,爵重禄厚之所致也。退念古之受爵禄者,有异于此,皆以功勤济国,辅主惠民。今臣无德可述,无功可纪,若此终年,无益国朝,将挂风人「彼己」之讥。是以上惭玄冕,俯愧朱绂。
方今天下一统,九州晏如,而顾西有违命之蜀,东有不臣之吴,使边境未得脱甲,谋士未得高枕者,诚欲混同宇内以致太和也。故启灭有扈而夏功昭,成克商、奄而周德著。今陛下以圣明统世,将欲卒文、武之功,继成、康之隆,简贤授能,以方叔、邵虎之臣镇御四境,为国爪牙者,可谓当矣。然而高鸟未挂于轻缴,渊鱼未县于钩饵者,恐钓射之术或未尽也。昔耿不俟光武,亟击张步,言不以贼遗于君父也。故车右伏剑于鸣毂,雍门刎首于齐境,若此二士,岂恶生而尚死哉?诚忿其慢主而陵君也。夫君之宠臣,欲以除患兴利;臣之事君,必以杀身靖乱,以功报主也。昔贾谊弱冠,求试属国,请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终军以妙年使越,欲得长缨缨(《文选》作「占」。)其王羁致北阙。此二臣岂好为夸主而耀世哉?志或郁结,欲逞其才力,输能于明君也。昔汉武为霍去病治第,辞曰:「匈奴未灭,臣无以家为!」固夫忧国忘家,捐躯济难,忠臣之志也。今臣居外,非不厚也,而寝不安席,食不遑味者,伏以二方未克为念。
伏见先武皇帝武臣宿将,年耆即世者有闻矣。虽贤不乏世,宿将旧卒,犹习战阵,窃不自量,志在效命,庶立毛发之功,以报所受之恩。若使陛下出不世之诏,效臣锥刀之用,使得西属大将军当一校之队,若东属大司马,统偏舟(《文选》作「师」)之任,必乘危蹈险,骋舟奋骊,突刃触锋,为士卒先。虽未能禽权馘亮,庶将虏其雄率,歼其丑类,必效须臾之捷,以灭终身之愧,使名挂史笔,事列朝策。虽身分蜀境,首县吴阙,犹生之年也。如微才弗试,没世无闻,徒荣其躯而丰其体,生无益于事,死无损于数,虚荷上位而忝重禄,禽息鸟视,终于白首,此徒圈牢之养物,非臣之所志也。流闻东军失备,师徒小衄,辍食弃餐,奋袂攘衽,抚剑东顾,而心已驰于吴会矣。
臣昔从先武皇帝,南极赤岸,东临沧海,西望玉门,北出玄塞。伏见所以行军用兵之势,可谓神妙矣。故兵者不可豫言,临难而制变者也。志欲自效于明时,立功于圣世。每览史籍,观古忠臣义士,出一朝之命,以徇国家之难,身虽屠裂,而功铭著于鼎锺,名称垂于竹帛,未尝不拊心而叹息也。臣闻明主使臣,不废有罪。故奔北败军之将用,秦、鲁以成其功;绝缨盗马之臣赦,楚、赵以济其难。臣窃感先帝早崩,威王弃世,臣独何人,以堪长久!常恐先朝露,填沟壑,坟土未干,而身名并灭。臣闻骐骥长鸣,则伯乐照其能;卢狗悲号,则韩国知其才。是以效之齐、楚之路,以逞千里之任;试之狡兔之捷,以验搏噬之用。今臣志狗马之微功,窃自惟度,终无伯乐、韩国之举,是以於邑而窃自痛者也。
夫临博而企竦,闻乐而窃者,或有赏音而识道也。昔毛遂,赵之陪隶,犹假锥囊之喻以寤主立功。何况巍巍大魏多士之朝,而无慷慨死难之臣乎!夫自炫自媒者,士女之丑行也;干时求进者,道家之明忌也。而臣敢陈闻于陛下者,诚与国分形同气,忧患共之者也。冀以尘务之微补益山海,荧烛末光增辉日月,是以敢冒其丑而献其忠,必知为朝士所笑。圣主不以人废言,伏惟陛下少垂神听,臣则幸矣。(《魏志·陈思王植传》,《文选》,又见《艺文类聚》五十三)
◇又求自试表
五帝之世非皆智,三季之末非皆愚,用与不用,知与不知也。夫相者,文德昭者也;将者,武功烈者也。文德昭,则可以匡国朝,叙百揆,稷、契、夔、龙是矣;武功烈,则可以征不庭,广邦境,南仲、方叔是矣。昔伊尹之为媵臣,至贱也;吕尚之处屠钓,至陋也。及其见举于汤、文,诚道合志同,岂复假近习之荐,因左右之介哉?昔骐骥之于吴坂,可谓困矣。及其伯乐相之,孙子御之,形体不劳,而坐取千里。伯乐善御马,明君善御臣,诚任贤使能之明效也。(案:篇首至此,与《魏志》本传所载《陈审举疏文》同,《艺文类聚》作《又求自试表》。考《文馆词林》载明帝答诏云:「省览来书,至于再三。」则《求自试》,似非一表,盖《艺文》据《植集》本,因与本传异耳,录之不嫌复出。)昔段干木修德于闾阎,秦军为之辍攻,而文侯以安;穰苴授节于邦境,燕晋为之退师,而景公无患。皆简德尊贤之所致也。愿陛下垂高宗傅岩之明,以显中兴之功。(《艺文类聚》五十三)
夫人贵生者,非贵其养体好服,终竟年寿也,贵在其代天而理物也。夫爵禄者,非虚张者也,有功德然后应之,当矣。无功而爵厚,无德而禄重,或人以为荣,而壮夫以为耻。故太上立德,其次立功,盖功德者所以垂名也。名者不灭,士之所利,故孔子有夕死之论,孟轲有弃生之义。彼一圣一贤岂不愿久生哉?志或有不展也。是用喟然求试,必立功也。呜呼!言之未用,欲使后之君子知吾意者也。(《魏志·陈思王值传》注引《魏略》。植虽上此表,犹疑不见用,故曰云云。)
◇谏伐辽东表
臣伏以辽东负阻之国,势便形固,带以辽海。今轻军远攻,师疲力屈,自有其备,所谓以逸待劳、以饱制饥者也。以臣观之,诚未易攻也。若国家攻而必克,屠襄平之城,悬公孙之首得其地,不足以偿中国之费;虏其民,不足以补三军之失:是我所获不如所丧也。若其不拔,旷日持久,暴师于野,然天时难测,水湿无常,彼我之兵,连于城下,进则有高城深池,无所施其功;退则有归涂不通,道路氵洳。东有待衅之吴,西有伺隙之蜀,吴起东南则荆阳骚动,蜀应西境则雍凉参分。兵不解于外,民罢困于内;促耕不解其饥,疾蚕不救其寒。夫渴而后穿井,饥而后殖种,可以图远,难以应卒也。臣以为当今之务,在于省徭役、薄赋敛、劝农桑。三者既备,然后令伊、管之臣,得施其术;孙、吴之将,得奋其力。若此,则泰平之基可立而待,《康哉》之歌可坐而闻。曾何忧于二敌,何惧于公孙乎?今不恤邦畿之内,而劳神于蛮貊之域,窃为陛下不取也。(《艺文类聚》二十四)
◇转封东阿王谢表(太后三年)
奉诏:太皇太后念「雍丘下湿少桑,欲转东阿,当合王意,可遣人按行,知可居不」?奉诏之日,伏增悲喜。臣以无功,虚荷国恩,爵尊禄厚,用无益于时。脂车秣马,志在黜放。不图陛下天父之恩,猥宣皇太后慈母之念,迁之陛下,幸为久长计。圣旨恻隐,恩过天地。臣在雍丘劬劳五年,左右罢怠,居业向定,园果万株,枝条始茂,私情区区,实所重弃。然桑田无业,左右贫穷,食裁饣胡口,形有裸露。臣闻古之仁君,必有弃国以为百姓,况乃转居沃土,人从蒙福。江海所流,无地不润;云雨所加,无物不茂。若陛下念臣入从五年之勤,少见佐助,此枯木生华,白骨更肉,非臣之敢望也。饥者易食,寒者易衣,臣之谓矣。(《艺文类聚》五十一)
◇上卞太后诔表(太和四年五月)
大行皇太后资坤元之性,体载物之仁,齐美姜原,等德任姒,佐政内朝,惠加四海,草木荷恩,含气受润,庶锺元吉,永膺万祚。何图一旦早弃明朝,背绝臣庶?悲痛靡告。臣闻铭以述德,诔尚及哀,是以冒越谅暗之礼,作诔一篇,知不足赞扬明明,贵以展臣《蓼莪》之思,忧荒情散,不足观采。(《艺文类聚》十五)
容车饰驾,以合北辰。(《文选》颜延年《宋文帝元皇后哀策文》注引曹植《宣后诔表》)
◇谢妻改封表(太和六年二月)
玺书:今以东阿王妃为陈王妃,并下印绶,因故上前所假印,以其拜授书以即日到。臣辄奉诏拜。其才质底下,谬同受私,遇宠素餐,臣为其首。陛下体乾坤育物之德,东海含容之大,乃复随例显封大国,光扬章灼,非臣负薪之才所宜克当,非臣秽衅所宜蒙获。夙夜忧叹,念报罔极。洪施遂隆,既荣枝干,猥复正臣妃为陈妃,熠耀宣朗,非妾妇蠢愚所当蒙被。葵藿草物,犹感恩养,况臣含气,衔佩弘惠,没而后已,诚非翰墨屡辞所能答。(《艺文类聚》五十一)
◇入觐谢表(太和六年)
臣得出幽屏之城,获觐百官之美,此一喜也。背茅茨之陋,登阊阖之闼,此二喜也。必以有之容,瞻见穆穆之颜,此三喜也。将以杌之质,禀受崇圣之训,此四喜也。(《御览》四百六十七,引曹植礼上表)
◇答诏示平原公主诔表(太和六年)
奉诏并见圣思所作《故平原公主诔》,文义相扶,章章殊兴,句句感切,哀动神明,痛贯天地。楚王臣彪等闻臣为读,莫不挥涕。(《御览》五百九十六)
◇答诏表
近得赐御食,拜表谢恩。寻奉手诏,愍臣瘦弱。奉诏之日,涕泣横流,虽文武二帝所以愍怜于臣,不复过于明诏。(《御览》三百七十八)
◇谢赐柰表
即夕殿中虎贲宣诏,赐臣等冬柰一奁,诏使温啖。夜非食时,而赐见及。柰以夏熟,今则冬至,物以非时为珍,恩以绝口为厚,实非臣等所宜蒙荷。(《艺文类聚》八十六,《御览》九百七十)
◇冬至献履袜颂表
伏见旧仪,国家冬至,献履贡袜,所以迎福践长。先臣或为之颂。臣既玩其嘉藻,愿述朝庆。千载昌期,一阳嘉节。四方交泰,万物昭苏。亚岁迎祥,履长纳庆。不胜感节,情系帏幄。拜表奉贺,并献文履七纟两,袜百副。茅茨之陋,不足以入金门登玉台也。上献以闻,谨献。(《书钞》一百五十六,《初学记》四,《御览》二十八,六百九十七)
◇献璧表
臣闻玉不隐瑕,臣不隐情。伏知所进,非和氏之璞。万国之币,璧为充贡。(《艺文类聚》八十四)
◇贺瑞表
臣闻凤皇复见于邺南,黄龙双出于清泉,圣德至理,以致嘉瑞,将栖凤于林囿,豢龙于陂池,为百姓旦夕之观也。(《艺文类聚》九十八)
◇谢赐谷表
诏书念臣经用不足,以船河邸阁谷五千斛赐臣。(《御览》八百三十七)
◇表
诸公立朝铺作粥食之,侯卧择薤。(《书钞》未删改本一百四十四)
赐迈越纽。(《书钞》十九)
即日表油囊之赐。(《书钞》一百三十六)
爵重才轻。(《文选》张茂先《答何劭诗》注)
卷十六·魏十六
◎陈王植(四)
◇求存问亲戚疏(《文选》作《求通亲亲表》)
臣植言:臣闻天称其高者,以无不覆;地称其广者,以无不载;日月称其明者,以无不照;江海称其大者,以无不容。故孔子曰:「大哉尧之为君!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夫天德之于万物,可谓弘广矣。盖尧之为教,先亲后疏,自近及远。其《传》曰:「克明峻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及周之文王亦崇厥化,其《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是以雍雍穆穆,风人咏之。昔周公吊管、蔡之不咸,广封懿亲,以藩屏王室,《传》曰:「周之宗盟,异姓为后。」诚骨肉之恩爽而不离,亲亲之义实在敦固,未有义而后其君,仁而遗其亲者也。
伏惟陛下资帝唐钦明之德,体文王翼翼之仁,惠洽椒房,恩昭九族,群后百寮,番休递上,执政不废于公朝,下情得展于私室,亲理之路通,庆吊之情展,诚可谓恕己治人,推惠施恩者矣。至于臣者,入道绝绪,禁锢明时,臣窃自伤也。不敢乃望交气类,修人事,叙人伦。近且婚媾不通,兄弟乖绝,吉凶之问塞,庆吊之礼言废,恩纪之违,甚于路人,隔阂之异,殊于胡越。今臣以一切之制,永无朝觐之望,至于注心皇极,结情紫闼,神明知之矣。然天实为之,谓之何哉!退惟诸王常有戚戚具尔之心,愿陛下沛然垂诏,使诸国庆问,四节得展,以叙骨肉之欢恩,全怡怡之笃义,妃妾之家,膏沐之遗,岁得再通,齐义于贵宗,等惠于百司,如此,则古人之所叹,风雅之所咏,复存于圣世矣。
臣伏自惟省,无锥刀之用。及观陛下之所拔授,若以臣为异姓,窃自料度,不后于朝士矣。若得辞远游,戴武弁,解朱组,佩青绂,驸马、奉车,趣得一号,安宅京室,执鞭珥笔,出从华盖,入侍辇毂,承答圣问,拾遗左右,乃臣丹诚之至愿,不离于梦想者也。远慕《鹿鸣》君臣之宴,中咏《棠棣》匪他之戒,下思《伐木》友生之义,终怀《蓼莪》罔极之哀。每四节之会,块然独处,左右惟仆隶,所对惟妻子,高谈无所与陈,发义无所与展,未尝不闻乐而拊心,临觞而叹息也。臣伏以为犬马之诚不能动人,譬人之诚不能动天。崩城、陨霜,臣初信之,以臣心况,徒虚语耳。若葵藿之倾叶,太阳虽不为之回光,然终向之者,诚也。臣窃自比于葵藿,若降天地之施,垂三光之明者,实在陛下。
臣闻《文子》曰:「不为福始,不为祸先。」今之否隔,友于同忧,而臣独倡言者,窃不愿于圣世使有不蒙施之物。有不蒙施之物,必有惨毒之怀,故《柏舟》有「天只」之怨,《谷风》有「弃予」之叹。故伊尹耻其君不为尧舜,孟子曰:「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其君者,不敬其君者也。」臣之愚蔽,固非虞、伊,至于欲使陛下崇光被时雍之美,宣缉熙章明之德者,是臣忄娄々之诚,窃所独守,实怀鹤立企伫之心。敢复陈闻者,冀陛下倘发天聪而垂神听也。(《魏志·陈思王植传》。五年复上疏求存问亲戚,因致其意,《文选》。)
◇上疏陈审举之义
臣闻天地协气而万物生,君臣合德而庶政成。五帝之世非皆智,三季之末非皆愚,用与不用,知与不知也。既时有举贤之名,而无得贤之实,必各援其类而进矣。谚曰:「相门有相,将门有将。」夫相者,文德昭者也;将者,武功烈者也。文德昭,则可以匡国朝,致雍熙,稷、契、夔、龙是也;武功烈,则可以征不庭,威四夷,南仲、方叔是矣。昔伊尹之为媵臣,至贱也;吕尚之处屠钓,至陋也。及其见举于汤武、周文,诚道合志同,玄谟神通,岂复假近习之荐,因左右之介哉!《书》曰:「有不世之君,必能用不世之臣;用不世之臣,必能立不世之功。」殷、周二王是矣。若夫龌龊近步,遵常守故,安足为陛下言哉?故阴阳不和,三光不畅,官旷无人,庶政不整者,三司之责也。疆场骚动,方隅内侵,没军丧众,干戈不息者,边将之忧也。岂可虚荷国宠而不称其任哉?故任益隆者负益重,位益高者责益深,《书》称「无旷庶官」,《诗》有「职思其忧」,此其义也。
陛下体天真之淑圣,登神机以继统,冀闻《康哉》之歌,偃武行文之美。而数年以来,水旱不时,民困衣食,师徒之发,岁岁增调,加东有覆败之军,西有殪没之将,至使蚌蛤浮翔于淮、泗,《鼠军》鼬喧哗于林木。臣每念之,未尝不辍食而挥餐,临觞而扌益腕矣。昔汉文发代,疑朝有变,宋昌曰:「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有齐、楚、淮南、琅邪,此则磐石之宗,愿王勿疑。」臣伏惟陛下远览姬文二虢之援,中虑周成、召、毕之辅,下存宋昌磐石之固。昔骐骥之于吴阪,可谓困矣,及其伯乐相之,孙邮御之,形体不劳而坐取千里。盖伯乐善御马,明君善御臣;伯乐驰千里,明君致太平;诚任贤使能之明效也。若朝司惟良,万机内理,武将行师,方难克珥。陛下可得雍容都城,何事劳动銮驾,暴露于边境哉?
臣闻羊质虎皮,见草则悦,见豺则战,忘其皮之虎也。今置将不良,有似于此。故语曰:「患为之者不知,知之者不得为也。」昔乐毅奔赵,心不忘燕;廉颇在楚,思为赵将。臣生乎乱,长乎军,又数承教于武皇帝,伏见行师用兵之要,不必取孙、吴而暗与之合。窃揆之于心,常愿得一奉朝觐,排金门,蹈玉陛,列有职之臣,赐须臾之问,使臣得一散所怀,摅舒蕴积,死不恨矣。
被鸿胪所下发士息书,期会甚急。又闻豹尾已建,戎轩骛驾,陛下将复劳玉躬,扰挂神思。臣诚竦息,不遑宁处。愿得策马执鞭,首当尘露,撮风后之奇,接孙、吴之要,追慕卜商,起予左右,效命先驱,毕命轮毂,虽无大益,冀有小补。然天高听远,情不上通,徒独望青云而拊心,仰高天而叹息耳。屈平曰:「国有骥而不知乘,焉皇皇而更索!」昔管、蔡放诛,周、召作弼;叔鱼陷刑,叔向匡国。三监之衅,臣自当之;二南之辅,求必不远。华宗贵族,藩王之中,必有应斯举者。故《传》曰:「无周公之亲,不得行周公之事。」唯陛下少留意焉。
近者汉氏广建藩王,丰则连城数十,约则飨食祖祭而已,未若姬周之树国,五等之品制也。若扶苏之谏始皇,淳于越之难周青臣,可谓知时变矣。夫能使天下倾耳注目者,当权者是矣。故谋能移主,威能慑下。豪右执政,不在亲戚。权之所在,虽疏必重;势之所去,虽亲必轻。盖取齐者田族,非吕宗也;分晋者赵、魏,非姬姓也。惟陛下察之。苟吉专其位,凶离其患者,异姓之臣也;欲国之安,祈家之贵,存共其荣,没同其祸者,公族之臣也。今反公族疏而异姓亲,臣窃惑焉。
臣闻孟子曰:「君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今臣与陛下践冰履炭,登山浮涧,寒温燥湿,高下共之,岂得离陛下哉?不胜愤懑,拜表陈情。若有不合,乞且藏之书府,不便灭弃。臣死之后,事或可思。若有豪厘少挂圣意者,乞出之朝堂,使夫博古之士,纠臣表之不合义者。如是,则臣愿足矣。(《魏志·陈思王植传》。又略见《御览》五十六,三百五十九)
◇上书请免发取诸国士息(太和五年)
臣闻古者圣君,与日月齐其明,四时等其信,是以戮凶无重,赏善无轻,怒若惊霆,喜若时雨,恩不中绝,教无二可,以此临朝,则臣下知所死矣。受任在万里之外,审主之所以授官,必己之所以投命,虽有构会之徒,泊然不以为惧者,盖君臣相信之明效也。昔章子为齐将,人有告之反者,威王曰:「不然。」左右曰:「王何以明之?」王曰:「闻竟子改葬死母;彼尚不欺死父,顾当叛生君乎?」此君之信臣也。昔管仲亲射桓公,后幽囚从鲁槛车载,使少年挽而送齐。管仲知桓公之必用己,惧鲁之悔,谓少年曰:「吾为汝唱,汝为和,声和声,宜走。」于是管仲唱之,少年走而和之,日行数百里,宿昔而至。至则相齐,此臣之信君也。
臣初受封,策书曰:「植受兹青社,封于东士,以屏翰皇家,为魏藩辅。」而所得兵百五十人,皆年在耳顺,或不逾矩,虎贲官骑及亲事凡二百余人。正复不老,皆使年壮,备有不虞,检校乘城,顾不足以自救,况皆复耄耋罢曳乎?而名为魏东藩,使屏翰王室,臣窃自羞矣。就之诸国,国有士子,合不过五百人,伏以为三军益损,不复赖此。方外不定,必当须辨者,臣愿将部曲倍道奔赴,夫妻负襁,子弟怀粮,蹈锋履刃,以徇国难,何但习业小儿哉?愚诚以挥涕增河,鼷鼠饮海,于朝万无损益,于臣家计。甚有废损。又臣士息前後三送,兼人已竭。惟尚有小儿,七八岁已上,十六七已还,三十馀人。今部曲皆年耆,卧在床席,非糜不食,眼不能视,气息裁属者,凡三十七人;疲瘵风靡,疣盲聋者,二十三人。惟正须此小儿,大者可备宿卫,虽不足以御冠,粗可以警小盗;小者未堪大使,为可使耘Θ秽草,驱护鸟雀。休候人则一事废,一日猎则众业散,不亲自经营则功不摄,常自躬亲,不委下吏而已。
陛下圣仁,恩诏三至,士子给国,长不复发。明昭之下,有若日,保金石之恩,必明神之信,画然自固,如天如地,定习业者并复见送,ㄙ若昼晦,怅然失图。伏以为陛下既爵臣百寮之右,居藩国之任,为置卿士,屋名为宫,冢名为陵,不使其危居独立,无异于凡庶。若柏成欣于野耕,子仲乐于灌园;蓬户茅牖,原宪之宅也;陋巷箪瓢,颜子之居也;臣才不见效用,常慨然执斯志焉。若陛下听臣,悉还部曲,罢官属,省监官,使解玺释绂,追柏成、子仲之业,营颜渊、原宪之事,居子臧之庐,宅延陵之室。如此,虽进无成功,退有可守,身死之日,犹松、乔也。然伏度国朝终未肯听臣之若是,固当羁绊于世绳,维系于禄位,怀屑屑之小忧,执无已之百念,安得荡然肆志,逍遥于宇宙之外哉?此愿未从,陛下必欲崇亲亲,笃骨肉,润白骨而荣枯木者,惟遂仁德,以副前恩。(《魏志·陈思王植传》注引《魏略》)
◇与杨德祖书(建安二十一年)
植白:数日不见,思子为劳,想同之也。仆少好词赋。(《文选》作「少好为文章」)。迄至于今二十有五年矣。然今世作者,可略而言也。昔仲宣独步于汉南,孔璋鹰扬于河朔,伟长擅名于青土,公干振藻于海隅,德连发迹于大魏,足下高视于上京。当此之时,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也。吾王于是设天网以该之,顿八弦以掩之,今尽集兹国矣。然此数子,犹不能飞翰绝迹,一举千里也。以孔璋之才,不闲于辞赋,而多自谓能与司马长卿同风,譬画虎不成还为狗者也。前为书啁之,反作论盛道仆赞其文。夫锺期不失听,于今称之。吾亦不敢妄叹者,畏后之嗤余也。世人之著述,不能无病。仆常好人讥弹其文;有不善者,应时改定。昔丁敬礼尝作小文,使仆润饰之,仆自以才不能过若人,辞不为也。敬礼云:「卿何所疑难乎!文之佳丽,吾自得之。后世谁相知定吾文者邪?」吾常叹此达言,以为美谈。昔尼父之文辞,与人通流;至于制《春秋》,游、夏之徒不能错一字。(《文选》作「一辞」。过此而言不病者,吾未之见也。)
盖有南威之容,乃可以论于淑媛;有龙渊之利,乃可以议于割断。刘季绪才不逮于作者,而好诋呵文章,掎摭利病。昔田巴毁五帝,罪三王,砦五伯于稷下,一旦而服千人,鲁连一说,使终身杜口。刘生之辩未若田氏,今之仲连,求之不难,可无叹息乎!人各有所好尚。兰ぇ荪蕙之芳,众人之所好,而海畔有逐臭之夫;《咸池》、《六英》之发,众人所共乐,而墨翟有非之之论:岂可同哉!今往仆少小所著辞赋一通相与。夫街谈巷说,必有可采,击辕之歌,有应风雅,匹夫之思,未易轻弃也。辞赋小道,固未足以揄扬大义,彰示来世也。昔杨子云,先朝执戟之臣耳,犹称「壮夫不为」也;吾虽薄德,位为藩侯,犹庶几戮力上国,流惠下民,建永世之业,流金石之功,岂徒以翰墨为勋绩,辞颂为君子哉?若吾志不果,吾道不行,亦将采史官之实录,辨时俗之得失,定仁义之衷,成一家之言,虽未能藏之名山,将以传之同好,此要之白首,岂可以今日论乎!,其言之不怍,恃惠子之知我也。明早相迎,书不尽怀。植白。(《魏志·陈思王植传》注引《典略》,又见《文选》)
◇与吴季重书
植白。季重足下:前日虽因常调,得为密坐。虽燕饮弥日,其于别远会稀,犹不尽其劳绩也。若夫觞酌凌波于前,箫笳发音于后,足下鹰扬其体,凤叹虎视,谓萧曹不足俦,卫霍不足侔也。左顾右盼,谓若无人,岂非吾子壮志哉?过屠门而大嚼,虽不得肉,贵且快意。当斯之时,愿举泰山以为肉,倾东海以为酒,伐云梦之竹以为笛,斩泗滨之梓以为筝,食若填巨壑,饮若灌漏卮,其乐固难量,岂非大丈夫之乐哉?然日不我与,曜灵急节。面有逸景之速,别有参商之阔。思欲抑六龙之首,顿羲和之辔,折若木之华,闭蒙汜之谷。天路高邈,良久无缘,怀恋反侧,如何如何!得所来讯,文采委曲,晔若春荣,浏若清风,申咏反覆,旷若复面。其诸贤所著文章,想还所治,复申咏之也。可令熹事小吏,讽而诵之。夫文章之难,非独今也,古之君子,犹亦病诸?家有千里,骥而不珍焉?人怀盈尺,和氏无贵矣。夫君子而知音乐,古之达论,谓之通而蔽。墨翟不好伎,何为过朝歌而回车乎?足下好伎,值墨翟回车之县,想足下助我张目也。又闻足下在彼,自有佳政,夫求而不得者有之矣,未有不求而得者也。且改辙易行,非良乐之御;易民而治,非楚郑之政,愿足下勉之而已矣。适对嘉宾,口授不悉,往来数相闻。曹植白。(《文选》。《艺文类聚》二十六)
◇与陈孔璋书
夫彼翠云以为衣,戴北斗以为冠,带虹以为绅,连日月以为佩,此服非不美也,然而帝王不服者,望殊于天,志绝于心矣。(《御览》六百八十四,六百九十二)
骥不常步,应良御而效足。(《文选·赭白马赋》注,又陆机《高祖功臣颂》注)
◇报陈孔璋书
葛天氏之乐,千人唱,万人和,听者因以蔑《韶夏》矣。(《文心雕龙·事类篇》)
◇与丁敬礼书
顷不相闻覆相声音亦为怪,故乘兴为书,含欣而秉笔,大笑而吐辞,亦欢之极也。(《书钞》一百三)
◇与司马仲达书
今贼徒欲保江表之城,守区区之吴尔,无有争雄于宇内,角胜于平原之志也。故其俗盖以洲渚为营壁,江淮为城堑而已。若可得挑致,则吾一旅之卒,足以敌之矣。盖弋鸟者矫其矢,钓鱼者理其纶。此皆度彼为虑,因象设宜者也。今足下曾无矫矢理纶之谋,徒欲候其离舟,伺其登陆,乃图并吴会之地,收陈野之民,恐非主上授节将之心也。(《艺文类聚》五十九)
◇答崔文始书
临江直钓,不获一鳞,非江鱼之不食饵,其所饵之者非也。是以君子慎举擢。(《御览》九百三十六)
◇辩问
君子隐居,以养真也。(《文选》张景阳《杂诗》注)
游说之士,星流电耀。(《文选·广绝交论》注)
◇七启(并序)
昔枚乘作《七发》,傅毅作《七激》,张衡作《七辩》,崔る作《七依》,辞各美丽,余有慕之焉,遂作《七启》,并命王粲作焉。
玄微子隐居大荒之庭,飞遁离俗,澄神定灵。轻禄傲贵,与物无营。耽虚好静,羡此永生。独驰思于天云之际,无物象而能倾。于是镜机子闻而将往说焉。驾超野之驷,乘追风之舆。经回漠,出幽墟。入乎泱漭之野,遂届玄微子之所居。其居也,左激水,右高岑。背洞溪,对芳林。冠皮弁,被文裘。出山岫之潜穴,倚峻崖而嬉游。志飘遥焉,焉,似若狭六合而隘九州。若将飞而未逝,若举翼而中留。于是镜机子攀葛ぱ而登,距岩而立,顺风而称曰:「予闻君子不遁俗而遗名,智士不背世而灭勋。今吾子弃道艺之华,遗仁义之英。耗精神乎虚廓,废人事之纪经。譬若画形于无象,造响于无声。未之思乎?何所规之不通也!」玄微子俯而应之曰:「嘻,有是言乎!夫太极之初,浑沌未分。万物纷错,与道俱隆。盖有形必朽,有迹必穷。芒芒元气,谁知其终?名秽我身,位累我穷。窃慕古人之所志,仰老庄之遗风。假灵龟以托喻,宁掉尾于涂中。」镜机子曰:「夫辩言之艳,能使穷泽生流,枯木发荣。庶感灵而激神,况近在乎人情!仆将为吾子说游观之至娱,演声色之妖靡。论变化之至妙,敷道德之弘丽。愿闻之乎?」玄微子曰:「吾子整身倦世,探隐拯沉。不远遐路,幸见光临。将敬涤耳,以听玉音。」
镜机子曰:「芳菰精卑,霜蓄露葵。玄熊素肤,肥豢脓肌。蝉翼之割,剖纤析微。累如叠,离若散雪。轻随风飞,刃不转切。山《》斥,珠翠之珍。寒芳苓之巢龟,脍西海之飞鳞。霍江东之潜鼍,隽汉南之鸣鹑。糅以芳酸,甘和既醇。玄冥适咸,蓐收调辛。紫兰、丹椒,施和必节。滋味既殊,遗芳射越。乃有春清缥酒,康狄所营。应化则变,感气而成。弹徵则苦发,叩宫则甘生。于是盛以翠樽,酌以雕觞。浮蚁鼎沸,酷烈馨香。可以和神,可以娱肠。此肴馔之妙也,子能从我而食之乎?」玄微子曰:「予甘藜藿,未暇此食也。」
镜机子曰:「步光之剑,华藻繁缛。饰以文犀,雕以翠绿。缀以骊龙之珠,错以荆山之玉。陆断犀象,未足称隽。随波截鸿,水不渐刃。九旒之冕,散耀垂文。华组之缨,从风纷纭。佩则结绿悬黎,宝之妙微。符采照烂,流景扬辉。黼黻之服,纱之裳。金华之舄,动趾遗光。繁饰参差,微鲜若霜。绲佩绸缪,或雕或错。薰以幽若,流芳肆布。雍容闲步,周旋驰耀。南威为之解颜,西施为之巧笑。此容饰之妙也。子能从我而服之乎?」玄微子曰:「予好毛褐,未暇此服也。」
镜机子曰:「驰聘足用荡思,游猎可以娱情。仆将为吾子驾云龙之飞驷,饰玉路之繁缨。垂宛虹之长,抗招摇之华ユ。捷忘归之矢,秉繁弱之弓。忽蹑景而轻骛,逸奔骥而超遗风。于是填谷寒,榛薮平夷。缘山置,弥野张罘。下无漏迹,上无逸飞。鸟集兽屯,然后会围。獠徒云布,武骑雾散。丹旗耀野,戈殳皓旰。曳文狐,扌狡兔。捎,拂振鹭。当轨见藉,值足遇践。飞轩电逝,兽随轮转。冀不暇张,足不及腾。动触飞锋,举挂轻罾。搜林索险,探薄穷阻。腾山赴壑,风厉焱举。机不虚发,中必饮羽。于是人稠网密,地逼势胁。哮阚之兽,张牙奋鬣。志在触突,猛气不慑。乃使北宫东郭之畴,生抽豹尾,分裂ァ肩。形不抗手,骨不隐拳。批熊碎掌,拉虎摧斑。野无毛类,林无羽群。积兽如陵,飞翮成云。于是骇锺呜鼓,收旌驰旆。顿纲纵网,罴獠回迈。骏齐骧,扬銮飞沫。俯倚金较,仰抚翠盖。雍容暇豫,娱志方外。此羽猎之妙也,子能从我而观之乎?」玄微子曰:「予乐恬静,未暇此观也。」
镜机子曰:「闲宫显敞,云屋皓旰。崇景山之高基,迎清风而立观。彤轩紫柱,文榱华梁。绮并念葩,金墀玉箱。温房则冬服,清室则中夏含霜。华阁绿云,飞陛陵虚。ぽ眺流星,仰观八隅。升龙攀而不逮,眇天际而高居。繁巧神怪,变名异形。班输无所措其斧斤,离娄为之失睛。丽草交植,殊品诡类。绿叶朱荣,熙天曜日。素水盈沼,丛木成林。飞翮凌高,鳞甲隐深。于是逍遥暇豫,忽若忘归。乃使任子垂钓,魏氏发机。芳饵沈水,轻缴弋飞。落翳云之翔鸟,援九渊之灵龟。然后采菱华,擢水苹。弄珠蚌,戏鲛人。讽《汉广》之所咏,觌游女于水滨。耀神景于中,被轻之纤罗。遗芳烈而靖步,抗皓手而清歌。歌曰:『望云际兮有好仇,天路长兮往无由。佩兰蕙兮为谁修?宴婉绝兮我心愁。』此宫馆之妙也,子能从我而居之乎?」玄微子曰:「予耽岩穴,未暇此居也。」
镜机子曰:「既游观中原,逍遥闲宫。情放志荡,淫乐未终。亦将有才人妙妓,遗世越俗。扬北里之流声,绍阳阿之妙曲。尔乃御文轩,临洞庭。琴瑟交挥,左篪右笙。锺鼓俱振,箫管齐鸣。然后姣人乃被文之华礻圭,振轻绮之飘遥。戴金摇之熠耀,扬翠羽之双翘。挥流芳,耀飞文。历盘鼓,焕缤纷。长裾随风,悲歌入云。乔捷若飞,蹈虚远跖。凌跃越骧,蜿蝉挥霍。翔尔鸿翥,氵戢然凫没。纵轻体以迅赴,景追形而不逮。飞声激尘,依违厉响。才捷若神,形难为象。于是为欢未渫,白日西颓。散乐变饰,微步中闺。玄眉凋兮铅华落,收乱发兮拂兰泽,形服兮扬幽若。红颜宜笑,睇眄流光。时与吾子,携手同行。践飞除,即闲房。华烛烂,幄幕张。动朱唇,发清商。扬罗袂,振华裳。九秋之夕,为欢未央。此声色之妙也,子能从我而游之乎?」玄微子曰:「予愿清虚,未暇此游也。」
镜机子曰:「予闻君子乐奋节以显义,烈士甘危躯以成仁。是以雄后之徒,交党结伦。重气轻命,感分遗身。故田光伏剑于北燕,公叔毕命于西秦。果毅轻断,虎步谷风。威万乘,华夏称雄。」辞未及终,而玄微子曰「善」。镜机子曰:「此乃游侠之徒耳,未足称妙也。若夫田文、无忌之俦,乃上古之俊公子也,皆飞仁扬义,腾跃道艺。游心无方,抗志云际。陵轹诸侯,驱驰当世。挥袂则九野生风,慷慨则气成虹。吾子若当此之时,能从我而友之乎?」玄微子曰:「予亮愿焉,然方于大道,有累如何!」
镜机子曰:「世有圣宰,翼帝霸世。同量乾坤,等曜日月。玄化参神,与灵合契。惠泽播于黎苗,威灵震乎无外。超隆平于殷周,踵羲皇而齐泰。显朝惟清,王道暇均。民望如草,我泽如春。河滨无洗耳之士,乔岳无巢居之民。是以俊来仕,观国之光。举不遗才,进各异方。赞典礼于辟雍,讲文德于明堂。正流俗之华说,综孔氏之旧章。散乐移风,国富民康。神应休臻,屡获嘉祥。故甘灵纷而晨降,景星宵而舒光。观游龙于神渊,聆呜凤于高冈。此霸道之至隆,而雍熙之盛际。然主上犹以沈恩之未广,惧声教之未厉。采英奇于仄陋,宣皇明于岩穴。此甯子、商歌之秋,而吕望所以投纶而逝也。吾子为太和之民,不欲仕陶唐之世乎?」于是玄微子攘袂而兴,曰:「к哉,言乎!近者吾子,所述华淫。欲以厉我,搅予心。至闻天下穆清,明君莅国。览盈虚之正义,知顽素之迷惑。今予廓尔,身轻若飞。愿反初服,从子而归。」(《文选》,又《艺文类聚》五十七)
◇七忿
素冰象玉,难可磨荡。结土成龙,遭雨则伤。(《初学记》七)
◇于圈城作赠白马王彪诗序
黄初四年正月,白马王、任城王与余俱朝京师,会节气,到洛阳,任城王薨。至七月,与白马王还国。后有司以二王归蕃道路,宜异宿止,意毒恨之。盖以大别在数日,是用自剖,与王辞焉,愤而成篇。(《文选》曹植《赠白马王彪诗》注引植集)
◇离友诗序
乡人有夏侯威者,少有成人之风,余尚其为人,与之昵好。王师振旅,送余于魏邦,心有眷然,为之陨涕,乃作离友之诗。(《艺文类聚》二十一)
◇な舞歌序
汉灵帝西园鼓吹,有李坚者,能な舞,遭乱西随段煨(《御览》作「段」)。先帝闻其旧有技,召之。坚既中废,兼古曲多谬误,异代之文,未必相袭;故依前曲,改作新歌五篇,不敢充之黄门,近以成下国之陋乐焉。(《宋书·乐志一》,《御览》五百七十四)
◇前录序
故君子之作也,俨乎若高山,勃乎若浮云,质素也如秋蓬,ゼ藻也如春葩。汜乎洋洋,光乎皓皓,与《雅》《颂》争流可也。余少而好赋,其所尚也,雅好慷慨,所著繁多,虽触类而作,然芜秽者众,故删定,别撰为《前录》七十八篇。(《艺文类聚》五十五)
卷十七·魏十七
◎陈王植(五)
◇学宫颂(并序)
自五帝典绝,三王礼废,应期命世,齐贤等圣者,莫高于孔子也。故有若曰:「出乎其类,拔乎其萃。」诚所谓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矣。由也务学,名在前志;宰予画寝,粪土作戒。过庭子弟,诗礼明记。歌以咏言,文以骋志。予今不述,后贤曷识。
於铄尼父,生民之杰。性与天成,该圣备艺。德伦三五,配皇作烈。玄镜作鉴,神明昭晰。仁寒宇宙,志陵云霓。学者三千,莫不俊。唯仁可凭,唯道足恃。赞仰弥高,请益不已。(《艺文类聚》三十八)
言为世范,行为时矩。(《文选·沈约〈齐安陆王·碑文〉》注)
◇孔子庙颂(并序)
维黄初元年,大魏受命,胤轩辕之高纵,绍虞氏之遐统。应历数以改物,扬仁风以作教。于是辑五瑞,斑宗彝,钧衡石,同度量,秩群祀于无文,顺天时以布化。既乃缉熙圣绪,昭显上世,追存二代三恪之礼,兼绍宣尼褒成之后,以鲁县百户命孔子廿一世孙议郎孔羡为宗圣侯,以奉孔子之祀。制诏三公曰:「昔仲尼姿大圣之才,怀帝王之器。当衰周之末,而无受命之运。□生乎鲁卫之朝,教化乎汶泗之上。栖栖焉,皇皇焉,欲屈已以存道,贬身以救世。当时王公终莫能用,乃追考五代之礼,修素王之事,因鲁史而制《春秋》,就大师而正《雅》、《颂》。俾千载之后,莫不采其文以述作,其圣以成谋,咨可谓命世大圣,亿载之师表者矣。遭天下大乱,百祀堕坏。旧居之庙,毁而不修。褒成之后,绝而莫继。阙里不闻讲诵之声,四时不睹)尝之位。斯岂所谓崇化报功,盛德百世必祀者哉?嗟乎!朕甚闵焉。其以议郎孔羡为宗圣侯,邑百户,奉孔子之祀。令鲁郡修起旧庙,置百石吏卒以守卫之。又于其外,广为屋宇,以居学者。」于是鲁之父老,诸生游士,睹庙堂之始复,观俎豆之初设。嘉圣灵于仿佛,想贞祥之来集。乃慨然而叹曰:「大道衰废,礼学灭绝卅余年。皇上怀仁圣之懿德,兼二仪之化育。广大苞于无方,□恩沦于不测。故自受命以来,天人咸和,神气烟カ。嘉瑞踵武,休徵屡臻。殊俗解编发而慕义,遐夷越险阻而来宾。虽大皓游龙以君世,虞氏仪凤以临民;伯禹命玄宫而为夏后,西伯由岐社而为周文,尚何足称于大魏哉!若乃绍继微绝,兴修废官,畴咨稽古,崇配乾巛,允神明之所欢欣也。岂徒鲁邦而已哉!」尔乃感殷人路寝之义,嘉先民泮宫之事,以为高宗、僖公,盖嗣世之王,诸侯之国耳,犹著德于名颂,腾声乎千载。况今圣皇,肇造区夏,创业垂统,受命之日,曾未下舆,而褒崇大圣,隆化如此,能无颂乎?乃作颂曰:
煌煌大魏,受命溥将。并体黄虞,含夏苞商。降厘下土,上清三光。群祀咸秩,靡事不纲。嘉彼玄圣,有邈其灵。遭世雾乱,莫显其荣。褒成既绝,寝庙斯倾。阙里萧条,靡歆靡馨。我皇悼之,寻其世武。乃建宗圣,以绍厥后。修复旧堂,丰其甍宇。莘莘学徒,爰居爰处。王教既备,群小遄)沮。鲁道以兴,永作宪矩。洪声登假,神祗来和。休徵杂Ш,瑞我邦家。内光区域,外被荒遐。殊方重译,搏拊扬歌。於赫四圣,运世应期。仲尼既没,文亦在兹。彬彬我后,越而五之。并于亿载,如山之基。(碑拓本,《隶释》十九,《艺文类聚》三十八)
◇社颂(并序《御览》题作《赞社文》)
余前封鄄城侯,转雍丘,皆遇荒土。宅宇初造,以府库尚丰,志在缮宫室,务园圃而已。农桑一无所营,经离十载,块然守空,饥寒备尝,圣朝愍之,故封此县。田则一州之膏腴,桑则天下之甲第,故封此桑,以为田社,乃作颂云:(《御览》五百三十二)
於惟太社,官名后土。是曰句龙,功著上古。德配帝皇,实为灵主。克明播植,农正具举。尊以作稷,丰年是与。义与社同,方神北宇。建国承家,莫不修叙。(《艺文类聚》三十九,《初学记》十三)
灵稼阿那,一禾千茎。(《初学记》二十七)
秀吐オ,万亩齐。平荫盖陇,百秽不生。(《初学记》二十七)
◇皇太子生颂
於我皇后,懿章前志。克纂二皇,三灵昭事。祗肃郊庙,明德敬惠。潜和积吉,锺天之厘。嘉月令辰,笃生圣嗣。天地降祥,储君应社。(二语从《书钞》二十二补。)庆由一人,万国作喜。喁喁万国,岌岌群生。禀命我后,绥之则荣。长为臣妾,终天之经。仁圣奕世,永戴明明。同年上帝,休祥淑祯。藩臣作颂,光流德声。吁嗟卿士,祗承予听。(《艺文类聚》四十五,《初学记》十)
◇冬至献袜颂
玉趾既御,履和蹈贞。行与禄迈,动以福并。南窥比户,西巡王城。翱翔万域,圣体浮轻。(《艺文类聚》七十)
◇郦生颂(序)
余道经郦生之墓,聊驻马,书此文于其碑侧。(《书钞》九十八)
◇玄俗颂
玄俗妙识,饥饵神颖。在阴倏逝,即阳无景。消摇北岳,陵霄引领。挥雾昊天,含神自静。(《艺文类聚》七十八)
◇《列女传》颂
尚卑贵礼,永世作程。(《文选·石关铭》注)
◇母仪颂
殷汤令妃,有莘之女。仁教内修,度义以处。清谧后宫,九嫔有序。伊为媵臣,遂作元辅。(《初学记》十)
◇贤明颂
於铄姜后,光配周宣。非义不动,非礼不言。晏起失朝,永巷告愆。□用勤政,万国以虔。(《初学记》十)
◇宜男花颂
草号宜男,既晔且贞。厥贞伊何,惟乾之嘉。其晔伊何,绿叶丹花。光采晃曜,配彼朝日。君子耽)乐,好和琴瑟。固作《螽斯》,微立孔臧。福齐大姒,永世克昌。(《艺文类聚》八十一)
◇柳颂(序)
余以闲暇,驾言出游,过友人杨德祖之家,视其屋宇寥廓,庭中有一柳树,聊戏刊其枝叶。故著斯文,表之遗翰,遂因辞势,以识当今之士。(《艺文类聚》八十九,《御览》九百五十七)
◇画赞(并序)
盖画者,鸟书之流也。昔明德马后,美于色,厚于德,帝用嘉之。尝从观画,过虞舜之像,见娥皇女英,帝指之戏后曰:「恨不得如此人为妃。」又前见陶唐之像,后指尧曰:「嗟乎,群臣百僚,恨不得戴君如是。」帝顾而咨嗟焉。故夫画所见多矣,上形太极混元之前,却列将来未萌之事。(《艺文类聚》七十四,《御览》一,又七百五十)
观画者见三皇五帝,莫不仰戴;见三季暴主,莫不悲惋;见篡臣贼嗣,莫不切齿;见高节妙士,莫不忘食;见忠节死难,莫不抗首;见放臣斥子,莫不叹息;见淫夫妒妇,莫不侧目;见令妃顺后,莫不嘉贵。是知存乎鉴者图画也。(《御览》七百五十一引《历代名画记》魏曹植言。案:此条亦《画赞序》也,张溥题为《画说》,非。)
◇庖羲
木德风姓,八卦创焉。龙瑞名官,法地象天。庖厨祭祀,罟网渔畋。瑟以像时,神德通玄。(《艺文类聚》十一,《御览》七十八)
◇女娲
古之国君,造簧作笙。礼物未就,轩辕纂成。或云二皇,人首蛇形。神化七十,何德之灵。(《艺文类聚》十一,《御览》七十八)
◇神农
少典之胤,火德承木。造为耒,导民播谷。正为雅琴,以畅风俗。(《艺文类聚》十一)
◇黄帝
少典之孙,神明圣哲。土德承火,赤帝是灭。服牛乘马,衣裳是制。氏云名官,功冠五列。(《艺文类聚》十一)
◇黄帝三鼎
鼎质文精,古之神器。黄帝是铸,以像太一。能轻能重,知凶识吉。世衰则隐,世和则出。(《艺文类聚》十一)
◇少昊
祖自轩辕,青阳之裔。金德承土,仪凤帝世。官号鸟名,殊职别系。农正扈氏,各有品制。(《艺文类聚》十一,《御览》七十九)
◇颛顼
昌意之子,祖自轩辕。始诛九黎,水德统天。以国为号,风化神宣。威畅八极,靡不祗虔。(《艺文类聚》十一,《御览》七十九)
◇帝喾
祖自轩辕,玄嚣之裔。生言其名,木德帝世,抚宁天地,神圣灵察。教弭四海,明并日月。(《艺文类聚》十一,《御览》八十)
◇帝尧
火德统位,父则高辛。克流共工,万国同尘。调适阴阳,其惠如春。巍巍成功,配天则神。(《艺文类聚》十一,《御览》八十)
◇巢父许由池主
尧禅许由,巢父是耻。秽其溷听,临何洗耳。池主是让,以水为浊。嗟此三士,清足厉俗。(《艺文类聚》三十六)
◇姜原简狄
喾有四妃,子皆为王。帝挚早崩,尧承天纲。玄鸟大迹,殷周美祥。稷契既生,功显虞唐。(《艺文类聚》十五,《初学记》十)
◇帝舜
颛顼氏族,重瞳神圣。克协顽瞽,应唐莅政。除凶举俊,以齐七政。膺历受禅,显天之命。(《艺文类聚》十一)
◇夏禹
吁嗟夫子,拯世济民。克卑宫室,致孝鬼神。蔬食薄服,绂冕乃新。厥德不回,其诚可亲。共德,温温其仁。尼称无间,何德之纯。(《艺文类聚》十一,《御览》八十二)
◇禹治水
嗟夫夏禹,实劳水功。西凿龙门,疏河道江。梁岐既关,九州以同。天赐玄圭,奄有万邦。(《艺文类聚》十一,《御览》八十二)
◇禹渡河
禹济于河,黄龙负船。舟人并惧,禹叹仰天。予受大运,勤功恤民。死亡命也,龙乃弭身。(《艺文类聚》十一,《御览》八十二)
◇禹妻
禹娶涂山,土功是急。闻启之生,过门不入。女娇达义,明勋是执。成长圣嗣,天禄以袭。(《艺文类聚》十五,《初学记》十)
◇殷汤
殷汤伐夏,诸侯振仰。放桀呜条,南面以王。桑林之祷,炎灾克倘。伊尹佐治,可谓贤相。(《艺文类聚》十二)
◇汤祷桑林
惟殷之世,炎旱七年。汤祷桑林,祈福于天。翦发离爪,自以为牲。皇灵感应,时雨以零。(《艺文类聚》十二)
◇卞随
汤将伐桀,谋于卞子。既克让位,随以为耻。薄于殷世,著自貌已。自投颖水,清风邈矣。(《艺文类聚》三十六)
◇周文王
於赫圣德,实惟文王。三分有二,犹服事商。化加虞芮,傍暨西方。王业克昭,武嗣遂光。(《艺文类聚》十二,《御览》八十四)
◇文王赤雀
西伯积德,天命攸顾。赤雀衔书,爰集昌户。瑞为天使,和气所致。嗟尔后王,昌期而至。(《艺文类聚》十二,《御览》八十四)
◇武王
桓桓武王,继世灭殷。咸在尚父,旦作乱臣。功加四海,救世济民。天下宗周,万国是宾。(《艺文类聚》十二)
◇成王
成王继武,贤圣保傅。年虽幼稚,岐嶷有素。初疑周公,终焉克寤。旦佐治,遂至刑错。(《艺文类聚》十二)
◇周公
成王即位,年尚幼稚。周公居摄,四海慕利。罚叛柔服,祥应仍至。诵长反政,达天忠义。(《艺文类聚》十二)
◇田开疆公孙接古冶子
齐疆接子,勇节徇命。虎门之搏,忽宴置衅。矜而自伐,轻死重分。(《御览》七百五十四)
◇汉高帝
屯€斩蛇,灵母告祥。朱旗既抗,九野披攘。禽婴克羽,扫灭英雄。承机帝世,功著武汤。(《艺文类聚》十二)
◇商山四皓
嗟尔四皓,避秦隐形。刘、项之争,养志弗营。不应朝聘,保节全贞。应命太子,汉嗣以宁。(《艺文类聚》三十六)
◇文帝
孝文即位,爱物检身。骄吴抚越,匈奴和亲。纳谏赦罪,以德怀民。殆至刑错,万国化淳。(《艺文类聚》十二)
◇景帝
景帝明德,继文之则。肃清王室,克灭七国。省役薄赋,百姓殷昌。风移俗易,齐美成康。(《艺文类聚》十二,《御览》八十八)
◇武帝
世宗光光,文武是攘。威震百蛮,恢拓土疆。简定律历,辨修旧章。封天禅土,功越百王。(《艺文类聚》十二,《御览》八十八)
◇班婕妤
有德有言,实惟班婕。盈冲其骄,穷悦其厌。在夷贞坚,在晋正接。临飒端干,冲霜振叶。(《初学记》十)
◇长乐观画赞
妙哉平生,才巧若神。辞赋之作,华若望春。(《书钞》一百五《叹赏》)
◇禹庙赞(序)
有禹祠植,移于其城。城本名杞城。(《续汉·郡国志三》注补)
◇吹云赞
天地变化,是生神物。吹云吐润,浮气蓊郁。(《艺文类聚》一。)
◇魏德论
名儒按谶,良史披图。(《书钞》九十六)
栖笔寝牍,含光而不朗,蒙窃惑焉。(《书钞》一百四)
在昔太初,玄黄混并。浑沌蒙鸿,兆朕未形。(《御览》一)
不能实道义之精英,穷混元于太素,亦以明矣。(《御览》一)
元气否塞,玄黄愤薄。星辰乱逆,阴阳舛错。国无完邑,陵无掩骼。四海鼎沸,萧条沙漠。武皇之兴也,以道凌残,养气风发。神戈退指,则妖顺制;灵弧云举,则朝阳播越。唯我圣后,神武盖天。威光左扫,辰彗北弯。首尾争击,气齐率然。乃电□北□,席卷千里,隐乎若崩岳,旰乎若溃海。愠彼蛮夏,蠢尔弗恭。脂我萧斧,简武钅东锋。星陈而天运,振耀乎南封。荆人风靡,交益影从。军蕴余势,袭利乘权。荡鬼区于白水,擒矫制乎遐川。仰属目于条支,弱水之潺。薄张骞于大夏,笑骠骑于祁连。其化之也如神,其养之也如春。柔远能迩,谁敢不宾。宪度增饰,日耀月光。迹存乎建安,道隆乎延康。于是汉氏归义,顾音孔昭。显禅天位,希唐放尧。上犹谦谦弗纳也。发不世之明诏,薄皇居而弗泰。蹈北人之清节,美石户之高介。义贯金石,神明以兴。神祗致祥,乾灵效。于是群公卿士,功臣列辟,率尔而进曰:「昔文王三分居二,以服事殷,非能之而弗欲,盖欲之而弗能,况天网不禁,皇纲圮纽,一民非复汉萌,尺士非复汉有。故武皇创迹于前,陛下光美于后。盖所谓勋成于彼,位定于此者也。将使斯民播鬯,殖灵芝。锄六オ,挹醴滋。」遂乃凯风回,甘露币时。农夫咏于田垅,织妇吟而综丝。黄吻之龀,含哺而怡。鲐背之老,击壤而嬉。古虽称乎赫胥,曷若斯之大治乎!于时上富于春秋,圣德汪。奇志妙思,神鉴灵察。方将审御阴阳,增耀日月。极祯祥于遐奥,飞仁风以树惠。既游精万机,探幽洞深。消摇六艺,兼览儒林。抗思乎文藻之场圃,容与乎道术之疆畔;超天路而高峙,阶清云以妙观。将参迹于三皇,岂徒论功于大汉。天地位矣,九域清矣。皇化四达,帝猷成矣。明哉元首,股肱贞矣。礼乐既作,兴颂声矣。固将封泰山,禅梁甫。历名川以祈福,周五方之灵宇。越八九于往素,踵帝皇之灵矩。流余祚于黎蒸,锺元吉乎圣主。(《艺文类聚》十,又略见《书钞》十三,《文选》王元长《曲水诗序》注)
武创烘基,克光厥德。(《文选》王元长《永明九年策秀才文》注引曹植《魏德颂》,又孙楚《为石苞与孙皓书》注。)
纤云不形,阳光赫戏。(《文选》傅玄《诗》注。)
玄晏之化,丰洽之政。(《文选》陆机《演连珠》注。)
◇甘露讴
玄德洞幽,飞化上承。甘露以隆,蜜淳冰凝。睹阳弗,琼爵是承。献之帝朝,以明圣徵。(《初学记》二、《御览》十二并引曹植《魏德论讴》)
◇时雨讴
於穆圣皇,仁畅惠渥。辞献减膳,以服鳏独。和气致祥,时雨渗漉。野草萌变,化成嘉谷。(《艺文类聚》八十五)
◇嘉禾讴
猗猗嘉禾,惟谷之精。其洪盈箱,协穗殊茎。昔生周朝,今植魏庭。献之庙堂,以昭厥灵。(《艺文类聚》八十五)
◇木连理讴
皇树嘉德,风靡云披。有木连理,别干同枝。将承大同,应天之规。(《御览》八百七十三)
◇白鹊讴
鹊之强强,诗人取喻。今存圣世,呈质见素。饥食苕华,渴饮清露。异于畴匹,众鸟是慕。(《艺文类聚》九十二,案:八十八引《魏德论》曰:「武帝执玫日,白鹊集于庭槐。」)
◇白鸠讴
班班者鸠,爰素其质。昔翔殷邦,今为魏出。朱目丹趾,灵姿诡类。载飞载鸣,彰我皇懿。(《艺文类聚》九十二。案《文心雕龙·封禅篇》云:「陈思《魏德》,假论客主问答,迂缓且已千言。劳深绩寡,飚《舀炎》缺焉。」据此知《魏德论》假客主问答,篇首所辑《书钞》二条,乃客问也,余皆主答。)
卷十八·魏十八
◎陈王植(六)
◇征蜀论
今将以谋谟为剑戟,以仁义(一作策□。)为旌旗。师徒不扰,藉力天师。(《书钞》一百十六,一百二十二)
下成雷,榛残木碎。
千戈所拂,则何虏不崩;虚鼓一骇,则何城不登。(《书钞》一百十七《兵势》)
◇周成、汉昭论
周公以天下初定,武王既终,而成王尚幼,未能定南面之事,是以推己忠诚,称制假号。二弟流言,邵公疑之,发金滕之匮,然后用寤,亦未决也。至于昭帝所以不疑于霍光,亦缘武帝有遗诏于光。使光若周公践天子之位,行周公之事,吾恐叛者非徒二弟,疑者非徒邵公也。且贤者固不能知圣贤,自其宜耳。昭帝固可不疑霍光,成王自可疑周公也。若以昭帝胜成王,霍光当逾周公邪?若以尧舜为成王,汤禹作管蔡、邵公,周公之不见疑,必也。(《御览》四百四十七)
◇汉二祖优劣论
客有问余曰:「夫汉二帝高祖、光武,俱为受命拨乱之君,比时事之难易,论其人之优劣,孰者为先?」余应之曰:「昔汉之初兴,高祖因暴秦而起。官由亭长,□自亡徒。招集英雄,遂诛强楚。光有天下,功齐汤武。业流后嗣,诚帝王之元勋,人君之盛事也。然而名不继德,行不纯道。寡善人之美称,鲜君子之风采。惑秦宫而不出,窘项座而不起。计失乎郦生,忿过乎韩信。太公是诰,于孝违矣。败古今之大教,伤王道之实义。身没之后,崩亡之际,果令凶妇肆鸩酷之心,嬖妾被人豕之刑。亡赵幽囚,祸殃骨肉。诸吕专权,社稷几移。凡此诸事,岂非高祖寡计浅虑以致□?然彼之雄才大略,倜傥之节,信当世至豪健壮杰士也。又其枭将尽荩臣,皆古今之鲜有,历世之希睹。彼能任其才而用之,听其言而察之。故兼天下而有帝位,流巨勋而遗元功也。不然斯不免当世之妄。夫世祖体乾灵之休德,禀贞和之纯精,通黄中之妙理,韬亚圣之懿才。其为德也,聪达而多识,仁智而明恕,重慎而周密,乐施而爱人。值阳九无妄之世,遭炎光厄会之运。殷尔雷发,赫然神举。用武略以攘暴,兴义兵以扫残。神光前驱,威风先逝。军未出于南京,莽已弊于西都。夫当此时也,九州鼎沸,四海渊涌。言帝者二三,称王者四五。咸鸱视狼顾,虎超龙骧。光武秉朱光之巨钺,震赫斯之隆怒,其荡涤凶秽,剿除丑类,若顺迅风而纵烈火,晒白日而扫朝云也。尔乃庙胜而后动众,计定而后行师。故攻无不陷之垒,战无奔北之卒。是以群下欣欣,归心圣德。宣仁以和众,迈德以来远。故窦融闻声而影附,马援一见而叹息。股肱有济济之美,元首有穆穆之容。敦睦九族,有唐虞之称;高尚纯朴,有羲皇之素。谦虚纳下,有吐握之劳;留心庶事,有日昃之勤。乃规弘迹而造皇极,创帝道而立德基。是以计功则业殊,比隆则事异。旌德则靡愆,言行则无秽。量力则势微,论辅则力劣。卒能握乾图之休徵,应五百之显期。立不刊之遐迹,建不朽之元功。金石播其休烈,诗书载其勋懿。故曰光武其优也。」(《艺文类聚》十二,《御览》四百四十七)
◇藉田论(案:张溥本作「说」,误。)
春耕于藉田,郎中令侍寡人焉,顾而谓之曰:「昔者神农氏始尝百草,教民种植。今寡人之兴此田,将欲以拟乎治国,非徒娱耳目而已也。夫营畴万亩,厥田上下。经以大陌,带以横阡。奇柳夹路,名果被园。司农是掌,是为公田。(已上四语从《御览》八百二十一补。)此亦寡人之封疆也;寡人玉辇登于金商之馆,察田夫之私者。使习壤者相泽,仁才者播种。田修种理,必赐之以巨觞;田芜种秽,必戮之以柔桑。(已上九语从《书钞》三十九补。)日殄没而归馆,晨未昕而即野,此亦寡人之先下也;菽特畴,禾黍异田,此亦寡人之政理也。及其息沸涌,庇重阴,怀有虞,抚素琴,此亦寡人之所习乐也;兰蕙荃蘅,植之近畴,此亦寡人之所亲贤也;藜蓬臭蔚,弃之乎远疆,此亦寡人之所远佞也。若年丰岁登,果茂菜滋,则臣仆小人,咸取验焉。」(《艺文类聚》三十九)
封人有能以轻凿修钩,去树之蝎者,树得以繁茂。中舍人曰:「不识治天下者,亦有蝎乎?」寡人告之曰:「昔三苗、共工、鲧、兜,非鲧、尧之蝎与?」问曰:「诸侯之国,亦有蝎乎?」寡人告之曰:「齐之诸田,晋之六卿,鲁之三桓,非诸侯之蝎与?然三国无轻凿修钩之任,终于齐篡鲁弱,晋国以分,不亦痛乎?」曰:「不识为君子者,亦有蝎乎?」寡人告之曰:「固有之也。富而慢,贵而骄,残仁贼义,甘财悦色,亦君子之蝎乎?天子勤耘以收一国,大夫勤耘以收世禄,君子勤耘以显令德。夫农者,始于种,终于获。泽既时矣,苗既美矣,弃而不耘,则故为荒畴。盖丰年者,期于必收,譬修道,亦期于没身也。」(《艺文类聚》三十九,《御览》八百二十一)
◇辅臣论
盖精微听察,理析豪分。规矩可则,阿保不倾。群言系于口,而研核是非;典诰总乎心,而唯所用之者,锺太傅也。(《书钞》五十二,《艺文类聚》四十六,《御览》二百六)
清素寡欲,聪敏特达。存志太虚,安心玄妙。处平则以和养德,遭变则以断蹈义。华太尉歆也。(《书钞》五十一)
文武并亮,权智时发。奢不过制,俭不损礼。入毗皇家,帝之股肱。出作侯伯,实抚东夏者,曹大司马也。(《书钞》五十一。原注:曹仁也。)
知虑深奥,渊然难测。执节平敌,中表维藩。恭以奉上,爱以接下。纳言左右,为帝喉舌。曹大将军也。(《书钞》五十一。原注:曹真也。《御览》二百三十八)
英辨博通,(《御览》作「辨博通幽」,今从《文选·魏都赋》注。)见传异庆。德实充塞于内,知谋纵横于外。解疑释滞,剖散盘诘者,王司徒也。(《书钞》五十二。原注:王朗也。《御览》二百八)
□□疏达,至德纯粹。容中下云,则众诸不身。(此二句转写误。)进吐善谋,则众议不格者,陈司空也。(《书钞》五十二。原注:陈群也。)
魁杰雄特,秉心平直。威严允惮,风行草靡。在朝则匡赞时俗,百僚仪一;临事则戎昭果毅,折冲厌难者,司马骠骑也。(《书钞》六十四。原注:晋宣王也。《御览》二百三十八)
◇仁孝论
且禽兽悉知爱其母,知其孝也。唯白虎、麒麟称仁兽者,以其明盛衰,知治乱也。孝者施近,仁者及远。(《御览》四百十九)
◇相论
世人固有身瘠而志立,体小而名高者,于圣则否。是以尧眉八彩,舜目重瞳,禹耳参漏,文王四乳,然则世亦有四乳者,此则驽马一毛似骥耳。(《艺文类聚》七十五)
宋臣有公孙吕者,长七尺,面长三尺,广三寸,名震天下。若此之状,盖远代而求,非一世之异也。使形殊于外,道合其中,名震天下,不亦宜乎。语云:「无忧而戚,忧必及之;无庆而欢,乐必还之。」此心有先动,而神有先知,则色有先见也。故扁鹊见桓公,知其将亡;申叔见巫臣,知其窃妻而逃也。(《艺文类聚》七十五)
荀子曰:「以为天不知人事邪?则周公有风雷之灾,宋景有三次之福。以为知人事乎?则楚昭有弗之应,邾文无延期之报。」由是言之,则天道之与相占,可知而疑,不可得而无也。(《艺文类聚》七十五)
白起为人,小头而锐,瞳子白黑分明,故可与持久,难与争锋。(《书钞》一百十五)
◇贪恶鸟论(《御览》九百二十三题如此)
国人有以伯劳鸟生献诸廷者,王召见之,侍臣曰:「世同恶伯劳之鸣,敢问何谓也?」王曰:「《月令》:『仲夏贝始鸣』。《诗》云:『七月鸣贝)』。夏五月,贝则鸣博劳也。昔尹吉甫信用后妻之谗,而杀孝子伯奇,其弟伯封求而不得,作《黍离》之诗。俗传云,吉甫后悟,追伤伯奇,出游于田,见异鸟呜于桑,其声敫然,吉甫心动曰:『无乃伯奇乎?』鸟乃抚翼,其音尤切。吉甫曰:『果吾子也。』乃顾曰:『伯劳乎?是吾子,栖吾舆;非吾子,飞勿居。』言未卒,鸟寻声而栖于盖,归入门,集于井干之上,向室而号。吉甫命后妻载驽射之,遂射杀后妻以谢之,故俗恶伯劳之鸣,言所鸣之家必有祸也。此好事者附名为之说。而今俗人普传恶之,其实否也。伯劳以五月而鸣,应阴气之动,阳为仁义,阴为贼害。(案:毛诗正义作「阴为杀残贼」。)伯劳盖贼害之鸟也。屈原曰:『恐鹈之先鸣,使百草为之不芳。』其声贝贝然,故以其音名,俗憎之也。若其为人灾害,愚民之所信,通人之所略也。鸟鸣之恶自取憎,人言之恶自取灭,不能有累于当世也。而凶人之行事弗可易,枭贝之鸣弗可更者,天性然也。昔荆之枭,将徙巢于吴,鸠遇之曰:『子将安之?』枭曰:『将巢于吴。』鸠曰:『何去荆而巢吴乎?』枭曰:『荆人恶予声。』鸠曰:「子能革子之声则免不能革子之声,则吴楚之民不易情也。为子计者,莫若宛颈戢翼,终身勿复鸣也。』昔会朝议者,有人问曰:『宁有闻枭食其母乎?』有答之者曰:「尝闻鸟反哺,未闻枭食其母也。』问者惭怅不善也。孟春之旦,从太阳贵方,放鸟雀者加其禄也。得蚤者莫不驯而放之,为利人也。得蚤者莫不糜之齿牙,为害身也。鸟兽昆虫,犹以名声见异,况夫吉士之与凶人乎?」(《艺文类聚》二十四,又九十二,又见《毛诗·七月》正义,《御览》九百二十三,九百五十一。)
◇萤火论
诗云:「熠耀宵行。」章句以为鬼火,或谓之磷,未为得也。天阴沈数雨,在于秋日,萤火夜飞之时也。故云宵行。(《毛诗东山》正义。)
◇辩道论
夫神仙之书,道家之言,乃言传说上为辰尾宿,岁星降下为东方朔。淮南王安诛于淮南,而谓之获道轻举。钩弋死于云阳,而谓之尸逝柩空。其为虚妄,甚矣哉!中兴笃论之士有桓君山者,其所著述多善。刘子骏尝问言:「人诚能抑嗜欲,阖耳目,可不衰竭乎?」时庭下有一老榆,君山指而谓曰:「此树无情欲可忍,无耳目可阖,然犹枯槁腐朽,而子骏乃言可不衰竭,非谈也。」君山援榆喻之,未是也。何者?(案:此下有脱文)余前为王莽典乐大夫,《乐记》云:「文帝得魏文侯乐人窦公,年百八十,两目盲,帝奇而问之,何所施行。对曰:『臣年十三而失明,父母哀其不及事,教臣鼓琴。臣不能导引,不知寿得何力。」君山论之曰:「颇得少盲,专一内视,精不外鉴之助也。」先难子骏,以内视无益;退论窦公,便以不外鉴证之,吾未见其定论也。君山又曰:「方士有董仲君,有罪系狱,佯死数日,目陷虫出,死而复生,然后竟死。」生之必死,君子所达,夫何喻乎?夫至神不过天地,不能使蛰虫夏潜,震雷冬发,时变则物动,气移而事应。彼仲君者,乃能藏其气,尸其体,烂其肤,出其虫,无乃大怪乎?世有方士,吾王悉所招致,甘陵有甘始,庐江有左慈,阳城有郗俭。始能行气导引,慈晓房中之术,俭善辟谷,悉号三百岁。本所以集之于魏国者,诚恐斯人之徒,挟奸宄以欺众,行妖隐以惑民,故聚而禁之也。岂复欲观神仙于瀛洲,求安期于海岛,释金辂而履云舆,弃六骥而羡飞龙哉?自家王与太子及余兄弟咸以为调笑,不信之矣。然始等知上遇之有恒,奉不过于员吏,赏不加于无功,海岛难得而游,六绂难得而佩,终不敢进虚诞之言,出非常之语。余尝试郗俭绝谷百日,躬与之寝处,行步起居自若也。夫人不食七日则死,而俭乃如是。然不必益寿,可以疗疾而不惮饥馑焉。左慈善修房内之术,差可终命,然自非有志至精,莫能行也。
甘始者,老而有少容,自诸术士,咸共归之。然始辞繁寡实,颇有怪言。余尝辟左右,独与之谈,问其所行,温颜以诱之,美辞以导之,始语余:「吾本师姓韩,字世雅。尝与师于南海作金,前后数四,投数万斤金于海。」又言:「诸梁时,西域胡来,献香腰带、割玉刀,时悔不取也。」又言:「车师之西国,儿生,擘背出脾,欲其食少而努行也。」又言:「取鲤鱼五寸一双,令其一著药,俱投沸膏中,有药者奋尾鼓鳃,游行沉浮,有若处渊,其一者已熟而可啖。」余时问:「言率可试不?」言:「是药去此逾万里,当出塞,始不自行,不能得也。」言不尽于此,颇难悉载,故粗举其巨怪者。始若遭秦始皇、汉武帝,则复为徐、栾大之徒也。桀、纣殊世而齐恶,奸人异代而等伪,乃如此邪?又世虚然有仙人之说。仙人者,倘猱猿之属与,世人得道,化为仙人乎?夫雉入海为蛤,燕入海为蜃。当其徘徊其翼,差池其羽,犹自识也。忽然自投,神化体变,乃更与鼋鳖为群,岂复自识翔林薄巢垣屋之娱乎?牛哀病而为虎,逢其兄而噬之,若此者何贵于变化邪?夫帝者,位殊万国,富有天下,威尊彰明,齐光日月。宫殿阙庭,耀紫微,何顾乎王母之宫,昆仑之域哉?夫三鸟被致,不如百官之美也;素女常娥,不若椒房之丽也;云衣雨裳,不若黼黻之饰也;驾螭载霓,不若乘舆之盛也;琼蕊玉华,不若玉圭之洁也。而顾为匹夫所罔,纳虚妄之辞,信眩惑之说。隆礼以招弗臣,倾产以供虚求。散王爵以荣之,清闲馆以居之,经年累稔终无一验。或没于沙丘,或崩于五柞。临时虽复诛其身,灭其族,纷然足为天下一笑矣。若夫玄黄所以娱目,铿锵所以耸耳,媛妃所以绍先,刍豢所以悦口也。何必甘无味之味,听无声之乐,观无采之色也。然寿命长短,骨体强劣,各有人焉。善养者终之,功扰者半之,虚用者夭之,其斯之谓矣。(《博物志》,《后汉·甘始传》注,《魏志·华佗传》注,《艺文类聚》七十八,《御览》三百七十六,又八百十一,又《辨正论》,《广弘明集》,《集古今佛道论衡实录》一)
◇释疑论
初谓道术,直呼愚民诈伪,空言定矣。及见武皇帝试闭左慈等,令断谷近一月,而颜色不减,气力自若,常云可五十年不食,正尔复何疑哉!
令甘始以药含生鱼,而煮之于沸脂中。其无药者,熟而可食。其衔药者,游戏终日,如在水中也。又以药粉桑以饲蚕,蚕乃到十月不老。又以往年药食鸡雏及新生犬子,皆止不复长。以还白药食白犬,百日毛尽黑。乃知天下之事,不可尽知,而以臆断之,不可任也。但恨不能绝声色,专心以学长生之道耳。(《抱朴子·内篇·论仙》)
◇髑髅说
曹子游乎陂塘之滨,步乎蓁秽之薮。萧条潜虚,经幽践阻。顾见髑髅,块然独居。于是伏轼而问之曰:「子将结缨首剑,殉国君乎?将被坚执锐,毙三军乎?将婴兹固疾,命殒倾乎?将寿终数极,归幽冥乎?」叩遗骸而叹息,哀白骨之无灵。慕严周之适楚,倘托梦以通情。于是若有来,恍若有存。影见容隐,厉响而言曰:「子何国之君子乎?既枉舆驾,愍其枯朽。不惜咳唾之音,慰以若言。子则辩于辞矣,然未达幽冥之情,识死生之说也。夫死之为言归也。归也者,归于道也。道也者,身以无形为主,故能与化推移。阴阳不能更,四节不能亏,是故洞于纤微之域,通于恍惚之庭。望之不见其象,听之不闻其声。挹之不冲,满之不盈。吹之不凋,嘘之不荣。激之不流,凝之不停。寥落溟漠,与道相拘。偃然长寝,乐莫是喻。」曹子曰:「予将请之上帝,求诸神灵。使司命辍籍,反子骸形。」于是髑髅长呻廓眦曰:「甚矣,何子之难语也!昔太素氏不仁,无故劳我以形,苦我以生,今也幸变而之死,是反吾真也。何子之好劳,我之好逸。子则行矣,余将归于太虚。」于是言卒响绝,神光雾除。顾将旋轸,乃命仆夫拂以玄尘,覆以缟巾。爰将藏彼路滨,壅以丹土,翳以缘榛。夫存亡之异势,乃宣尼之所陈。何神凭之虚对,云死生之必均。(《艺文类聚》十七)
◇说疫气
建安二十二年,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续汉·五行志》五注补作「举族」。)而丧。或以为疫者鬼神所作。人罹此者,悉被褐茹藿之子,荆室蓬户之人耳。若夫殿处鼎食之家,重貂累蓐之门,若是者鲜焉。此乃阴阳失位,寒暑错时,是故生疫。而愚民悬符厌之,亦可笑也。(《御览》七百四十二)
咸水之鱼,不游于江。淡水之鱼,不入于海。(《艺文类聚》九十六)
卷十九·魏十九
◎陈王植(七)
◇大飨碑(序)
惟延康元年八月旬有八日辛未,魏王龙兴践祚,规恢鸿业;构亮皇基,万邦统世。忿吴夷之凶暴,灭蜀虏之僭逆。王赫斯怒,顺天致罚。奋虎之校,简猛锐之卒。爰整六军,率匈怒暨单于、乌桓、鲜卑引弓之类,持戟百万,控弦千队。玄甲曜野,华旗蔽日。天动雷震,星流雷发。戎备素辨,役不更藉。农夫安畴,商不变肆。是以士有拊噪之欢,民怀惠康之德。皇恩所渐,无远不至;武师所加,无强不服。故宽令西飞,则蜀将东驰;六旆南徂,则吴党委质。二虏震惊,鱼烂渚溃。将泛舟三江之流,方轨邛来之阪。斩吴夷以染钺,血蜀虏以衅鼓。曜天威于遐裔,复九圻之疆寓。除生民之灾孽,去圣皇之宿愤。次于旧邑,观衅而动。筑坛之宫,置表著之位,大飨六军,爰及谯县父老男女。临飨之日,陈兵清涂,庆云垂覆,乃备亻毕御,整法驾,设天宫之列卫,乘金华之鸾路。达升龙于太常,张天狼之威孤。千乘风举,万骑龙骧。威灵之饰,震曜康衢。既登高坛,荫九增之华盖,处流苏之幄坐;陈旅酬之高会,行无算之酣饮。旨酒波流,肴陵积,瞽师设县,金奏赞乐。六变既毕,乃陈秘戏。巴俞丸剑,奇舞丽倒;冲夹逾锋,上索翁高。《角公》鼎缘ㄅ,舞轮レ镜。骋狗逐兔,戏马立骑之妙技;白虎青鹿,辟非辟邪。鱼龙灵龟,国镇之怪兽,瑰变屈出,异巧神化。自卿校将守以下,下及陪台隶圄,莫不歆淫宴喜,咸怀醉饱。虽夏启均台之飨,周成岐阳之犭叟,高祖邑中之会,光武旧里之宴,何以尚兹!是以刊石立铭,光示来叶,其辞曰:
赫王师,征南裔。旧灵威,震天外。吴夷慑,蜀虏窜。区夏清,八荒艾。幸旧邦,设高会。皇德洽,洪恩迈。刊金石,光万世。(《隶释》十九。案:闻人牟准《魏敬侯碑阴》云:「《大飨碑》,卫凯文并书。」《天下碑录》引《图经》云:「曹子建文,锺繇书。」今姑录入子建集,俟考。)
◇承露盘颂铭(并序)
夫形能见者莫如高,物不朽者莫如金,气之清者莫如露,盛之安者莫如盘。皇帝乃诏有司,铸铜建承露盘,茎长十二丈,大十围,上盘径四尺九寸,下盘径五尺。铜龙绕其根,龙身长一丈。背负两子,自立于芳林园。甘露仍降,使臣为颂铭。(《艺文类聚》九十八、《初学记》二、《御览》十二、七百五十八。)敞之天壤,以显元功。(《文选·沈约〈齐安陆王碑文〉》注)
承露,峻极太清。神石鬼,洪基岳停。下潜醴泉,上受云英。和气四充,翔风所经。匪我明后,孰能经营?近历阐度,三光朗明。殊俗归义,祥瑞混并。鸾凤晨栖,甘露霄零。神明攸协,高而不倾。奉戴巍巍,恭统神器。固若露盘,长存永贵。圣贤继迹,奕世明德。不忝先功,保兹皇极。垂祚亿兆,永荷天秩。(《艺文类聚》七十三)
◇宝刀铭
造兹宝刀,既砻既砺。匪以尚武,子身是卫。麟角匪触,鸾距匪蹶。(《艺文类聚》六七、《初学记》二十二、《御览》三百四十六。)
◇光禄大夫荀侯诔(建安十七年)
如冰之清,如玉之洁。法而不威,和而不亵。百僚士庶,欷沾缨。机女投杼,农夫辍耕。轮给辄而不转,马悲呜而倚衡。(《艺文类聚》四十九)
◇王仲宣诔
惟建安二十二年(《艺文类聚》作三年。)正月二十四日戊申,魏故侍中、关内侯王君卒。呜呼哀哉!皇穹神察,哲人是恃。如何灵,歼我吉士。谁谓不庸,早世即冥。谁谓不伤,华繁中零。存亡分流。夭遂(《艺文类聚》作「坠」)同期。朝闻夕没,先民所思。何用诔德,表之素旗。何以赠终,哀以送之。遂作诔曰:
猗欤侍中,远祖弥芳。公高建业,佐武伐商。爵同齐鲁,邦祀绝亡。流裔毕万,勋绩惟光。晋献赐封,于魏之疆。天开之祚,末胄称王。厥姓斯氏,条分叶散。世滋芳烈,扬声秦汉。会遭阳九,炎光中蒙。世祖拨乱,爰建时雍。三合树位,履道是锺。宠爵之加,匪惠惟恭。自君二祖,为光为龙。佥曰休哉,宜翼汉邦。或统太尉,或掌司空。百揆惟叙,五典克从。天静人和,皇教遐通。伊君显考,奕叶佐时。入管机密,朝政以冶。出临朔岱,庶绩咸熙。君以淑懿,继此洪基。既有令德,材技广宣。强记洽闻,幽赞微言。文若春华,思若涌泉。发言可咏,下笔成篇。何道不洽,何艺不闲。棋局逞巧,博奕惟贤。皇家不造,京室陨颠。宰臣专制,帝用西迁。君乃羁旅,离此阻艰。翕然凤举,远窜荆蛮。身穷志达,居鄙行鲜。振冠南岳,濯缨清川。潜处蓬室,不干势权。我公奋钺,耀威南楚。荆人或违,陈戎讲武。君乃义发,算我师旅。高尚霸功,投身帝宇。斯言既发,谋夫是与。是与伊何,响我明德。投戈编都,稽颡汉北。我公实嘉,表扬京国。金龟紫绶,以彰勋则。勋则伊何,劳谦靡已。忧世忘家,殊略卓峙。乃署祭酒,与君行止。算无遗策,画无失理。我王建国,百司俊。君以显举,秉机省闼。戴蝉珥貂,朱衣皓带。入侍帷幄,出拥华盖。荣曜当世,芳风ㄙ蔼。嗟彼东夷,凭江阻湖。骚扰边境,劳我师徒。光光戎路,霆骇风徂。君侍华毂,辉辉王途。思荣怀附,望彼来威。如何不济,运极命衰。寝疾弥留,吉往凶归。呜呼哀哉!翩翩孤嗣,号恸崩摧。发轸北魏,远迄南淮。经历山河,泣涕如颓。哀风兴感,行云徘徊。游鱼失浪,归鸟忘栖。呜呼哀哉!吾与夫子,义贯丹青。好和琴瑟,分过友生。庶几遐年,携手同征。如何奄忽,弃我夙零。感昔宴会,志各高厉。予戏夫子,金石难弊。人命靡常,吉凶异制。此欢之人,孰先殒越?何寤夫子,果乃先逝!又论死生,存亡数度。子犹怀疑,求之明据。倘独有灵,游魂泰素。我将假翼,飘摇高举。超登景云,要子天路。丧柩既臻,将反魏京。灵需回轨,白骥悲鸣,虚廓无见,藏景蔽形。孰云仲宣,不闻其声。延首叹息,雨泣交颈。嗟乎夫子,永安幽冥。人谁不没,达士徇名。生荣死哀,亦孔之荣。呜呼哀哉!(《文选》,又《艺文类聚》四十八)
◇武帝诔
於惟我王,承运之衰。神武震发,群雄殄夷。拯民于下,登帝太微。德美旦,功越彭韦。九德光备,万国作师。寝疾不兴,圣体长归。华夏饮泪,黎庶含悲。神翳功显,身沈名飞。敢扬圣德,表之素旗。乃作诔曰:
於穆我王,胄稷胤周。贤圣是绍,元懿允休。先侯佐汉,实惟平阳。功成绩著,德昭二皇。民以宁一,兴咏有章。我王承统,天姿时生,年在志学,谋过老成。奋臂旧邦,翻身上京,袁与我王,平交若神。张陈背誓,傲帝虐民。拥徒百万,虎视朔滨。我皇赫怒,戎车列陈。武卒阚,如雷如震。搀抢北埽,举不浃辰。绍遂奔北,河朔是宾。振旅京室,帝嘉厥庸。乃位承相,总摄三公。光受上爵,君临魏邦。九锡昭备,大路火龙。玄鉴灵蔡,探幽洞微。下无伪情,奸不容非。敦俭尚古,不玩珠玉。以身先下,民以纯朴。圣性严毅,平修清一。唯善是嘉,靡疏靡昵。怒过雷霆,喜逾春日。万国肃虔,望风震栗。既总庶政,兼览儒林。躬著雅颂,被之瑟琴。茫茫四海,我王康之。微微汉嗣,我王匡之。群桀扇动,我王服之。喁喁黎庶,我王育之。光有天下,万国作君。虔奉本朝,德美周文。以宽克众,每征必举。四夷实服,功逾圣武。翼帝王世,神武膺扬。左钺右旄,威凌伊吕。年逾耳顺,体愉忠肃。乾乾庶事,气过方叔。宜并南岳,君国无穷。如何不吊,祸锺圣躬。弃离臣子,背世长终。兆民号兆,仰上穹。既以约终,令节不衰。既即梓宫,躬御缀衣。玺不存身,唯绋是荷;明器无饰,陶素是嘉。既次西陵,幽闺启路。群臣奉迎,我王安厝。窈窈玄宇,三光不入。潜闼一扃,尊灵永蛰。圣上临穴,哀号靡及。群臣陪临,伫立以泣。去此昭昭,于彼冥冥。永弃兆民,下君百灵。千代万乘,曷时复形。(《艺文类聚》十三)
聪竟神理。(《文选》谢灵运《从游京口北固诗》注)
人事既关,总镜神理。(《文选》谢灵运《述祖德诗》注)
◇任城王诔(黄初四年)
昔二虢佐文,旦翼武。於休我王,魏之元辅。将崇懿迹,等号齐鲁。如何奄忽,命不是与。仁者悼没,兼彼殊类。矧我同生,能不よ悴。目想官墀,心存平素。仿佛魂神,驰情陵墓。凡夫爱命,达者徇名。王虽薨殂,功著丹青。人谁不没?贵有遗声。乃作诔曰:
幼有令质,光耀璋。孝殊闵氏,义达参商。温温其恭,爰柔克刚。心存建业,王室是匡。矫矫元戎,雷动雨徂。(《文选》褚渊碑文注作云徂)横行燕代,威慑北胡。奔虏无窜,还战高柳。柳王率壮士,常为军首。宜究长年,永保皇家。如何奄忽,景命不遐。同盟饮泪,百僚咨嗟。(《艺文类聚》四十五)
◇文帝诔(并上表)
陛青云而诞德。(《文选》沈约《齐安陆王碑文》注引曹植《上文帝诔表》。)
惟黄初七年五月七日,大行皇帝崩,呜呼哀哉!于时天震地骇,崩山陨霜。阳精薄景,五纬错行。百姓吁嗟,万国悲伤。若丧考妣,恩过慕唐。擗踊郊野,仰想穹苍。佥曰何辜,早世殒丧。呜呼哀哉!悲夫大行,忽焉光灭。永弃万国,云往雨绝。承问荒忽,忄昏懵哽咽。袖锋抽刃,叹自僵毙。追慕三良,甘心同穴。感惟南风,惟以郁滞。终于偕没,指景自誓。考诸先记,寻之哲言。生若浮寄,唯德可论。朝闻夕逝,孔志所存。皇虽壹没,天禄永延。何以述德?表之素旃。何以咏功?宣之管弦。乃作诔曰:
皓皓太素,两仪始分。中和(《御览》一作「冲利」)产物,肇有人伦。爰暨三皇,实秉道真。降逮五帝,继以懿纯。三代制作,踵武立勋。季嗣不维,网漏于秦。崩乐灭学,儒坑礼焚。二世而歼,汉氏乃因。弗求古训,嬴政是遵。王纲帝典,阒尔无闻。求光幽昧,道究运迁。乾坤回历,简圣授贤。乃眷大行,属以黎元。龙飞启祚,合契上玄。正行定纪,改号革年。明明赫赫,受命于天。仁风偃物,德以礼宣。祥惟圣质,嶷在幼妍。研几六典,学不过庭。潜心无罔,抗志青冥。才秀藻朗,如玉之莹。听察无响,瞻睹未形。其刚如金,其贞如琼。如冰之洁,如砥之平。爵公无私,戮违无轻。心镜万机,揽照下情。思良股肱,嘉昔伊、吕。搜扬侧陋,举汤代禹。拔才岩穴,取士蓬户。唯德是萦,弗拘祢祖。宅土之表,道义是图。弗营厥险,六合是虞。齐契共遵,下以纯民。恢拓规矩,克绍前人。科条品制,褒贬以因。乘殷之辂,行夏之辰。金根黄屋,翠葆龙鳞。绋冕崇丽,衡ヨ维新。尊肃礼容,瞩之若神。方牧妙举,钦于恤民。虎将荷节,镇彼四邻。朱旗所剿,九壤被震。畴克不若?孰敢不臣?县旌海表,万里无尘。虏备凶彻,鸟殪江岷。摧若涸鱼,乾腊矫鳞。肃慎纳贡,越裳效珍。条支绝域,侍子内宾。德侪先皇,功侔太古。上灵降瑞,黄初叔:河龙洛龟,陵波游下。平钧应绳,神鸾翔舞。数荚阶除,系风扇暑。皓兽素禽,飞走郊野。神钟宝鼎,形自旧土。云英甘露,氵途被宇。灵芝冒沼,朱华荫渚。回回凯风,祁祁甘雨。稼穑丰登,我稷我黍。家佩惠君,户蒙慈父。图致太和,洽德全义。将登介山,先皇作俪。镌石纪勋,兼录众瑞。方隆封禅,归功天地。宾礼百灵,勋命视规。望祭四岳,燎封奉柴。肃于南郊,宗祀上帝。三牲既供,夏秋尝。元侯佐祭,献璧奉璋。鸾舆幽蔼,龙太常。爰迄太庙,钟鼓;颂德咏功,八佾锵锵。皇祖既飨,烈考来享。神具醉止,降兹福祥。天地震荡,大行康之。三辰暗昧,大行光之。皇绝维,大行纲之。神器莫统,大行当之。礼乐废驰,大行张之。仁义陆沈,大行扬之。潜德隐凤,大行翔之。疏狄遐康,大行匡之。在位七载,元功仍举。将永太和,绝迹三五。宜作物师,长为神主。寿终金石,等算东父。如何奄忽?摧身后土。俾我茕茕,靡瞻靡顾。嗟嗟皇穹,胡宁忍务?呜呼哀哉!明鉴吉凶,体远存亡。深垂典制,申之嗣皇。圣上虔奉,是顺是将。乃创玄宇,基为首阳。拟迹谷林,追尧慕唐。合山同陵,不树不疆。涂车刍灵,珠玉靡藏。百神警侍,来宾幽堂。耕禽田兽,望魂之翔。于是俟大队之致功兮,练元辰之淑祯。潜华体于梓宫兮,冯正殿以居灵。顾望嗣之号兆兮,存临者之悲声。悼晏驾之既疾兮,感容车之速征。浮飞魂于轻霄兮,就黄墟以灭形。背三光之昭晰兮,归玄宅之冥冥。嗟一往之不反兮,痛闼之长扃,咨远臣之渺渺兮,成凶讳以怛惊。心孤绝而靡告兮,纷流涕而交颈。思恩荣以横奔兮,阂阙塞之峥。顾衰以轻举兮,迫关防之我婴。欲高飞而遥憩兮,惮天网之远经。遥投骨于山足兮,(《文选》潘岳《寡妇赋》注引「愿投骨于山足?」)报恩养于下庭。慨拊心而自悼兮,惧施重而命轻。嗟微躯之是效兮,甘九死而忘生。几司命之役籍兮,先黄发而陨零。天盖高同而察卑兮,冀神明之我听。独郁伊而莫兮,追顾景而怜形。奏斯文以写思兮,结翰墨以敷诚。呜呼哀哉!(《魏志·文帝纪》注)
◇大司马曹休诔(太和二年)
於穆公侯,魏之宗室。明德继踵,奕世纯粹。阐弘泛爱,仁以接物。艺以为华,体兹亮实。年没弱冠,志在雄英。高揖名师,发言有章。东夏翕然,称曰龙光。贫而无怨,恐以为难。嗟我公侯,屡空是安。不耽世禄,亲悦为欢。好彼蓬枢,甘此瓢箪。味道忘忧,逾宪超颜。矫矫公侯,不挠其厄。呵叱三军,躬奋雄戟。足蹴白刃,手接飞镝。终弭淮南,保我疆场。(《艺文类聚》四十七)
◇卞太后诔(太和四年)
率土喷薄,三光改度。陵颓谷踊,五行互错。皇室萧条,羽檄四布。百姓欷,婴儿号慕。若丧考妣,天下缟素。圣者知命,殉道宝名。义之攸在,亦弃厥生。敢扬厚德,(本作「后德」,从《文选》谢希逸《宣贵妃诔》注改。)表之旌。光垂罔极,以慰我情。乃作诔曰:
我皇之生,坤灵是辅。作合于魏,亦光圣武。笃生帝文,绍虞之绪。龙飞紫宸,奄有九土。详惟圣善,岐嶷秀出。德配姜原,不忝先哲。玄览万机,兼才备艺。泛纳容众,含垢藏疾。仰奉诸姑,降接俦列。阴处阳潜,外明内察。及践大位,母养万国。温温其仁,不替明德。悼彼边氓,未遑宴息。恒劳庶事,兢兢翼翼。亲桑蚕馆,为天下式。樊姬霸楚,书载其庸。武王有乱,孔叹其功。我后齐圣,克畅丹聪。不出房闼,心照万邦。年逾耳顺,乾乾匪倦。珠玉不玩,躬御纟弟练。日昃忘饥,临乐勿燕。去奢即俭,旷世作显。慎终如始,蹈和履贞。恭事神,昭奉百灵。局天地,祗畏神明。敬微慎独,执礼幽冥。虔肃宗庙,蠲荐三牲。降福无疆,祝云其诚。宜享斯,蒙祉自天。何图凶咎,不勉斯年。尝祷尽礼,有笃无痊。岂命有终,神食其言。遗孤在疚,承讳东藩。擗踊郊甸,洒泪中原。追号皇妣,弃我何迁?昔垂顾复,今何不然。空宫寥廓,栋宇无烟。巡省阶途,仿佛棂轩。仰瞻帷幄,俯察几筵。物不毁故,而人不存。痛莫酷斯,彼苍者天!遂臻魏都,游魂旧邑。大隧开途,灵将斯戢。叹息雾兴,挥泪雨集。徘徊而柩,号兆弗及。神光既幽,伫立以泣。(《艺文类聚》十五)
◇平原懿公主诔
俯振地纪,仰错天文。悲风激兴,霜飚雪。凋兰天蕙,良干以泯。於惟懿主,瑛瑶其质。协策应期,含英秀出。岐嶷之姿,实朗实一。生在十旬,察人识物。仪同圣表,声协音律。骧眉识往,俯瞳知来。求颜必笑,和音则该。阿保接手,侍御充旁。常在襁抱,不停笫床。专爱一宫,取玩圣皇。何图奄忽,罹天之殃。魂神迁移,精爽翔。号之不应,听之莫聆。帝用吁嗟,呜咽失声。呜呼哀哉!怜尔早殁,不逮阴光。改封大郡,惟帝旧疆。建土开家,邑移蕃王。绲惟鲜,朱绂斯煌。国号既崇,哀尔孤独。配尔名才,华宗贵族。爵以列侯,银艾优渥。成礼于宫,灵而交毂。生虽异室,殁同山岳。爰构玄宫,玉石交连。朱房皓璧,皓曜电鲜。饰终备卫,法生象存。长埏缮修,神闺启扉。二柩并降,双魂孰依。人谁不没?怜尔尚微。阿保激摧,圣上伤悲。城阙之诗,以日喻岁。况我爱子,神光长灭。扃关一阖,曷其复晰。(《艺文类聚》十六、《初学记》十)
◇曹仲雍诔
(案:诔与哀辞,疑止一篇。)
痛玄庐之虚廓。(《文选》陆机《挽歌行》注引曹植《曹喈诔》)
流尘飘荡魂安归?(《文选》刘休玄《拟古诗》注引曹植《曹仲雍诔》)
(案:张溥本有《苍舒诔》,乃文帝作,误收之耳。今不录。)
◇金瓠哀辞
予之首女,虽未能言,固以授色知心矣。生十九旬而夭折,乃作此辞。曰:
在礻强褓而抚育,向孩笑而未言。不终年而夭绝,何见罚于皇天。信吾罪之所招,慧弱子之无愆。去父母之怀抱,灭微骸于粪士。天地长久,人生几时?先后无觉,从尔有期。
◇行女哀辞
行女生于季秋,而终于首夏,三年之中,二子频丧。
伊上灵之降命,何短修之难裁。或华发以终年,或怀妊而逢灾。感前哀之未阕,复新殃之重来。方朝华而晚敷,比晨露而先。感逝者之不追,情忽忽而失度。天盖高而无阶,怀此恨其谁诉?
◇曹仲雍哀辞
曹喈字仲雍,魏太子中之子也。三月生而五月亡。昔后稷之在寒冰,斗谷之在楚泽,咸依鸟凭虎,而无风尘之灾。今之玄绨文茵,无寒冰之惨;罗帱绮帐,暖于翔禽之翼;幽房闲宇,密于云梦之野;慈母良保,仁乎乌菟之情。卒不能延期于期戴,离六旬而夭没。
彼孤兰之眇眇,亮成干其毕荣。哀绵绵之弱子,早背世而潜形。且四孟之未周,将何愿乎一龄。阴云回于素盖,悲风动其扶轮。临埏闼以欷,泪流射而沾巾。(《艺文类聚》三十四)
◇诘纣文
崇侯何功,乃用为辅。西伯何辜,囚之囹圄。囹圄既成,负土既盈。兴立炮烙,贼害忠贞。(《封氏闻见记》六)
◇释愁文
子以愁惨,行吟路边。形容枯悴,忧心如焚。有玄虚先生见而问之,曰:「子将何疾,以至于斯?」答曰:「愁之为物,推惚惟恍。不召自来,推之弗往。寻之不知其际,握之不盈一掌。寂寂长夜,或群或党。去来无方,乱我精爽。其来也难进,其去也易追。临冫食困于哽咽,烦冤毒于酸嘶。加之以粉饰不泽,饮之以兼肴不肥。温之以火石不消,摩之以神膏不稀。受之以巧笑不悦,乐之以丝竹增悲。医和绝思而无措,先生岂能为我著龟乎?先生作色而言曰:「予徒辩子之愁形,未知子愁所由生,吾独为子言其发矣。今大道既隐,子生末季。沈溺流俗,眩惑名位。濯缨弹冠,谘诹荣贵。坐不安席,食不终味。遑遑汲汲,或惨或悴。所鬻者名,所拘者利。良由华簿,凋损正气。吾将赠子以无为之药,给子以澹泊之汤,刺子以玄虚之针,炙子以淳朴之方。安子以恢廓之宇,坐子以寂寞之床。使王乔与子携手而游,黄公与子咏歌而行,庄生为子具养神之馔,老聃为子致爱性之方。趣遐路以栖迹,乘轻云以高翔。」于是精骇意散,改心向趣。愿纳至言,仰崇玄度。众愁忽然,不辞而去。(《艺文类聚》三十五)
◇告咎文
五行致灾,先史咸以为应政而作。天地之气,自有变动,未必政治之所兴致也。于时大风,发屋拔木,意有感焉。聊假天帝之命,以诰咎祈福。其辞曰:
上帝有命,风伯雨师。夫风以动气,雨以润时。阴阳协和,庶物以滋。亢阳害苗,暴风伤条。伊周是过,在汤斯遭。桑林既祷,庆云克举。偃禾之复,姬公走楚。况我皇德,承天统民。礼敬川岳,祗肃百神。享兹元吉,厘福日新。至若灾旱赫羲,飚风扇发。嘉卉以萎,良木以拔。何谷宜填?何山应伐?何灵宜论?何神宜谒?于是五灵振竦,皇赫怒。招摇警怯,抢奋斧。河伯典泽,屏翳司风。右呵飞厉,顾叱丰隆。息飚遏暴,元敕华嵩。庆云是兴,效厥年丰。遂乃沈阴央北,甘泽微微。雨我公田,爰既予私。黍稷盈畴,芳草依依。灵禾重穗,生彼邦畿。年登岁丰,民无馁饥。(《艺文类聚》一百)
卷二十·魏二十
◎中山王衮
衮,武帝子,建安二十一年封平乡侯,明年徙封东乡侯,改封赞侯,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封北海王,四年改封赞王,七年徙封濮阳。太和六年改封中山,青龙元年削县户七百二十,明年复所削县。三年薨,谥曰恭王。
◇疾困敕令官属
吾寡德忝宠,大命将尽。吾既好俭,而圣朝著终诰之制,为天下法。吾气绝之日,自殡及葬,务奉诏书。昔卫大夫蘧瑗葬濮阳,吾望其墓,常想其遗风。愿托贤灵,以弊发齿。营吾兆域,必往从之。《礼》:男子不卒妇人之手。亟以时成东堂。堂成,名之曰遂志之堂,舆疾往居之。(《魏志·中山恭王衮传》)
◇令世子
汝幼少,未闻义方,早为人君,但知荣,不知苦。不知苦,必将以骄奢为失也。接大臣,务以礼。虽非大臣,老者犹宜答拜。事兄以敬,恤弟以慈。兄弟有不良之行,当造膝谏之。谏之不从,流涕喻之。喻之不改,乃白其母。若犹不改,当以奏闻,并辞国土。与其守宠罹祸,不若贫贱全身也。此亦谓大罪恶耳。其微过细故当掩覆之。嗟尔小子,慎修乃身。奉圣朝以忠贞,事太妃以孝敬。闺闱之内,奉令于太妃;阃阈之外,受教于沛王。无怠乃心,以慰予灵。(《魏志·中山恭王衮传》)
◎曹洪
洪字子廉,武帝从弟,兴平中为膺扬校尉,迁扬武中郎将。建安初拜谏议大夫,迁厉锋将军,封国明亭侯,进拜都护将军。文帝即位,为卫将军,迁骠骑将军,进封野王侯,徙封都阳侯,免。明帝即位,拜后将军,封乐城侯,复拜骠骑将军。薨,谥曰恭侯。
◇与魏文帝书
汉中地形,实为险固,四岳三途,皆不及也。张鲁有精钾数万,临高守要,一夫挥戟,千人不得进。而我军过之,若骇鲸之决细网,奔兕之触鲁缟,未足以喻其易也。(《御览》三百五十三、八百十九)
◇上书谢原罪
臣少不由道,过在人伦。长窃非任,遂蒙含贷。性无检度知足之分,而有豺狼无厌之质。老忄昏倍贪,触突国网,罪迫三千,不在赦宥。当就辜诛,弃诸市朝。犹蒙天恩,骨肉更生。臣仰视天日,愧负灵神。俯惟愆阙,惭愧怖悸。不能雉经,以自裁割。谨途颜阙门,拜章陈情。(《魏志·曹洪传》》注引《魏略》)
◎曹ぁ
ぁ字元首,中常侍腾兄叔兴之后,齐王芳族祖,官弘农太守。(案:别有清河王ぁ,乃明帝子,非即此。《晋书·汝南王亮传》:「泰始初,亮都督关中雍凉诸军事,有军司曹ぁ。」则清河王也。)
◇六代论(并上书)
臣闻古之王者,必建同姓以明亲亲,必树异姓以明贤贤。故传曰:「庸勋亲亲,昵近尊贤。」《书》曰:「克明俊德,以亲九族。」《诗》云:「怀德维宁,宗子维城。」由是观之,非贤无与兴功,非亲无与辅治。夫亲亲之道专用,则其渐也微弱;贤贤之道偏任,则其弊也劫夺。先圣知其然也,故博求亲疏而并用之:近则有宗盟藩卫之固,远则有仁贤辅弼之助;盛则有与共其治,衰则有与守其土;安则有与享其福,危则有与同其祸。夫然,故能有其国家,保其社稷,历纪长久,本枝百世也。今魏尊尊之法虽明,亲亲之道未备。《诗》不云乎:「在原,兄弟急难。」以斯言之,明兄弟相求于丧乱之际,同心于忧祸之间,虽有阋墙之忿,不忘御侮之事。何则?忧患同也。今则不然。或任而不重,或释而不任。一旦疆场称警,关门反拒,股肱不扶,胸心无卫。臣窃惟此寝不安席,思献丹诚,贡策朱阙,谨撰合所闻,叙论成败。
论曰:昔夏、殷、周历世数十,而秦二世而亡。何则?三代之君,与天下共其民,故天下同其忧。秦王独制其民,故倾危而莫救。夫与民共其乐者,人必忧其忧;与民同其安者,人必拯其危。先王知独治之不能久也。故与人共治之;知独守之不能固也,故与人共守之。兼亲疏而两用,参同异而并建。是以轻重足以相镇,亲疏足以相卫。并兼路塞,逆节不生。及其衰也。桓文帅礼,苞茅不贡;齐师伐楚,宋不城周。晋戮其宰,王纲弛而复张,诸侯忄敖而复肃。二霸之後,浸以陵迟,吴楚凭江,负固方城。虽心希九鼎,而畏迫宗姬。奸情散于胸怀,逆谋消于唇吻。斯岂非信重亲戚,任用贤能?枝叶硕茂,本根赖之与。自此之後,转相攻伐。吴并于越,晋分为三,鲁灭于楚,郑兼于韩。暨于战国,诸姬微矣,惟燕卫独存,然皆弱小。西迫强秦,南畏齐楚,忧惧灭亡,匪遑相恤。至于王赧,降为庶人,犹枝干相持,得居虚位。海内无主,四十余年。
秦据势胜之地,骋谲诈之术,征伐关东,蚕食九国。至于始皇,乃定天位,旷日若彼,用力若此,岂非深固根蒂,不拔之道乎?《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周德其可谓当之矣。秦观周之弊,将以为小弱见夺。于是废五等之爵,立郡县之官,弃礼乐之教,任苛刻之政。子弟无尺寸之封,功臣无立锥之地,内无宗子以自毗辅,外无诸侯以为藩卫。仁心不加于亲戚,惠泽不流于枝叶。譬犹芟刈股肱,独任胸腹;浮舟江海,捐弃楫棹。观者为之寒心,而始皇晏然,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岂不悖哉!是时淳于越谏曰:「臣闻殷周之王,分子弟功臣千有馀城。(《文选》作人)今陛下君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而无辅弼,何以相救?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始皇听李斯偏说,而绌其议,至于身死之日,无所寄付。委天下之重于凡夫之手,托废立之命于奸臣之口,至令赵高之徒,诛锄宗室。胡亥少习刻薄之教,长遭凶父之业,不能改制易法,宠任兄弟,而乃师谟申商,谘谋赵高,自幽深宫,委政谗贼,身残望夷,求为黔首,岂可得哉!遂乃郡国离心,众庶溃叛,胜广倡之于前,刘项弊之于後,向使始皇纳淳于之策,抑李斯之论,割裂州国,分王子弟,封三代之後,报功臣之劳,士有常君,民有定主,枝叶相扶,首尾为用,虽使子孙有失道之行,时人无汤武之贤,奸谋未发而身已屠戮,何区区之陈项,而复得措其手足哉!
故汉祖奋三尺之剑,驱乌集之众,五年之中,遂成帝业。自开关以来,其兴立功勋,未有若汉祖之易也。夫伐深根者难为功,摧枯朽者易为力,理势然也。汉监秦之失,封殖子弟,及诸吕擅权,图危刘氏,而天下所以不倾动,百姓所以不易心者,徒以诸侯强大,盘石胶固;东牟朱虚授命于内,齐、代、吴、楚作卫于外故也。向使高祖踵亡秦之法,忽先王之制,则天下已传,非刘氏有也。然高祖封建,地过古制,大者跨州兼郡,小者连城数十,上下无别,权牢京室,故有吴楚七国之患。贾谊曰:「诸侯强盛,长乱起奸。夫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诸侯而少其力,令海内之势,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则下无背叛之心,上无诛伐之事。」文帝不从,至于孝景猥用晁错之计,削黜诸侯,亲者怨恨,疏者震恐。吴楚倡谋,五国从风,兆发高帝,衅锺文景,由宽之过制,急之不渐故也。所谓末大必折,尾大难掉。尾同于体,犹或不从,况乎非体之尾,其可掉哉!武帝从主父之策,下推恩之令。自是之後,齐分为七,赵分为六,淮南三割,梁代五分。遂以陵迟,子孙微弱,衣食租税,不预政事。或以酎金免削,或以无後国除。至于成帝王氏擅朝,刘向谏曰:「臣闻公族者国之枝叶,枝叶落则本根无所庇荫。方令同姓疏远,母党专政,排摈宗室,孤弱公族,非所以保守社稷安固国嗣也。」其言深切,多所称引,成帝虽悲伤叹息,而不能用。至于哀平,异姓秉权,假周公之事,而为田常之乱。高拱而窃天位,一朝而臣四海。汉宗室王侯解印释绂,贡奉社稷,犹惧不得为臣妾。或乃为之符命,颂莽恩德,岂不哀哉!由斯言之,非宗子独忠孝于惠文之间,而叛逆于哀平之际也。徒以权轻势弱,不能有定耳。赖光武皇帝挺不世之姿,禽王莽于已成,绍汉嗣于既绝,斯岂非宗子之力邪?而曾不监秦之失策,袭周之旧制,踵亡国之法,而徼幸无疆之期。至于桓灵,阉竖执衡,朝无死难之臣,外无同忧之国,君孤立于上,臣弄权于下,本末不能相御,身首不能相使。由是天下鼎沸,奸凶并争,宗庙焚为灰烬,宫室变为榛薮。居九州之地,而身无所安处。悲夫!
魏太祖武皇帝躬圣明之资,兼神武之略,耻王纲之废绝,愍汉室之倾覆。龙飞谯沛,凤翔衮豫,扫除凶逆,翦灭鲸鲵,迎帝西京,定都颖邑。德动天地,义感人神。汉氏奉天,禅位大魏。大魏之兴,于今二十有四年矣。观五代之存亡,而不用其长策;睹前车之倾覆,而不改其辙迹。子弟王空虚之地,君有不使之民。宗室窜于闾阎,不闻邦国之政。权均匹夫,势齐凡庶。内无深根不拔之固,外无盘石宗盟之助,非所以安社稷为万世之业也。且今之州牧郡守,古之方伯诸侯,皆跨有千里之土,兼军武之任。或比国数人,或兄弟并据,而宗室子弟,曾无一人间厕其间与相维持,非所以强干弱枝备万一之虞也。
今之用贤,或超为名都之主,名为偏师之帅,而宗室有文者,必限以小县之宰;有武者,必置于百人之上。使夫廉高之士,毕志于衡辄之内;才能之人,耻与非类为伍,非所以劝进贤能褒异宗室之礼也。夫泉竭则流涸,根朽则叶枯。枝繁者荫根,条落者本孤。故语曰:「百足之虫,至死不僵。」以扶之者众也。此言虽小,可以譬大。且墉基不可仓卒而成,威名不可一朝而立,皆为之有渐,建之有素。譬之种树,久则深固其本根,茂盛其枝叶。若造次徙于山林之中,植于宫阙之下,虽壅之以黑坟,暖之以春日,犹不救于枯槁,而何暇繁育哉?夫树犹亲戚,土犹士民。建置不久,则轻下慢上。平居犹惧其离叛,危急将若之何。是以圣王安而不逸,以虑危也;存而设备,以惧亡也。故疾风卒至,而无摧拔之忧;天下有变,而无颂危之患矣。(《魏志·武文世王公传》注引《魏氏春秋》,又见《文选》。「以昔夏殷周」已下为《六代论》)
◎曹爽
爽字昭伯,大司马真子,明帝时为散骑常侍,转武卫将军,拜大将军录尚书事。齐王即位,加侍中,封武安侯,正始十年为司马懿所诛。
◇与司马宣王书
贱子爽,哀惶恐怖,无状招祸,分受屠灭,前遣家人迎粮,于今未反,数日乏匮,当烦见饷,以继旦夕。(《魏志·曹爽传》》注引《魏末传》)
◎曹义
义,真次子,正始中为中领军,爽败坐诛。有集五卷。
◇为兄爽表司马懿为太传大司马
臣亡父真,奉事三朝,入备冢宰,出为上将,先帝以臣肺腑遗绪,奖饰拔擢,典兵禁省,进无忠恪积累之行,退无羔羊自公之节。先帝圣体不豫,臣虽奔走侍疾尝药,曾无精诚翼日之应。猥与太尉懿俱受遗诏,且惭且惧,靡所底告。臣闻虞舜序贤,以稷契为先;成汤褒功,以伊吕为首。审选博举,优劣得所。斯诚辅世长民之大经,录勋报功之令典,自古以来,未之或阙。今臣虚暗,位冠朝首,顾惟越次,中心愧惕,敢竭愚情,陈写至实:夫天下之达道者三,谓德、爵、齿也。懿本以高明中正,处上司之位,名足镇众,义足率下,一也;包怀大略,允文允武,仍立征伐之勋,遐迩归功,二也;万里旋旆,亲受遗诏,翼亮皇家,内外所向,三也。加之耆艾,纪纲邦国,体练朝正,论德则过于吉甫樊仲,课功则逾于方叔召虎。凡此数者,懿实兼之。臣抱空名而处其右,天下之人,将谓臣以宗室见私,知进而不知退。陛下岐嶷,克明克类。如有以察臣之言,臣以为宜以懿为太傅大司马,上昭陛下进贤之明,中显懿身文武之实,下使愚臣免于谤诮。(《魏志·曹爽传》注引《魏书》,爽使弟义为表。)
◇申蒋济叔嫂服议
敌体可服,不必尊卑,缘情制礼,不必同族,兄弟亲而伯叔疏,周服者何?以尊服也。伯叔母无有骨肉之亲,有缘尊之义,故亦服周。何独不可缘亲而服嫂乎,苟以交报数然後服,则妻母异域,交亦疏矣;缘爱制服,恩亦微矣。岂若嫂叔,共在一门之内,同统先人之祀,有相奉养之义,而无服纪之制,岂不诡哉?且防嫌之道,推而远之;孰与制服,引而重之。推之则同他人,引之则亲亲者矣。(《通典》九十二)
◇九品议
伏见明论,欲除九品;而置中正,以检虚实。一州阔远,略不相识。访不得知,会复转访本郡先达者。此为问州中正,而实决于郡人。(《御览》二百六十五引《曹义集》。)
◇至公论
夫世人所谓掩恶扬善者,君子之大义;保明同好者,朋友之至交。斯言之作,盖闾阎之日谈,所以救爱憎之相谤,崇居厚之大分耳,非笃正之至理,折中之公议也。世士不断其数而系其言,故善恶不分,以覆过为弘;朋友忽义,以雷同为美。善恶不分,乱实由之;朋友雷同,败必从焉。谈论者以当实为清,不以过难为贵;相知者以等分为交,不以雷同为固,是以达者存其义,不察于文;识其心,不求于言。且在私论,犹行之有节;明处公议,则无所固之矣。凡智者之处世。咸欲兴化致治者也。兴化致治,不崇公抑□,割□情以顺理,厉清议以督俗,明是非以宣教者,吾未见其功也。清议非臧否不显,是非非赏罚不明。故臧否不可以远实,赏罚不可以失中。若乃背清议,违是非,虽尧不能一日以治;审臧否,详赏罚,故中王可以万世安。是以君子知私情之难统,至公之易行。故季友鸩兄而不疑,叔向戮弟而不悔。斯二士者,皆前世之通士,晋鲁之忠臣也。亦岂无慈爱骨肉之心、愍恤同生之仁哉?夫至公者,天之经也,地之义也,理之要也,人之用也。昔鲧者,亲禹之父也,舜则殛鲧而兴禹。禹知舜之殛其父无私,故受命而不辞;舜明禹知己之至公,故用之而无疑。无私者,虽父黜而子不言,况用之于他哉。(《艺文类聚》二十二,《御览》四百二十九)
◇肉刑刑
夫言肉刑之济治者,荀卿所唱,班固所述。隆其趣,则曰像天地为之惟明;察其用,则曰死刑重而生刑轻。其所驰骋,极于此矣。治则刑重,乱则刑轻。(《艺文类聚》五十四)
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是百王之所同,固未达夫用刑之本矣。夫死刑者,不唯杀人,妖逆是除,天地之道也。伤人者不改,斯亦妖逆之类也。如其可改,此则无取于肉刑也。且伤人杀人,皆非人性之自然也,必有由然者也。夫有由而然者,激之则淫,敦之则一,激之也者,动其利路,敦之也者,笃其质朴,故在上者,议兹本要,不营奇思,行之以简,守之以静。大则其隆足以牟天地,中则其理可以厚民萌,下则刑罚可以无残虐。民静理则其化为恶之尤者,众之所弃。众之所弃,则无改之验著矣。夫死之可以有生,而欲增淫刑以利暴刑。暴刑所加,虽云惩慢之由兴,有使之然,谓之宜生,生之可也。舍死折骸,又何辜耶?犹称以满堂而饮,有向隅哀泣,则一堂为之不荣。在上者洗濯其心,静而民足,各得其性。何惧乎奸之不胜,乃欲断截防转而入死乎?(《艺文类聚》五十四)
◎曹彦
彦,真第五子,正始中为散骑常侍侍讲,爽败坐诛。
◇议复肉刑
严刑以杀,犯之者寡;刑轻易犯,蹈恶者多。臣谓玩常苟免,犯法乃众。鲸则彰刑,而民甚耻。且创黥刖,见者知禁,彰罪表恶,亦足以畏。所以《易》曰:「小惩大戒。」岂蹈恶者多邪?假使多恶尚不至死,无妨产育,苟必行杀为恶,纵害而不已,将至无人。天无以神,君无以尊矣。故人宁过不杀,是以为上,宁宽得众。若乃于张听讼,刑以止刑,不可革旧。过此以往,肉刑宜复。肉刑于死为轻,减死五百为重。重不害生,足以惩奸。轻则知禁,禁民为非。所谓相济,经常之法。议云不可,或未知之也。(《御览》六百四十八引王隐《晋书》)
卷二十一·魏二十一
◎夏侯
字元让,沛国谯人,武帝族兄,积功至前将军。文帝受禅,拜大将军,卒谥忠侯。
◇与石威则书
授孙贲以长沙,业张津以零桂。(《吴志·孙策传》注引虞喜《志林》)
◎夏侯惠
惠字稚权,征西将军渊子,为散骑黄门侍郎,迁燕相乐安太守。有集二卷。
◇景福殿赋
周步堂宇,东西眷眄。彩色光明,粲烂流延,素壁皓养,赫奕倩练。尔乃察其奇巧,观其微形。岑纡曲,盘牙欹倾。或夭矫而云起,或诘曲而钚萦。众木附枝以连注,栾梧倚亚而相经。若乃仰观绮窗,周览菱荷。流彩的),微秀发华。纤茎葳蕤,顺风扬波。含光内耀,婀袅纷葩。曾栌外周,榱桷内附。或因势以连接,或邪诡以盘构。于是乎飞阁连延,驰道四周。高楼承云,列观若浮。挹朝露之华精,漱醴泉之清流。(《艺文类聚》六十二)
乃造彼鞠室。(《文选》何晏《景福殿赋》注。)
乃涉乎文陛,以登华殿。(《文选》沈约《齐安陆王碑文》注。案:此二条《选》注作「夏侯权」,当是夏侯稚权,转写脱「稚」字耳。)
◇荐刘劭
伏见常侍刘劭,深忠笃思,体周于数。凡所错综,源流弘远。是以群才大小,咸取所同而斟酌焉。故性实之士,服其平和良正;清静之人,慕其玄虚退让;文学之士,嘉其推步详密;法理之士,明其分数精比;意思之士,知其沈深笃固;文章之士,爱其著论属辞;制度之士,贵其化略较要;策谋之士,赞其明思通微。凡此诸论,皆取适己所长。而举其支流者也。臣数听其清谈,览其笃论,渐渍历年,服膺弥久,实为朝廷奇其器量。以为若此人者,宜辅翼机事,纳谋帏幄,当与国道俱隆,非世俗所常有也。惟陛下垂优游之听,使劭承清闲之欢,得自尽于前,则德音上通,军日新矣。(《魏志·刘劭传》)
◎夏侯玄
玄字太初,渊从孙,明帝时为散骑黄门侍郎,左迁羽林监。齐王即位,迁散骑常侍中护军,出为征西将军,征拜大鸿胪,徙太常。嘉平六年为司马师所杀,夷三族。有集三卷。
◇皇胤赋
览二仪之上体,本人伦之大纪。道莫崇于后辟,统莫大于承祀。伊皇衢之光赫,享乾坤之元祉,在太和之五载,肇皇胤之盛始。时惟孟秋,和气淑清。良辰既启,皇子诞生,尔乃发恺悌之明诏,振湛恩之丰沛。殊惠洽乎黎民,崇施畅于无外。爵群兆以布德,赦殊死以示仁。黔首咏而齐乐,愿皇祚之日新。(《艺文类聚》四十五、《初学记》十)
◇时事议
夫官才用人,国之柄也,故铨衡专于台阁,上之分也;孝行存乎闾巷,优劣任之乡人,下之叙也。夫欲清教审选,在明其分叙,不使相涉而已。何者?上过其分,则恐所由之不本,而干势驰惊之路开;下逾其叙,则恐天爵之外通,而机权之门多矣。夫天爵下通,是庶人议柄也;机权多门,是纷乱之原也。自州郡中正品度官才之来,有年载矣。缅缅纷纷,未闻整齐。岂非分叙参错,各失其要之所由哉?若令中正但考行伦辈,伦辈当行均,斯可官矣。何者?夫孝行著于家门,岂不忠恪于在官乎?仁恕称于九族,岂不达于为政乎?义断行于乡党,岂不堪于事任乎?三者之类,取于中正,虽不处其官名,斯任官可知矣。行有大小,比有高下,则所任之流,亦焕然明别矣。奚必使中正干铨衡之机于下,而执机柄者有所委仗于上?上下交侵,以生纷错哉。且台阁临下,考功校否。众职之属,各有官长。旦夕相考,莫究于此。闾阎之议,以意裁处,而使匠宰失位,众人驱骇。欲风俗清静,其可得乎?天台县远,众所绝意。所得至者,更在侧近。孰不修饰以要所求?所求有路,则修己家门者,已不如自达于乡党矣。自达乡党者,已不如自求之于州邦矣。苟开之有路,而患其饰真离本,虽复严责中正,督以刑罚,犹无益也。岂若使各帅其分,官长则各以其属能否献之台阁。台阁则据官长能否之第,参以乡闾德行之次,拟其伦比,勿使偏颇。中正则唯考其行迹,别其高下,审定辈类,勿使升降。台阁总之,如其所简,或有参错,则其责负自在有司。官长所第,中正辈拟,比随次率而用之。如其不称,责负在外。然则内外相参,得失有所,互相形检,孰能相饰?斯则人心定而事理得,庶可以静风俗而审官才矣。
古之建官,所以济育群生,统理民物也。故为之君长以司牧之。司牧之主,欲一而专。一则官任定而上下安,专则职业修而事不烦。夫事简业修,上下相安,而不治者,未之有也。先王建万国,虽其详未可得而究,然分疆画界,各守土境,则非重累羁绊之体也。下考殷周五等之叙,徒有小大贵贱之差,亦无君官臣民而有二统互相牵制者也。夫官统不一,则职业不修;职业不修,则事何得而简?事之不简,则民何得而静?民之不静,则邪恶并兴,而奸伪滋长矣。先王达其如此,故专其职司,而一其统业。始自秦世,不师圣道,私以御职,奸以待下,惧宰官之不修,立监牧以董之;畏督监之容曲,设司察以纠之。宰牧相累,监察相司。人怀异心,上下殊务。汉承其绪,莫能匡改。魏室之隆,日不暇及。五等之典,虽难卒复,可粗立仪准,以一治制。今之长吏,皆君吏民。横重以郡守,累以刺史。若郡所摄,唯在大较,则与州同,无为再重,宜省郡守,但任刺史;刺史职存,则监察不废。郡吏万数,还亲农业,以省烦费,丰财殖谷,一也。大县之才,皆堪郡守,是非之讼,每生意异,顺从则安,直己则争。夫和羹之美,在于合异,上下之益,在能相济。顺从乃安,此琴瑟一声也,荡而除之,则官省事简,二也。又干郡之吏,职监诸县,营护党亲,乡邑旧故,如有不副,而因公掣顿,民之困弊,咎生于此。若皆并合,则乱原自塞,三也。今承衰弊,民人凋落,贤才鲜少,任事者寡,郡县良吏,往往非一。郡受县成,其剧在下。而吏之上选,郡当先足。此为亲民之吏,专得底下,吏者民命,而常顽鄙。今如并之,吏多选清良者造职,大化宣流,民物获宁,四也。制使万户之县,名之郡守;五千以上,名之都尉;千户以下,令长如故。自长以上,考课迁用,转以能升,所牧亦增,此进才效功之叙也。若经制一定,则官才有次,治功齐明,五也。若省郡守,县皆径达,事不拥隔,官无留滞。三代之风,虽未可必,简一之化,庶几可致便民省费,在于此矣。
文质之更用,犹四时之迭兴也。王者体天理物,必因弊而济通之。时弥质则文之以礼,时泰侈则救之以质。今承百王之末,秦汉余流,世俗弥文,宜大改之,以易民望。今科制自公列侯以下,位从大将军以上,皆得服绫锦、罗绮、纨素、金银、饰镂之物,自是以下,杂彩之服,通于贱人。虽上下等级,各示有差,然朝臣之制,已得侔至尊矣;玄黄之采,已得通于下矣。欲使市不鬻华丽之色,商不通难得之货,工不作雕刻之物,不可得也。是故宜大理其本,准度古法文质之宜,取其中则,以为礼度,车舆服章,皆从质朴,禁除末俗华丽之事,使干朝之家,有位之室,不复有锦绮之饰,无兼采之服、纤巧之物。自上以下,至于朴素之差,示有等级而已,勿使过一二之觉。若夫功德之赐,上恩所特加,皆表之有司,然后服用之。夫上之化下,犹风之靡草。朴素之教,兴于本朝。则弥侈之心自消于下矣。(《魏志·夏侯玄传》,太傅司马宣王问以时事,玄议以为。)
◇答司马宣王书
汉文虽身衣弋绨,而不革正法度,内外有僭拟之服,宠臣受无限之赐。由是观之,似指立在身之名,非笃齐治制之意也。今公侯命世作宰,追踪上古,将隆至治,抑末正本。若制定于上,则化行于众矣。夫当宜改之时,留殷勤之心,令发之日,下之应也犹响寻声耳,犹垂谦谦,曰「待贤能」,此伊周不正殷姬之典也。窃未喻焉。(《魏志·夏侯玄传》)
◇肉刑论
夫天地之性,人物之道,岂自然当有犯何!荀、班论曰:「治则刑重,乱则刑轻。」又曰:「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是百王之所同也。夫死刑者,杀妖逆也。伤人者不改,斯亦妖逆之类也。如其可改,此则无取于肉刑也。如云死刑过制,生刑易犯,罪次于古当生今独死者,皆可募行肉刑。及伤与盗,吏受赇枉法,男女淫乱,死者皆复古刑,斯罔之于死,则陷之肉刑矣。舍死折骸,又何辜也?犹称以满堂而聚饮,有一人向隅而泣者,则一堂为之不乐。此亦愿理其平,而必以肉刑施之,是仁于当杀,而忍于断割;惧于易犯,而安于为虐。哀泣奚由而息?堂上焉得泰邪?仲尼曰:「既富且教。」又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何用断截乎下愚不移,以恶自终?所谓翦妖也,若饥寒流沟壑,虽大辟不能制也,而况肉刑哉!赭衣满道,有鼻者丑,终无益矣。(《通典》一百六十八)
◇答李胜难肉刑论
圣贤之治也。能使民迁善而自新。故《易》曰:「小惩而大戒。」陷夫死者,不戒者也。能惩戒则无刻截,刻截则不得反善矣。(《通典》一百六十八)
暴之取死,此自然也。伤人不改,纵暴滋多,杀之可也。伤人而能改悔,则岂须肉刑而后止哉!杀人以除暴,自然理也。断截之政,末俗之所云耳。孔少府曰:「杀人无所,斫人有小疮。」故刖趾不可以报尸,而髡不足以偿伤。伤人一寸而断其支体,为罚已重,不厌众心也。(《通典》一百六十八)
◇乐毅论
世人多以乐毅不时拔莒即墨为劣,是以叙而论之。
夫求古贤之意,宜以大者远者先之,必迂回而难通,然后已焉可也。今乐氏之趣,或者其未尽乎?而多劣之,是使前贤失指于将来,不亦惜乎!观乐生遗燕惠王书,其殆庶乎机、合乎道以终始者与?其喻昭王曰:「伊尹放太甲而不疑,太甲受放而不怨,是存大业于至公,而以天下为心者也。」夫欲极道之量,务以天下为心者,必致其主于盛隆,合其趣于先王。苟君臣同符,斯大业定矣。
于斯时也,乐生之志千载一遇也,亦将行千载一隆之道,岂其局迹当时,止于兼并而已哉?夫兼并者,非乐生之所屑;强燕而废道,又非乐生之所求也。不屑苟得,则心无近事;不求小成,斯意兼天下者也。则举齐之事,所以运其机而动四海也。夫讨齐以明燕主之义,此兵不兴于为利矣;围城而害不加于百姓,此仁心著于遐迩矣;举国不谍其功,除暴不以威力,此至德全于天下矣;迈全德以率列国,则几于汤武之事矣。
乐生方恢大纲,以纵二城;牧民明信,以待其弊。使即墨莒人顾仇其上,愿释干戈,赖我犹亲,善守之智,无所之施。然则求仁得仁,即墨大夫之义也;仕穷则从,微子适周之道也。开弥广之路,以待田单之徒;长容善之风,以申齐士之志。使夫忠者遂节,通者义著。昭之东海,属之华裔。我泽如春,下应如草。道光宇宙,贤者托心。邻国倾慕,四海延颈。思戴燕主,仰望风声。二城必从,则王业隆矣。虽淹留于两邑,乃致速于天下。不幸之变,世所不图。败于垂成,时运固然。若乃逼之以威,劫之以兵,则攻取之事,求欲速之功。使燕齐之士,流血于二城之间。侈杀伤之残,示四国之人。是纵暴易乱,贪以成私。邻国望之,其犹豺虎。既大堕称兵之义,而丧济弱之仁。亏齐士之节,废廉善之风。掩宏通之度,弃王德之隆。虽二城几于可拔,霸王之事,逝其远矣。然则燕虽兼齐,其与世主何以殊哉?其邻敌何以相倾?乐生岂不知拔二城之速了哉?顾城拔而业乖。岂不知不速之致变?顾业乖而与变同。繇是言之,乐生不屠二城,其亦未可量也。(王右军书帖本《艺文类聚》二十三)
◇辨乐论
昔伏羲氏因时兴利,教民田渔,天下归之,时则有网罟之歌;神农继之,教民食谷,时则有丰年之咏;黄帝备物,始垂衣裳,则有龙衮之颂。(《御览》五百七十一)
阮生云,律吕协则阴阳和,音声适则万物类。天下无乐,而欲阴阳和调,灾害不生,亦以难矣。此言律吕音声,非徒化治人物,可以调和阴阳,荡除灾害也。夫天地定位,刚柔相摩,盈虚有时。尧遭九年之水,忧民阻饥;汤遭七年之旱,欲迁其社。岂律吕不和音声不通哉?此乃天然之数,非人道所协也。(《御览》十六)
◇夏侯子
一舟之覆,无一毫不湿;一马之走,无一毫不动。故大同万物不一也。(《御览》八百九十七)
鲁人有善相马者,与予俱游。夜方寐,闻马有行者。鲁人惊曰:「七百里也。」此暗中耳。(同上)
一岂之行,一蚊之飞,圣人皆知之。(《御览》九百四十五)
◎夏侯献
献,明帝时中领军将军。
◇上明帝表
公孙渊昔年敢违王命,废绝计贡者,实挟两端:既恃阻险,又怙孙权,故敢跋扈恣睢。海外宿舒,亲见贼权军众府库,知其弱少,不足凭恃,是以决计斩贼之使。又高句丽貊与渊为仇,并为寇钞。今外失吴援,内有胡寇,心知国家,能从陆道,势不得不怀惶惧之心。因斯之时,宜遣使示以祸福。奉车都尉弘,武皇帝时始奉使命,开通道路。文皇帝即位,欲通使命,遣弘将妻子还归乡里,赐其车牛,绢百匹。弘以受恩,归死国朝,无有还意。乞留妻子,身奉使命。公孙康遂称臣妾,以弘奉使称意,赐爵关内侯。弘性果烈,乃心于国。夙夜拳拳,念自竭效。冠族子孙,少好学问:博通书记,多所关涉;口论速捷,辨而不俗;附依典诰,若出胸臆。加仕本郡,常在人右。彼方士人,素所敬服。若当遣使,以为可使弘行。弘乃自旧土习其国俗,为说利害。辩足以动其意,明足以见其事。才足以行之,辞足以见信。若其计从,虽郦生之降齐王,陆贾之说尉他,亦无以远过也。欲进远路,不宜释骐骥;将已笃疾,不宜废扁鹊。愿察愚言也。(《魏志·公孙度传》》注引《魏名臣奏》)
卷二十二·魏二十二
◎华歆
歆字子鱼,平原高唐人,灵帝时举孝廉,除郎中,以病去官。少帝时,何进徵为尚书郎,董卓之乱,从袁述于穰,马日辟为掾,拜豫章太守,献帝时以郡降孙策,司空曹公徵拜议郎,参军事,入为尚书,转侍中,寻代荀为尚书令。魏国建,为御史大夫。文帝即王位,拜相国,封安乐乡侯。及受禅,改为司徒。明帝时进封博平侯,拜太尉,太和五年卒,年七十五,谥曰敬侯。有集三十卷。
◇请叙郑小同表
臣闻励俗宣化,莫先于表善;班禄叙爵,莫美于显能,是以楚人思子文之治,复命其胤;汉室嘉江公之德,用显其世。伏见故汉大司农北海郑玄,当时之学,名冠华夏,为世儒宗。文皇帝旌录先贤,拜玄适孙小同以为郎中,长假在家。小同年逾三十,少有令质,学综六经,行著乡邑。海岱之人,莫不嘉其自然,美其气量,迹其所履。有质直不渝之性。然而恪恭静默,色养其亲,不治可见之美,不竞人间之名。斯诚清时所宜式叙,前后明诏所斟酌而求也。臣老病委顿,无益视听,谨具以闻。(《魏志·高贵乡公纪》注引《魏名臣奏》)
◇谏伐蜀疏
兵乱以来,过逾二纪。大魏承天受命,陛下以圣德当成康之隆,宜弘一代之治,绍三王之迹,虽有二贼,负险延命。苟圣化日跻,远人怀德,将纟强负而至。夫兵不得已而用之,故戢而时动。臣诚愿陛下先留心于治道,以征伐为后事。且千里运粮,非用兵之利,越险深入,无独克之功。如闻今年征役,顿失农桑之业。为国者以民为基,民以衣食为本。使中国无饥寒之患,百姓无离土之心,则天下幸甚!二贼之衅臣备位宰相,老病日笃,犬马之命将尽,恐不复奉望銮盖,不敢不竭臣子之怀,唯陛下裁察。(《魏志·华歆传》)
◇请受禅上言
相国华歆、太尉贾诩、御史大夫王朗及九卿上言曰:
臣等被召到,伏见太史丞许芝、左中朗将李伏所上图谶符命,侍中刘е等宣叙众心,人灵同谋。又汉朝知陛下圣化通于神明,圣德参于虞夏,因瑞应之备至,听历数之所在,遂献玺绶,固让尊号。能言之伦,莫不舞。河图洛书,天命瑞应。人事协于天时,民言协于天叙。而陛下性秉劳谦,体尚克让,明诏恳切,未肯听许。臣妾小人,莫不伊邑。臣等闻自古及今,有天下者,不常在乎一姓。考以德势,则盛衰在乎强弱;论以终始,则废兴在乎期运。唐虞历数,不在厥子,而在舜禹。舜禹虽怀克让之意,迫群后执玉帛而朝之,兆民怀欣戴而归之,率土扬歌谣而咏之。故其守节之拘,不可得而常处;达节之权,不可得而久避,是以或逊位而不吝,或受禅而不辞。不吝者未必厌皇宠,不辞者未必渴帝祚,各迫天命,而不得以已。既禅之后,则唐氏之子,为宾于有虞。虞氏之胄,为客于夏代。然则禅代之义,非独受之者实应天福,授之者亦与有余庆焉!汉自章和之後,世多变故,稍以陵迟,洎乎孝灵。不恒其心,虐贤害仁,聚敛无度,政在嬖竖,视民如雠,遂令上天震怒,百姓从风如归。当时则四海鼎沸,既没则祸发宫庭。宠势并竭,帝室遂卑。若在帝舜之末节,犹择圣代而授之。荆人抱玉璞,犹思良工而刊之。况汉国既往,莫之能匡。推器移君,委之圣哲,固其宜也。汉朝委质,既愿禅礼之速定也。天祚率土,必将有主。主率土者,非陛下其孰能任之?所谓论德无与为比,考功无推让矣。天命不可久稽,民望不可久违。臣等凄凄,不胜大愿,伏请陛下割谦之志,修受禅之礼,副人神之意,慰外内之愿。(《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奏讨孙吴(黄初三年)
臣闻枝大者披心,尾大者不掉,有国有家之所慎也。昔汉承秦弊,天下新定。大国之王,臣节未尽。以萧张之谋,不备录之,至使六王前后反叛。已而伐之,戎车不辍。又文景守成,忘战戢役,骄纵吴楚,养虺成蛇,既为社稷大忧。盖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吴王孙权,幼竖小子,无尺寸之功,遭遇兵乱。因父兄之绪,少蒙翼卵е伏之恩,长含鸱枭反逆之性,背弃天地,罪恶积大。复与关羽,更相觇伺,逐利见便,挟为卑辞。先帝知权,奸以求用,时以于禁。败于水灾,等当讨羽,因以委权。先帝委裘下席,权不尽心。诚在恻怛,欲因大丧,寡弱王室。希托董桃传先帝令,乘未得报许,擅取襄阳。及见驱逐,乃更折节,邪辟之态,巧言如流。虽重驿累使,发遣禁等,内包隗嚣顾望之奸,外欲缓诛支仰蜀贼。圣朝含弘,既加不忍,优而赦之,与之更始。猥乃割地王之,使南面称孤,兼官累位,礼备九命,名马百驷,以成其势,光宠显赫,古今无二。权为犬羊之姿,横被虎豹之文,不思静力致死之节,以报无量不世之恩。臣每见所下权前后章表,又以愚意采察权旨,自以阻带江湖,负固不服,狃挟累世,诈伪成功。上有尉佗英布之计,下诵伍被屈疆之辞,终非不侵不伐之臣。以为晁错不发削弱王侯之谋,则七国同衡,祸久而大;蒯通不决袭历下之策,则田横自臣,罪深变重。臣谨考之周礼九伐之法,平权凶恶,逆节萌生,见罪十五。昔九黎乱德,黄帝加诛。项羽罪十,汉祖不舍,权所犯罪衅明白,非仁恩所养、宇宙所容。臣请免权官,鸿胪削爵土,捕治罪。敢有不从,移兵进讨,以明国典好恶之常,以静三州元元之苦。(《吴志·吴主权传》注引《魏略》,载《魏三公奏》。案:此事在黄初三年,时三公乃华歆、贾诩、杨彪也。)
◎王朗
朗字景兴,初名严,东海人。灵帝时以通经拜朗中,除丘长,遭师杨赐丧,去官行服。少帝时,徐州牧陶谦以为治中,寻拜会稽太守。献帝时为孙策所攻,拘留曲阿。曹公征拜谏议大夫,参司空军事。魏国建,以军祭酒领魏郡太守,迁少府、奉常大理。文帝即王位,迁御史大夫,封安陵亭侯。及受禅,改司空,封乐平乡侯。明帝即位,进封兰陵侯,代华歆为司徒。太和二年卒,谥曰成侯。著《周易》、《春秋》、《孝经》、《周官》传,有集三十四卷
◇冬腊不得朝表
拘守留职,旷离车驾。况乃践长于至,迎始于腊。履端于正,连历天人三朝之元庆。而无缘祗奉玉爵,以献万寿。宵梦庭燎之光,晨想百华之耀。(《艺文类聚》八十)
◇论乐舞表
凡音乐以舞为主,自黄帝《云门》至周《大武》,皆太庙舞。乐,所以乐君之德;舞,所以象君之功。(《御览》五百七十四引《魏名臣奏》)
◇上求正贷民表
昔在西京,有杜膏腴之饶,池阳谷口之利,泾渭三川之水,郑国白渠之溉。每年成熟,雨灌并亩。至今号为「陆海」。(《御览》八百二十一)
◇谏行役夜表
司空臣言:臣闻飞蓬随风,集于正梁之衡,而驷马为之奔,乳虎为之走。蓬非马之策,马非蓬之敌,所以或奔走者,惊也。(《御览》九百九十七)
◇答文帝表
夫张大网以漉酋虾,辱九鼎以烹蛙晁(《御览》九百四十三)
◇劝育民省刑疏
兵起以来,三十余年。四海荡覆,万国殄瘁。赖先王芟除寇贼,扶育孤弱,遂令华夏复有纲纪,鸠集兆民于兹魏土。使封鄙之内,鸡鸣狗吠,达于四境;蒸庶欣欣,喜遇升平。今远方之寇未宾,兵戎之役未息。诚令复除足以怀远人,良宰足以宣德泽。阡陌咸修,四民殷炽,必复过于曩时,而富于平日矣。《易》称敕法,《书》著祥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慎法狱之谓也。昔曹相国以狱市为寄,路温舒疾治狱之吏。夫治狱者得其情,则无冤死之囚;丁壮者得尽地力,则无饥馑之民;穷老者得仰食仓廪,则无饣委饿之殍。嫁娶以时,则男女无怨旷之恨;胎养必全,则孕者无自伤之哀,新生必复,则孩者无不育之累;壮而後役,则幼者无离家之思;二毛不戎,则老者无顿伏之患。医药以疗其疾,宽繇以乐其业,威罚以抑其强,恩仁以济其弱,赈贷以瞻其乏,十年之後,既笄者必盈巷;二十年之後,胜兵者必满野矣。(《魏志·王朗传》)
◇谏文帝游猎疏
夫帝王之居,外则饰周卫,内则重禁门。将行则设兵而後出幄,称警而后践墀,张弧而后登舆,清道而后奉引,遮列而后转毂,静室而后息驾。皆所以显至尊,务戒慎,垂法教也。近日车驾出临捕虎,日昃而行,及昏而反,违警跸之常法,非万乘之至慎也。(《魏志·王朗传》)
◇谏东征疏(黄初四年八月)
昔南越守善,婴齐入侍,遂为冢嗣,还君其国。康居骄黠,情不副辞,都护奏议,以为宜遣侍子,以黜无礼。且吴濞之祸,萌于子入;隗嚣之叛,亦不顾子。往者闻权有遣子之言而未至,今六军戒严,臣恐舆人未畅圣旨,当谓国家愠于登之逋留,是以为之兴师。设师行而登乃至,则为所动者至大,所致者至细,犹未足以为庆。设其傲很,殊无入志,惧彼舆论之未畅者,并怀伊邑。臣愚以为宜敕别征诸将,各明奉禁令,以慎守所部。外曜烈威,内广耕稼。使泊然若山,澹然若渊。势不可动,计不可测。(《魏志·王朗传》)
◇谏明帝营修宫室疏
陛下即位已来,恩诏屡布,百姓万民,莫不欣欣。臣顷奉使北行,往反道路,闻众徭役,其可得蠲除省减者甚多,愿陛下重留日昃之听,以计制寇。昔大禹将拯天下之大患,故乃先卑其宫室,俭其衣食,用能尽有九州,弼成五服。句践欲广其御儿之疆,馘夫差于姑苏,故亦约其身以及家,俭其家以施国,用能囊括五湖,席卷三江,取威中国,定霸华夏。汉之文、景,亦欲恢弘祖业,增崇洪绪。故能割意于百金之台,昭俭于弋绨之服,内减太官而不受贡献,外省徭赋而务农桑,用能号称升平,几致刑错。孝武之所以能奋其军势,拓其外境,诚因祖考畜积素足,故能遂成大功。霍去病中才之将,犹以匈奴未灭,不治第宅,明恤远者略近,事外者简内。自汉之初,及其中兴,皆于金革略寝之後,然后凤阙猥天渊,德阳并起,今当建始之前,足用列朝会;崇华之后足用序内官,华林、天渊足用展游宴。若且先成阊阖之象魏,使足用列远人之朝贡者,修城池,使足用绝逾越,成国险。其余一切,且须丰年。一以勤耕农为务,习戎备为事,则国无怨旷,户口滋息,民充兵强。而寇戎不宾,缉熙不足,未之有也。(《魏志·王朗传》)
◇屡失皇子上疏
昔周文十五而有武王,遂享十子之祚,以广诸姬之胤。武王既老而生成王,成王是以鲜于兄弟。此二王者,各树圣德,无以相过。比其子孙之祚,则不相如,盖生育有早晚,所产有众寡也。陛下既德祚兼彼二圣,春秋高于姬文育武之时矣,而子发未举于椒兰之奥房,藩王未繁于掖庭之众室。以成王为喻,虽未为晚。取譬伯邑,则不为夙。《周礼》六宫内官百二十人。而诸经常说,咸以十二为限。至于秦汉之末,或以千百为数矣。然虽弥猥,而就时于吉馆者或甚鲜,明「百斯男」之本,诚在于一意,不但在于务广也。老臣忄娄忄娄,愿国家同祚于轩辕之五五,而未及周文之二五,用为伊邑。且少小常苦被褥泰温,泰温则不能便柔肤弱体,是以难可防护,而易用感慨。若常令少小之袍,不至于甚厚,则必咸保金石之性,而比寿于南山矣。(《魏志·王朗传》)
◇上请叙主簿张登
主簿赵郡张登,昔为本县主簿,值黑山贼围郡,登与县长王隽帅吏兵七十二人直往赴救,与贼交战。吏兵散走,隽殆见害,登手格二贼,以全隽命。又守长夏逸为督邮所枉,登身受考掠,理逸之罪。义济二君,宜加显异。(《魏志·王朗传》》注引《王朗集》,又见《御览》二百二十九,隽作携。)
◇上刘纂等樗υ事
右中郎乐林得纂面肉,共啖汤饼。(《御览》八百六十)
◇奏贺朔故事
故事,正月朔贺,殿下设两百华镫,封于二阶之间。端门设庭燎火炬,端门外设五尺三尺钲,月照星明,虽夜犹昼矣。(《宋书·礼志一》引魏司空王朗《奏事》,《初学记》二十五引王朗奏)
◇奏宜节省
诏问所宜损益,必谓东京之事也。若夫西京云阳、汾阴之大祭,千有五百之群,祀通天之台,入阿房之宫,斋必百日,养牺五载。牛则三千其重,玉则七千其器。文绮以饰重席,童女以蹈舞缀;酿酎必贯三时而后成,乐人必三千四百而后备;内宫美人,数至近千,学官博士七千馀人;中厩则驸马六万余匹,外牧则扈养三万而马十之。执金吾从骑六百,走卒倍焉。太常行陵,幸车千乘。太官赐官奴婢六千,长安城内治民为政者三千,中二千石蔽罪断刑者二十有五狱。政充事猥,威仪繁富,隆于三代,近过礼中。夫所以极奢者,大抵多受之于秦余,既违茧栗悫诚之本,扫地简易之指,又失替质而损文、避泰而从约之趣。岂夫当今隆兴盛明之时,祖述尧舜之际,割奢务俭之政,除繁崇省之令,详刑慎罚之教,所宜希慕哉?及夫寝庙日一太牢之祀,郡国并立宗庙之法,丞相御史大夫官、属、吏、从之数,若此之辈,既已屡改于哀平之前,不行光武之后矣。
谨案图牒所改奏,在天地及五帝、六宗、宗庙、社稷,既已因前代之兆域矣。夫天地则扫地而祭,其余则皆坛而埒之矣。明堂所以礼上帝,灵台所以观天文,辟雍所以修礼乐,太学所以集儒林,高所以祈休祥,又所以察时务,扬教化。稽古先民,开诞庆祚,旧时皆在国之阳,并高栋夏屋,足以肆飨射,望云物。七郊虽尊祀尚质,犹皆有门宇便坐,足以避风雨,可须军罢年丰,以渐修治。旧时虎贲羽林五营兵,及卫士并合,虽且万人,或商贾惰游子弟,或农野谨钝之人,虽有乘制之处,不讲戎阵。既不简练,又希更寇。虽名实不副,难以备急。有警而后募兵,军行而后运粮,或乃兵既久屯,而不务营佃,不修器械,无有贮聚一隅驰羽檄,则三面并荒扰,此亦汉氏近世之失,而不可式者也。当今诸夏已安,而巴蜀在画外。虽未得偃武而甲,放马而戢兵,宜因年之大丰,遂寄军政于农事。吏士小大,并勤稼穑。止则成井里于广野,动则成校队于六军。省其暴繇,赡其衣食。《易》称「悦以使民,民忘其劳,悦以犯难,民忘其死」,今之谓矣。粮畜于食,勇畜于势,虽坐曜烈威,而众未动,画外之蛮,必复稽颡以求,改往而效用矣。若畏威效用,不战而定,则贤于交兵而后威立,接刃而后功成远矣。若奸凶不革,遂迷不反,犹欲以其所虐用之民,待大魏投命报养之士,然后徐以前歌后舞乐征之众,临彼倒戟折矢乐服之群,伐腐摧枯,未足以为喻。(《魏志·王朗传》》注引《魏名臣奏》)
◇劾刺史王凌不遣王基
凡家臣之良,则升于公辅。公臣之良,则入于王职。是故古者侯伯,有贡士之礼。今州取宿卫之臣,留秘阁之吏,所希闻也。(《魏志·王基传》)
◇四孤议
收捐拾弃,不避寒暑,且救垂绝之气,而肉必死之骨,可谓仁过天地、恩逾父母者也。吾以为田议是也。(《通典》六十九,大理王朗议。)
◇兴师与吴取蜀议
天子之军,重于华岱,诚宜坐曜天威,不动若山。假使权亲与蜀贼相持,搏战旷日,智均力敌,兵不速决,当须军兴以成其势者。然後宜选持重之将,承寇贼之要,相时而後动,择地而後行,一举可无余事。今权之师未动,则助吴之军无为先征,且雨水方盛,非行军动众之时。(《魏志·王朗传》)
◇改元议
古者有年数,无年号,汉初犹然。或有世而改,有中元、后元,元改弥数,「中」「后」之号不足,故更假取美名,非古也。述春秋之事曰「隐公元年」,则简而易知,载汉世之事曰「建元元年」,则后不见,宜若古称元而已。(《宋书·礼志一》)
◇遗针御衣议
至于遗针御及,惧伤至尊之体,故加之以髡刑。欲将惩戒先伤,以防绝後伤。(《御览》八百三十引王朗新奏议)
◇议不宜复肉刑
繇欲轻减大辟之条,以增益刖刑之数,此即起偃为竖,化尸为人矣。然臣之愚,犹有未合微异之意。夫五刑之属,著在科律。科律自有减死一等之法,不死即为减,施行已久,不待远假斧凿于彼肉刑,然后有罪次也。前世仁者,不忍肉刑之惨酷,是以废而不用。不用已来,历年数百,今复行之,恐所减之文,未彰于万民之目,而肉刑之问,已宣于寇雠之耳,非所以来远人也。今可案繇所欲轻之死罪,使减死之髡刖。嫌其轻者,可倍其居作之岁数。内有以生易死不訾之恩,外无以刖易钅大骇耳之声。(《魏志·锺繇传》)
◇议
晏平仲以齐君奢,故浣其朝冠,振其鹿裘。(《御览》八百二十六,《风俗通》东海王景兴议引)
◇对孙策诘
朗以琐才,误窃朝私。受爵不让,以遘罪纲。前见征讨,畏死苟免。因治人物,寄命须臾。又迫大兵,惶怖北引。从者疾患,死亡略尽。独与老母,共乘一丽。流矢始交,便弃丽就俘,稽颡自首于征役之中。朗惶惑不达,自称降虏。缘前迷谬,被诘惭惧。朗愚浅驽怯,畏威自惊。又无良介,不早自归。于破亡之中,然后委命下隶。身轻罪重,死有馀辜。申ㄕ就鞅,蹴足入绊。叱咤听声,东西惟命。(《魏志·王朗传》》注引《献帝春秋》朗称禽虏对使者。)
◇答太祖遣谘孙权称臣
孙权前笺自诡,躬讨虏以补前愆;后疏称臣,以明无二。牙兽屈膝,言鸟告欢,明珠南金,远珍必至。情见乎辞,效著乎功。三江五湖,为沼于魏。西吴东越,化为国民。鄢郢既拔,荆门自开。席卷巴蜀,形势已成。重休累庆,杂沓相随。承旨之日,抚掌击节。情之畜者,辞不能宣。(《魏志·王朗传》》注引《魏略》)
◇遗孙伯符书
刘正礼昔初临州,未能自达,实赖尊门,为之先后,用能济江成治,有所处定。践境之礼,感分结意,情在终始。后以袁氏之嫌,稍更乖刺。更以同盟,还为雠敌。原其本心,实非所乐。康宁之後,常念渝平更成,复践宿好。一尔分离,款意不昭。奄然殂陨,可为伤恨。知敦以厉薄,德以报怨。收骨育孤,哀亡愍存。捐既往之猜,保六尺之托,诚深恩重分,美名厚实也。昔鲁人虽有齐怨,不废丧纪,春秋善之,谓之得礼。诚良史之所宜藉,乡校之所叹闻。正礼元子,致有志操,想必有以殊异。威盛刑行,施之以恩,不亦优哉。(《吴志·刘繇传》。)
◇与魏太子书
不遗惠书,所以慰沃。奉读欢笑,以藉饥渴。虽复萱草忘忧、皋苏择劳,无以加也。(《初学记》二十七)
◇与许文休书三首
文休足下:消息平安,甚善甚善。岂意脱别三十余年而无相见之缘乎!诗人比一日之别于岁月,岂况悠悠历累纪之年者哉!自与子别,若没而复浮,若绝而复连者数矣。而今而后,居升平之京师,攀附于飞龙之圣主。侪辈略尽,幸得老与足下并为遗种之叟,而相去数千里。加有蹇之隔,时闻消息于风声,托旧情于思想,眇眇异处,与异世无以异也。往者随军到荆州,见邓子孝桓元将,粗闻足下动静,云夫子既在益州,执职领郡,德素规矩,老而不堕。是时侍宿武皇帝于江陵刘景升听事之上,共论道足下,至于通夜不寐,拳拳饥渴,诚无已也。自天子在东宫,及即位之後,每会群贤论天下髦隽之见在者。岂独人尽易为英,士鲜易取最故?乃猥以原壤之朽质,感夫子之情听,每叙足下,以为谋首,岂其》注意乃复过于前世?《书》曰「人惟求旧」,《易》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刘将军之与大魏,兼而两之。总此二义,前世邂逅。以同为睽非武皇帝之旨,顷者蹉跌,其泰而否,亦非足下之意也。深思《书》《易》之义,利结分于宿好,故遣降者送吴所献致名马貂,得因无嫌,道初开通,展叙旧情,以达声问。久阔情忄畜,非夫笔墨所能写陈,亦想足下同其志念。今者亲生男女,凡有几人,年并几何。仆连失一男一女。今有二男,大男名肃,年三十九岁,生于会稽;小儿裁岁余。临书怆恨,有怀缅然。(《蜀志·许靖传》》注引《魏略》,又略见《御览》一百八十五)
过闻「受终于文祖」之言于《尚书》,又闻「历数在躬,允执其中」之文于《论语》。岂自意得于老耄之齿,正值天命受于圣主之会,亲见三让之弘辞,观众瑞之总集,睹升堂穆穆之盛礼,瞻燔燎曜之青烟。于时忽自以为处唐虞之运,际于紫微之天庭也。徒慨不得携子之手,共列于世有二子之数,以听有唐钦哉之命也。子虽在裔土,想亦极目而回望,侧耳而遐听,延颈而鹤立也。昔汝南陈公初拜,不依故常,让上卿于李元礼。以此推之,吾宜退身以避子位也。苟得避子以窃让名,然后绶带委质,游谈于平勃之间,与子共陈往时避地之艰辛,乐酒酣燕,高谈大噱,亦足遗忧而忘老。捉笔陈情,随以喜笑。(《蜀志·许靖传》注引《魏略》。)
前夏有书而未达,今重有书,而并致前问。皇帝既深悼刘将军之早世,又愍其孤之不易,又惜使足下孔明等士人气类之徒,遂沈溺于羌夷异种之间,永与华夏乖绝,而无朝聘中国之期缘,瞻故土桑梓之望也。故复运慈念而劳仁心,重下明诏,以发德音。申敕朗等,使重为书与足下等,以足下聪明,揆殷勤之圣意,亦足悟海岱之所常在,知百川之所宜注矣。昔伊尹去夏而就殷,陈平违楚而归汉,犹曜德于阿衡,著功于宰相。若足下能弼人之遗孤,定人之犹豫,去非常之伪号,事受命之大魏,客主兼不世之荣名,上下蒙不朽之常耀,功与事并,声与勋著,考绩效足以超越伊吕矣。既承诏直,且服旧之情,情不能已。若不言足下之所能陈、足下之所见,则无以宣明诏命,弘光大之恩。叙宿昔梦想之思,若天启众心,子导蜀意。诚此意有携手之期。若险路未夷,子谋不从,则惧声问或否,复面何由前后二书?言每及斯,希不切然有动于怀。足下周游江湖,以暨南海,历观夷俗,可谓遍矣。想子之心,结思华夏,可谓深矣。为身择居,犹愿中土为主择居安,岂可以不系意于京师,而持疑于荒裔乎?详思愚言,速示还报也。(《蜀志·许靖传》注引《魏略》)
◇与锺繇书
朗白:
近闻室人孙氏归,或曰大归也。共经忧乐既久矣。曷为一旦离析,以至于归而不反乎?不得面谈,裁书叙心。(《御览》□□□□□)
◇论丧服书
郑玄云「兄弟犹曰族亲也」,无所不关之辞也。吾以为古学以九代之亲为九族,谓兄弟者亦九代兄弟也。凡属乎父道者,则父之兄弟;在乎祖道者,则祖之兄弟;在乎子道者,则子之兄弟;在乎孙道者,则孙之兄弟。故族亲亦可谓为兄弟者也。(《通典》七十三)
◇相论
然仲尼之门,童冠之群,不言相形之事,抑者亦难据故也。古之人固有怀不副其貌,行不称其声者,是故夫子以言信行,失之于宰子;以貌度性,失之于子羽。圣人之于听察精矣,然犹或有所不得,以此推之,则彼度表扪骨,指色摘理,不常中心矣。若夫周之叔服,汉之许负,各以善相称于前世,而书专记其效验之尤著者,不过公孙氏之二子,与夫周氏之条侯而已。(《艺文类聚》七十五)
◇杂箴
家人有严君焉,井灶之谓也。俾冬作夏,非灶孰能?俾夏作冬,非井孰闲。(《艺文类聚》八十)
◇贫窭语
谚曰鲁班虽巧,不能为乞丐者颜。(《御览》四百九十六)
◇塞势
余所与游处,唯东莱徐先生。素习九章,能为计数。问何以代博奕者乎?曰塞其次也。乃试习其术,以惊睡焉。(《御览》七百五十四)
卷二十三·魏二十三
◎王肃
肃字子雍,朗长子,黄初中为散骑黄门侍郎;太和中拜散骑常侍;青龙末领秘书监,兼崇文观祭酒;正始初出为广平太守,征拜议郎,寻为侍中,迁太常;后为光禄勋,迁中领军,加散骑常侍。甘露元年卒,谥景侯。有《书》、《诗》、《论语》、三礼、左氏解,及撰定父朗所作《易传》,皆列于学官。又有《圣证论》十二卷,《家语解》二十一卷,《政论》十卷,集五卷。
◇格虎赋
羽骑云布,兰车星陈。(《文选》谢灵运《拟魏太子邺中集诗》注。)
◇请为大司马曹真临吊表(太和四年)
在礼,大臣之丧,天子临吊;诸侯之薨,又庭哭焉;同姓之臣,崇于异姓。自秦逮汉,多阙不修。暨光武颇遵其礼,于时群臣莫不竞劝。博士范升上疏称扬以为美,可依旧礼,为位而哭之,敦睦宗族。(《通典》八十一)
◇奉诏为瑞表
太和六年,上将幸许昌,过繁昌,诏问,受禅碑生黄金白玉,应瑞不?肃奏:以始改之元年,嘉瑞见于践祚之坛,宜矣。(《御览》五百八十九)
◇论秘书丞郎表
青龙中议,秘书丞郎与博士议郎同职近日月,宜在三台上。肃表曰:臣以为秘书职于三台为近密,中书郎在尚书丞郎上,秘书丞郎宜次尚书郎下;不然,则宜次侍御史下。秘书丞郎俱四百石,迁宜比尚书郎出,亦宜为郡。此陛下崇儒术之盛旨也。昔时秘书掌国秘密,秘书丞郎仪宜比尚书郎侍御史。今尚书郎侍御史皆乘犊车,奏事用尺一,而秘书丞郎独乘鹿车,犹用尺奏,不得朝服,又恐非陛下转台郎以为秘书丞郎之本意也。(《通典》二十六、《初学记》十二两引,又《御览》二百三十三两引)
◇秘书不应属少府表
青龙之末,主者启选秘书监,诏秘书驺吏以上三百馀人。非但学问义理,当用有威严能检下者,诏肃以常侍领焉。肃表曰:魏之秘书,即汉之东观,郡国称敢言之上东观。且自大魏分秘书而为中书以来,传绪相继,于今三监,未有隶名于少府者也。今欲使臣编名于驺隶,言事于外府,不亦隳朝章而辱国典乎?太和之中,兰台秘书争议,三府奏议,秘书司先王之载籍,掌制书之典谟,与中书相亚,宜与中书为官联。(《御览》二百三十三)
◇表
夫城之有郭,犹里之有表,骨之有皮。表里各异,则保障不完;皮骨分离,则一体不具。(《初学记》二十四,《御览》一百九十三)
◇贺瑞应表
伏承祖庙、文昭庙鱼生于鼎,臣闻《易》中《孚彖》曰:「信及豚鱼。」言中和诚信之德,下及豚鱼,则无所不及。(《艺文类聚》九十九)
◇谏征蜀疏(太和四年)
前志有之,「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後爨,师不宿饱」,此谓平途之行军者也。又况于深入阻险,凿路而前,则其为劳,必相百也。今又加之以霖雨,山坂峻滑,众逼而不展,粮悬而难继,实行军者之大忌也。闻曹真发已逾月,而行裁半谷,治道功夫,战士悉作。是贼偏得以逸而待劳,乃兵家之所惮也。言之前代,则武王伐纣,出关而复还;论之近事,则武文征权,临江而不济。岂非所谓顺天、知时、通于权变者哉?兆民知圣上以水雨艰剧之故,休而息之,日後有衅,乘而用之,则所谓悦以犯难,民忘其死者矣。(《魏志·王肃传》)
◇陈政本疏
除无事之位,损不急之禄,止浮食之费,并从容之官。使官必有职,职任其事;事必受禄,禄代其耕,乃往古之常式,当今之所宜也。官寡而禄厚,则公家之费鲜,进仕之志劝。各展才力,莫相倚杖。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能之与否,简在帝心。是以唐虞之设官分职,申命公卿,各以其事,然後惟龙为纳言,犹今尚书也,以出内帝命而已。夏殷不可得而详,《甘誓》曰「六事之人」,明六卿亦典事者也。《周官》则备矣,五日视朝,公卿大夫并进,而司士辨其位焉。其《记》曰:「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及汉之初,依拟前代,公卿皆亲以事升朝,故高祖躬追反走之周昌,武帝遥可奉奏之汲黯,宣帝使公卿五日一朝,成帝始置尚书五人。自是陵迟,朝礼遂阙。可复五日视朝之仪,使公卿尚书,各以事进。废礼复兴,光宣圣绪,诚所谓名美而实厚者也。(《魏志·王肃传》)
◇请山阳公称皇配谥疏
昔唐禅虞,虞禅夏,皆终三年之丧,然后践天子之尊,是以帝号无亏,君礼犹存。今山阳公承顺天命,允答民望,进禅大魏,退处宾位。公之奉魏,不敢不尽节;魏之待公,优崇而不臣。既至其薨,榇敛之制,舆徒之饰,皆同之于王者。是故远近归仁,以为盛美。且汉总帝皇之号曰皇帝,有别称帝,无别称皇,则皇是其差轻者也。故当高祖之时,土无二王,其父见在而使称皇,明非二王之嫌也。况今以赠终,可使称皇,以配其谥。(《魏志·王肃传》)
◇上疏请恤役平刑
大魏承百王之极,生民无几,干戈未戢,诚宜息民而惠之,以安静遐迩之时也。夫务畜积而息疲民,在于省徭役而勤稼穑。今宫室未就,功业未讫,运漕调发,转相供奉。是以丁夫疲于力作,农者离其南亩。种谷者寡,食谷者众。旧谷既没,新谷莫继。斯则有国之大患,而非备豫之长策也。今见作者三四万人,九龙可以安圣体,其内足以列六宫显阳之殿,又向将毕。惟泰极已前,功夫尚大,方向盛寒,疾或作。诚愿陛下发德音,下明诏,深愍役夫之疲劳,厚矜兆民之不赡;取常食廪之士,非急要者之用。选其丁壮,择留万人,使一期而更之,咸知息代有日,则莫不悦以即事,劳而不怨矣。计一岁有三百六十万夫,亦不为少,当一岁成者,听且三年。分遣其馀,使皆即农,无穷之计也。仓有溢粟,民有馀力。以此兴功,何功不立?以此行化,何化不成?夫信之于民,国家大宝也。仲尼曰:「自古皆有死,民非信不立。」夫区区之晋国,微微之重耳,欲用其民,先示以信。是故原虽将降,顾信而归,用能一战而霸,于今见称。前车驾当幸洛阳,发民为营,有司命以营成而罢。既成,又利其功力,不以时遣。有司徒营其目前之利,不顾经国之体。臣愚以为自今以後,傥复使民,宜明其令,使必如期。若有事以次,宁复更发,无或失信。
凡陛下临时之所行刑,皆有罪之吏,宜死之人也。然众庶不知,谓为仓卒。故愿陛下下之于吏,而暴其罪,钧其死也。无使污于宫掖,而为远近所疑。且人命至重,难生易杀,气绝而不续者也。是以圣贤重之。孟轲称杀一无辜以取天下,仁者不为也。汉时有犯跸惊乘舆马者,廷尉张释之奏使罚金,文帝怪其轻。而释之曰:「方其时上使诛之则已。今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一倾之,天下用法皆为轻重,民安所措其手足?臣以为大失其义,非忠臣所宜陈也。」廷尉者,天子之吏也,犹不可以失平,而天子之身,反可以惑谬乎?斯重于为己,而轻于为君,不忠之甚也。周公曰:「天子无戏言,言则史书之,工诵之,士称之。」言犹不戏,而况行之乎!故释之之言,不可不察;周公之戒,不可不法也。(《魏志·王朗传》)
◇祭议
武宣皇后太和四年六月崩,至六年三月,有司以今年四月告。王肃议曰:今宜以崩年数。案春秋鲁闵公二年,夏于庄公。是时之中,至二十五月大祥,便,不复衤覃,故讥其速也。去四年六月武宣皇后崩,二十六日晚葬,除服即吉,四时之祭,皆亲行事。今当计始除服日数,当如礼,须到衤覃月乃。(《通典》四十九)
◇又奏
赵怡等以为皇帝崩二十七月之後,乃得。王肃又奏,如郑玄言,各于其庙,则无以异四时常祀,不得谓之殷祭,以粢盛百物、丰衍备具为殷之者。夫孝子尽心于事亲,致敬于四时,比时具物不可以不备,无缘俭于其亲累年,而后一丰其馔也。夫谓殷者,因以祖宗并陈,昭穆皆列故也。设以为毁庙之主皆祭谓殷者,夫毁庙祭于太祖,而六庙独在其前,所不合宜,非事之理。近尚书难臣,以曾子问唯于太祖,群主皆从,而不言,知不合食。臣答以为殷祭,群主皆合,举则可知也。《论语》、孔子曰: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所以特者,以大祭,故欲观其盛礼也。大祭,独举,则亦可知也。于《礼记》则以为大,于《论语》则以为盛,进退未知其可也。汉光武时下祭礼,以者毁庙之主皆合于太祖,者唯未毁之主合而已矣,郑玄以为者各于其庙,原其所以,夏商夏祭曰,然其殷祭亦名大,《商颂》长发,是大之歌也。至周改夏祭曰礻勺,以唯为殷祭之名。周公以圣德用殷之礼,故鲁人亦遂以为夏之名,是以《左传》所谓「于武宫」,又曰「尝于庙」,是四时祀非祭之也。郑斯失矣。至于经所谓者,则殷祭之谓,郑据《春秋》,与大义乖。(《通典》四十九)
◇议祀圆丘方泽宜宫县乐八佾舞
王者各以其礼制事天地,今说者据《周官》单文为经国大体,惧其局而不知弘也,汉武帝东巡封禅,还祠太一于甘泉,祭后土于汾阴,皆尽用其乐,言尽用者,谓尽用宫县之乐也。天地之性贵质者,盖谓其器之不文尔,不谓庶物当复减之也。《礼》:「天子宫县,舞八佾」,今祀圆丘方泽,宜以天子制,设宫县之乐、八佾之舞。(《通典·乐志一》、《通典》一百四十七)
◇又议
说者以为周家祀天,唯舞《云门》:祭地,唯舞《咸池》;宗庙,唯舞《大武》,似失其义矣。周礼宾客皆作备乐。《左传》:「王子颓享五大夫。乐及遍舞」,六代之乐也。然则一会之日,具作六代之乐矣。天地宗庙,事之大者,宾客燕会,比之为细。《王制》曰:「庶羞不逾牲,燕衣不逾祭服」,可以燕乐而逾天地宗庙之乐乎?《周官》:「以六律、六吕、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说远人。」夫六律、六吕、五声、八音,皆一时而作之,至于六舞,独分擘而用之,所以厌人心也。又《周官》:「师掌教乐,祭祀则帅其属而舞之」。大享亦如之」。,东夷之乐也。又:「娄氏掌四夷之乐与其声歌,祭祀则吹而歌之,燕亦如之」。四夷之乐,乃入宗庙,先代之典,独不得用。大享及燕日如之者,明古今夷夏之乐,皆主之于宗庙,而后播及其馀也。夫作先王乐者,贵能包而用之也。纳四夷之乐者,美德广之所及也。高皇帝、太皇帝、太祖、高祖、文诏庙,皆宜兼用先代及武始太钧之舞。(《宋书·乐志一》、《通典》一百四十七)
◇郊庙乐舞议
《周官》以六律、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以和邦国,以谐兆庶,以安宾客,以悦远人。是谓六同,一时皆作。今六代舞独分用之,不厌人心。(《隋书·音乐志上》,任据王肃议。)
◇告瑞祀天宜以地配议
《礼》:有事于王父,则以王母配,不降于四时,常祀而不配也。且夫五精之帝,非重于地,今奉嘉瑞以告,而地独阙,于义未通。以地配天,于义正宜(《通典》五十五。)
◇祀社议
太尉等祭祀,但称名不称臣,每有事须告,皆遣祝吏。(《通典》四十五)
◇祀五郊六宗及厉殃议
厉殃,汉之淫祠耳,日月有常位,五帝有常典,师旷自是乐祖,无事于厉殃。厉殃同人非礼器,雄黄等非礼饰。汉文除秘祝,所以称仁明也。(《通典》五十五)
◇已迁主讳议
高皇讳,明皇帝既,儒者迁高皇主。尚书来访:「宜复讳不?及引殷家乃或同名。答曰:「殷家以甲乙为字,既二名不偏讳,且殷质故也。《礼》所谓「舍故而讳新」。诸侯则五代不讳,天子之制,恐不得与诸侯同。五代则不讳也。《春秋》:「鲁讳具敖二山」,五代之后,可不复为讳。然已易其名,则故名不复讳也。犹汉元后父名禁,改禁中为省中,至今遂以省中为称,非能为元后讳,徒以名遂行故也。春秋时,晋范献子适鲁,名其二山,自以为不学。当献子时,鲁不复为二名讳,而献子自以为犯其讳,直所谓不学者也。《礼》曰:「诗书临文庙中皆不讳。」此乃谓不讳见在之庙,不谓已毁者也。文王名昌,武王名发。成王时颂曰:「克昌厥后,骏发尔私。」箕子为武王陈《洪范》曰:「使羞其行,而邦其昌。」厉王名胡。其子宣王时诗曰:「胡不相畏,先祖手摧。」其孙幽王时诗曰:「哀今之人胡为虺蜴?」此则诗书不讳明验也。案汉氏不名讳,常曰臣妾不得以为名字,其言事不讳,盖取诸此也。然则《周礼》其不讳时,则非唯诗书临文庙中,其余皆不讳矣。今可太祖以上去单乃不讳,讳三祖以下。尽亲如《礼》,唯诗书临文庙中不讳。自此以後,虽百代如汉氏故事,臣妾唯不得以为名字。其言事不讳,所谓「魏国于汉,礼有损益,质文随时」,亦合尊之大义也。(《通典》一百四)
◇诸王国相宜为国王服斩衰议
尚书左丞王[B12]除陈相,未到国而王薨,议者或以为宜齐,或以为宜无服。王肃云:「王国相,本王之丞相,案汉景帝时贬为相,成帝时使理人。王则国家所以封,王相则国家使为王臣,但王不与理人之事耳。而云相专为理人,不纯臣于王,非其义也。」今[B12]至许昌而闻王薨,姓名未通,恩纪未交,君臣未礼,不责人之所不能,于义未正服君臣之服。《传》曰:「策名委质,贰乃辟也。若夫未策名,未委质,不可以纯君臣之义也。」《礼》:「妇人入门,未三月庙见死,犹归葬于其党,不得以六礼既备,又以入室,遂成其妇礼也。」则臣之未委质者,亦不得备其臣礼也。曾子问曰:「娶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孔子曰:「婿齐而吊,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各以其服。如服斩,斩而吊之,既葬而除之也。」今[B12]为王相,未入国而王薨,义与女未入门夫死同,则[B12]宜服斩,既葬而除之,此《礼》之明文也。《礼》曰:「与诸侯为亲者服斩。虽有亲,为臣则服斩也。」臣为其君服之,或曰宜齐,不亦远于《礼》乎。(《通典》八十八)
◇王侯在丧袭爵议
魏尚书奏以故汉献帝嫡孙杜氏乡侯刘康袭爵,假授使者拜授,康素服夺情议。案《周礼》:「天子公卿诸侯,吉服皆玄冕朱裹,玄衣裳;有丧凶则变之,麻冕黼裳。邦君麻冕黼裳。」云麻冕者,则素冕,麻不加采色。又变其裳,亦非纯吉,亦不纯凶。汉氏承秦,改六冕之制,以玄冠绛衣一服而已。有丧凶之事,则变吉服,以从简易。故诸王薨,遣使者拜嗣子为王,则玄冠衰,服素以承诏命,事讫然后反丧服。考之前典,则差《周书》,论之汉室,则合常制。王肃议,尊者临卑,不制麻,故为之素服。今康处三年丧,在之中。若因丧以命之,则无复素服,若以尊崇王命,则吉服以拜授。案《尚书》:「康王受策命,吉服而受之。事毕,又以吉服出应门内,以命诸侯。皆出,然后王释冕服。」故臣以为诸侯受天子之命宜以吉服,又《礼》:「处三年之丧,而当除父兄之丧服。除服卒事,然后反丧服。」则受天子命者,亦宜服其命服,使者出,反丧服,即位而哭,即合于礼,又合人情。诏从之。(《通典》七十二)
◇吊陈群母议
臣有父母之丧计,君吊之,吊诸臣之母,当从夫爵。(《通典》八十三)
◇腊议
季冬大傩,旁磔鸡,出土牛,以送寒气,即今之腊除逐疫,磔鸡、苇绞、桃梗之属。(《御览》三十三)
◇答尚书难
太和六年,尚书难王肃,以曾子问唯于太祖,群主皆从,而不言,知不合食。肃答曰:「以为殷祭,群主皆合,鼗则可知也。」(《通典》四十九)
◇答刘氏弟子问
司徒广陵陈矫,字季弼,本刘氏,养于陈氏。及其薨,刘氏弟子疑所服,以问王肃。答曰:「昔陈司徒丧母,诸儒陈其子无服,甚失礼矣。为外祖父母小功,此以异姓而有服者。岂不以母之所生,反重于父之所生?不亦左乎?为人后者,其妇为舅姑大功。妇他人也。犹为夫故父母降一等,祖至亲也,而可以无服乎?推妇降一等,则子孙宜依本亲而降一等。」(《通典》六十九)
◇答尚书访
景初中,明帝崩于建始殿,殡于九龙殿。尚书访曰:「当以明皇帝谥告四祖,祝文于高皇称玄孙之子,云何?」王肃曰:「礼称曾孙某,谓国家也。荀爽郑玄说皆云:『天子诸侯事曾祖以上,皆称曾孙。』」又访:「案汉既葬,容衣还,儒者以为宜如文皇帝故事,以存时所服。」王肃曰:「礼虽无容衣之制,今须容衣还而後虞祭,宜依尸服卒者上服之制。生时亵服,可随所存,至于制度,则不如礼。孔子曰『祭之以礼』,亦为此也。诸侯之上服,则今服也。天子不为命服,然亦所以命服之上也。案汉氏西京故事,月游衣冠,则容衣也。言冠以正服,不以亵衣也。」尚书又访:「容衣还,群臣故当在帐中,常填卫见。」王肃曰:「礼不墓祭。而汉氏正月上陵,神座在西序东向,百辟计吏前告郡之谷价,人之疾苦,欲先帝魂灵闻知。时蔡邕以为礼有烦而不可去,事亡如存。况今无填卫之禁,而合于如事存之意,可见于门内,拜讫入帐,临乃除服。(《通典》七十九)
◇答武竺访
尚书郎武竺有同母异父昆弟之丧,以访王肃。肃据子思书曰:「言氏之子达于礼乎?《礼》:『父同居服周。』则子宜大功也。」(《通典》九十一)
◇广平太守下教问张臻家(正始元年)
前在京都,闻张子明来至。问之,会其已亡,致痛惜之。此君笃学隐居,不与时竞,以道乐身。昔绛县老人屈在泥涂,赵孟升之,诸侯用睦,愍其耄勤好道,而不蒙荣宠。书到遣吏劳问其家,显题门户,务加殊异,以慰既往,以勤将来。(《魏志·管宁传》)
◇与广陵太守书
昔瓠巴鼓瑟,六马仰秣。(《书钞》一百九)
◇孔子家语解序
郑氏学行五十载矣,自肃成童,始志于学,而学郑氏学矣。然寻文责实,考其上下,义理不安,违错者多,是以夺而易之。世未明其款情,而谓其苟驳前师,以见异于人,乃慨然而叹曰,岂好难哉?予不得已也。圣人之门,方壅不通;孔氏之路,枳棘充焉。岂得不开而辟之哉?若无由之者,亦非予之罪也。是以撰经礼申明其义,及朝论制度,皆据所见而言。孔子二十二世孙有孔猛者,家有其先人之书,昔相从学,顷还家,方取以来,与予所论,有若重规叠矩。昔仲尼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後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匡人其如予何。」言天丧斯文,故令已传斯文于天下,今或者天未欲乱斯文,故令从予学,而予从猛得斯论,已明相与孔氏之无违也。斯皆圣人实事之论,而恐其将绝,故特为解,以贻好事之君子。语云:「牢曰:『子云:吾不试,故艺。』」谈者不知为谁,多妄为之说。《孔子家语》:「弟子有琴张,一名牢,字子开,亦字张,卫人也。宗鲁死,将往吊,孔子止焉。」《春秋外传》曰:「昔尧临民以五。」说者曰:「尧五载一巡狩。」五载一巡狩,不得称临民以五。经曰「五载一巡狩」,此乃说舜之文,非说尧。孔子说论五帝,各道其异事,于舜云「巡狩天下,五载一始」,则尧之巡狩年数未明。周十二岁一巡,宁可言周临民以十二乎?孔子曰:「尧以土德王天下,而色尚黄。」黄,土德;五,土之数。故曰「临民以五」,此其义也。(毛晋重刻北宋本《家语》)
◇宗庙颂
明德惟馨,昊天子之,眷我魏,薄言起之。起之伊何,黎元时雍。子之伊何,历数在躬。於乎盛哉,神明是通。(《初学记》十三)
湛湛甘露,济济醴泉。或涌于地,或降于天。天地交泰,品类蕃芜。祥瑞嘉应,其集如雨。屡获丰年,谷我士女。祖考既飨,於惟乐胥。(《初学计》十三)
◇贺正仪
元正首祚,璇机改度,伏称万寿。(《初学记》四)
◇纳徵辞
玄束帛,俪皮雁羊。(《晋书·礼志下》)
◇家诫
夫酒,所以行礼、养性命欢乐也。过则为患,不可不慎,是故宾主百拜,终日饮酒,而不得醉,先王所以备酒祸也。凡为主人饮客,使有酒色而已,无使至醉。若为人所强,必退席长跪,称父戒以辞之,敬仲辞君,而况于人乎?为客又不得唱造酒史也。若为人所属,下坐行酒,随其多少;犯令行罚,示有酒而已,无使多也。祸变之兴,常于此作,所宜深慎。(《艺文类聚》二十三)
卷二十四·魏二十四
◎贾诩
诩字文和,武威姑臧人,灵帝末察孝廉为郎,以病去。少帝时,以太尉掾为平津都尉,迁讨虏校尉。献帝初为左冯翊,拜尚书,以母丧去官。拜光禄大夫宣义将军,寻弃官依段煨,复依张绣。后与绣俱归,曹公表为执金吾,封都亭侯,参司空军事,徙太中大夫。文帝嗣王位,进太尉,封魏寿乡侯。卒年七十七,谥曰肃侯。
◇奏请治王立周忠罪
立,司候不明,疑误上下,太尉周忠职所典掌,请皆治罪。(袁宏《后汉·献帝纪》,「初平四年,尚书贾诩奏」云云。又见《续汉·五行志六》注引同)
◇国渊
渊字子尼,乐安盖人,师事郑康成,後避乱辽东。还,曹公辟为司空掾属,典屯田事,寻为长史,迁魏郡太守,拜太仆。
◇敕魏郡功曹
此郡既大,今在都辇,而少学问者,其简开解年少,欲遣就师。(《魏志·国渊传》)
◎邴原
原字根矩,北海朱虚人。避黄巾乱至辽东,曹公辟为司空掾,徙署丞相徵事,后为五官将长史。
◇驳郑玄皇后敬父母议
《孝经》云:「父子之道,天性也。明王之章,先陈事父之孝,女子子出降其父母。妇人外成,不能二统耳。」《春秋左氏传》曰:「纪裂来逆女,列国尊同,逆者谦不敢自成,故以在父母之辞言之。」《礼》「敌必三让」之义也。祭公逆王后于纪者,至尊以无外,辞无所屈,成言曰王后。纪季姜归于京师,尊已成,称季姜,从《礼》「子尊不加于父母」之明文也。如皇后于公庭官僚之中令父独拜,违古之道,斯义何施?汉高五日一朝太上皇,家令讥子道不尽,欲微感之,令太上皇拥却行称臣。虽去圣久远,礼文阙然,父子之义,五品之常,不易之道,宁为公私易节?公庭则为臣,在家则为父,是违礼而无常也。言子事父无贵贱,又云子不爵父。(《通典》六十七)
◎管宁
宁字幼安,北海朱虚人,避乱辽东三十七年。文帝时还,就征以为太中大夫,固辞。明帝及齐王屡征不出。正始二年卒,年八十四。有集三卷
◇辞疾上书
臣闻传说发梦,以感殷宗;吕尚启兆,以动周文。以通神之才,悟于圣主,用能匡佐帝业,克成大勋,臣之器朽,实非其人。虽贪清时,释体蝉蜕;内省顽病,日薄西山。唯陛下听野人山薮之愿,使一老者,得尽微命。(《魏志·管宁传》》注引《传子》)
◇辞征命上疏(太和四年二月)
草莽臣宁上疏:臣海滨孤微,罢农无伍,禄运幸厚,横蒙陛下纂承洪绪,德侔三皇,化溢有唐。久荷渥泽,积祀一纪,不能仰答陛下恩养之福,沈委笃疴,寝疾弥留,逋违臣隶颠倒之节,夙宵战怖,无地自厝。臣元年十一月被公车司马令所下州郡八月甲申诏书征臣,更赐安车、衣被、茵蓐,以礼发遣。光宠并臻,优命屡至,怔营竦息,悼心失图。思自陈闻,申展愚情。而明诏抑割,不令稍修章表,是以郁滞,讫于今日。诚谓乾覆恩有纪极,不意灵润弥以隆赫。奉今年二月被州郡所下三年十二月辛酉诏书,重赐安车、衣服,别驾从事与郡功曹以礼发遣,又特被玺书,以臣为光禄勋,躬秉劳谦,引喻周秦,损上益下。受诏之日,精魄飞散,靡所投死。臣重自省揆德非园绮,而蒙安车之荣;功无窦融,而蒙玺封之宠。驽下,荷栋梁之任,垂没之命,获九棘之位,惧有朱博鼓妖之责。又年疾日侵,有加无损,不任扶舆进路,以塞元责。望慕阊阖,徘徊阙庭。谨拜章陈情,乞蒙哀省。抑恩听放,无令骸骨填于衢路。(《魏志·管宁传》)
◇辞辟别驾文
州民管诞燕雀之贱,栖朝桐之华。夫别驾者,明使君之羽翼,显化之鹰扬,宜得英儒,非诞(疑当作「州民」)暗昧所可私者。(《书钞》七十三引两条,又《通典》三十二引《管宁集》。案:《魏志》本传不言辟别驾,当是在辽东时事耳。)
◇答桓范书
乾道辅诚,诞膺嘉祚。膺受多福,为国蕃维。虽分陕之任,未足比盛;远近隆望,何庆如之!昔值险阻,越窜海滨。于裔历载,风纲不纪。暨蒙国恩,还践旧土。簿佐多难,恒婴笃疾。愧使区区,展之无偕。泛爱遇隆,远辱纶墨。降尊诱卑,训喻过泰。见得思义,抱以躇。不胜来顾,裁因答辱。(《艺文类聚》三十七)
◎桓阶
阶字伯绪。(《孙夫人碑》作伯序。)长沙临湘人,为郡功曹,太守孙坚举孝廉,除尚书郎,以父丧去。刘表辟为从事祭酒。曹公平荆州,辟为丞相掾主簿,迁赵郡太守。魏国建,为虎贲中郎将侍中,迁尚书。文帝即王位,迁尚书令,封高乡亭侯,加侍中。及受禅,徙封安乐乡侯,拜太常。卒,谥曰贞侯。
◇奏请追崇始祖
臣闻尊祖敬宗,古之大义。故六代之君,未尝不追崇始祖,显彰所出。先王应期拨乱,启魏大业,然祢庙未有异号,非崇孝敬、示无穷之义也。太尉公侯,宜有尊号,所以表功、崇德、发事、显名者也。故《易》言乾坤,皆曰「大德」,言大人与天地合。臣等以为太尉公侯,诞育圣哲,以济群品,可谓资始,其德之号,莫过于「大王」。(《通典》七十二)
◇奏请具受禅礼仪
汉氏以天子位禅之陛下。陛下以圣明之德,历数之序,承汉之禅,允当天心。夫天命弗可得辞,兆民之望弗可得违。臣请会列侯、诸将、群臣、陪隶,发玺书,顺天命,具礼仪列奏。(《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奏议受禅礼仪
昔尧舜禅于文祖,至汉氏以师征受命,畏天之威,不敢怠遑,便即位行在所之地。今当受禅代之命,宜会百寮群司、六军之士,皆在行位,使咸睹天命。营中促狭,可于平敞之处设坛场,奉答休命。臣辄与侍中、常侍会议礼仪,太史官择吉日讫复奏。(《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奏请受禅(《艺文类聚》题《劝进表》)
今汉使音奉玺书到,臣等以为天命不可稽,神器不可黩。周武中流,有白鱼之应,不待师期,而大号又建。舜受大麓,桑荫未移,而已陟帝位。皆所以祗承天命,若此之速也。故无固让之义,不以守节为贵。必道信于神灵,符合于天地而已。《易》曰:「其受命如响,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今陛下应期运之数,为皇天所子,而复稽滞于辞让,低徊于大号,非所以则天地之道,副万国之望。臣等敢以死请,辄敕有司,修治坛场,择吉日受禅命、发玺绶。(《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于是尚书令桓阶等奏。又略见《艺文类聚》十三)
◇又奏
今汉氏之命已四至,而陛下前后固辞。臣等伏以为上帝之临圣德,期运之隆大魏,斯岂数载?《传》称「周之有天下,非甲子之朝;殷之去帝位,非牧野之日也。」故诗序商汤,追本玄王之至;述姬周,上录后稷之生。是以受命既固,厥德不回。汉氏衰废,行次已绝,三辰垂其徵,史官著其验;耆老记先古之占,百姓协歌谣之声。陛下应天受禅,当速即坛场,柴燎上帝,诚不宜久停神器,拒亿兆之愿。臣辄下太史,令择元辰。今月二十九日,可登坛受命。请诏王公群卿,具条礼仪别奏。(《魏志》注同上)
◇奏改服色牺牲
据三正周复之义,国家承汉氏人正之後,当受之以地正。牺牲宜用白,今从汉十三月正,则牺牲不得独改。今新建皇统,宜稽古典先代,以从天命。而告朔牺牲,一皆不改,非所以明革命之义也。(《宋书·礼志一》)
◎锺繇
繇字元常,颖川长社人。献帝初举孝廉,历尚书郎、阳陵令,以疾去,辟三府,为廷尉正黄门侍郎。及迁许,拜御史中丞,迁侍中尚书仆射,封东武亭侯。寻以侍中守司隶校尉,督关中诸军。魏国建,为大理,迁相国。文帝即王位,复为大理,及受禅,改廷尉,进封崇高乡侯,迁太尉,转封平阳乡侯。明帝即位,进封定陵侯,迁太傅。太和四年卒,谥曰成侯。
◇贺捷表
臣繇言:戎路兼行,履险冒寒。臣以无任,不获扈从,企仰悬情,无有宁舍。即日长史逮充宣大令,命知征南将军运田单之奇,厉愤怒之众,与徐晃同势,并力扑讨。表里俱进,应期克捷,馘灭凶逆。贼帅关羽,已被矢刃。傅方反覆,胡修背恩,天道祸淫,不终厥命。奉闻嘉,喜不自胜。望路载笑,踊跃逸豫。臣不胜欣庆,谨拜表因便宜上闻。臣繇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建安廿四年闰月九日,南蕃东武亭侯臣繇上。(《绛帖》)
◇请许吴主委质表
尚书宣示孙权所求,诏令所报,所以博示,逮于卿佐,必冀良方出于阿是。刍荛之言可择廓庙,况繇始以疏贱,得为前恩,横所盱睨,公私见异,爱同骨肉,殊遇厚宠,以至今日。再世荣名,同国休戚,敢不自量。窃致愚虑,仍日达晨,坐以待旦。退思鄙浅,圣意所弃,则又割意,不敢献闻。深念天下,今为已平,权之委质,外震神武。度其拳拳,无有二计,高尚自疏,况未见信。今推未诚,欲求见信,实怀不自信之心。亦宜待之以信,而当护其未自信也。其所求者,不可不许,许之而反,不必可与。求之而不许,势必自绝;许而不与,其曲在己。里语曰:「何以罚?与之夺。何以怒?许不与。」思省所示报权疏,曲折得宜,宜神圣之虑,非今臣下所能有增益。昔与文若奉事先帝,事有数者有似于此。粗表二事,以为今者事势尚当有所依违,愿君思省。若以在所虑可,不须复貌,节度唯君。恐不可采,故不自拜表。(《淳化阁帖》二)
◇力命表
臣繇言:臣力命之用,以无所立;帷幄之谋,而又愚耄。圣恩低徊,待以殊礼。天下始定,帅土欣戴。唯有江东,当少留思。既与上公同见访问,昨燕见复蒙逮及。虽缘诏令陈其愚心,而臣所怀造膝之事。昔先帝尝以事及臣,遣侍中王粲、杜袭就问臣,臣所怀未尽,冀益丝发,乞使侍中与臣议之。臣不胜愚款忄娄々之情,谨表以闻。臣繇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司徒、东武亭侯臣锺繇表。(《宝晋斋帖》)
◇荐关内侯季直表
臣繇言:臣自遭遇先帝,忝列腹心,爰自建安之初,王师破贼关东。时年荒谷贵,郡县残毁,三军馈饷,朝不及夕。先帝神略奇计,委任得人,深山穷谷,民所米豆,道路不绝,遂使强敌丧胆,我众作气。旬月之间,廓清蚁聚,当时实用故山阳太守关内侯季直之策,克期成事,不差豪发,先帝赏以封爵,授以剧郡。今直罢任,旅食许下,素为廉吏,衣食不充。臣愚欲望圣德录其旧勋,矜其老困,复彼一州,俾图报效。直力气尚壮,必能夙夜保养人民。臣受国家异恩,不敢雷同,见事不言,干犯宸严。臣繇诚性诚恐,顿首顿首,谨言。黄初二年八月日,司徒东武亭侯臣锺繇表。(《宝晋斋帖》)
◇请复肉刑代死刑疏
大魏受命,继踪虞夏,孝文革法,不合古道。先帝圣德,固天所纵;坟典之业,一以贯之,是以继世。仍发明诏,思复古刑,为一代法。连有军事,遂未施行。陛下远追二祖遗意,惜斩趾可以禁恶,恨入死之无辜,使明习律令,与群臣共议,出本当右趾而入大辟者,复行此刑。《书》云:「皇帝清问下民鳏寡,有辞于苗。」此言尧当除蚩尤、有苗之刑,先审问于下民之有辞者也。若今蔽狱之时,讯问三槐九棘,群吏万民,使如孝景之令。其当弃市,欲斩右趾者许之;其黥、劓、左趾、宫刑者,自如孝文易以髡笞;能有奸者,率年二十至四、五十,虽斩其足,犹任生育。今天下人少于孝文之世,下计所全,岁三千人。张苍除肉刑,所杀岁以万计。臣欲复肉刑,岁生三千人。子贡问「能济民,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又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若诚行之,斯民永济。(《魏志·锺繇传》。又见《艺文类聚》五十四)
◇上书自劾
臣前上言:故镇北将军、领河东太守、安阳亭侯王邑,巧辟治官,犯突科条,事当推劾。检实奸诈,被诏书当如所纠,以其归罪,故加宽赦。又臣上言:吏民大小,各怀顾望,谓邑当还拒太守杜畿。今皆反悔,共迎畿之官。谨案文书,臣以空虚,被蒙拔擢,入充近侍,兼典机衡,忝膺重任,总统偏方。既无德政以惠民物,又无威刑以检不恪。至使邑违犯诏书,郡掾卫固,诳迫吏民,讼诉之言,交驿道路,渐失其礼,不虔王命。今虽反悔,丑声流闻,咎皆由繇刑威不摄。臣又疾病,前后历年,气力日微,尸素重禄,旷废职任,罪明法正。谨案侍中守司隶校尉、东武亭侯锺繇,幸得蒙恩,以斗筲之才,仍见拔擢,显从近密,衔命督使。明知诏书深疾长吏政教宽弱,检下无刑。久病淹滞,众职荒顿,法令失张。邑虽违科,当必绳正法。既举文书,操弹失理,至乃使邑远诣阙廷,隳恭使命,挫伤爪牙,而固诳迫吏民,拒畿连月。今虽反悔,犯顺失正。海内凶赫,罪一由繇威刑暗弱。又繇久病,不任所职,非繇大臣当所宜为。繇轻慢宪度,不畏诏令,不与国同心;为臣不忠,无所畏忌,大为不敬,又不承用诏书,奉诏不谨;又聪明蔽塞,为下所欺,弱不胜任。数罪谨以劾,臣请法车徵诣廷尉治繇罪,大鸿胪削爵土。臣久婴笃疾,涉夏盛剧,命县呼吸,不任部官,辄以文书付功曹从事马适议。免冠徒跣,伏须罪诛。(《魏志·锺繇传》注引《魏略》)
◇处士君号谥议
案《礼·小记》曰: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上杀下杀旁杀,而亲毕矣,乃唐尧之所以敦叙于九族也。其礼上杀于五,非不孝敬于祖也。下杀于五,非不慈爱于其孙也。旁杀于五,非不笃友于昆弟也。故为族属以礼杀之,处士君其数在六。于属已尽,其庙当毁,其主当迁。今若追崇帝王之号,天下素不闻其受命之符,则是武皇帝栉风沐雨,勤劳天下,为非功也。推以人情,普天率土,不袭此议,处士君明神不安此礼。今诸博士以礼断之,其义可从。(《通典》七十二)
◇谢曹公书
属赐甘酪及樱桃。(《御览》八百五十八引《魏武帝集》)
◇报太子书
昔忝近任,并得赐。尚方耆老,颇识旧物。名其符采,必得处所。以为执事,有珍此者,是以鄙之,用未奉贡。幸而纡意,实以悦怿。在昔和氏,殷勤忠笃。而繇待命,是怀愧耻。(《魏志·锺繇传》注引《魏略》)
◇又报书
臣出宫,属赐甘酪及樱桃。惠厚意绸缪,非言所申。(《御览》九百六十九)
◇答太子书
臣同郡故司空荀爽言,人当道情,爱我者一何可爱!憎我者一何可憎!顾念孙权,了更妩媚。(《魏志·锺繇传》注引《魏略》)
◇与人书
吾与公达曾共使朱建平相。建平曰:「荀君虽少,然当以後事付锺君。」吾时啁之曰:「惟当嫁卿阿骛耳?」何意此子,竟早陨没,戏言遂验乎。今欲嫁阿骛,使得善处,追思建平之妙,虽唐举许负,何以复加也。(《魏志·朱建平传》)
◇诘毛对状
自古圣帝明王,罪及妻子。《书》云,左不共左,右不共右,予则孥戮女。司寇之职,男子入于罪隶,女子入于舂稿。」汉律,罪人妻子没为奴婢。黥面汉法所行。黥墨之刑,存于古典。今真奴婢祖先有罪,虽历百世,犹有黥面供官,一以宽良民之命,二以宥并罪之辜。此何以负于神明之意?而当致旱。案典谋急,恒寒若舒,恒燠若宽,则亢阳所以为旱。之吐言,以为宽邪,以为急也!急当阴霖,何以反旱?成汤圣世,野无生草;周宣令主,旱魃为虐。亢旱以来,积三十年。归咎黥面,为相值不。卫人伐邢,师兴而雨。罪恶无征,何以应天?讥谤之言,流于下民。不悦之声,上闻圣听。之吐言,势不独语。时见黥面,凡为几人?黥面奴婢,所识知邪,何缘得见,对之叹言。时以语谁?见答云何?以何日月?于何处所?事已发露,不得隐欺,具以状对。(《魏志·毛传》)
◇杂帖
繇白:昨疏还,示知忧虞复深,遂积疾苦,何乃尔耶?盖张乐于洞庭之野,鸟值而高翔,鱼闻而深潜,岂丝磬之响、云英之奏非耶?此所爱有殊,所乐乃异。君能审己而恕物,则常无所结滞矣。锺繇白。(《淳化阁帖》二)
白骑遂内书,不俟车驾,计吴人权道,情怀急切。当以时月待取伏罪之言,盖不以疑相府小缘心吞若八九。(同上)
弟常患羸顿,遇寒进口物多少。新妇动止仰人。(同上)
十二日繇白:雪寒想胜常。得张侯书,贤从帷帐之悼,甚哀伤不可言。疾患自宜量力,不复具。繇白。(同上)
墓田丙舍,欲使一孙于城西,一孙于都尉府,此繇家之嫡正之良者也。兄弟共哀异之,哀怀伤切。都尉文代止自取祸痛。贤兄慈笃,情无有已;一门同恤,助以凄怆,如何如何!
(案,《淳化》误收《长风帖》,今编入《王羲之集》四。)
◇隶书势
鸟势之变,乃惟佐隶。蠲彼烦文,崇此简易。焕若星陈,郁若云布。(《初学记》二十一引锺氏《隶书势》三条)
◎锺毓
毓字稚叔,繇长子,年十四为散骑侍郎。太和初迁黄门侍郎,正始中为散骑常侍,以忤曹爽出为魏郡太守。爽诛,征拜御史中丞,历侍中廷尉。正元中为尚书,寻拜青州刺史,加后将军,迁都督徐州诸军事假节,又迁都督荆州。景元四年卒,赠车骑将军,谥曰惠侯。有集五卷。
◇果然赋
果然似猴象猿,黑颊青身。肉非嘉淆,唯皮为珍。(《艺文类聚》九十五,《御览》七百十)
◇谏西征疏
夫策贵庙胜,功尚帷幄不下殿堂之上,百决胜千里之外。车驾宜镇守中土,以为四方威势之援。今大军西征,虽有百倍之威,于关中之费,所损非一。且盛暑行师,诗人所重,实非至尊动轫之时也。(《魏志·锺繇传》)
◇奏诛李丰等
丰等谋迫胁至尊,擅诛冢宰。大逆无道,请论如法。(《魏志·夏侯玄传》)
◇与曹爽书止增兵伐蜀
窃以为庙胜之策,不临矢石;王者之兵,有征无战。诚以干戚可以服有苗,退舍足以纳原寇,不必纵吴汉于江关,骋韩信于井陉也。见可而进,知难而退,盖自古之政。惟公侯详之。(《魏志·锺繇传》)
卷二十五·魏二十五
◎锺会
会字士季,繇少子,正始中为秘书郎,迁尚书中书侍郎。高贵乡公即位,赐爵关内侯,拜卫将军,迁黄门侍郎,封东武亭侯,以从平毋丘俭功迁太仆,辞不受;以讨诸葛诞功迁司隶校尉。景元中为镇西将军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以定蜀功进司徒,封县侯。寻谋据蜀,为乱兵所杀。有《老子注》二卷,《刍荛论》五卷,集十卷。
◇遗荣赋
散发抽簪,永纵一壑。(《文选》沈约《乐游苑饯吕僧珍诗》注,又张协《咏史诗》注作「永绝一丘」,又张华《答何劭诗》注。)
◇怀士赋
记远念于兴波。(《文选》江淹《杂体诗》注。)
◇菊花赋
何秋菊之可奇兮,独华茂乎凝霜。挺葳蕤于苍春兮,表壮观乎金商。延蔓蓊郁,绿坂被岗。缥干绿叶,青柯红芒,华实离离,晖藻煌煌。□□规圆,芳颖四张。微风扇动,照曜垂光。于是季秋九月,日数将并。顺阳应节,爰锺福灵。置酒华堂,高会娱情。百卉凋瘁,芳菊始荣纷葩晔晔,或黄或青。乃有毛嫱西施,荆姬秦嬴。妍姿妖艳,一顾倾城。擢纤纤之素手,宣皓腕而露形。仰抚云髻,俯弄芳荣。(《艺文类聚》八十一,《书钞》一百五十五,《初学记》二十七,《御览》九百九十六)
掇以纤手,承以轻巾。揉以玉英,纳以朱唇。服之者长生,食之者通神。(《初学记》二十七)
故夫菊有五美焉:圆花高悬,准天极也;纯黄不杂,后土色也;早植晚登,君子德也;冒霜吐颖,象劲直也;流中轻体,神仙食也。(《艺文类聚》八十一,《御览》九百九十六)
◇蒲萄赋(并序)
余植蒲萄于堂前,嘉而赋之,命荀勖并作。(《御览》九百七十二)
美乾道之广覆兮,佳阳泽之至淳。览遐方之殊伟兮,无斯果之独珍,托灵根于玄圃,植昆山之高垠。绿叶蓊郁,暧若重阴翳义和。秀房陆离,混若紫英乘素波。仰承甘液之灵露,下歙丰润于醴泉。总众和之淑美,体至气于自然。珍味允备,与物无俦,清浊外畅,甘旨内遒。滋泽膏润,入口散流。(《艺文类聚》八十七)
◇孔雀赋
有炎方之伟鸟,感灵和而来仪。禀丽精以挺质,生丹穴之南垂。戴翠旄以表弁,垂绿蕤之森纟丽。裁修尾之翘翘,若顺风而扬麾。五色点注,华羽参差。鳞交绮错,文藻陆离。丹口金辅,玄目素规。或舒翼轩峙,奋迅洪姿;或蹀足踟蹰,鸣啸郁咿。(《艺文类聚》九十一)
◇蜀平上言
贼姜维、张翼、廖化、董厥等逃死遁走,欲趣成都。臣辄遣司马夏侯咸、护军胡烈等经从剑阁出新都大渡截其前,参军爰青彡将军句安等蹑其後,参军皇甫、将军王买等从涪南出冲其腹,臣据涪县为东西势援。维等所统步骑四五万人,擐甲厉兵,塞川填谷,数百里中,首尾相继,凭恃其众,方轨而西。臣敕咸等,令分兵据势,广张罗网,南杜走吴之道,西塞成都之路,北绝越逸之径。四面云集,首尾并进,蹊路断绝,走伏无地。臣又手书申喻,开示生路。群寇困逼,知命穷数尽,解甲投戈,面缚委质。印迹万数,资器山积。昔舜舞干戚,有苗自服;牧野之师,商旅倒戈。有征无战,帝王之盛业。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用兵之令典。陛下圣德,侔踪前代,翼辅忠明,齐轨公旦。仁育群生,义征不讠惠。殊俗向化,无思不服。师不逾时,兵不血刃。万里同风,九州共贯。臣辄奉宣诏命,导扬恩化。复其社稷,安其闾伍。舍其赋调,弛其征役。训之德礼,以移其风。示之轨仪,以易其俗。百姓欣欣,人怀逸豫。后来其苏,义无以过。(《魏志·锺会传》)
◇与吴主书
执笏之心,载在名策。(《文选》袁宏《三国名臣赞》注)
◇与蒋斌书
巴蜀贤智文武之士多矣,至于足下诸葛思远,譬诸草木,吾气类也。桑梓之敬,古今所敦。西到欲奉瞻尊大君公侯墓,当洒埽坟茔,奉祠至敬,愿告其所在。(《蜀志·蒋琬传》)
◇与姜维书
公侯以文武之德,怀迈世之略,功济巴汉,声畅华夏,远近莫不归名。每惟畴昔,尝同大化,吴札郑乔,能喻斯好。(《蜀志·姜维传》)
◇移蜀将吏士民檄
往者汉祚衰微,率土分崩,生民之命,几于泯灭。我太祖武皇帝神武圣哲,拨乱反正,拯其将坠,造我区夏。高祖文皇帝应天顺民,受命践阼。烈祖明皇帝奕世重光,恢拓洪业。然江山之外,异政殊俗,率土齐民,未蒙王化。此三祖所以顾怀遗恨也。今主上对德钦明,绍隆前绪;宰辅忠肃明允,劬劳王室,布政垂惠,而万邦协和;施德百蛮,而肃慎致贡。悼彼巴蜀,独为匪民,愍此百姓,劳役未已。是以命授六师,龚行天罚,征西、雍州、镇西诸军,五道并进。古之行军,以仁为本,以义治之。王者之师,有征无战。故虞舜舞干戚而服有苗,周武有散财、发廪、表闾之义。今镇西奉辞衔命,摄统戎重,庶弘文告之训,以济元元之命。非欲穷武极战,以快一朝之政。故略陈安危之要,其敬听话言。
益州先主,以命世英才,兴兵朔野。困踬冀徐之郊,制命绍布之手。太祖拯而济之,兴隆大好,中更背违,弃同即异。诸葛孔明仍规秦川,姜伯约屡出陇右,劳动我边境,侵扰我氐羌。方国家多故,未遑修九伐之征也。今边境清,方内无事,畜力待时,并兵一向。而巴蜀一州之众,分张守备,难以御天下之师。段谷侯和沮伤之气,难以敌堂堂之阵;比年以来,曾无宁岁,征夫勤瘁,难以当子来之民。此皆诸贤所亲见也。
蜀相牡见禽于秦,(蜀相牡,文选作蜀侯。案:《史记·索隐》言蜀王开,今此作相牡者,《战国策》「使陈庄相蜀」,「牡」与「庄」形近,疑陈庄相蜀,遂据蜀,后见禽于秦也。《史记》及《华阳国志》皆不言,未知其审。)公孙述授首于汉,九州之险,是非一姓,此皆诸贤所备闻也。明者见危于无形,智者窥祸于未萌。是以微子去商,长为周宾;陈平背项,立功于汉。岂晏安鸩毒,怀禄而不变哉?今国朝隆天覆之恩,宰辅弘宽恕之德,先惠後诛,好生恶杀。往者吴将孙壹,举众内附,位为上司,宠秩殊毕。文钦唐咨,为国大害,叛主雠贼,还为戎首。咨困逼禽获,钦二子还降,皆将军封侯。咨与闻国事,壹等穷归命,犹加盛宠。况巴蜀贤知,见机而作者哉?主成能深鉴成败,邈然高蹈,投迹微子之踪,错身陈平之轨,则福同古人,庆流来裔。百姓士民,安堵乐业;农不易亩,市不回肆。去累卵之危,就永安之福。岂不美与?若偷安旦夕,迷而不反,大兵一放,玉石俱碎。虽欲悔之,亦无及已。其详择利害,自求多福。各具宣布,咸使闻知。(《魏志·锺会传》,又见《文选》)
◇太极东堂夏少康、汉高祖论
甘露元年二月丙辰,帝宴群臣于太极东堂,与侍中荀ダ、尚书崔赞、袁亮、锺毓,给事中中书令虞松等并讲述礼典,遂言帝王优劣之差。帝慕夏少康,因问ダ等曰:「有夏既衰,后相殄灭。少康收集夏众,复禹之绩。高祖拔起陇亩,驱帅豪俊,芟夷秦项,包举寓内。斯二主,可谓殊才异略,命世大贤者也。考其功德,谁宜为先?」ダ等对曰:「夫天下重器,王者天授,圣德应期,然后能受命创业。至于阶缘前绪,兴复旧绩,造之与因,难易不同,少康功德虽美,犹为中兴之君,与世祖同流可也。至如高祖,臣等以为优。」帝曰:「自古帝王功德,言行互有高下,未必创业者皆优,绍继者咸劣也。汤、武、高祖,虽俱受命,贤圣之分,所觉悬殊。少康殷宗,中兴之美;夏启周成,守文之盛,论德较实,方诸汉祖,吾见其优,未闻其劣。顾所遇之时殊,故所名之功异耳。少康生于灭亡之後,降为诸侯之隶,崎岖逃难,仅以身免,能布其德,而兆其谋,卒灭过戈,克复禹绩。(《御览》作「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非至德弘仁,岂济斯勋?汉祖因土崩之势,杖一时之权,专任智力,以成功业,行事动静,多违圣检。为人子则数危其亲,为人君则囚系贤相,为人父则不能卫子。身没之後,社稷几倾,若与少康易时而处,或未能复大禹之绩也。推此言之,宜高夏康而下汉祖矣,诸卿具论详之。」翌日丁巳,讲业既毕,ダ、亮等议曰:「三代建国,列土而治,当其衰弊,无土崩之势,可怀以德,难屈以力。逮至战国,强弱相兼,去道德而任智力,故秦之弊,可以力争。少康布德,仁者之英也;高祖任力,智者之俊也。仁智不同,二帝殊矣。诗书述殷中宗、高宗,皆列大雅。少康功美,过于二宗,其为《大雅》明矣。少康为优,宜如诏旨。」赞、毓、松等议曰:「少康虽积德累仁,然上承大禹遗泽余庆,内有虞、仍之援,外有靡、艾之助,寒浞谗慝,不德于民;浇、犭壹无亲,外内弃之。以此有国,盖有所因,至于汉祖,起自布衣,率乌合之士,以成帝者之业。论德则少康优,课功则高祖多,语资则少康易,校时则高祖难。」帝曰:「诸卿论少康因资,高祖创造,诚有之矣。然未知三代之世,任德济勋,如彼之难;秦项之际,任力成功,如此之易。且太上立德,其次立功。汉祖功高,未若少康盛德之茂也。且夫仁者必有勇,诛暴必用武,少康武烈之威,岂必降于汉祖哉?但夏书沦亡,旧文残缺,故勋美阙而罔载。唯有伍员,粗述大略,其言复禹之绩,不失旧物。祖述圣业,旧章不愆,自非大雅兼才,孰能与于此?向令坟、典具存,行事详备,亦岂有异同之论哉?」于是群臣咸悦服。中书令松进曰:「少康之事,去世久远,其文昧如是。以自古及今,议论之士,莫有言者,德美隐而不宣,陛下既垂心远鉴,考详古昔,又发德音,赞明少康之美,使显于千载之上,宜录以成篇,永垂于後。」帝曰:「吾学不博,所闻浅狭,惧于所论,未获其宜。纵有可采,亿则屡中,又不足贵,无乃致笑后贤,彰吾暗昧乎?」于是侍郎锺会,退论次焉。(《魏志·高贵乡公纪》注引《魏氏春秋》,又见《艺文类聚》十二,《御览》八十二,四百四五十)
◇论程盛
丹霄之凤,青冥之龙。(《文选》任《王文宪集序》注引《锺会集》)
◇母夫人张氏传
夫人张氏,字昌蒲,太原兹氏人,太傅定陵成侯之命妇也。世长吏二千石。夫人少丧父母,充成侯家,修身正行,非礼不动,为上下所称述。贵妾孙氏,摄嫡专家,心害其贤,数谗毁,无所不至。孙氏辨博有智巧,言足以饰非文过,然竟不能伤也。及妊娠,愈更嫉妒,乃置药食中。夫人中食,觉而吐之,瞑眩者数日。或曰:「何不向公言之?」答曰:「嫡庶相害,破家危国,古今以为鉴诫。假如公信我,众谁能明其事?彼以心度我,谓我必言,固将先我;事由彼发,顾不快邪!」遂称疾不见。孙氏果谓成侯曰:「妾欲其得男,故饮以得男之药,反谓毒之。」成侯曰:「得男药佳事,暗于食中与人,非人情也。」遂讯侍者具服,孙氏由是得罪出。成侯问夫人:「何能不言?」夫人言其故,成侯大惊,益以此贤之。黄初六年生会,恩宠愈隆,成侯既出孙氏,更纳正嫡贾氏。
夫人性矜严,明于教训。会虽童稚,勤见规诲。年四岁授《孝经》,七岁诵《论语》,八岁诵《诗》,十岁诵《尚书》,十一诵《易》,十二诵《春秋左氏传》、《国语》,十三诵《周礼》、《礼记》,十四诵成侯《易记》,十五使入太学,问四方奇文异训。谓会曰:「学猥则倦,倦则意怠。吾惧汝之意怠,故以渐训汝。」今可以独学矣,雅好书籍,涉历众书,特好《易》、《老子》。每读《易》,孔子说「鸣鹤在阴,劳谦君子,藉用白茅,不出户庭」之义,每使会反覆读之,曰:「《易》三百馀爻,仲尼特说此者,以谦恭慎密,枢机之发,行已至要,荣身所由故也。顺斯术以往,足为君子矣。」正始八年,会为尚书郎。夫人执会手而诲之曰:「汝弱冠见叙,人情不能不自足,则损在其中矣。勉思其戒。」是时大将军曹爽专朝政,日纵酒沈醉,会兄侍中毓宴还,言其事。夫人曰:「乐则乐矣,然难久也。居上不骄,制节谨度,然后乃无危溢之患。今奢僭若此,非长守富贵之道。」嘉平元年,车驾朝高平陵,会为中书郎从行。相国宣文侯始举兵,众人恐惧,而夫人自若。中书令刘放、侍郎卫、夏侯和等家皆怪,问夫人:「一子在危难之中,何能无忧?」答曰:「大将军奢僭无度,吾常疑其不安。太傅义不危国,必为大将军举耳。吾儿在帝侧何忧?闻且出兵,无他重器,其势必不久战。」果如其言,一时称明。会历机密十余年,颇豫政谋。夫人谓曰:「昔范氏少子为赵简子设代邾之计,事从民悦,可谓功矣。然其母以为乘伪作诈,末业鄙事,必不能久。其识本深远,非近人所言。吾常乐其为人。汝居心正,吾知免矣,但当修所志,以辅益时化,不忝先人耳。」常言:「人谁能皆体自然,但力行不倦,抑亦其次。虽接鄙贼,必以言信,取与之间,分画分明。」或问此无乃小乎。答曰:「君子之行,皆积小以致高大。若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此乃小人之事耳。希通慕大者,吾所不好。」会自幼小,衣不过青绀,亲营家事,自知恭检。然见得思义,临财必让。会前后赐钱帛数百万计,悉送供公家之用,一无所取。年五十有九,甘露二年二月暴疾薨。比葬,天子有手诏,命大将军高都侯厚加赠,丧事无巨细,一皆供给。议者以为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所谓外命妇也。依《春秋》成风定姒之义,宜崇典礼,不得总称妾名。于是称成侯命妇。殡葬之事,有取于古制,礼也。(《魏志·锤会传》注此篇张溥误分为二,又略见《御览》二百二十,又六百十三)
◇四本论
(《世说·文学》篇注云:「论才性同异合离,傅嘏论同,李丰论异,锺会论合,王广论离。」)
◇刍荛论
国之称富者,在乎丰民,非独谓府库盈、仓廪实也。且府库盈、仓廪实,非上天所降,皆取(《御览》作「资」。)于民,民困则国虚矣。(《初学记》二十四,《御览》一百九十一)
吴之玩水若鱼鳖,蜀之便山若鸟兽。(《文选·魏都赋》注)
萤光增曜于日月。(《白孔六帖》九十五)
贤者之处世,犹金玉之生于沙砾、豫章之产乎幽谷,下不之进于上,则无由而至矣。(《御览》四百二)
凡人之结交,诚宜盛不忘衰,达不弃穷,不疑惑于谗构,不信受于流言,经长历远,久而逾固。而人多初隆而後薄,始密而终疏,斯何故也?皆由交情不发于神气,道数乖而不同,权以一时之术,取仓卒之利。有贪其财而交,有慕其势而交,有爱其色而交。三者既衰,疏薄由生。(《御览》四百六)
夫莠生似禾,钅俞石像金。(《御览》八百十三)
焚林成烟,其似如云。(《御览》八百七十一)
◎孙邕
邕,济南人,光和中从方士王和平至京师,後为侍郎。黄初中为渤海太守。(见《孙夫人碑》,又《鲍勋传》。黄初六年,帝从寿春还,屯陈留郡界,太守孙邕见,则又尝为陈留太守。)景初初代卢毓为侍中。正始中复代卢毓为吏部尚书,寻加光禄大夫,领太史令,封关内侯。
◇上言合朔有违错
光禄大夫领太史令邕言:典历者案历术,推交会之期,候者伺迟疾之度,当朔事无有违错耳。(《通典》七十八。高贵乡公正元二年,太史奏:三月一日寅时合朔,去交二度恐相附近。主者奏宣敕有司为救日蚀备,既时过而不蚀,大将军司马昭推史官不验之实,空设合朔之期,以疑上下。光禄大夫领太史令邕言云云,重问典历周晃等。对「郑小同议」。乃止。)
◎王凌
凌字彦云,太原祁人,司徒允兄子。献帝时举孝廉,为发干长,迁中山太守。曹公辟为丞相掾。文帝受禅,拜散骑常侍,出为兖州刺史,封宜城亭侯,加建武将军,历青、扬、豫三州刺史。正始中为征东将军,进封南乡侯,迁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代高柔为司空,又代蒋济为太尉,假节。嘉平三年谋废立,司马懿讨之,送还京师,至项饮药死。
◇与太傅司马宣王书
卒闻神军密发,已在百尺。虽知命穷尽,迟于相见。身首分离,不以为恨。前後遣使有书,未得还报。企踵西望,无物以譬。昨遣书之后,便乘船来相迎。宿丘头,旦发于浦口,奉被露布赦书,又得二十三日况,累纸诲示,闻命惊愕。五内失守,不知何地可以自处。仆久忝朝恩,历试无效,统御戎马,董齐东夏。事有阙废,中心犯义,罪在二百,妻子同县,无所祷矣。不图圣恩天覆地载,横蒙视息,复睹日月。亡甥令狐愚携惑群小之言,仆即时呵抑,使不得竟其语。既人已知,神明所鉴,夫非事无阴,卒至发露,知此枭夷之罪也。生我者父母,活我者子也。(《魏志·王凌传》》注引《魏略》)
身陷刑罪,谬蒙赦宥。今遣掾送印绶,顷至,当如诏书,自缚归命。虽足下私之,官法有分。(同上)
◎王广
广字公渊,凌子,为屯骑校尉。(见《世说·文学》篇注。)凌诛并死。(案:《世说·贤媛》篇注引《魏氏春秋》及《魏志》甚详,别有王广,晋初为并州刺史,见《晋书·载纪·刘宣传》,非即此)
◇子贡画赞
□□端木,英辩才清,吐口敷华,发音扬馨。(《御览》四百六十四)
◎董昭
昭字公仁,济阴定陶人,举孝廉,除瘿陶长柏人令。袁绍以为参军事,进魏郡太守,寻入朝,拜议郎。建安中除符节令,迁河南尹,又为冀州牧,徙徐州牧,又徙魏郡太守,拜谏议大夫,封千秋亭侯,转拜司空军祭酒。文帝即王位,拜将作大匠。及受禅,迁大鸿胪,进封右乡侯,徙封成都乡侯,拜太常,徙光禄大夫给事中,拜太仆。明帝即位,进爵乐平侯,转卫尉,拜司徒。卒年八十一,谥曰定侯。
◇上明帝表
武皇帝承凉州从事及武都降人之辞,说张鲁易攻,阳平城下南北山相远,不可守也,信以为然。及往临履,不如所闻。乃叹曰:「他人商度,少如人意,攻阳平山上诸屯,既不时拔,士卒伤夷者多。」武皇帝意沮,便欲拔军截山而还,遣故大将军夏侯、将军许褚呼山上兵还。会前军未还,夜迷惑误入贼营,贼便退散。侍中辛毗、刘晔等在兵后语、褚,言官兵已据得贼要屯,贼已散走,犹不信之。前自见,乃还白武皇帝「进兵定之」,幸而克获。此近事,吏士所知。(《魏志·张鲁传》注引《魏名臣奏》)
◇谏屯渚中作浮桥疏
武皇帝智勇过人,而用兵畏敌,不敢轻之若此也。夫兵好进恶退,常然之数。平地无险,犹尚艰难,就当深入,还道宜利。兵有进退,不可如意。今屯渚中,至深也;浮桥而济,至危也。一道而行,至狭也。三者兵家所忌,而今行之。贼频攻桥,误有漏失。渚中精税,非魏之有,将转化为吴矣。臣私戚之,忘寝与食,而议者怡然不以为忧,岂不惑哉?加江水向长,一旦暴增,何以防御?就不破贼,尚当自完,柰何乘危,不以为惧,事将危矣。惟陛下察之。(《魏志·董昭传》)
◇陈末流之弊疏(太和六年)
凡有天下者,莫不贵尚敦朴忠信之士,深疾虚伪不真之人者,以其毁教乱治,败俗伤化也。近魏讽则伏诛建安之末,曹伟则斩戮黄初之始。伏惟前後圣诏,深疾浮伪,欲以破散邪党,常用切齿。而执法之吏,皆畏其威势,莫能纠レ,毁坏风俗,侵欲滋甚。窃见当今年少,不复以学问为本,专更以交游为业;国士不以孝悌清修为首,乃以趋势游利为先。合党连群,互相褒叹;以毁訾为罚戮,用党誉为爵赏。附已者则叹之盈言,不附者则为作瑕衅。至乃相谓「今世何忧不度邪」?但求人道不勤,罗之不博耳,又何患其不知己矣!但当吞之以药而柔调耳。又闻或有使奴客名作在职,家人冒之出入,往来禁奥,交通书疏,有所探问。凡此诸事,皆法之所不取,刑之所不赦,虽讽伟之罪,无以加也。(《魏志·董昭传》)
◇作曹公书与杨奉
吾与将军,闻名慕义,便推赤心。今将军拔万乘之艰难,反之旧都,翼佐之功,超世无畴,何其休哉!方今群凶猾夏,四海未宁。神器至重,事在维辅。必须众贤,以清王轨。诚非一人,所能独建。心腹四支,实相恃赖。一物不备,则有阙焉。将军当为内主,吾为外援。今吾有粮,将军有兵。有无相通,足以相济。死生契阔,相与共之。(《魏志·董昭传》)
◇与袁春卿书
盖闻孝者不背亲以要利,仁者不忘君以徇私,志士不探乱以徼幸,智者不诡道以自危。足下大君,昔避内难,南游百越,非疏骨肉,乐彼吴会,智者深识,独或宜然。曹公愍其守志清恪,离群寡俦,故特遣使江东,或迎或送,今将至矣。就令足下处偏平之地,依德义之主,居有泰山之固,身为乔松之偶,以义言之,犹宜背彼向此,舍民趣父也。且邾仪父始与隐公盟,鲁人嘉之而不书爵,然则王所未命,爵尊不成,春秋之义也。况足下今日之所托者乃危乱之国,所受者乃矫诬之命乎?苟不逞之与群,而厥父之不恤,不可以言孝;忘祖宗所居之本朝,安非正之奸职,难可以言忠;忠孝并替,难以言智。又足下昔日为曹公所礼辟,夫戚族人而疏所生,内所寓而外王室,怀邪禄而叛知己,远福祚而近危亡,弃明义而收大耻,不亦可惜邪?若能翻然易节,奉帝养父,委身曹公,忠孝不坠,荣名彰矣。宜深留计,早决良图。(《魏志·董昭传》。袁绍同族春卿为魏郡太守,在邺城中,其父元长在扬州,太祖遣人迎之,昭书与春卿。)
◇议丞相进爵九锡与荀书
昔周旦、吕望,当姬氏之盛,因二圣之业,辅翼成王之幼,功勋若彼,犹受上爵。锡土开宇,末世田单。驱强齐之众,报弱燕之怨,收城七十,迎复襄王,襄王加赏于单,使东有掖邑之封,西有上之虞。前世录功,浓厚如此。今曹公遭海内倾覆,宗庙焚灭,躬擐甲胄,周旋征伐,栉风沐雨,且三十年。芟夷群凶,为百姓除害,使汉室复存。刘氏奉祀,方之曩者数公,若泰山之与丘垤,岂同日而论乎?今徒与列将功臣,并侯一县,此岂天下所望哉?(《魏志·董昭传》》注引《献帝春秋》)
◇伪作袁绍檄告郡
得贼罗候安平张吉辞,当攻钜鹿,贼故孝廉孙伉等为应。檄到收行军法,恶止其身,妻子勿坐。(《魏志·董昭传》)
◎赵俨
俨字伯然,颖川阳翟人。建安初为朗陵长,入为司空掾属主簿,历章陵太守、都督护军扶风太守、关中护军,迁平寇将军,文帝时历侍中驸马都尉,领河东太守典农中郎将,赐爵关内侯,寻封宜土亭侯,迁尚书。明帝时进封都乡侯,出监荆豫诸军,转大司马军师,拜大司农。齐王时假节都督雍凉,征为骠骑将军,迁司空,正始四年卒,谥曰穆侯。
◇荐胡昭
天真高洁,老而弥笃,玄虚静素,有夷皓之节。宜蒙徵命,以励风俗。(《魏志·管宁传》。正始中,骠骑将军赵俨、尚书黄休、郭彝散骑常侍荀ダ锺毓、太仆庾嶷、弘农太守何桢等递荐昭。)
◇与荀书
今阳安郡当送绵绢,道路艰阻,必致寇害。百姓困穷,邻城并叛,易用倾荡,乃一方安危之机也。且此郡人执守忠节,在险不贰。微善必赏,则为义者劝。善为国者,藏之于民,以为国家,宜垂慰抚。所敛绵绢,皆俾还之。(《魏志·赵俨传》)
卷二十六·魏二十六
◎邯郸淳
淳字子叔,一名竺,颖川人。初平中客荆州,後归曹公。黄初初为博士给事中,有集二卷。
◇投壶赋
古者诸侯间于天子之事,则相朝也。以正班爵,讲礼献功。于是乃崇其威仪,恪其容貌。繁登降之节,盛揖拜之数。机设而弗倚,酒澄而弗举。肃肃济济,其惟敬焉。敬不可久,礼成于饫。乃设大射,否则投壶。植兹华壶,枭氏所铸。厥高二尺,盘腹修ㄕ。饰以金银,文以雕镂。(案,当有四字一句。)象物必具。距筵七尺,杰焉植驻。矢维二四,或柘或棘。丰本纤末,调劲且直。执下奉中,司射是职。曾孙侯氏,与之乎皆得。然後观夫投者之闲习,察妙巧之所极,骆驿联翩。(案:当有四字一句。)爰爰免发。翻翻集集,不盈不缩。应壶顺入,何其善也。每投不空,四矢退效。既入跃出,荏苒偃仰。(案,此句有误字。)黾勉趋下,馀势振掉,又足乐也。拟议于此,命中于彼。动之如志,靡有违。譬诸为政,群职罔弛也。左右毕投,效奇数钧。列置功下,称善告贤。三载考绩,幽明始分也。比投不释,增是自遂。虽往有功,义所不贵。春秋贬,亦犹是类也。若乃撮矢作骄,累掇联取。一往纳二,巧无与耦。斯乃绍、伦之才,尤异之手也。柯列葩布,匪罕匪稠。虽就置犹弗然,矧回绝之所投。惟兹巧之妙丽,亦希世之寡俦。调心术于混冥,适容体于便安。纷纵奇于施舍,显必中以微观。悦举坐之耳目,乐众心而不倦。环玮百变,恶可穷赞。(《艺文类聚》七十四)
◇上受命述表
臣闻《雅》、《颂》作于盛德,典谟兴于茂功。德盛功茂,传序弗忘。是故竹帛以载之,金石以声之,垂诸来世,万载弥光,陛下以圣德应期,龙飞在位。其有天下也,恭己以受天子之籍,无为而四海顺风。若乃天地显应,休徵祥瑞,以表圣德者,不可胜载,铄乎焕显,真神明之所以祚命世之令主也。凡自能言之类,莫不讴叹于野,执笔之徒,咸竭文思,献诗上颂。臣抱疾伏蓐,作书一篇。欲谓之颂,则不能雍容盛懿,列伸玄妙;欲谓之赋,又不能敷演洪烈,光扬缉熙。故思竭愚,称受命述。(《艺文类聚》十)
◇受命述
伊上天阐载,自民主肇建,历听风声,陶唐为盛,虞夏受终,殷周革命,有禅而帝,有代而王。禅代虽殊,大小繇同。于是以汉历在魏,赤运归黄也。是故大魏之业,皇耀震霆。肃清宇内,万邦有截。师义翼汉,奉礼不越。饰躬戮力,茂亮弘烈。树深根以厚基,播醇泽以酿味。含光而弗耀,戢翼而弗发。将俟圣嗣,是遂是达。圣嗣承统,爰宣重光。陈锡裕下,民悦无疆。三神宜厘,四灵顺方。元龟介玉,应龙粹黄。若云魏德,据兹以昌。尔乃鸣玉陟坛,三缙以俟。既受休命,龙旋凤峙。煌煌厥晖,穆穆容止。临下有赫,允也天子。既践帝位,纳玺要绂。太常司燎,升炮告类。璋峨峨,髦士棣棣。跄跄圣躬,御策以莅。巍巍乎崇功,显显乎德容。信帝者之壮业,天休之所锺也。于时天地咸和,日月光精;氛不作,风尘弭清。凡在坛场之位,举目平广庭,莫不君臣和德,咸玉色而金声。屡省万机,访谋老成,治咏儒墨,纳策公卿。昧旦孜孜,夕惕乾乾。务在谐万国,叙彝伦,而折不若,怀远人。混六合之风,纳于仁寿之门,刑错靡试,偃伯靡军。然后乃勤功岱岳,升中上玄,斯因我皇之大摹,思心之所存也。(《艺文类聚》十)
◇汉鸿胪陈纪碑(《艺文类聚》作「锺纪」,误)
君讳纪,字元方,太丘君之元子也。始祖有虞,受禅陶唐,亦以命禹,其後妫满。当周武王时,祚土于陈,君其世也。君生应乾坤之纯质,受嵩岳之精粹,内苞九德,外兼百行,川深沦于不测,胆智应于无方,弘裕足以容众,矜严足以正己。然后研几道艺,涉览文学。凡前言往行,竹帛所载,靡不悉该其善也。焉其诱人也,是以令闻广誉,寒于天渊;仪形嘉诲,范乎人伦。存乎本传,故略举其著于人事者焉。
显考以茂行崇冠先俦,季弟亦以英才知名当也。孝灵之初,并遭党锢,俱处于家,号曰三君。故得奉常供养,以循子道,亲执馈食,朝夕竭欢。及太丘君疾病终亡,丧过乎哀,崩伤呕血,如此者数焉。服礼既除,戚容弥甚,闻名心矍,言及陨涕,虽大舜之终慕,曾参之自尽,无以喻也。豫州刺史嘉懿至德,命敕百城,图画形象,于今遗称,越在民口。既处隐约,潜躬味道,足不逾阈。乃覃思著书三十余万言,言不务华,事不虚设,其所交释合赞,规圣哲而後建旨明归焉,今所谓《陈子》者也。初平之元,禁罔蠲除,四府并辟,弓旌交至。虽崇其礼命,莫敢屈用。大将军何进表选明儒,君为举首。公车特徵,起家拜五官中郎将,到迁侍中,旬有八日,出相平原。会孝灵晏驾,贼臣秉政,肆其凶虐,剥乱宇内,州郡幅裂,戎舆并戒。君冒犯锋矢,勤恤民隐,驯之以礼教,示之以知耻,视事未期,士女向方。会刺史败于黄巾,幽冀二州,争利其土。君料敌知难,不忍其民为己致死,乃辞而去之。于是故老随慕,攀辕持毂,轮不得转。遂晨夜间行,寓于邳郯之野。袁术恣睢,僭号江淮,图覆社稷,结婚吕布,斯事成重,必不测救。君谂布不从,遂与成婚,送女在途。君为国深忧,乃奋策出奇,以夺其心,卒使绝好,追女而还。离逖奸谋,使不得成,国用安,君之力也。唯帝念功,命作尚书令。会车驾幸许,拜大鸿胪。实掌九仪,四门穆穆,遂登补衮阙,以熙帝载。不幸寝疾,年七十有一,建安四年六月卒。惜乎怀道处否,登庸日寡,实使大业不究,元勋靡建,兹海内所为嗟悼,凡百所以失望也。天子愍焉,使者吊祭,郡卿以下,临丧会葬。有子曰群,追惟蓼莪罔极之恩,乃与邦彦、硕老,咨所以计功称伐,铭赞之义,遂树斯石,用监于後,其辞曰:
於穆上德,时惟我君。固天纵之,允锺厥纯。命世作则,实绍斯文。遭险龙潜,抗志浮云。所贵在己,乐存事亲。虽处畎亩,天子屡闻。乃阶郎将,陪帝作邻。平原寇深,遂辞其民。思齐古公,土是因。不忘谂国,惠我无垠。复命喉舌,秉国之均。爰登卿士,媚兹一人。如何穹苍,不授遐年。鲜厥在位,每怀不申。股肱或亏,朝谁与询?茕茕小子,号泣于。勒铭表德,久而弥新。(《古文苑》,又略见《艺文类聚》四十九)
◇孝女曹娥碑
孝女曹娥者,上虞曹盱之女也。其先与周同礻,末胄荒沈,爰来适居。盱能抚节案歌、婆娑乐神。以汉安二年五月,时迎伍君,逆涛而上,为水所淹,不得其尸。时娥年十四,号慕思盱,哀吟泽畔,旬有七日,遂自投江死,经五日,抱父尸出。以汉安迄于元嘉元年,青龙在辛卯,莫之有表,度尚设祭诔之。辞曰:
伊惟孝女,晔晔之姿。偏其反而,令色孔仪。窈窕淑女,巧笑倩兮。宜其家室,在洽之阳。待礼未施,嗟丧慈父。彼苍伊何,无父孰怙?诉神告哀,赴江永号。视死如归,是以眇然。轻绝投入,沙泥翩翩。孝女乍沈乍浮,或泊洲屿,或在中流。或趋湍濑,或还波涛。千夫失声,悼痛万馀。观者填道,云集路衢。流泪掩涕,惊恸国都。是以哀姜哭市,杞崩城隅。或有克面引镜,耳用刀。坐台待水,抱树而烧。於戏孝女,德茂此俦。何者大国,防礼自修。岂况庶贱,露屋草茅。不扶自直,不镂而雕。越梁过宋,比之有殊。哀此真厉,千载不沦。乌呼哀哉!乱曰:
名勒金石,质之乾坤。岁数历祀,丘墓起坟。光于后土,显照天人。生贱死贵,利之义门。何怅华落,雕零早分。葩艳窈窕,永世配神。若尧二女,为湘夫人。时效仿佛,以昭後昆。(《古文苑》。)
◎陈群
群字长文,颖川许昌人。大鸿胪纪子。蜀先主为豫州牧,辟为别驾。后举秀才,除柘令,不行。司空曹公辟为西曹掾,除萧赞长平令。父丧去官。後以司徒掾举高第,为治书侍卿史,转参丞相军事。魏国建,迁御史中丞,转侍中,领丞相东西曹掾。文帝即王位,封昌武亭侯,徙尚书。及受禅,迁尚书仆射,加侍中,徙尚书令,进封颖卿侯,领中领军;又为镇东大将军,领中护军,录尚书事。明帝即位,进封颖阴侯,代王朗为司空。青龙四年卒,谥曰靖侯。有集五卷。
◇明帝莅政上疏
《诗》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又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道自近始,而化洽于天下。自丧乱以来,干戈未戢,百姓不识王教之本,惧其陵迟已甚。陛下当盛魏之隆,荷二祖之业,天下想望至治,唯有以崇德布化,惠恤黎庶,则兆民幸甚。夫臣下雷同,是非相蔽,国之大患也。若不和睦,则有雠党,有雠党则毁誉无端,毁誉无端则真伪失实,不可不深防备,有以绝其源流。(《魏志·陈群传》)
◇谏谥皇女淑平原公主疏
长短有命,存亡有分。故圣人制礼,或抑或致,以求厥中。防墓有不修之俭,嬴博有不归之魂,夫大人动合天地,垂之无穷,又大德不逾闲,动为师表故也。八岁下殇,礼所不备,况未期月,而以成人礼送之,加为制服,举朝素衣,朝夕哭临,自古以来,未有此比。而乃复自往视陵,亲临祖载。愿陛下抑割无益有损之事,但悉听群臣送葬,乞车驾不行,此万国之至望也。闻车驾欲幸摩陂,实到许昌,二宫上下,皆悉俱东,举朝大小,莫不惊怪。或言欲以避衰,或言欲于便处移殿舍,或不知何故。臣以为吉凶有命,祸福由人,移徙求安,则亦无益。若必当移避,缮治金墉城西宫,及孟津别宫,皆可权时分止。可无举宫暴露野次,废损盛节蚕农之要。又贼地闻之,以为大衰,加所烦费,不可计量。且由吉士贤人,当盛衰,处安危,秉道信命,非徙其家,以宁乡邑,从其风化,无恐惧之心。况乃帝王万国之主,静则天下安,动则天下扰;行止动静,岂可轻脱哉?(《魏志·陈群传》)
◇谏营治宫室疏(青龙三年三月)
禹承唐、虞之盛,犹卑宫室而恶衣服,况今丧乱之后,人民至少,比汉文、景之时,不过一大郡。加边境有事,将士劳苦,若有水旱之患,国家之深忧也。且吴、蜀未灭,社稷不安。宜及其未动,讲武劝农,有以待之。今舍此急而先宫室,臣惧百姓遂困,将何以应敌?昔刘备自成都至白水,多作传舍,兴费人役,太祖知其疲民也。今中国劳力,亦吴蜀之所愿。此安危之机也。惟陛下虑之。(《魏志·陈群传》)
◇又疏谏治宫室(青龙三年三月)
昔汉祖唯与项羽争天下,羽已灭,宫室烧焚,是以萧何建武库、太仓,皆是要急,然犹非其壮丽。今二虏未平,诚不宜与古同也。夫人之所欲,莫不有辞,况乃天王,莫之敢违。前欲坏武库,谓不可不坏也;後欲置之,谓不可不置也。若必作之,固非臣下辞言所屈;若少留神,卓然回意,亦非臣下之所及也。汉明帝欲起德阳殿,锺离意谏,即用其言,後乃复作之;殿成,谓群臣曰:「锺离尚书在,不得成此殿也。」夫王者岂惮一臣,盖为百姓也。今臣曾不能少凝圣听,不及意远矣。(《魏志·陈群传》)
◇谏追封太后父母
陛下以圣德应运受命,创业革制,当永为後式。案典籍之文,无妇人分土命爵之制。在礼典,妇因夫爵。秦违古法,汉氏因之,非先王之令典也。(《魏志·卞后传》)
◇荐管宁
臣闻王者显善以消恶,故汤举伊尹,不仁者远。伏见徵士北海管宁,行为世表,学任人师,清俭足以激浊,贞正足以矫时,前虽征命,礼未优备。昔司空荀爽,家拜光禄;先儒郑玄,即授司农。若加备礼,庶必可致。至延西序,坐而论道,必能昭明古今,有益大化。(《魏志·管宁传》注引《傅子》)
◇奏请魏王受禅
汉自安帝已来,政去公室,国统数绝,至于今者,唯有名号,尺土一民皆非汉有,期运久已尽,历数久已终,非适今日也。是以桓、灵之间,诸明图纬者皆言「汉行气尽,黄家当兴」。殿下应期,十分天下而有其九,以服事汉,群生注望,遐迩怨叹。是故孙权在远称臣,此天人之应,异气齐声。臣愚以为虞夏不以谦辞,殷周不吝诛放,畏天知命,无所与让也。(《魏志·武帝纪》注引《魏略》,侍中陈群、尚书桓阶奏。)
◇奏定历
历数难明,前代通儒,多共纷争。黄初之元,以四分历久远疏阔,大魏受命,宜正历明时。韩翊首建黄初,犹恐不审,故以乾象互相参校。其所校日月行度,弦望朔晦,校历三年,更相是非,舍本即末,争长短而疑尺丈,竟无时而决。案三公议,皆综尽典理,殊途同归。欲使效之玑,各尽其法。一年之间,得失足定,合于事宜。(《晋书·律历志中》,《宋书·历志上》。)
◇复肉刑议
臣父纪以为,汉除肉刑而增加笞,本兴仁恻而死者更众,所谓名轻而实重者也。名轻则易犯,实重则伤民。《书》曰:「惟敬五刑,以成三德。」《易》著劓、刖、灭趾之法,所以辅政助教,惩恶息杀也。且杀人偿死,合于古制;至于伤人,或残毁其体而裁翦毛发,非其理也。若用古刑,使淫者下蚕室,盗者刖其足,则永无淫放穿窬之奸矣。夫三千之属,虽示可悉复,若斯数者,时之所患,宜先施用。汉律所杀殊死之罪,仁所不及也。其馀逮死者,可以刑杀。如此,则所刑之与所生足以相贸矣。今以笞死之法易不杀之刑,是重人支体而轻人躯命也。(《魏志·陈群传》)
◇追尊始祖太王为高皇议(太和三年六月)
周武追尊太王、王季、文王皆为王,是时周天子以王为号,追尊即同,故谓不以卑临尊也。魏以皇帝为号,令追号皇曾祖,中常侍大长秋特进君为王,乃以卑临尊也。故汉祖尊其父为上皇,自是以后,诸侯为帝者,皆尊其父为皇也。大长秋特进君宜号高皇。载主宜以金根车,可遣大鸿胪持节,乘大使车,从驺骑奉印绶,即邺庙以太牢告祠。(《通典》七十二)
◇诸王国相不应为国王服斩议
诸王相国不应为国王服斩,古今异制,损益不同。古者诸侯专国子人。至汉初,患诸王子强暴,夺之权,食租而已。乃选贤,能代王居国,相王为善,否则弹纠。国家置王以下之吏,非陪臣之谓也。《礼记》虽有「与诸侯为亲服斩」者,盖谓异于国臣,与有亲于王斩耳。虽陪臣,不亲,犹不为服。岂专帝臣,而为蕃王服斩?未有实不为臣而名称臣。若欲假虚名以优王者,欲崇君臣而服,纠其罪。名实既借,君臣义乖,遗礼失教,难以为典。近防辅小吏,尚不称臣,况剖符帝臣而称臣妾于藩王!若使正名为王臣,则尚书当称陪臣,则王正臣不可不服,则不宜还纠王罪。若不称陪臣,俱言臣者,此为王与天子同臣也。(《通典》八十八)
◇与诸葛亮书问刘巴消息
刘君子初。(《蜀志·刘巴传》)
◇汝颖人物论
荀文若、公达、休若、若,仲豫,当今并无对。(《魏志·荀传》注引《荀氏家传》。)
◎田豫
豫字国让,渔阳雍奴人。少事刘先主,去,从公孙瓒,守东州令。曹公召为丞相军谋掾,除颖阴朗陵令,历弋阳、南阳二郡太守。文帝初,迁使持节护乌丸校尉,明帝时转汝南太守,加殄夷将军,寻以本官督青州诸军事。济王时迁使持节护匈奴中郎将,加振威将军,领并州刺史,征为卫尉。屡乞逊位,拜太中大夫,食卿禄。卒年八十一。
◇答司马宣王书
年过八十而以居位,譬犹钟鸣漏尽,而夜行不休,是罪人也。(《魏志·田豫传》)
◎孙炎
炎字叔然,乐安人,受学郑康成之门,征为秘书监,不就。有《礼记注》三十卷,《尔雅注》三卷。
◇答或问
或问:「长吏迁,在传舍而死,彼迎吏未至,此二国吏服谁当轻重?」孙叔然答曰:「古者诸侯以国为家,卫出其君于襄牛,不书出奔,以未出境也。」卫侯奔死乌,《传》曰:「犹在境内,则卫君也。」虽出传舍,固当以君服之彼迎吏,依「娶女有吉日,夫死斩吊」,既葬除之。《通典》九十九
◎董遇
遇字季直,弘农人。建安初举孝廉,稍迁黄门侍郎,後转冗散。黄初中出为郡守。明帝时历侍中大司农。有《周易注》十卷,《春秋左氏传章句》三十卷,《老子训注》二卷。
◇祖腊议
土行之君,故宜以未祖,以丑腊,为得盛终之节,不可以戌祖辰腊也。(《初学记》四《腊十三》引《魏名臣奏》。大司农董遇议云云,又见《御览》三十三)
◎韩暨
暨字公至,南阳堵阳人。刘表辟除宜城长,曹公平荆州,辟丞相士曹属,迁乐陵太守。黄初初封宜城亭侯,寻迁太常,进封南乡亭侯。青龙中为太中大夫。景初二年逊位,加司徒。卒,谥曰恭。
◇临终上疏
生有益于民,死犹不害于民。况臣备位台司,在职日浅,未能宣扬圣德,以广益黎庶。寝疾弥留,奄即幽冥。方今百姓农务,不宜劳役,乞不令洛阳士民供设丧具。惧国典有常,使臣私愿不得展从,谨冒以闻,惟蒙哀许。(《魏志·韩暨传》注引《楚国先贤传》)
◇奏外祖母无服
天子降周,为外祖母无服。(《通典》八十一太和六年,明帝有外祖母之丧,太常韩暨奏。)
◇临终遗言
夫俗奢者示之以俭,俭则节之以礼,历见前代。送终过制,失之甚矣。尔曹敬听吾言,敛以时服,葬以土藏,穿毕便葬,送以瓦器,慎勿有增益。(《魏志·韩暨传》注引《楚国先贤传》)
◎司马芝
芝字子华,河南温人。避乱荆州,曹公以为管长,历济南主簿,迁广平令,又迁大理正,历甘陵、沛、阳平太守。黄初中入为河南尹。明帝即位,封关内侯,拜大司农。
◇考竟曹洪乳母等事无涧神上疏
诸应死罪者,皆当先表须报。前制书禁绝淫祀以正风俗,今当等所犯妖刑,辞语始定,黄门吴达诣臣,传太皇太后令。臣不敢通,惧有救护,速闻圣听,若不得已,以垂宿留。由事不早竟,是臣之罪。是以冒犯常科,辄敕县考竟,擅行刑戮,伏须诛罚。(《魏志·司马芝传》。)
◇奏请崇本抑末
王者之治,崇本抑末,务农重谷,《王制》:「无三年之储,国非其国也。」《管子·区言》以积谷为急。方今二虏未灭,师旅不息,国家之要,唯在谷帛。武皇帝特开屯田之官,专以农桑为业。建安中,天下仓廪充实,百姓殷足。自黄初以来,听诸典农治生,各为部下之计,诚非国家大体所宜也。夫王者以海内为家,故《传》曰:「百姓不足,君谁与足!」富足之由,在于不失天时而尽地力。今商旅所求,虽有加倍之显利,然于一统之计,巳有不赀之损,不如恳田益一亩之收也。夫农民之事田,自正月耕种,耘锄条桑,耕种麦,获刈筑场,十月乃毕。治廪系桥,运输租赋,除道理梁,堇涂室屋,以是终岁,无日不为农事也。今诸典农,各言「留者为行者宗田计,课其力,势不得不尔。不有所废,则当素有余力」。臣以为不宜复以商事杂乱,专以农桑为务,于国计为便。(《魏志·司马芝传》)
◇议盗官练事
夫刑罪之失,失在苛暴。今赃物先得而後讯其辞,若不胜掠,或至诬服。诬服之情,不可以折狱。且简而易从,大人之化也。不失有罪,庸世之治耳。今宥所疑,以隆易从之义,不亦可乎!(《魏志·司马芝传》迁大理正,有盗官练置都厕上者,吏疑女工,收以付狱,芝曰云云,太祖从其议。)
◇与群下教
盖君能设教,不能使吏必不犯也。吏能犯教,不能使君必不闻也。夫设教而犯,君之劣也;犯教而闻,吏之祸也。君劣于上,吏祸于下,此政事所以不理也。可不各勉之哉!(《魏志·司马芝传》)
◇门干盗簪辞不符下教
凡物有相似而难分者,自非离娄,鲜能不惑。就其实然,循行何忍重惜一簪,轻伤同类乎!其寝勿问。(《魏志·司马芝传》)
◇与刘节书
君为大宗,加股肱郡,而宾客每不与役。既众庶怨望,或流声上闻,今条同等为兵,幸时发遣。(《魏志·司马芝传》)
◇答刘绰问
河南尹丞刘绰问曰:「士孙德祖以乐陵太守被书迁陈留,已受印绶,迎吏虽未至,左右已达,未入境而亡。不知乐陵送故吏当持重乎?陈留迎吏当持重乎?」河南尹司马芝答曰:「德祖见陈留太守,故乐陵守耳。乐陵吏以旧君服,复何疑也?」(《通典》九十九)
刘绰难云:「虽去乐陵,其义未绝,陈留虽迎,其恩未加。今使恩未加而服重,恩未绝而服轻乎?《礼》『娶女有吉日而女死,婿齐衰而吊,既葬除之。』谓乐陵宜三年矣。」芝答:「德祖已受帝命,君名已定,乃欲以成名之君,比未成之妇,何邪!」(同上)
绰又难:「陈留之吏,既未相见,而使三年,是责非时之恩。《礼》云:『仕而未有禄,违而君薨,弗为之服,明服以恩,不以名也。』」(同上)
卷二十七·魏二十七
◎刘晔
晔字子扬,淮南成德人,光武子阜陵王延之后。曹公辟为仓曹掾,转主簿,迁行军长史兼领军。文帝受禅,进侍中,赐爵关内侯。明帝即位,进封东亭侯,后以疾为太中大夫,转大鸿胪,复逊位为太中大夫。卒,谥曰景侯。
◇议追尊宜不过高皇疏
圣帝孝孙之欲褒崇先祖,诚无量已。然亲疏之数,远近之降,盖有礼纪,所以割断私情,克成公法,为万世式也。周王所以上祖后稷者,以其佐唐有功,名在礼典故也。至于汉氏之初,追谥之义,不过其父。上比周室,则大魏发迹自高皇始,下论汉氏,则追谥之礼不及其祖。此诚往代之成法,当今之明义也。陛下孝思中发,诚无已已,然君举必书,所以慎于礼制也。晔思以为追尊之义,宜齐高皇而已。(《魏志·刘晔传》,《通典》七十二)
◇遗鲁肃书
方今天下豪杰并起,吾子姿才,尤宜今日。急还迎老母,无事滞于东城。近郑宝者,今在巢湖,拥众万馀,处地肥饶,庐江间人多依就之,况吾徒乎?观其形势,又可博集。时不可失,足下速之。(《吴志·鲁肃传》)
◎满宠
宠字伯宁,山阳昌邑人。少为郡督邮。曹公辟从事,又辟署西曹属,除许令,迁汝南太守,从平荆州,还行奋威将军,屯当阳;复召为汝南太守,赐爵关内侯,屯樊城,封安昌亭侯。文帝时拜扬武将军,更拜伏波将军,封南乡侯,迁前将军。明帝时进封昌邑侯,领豫州刺史,代曹休都督扬州,拜征东将军。景初中征为太尉,正始三年卒,谥曰景侯。
◇重请合肥移城表
《孙子》言:「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以弱,不能,骄之以利,示之以慑。此为形实不必相应也。又曰:「善动敌者形之。」今贼未至而移城却内,此所谓形而诱之也。引贼远水,择利而动,举得于外,则福生于内矣。(《魏志·满宠传》)
◇请备无强口疏
曹休虽明果而希用兵,今所从道,背湖旁江,易进难退,此兵之洼地也。若人无强口,宜深为之备。(《魏志·满宠传》)
◇请合肥移兵更立城疏
合肥南临江湖,北远寿春,贼攻围之,得据水为势,官兵救之,当先破贼大辈,然後围乃得解,贼往甚易,而兵往救之甚难,宜移城内之兵,其西三十里,有奇险可依,更立城以固守,此为引贼平地而掎其归路,于计为便。(《魏志·满宠传》)
◇敕诸将
今夕风甚猛,贼必来烧军,宜为其备。(《魏志·满宠传》)
◇敕留府长史
若凌欲往迎,勿与兵也。(《魏志·满宠传》)
◇为王凌报孙布书(太和五年)
知识邪正,欲避祸就顺,去暴归道,甚相嘉尚。今欲遣兵相迎,然计兵少则不足相卫,多则事必远闻。且先密计以成本志,临时节度其宜。(《魏志·满宠传》)
◎郭淮
淮字伯济,太原阳曲人。建安中举孝廉,除平原府丞,迁丞相兵曹议令史,从征汉中,留为夏侯渊司马。渊败,复为张司马。文帝即王位,赐爵关内侯,转镇西长史,行征羌将军。黄初中擢雍州刺史,封射阳亭侯。太和中加建威将军,转扬武将军。正始中拜前将军,进封都乡侯。嘉平中迁征西将军,都督雍凉诸军事,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持节,进封阳曲侯。正元二年卒,追赠大将军,谥曰贞侯。
◇白司马宣王书
五子哀母,不惜其身;若无其母,是无五子;无五子,亦无淮也。今辄迫还,若于法未通,当受罪于主者,觐展在近。(《魏志·郭淮传》注引《世语》,又《世说》亦有约文。)
◎何夔
夔字叔龙,陈郡阳夏人。建安初,曹公辟司空掾,出为城父令,迁长广太守,徵还参丞相军事,寻拜乐安太守,入为丞相东曹掾。魏国建,拜尚书仆射,迁太仆。文帝受禅,封成阳亭侯。卒,谥曰靖侯。
◇制新科下州郡上言
自丧乱已来,民人失所,今虽小安,然服教日浅。所下新科,皆以明罚敕法,齐一大化也。所领六县,疆域初定,加以饯馑,若一切齐以科禁,恐或有不从教者。有不从教者,不得不诛,则非观民设教随时之意也。先王辨九服之赋以殊远近,制三典之刑以平治乱。愚以为此郡宜依远域新邦之典,其民间小事,使长吏临时随宜,上不背正法,下以顺百姓之心。比及三年,民安其业,然后齐之以法,则无所不至矣。(《魏志·何夔传》)
◇入为丞相东曹掾上言
自军兴以来,制度草创,用人未详其本,是以各引其类,时忘道德。夔闻以贤制爵,则民慎德;以庸制禄,则民兴功。以为自今所用,必先核之乡闾,使长幼顺叙,无相逾越。显忠直之赏,明公实之报,则贤不肖之分,居然别矣。又可修保举故不以实之令,使有司别受其负。在朝之臣,时受教与曹并选者,各任其责。上以观朝臣之节,下以塞争竞之源,以督群下,以率万民,如是,则天下幸甚。(《魏志·何夔传》。)
◎杨阜
阜字义山,天水冀人。建安初为安定长史,去官。後丞相府,州表留参军事,以平马超功赐爵关内侯,寻为益州刺史,拜武都太守,在郡十馀年。明帝徵拜城门校尉,迁将作大匠。
◇谏治宫室发美女疏
臣闻明主在上,群下尽辞。尧、舜圣德,求非索谏;太禹勤功,务卑宫室;成汤遭旱,归咎责己;周文刑于寡妻,以御家邦;汉文躬行节俭,身衣弋绨;此皆能昭令闻,贻厥孙谋者也。伏惟陛下奉武皇帝开拓之大业,守文皇帝克终之元绪,诚宜思齐往古圣贤之善冶,总观季世放汤之恶政。所谓善治者,务俭约、重民力也;所谓恶政者,从心恣欲,触情而发也。惟陛下稽古世代之初所以明赫,及季世所以衰弱,至于泯灭,近览汉末之变,足以动心戒惧矣。曩使桓、灵不废高祖之法,文、景之恭俭,太祖虽有神武,于何所施其能邪?而陛下何由处斯尊哉?今吴、蜀未定,军旅在外,愿陛下动则三思,虑而後行,重慎出入,以往鉴来,言之若轻,成败甚重。顷者天雨,又多卒暴,雷电非常,至杀鸟雀。天地神明,以王者为子也。政有不当,则见灾谴。克己内讼,圣人所记。惟陛下虑患无形之外,慎萌纤微之初,法汉孝文出惠帝美人,令得自嫁;顷所调送小女,远闻不令,宜为後图。诸所缮治,务从约节。《书》曰:「九族既睦,协和万国。」事思厥宜,以从中道,精心计谋,省息费用。吴、蜀以定,尔乃上安下乐,九亲熙熙。如此以往,祖考心欢,尧、舜其犹病诸。今宜开大信于天下,以安众庶,以示远人。(《魏志·杨阜传》)
◇代蜀遇雨上疏(太和四年秋)
昔文王有赤乌之符,而犹日昃不暇食;武王白鱼入舟,君臣变色。而动得吉瑞,犹尚忧惧,况有灾异而不战竦者哉?今吴蜀未平,而天屡降变,陛下宜深有以专精应答,侧席而坐,思示远以德,绥迩以俭。间者诸军始进,便有天雨之患,稽阂山险,以积日矣。转运之劳,担负之苦,所费以多,若有不继,必违本图。《传》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徒使六军困于山谷之间,进无所略,退又不得,非主兵之道也。武王还师,殷卒以亡,知天期也。今年凶民饥,宜发明诏,损膳减服,技巧珍玩之物,皆可罢之。昔邵信臣为少府于无事之世,而奏罢浮食;今者军用不足,益宜节度。(《魏志·杨阜传》)
◇谏帝送葬平原公主疏
文皇帝、武宣皇后崩,陛下皆不送葬,所以重社稷、备不虞也。何至孩抱之赤子而可送葬也哉?(《魏志·杨阜传》)
◇谏营洛阳宫殿观阁疏
尧尚茅茨而万国安其居,禹卑宫室而天下乐其业;及至殷、周,或堂崇三尺,度以九筵耳。古之圣帝明王,未有极宫室之高丽,以凋弊百姓之财力者也。桀作璇室、象廊,纣为倾宫、尘台,以丧其社稷,楚灵以筑章华而身受其祸;秦始皇作阿房而殃及其子,天下叛之,二世而灭。夫不度万民之力,以从耳目之欲,未有不亡者也。陛下当以尧、舜、禹、汤、文、武为法则,夏桀、殷纣、楚灵、秦皇为深诫。高高在上,实监后德。慎守天位,以承祖考,巍巍大业,犹恐失之。不夙夜敬止,允恭恤民,而乃自暇自逸,惟宫台是侈是饰,必有颠覆危亡之祸。《易》曰:「丰其屋,其家,窥其户,阒其无人。」王者以天下为家,言丰屋之祸,至于家无人也。方今二虏合从,谋危宗庙,十万之军,东西奔赴,边境无一日之娱;农夫废业,民有饥色。陛下不以是为忧,而营作宫室,无有已时。使国亡而臣可以独存,臣又不言也;君作元首,臣为股肱,存亡一体,得失同之。《孝经》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臣虽驽怯,敢忘争臣之义?言不切至,不足以感寤陛下。陛下不察臣言,恐皇祖烈考之祚,将坠于地。使臣身死,有补万一,则死之日,犹生之年也。谨叩棺沐浴,伏俟重诛。(《魏志·杨阜传》)
◇让封关内侯
阜君存无难之功,君亡无死节之效,于义当绌,于法当诛;超又不死,无宜苟荷爵禄。(《魏志·杨阜传》)
◇应诏议政治不便于民
致治在于任贤,兴国在于务农。若舍贤而任所私,此忘治之甚者也。广开宫馆,高为台榭,以妨民务,此害农之甚者也。百工不敦其器,而竞作奇巧,以合上欲,此伤本之甚者也。孔子曰:「苛政甚于猛虎。」今守功文俗之吏,为政不通治体,苟好烦苛,此乱民之甚者也。当今之意,宜去四甚,并诏公卿郡国,举贤良方政、敦朴之士而选用之,此亦求贤之一端也。(《魏志·杨阜传》)
◎辛毗
毗字佐治,颖川阳翟人。曹公克邺,表为议郎,后为丞相长史。文帝初迁侍中,赐爵关内侯。明帝即位,进封颖乡侯,寻为卫尉。青龙中卒,谥曰肃侯。
◇谏修殿舍疏
窃闻诸葛亮讲武治兵,而孙权市马辽东,量其意指,似欲相左右。备豫不虞,古之善政,而今者宫室大兴,加连年谷麦不收。诗云:「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唯陛下为社稷计。(《魏志·辛毗传》)
◇谏平北芒疏
天地之性,高高下下,今而反之,既非其理;加以损费人功,民不堪役。且若九河盈溢,洪水为害,而丘陵皆夷,将何以御之?(《魏志·辛毗传》)
◇奏请宣著符命(《艺文类聚》题作《劝进表》)
侍中辛毗、刘晔、散骑常侍傅巽、卫臻、尚书令桓阶、尚书陈矫、陈群、给事中博士骑都尉苏林、董巴等奏曰:伏见太史丞许芝上魏国受命之符,令书恳切,允执谦让,虽舜、禹、汤、文,义无以过。然古先哲王所以受天命而不辞者,诚急遵皇天之意,副兆民之望,弗得已也。(《艺文类聚》作「诚急于答皇天之意,副四海之望,不得已也。」)且《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又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效之。以为天文因人而变,至于河、洛之书,著于《洪范》,则殷、周效而用之矣。斯言,诚帝王之明符,天道之大要也。是以由德应录者,代兴于前;失道数尽者,迭废于後。《传》讥苌弘欲支天之所坏,而说蔡墨「雷乘乾」之说,明神器之存亡,非人力所能建也。今汉室衰替,帝纲堕坠,天子之诏,歇灭无闻。皇天将舍旧而命新,百姓既去汉而为魏,昭然著明,是可知也。先王拨乱平世,将建洪基,至于殿下,以至德当历数之运。即位以来,天应人事,粲然大备。神灵图籍,兼仍往古,休徵嘉兆,跨越前代。是芝所取中黄、运期姓纬之谶,斯文乃著于前世,与汉并见。由是言之,天命久矣,非殿下所得而拒之也。神明之意,候望享,兆民,咸注嘉愿。惟殿下览图籍之明文,急天下之公义,辄宣令内外,布告州郡,使知符命著明,而殿下谦虚之意。(《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辛毗刘晔等奏。又略见《艺文类聚》十三)
◇奏事
昔桓阶为尚书令,以崔林非尚书才,迁以为河间太守。(《魏志·崔林传》注引《魏名臣奏》)
◇改正朔让
魏氏遵舜禹之统,应天顺民。至于汤、武,以战伐定天下,乃改正朔。孔子曰:「行夏之时。」《左氏传》曰:「夏数为得天正。」何必期于相反?(《魏志·辛毗传》)
◎高柔
柔字文惠,陈留圉人,高干从弟。曹公平河北,以柔为管长,辟丞相仓曹属。魏国建,为尚书郎,转丞相理曹掾,迁颖川太守,复还为法曹掾。文帝践阼,为治书侍御史,赐爵关内侯,迁廷尉,明帝即位,封延寿亭侯,齐王时转太常,迁司空,徙司徒。曹爽诛,进封万岁乡侯。高贵乡公即位,进封安国侯,转太尉。景元四年卒,年九十,谥曰元侯。
◇除妖谤赏告之法疏
今妖言者必戮,告之者辄赏。既使过误无反善之路,又将开凶狡之群相诬罔之渐,诚非所以息奸省讼,缉熙治道也。昔周公作诰,称殷之祖宗,咸不顾小人之怨。在汉太宗,亦除妖言诽谤之令,臣愚以为宜除妖谤赏告之法,以隆天父养物之仁。(《魏志·高柔传》)
◇三公与朝政上疏
天地以四时成功,元首以辅弼兴治。成汤杖阿衡之佐,文、武凭旦、望之力,逮至汉初,萧、曹之俦并以元勋代作心膂,此皆明王圣主任臣于上,贤相良辅股肱于下也。今公辅之臣,皆国之栋梁,民所具瞻,而置之三事,不使知政,遂各偃息养高,鲜有进纳,诚非朝廷崇用大臣之义,大臣献可替否之谓也。古者刑政有疑,辄议于槐棘之下。自今之后,朝有疑议及刑狱大事,宜数以咨访三公。三公朝朔望之日,又可特延入,讲论得失,博尽事情,庶有裨起天听,弘益大化。(《魏志·高柔传》)
◇请待博士以不次之位疏
臣闻遵道重学,圣人洪训;褒文崇儒,帝者明义。昔汉末陵迟,礼乐崩坏,雄战虎争,以战阵为务,遂使儒林之群,幽隐而不显。太祖初兴,愍其如此,在于拨乱之际,并使郡县立教学之官。高祖即位,遂阐其业,兴复辟雍,州立课试。于是天下之士,复闻庠序之教,亲俎豆之礼焉。陛下临政,允迪哲,敷弘大猷,光济先轨,虽夏启之承基,周成之继业,诚无以加也。然今博士皆经明行修,一国清选,而使迁除限不过长,惧非所以崇显儒术、帅励怠堕也。孔子称「举善而教不能则劝」,故楚礼申公,学士锐精;汉隆卓茂,缙绅竞慕。臣以为博士者,道之渊薮,六艺所宗,宜随学行优劣,待以不次之位,敦崇道教,以劝学者,于化为弘。(《魏志·高柔传》)
◇谏大兴殿舍广采众女疏
二虏狡猾,潜自讲肄,谋动干戈,未图束手;宜畜养将士,缮治甲兵,以逸待之。而顷兴造殿舍,上下劳扰。若使吴、蜀知人虚实,通谋并势,复俱送死,甚不易也。昔汉文惜十家之资,不营小台之娱,去病虑匈奴之害,不遑治第之事。况今所损者非惟百金之费,所忧者非徒北狄之患乎?可粗成见所营立,以充朝宴之仪。讫罢作者,使得就农。二方平定,复可徐兴。昔轩辕以二十五子,传阼弥远;周室以姬国四十,历年滋多。陛下聪达,穷理尽性,而顷皇子连多夭逝,熊罴之祥又未感应。群下之心,莫不悒戚。《周礼》:天子后妃以下百二十人,嫔嫱之仪,既以盛矣。窃闻後庭之数,或复过之,圣嗣不昌,殆能由此。臣愚以为可妙简淑媛,以备内宫之数,其余尽遣还家。且以育精养神,专静为宝。如此,则《螽斯》之征,可庶而致矣。(《魏志·高柔传》)
◇谏就狱杀公孙晃疏
《书》称「用罪伐厥死,用德彰厥善」,此王制之明典也。晃及妻子,叛逆之类,诚应枭县,勿使遗育。而臣窃闻晃先数自归,陈渊祸萌,虽为凶族,原心可恕。夫仲尼亮司马牛之忧,祁奚明叔向之过,在昔之美义也。臣以为晃信有言,宜贷其死;苟自无言,便当市斩。今进不赦其命,退不彰其罪,闭著囹圄,使自引分,四方观国,或疑此举也。(《魏志·高柔传》)
◇谏罪杀禁地鹿者疏
圣王之御世,莫不以广农为务,俭用为资。夫农广则谷积,用俭则财畜,畜财积谷而有忧患之虞者,未之有也。古者一夫不耕,或为之饥;一妇不织,或为之寒。中间已来,百姓供给众役,亲田者既减,加顷复有猎禁,群鹿犯暴,残食生苗,处处为害,所伤不赀。民虽障防,力不能御。至如荣阳左右,周数百里,岁略不收,元元之命,实可矜伤。方今天下生财者甚少,而麋鹿之损者甚多。卒有兵戎之役,凶年之灾,将无以待之。惟陛下览先圣之所念,愍稼穑之艰难,宽放民间,使得捕鹿,遂除其禁,则众庶永济,莫不悦豫矣。(《魏志·高柔传》)臣深思陛下所以不早取此鹿者,诚欲使极蕃息,然後大取以为军国之用。然臣窃以为今鹿但有日耗,终无从得多也。何以知之?今禁地广轮且千馀里,臣下计无虑其中有虎大小六百头,狼有五百头,狐万头。使大虎一头三日食一鹿,一虎一岁百二十鹿,是为六百头虎一岁食七万二千头鹿也。使十狼日共食一鹿,是为五百头狼一岁共食万八千头鹿。鹿子始生,未能善走,使十狐一日共食一子,比至健走一月之间,是为万狐一月共食鹿子三万头也。大凡一岁所食十二头。其雕鹗所害,臣置不计。以此推之,终无从得多,不如早取之为便也。(《魏志·高柔传》注引《魏名臣奏》。案:《御览》九百六引《魏名臣奏》作「郎中黄观上疏」,当时两人连名。)
◇军士亡勿罪妻子启
士卒亡军,诚在可疾,然窃闻其中时有悔者。愚谓乃宜贷其妻子,一可使贼中不信,二可使诱其还心。正如前科,固已绝其意望,而猥复重之。柔恐自今在军之士,见一人亡逃,诛将及已,亦且相随而走,不可复得杀也。此重刑非所以止亡,乃所以益走耳。(《魏志·高柔传》)
◇管长教还引去吏
昔邴吉临政,吏尝有非,犹尚容之。况此诸吏,于吾未有失乎!其召复之,咸还皆自励,咸为佳吏。(《魏志·高柔传》)
◇丞相理曹掾令
夫治定之化,以礼为首,拨乱之政,以刑为先。是以舜流四凶族,皋陶作士;汉祖除秦苛法,萧何定律。掾清识平当,明于宪典,勉恤之哉!(《魏志·高柔传》)
◇与妇书
今致玳瑁梳一枚。(《艺文类聚》八十四,《御览》七百十四,八百七。金钅贯一双。《御览》七百十八。)
◎孙礼
礼字德达,涿郡容城人。曹公平幽州,召为司空军谋掾,徙鲁相,历山阳等郡太守。明帝时入为尚书,受遗诏拜大将军长史,加散骑常侍。齐王初出为阳州刺史,加伏波将军,赐爵关内侯,徵拜少府,出为荆州刺史,迁冀州牧。以奏事忤曹爽,劾废在家。期年除城门校尉,出为并州刺史,加振武将军,使持节护匈奴中郎将。爽诛,入为司隶校尉,迁司空,封大利亭侯。嘉平二年卒,谥曰景侯。
◇清河平原争界案图宜属平原疏
管仲霸者之佐,其器犹小,犹能夺伯氏骈邑,使没齿无怨言。臣受牧伯之任,奉圣朝明图,验地著之界,界实以王翁河为限;而俞阝以马丹侯为验,诈以呜犊河为界。假虚讼诉,疑误台阁。窃闻众口铄金,浮石沈木,三人成市虎,慈母投其杼。今二郡争界八年,一朝决之者,缘有解书图画,可得寻案レ校也。平原在两河,向东上,其间有爵堤。爵堤在高唐西南,所争地在高唐西北,相去二十余里,可谓长叹息流涕者也。案解与图奏,而俞阝不受诏,此臣软弱不胜其任,臣亦何颜尸禄素餐。辄束带著履,驾车待放。(《魏志·孙礼传》)
卷二十八·魏二十八
◎卫觊
觊字伯儒,河东安邑人。曹公辟为司空掾,除茂陵令,再迁至尚书。魏国建,拜侍中。文帝即王位,徙尚书,寻还汉朝为侍郎。及受禅,复为尚书,封阳吉亭侯,明帝时进封阌乡侯。卒,谥曰敬侯。
◇为汉帝禅位魏王昭
朕在位三十有二载,遭天下荡覆,幸赖宗庙之灵,危而复存。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炎精之数既终,行运在乎曹氏。是以前王既树神武之绩,今王又光裕明德,以应其期。是历数昭明,亦可知矣。大人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故唐尧不私于厥子,而名播于无穷,朕羡而慕之。今其追踵尧典,禅位于魏王。(袁宏《後汉纪》三十。又见《魏志·文纪》注。案:《魏志·卫觊传》云:「顷之还汉朝劝赞禅代之义,为文诰之诏」。是献帝诸禅诏,皆卫觊作也。)
◇乙卯册诏魏王
惟延康元年十月乙卯,皇帝曰,咨尔魏王:夫命运否泰,依德升降,三代卜年,著于《春秋》,是以天命不于常,帝王不一姓,由来尚矣。汉道陵迟,为日已久,安、顺已降,世失其序,冲、质短祚,三世无嗣,皇纲肇亏,帝典颓沮。既于朕躬,天降之灾,遭无妄厄运之会,值炎精幽昧之期。变兴辇毂,祸由阉宦。董卓乘衅,恶甚浇、,劫迁省御,太仆宫庙,遂使九州幅裂,强敌虎争,华夏鼎沸,蝮蛇塞路。当斯之时,尺土非复汉有,一夫岂复朕民?幸赖武王德膺符运,奋扬神武,芟夷凶暴,清定区夏,保皇家。今王缵承前绪,至德光昭,御衡不迷,布德优远,声教被四海,仁风扇鬼区。是以四方效珍,人神响应,天之历数实在尔躬,昔虞舜有大功二十,而放勋禅以天下;大禹有疏导之绩,而重华禅以帝位。汉承尧运,有传圣之义,加顺灵祗,绍天明命,厘降二女,以嫔于魏,使使持节行御史大夫事太常音,奉皇帝玺绶,王其永君万国,敬御天威,允执其中,天禄永终,敬之哉(《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壬戌册诏魏王
皇帝问魏王,言遣宗奉庚申书到,所称引,闻之。朕惟汉家世逾二十,年过四百,运周数终,行祚已讫,天心已移,兆民望绝,天之所废,有自来矣。今大命有所底止,神器当归圣德,违天不顺,逆众不祥。王其体有虞之盛德,应历数之嘉会,是以祯祥告符,图谶表录,神人同应,受命咸宜。朕畏上帝,致位于王;天不可违,众不可拒。且重华不逆尧命,大禹不辞舜位,若夫由、卷匹夫,不载圣籍,固非皇材帝器所当称慕。今使音奉皇帝玺绶,王其陟帝位,无逆朕命,以祗奉天心焉。(《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丁卯册诏魏王
天讫汉祚,辰象著明,朕祗天命,致位于王。仍陈历数于诏册,喻符运于翰墨;神器不可以辞拒,皇位不可以谦让。稽于天命,至于再三。且四海不可以一日旷主,万几不可以斯须无统。故建大业者不拘小节,知天命者不系细物。是以舜受大业之命而无逊让之辞,圣人达节,不亦远乎!今使音奉皇帝玺书,王其钦承,以答天下响应之望焉。(《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庚午册诏魏王
昔尧以配天之德,秉六合之重,犹睹历运之数,移于有虞,委让帝位,忽如遗迹。今天既讫我汉命,乃眷北顾,帝皇之业,实有大魏。朕守空名以窃古义,顾视前事,犹有惭德,而王逊位至于三四,朕用惧焉。夫不辞万乘之位者,知命达节之数也。虞、夏之君,处之不疑,故勋烈垂于万载,美名传于无穷。今遣守尚书令中觊喻,王其速陟帝位,以顺天人之心,副朕之大愿。(《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禅位册
咨尔魏王,昔者帝尧禅位于虞舜,舜亦以命禹,天命不于常,惟归有德。汉道陵迟,世失其序,降及朕躬,大乱兹昏,群凶肆逆,宇内颠覆。赖武王神武,拯兹难于四方,惟清区夏,以保绥我宗庙,岂予一人获,俾九服实受其赐。今王钦承前绪,光于乃德,恢文武之大业,昭尔考之弘烈。皇灵降瑞,人神告徵,诞惟亮采,师锡朕命,佥曰尔度克协于虞舜,用率我唐典,敬逊尔位。於戏!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天禄永终。君其祗顺大礼,飨兹万国,以肃承天命。(《魏志·文帝纪》,又见袁宏《后汉纪》三十)
◇受禅表
维黄初元年冬十月辛未,皇帝受禅于汉氏。上稽仪极,下考前训,书契所录帝王遗事,义莫显于禅德,美莫盛于受终。故《书》陈「纳于大鹿」,《传》称「历数□□□是以降」。世且二百,年岁三千,尧舜之事,复存于今。允皇代之上仪,帝者之高致也。故立斯表,以昭德□义焉。
皇帝体乾刚之懿姿,绍有虞之黄裔。九德既该,钦明文塞。齐光日月,材兼三极。及嗣位先皇,龙兴飨国。抚柔民,化以醇德。崇在宽之政,迈恺悌之教;宣重光以照下,拟阳春以播惠。开禁仓,散滞积。冢臣□□□□□之锡,众兆陪台,蒙饩之养。兴遗勋,继绝世。废忘之劳,获金爵之赏,襁褓之孤,食旧德之禄。善无微而不旌,功无细而不□。□□戎士,哀矜庶狱。罢戍役,焚丹书。囹圄虚静,外无旷夫。玄泽云行,冈不沾渥。若夫覆载简易,刚柔允宜。乾川之德,阴阳□□□□□□类育物,奋庸造化之道,四时之功也;宽容渊墨,恩洽群黎,皇戏之质,尧舜之姿也。孜孜业业,迈德济民。伯禹之劳□□□□□智神武,料敌用兵,殷汤之略,周发之明也。广大配天地,茂德苞众圣。鸿恩洽于区夏,仁声播于八荒。虽象胥所□□□□□□和而来王。是以休徵屡集,和气烟カ。上降乾祉,下发川珍。天关启闱,四灵具臻。涌醴横流,山见黄人。所以显受命之□□□□□之期运也。其余甘露零于丰草,野蚕茧于茂树,嘉禾神芝,奇禽灵兽,穷祥极瑞者,期月之间,盖七百余见。自金天以□□□□□嘉禅之降,未有若今之盛者也。是以汉氏睹历数之去已,知神器之有归。稽唐禅虞,绍天明命,厘嫔二女,钦授天位,皇帝谦退,让德不嗣,至于再,至于三。于是群公卿士,佥曰陛下圣德,懿侔两仪,皇符昭晰,受命咸宜。且有熊之兴,地出大蝼;夏后承统,木荣冬敷,殷汤革命,白狼衔钩;周武观□□□□□。方之今日,未足以喻,而犹以一至之庆,宠神当时。绍天即祚,负依而治,况于大魏灵瑞若兹者乎。盖天命不可以辞□□□□□以意距,大统不可以久旷,万国不可以乏主,宜顺民神,速承天序。于是皇帝乃回思迁虑,旁观庶徵,上在玑,筮之《周易》,卜以守龟,龟筮袭吉,五反靡违?乃览公卿之议,顺皇天之命,练吉日。□□□□唐典之明宪,遵大鹿之遗训。遂于繁昌筑灵坛,设宫,待圭璧,储牺牲,延公侯、卿士、常伯、常任、纳言、诸节、岳牧、邦君、虎□□□□匈奴、南单于、东夷、南蛮、西戎、北狄、王侯君长之群,入自旗门,咸旅于位。皇帝乃受天子之籍,冠通天,袭衮龙,穆穆皇皇,物有其容。上公策祝,燔燎或朴,告类上帝,望秩五岳,烟于六宗,遍于群神,□□□晏,祥风来臻,乃诏有司,大赦天下,改元正始。开皇纲,阐帝载,殊微帜,革器械,修废官,班瑞节,同律量衡,更姓改物,勒崇垂鸿,创□作则,永保天禄,传之罔极。(碑本《隶释》十九。案:唐韦绚录《刘宾客嘉话》:「魏受禅表,王朗文,梁鹄书,锺繇镌字,谓之三绝。今据闻人牟准《魏敬侯碑阴》,则受禅表卫觊撰并书,牟准去魏未远,语尤可信也。」)
◇请恤凋匮罢役务疏
夫变情厉性,强所不能;人臣言之即不易,人主受之又艰难。且人之所乐者,富贵显荣也;所恶者,贫贱死亡也。然此四者,君上之所制也。君爱之则富贵显荣,君恶之则贫贱死亡;顺指者爱所由来,逆意者恶所从至也。故人臣皆争顺指而避逆意,非破家为国、杀身成君者,谁能犯颜色、触忌讳,建一言、开一说哉?陛下留意察之,则臣下之情可见矣。今议者多好悦耳,其言政治则比陛下于尧舜,其言征伐则比二虏于狸鼠。臣以为不然。昔汉文之时,诸侯强大,贾谊累息以为至危。况今四海之内,分而为三,群士陈力,各为其主,其来降者,未肯言舍邪就正,咸称迫于困急,是与六国分治。无以为异也。当今千里无烟,遗民困苦,陛下不善留意,将遂凋弊,难可复振。礼,天子之器。必有金玉之饰,饮食之肴。必有八珍之味;至于凶荒,则彻膳降服。然则奢俭之节,必视世之丰约也。武皇帝之时,后宫食不过一肉,衣不用锦绣,茵缛不缘饰,器物无丹漆,用能平定天下,遗福子孙。此皆陛下之所亲览也。当今之务,宜君臣上下,并用筹策,计校府库,量入为出。深思句践滋民之术,由恐不及,而尚方所造金银之物,渐更增广,工役不辍,侈靡日崇,帑藏日竭。昔汉武信求神仙之道,谓当得云表之露以餐玉屑,故立仙掌以承高露。陛下通明,每所非笑。汉武有求于露而由尚见非,陛下无求于露而空设之;不益于好而糜费功夫,诚皆圣虑所宜裁制也。(《魏志·卫觊传》)
◇公卿将军奏上尊号
相国安乐乡侯臣歆、太尉都亭侯臣诩、御史大夫安陵亭侯臣朗、使持节行都督督军车骑将军□□臣仁、辅国将军清苑乡侯臣若、虎牙将军南昌亭侯臣辅、轻车将军都亭侯臣忠、冠军将军好乡侯臣秋、渡辽将军都亭侯臣柔、卫将军国明亭侯臣洪、使持节行都督督军镇西将军东乡侯臣真、使持节行都督督军领杨州刺史征东将军安阳乡侯臣休、使持节行都督督军征南将军平陵亭侯臣尚、使持节行都督督军徐州刺史镇东将军武安乡侯臣霸、使持节左将军中乡侯臣、使持节右将军建乡侯臣晃、使持节前将军都乡侯臣辽、使持节後将军华乡侯臣灵、匈奴南单于臣泉、奉常臣贞、郎中令臣洽、卫尉安国亭侯臣昱、太仆臣夔、大理东武亭侯臣繇、大农臣霸、少府臣林、督军御史将作大匠千秋亭侯臣照、中领军中阳乡侯臣、中护军臣陟、屯骑校尉都亭侯臣祖、长水校尉关内侯臣凌、步兵校尉关内侯臣福、射声校尉关内侯臣质、振威将军涅乡亭侯臣题、征虏将军都亭侯臣触、振武将军尉猛亭侯臣当、忠义将军乐乡亭侯臣生、建节将军平乐亭侯臣圃、安众将军元就亭侯臣神、翼卫将军都亭侯臣衢、讨夷将军成迁亭侯臣慎、怀远将军关内侯臣巽、绥边将军常乐亭侯臣俊、安夷将军高梁亭侯臣、奋武将军长安亭侯臣丰、武卫将军安昌亭侯臣褚等稽首言:
臣等前上言,汉帝奉天命以固禅,群臣因天命以固请,陛下违天命以固辞,臣等顽愚,犹知其不可,况神祗之心乎!宜蒙纳许,以福海内欣戴之望。而丁卯制书诏臣等曰:「以德则孤不足,以时则虏未灭,若以群贤之灵,得保首领,终君魏国,于孤足矣。若孤者,胡足以辱四海?至乎天瑞人事,皆先王圣德遗庆,孤何有焉?是以未敢闻命。」臣等伏读诏书,於邑益甚。臣等闻《易》称「圣人奉天时」,而《论》曰:「君子畏天命。」天命有去就,然后帝者有禅代。是以唐之禅虞,命以在尔;虞之顺唐,谓之受终。尧知天命去已,故不得不禅;舜知历数在躬,故不敢不受。不得不禅,奉天时也;不敢不受,畏天命也。汉朝虽承委末陵迟之馀,犹务奉天命以则尧道,是以愿禅帝位而归二女。陛下正于大魏受命之初,抑虞夏之达节,尚延陵之让体,所枉者大,所直者小;所详者轻,所略者重。中人凡士,犹为陛下陋之,殁者有灵,则重华必忿愤于苍梧之神墓,大夏必郁邑于会稽之山阴,武王必不悦于高陵之玄宫矣。是以臣等敢以死请。且汉政在奄宦,禄去帝室七世矣。遂集矢石于其宫殿,而二京为之丘虚。当此之时,四海荡覆,天下分崩。武王亲衣甲而冠胄,沐雨而栉风,为民请命,则活万国;为世拨乱,则致升平。鸠民而立长,筑官而置吏,元元无过罔于前叶,而始有造于华裔。陛下即位,光昭文德,以翊武功;勤恤民隐,视之如伤:惧者宁之,劳者休之;寒者以暧,饥者以充;远人以德服,寇敌以恩降。迈恩种德,光被四表。稽古笃睦,茂于放勋;网漏吞舟,裕于周文。是以布政未期,人神并和。皇天则降甘露而臻四灵,后土则挺芝草而吐醴泉。虎豹鹿菟,咸素其色;雉鸠燕爵,亦白其羽。连理之木,同心之瓜,五采之鱼,珍祥瑞物,杂还于其间者,无不毕备。古人有言:「微禹,吾其鱼乎!」微大魏,则臣等之白骨既交横于旷野矣。伏省群臣内外前後章奏,所以陈叙陛下之符命者,莫不条河洛之图书,授天地之瑞应,因汉朝之款诚,宣万方之景附,可谓信矣著矣,□矣裕矣,高矣丘矣,三王无以及,五帝无以加,民命之悬于魏邦,民心之素于魏政,卅有余年矣。此乃千世时至之会,万载壹遇之秋。达节广度,宜昭于斯际;拘挛狭行,不施于此时。久稽天命,罪在臣等,辄营坛场,具礼仪,择吉日,口昭告昊天上帝,秩群神之礼,须祭毕;会群寮于朝堂,议年号正朔服色当所以施行,臣谨拜表朝堂。臣歆、臣诩、臣朗、臣仁、臣若、臣辅、臣忠、臣秋、臣柔、臣洪、臣真、臣休、臣尚、臣霸、臣,臣晃、臣辽、臣灵、臣泉、臣贞、臣洽、臣昱、臣夔、臣繇、臣霸、臣林、臣照、臣、臣陟、臣祖、臣凌、臣福、臣质、臣题、臣触、臣当、臣生、臣圃、臣神、臣衢、臣慎、臣巽、臣俊、臣、臣丰、臣褚,诚惶诚惧,顿首顿首,死罪死罪。(碑本《隶释》十九,《魏志·文帝纪》引《献帝传》。案:《古文苑》、闻人牟准《魏敬侯碑阴》,言「群上尊号奏,卫觊撰,锺繇书」。)
◇奏请置律博士
九章之律,自古所传,断定刑罪,其意微妙。百里长吏,皆宜知律,刑法者,国家之所贵重,而私议之所轻贱;狱吏者,百姓之所县命,而选用者之所卑下。王政之弊,未必不由此也。请置律博士,转相教授。(《魏志·卫觊传》,又见《晋书·刑法志》,《通典》一百六十三)
◇奏论赐谥
旧制,诸王及列侯薨,无少长皆赐谥。古之有谥,随行美恶,非所以优之;又次以明识昭穆,使不错乱也。臣以为诸侯王及王子诸公侯薨,可随行迹赐谥,其列侯始有功劳,可一切赐谥,至于袭封者则不赐谥。(《通典》一百四)
◇关西议
西方诸将,皆竖夫崛起,无雄天下意,苟安乐目前而已。今国家厚加爵号,得其所志,非有大故,不忧为变也。宜为後图,若以兵入关中,当讨张鲁。鲁在深山,道径不通,彼必疑之;一相惊动,地险众强,殆难为虑!(《魏志·卫觊传》注引《魏书》。司隶校尉锺繇求以三千兵入关外,托讨张鲁,内以胁取质任,太祖使荀问觊,觊以为云云,或以觊呈太祖,太祖初善之,而以繇自典其任,遂从繇议。)
◇与荀书
关中膏腴之地,顷遭荒乱,人民流入荆州者十万馀家,闻本土安宁,皆企望思归。而归者无以自业,诸将各竞招怀,以为部曲。郡县贫弱,不能与争,兵家遂强。一旦变动,必有後忧。夫监,国之大宝也。自丧乱以来放散,今宜如旧,置使者监卖,以其直益市黎牛。若有归民,以供给之。勤耕积粟,以丰殖关中。远民闻之,必日夜竞还。又使司隶校尉留治关中,以为之主,则诸将日削,官民日盛,此强本弱敌之利也。(《魏志·卫觊传》,又见《晋书·食货志》。)
◇西岳华山亭碑
惟光和元年,岁在戊午,名曰咸池,季冬己巳,弘农太守河南河南樊君讳毅字仲德下车之初,恭肃神祀西岳至尊。诏书奉祠,躬亲自往。省从劳谦,即事有渐。散斋华亭,斋室逼窄。郡县官属,法斋无处。尊卑错总,精诚不固。畏天之威,逢斯瘅怒。时雨不兴,甘澍弗布。念存黔首,惧阙旷素。于是与令巴郡朐忍先谠公谋,图议缮故。断度ㄎ廓,立室异处。左右趣之,莫不竞慕。二年正月已卯兴就,既成有亢,休嘉启寤。各得竭情,福禄是顾。刻兹碑号,吏卒侠路。其辞曰:
岩岩西岳,五镇次宗。绪德之尊,大华优隆。皇帝永思,祀典孔明。高神肯宴,璧贽通。赫赫在上,以畜万邦。惟岳降神,实生群公。卿士百辟,缵业攸蒙。帝命不违,岁事报功。后辟命卿,散斋外亭。敬恭明祀,以奉皇灵。处所逼窄,屑有声。神乐其静,无形。尊卑有序,洁心致诚。因缮旧室,整顿端平。在其板屋,孰不加精?天人同道,万祚是迎。既受帝祉,延于後生。为龙为光,显人王庭。为公为侯,福禄来成。刻石纪号,永亨利贞。府丞勃海刘固叔长、功曹史杨儒寻先、主簿湖馗伯冯、工曹掾杨基伯载、史陕许礼文化、县丞陇西彭和伯怡、左尉陇西甄ギ叔宁,临典者门下掾□瑗伯先、主记史柏览文进、户曹掾魏尝威、长史田胳文祖、将作掾曹鉴孔明、任就幼成、史吴武丙昌。(《隶释》。《古文苑》以为卫觊作)
◇复华下民租田口算状碑
光和二年十月庚午朔十三日壬午,弘农太守臣毅顿首死罪上尚书:臣毅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谨案文书,臣以去元年十一月到官,其十二月奉祠西岳华山,省视庙舍,及斋衣祭器,率皆久远有垢,故鲁不修大室,《春秋》作讥。臣以神岳至尊,宜加恭肃,辄遣行事荀斑与华阴令先谠以渐缮治,成就之后,仍雨甘雪,氵润宿麦,惠滋黎庶。臣即日以诏书斋祠,雪未消泽,时日清和,神欢民喜,诚圣朝劳神日昊,广被四表,覆毓之德,神人被施,遐迩大小,莫不幸甚!臣毅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谠又书言:县当孔道,加奉尊岳,一岁四祠,养牲百日,常当充肥。用谷稿三千余斛,或有请雨斋祷,役费兼倍。每被诏书,调发无差。山高听下,恐近庙小民,不堪役赋,有饥寒之窘,违宗神之敬,乞差诸赋。复华下十里以内民租田口算,以宠神灵,广祈多福,隆中兴之祚。臣辄听行,尽力奉宣诏书,思惟惠利,增异复上。臣毅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上尚书,掾臣条属臣淮、书佐臣谋,弘农太守上祠西岳,乞县赋发差复华下十里以内民租田口算状。(《隶释》二。案:闻人牟准《卫敬侯碑阴文》以此为卫觊作)
◇汉金城太守殷华碑
君讳华,字叔时,上郡定阳人,大匠君之子也。其先出自有殷,因国定氏,不改其号。圣哲玄流,至君而懿。幼膺琼兰之美,长有冲邈之志。敦《诗》阅《礼》,《韦番》竹贲;诞循前业,守以恪恭。仕历州郡,忠谔有间,其大操也。耽耽虎视,龙变不羁。故能雄杰于并域,声班于上京。察何孝廉贡,除郎中左冯翊丞,协宣文物。公事知州,誉茂才宛丘令,崇行宽猛,示之礼禁,褒延庠校,政以惠和。三载陟陨,邪临金城,郡鄣羌虏,避难迁移,役兼民匮,室如悬罄。乃敷权略,奖厉信,猃狁率服,不敢窥逾。兵戢而时动,因省猎以习。兴利弭患,顺其所乐,开通狭道,造作传馆,吏士咸悦,不劳而劝,是以缙绅之徒,谭讲雅诵。释军旅之犀革,陈俎豆于泮宫。其艾檐令,旌显才良,咨量三寿,赏刑不僭。邦场宁静,岁时丰登,耆叟击坏,童龀讴噪。功庸显列,当升宠祚,不耆德,景命失灵。以光和元年九月乙酉卒官。生有嘉休,终则鼎铭。于是故吏边工、江英、韩遂等追送遐丘,刊石勒勋。其辞曰。
於惟明后,怀德握醇。昆台之耀,秀出不群。文昭有毅,武烈能仁。含舒宪墨,以育生民。乘纪东坏,西国著勋。身没名流,载世常存。古之遗老,非此孰云。于尔臣恩,绩其臭芬。(《古文苑》以此碑属郦炎,注云「一作卫觊」,章樵云「作卫觊是」。案:郦元以熹平六年死,碑言光和元年,乃次年也。)
◇大飨碑
惟延康元年八月旬有八日辛未,魏王龙兴践阼,规恢鸿业;构亮皇基,万邦统世。忿吴夷之凶暴,灭蜀虏之僭逆。於赫斯怒,顺天致罚。奋虎之校,简猛锐之卒。爰整六军,卒匈奴暨单于、乌桓、鲜卑引弓之类,持戟百万,控弦千队。玄甲曜野,华旗蔽日。天动雷震,星流电发。戎备素辨,役不更藉。农夫安畴,商不变肆。是以士有拊噪之欢,民怀惠康之德。皇恩所渭,无远不至;武师所加,无强不服。故宽令西飞,则蜀将东驰;六旆南徂,则吴党委质。二虏震惊,鱼烂者溃。将泛自三江之流,方轨邛来之阪。斩吴夷以染钺,血蜀虏以衅鼓。曜天威于遐裔,复九圻之疆寓。除生民之灾孽,去圣皇之宿愤。次于旧邑,观衅而动,筑坛之宫,置表著之位,大飨六军,爰及谯县父老男女。临飨之日,陈兵清除,庆云垂覆,乃备亻毕御,整法驾:设天宫之列卫,乘金华之鸾路。达升龙于太常,张天狼之威弧。千乘风举,万骑龙骧。威灵之饰,震曜康衢。既登高坛,荫九增之华盖,处流苏之幄坐;陈旅酬之高会,行无算之酣饮。旨酒波流,肴陵积。瞽师设县,金奏赞乐。六变既毕,乃陈秘戏:巴俞丸剑,奇舞丽倒;冲夹逾锋,上索踏高。《角公》鼎绿ㄅ,舞轮レ镜。骋狗逐兔,戏马立骑之妙技;白虎青鹿,辟非辟邪。鱼龙灵龟,国镇之怪兽,瑰变屈出,异巧神化。自卿校将守以下,下及陪台隶圄,莫不歆淫宴喜,咸怀醉饱。虽夏启均台之飨,周成岐阳之犭叟,高祖邑中之会,光武旧里之宴,何以尚兹!是以刊石立铭,光示来叶。其辞曰:
赫王师,征南裔。奋灵威,震天外。吴夷慑,蜀虏窜。区夏清,八荒艾。幸旧帮,设高会。皇德洽,洪恩迈。刊金石,光万世。(《隶释》十九。案:闻人牟准《魏敬侯碑阴》云:「《大飨碑》,卫觊文并书;《天下碑隶》引《图经》云:『曹子建文,锺繇书。』疑《图经》之言非也。」《隶释》四又有《大飨残碑》,云:「繇文为书」。则《大飨》非一碑,当以碑阴为实。)
◇闻人牟准(附)
牟准爵里未详。(案:牟准不见于传记。据碑阴言「故吏门主」,则去卫觊未远也。又言「所著述注解故训及文笔等甚多,皆以失坠」。考卫觊仕汉入魏,卒于明帝时,子卫仕魏入晋,至惠帝永平初,家世炫赫,何至失坠?此必贾后矫诏杀害後之言也。牟准非魏人,亦非晋武时人,姑附此俟考。)
◇魏敬侯卫觊碑阴文
敬侯所葬之先域,城惟解梁,地即夸阝首。山对灵足,谷当猗□。势高而趣幽,形垣而背阜。凿室而可以蔽藏,不坟而所冀速朽。珍琦素白而靡尚,衣服随时而则有。故吏述德于隧前,门生纪言于碑后。白季居亭而已治,詹嘉在主而可友。处高摅之厚地,将秭亿而永久。所著述注解、故训及文笔等甚多,皆已失坠;所著《孝经》《固而》《仓颉冢碑》大篆书在左冯翊利阳亭南道旁,及《华山下亭碑增算状》,《殷叔时碑》、《魏大飨碑》、《群臣上尊号奏》及《受禅石表》文,并在许繁昌;《尊号奏锺元常书》,《受禅表觊》,并金针八分书也。太祖文帝等临诏令杂驳议上封事一百余条,《戒子》等散在人间,及碑石可见;树碑人郡国县道姓名,具如于后。(《古文苑》)
卷二十九·魏二十九
◎鲍勋
勋字叔业,泰山平阳人,济北相鲍信子。曹公辟丞相掾,后为太子中庶子,徙黄门侍郎,出为魏郡西部都尉,以忤太子免,后拜侍御史。文帝即王位,以驸马都尉兼侍中。黄初中拜右中郎将,迁御史中丞,复忤旨,左迁治书执法,寻被诛。
◇谏文帝游猎疏
臣闻五帝三王,靡不明本立教,以孝治天下。陛下仁圣恻隐,有同古烈,臣冀当继踪万代,令万世可则也。如何在谅暗之中,修驰骋之事乎?臣冒死以闻,陛下察焉。(《魏志·鲍勋传》)
◎田琼
琼,郑康城弟子,建安、黄初间为博士。
◇四孤议
或有为《四孤论》者曰:「遇兵饥馑,有卖子者;有弃沟壑者,有生而父母亡,无缌亲,其死必也;有俗人五月生子,妨忌之不举者。有家无儿,收养教训成人。或语汝非此家儿,礼异姓不为後,于是便欲还本姓,为可然不?」博士田琼议曰:「虽异姓不相为后,礼也。《家语》曰:『绝嗣而後他人,于理为非。』今此四孤,非故废其家祀,既是必死之人,他人收以养活。且褒姒长养于褒,便称曰褒,姓无常也。其家若绝嗣,可四时祀之于门户外,有子可以为後,所谓神不歆非类也。」(《通典》六十九)
◇答刘德问(六首)
刘德问曰:「君吊,大夫迎于门外,又拜送于门外;大夫吊,不迎于门外。今时县令长来吊,主人待之,当依国君来吊礼欤?依大夫来吊也。又当去杖,其至皆如故,无可舍邪?又今时丞尉来吊,待之当云何?」田琼答曰:「今之君,与礼所云君,轻重不同。若必欲依之,令长宜依国君,丞尉宜依大夫,君于礼但见去杖、戢杖,其馀不见也。今于君吊,以首贯臂,遣人则不,释之而已。」(《通典》八十三)
刘德问田琼曰:「乳母缌,《注》云:『养子者有他故,贱者代之慈已。』今时婢生口使为乳母,得无甚贱,不应服也。」琼答曰:「婢生口,故不服也。」(《通典》九十二)
刘德问:「以为人後者,支子可也。长子不以为後。同宗无支子,唯有长子,长子不後人,则大宗绝,後则违礼,如之何?」田琼答曰:「以长子後大宗,则成宗子。礼,诸父无後,祭于宗家,复以其庶子还承其父。」(《通典》九十六)
刘德问于田琼曰:「失君父终身不得者,其臣子当得婚否?」琼答曰:「昔许叔重作《五经异义》,已设此疑。郑玄驳云:『若终身不除,是绝祖嗣也;除而成婚,违礼适权也。』」(《通典》九十八)
问曰:「小记云:『朋友虞而已。』此为主幼而为虞也。若都无主族,神不歆非类,当为虞否?」田琼答曰:「虞,安神也;以死者,于祖也。既朋友恩旧欢爱,固当安之之,然后义备也,但后日不常祭之耳。」(《通典》一百一)
又问:「朋友无所归,于我殡,若此者,当迎彼还已馆,皆当停柩于何所?」答曰:「朋友无所归,故呼而殡之,不谓已殡迎之也。于已馆而殡之者,殡之而已,不于西阶也。」(《通典》一百一)
◇皇后降服
诸侯女嫁为天王后,降其旁亲一等,与出降为二等,为外亲尊不同则降。天子后为众子无服。何以明之?据大夫于庶子大功,其妻亦服大功;今天子、诸侯于众子无服,后何缘独服之邪?(《通典》八十一)
◇公子降服
公子以厌降,公子厌于君,为其母妻昆弟练冠麻衰,谓君所不服,子亦不敢服也。父卒,犹有先君余尊所厌,不得过大功也。(《通典》九十三)
◇大夫子降服
丧服经不见大夫嫡子为庶昆弟服者,与大夫为庶子为士者同。父之所降,子亦不敢不降也。(《通典》九十三)
◇诸侯大夫妻及大夫士女降服
大夫女嫁于诸侯,降其家旁亲一等,与出嫁降并二等,为外亲尊不同则降,诸侯夫人为众子无服。何以明之?据大夫于庶子大功。其妻亦服大功。今天子、诸侯于众人无服,夫人何缘独得服之?又大夫妻为大夫之亲,亦随大夫而降一等。大夫之女嫁于大夫,还为其族亲尊不同者,亦降之。唯父母昆弟为父後者,宗子亦不降也。士之女嫁于大夫者,亦降其族亲不同尊者,如大夫也。又大夫之妻为庶子女子,在室大功,女适于士小功,此为大夫之妻尊与大夫同。大夫为伯叔父母子昆弟,昆弟为士者,以尊降一等。为之大功,其妻亦服大功。(《通典》九十三)
◇贵不降服
大夫之妻为长子三年,女子子嫁大夫,大功。(《通典》九十三)
◎于达叔
达叔为军谋史。
◇四孤议
此四孤者,非其父母不生,非遇公妪不济。既生既育,由于二家,弃生背恩,实未之可。子者,父母之遗体;乳哺成人,公妪之厚恩也。弃绝天性之道,而戴他族,不为逆乎?郑伯恶姜氏,誓而绝之,君子以为不孝。及其复为母子,传以为善。今宜为子竭其筋力,服于公妪育养之泽,若终为报父在为母之服,别立宫宇而祭之,毕已之年也。诗云:「父兮生我,母兮鞠我。」今四子服报如母,不亦宜乎?爱敬哀戚,服惠备矣。(《通典》六十九)
◎薛夏
夏字宣声,天水人。曹公召为军谋椽。黄初中为秘书丞。
◇报兰台
兰台为外台,秘书为内阁,台阁一也。何不相移之有?(《魏志·王肃传》注引《魏略》)
◎刘若
若,献帝末官辅国将军,封清苑乡侯。
◇上书请受禅
伏读令书,深执克让,圣意恳恻,至诚外昭,臣等有所不安。何者?石户、北人,匹夫狂狷,行不合义,事不经见者,是以史迁谓之不然,诚非圣明所当希慕。且有虞不逆放勋之禅,夏禹亦无辞位之语,故《传》曰:「舜陟帝位,若固有之。」斯诚圣人知天命不可逆,历数弗可辞也。伏惟陛上应乾符运,至德发闻,升昭于天,是以三灵降瑞,人神以和,休徵杂沓,万国响应,虽欲勿用,将焉避之?而固执谦虚,违天逆众,慕匹夫之微分,背上圣之所蹈,违经谶之明文,信百氏之穿凿,非所以奉答天命,光慰众望也。臣等昧死以请,辄整顿坛场,至吉日受命,如前奏,分别写令宣下。(《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奏请受禅
臣闻符命不虚见,众心不可违,故孔子曰:「周公其为不圣乎?以天下让。是天地日月轻去万物也。」是以舜响天下,不拜而受命。今火德气尽,炎上数终,帝迁明德,祚隆大魏。符瑞昭晰,受命既固,光天之下,神人同应,虽有虞仪凤,成周跃鱼,方今之事,未足以喻。而陛下违天命以饰小行,逆人心以守私志,上忤皇穹眷命之旨,中忘圣人达节之数,下孤人臣翘首之望,非所以扬圣道之高衢,乘无穷之懿勋也。臣等闻事君有献可替否之道,奉上有逆鳞固争之义,臣等敢以死请。(《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苏林
林字孝友,陈留人,为五官将文学。黄初中为博士给事中。以老致仕,加散骑常侍。年八十馀卒。
◇劝进表
天有十二次以为分野,王公之国,各有所属,周在鹑火,魏在大梁。岁星行历凡十二次,所在国天子受命,诸侯以封。周文王始受命,岁星在鹑火,至武王伐纣十三年,岁星复在鹑火,故《春秋传》曰:「武王伐纣,岁在鹑火。」又曰:「岁之所在,即我有周之分野也。」昔光和七年,岁在大梁,武王始受命,为将讨黄巾。是岁改元为中平元年。建安元年,岁复在大梁,始拜大将军。十三年复在大梁,始拜丞相。今二十五年,岁复在大梁,陛下受命。此魏得岁与周文王受命相应。今年青龙在庚子,《诗推度灾》曰:「庚者更也,子者滋也,圣人制法天下治。」又曰:「王者布德于子,治成于丑。」此言今年天更命圣人制治天下,布德于民也。魏以改制天下,与时协矣。颛顼受命,岁在豕韦,卫居其地,亦在豕韦,故《春秋传》曰:「卫,颛顼之墟也。」今十月斗之所建,则颛顼受命之分也,魏以十月受禅,此同符始祖受命之验也。魏之氏族,出自颛顼,与舜同祖,见于《春秋》世家。舜以土德承尧之火,今魏亦以土德承汉之火,其于行运,会于尧舜授受之次。臣闻天之去就,固有常分,圣人当之,昭然不疑,故尧捐骨肉而禅有虞,终无吝色;舜发垅亩而君天下,若固有之。其相授受间,不稽漏刻。天下已传矣,所以急天命,明天下不可一日无君也。今汉期运已终,妖异绝之已审,陛下受天之命,符瑞告徵,丁宁详悉,反覆备至,虽言语相喻,无以代此。今既发诏书,玺绶未御,固执谦让,上逆天命,下违民望。臣谨案古之典籍,参以图纬,魏之行运及天道所在,即尊之验,在于今年此月,昭晰分明。唯陛下迁思易虑,以时即位,显告上帝,布诏天下,然后改正朔,易服色,正大号,天下幸甚。(《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苏林、董巴上表。又见《宋书·符瑞志上》)
◇皇后崩称大行议
皇后皆有谥,未葬宜称大行。臣以为古礼无称大行之文。案:汉天子称行在所,言不常居,崩曰大行者,不返之称也。未葬未有谥,不言大行则嫌与嗣天子同号。至于后崩未葬,礼未立后,宜无所嫌,故汉氏诸后不称大行,谓未葬宜直称皇后。(《通典》七十九)
◎董巴
巴,建安黄初间为博士,有《大汉舆服志》一卷。
◇历议
圣人迹太阳于晷景,效太阴于弦望,明五星于见伏,正是非于晦朔。弦望伏见者,历数之纲纪,检验之明著也。(《晋书·律历志中》)
昔伏羲始造八卦,作三画以象二十四气。黄帝因之,初作调历,历代十一,更年五千,凡有七历。颛顼以今之孟春正月为元,其时正月朔旦立春,五星会于天历营室也。冰冻始泮,蛰虫始发,鸡始三号,天曰作时,地曰作昌,人曰作乐,鸟兽万物,莫不应和,故颛顼圣人为历室也。汤作殷历,弗复以正月朔旦立春为节也。更以十一月朔旦冬至为元首,下至周鲁及汉。(案:当有删节。《御览》十六引此云:「武王作周历,周公作鲁历。」)皆从其节,据正四时,夏为得天,以承尧舜,从颛顼故也。《礼记》大戴曰:「虞夏之历,建正于孟春,此之谓也。」(《晋书·律历志中》)
◎崔林
林字德儒,清河东武城人,中尉琰从弟。建安中为邬长,擢冀州主簿,徙署别驾丞相掾属,迁御史中丞。魏受禅,拜尚书,出为幽州刺史,左迁河间太守,进大鸿胪。明帝即位,赐爵关内侯,转光禄勋司隶校尉。景初中代卫臻为司空,封安阳亭侯。进封乡侯。正始五年卒,谥曰孝侯。
◇考课议
案周官考课,其文备矣,自康王以下,遂以陵迟,此即考课之法存乎其人也。及汉之季,其失岂在乎佐吏之职不密哉?方今军旅或猥或卒,备之以科条,申之以内外,增减无常,固难一矣。且万目不张举其纲,众毛不整振其领。皋陶仕虞,伊尹臣殷,不仁者远。五帝三王未必如一,而各以治乱,《易》曰:「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太祖随宜设辟,以遗来今,不患不法古也。以为今之制度,不为疏阔,惟在守一勿失而已。若朝臣能任仲山甫之重,式是百辟,则孰敢不肃?(《魏志·崔林传》)
◇议宗圣侯祀孔子不须命祀
宗圣侯亦以王命祀,不为未有命也。周武王封黄帝、尧、舜之後,及立三恪,禹、汤之世,不列于时,复特命他官祭也。今周公已上,达于三皇,忽焉不祀,而其礼经亦存其言。今独祀孔子者,以世近故也。以大夫之后,特受无疆之祀,礼过古帝,义逾汤、武,可谓崇明报德矣,无复重祀于非族也。(《魏志·崔林传》)
◎裴潜
潜字文行,河东闻喜人。避乱荆州,寻参丞相军事,出历三县令,拜代郡太守,又为沛国相,迁兖州刺史。文帝践阼,入为散骑常侍,历魏郡颖川典农中郎将。明帝即位,入为尚书郎,历河南尹,转太尉军师大司农,封清阳亭侯,进尚书令。父忧去官,拜光禄大夫。正始五年卒,追赠太常,谥贞侯。
◇遗令子秀俭葬
墓中惟置一坐,瓦器数枚,其馀一无所设。(《魏志·裴潜传》)
◎栈潜
潜字彦皇,任城人。建安中为县令。黄初中为中郎校。明帝时出为燕中尉,辞疾不就。
◇谏立郭后疏
在昔帝王之治天下,不惟外辅,亦有内助,治乱所由,盛衰从之。故西陵配黄,英娥降妫,并以贤明,流芳上世。桀奔南巢,祸阶妹喜。纣以炮烙,怡悦妲己。是以圣哲慎立元妃,必取先代世族之家,择其令淑,以统六宫,虔奉宗庙,阴教聿修。《易》曰:「家道正而天下定。」由内及外,先王之令典也。《春秋》书宗人衅夏云,无以妾为夫人之礼。齐桓誓命于葵丘,亦曰「无以妾为妻」。今后宫嬖宠,常亚乘舆。若因爱登后,使贱人暴贵,臣恐後世下陵上替,开张非度,乱自上起也。(《魏志·文德郭皇后传》。中郎栈潜上疏云云。又《初学记》十作裴潜。考《魏志·裴潜传》,文帝践阼,为散骑常侍,出为魏郡颖川典农中郎将,两人同时为中郎,未审孰是,姑从《魏志》。)
◇谏明帝兴众役疏戚属疏
天生蒸民而树之君,所以覆焘群生,熙育兆庶,故方制四海匪为天子,裂土分疆匪为诸侯也。始自三皇,爰暨唐、虞,咸以博济加于天下,醇德以洽,黎元赖之。三王既微,降逮于汉,治日益少,丧乱弘多,自时厥後,亦罔克,太祖浚哲神武,芟除暴乱,克复王纲,以开帝业。文帝受天明命,廓恢皇基,践阼七载,每事未遑。陛下圣德,纂承洪绪,宜崇晏晏,与民休息。而方隅匪宁,征夫远戍,有事海外,县旌万里,六军骚动,水陆转运,百姓舍业,日费千金。大兴殿舍,功作万计。徂来之松,刊山穷谷。怪石武夫,浮于河、淮。都圻之内,尽为甸服,当供稿秸钅至栗之调,而为苑囿择禽之府,盛林莽之秽,丰鹿兔之薮,伤害农功,地繁茨棘,灾疫流行,民物大溃,上减和气,嘉禾不植。臣闻文王作丰,经始勿亟;百姓子来,不日而成。灵沼、灵囿,与民共之。今宫观崇侈,雕镂极妙,忘有虞之总期,思殷辛之琼室,禁地千里,举足投网,丽拟阿房,役百乾溪,臣恐民力凋尽,下不堪命也。昔秦据淆函以制六合,自以德高三皇,功兼五帝,欲号谥至万叶,而二世颠覆,愿为黔首,由枝干既杌,本实先拔也。盖圣王之御世也。克明俊德,庸勋亲亲;俊在官,则功业可隆,亲亲显用,则安危同忧;深根固本,并为干翼,虽历盛衰,内外有辅。昔成王幼冲,未能莅政,周、吕、召、毕,并在左右;今既无卫侯、康叔之监,分陕所任,又非旦。东宫未建,天下无副,愿陛下留心关塞,永保无极,则海内幸甚。(《魏志·高堂隆传》)
◇谏太子田猎夜还
王公设险以固其国,都城禁卫,用戒不虞。《大雅》云:「宗子维城,无俾城坏。」又曰:「犹之未远,是用大谏。」若逸于游田,晨出昏归,以一日从禽之娱,而忘无垠之衅,愚窃惑之。(《魏志·高堂隆传》)
卷三十·魏三十
◎应璩
璩字休连,汝南人,五官将文学弟,历仕文帝、明帝,为散骑常侍。齐王时迁侍中,为大将军曹爽长史,後复为侍中,典著作。嘉平四年卒,赠卫尉卿。有集十卷。
◇与曹公笺
昔汉光武与戴子高有抚尘之好。(《艺文类聚》六)
◇荐和虑则笺(和模字虑则)
璩闻唐尧因群士以兴治,齐桓假众能以定业,是故八元进则太平之化成,六贤用则九合之功立。切见同郡和模,字虑则,质性纯粹,体度贞正,履仁蹈义,动循轨礼。方今海内企踵,欣慕捉发之德;山林投褐,思望旌弓之招,实英奇叙用之时,贡达进致之良秋也。令夜光之璧,显价于和氏之肆;,千里之足,定功于伯乐之庭,庶有以宣明大道,光益时化。(《艺文类聚》五十三)
◇荐贲伯伟笺(贲琳字伯伟)
璩闻景云浮则应龙翔,治道明则隽臻,是故良哉之歌兴于唐尧之世,多士之颂起于周文之朝。窃见太子舍人贲琳,字伯伟,禀性纯和体素清□,宜授以千里之途,任以列曹之职。(《艺文类聚》五十三,《御览》六百三十二)
◇与曹昭伯笺(爽字昭伯)
空城寥廓,所闻者悲风,所见者鸟雀。昔陈司空为邑宰,所在幽闲,独坐愁思,幸赖游艺,以娱其意,以今况之,知不虚矣。(《御览》九百四十七)
◇与刘文达书(刘靖字文达)
入作纳言,出临京任,富民之术日引月辰。藩落高峻,绝穿窬之心;五种别出,远水火之灾;农器必具,无失时之阙。蚕麦有苫备之用,无雨湿之虞。封符指期,无流连之吏;鳏寡孤独,蒙廪振之实。加之以明挝幽微,重之以秉宪不挠,有司供承王命,百里垂拱仰办,虽昔赵张三王之治,未足以方也。(《魏志·刘馥传》)
仆顷倦游谈之事,欲修无为之术,不能与足下齐镳骋辔,争千里之表也。(《御览》三百五十八)
◇与满公琰书(炳字公琰)
璩白:昨者不遗,猥见照临。虽昔侯生纳顾于夷门,毛公受眷于逆旅,无以过也。外嘉郎君谦下之德,内幸顽才见诚知己,欢欣踊跃,情有无量,是以奔骋御仆,宣命周求。阳昼喻于詹何,杨倩说于范武,故使鲜鱼出于潜渊,芳旨发自幽巷,繁俎绮错羽爵飞腾,牙旷高徽义渠衰激。当此之时,仲孺不辞同产之服,孟公不顾尚书之期,徙恨宴乐始酣,白日倾夕,骊驹就驾,意不宣展。追惟耿介,迄于明发,适欲遣书,会承来命,知诸君子复有漳渠之会。夫漳渠西有伯阳之馆,北有旷野之望,高树翳朝云,文禽蔽绿水,沙场夷敞,清风肃穆,是京台之乐也。得无流而不反乎?适有事务,须自经营,不获侍坐良增邑邑,因白不悉,璩白。(《文选》。《艺文类聚》二十八)
◇与从弟君苗、君胄书
璩报:间者北游,喜欢无量,登芒济河,旷若发蒙,风伯扫途,雨师洒道,案辔清路,周望山野。亦既至止,酌彼春酒,接武茅茨,凉过大夏。扶寸肴修,味逾方丈,逍遥陂塘之上,吟咏菀柳之下,结春芳以崇佩,折若华以翳日,弋下高云之鸟,饵出深渊之鱼。蒲且赞善,便称妙,何其乐哉。虽仲尼忘味于虞韶,楚人流遁于京台,无以过也。班嗣之书,信不虚矣。来还京都,块然独处,营宅滨洛,困于嚣尘,思乐汶上,发于寤寐。昔伊尹辍耕,郅恽投竿,思致君于有虞,济蒸人于途炭。而吾方欲秉耒耜于山阳,沈钩缗于丹水,知其不如古人远矣。然山父不贪天地之乐,曾参不慕晋楚之富,亦其志也。前者邑人念弟无已,欲州郡崇礼,师官授邑,诚美意也。历观前後,来人军府,至有皓首,犹未遇也。徒有饥寒骏奔之劳,俟河之清,人寿几何?且宦无金张之援,游无子孟之资,而图富贵之荣,望殊异之宠,是陇西之游,越人之射耳。幸赖先君之灵,免负担之勤,追踪丈人,畜鸡种黍,潜精坟籍,立身扬名,斯为可矣。或游言,以增邑邑,郊牧之田,宜以为意,广开土宇,吾将老焉。刘杜二生,想数往来,朱明之期,已复至矣,相见在近,故不复为书。慎夏自爱,璩白。(《文选》《艺文类聚》二十八)
◇与侍郎曹长思书
璩白:足下去後,甚相思想,叔田有无人之歌,有匪存之思。风人之作,岂虚也哉!王肃以宿德显授,何曾以後进见拔,皆鹰扬虎视,有万里之望。薄援助者,不能追参于高妙,复敛翼于故枝,块然独处,有离群之志。汲黯乐在郎署,何武耻为宰相,千载揆之,知其有由也。德非陈平,门无结驷之迹;学非杨雄,堂无好事之客;才劣仲舒,无下帷之思;家贫孟公,无置酒之乐。悲风起于闺闼,红尘蔽于机榻。幸有袁生,时步玉趾,樵苏不爨,清谈而已,有似周党之过闵子。夫皮朽者毛落,川涸者鱼逝,春生者繁华,秋荣者零悴,自然之数,岂有恨哉!聊为大弟陈其苦怀耳。相还在近,故不益言,璩白。(《文选》)
◇与广川长岑文瑜书
璩白:顷者炎旱,日更增甚,沙砾销铄,草木焦卷,处凉台而有郁蒸之烦,浴寒水而有灼烂之惨。宇宙虽广,无阴以憩,云汉之诗,何以过此。土龙矫首于玄寺,泥人鹤立于阙里,修之历甸,静无徵效,明劝教之术,非致雨之备也。知恤下民,躬自暴露,拜起灵坛,劝亦至矣。昔夏禹之解阳盱,殷汤之祷桑林,言未发而水旋流,辞未卒而泽滂沛。今者云重积而复散,雨垂落而复收,得无贤圣殊品,优劣异姿,割发宜及卢,翦爪宜侵肌乎?周征殷而年丰,卫伐邢而致雨,善否之应,甚于影响,未可以为不然也。想雅思所未及,谨书起予,应璩白。(《文选》,《艺文类聚》一百)
◇与刘公干书
鹑栖翔凤之条,鼋鼍游升龙之渊,识真者所为愤结也。(《文选》陆机《吴王朗中时从梁陈作诗》注。)
◇与韦仲将书
夫以原宪县罄之居,而值皇天无已之雨。室宇渐而作漏,堂馆洽而为泥,薪刍既尽,旧谷亦倾匮,屠苏发撤,机翕见谋。进无颜子不改之志,退无扬雄晏然之情,是以怀蹙,良不可堪。人非神仙,须仰衣食。方今体寒心饥,忧在旦夕,而欲东希诛昌治生之物,西望陵县厨食之禄,诚恐将为牛蹄中鱼,卒鲍氏之肆矣。(《艺文类聚》三十五,《初学记》十八,《御览》十一)
◇与董仲连书
谷籴惊踊,告求周邻,日获数斗,犹复无薪,可以熟之,虽孟轲困于梁宋,宣尼饥于陈蔡,无以过此。夫挟管晏之智者,不有厮役之劳;怀陶朱之虑者,不居贫贱之地。出蒙诮于臧获,入见谪于嫔息,忽使己愤,不知处世之为乐也。(《艺文类聚》三十五,《初学记》十八)
◇与尚书诸郎书
夫秋节凉和,霖雨清间,正高会之盛时,饮宴之良日也。而陋巷之居,无高密之宇;壁立之室,无旬朔之资。流潦浸于北堂,隙漏沾于衣服。藁蒸单竭,檐石倾罄,中馈告乏,役者莫兴,饭玉炊桂,犹尚优泰。虽欣皇天之降润,亮水车之思雨,私怀蹙额,良不可言。想诸夫子,亦斯困也。夫否泰潜升,盖由昏明。二三执事以龙虎之姿,遭风云之会,方将飞腾阊阖,振翼紫微运筹帷幄,显扬丰绩,岂久沈滞于下职,契阔于贫悴哉!(《艺文类聚》三十五)
檀氏园葵菜繁茂,薯蔗瓜芋亦离离尚萌,未知三生复何种植。(《御览》九百七十四)
◇与刘孔才书
听广陵之精散。(《文选》嵇康《琴赋》注,又谢灵运《道路忆山中诗》注,又《梦溪笔谈》五)
◇与梁州刺史刘文爽书
足下内挹叔夷之清节,外播二南之惠政,德教加于百姓,要道过于侏国之卿也。(《书钞》)
◇与夏侯孝智书
遭值有道之世,免致贫贱之患,援鉴自照,鬓已半白,良可惧也。(《北堂书钞》一百三十六)
◇与洛阳令杜伟忠书
羊寄虎穴,鹊托鹰巢,心怀怵惕,岂其任哉!(《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
◇与王子雍书
卿校之从,有职之事。足下著书不起草,占授数万言。言不改定,事合古典,莫不叹息之矣。(《书钞》)
◇与毋丘仲恭书
客馆不留宾,官曹无停事。(《书钞》)
◇与赵叔潜书
入侍华幄,出典禁闱。(《文选》陆机《赠冯文熊迁斥丘令诗》注)
◇与王将军书
雀鼠虽微,犹知徽烈。(《文选》刘孝标《广绝交论》注。又任《为范始兴求立太宰碑表》注,刘峻《广绝交论》注,并作「虽愚」。)
◇与庞惠恭书
频见所上利民之术,植济南之榆,栽汉中之漆。(《艺文类聚》八十八,《御览》九百五十六)
◇与西阳令孔德琰书
嘉麦祯祥,唯日未久,不图飞蝗,一旦至止。知恤蒸庶,念存良苗。亲发赫斯,爰整其旅,鲐背之叟,皓首之黎,莫不负戈奔走于道路。旌表曜于白日,鼋鼍震于雷动。以此扫敌,必将席卷,况于微虫,能无惊骇?卓茂治密,恭在中牟,时虽有灾,未若斯动,亦犹子贱鸣琴,巫马出入,劳逸有殊,立功惟一。重云比兴,不降灵雨,丽此二灾,忧心忡忄。逐蝗之道,谨闻教矣,不审致禳,将以何物?文王修德,以厌地震;汤祷桑林,致克丰雨。宜修善政,以慰民望。(《艺文类聚》一百)
◇与杨生书
知杨生翻然,遂登纳言,虽有所越,亦甚宜也。传说弃板筑而为殷相,吕望投钓竿而为周师,卓茂起闾里而为汉宰,若此贫者,乃奇才耳。琐琐尚书,执宪之吏,曷以为异哉?(《御览》二百一十二)
◇与计子俊书
前别仓卒,情意不悉,追怀万恨。(《文选》任《出郡传舍哭范仆射诗》注。)足下以方刚之盛年,应不霸之劲勇,将发虎之威,致霜雪之诛,擒吴枭蜀,定功万里。而刘备不下山,孙权不出水,武力不奋,猛气畜勇,其毒如何?(《御览》四百三十七)
◇与崔元书
岂有乱首抗巾,以入都城,衣不在体,而以适人乎?昔戴叔鸾箕坐见边文礼,此皆衰世之慢行也。(《御览》四百九十八)
◇与阴中夏书
从田来,凡南野之中,有徒步之士,怪而问之,乃知郎君顷有微疴,告祠社神将以祈福,闻之怅然,以增叹息,虚社高树能有灵应哉?(《御览》五百三十二)
体正者则检于人,质弱者则陋于众。(《文选》谢灵运《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诗注。)
◇答韩文宪书
昔公孙宏皓首入学,颜涿聚十五始涉师门。朝闻道夕殒,圣人所贵。足下之年,甫在不惑,如以学艺,何晚之有?若能上迨南荣忘食之乐,下踵宁子黑夜之勤,穷文尽义,无微不综,规富贵之荣,取金紫之爵,是夏侯胜拾芥之谓也。(《御览》六百一十四)
◇报燕中尉樊彦皇书
揽祛登舆,北践燕路,方当化银龟以为黄,变青组以为紫。(《御览》八百十九)
◇报平陆长贲伯玮书
从此辞矣,何敢复飞蝉于惠文,鸣玉于缟组哉?(《御览》八百一十九)
◇与程文信书
是以忽此苏子带郭之业,永彼孙叔寝丘之地。欲求远田,在关之西,南临洛水,北据芒山,托崇岫以为宅,因茂林以为荫。(《宋书·谢灵运传》《山居赋》注。《文选·齐竟陵王行状》注别作「应」。《御览》八百二十一。)
◇报东海相梁季然书
足下顿弥天之网,收万仞之鱼,量之以溪谷,数之以陔兆,何其壮乎!观夫任公子之所钓,此谓酋假,未足为吾子之道。(《御览》八百三十四)
◇书
左执屈卢之劲矛,右秉干将之雄戟,高冠拂云,长剑耿介,萧管振音,厥声载路,冯轼虎视,清风震叠,可谓堂堂乎难与并为仁矣!(《御览》三百三十九)
◇书
清猿与壶人争旦。(《海录碎事》、《文选》任彦升《齐竟陵王行状》有此语,注不云应璩书。张溥《百三家集》引《海录碎事》,当考。)
◎应瑗
瑗未详。有集十卷。
◇与桓元则书(桓范字元则)
敢不策驰,敬寻后尘。(《文选·七命》注)
◎吴质
质字季重,济阴人,建安中为朝歌长,迁元城令。文帝受禅,拜北中郎将,进振威将军,使持节都督幽、并诸军事,封列侯。太和四年,入为侍中,卒,谥丑侯。正元中改谥威侯。
◇魏都赋
我太祖鸿飞兖、豫。(《文选》沈约《齐安陆王碑文》注)
英雄响附。(《文选》陆亻垂《石阙铭》注)
◇答魏太子笺
二月八日庚寅,臣质言:奉读手命,追亡虑存,恩哀之隆,形于文墨,日月冉冉,岁不我与,昔侍左右,厕坐众贤,出有微行之游,入有管弦之欢,置酒乐饮,赋诗称寿,自谓可终始相保,并骋材力,效节明主。何意数年之间,死丧略尽,臣独何德,以堪久长。陈、徐、刘、应,才学所著,诚如来命,惜其不遂,可为痛切。凡此数子,于雍容侍,从实其人也。若乃边境有虞,群下鼎沸,军书辐至,羽檄交驰,于彼诸贤,非其任也。往者孝武之世,文章为盛,若东方朔、枚皋之徒,不能持论;即阮、陈之俦也。其唯严助寿王,与闻政事,然皆不慎其身,善谋于国,卒以败亡,臣窃耻之。至于司马长卿称疾避事,以著书为务,则徐生庶几焉。而今各逝,已为异物矣。后来君子,实可畏也。
伏惟所天优游典籍之场,休息篇章之囿,发言抗论,穷理尽微,ゼ藻下笔,鸾龙之文奋矣。虽年齐萧王,才实百之,此众议论所以归高,远近所以同声。然年岁若坠,今质已四十二矣。(《御览》三百七十三作四十三矣。)白发生鬓,所虑日深,实不复若平日之时也。但欲保身敕行,不蹈有过之地,以为知己之累耳。游宴之欢,难可再遇;盛年一过,实不可追。臣幸得下愚之才,值风云之会,时迈齿[122],犹欲触匈奋首,展其割裂之用也。不胜忄娄々,以来命备悉,故略陈至情,质死罪死罪。(《文选》)
◇在元城与魏太子笺
臣质言:前蒙延纳,侍宴终日,耀灵匿景,继以华灯。虽虞卿适赵,平原入秦,受赠千金,浮觞旬日,无以过也。小器易盈,先取沈顿,醒寤之後,不识所言。即以五日到官,初至承前,未知深浅。然观地形,察土宜,西带恒山,连罔平代,北邻柏人,乃高帝之所忌也。重以氵氐水,渐渍疆宇,喟然叹息。思淮阴之奇谲,亮成安之失策。南望邯郸想廉、蔺之风;东接钜鹿,存李、齐之流。都人士女,服习礼教,皆怀慷慨之节,包左车之计。而质ウ弱,无以莅之。若乃迈德种恩,树之风声,使农夫逸豫于疆畔,女工吟咏于机杼,固非质之所能也。
至于奉遵科教,班扬明令,下无威福之吏,邑无豪侠之杰,赋事行刑,资于故实,抑亦懔懔有庶几之心。往者严助释承明之欢,受会稽之位;寿王去侍从之娱,统东郡之任。其後皆克复旧职,追寻前轨,今独不然,不亦异乎?张敞在外,自谓无奇,陈咸愤积,思入京城。彼岂虚谈夸论,诳耀世俗哉?斯实薄郡守之荣,显左右之勤也。古今一揆,先後不贸,焉知来者之不如今?聊以当觐,不敢多云。质死罪、死罪。(《文选》)
◇答文帝笺
曹烈、曹丹,加以公室支庶,骨肉旧恩,其龙飞凤翔,实其分也。(《文选》傅咸《赠何劭王脐诗》注)
◇与文帝书
虽云幽深,视险若夷。(《文选》张季鹰《杂诗》注。)
◇答东阿王书
质白信到,奉所惠贶,发函伸纸,是何文采之巨丽,而慰喻之绸缪乎!夫登东岳者,然后知众山之逦迤也;奉至尊者,然後知百里之卑微也。自旋之初,伏念五六日,至于旬时,精散思越,惘若有失。非敢羡宠光之休,慕猗顿之富,诚以身贱犬、马,德轻鸿毛,至乃历玄阙,排金门,升玉堂,伏虚槛于前殿,临曲池而行觞。既威仪亏替,言辞漏渫,虽恃平原养士之懿,愧无毛遂耀颖之才;深蒙薛公折节之礼,而无冯谖三窟之效;屡获信陵虚左之德,又无侯生可述之美凡此数者,乃质之所以愤积于胸臆,怀眷而ぉ邑者也。若追前宴,谓之未究,倾海为酒,并山为肴,伐竹云梦,斩梓泗滨,然后极雅意,尽欢情,信公子之壮观,非鄙人之所庶几也。
若质之志,实在所天,思投印释黻,朝夕侍坐,钻仲父之遗训,览老氏之要言,对清酤而不酌,抑嘉肴而不享;使西施出帷,嫫母侍侧,斯盛德之所蹈,明哲之所保也。若乃近者之观。(《初学记》十六作「之欢」。)实荡鄙心,秦筝发微,二八迭奏;埙箫激于华屋,灵鼓动于座右;耳嘈嘈于无闻,情踊跃于鞍马。谓可北慑肃慎,使贡其苦矢;南震百越,使献其白雉。又况权、备,夫何足视乎?还治讽采所著,观省英伟,实赋颂之宗,作者之师也。众贤所述,亦各有志。昔赵武过郑,七子赋诗,《春秋》载列,以为美谈。质小人也。无以承命,又所答贶,辞丑义陋,申之再三,赧然汗下。此邦之人,闲习辞赋,三事大夫,莫不讽诵,何但小吏之有乎?重惠苦言,训以政事,恻隐之恩,形乎文墨。墨子回车,而质四年,虽无德与民,式歌且舞,儒、墨不同,固以久矣,然一旅之众,不足以扬名步武之间,不足以骋迹。若不改辙易御,将何以效其力哉?今处此而求大功,犹绊良骥之足,而责以千里之任;槛猿猴之执,面望其巧捷之能者也。不胜见恤,谨附遣白答,不敢繁辞,吴质白。(《文选》,《艺文类聚》二十六)
◇将论
将者国之命也,不可不详择,不可不审授也。(《书钞》一百一十五)
◎卞兰
兰,卞后弟秉子,嗣封开阳侯,为奉车都尉游击将军,加散骑常侍。有集二卷。
◇赞述太子赋(并上赋表)
伏惟太子研精典籍,留意篇章,览照幽微,才不世出,禀聪之绝性,体明达之殊风,慈孝发于自然,仁恕洽于无外。是以武夫怀恩,文士归德。窃见所作典论,及诸赋颂,逸句烂然,沈思泉涌,华藻云浮,听之忘味,奉读无倦。(此四字从《初学记》十《皇太子篇》补。)正使圣人复存,犹称善不暇,所不能间也。昔舜以蒸蒸显其德,周旦不骄成其名,岂因南面之尊以发称,假鼎足之盛以取誉哉?夫至尊至贵,能令人畏,不能令人誉,故桀不能变龙逢之心,纣不能易三仁之意,怀近服远,非德无施。今太子博纳多容,海氵亭岳峙,学无常师,惟德所在;恩无所私,唯德所亲;观士察人,秋毛无失。望色则知其情,览始则达其终,遏伪辨于未言,绝谗巧于未形。其所以包罗殊类,鉴观成败,德生于性,明出自然。太子所行,晏然休著,皆群下所常吟咏,诚不复须臣赞扬懿美,褒称盛行,然後令夜光之璧显于金匮,隋侯之珠彰于韫椟者也。今相锺繇、大理王朗,海内英儒,国家柱臣,博物多识,通洽君子,年耆德茂,所更多矣。若游海者难与论水,睹前世者不可为言,然咸归太子巍巍之美,叙述清风,言之有永,听者欣欣,忘日之夕。流景耀于无穷,布芳阴于四远,璧若麟龙发足,群兽追踪;鸾凤举翼,众鸟随风。小臣区区,嘉乐无已。窃怡绵绵之属,忘愚戆之言,谨触冒上赋一篇,以摅狂狷之思。
超古人之遐迹,崇先圣之弘基。耽八素之秘奥,遵二仪于大猷。正往昔之常弊,定当世之旧仪。禀休和之上性,应五百之运期。著典宪之高论,作叙欢之丽诗。越文章之常检,扬不学之妙辞。蹈布衣之所难,阐善道而广之。道无深而不测,术无细而不敷。论古贤以叹息,觌懿德以欢娱。历精思于训籍,忽日移而忘劬。虽明略而无上,犹博纳以自扶。宾故老以劝俗,讽六经以崇儒。嘉通人之达节,笑俗士之守株。匿天威之严厉,扬恺悌之和舒。惟凡百之咏德,感恩惠之有馀。信清风之休著,非臣下之敢虚。乃作颂曰:
明明太子,既且聪。博闻强记,圣思无双。猗猗左右,如虎如龙。八俊在侧,旁无谀凶。富不忘施,尊而益恭。研精书籍,留思异同。建计立议,廓然发蒙。天下延颈,歌颂德音。闻之于古,见之于今。深不可测,高不可寻。创法万载,垂此休风。(《艺文类聚》十六、《初学记》十两引)
◇许昌宫赋
入南端以北眺,望景福之嵯巍。飞栋列以山峙,长途邈以委蛇。见栾栌之交错,睹阳马之承阿。转挟曷以相因,若流水之扬波。木无小而不龙,材靡隐而不华。懿采色而发越,玮巧饰之繁多。双辕承,丹梁端直。明窗列布,绮井﹀嶷。其阴则有望舒凉室,羲和温房;隆冬御,盛夏重裳。同一宇之深邃,致寒暑于阴阳。修栏荫于阶砌,崇栋拂乎仓。绮组发华,翡翠生光。丹草周隅,灵木成行。非窈窕之至贵,孰能升于斯堂。坐金人于闱闼,列锺ね于广庭。天鹿轩翥以扬怒,师子郁拂而负桢。珍果敷华,兰芷垂荣。百璧照曜,飞响应声。扣角则春风至,弹商则秋风征。历神芝之峻观,幸安昌之巍巍。设御座于鞫城,观奇材之曜晖。二六对而讲功,体便捷其若飞(已上四语从《文选·景福殿赋》注补)。进鼓舞之秘伎,绝世俗而入微。兴七盘之递奏,观轻捷之(《初学记》十五作翩)。振华足以却蹈,若将绝而复连。鼓震动而不乱,足相绩而不并。婉转鼓侧,委蛇丹庭。(已上六语从《文选·舞赋》注补)。或迟或速,乍止乍旋。似飞凫之迅疾,若翔龙之游天。赵女抚琴,楚媛清讴。奏筝慷慨,齐舞绝殊。众技并奏,扌角巧骋奇。千变万化,不可胜知。乐戏阕,游观足。登承光,坐华幄。论稽古,反流俗。退虚伪,进敦朴。宝贤良,贱珠玉。岂必世而后仁,在时主之所欲。(《艺文类聚》六十二)
◇七牧
翻放袂而赴节。(《文选》陆机《日出东南隅行》注)
◇座右铭
重阶连栋,必浊汝真。金宝满堂,将乱汝神。厚味来殃,艳色危身。来高反坠,务厚更贫。闭情塞欲,老氏所珍。周庙之铭,仲尼是遵。审慎汝口,戒无失人。从容顺时,和光同尘。无谓冥漠,人不汝闻。无谓幽冥,处独若群。不为福先,不与祸邻。守玄执素,无乱大伦。常若临深,终始惟纯。(《艺文类聚》二十三)
卷三十一·魏三十一
◎高堂隆
隆字升平,泰山平阳人,鲁高堂生後。建安中为丞相军议掾,後为历城侯相。黄初中除堂阳长。明帝初入为给事中博士、驸马都尉,迁陈留太守,进散骑常侍,赐爵关内侯。青龙中迁侍中,领太史令。景初初迁光禄勋。有集十卷。
◇诏问崇华殿灾咎对
崇华殿灾,诏问隆:「此何咎?于礼,宁有祈禳之义乎?」隆对曰:「夫灾变之发,皆所以明教戒也。惟率礼修德,可以胜之。《易传》曰:『上不俭,下不节,孽火烧其室。』又曰:『君高其台,天火为灾。』此人君苟饰宫室,不知百姓空竭,故天应之以旱,火从高殿起也。上天降鉴,故谴告陛下;陛下宜增崇人道,以答天意。昔太戊有桑谷生于朝,武丁有ず雉登于鼎,皆闻灾恐惧,侧身修德,三年之后,远夷朝贡,故号曰中宗、高宗。此则前代之明鉴也。今案旧占,灾火之发,皆以台榭宫室为戒。然今宫室之所以充广者,实由宫人猥多之故,宜简择留其淑懿,如周之制,罢省其余。此则祖己之所以训高宗,高宗之所以享远号也。」(《魏志·高堂隆传》,又见《续汉·五行志二》注)
◇诏问汉武厌灾对
诏问隆:「吾闻汉武帝时,柏梁灾,而大起宫殿以厌之,其义云何?」隆对曰:「臣闻西京柏梁既灾,越巫陈方,建章是经,以厌火祥;乃夷越之巫所为,非圣贤之明训也。《五行志》曰:『柏梁灾,其後有江充巫蛊也卫太子事。』如《志》之言,越巫建章无所厌也。孔子曰:「灾者修类应行,精相感,以戒人君。」是以圣主睹灾责躬,退而修德,以消复之。今宜罢散民役。宫室之制务从约节,内足以待风雨,外足以讲礼仪。清埽所灾之处,不敢于此有所立作,莆嘉禾必生此地,以报陛下虔恭之德。岂可疲民之力,竭民之财!实非所以致符瑞而怀远人也。」(《魏志·高堂隆传》,又见《续汉·五行志二》注)
◇诏问鹊巢陵霄阙对
陵霄阙始构,有鹊巢其上,帝以问隆。对曰:《诗》云:『惟鹊有巢,惟鸠居之。』今兴宫室,起陵霄阙,而鹊巢之,此宫室未成身不得居之象也。天意若曰,宫室未成,将有他姓制御之,斯乃上天之戒也。夫天道无亲,惟与善人,不可不深防,不可不深虑。夏、商之季,皆继体也。不钦承上天之明命,惟谗谄是从,废德适欲,故其亡也忽焉。太戊、武丁,睹灾竦惧,祗承天戒,故其兴也勃焉。今若休罢百役,俭以足用,增崇德政,动遵帝则,除普天之所患,兴兆民之所利,三王可四,五帝可六,岂惟殷宗转祸为福而已哉!臣备腹心,苟可以繁祉圣躬,安存社稷,臣虽灰身破族,犹生之年也。岂惮忤逆之灾,而今陛下不闻至言乎?」(《魏志·高堂隆传》)
◇诏问未祖丑腊对
诏问:「何以用未祖丑腊?」臣隆对曰:「按《月令》,『孟冬十月,腊先祖五祀。』谓荐田猎所得禽兽,谓之腊。《左传》曰:『虞不腊矣,唯见此二者。』而皆不书日。闻先师说曰:『王者各以其行之盛而祖,以其终而腊。』水始生于申,盛于子,终于辰。故水行之君,以子祖,以辰腊。火始生于寅,盛于午,终于戍。故火行之君,以午祖,以戌腊。木始生于亥,盛于卯,终于未,故木行之君,以卯祖,以未腊。金始生于巳,盛于酉,终于丑,故金行之君,以酉祖,以丑腊。土生于午,盛于戌,终于寅,故土行之君,以戌祖,以寅腊。今魏据土德,宜以戌祖寅腊也。」(《北堂书钞》》一百五十五,《通典》四十四,《御览》三十三引《魏台访议》,又略见《续汉·礼仪志中》注补)
◇地震对
地震者,臣下强盛,地故震动,冀所以警惧人主,不可不深思是灾。(《御览》八百八十引《晋书》)
◇陈灾异表
石氏星占曰:天五五,星天之杖也。主挝乱兵。客星彗干犯,兵大起,二年消复之,宜罢省百役,勿使士卒怨于勤苦而为乱,足其廪食,度其劬劳,然后用之,则士卒安而无乱兵矣。(《御览》三百五十七)
◇后妃配郊表
古来娥英姜姒,盛德之妃,未有配食于郊者也。汉文初祭地于渭阳,以高帝配;孝武立后土于汾阴,亦以高帝配。唯王莽引《周礼》「享先妣」,为配北郊,夏至以高后配地。自此始也,臣谓宜依古典,以武皇配天地也。(《通典》四十二引末二语)
◇谏取长安大钟疏
昔周景王不仪刑文、武之明德,忽公旦之圣制,既铸大钱,又作大钟,单穆公谏而弗听,泠州鸠对而弗从,遂迷不反,周德以衰,良史记焉,以为永鉴。然今之小人,好说秦、汉之奢靡以荡圣心,求取亡国不度之器,劳役费损,以伤德政,非所以兴礼乐之和,保神民之休也。(《魏志·高堂隆传》。)
◇星孛于大辰上疏
凡帝王徙都立邑,皆先定天地社稷之位,敬恭以奉之。将营宫室,则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後。今圜丘、方泽、南北郊、明堂、社稷,神位未定,宗庙之制又未如礼,而崇饰居室,士民失业。外人咸云,宫人之用,与兴戎军国之费,所尽略齐。民不堪命,皆有怨怒。《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舆人作颂,则响以五福,民怒吁嗟,则威以六极,言天之赏罚,随民言,顺民心也。是以临政务在安民为先,然後稽古之化,格于上下,自古及今,未尝不然也。未采掾卑宫,唐、虞、大禹之所以垂皇风也;玉台琼室,夏癸、商辛之所以犯昊天也。今之宫室,实违礼度,乃更建立九龙,华饰过前。天彗章灼,始起于房心,犯帝坐而干紫微,此乃皇天子爱陛下;是以发教戒之象,始卒皆于尊位,殷勤郑重,欲必觉寤陛下,斯乃慈父恳切之训,宜崇孝子祗耸之礼,以率先天下,以昭示后昆,不宜有忽,以重天怒。(《魏志·高堂隆传》)
◇谏用法深重疏
夫拓迹垂统,必俟圣明,辅世匡治,亦须良佐,用能庶绩其凝,而品物康也。夫移风易俗,宣明道化,使四表同风,回首面内,德教光熙,九服慕义,固非俗吏之所能也。今有司务纠刑书,不本大道,是以刑用而不措,俗弊而不敦。宜崇礼乐,班叙明堂,修三雍、大射、养老,营建郊庙,尊儒士,举逸民,表章制度,改正朔,易服色,布恺悌,尚俭素,然後备礼封禅,归功天地,使雅颂之声盈于六合,缉熙之化混于後嗣。斯盖至治之美事,不朽之贵业也。然九域之内,可揖让而治,尚何忧哉!不正其本而救其末,譬犹棼丝,非政理也。可命群公卿士通儒,造具其事,以为典式。(《魏志·高堂隆传》)
◇切谏增崇宫室疏
盖「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然则士民者,乃国家之镇也;谷帛者,乃士民之命也。谷帛非造化不育,非人力不成。是以帝耕以劝农,后桑以成服,所以昭事上帝,告虔报施也。昔在伊唐,世值阳九厄运之会,洪水滔天,使鲧治之,绩用不成,乃举文命,随山刊木,前後历年二十二载。灾眚之甚,莫过于彼,力役之兴,莫久于此,尧、舜君臣,南面而已。禹敷九州,庶士庸勋,各有等差,君子小人,物有服章。今无若时之急,而使公卿大夫并与厮徒,共供事役,闻之四夷,非嘉声也;垂之竹帛,非令名也。是以有国有家者,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妪煦养育,故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今上下劳役,疾病凶荒,耕稼者寡,饥馑荐臻,无以卒岁,宜加愍恤,以救其困。
臣观在昔书籍所载,天人之际,未有不应也。是以古先哲王,畏上天之明命,循阴阳之逆顺,矜矜业业,惟恐有违。然后治道用兴,德与社符,灾异既发,惧而修政,未有不延期流祚者也。爰及末叶,暗君荒主,不崇先王之令轨,不纳正士之直言,以遂其情志,恬忽变戒,未有不寻践祸难,至于颠覆者也。
天道既著,请以人道论之。夫六情五性,同在于人,嗜欲廉贞,各居其一。及其动也,交争于心。欲强质弱,则纵滥不禁,精诚不制,则放溢无极。夫情之所在,非好则美,而美好之集,非人力不成,非谷帛不立。情苟无极,则人不堪其劳,物不充其求。劳求并至,将起祸乱。故不割情,无以相供。仲尼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由此观之,礼义之制,非苟拘分,将以远害而兴治也。
今吴、蜀二贼,非徒白地小虏、聚邑之寇,乃据险乘流,跨有士众,僭号称帝,欲与中国争衡。今若有人来告,权、备并修德政,复履清俭,轻省租赋,不治玩好,动咨耆贤,事遵礼度。陛下闻之,岂不惕然恶其如此,以为难卒讨灭,而为国忧乎?若使告者曰:彼二贼并为无道,崇侈无度,役其土民,重其徵赋,下不堪命,吁嗟日甚,陛下闻之,岂不勃然,忿其困我无辜之民,而欲速加之诛;其次,岂不幸彼疲弊而取之不难乎?苟如此,则可易心而度,事义之数亦不远矣。
且秦始皇不筑道德之基,而筑阿房之宫,不忧萧墙之变,而修长城之役。当其君臣为此计也。亦欲立万世之业,使子孙长有天下,岂意一朝匹夫大呼,而天下倾覆哉?故臣以为使先代之君知其所行必将至于败,则弗为之矣。是以亡国之主自谓不亡,然後至于亡;贤圣之君自谓将亡,然後至于不亡。昔汉文帝称为贤主,躬行约俭,惠下养民,而贾谊方之,以为天下倒县,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叹息者三。况今天下凋弊,民无儋石之储,国无终年之畜,外有强敌,六军暴边,内兴土功,州郡骚动,若有寇警,则臣惧版筑之士不能投命虏庭矣。
又,将吏奉禄,稍见折减,方之于昔,五分居一;诸受休者又绝廪赐,不应输者今皆出半;此为宫入兼多于旧,其所出与参少于昔。而度支经用,更每不足,牛肉小赋,前后相继。反而推之,凡此诸费,必有所在。且夫禄赐谷帛,人主所以惠养吏民而为之司命者也。若今有废,是夺其命矣。既得之而又失之,此生怨之府也。《周礼》大府掌九赋之财,以给九式之用,入有其分,出有其所,不相干乘而用各足。各足之後,乃以式贡之馀,供王玩好,又上用财,必考于司会。今陛下所与共坐廊庙治天下者,非三司九列,则台阁近臣,皆腹心造膝,宜在无讳,若见丰省而不敢以告,从命奔走,惟恐不胜,是则具臣,非鲠辅也。昔李斯教秦二世曰:「为人主而不恣睢,命之曰天下桎梏。」二世用之,秦国以覆,斯亦灭族。是以史迁议其不正谏,而为世诫。(《魏志·高堂隆传》)
◇疾笃口占上疏
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曾子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臣寝疾病,有增无损,常惧奄忽,忠款不昭。臣之丹诚,岂惟曾子,愿陛下少垂省览!涣然改往事之过谬,勃然兴来事之渊塞,使神人响应,殊方慕义,四灵效珍,玉衡曜精,则三王可迈,五帝可越,非从继体守文而已也。
臣常疾世主莫不思绍尧、舜、汤、武之治,而蹈踵桀、纣、幽、厉之迹,莫不嗤笑季世惑乱亡国之主,而不登践虞、夏、殷、周之轨,悲夫!以若所为,求若所致,犹缘木求鱼,煎水作冰,其不可得明矣。寻观三代之有天下也。圣贤相承,历载数百,尺土莫非其有,一民莫非其臣,万国咸宁,九有有截,鹿台之金,巨桥之粟,无所用之,仍旧南面,夫何为哉!然癸、辛之徒,恃其旅力,知足以拒谏,才足以饰非,谄谀是尚,台观是崇,淫乐是好,倡优是说,作靡靡之乐,安濮上之音,上天不蠲,眷然回顾,宗国为墟,不夷于隶,纣县白旗,桀放鸣条;天子之尊汤、武有之,岂伊异人,皆明王之胄也。且当六国之时,天下殷炽,秦既兼之,不修圣道,乃构阿房之宫,筑长城之守,矜夸中国,威服百蛮,天下震竦,道路以目;自谓本枝百叶,永垂洪晖,岂悟二世而灭,社稷崩圯哉?近汉孝武乘文、景之福,外攘夷狄,内兴宫殿,十馀年间,天下嚣然。乃信越巫,怼天迁怒,起建章之宫,千门万户,卒致江充妖蛊之变,至于宫室乖离,父子相残,殃咎之毒,祸流数世。
臣观黄初之际,天兆其戒,异类之鸟,育长燕巢,口爪胸赤,此魏室之大异也。宜防鹰扬之臣于萧墙之内。可选诸王,使君国典兵,往往棋寺,镇抚皇畿,翼亮帝室。昔周之东迁,晋、郑是依,汉吕之乱,实赖朱虚,斯盖前代之明鉴。夫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咏德政,则延期过历,下有怨欢,则掇录授能。由此观之,天下之天下,非独陛下之天下也。臣百疾所锺,气力稍微,辄自舆出,归还里舍,若遂沈沦,魂而有知,结草以报。(《魏志·高堂隆传》)
◇上韦抱事
太史许芝所举韦抱,远不度于古,近不仪于今,每祭与吏争肉,自取百斤,犹恨其少也。(《书钞》五十五)
◇上言张掖瑞石事(青龙四年)
古皇圣帝所未尝蒙,实有魏之祯命,东序之世宝。(《魏志·管宁传》)
◇谏杀鹿抵罪
近日有司宣令,有杀禁地鹿者,身死,财产殁官。有能先觉白者,厚赏赐之。此为重禽兽而贱人,同于齐宣王矣。(《御览》九百六引《高堂隆集》)
◇奏事
阳符一名阳燧,取火于日。阴符一名阴燧,取水于月。并入铜作镜,名曰阴阳之镜。(《御览》七百一十七引《魏名臣奏》)
◇五祀议
国行、中ニ、门、井、灶多不遍,唯祀在者,故曰祭五祀在于庙。今每门户辄祭之,自汉以来,非旧典也。祭井自汉,从水类不列五祀,宜除之。祭井祀行,《世本》曰:「微作伤五祀。」《汉书仪》曰:「祠五祀谓五行金木水火土也。」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玄冥,土正曰后土,皆古贤能治成五行有功者也。主其神,祀之。(《御览》五百二十九引《魏名臣奏》)
◇荐新议
按旧典,天子诸侯,月有祭事,其孟则四时之祭也。三牲黍稷,时物咸备。其仲月、季月,皆荐新之祭也。大夫以上将之以羔,或加以犬而已,不备三牲也,士以豚,庶人则唯其时宜,鱼雁可也。皆有黍稷。《礼器》曰:「羔豚而祭,百官皆足,太牢而祭,不必有余。」羔豚则荐新之礼也。太牢则时祭之礼也。《诗》云:「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周之四月,则夏之二月也。月令仲春,天子乃献羔开冰;季春之月,天子始乘舟荐鲔;仲夏之月,天子乃尝鱼,咸荐之寝庙,此则仲春季月荐新之礼也。(《通典》四十九)
◇祀功臣议(太和四年)
按先典,祭祀之礼,皆依生前尊卑之叙,以为位次。功臣配食于先王,象生时侍宴燕礼;大夫以上皆升堂,以下则位于庭;其馀则与君同牢。至于俎豆荐羞,唯君备。公降于君,卿大夫降于公,士降于大夫。使功臣配食于祭,所以尊崇其德,明其勋以劝嗣臣也。议者欲从汉氏祭之于庭,此为贬损,非宠异之谓也。贵者取贵骨,贱者取贱骨,今使配食者因君之牢,以贵贱为俎,庶合事宜。《周志》曰:「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共用谓之勇,言有勇而无义,死不登堂而配食,此即配食之义,位在堂之明审也。下为北面,三公朝立之位耳,宴则脱履升堂在庭也。凡献爵有十二、九、七、五、三之差,君礼大夫三献,太祝令进三爵于配食者可也。(《通典》五十)
◇告瑞玺议(太和六年)
案典,瑞,天子有事,必告宗庙,以象生也。凡宗庙,祖尊而祢亲,祭祀告事,皆先尊而後亲。往者得瑞玺,以告宗庙而奠于亲庙,此则告于尊奠于亲故事。明比文皇帝、文思皇后,其为慈亲一体也。告之曰:质明,守官筵于庙堂之奥,设玉几近南,设洗于阼阶东南,酒人设醴酒于堂,脯人、醢人执笾脯、豆醢于洗北西面,公位于阼阶西南北面,太常位于阼阶北面,差出公後,百执事叙立于卿後,执玺使者立公西北东面。诸博士差退,唯笾人、豆人不拜,馀皆拜。拜讫,解剑纳履。博士引公,祝道盥,升自阼阶。博士立于高皇庙室户外西东面,祝先入室南面,入户内西面;博士并引卿与从公笾人、醢人、百执事皆从升;博士引使者升阶,如在廷之位。卿受脯于户外,入于筵前,醢人以醢授卿,卿拜兴受,设于笾北。兴出,俟事于大皇帝室南面,祝酌酒奠笾南,祝道公。博士引使者执邸受瑞玺于户,祝西面立于户外东,使者还复位,公奠玺于几东。兴复位,祝入,公再拜稽首,兴立。漏移一刻,公执玺邸授使者户外,遂造太皇帝、武皇帝、文皇帝,皆如高皇出。礼毕之後,可使都督黄门兼诸官告瑞于文思皇后寝堂,如庙之礼。(《通典》五十五)
◇告瑞玺又议
往者得瑞玺,祝文曰:「於惟往者,神灵吐耀,天球玉玺,见于宗庙之宫。」今则西岳之精神,天意重出瑞玺王国之域,实为皇天后士明报皇高曾祖武文之德,德祚洋溢,光润万国。孝皇帝讳谨使上公臣某,敢用嘉荐醴酒,奉呈瑞玺,以告先灵。尚飨!」(《通典》五十五)
◇改正朔议
按自古有文章以来,帝王之兴,受禅之与干戈,皆改正朔,所以明天道,定民心也。《易》曰:「《革》,元亨利贞。」「有孚改命吉。」「汤武革命,应乎天,从乎人。」其义曰,水火更用事,犹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也。《易通卦验》曰:「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以应天地三气三色。」《书》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建皇授政改朔。」初「高阳氏以十一月为正,荐玉以赤缯,高辛氏以十三月为正,荐玉以白缯。」《尚书传》曰,舜定锺石,论人声,乃及鸟兽,咸变于前。故更四时,改尧正。」《诗》曰:「一之日发,二之日栗烈,三之日于耜。」传曰:「一之日,周正月,二之日,殷正月,三之日,夏正月。」《诗推度灾》曰:「如有继周而王者,虽百世可知。以前检後,文质相因,法度相改。三而复者,正色也。二而复者,文质也。」以前检后,谓轩辕、高辛、夏后氏、汉皆以十三月为正,少昊、有唐、有殷皆以十二月为正,高阳、有虞、有周皆以十一月为正,后虽百世,皆以前代三而复也。《礼大传》曰:「圣人南面而治天下,必正度量,考文章,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乐稽曜嘉》曰:「禹将受位,天意大变,迅风雷雨,以明将去虞而适夏也。是以舜禹虽继平受禅,犹制礼乐,改正朔,以应天从民。夏以十三月为正,法物之始,其色尚黑。殷以十二月为正,法物之牙,其色尚白。周以十一月为正,法物之萌,其色尚赤。能察其类,能正其本,则岳渎致云雨,四时和,五稼成,麟皇翔集。」《春秋》:「十七年夏六月甲子朔,日有蚀之。」《传》曰:「当夏四月,是谓孟夏。」《春秋元命苞》曰:「王者受命,昭然明于天地之理,故必移居处,更称号,改正朔,易服色,以明天命圣人之宝,质文再而改,穷则相承,周则复始,正朔改则天命显。」凡典籍所记,不尽于此,略举大较,亦足以明也。(《宋书·礼志一》)
◇瑞贽议(青龙二年)
按《周礼》,公执桓,公谓上公九命,分陕而理,及二王后也。今大司马公大将军,实分征东西,可谓上公矣。山阳公、卫国公,则二王后也。侯执信圭,谓地方四百里;伯执躬,谓地方三百里,皆七命也。今郡王户数,多者可如侯,少者可如伯。子执谷璧,谓地方二百里;男执蒲璧,谓地方百里,皆五命也。今县主户数,多者可如子,少者可如男。上公礼,其率诸侯以朝,则执桓,自非朝宗,则如八命之公;与王论道,有事而进,则执璧。今二王后诸王,若入朝觐,二公率以进退,则执桓;其朝王,则与群公执璧。按《周礼》,王官唯公执璧,汉大将军、骠骑、车骑、卫将军开府辟召掾属,与公同仪,则执璧可也。孤皮帛,卿羔。孤谓天子七命之孤。及大国四命之孤。副公与王论道,尊于六卿,其执贽以虎皮表束帛。今九卿之列,太常光禄勋卫尉尊于六卿,其执贽如孤也,其朝王执皮帛可也。三府长史亦公之副,虽有似于孤,实卑于卿,大夫之礼可也。公之孤ぽ聘于天子,及见于其君,其贽以豹皮表束帛,今未有其官,意谓山阳公之上卿可以当之。卿谓六官六命之卿,及诸侯三命再命之卿也。今六卿及命永寿、永安、长秋、城门五校皆执羔可也。诸侯之卿,自于其君亦如之。天子卿大夫饰羔雁以缋,诸侯卿大夫饰羔雁以布。州牧郡守以功德赐劳,秩比中二千石者,其朝觐,宜依卿执羔。金紫将军秩比中二千石,与卿同。大夫执雁,谓天子中下大夫四命,及诸侯再命一命之大夫也,其位卑于卿,今王府长史及五命二千石之著者也。博士儒官,历代礼服从大夫,如前执雁可也。州牧郡守未赐者,宜依大夫执雁,皆饰以缋。诸县千石六百石今士大夫若或会觐,宜执雁饰以布。士执雉,谓天子三命之士,及诸侯一命再命之士也。府史以下,至于比长庶人,在官亦谓之士,诸县四百石三百石长,从士礼执雉可也。(《通典》七十五)
◇服黄读令议(景初元年)
黄属土也,土王四季,各十八日。土生于火,故于火用事之末服黄。二季则不,其令则随四时,不以五行为令也。是以服黄无令。(《通典》七十。景初元年,通事奏曰:「前后但见读四时令,至于服黄之时独阙。」太令史高堂隆以为。)
◇诸侯称薨议
诸侯曰薨,亦取陨坠之声也。《礼》「王者之后公及王之上公九命为二伯」者,侯、伯皆执圭,子、男及王之公皆执璧,其卒皆曰薨。今可使二王後公及诸国王执圭,大将军县亭侯有爵土者,车骑卫将军辟召掾属与三公俱执璧者,卒皆称薨。《礼》大夫曰卒」者,言陈力展志功成事卒,无遗恨也。今太中大夫秩千石,谏议中散大夫秩皆六百石,此正天子之大夫也。而使下与二百石同列称不禄,为大夫死贬从事,殆非先圣制礼之意也。士不禄者,言士业未卒,不终其禄也。(《通典》八十三)
◇答卞兰难取钟
夫礼乐者,为治之六本也。故箫韶九成,凤凰来仪;雷鼓六变,天神以降;政是以平,刑是以错,和之至也。新声发响,商辛以陨;大钟既铸,周景以弊;存亡之机,恒由斯作,安在废兴之不阶也?君举必书,古之道也;作而不法,何以示後?圣王乐闻其阙,故有箴规之道;忠臣愿竭其节,故有匪躬之义也。(《魏志·高堂隆传》)
◇对或问藏主
或问高堂隆曰:「昔受训云,冯君八万言章句,设正庙之主,各藏太室西壁之中,迁庙之主于太室北壁之中。按《逸礼》藏主之处,似在堂上壁中。」答曰:「章句但言藏太祖北壁中,不别堂室,愚意以堂上无藏主,当室之中也。」(《通典》四十八)
◇对尚书曹访物故
尚书曹访云:「官寮终卒,依礼各有制。至于其间,令长以下,通言『物故』,不知『物故』之名,本何所出?」高堂隆答曰:「闻之先师,物无也。故事也。言无复所能于事也。」(《通典》八十三,又《蜀志·刘璋传》注)
◇对尚书祠部问同母异父昆弟服
景初中,尚书祠郎问曰:「同母异父昆弟服,应几月?」太常曹毗述博士赵怡据子游郑注「大功九月」。高堂隆云:「圣人制礼,外亲正服,不过缌麻,异外内之明理也。外祖父母以尊加,从母以名加,皆小功。舅缌服而已。外兄弟异族无属,疏于外家远矣,故于礼序不得有服若以同居从同爨服,无缘章云『大功』,乃重于外祖父母,皆实先贤之过也。」(《通典》九十一)
卷三十二·魏三十二
◎刘劭
劭字孔才,广平邯郸人。建安中为太子舍人,迁秘书郎。黄初中为尚书郎散骑侍郎。太和中出为陈留太守,征拜骑都尉,迁散骑常侍。正始中封关内侯,卒赠光禄勋。有《人物志》三卷,《法论》十卷,集二卷。
◇赵都赋
且敝邑者,固灵州之敝宇,而天下之雄国。其南也,则有洪川巨渎,黄水浊河,发源积石,径拂太华,洒为九流,入于玄波;其东则有天浪水府,百川是锺,包络坤维,连薄太蒙;北则有陶林玄坛,增冰Ё寒;西则有灵丘平囿,邪接昆仑;其近则有天井句注,飞壶太行。璀错磊硌,属阜连罔。龙首嵯峨以弗郁,羊坂轮国以唐。清漳发源,浊滏汨越。汤泉涫沸,洪波漂厉。尔乃都城万雉,百里周回。九冲交错,三门旁开。层楼竦阁,连栋结阶。峙华爵以表甍,若翔凤之将飞。正殿俨其造天,朱棂赫以舒光。盘虬螭之蜿蜒,承雄虹之飞梁。结云阁于南宇,立丛台于少阳。及至暮秋涉冬,则风烈□寒。猛豺鸷攫,鹰准奋翰。国乃讲武,狩于清源。驾骛冥之骏驳,抗冲天之旌旃。北连昭馀,南属呼沲。西眄太陵,东结缭河。然後奚子放机,戈矛乱发,班,破文。当手毙僵,应弦倒越。尔乃进夫中山名倡,襄国妖女;狄妙音,邯郸才舞。六八骈罗,递奏迭事举。体凌浮云,声哀激楚。姿绝伦之逸态,实倬然而寡偶。其珍玩服物,则昆山美玉,玄珠曲环;轻绡綮缯,织纩绨纨。其器用良马,则六弓四驽,缘沈黄间;堂奚鱼肠,丁令角端。飞兔斯,常骊紫燕。丰в确颅,龙身鹄颈。目如黄金,兰筋参精。迅蹑飞浮,轶响追声。若乃至季春元巳,辰火炽光,挺新赠往,礻攵于水阳。朱幕蔽野,彩帷连罔。妖冶呈饰,颜如春英。(《艺文类聚》六十一。又略见《文选·海赋》注,《赭白马赋》注,《初学记》六,又十五、二十二,《御览》三百四十七)
巨鳌冠山,陵鱼吞舟,吸潦吐皮,气成云雾。(《文选·海赋》注又《演连珠》注。)
煦气成虹霓,挥袖起风云。(《文选·七启》注)
神钲发声。(《文选·魏都赋》刘渊林注)
置酒乎黄华之馆。(《御览》一百九十四)
其谋谟之士,则思通神睿,权略无形,沈灶生蛙,转败为成。(《书钞》一百九十四)
辩论之士,则智凌徂丘,材过东里,分ゼ滞义,割擗纤理,论折坚白,辩臧三耳。(《御览》四百六十四)
游侠之徒,风拟类,贵交尚信,轻命重气,义激毫毛,节成感慨。(《御览》四百七十三)
爰及富人郭侯之伦,赀衍陶卫,溢无垠,金碧其舆,朱丹其轮,会遇燕好,其从如云。(《御览》四百七十二)
◇许都赋
◇洛都赋
(案此二赋同见《魏志·本传》,文俱佚。)
◇嘉瑞赋
乾坤交泰,嘉瑞降灵。皓雉呈其洁质,素威效其人形。白兔扬其翰耀,黄龙耀其神精。章光列之享耀,显休徵之有成。昔圣王之降瑞,或卓尔而弗经。犹著美于篇籍,贻来业而垂名。实明德之所坠,宜允纳而是丁。信无思而不服,又何远之不宁。方将收麒麟于玄圃,栖凤皇于轩棂。舞鸾鸟于中唐,聆之和鸣。弄蒲之华芳,玩朱草之丹荣。承灵祚而建基,垂遐福于亿龄。超三五而无俦,与泰初乎齐声。(《艺文类聚》九十八)
◇龙瑞赋
太和七年春,龙见摩陂。行自许昌,亲往临观。形状瑰丽,光色烛耀。侍卫左右,咸与睹焉。自载籍所纪,瑞应之致,或翔集于邦国卓荦于要荒,未有若斯之著明也。
惟殷ぽ之旧式,乃展义而省方。皇舆发于洛邑,遂巡幸于许昌。宪宸极之天居,建正殿以当阳。岁在析木,时惟仲春。灵威统方,句芒司辰。阳升九四,或跃于渊。有蜿之龙,来游郊甸。应节合义,象德效仁。纡体萦,ゼ藻布文。青耀章采,雕琢玢。焕若罗星,蔚若翠云。光舄奕以外照,水清景而内分。圣上观之无射,左右察之既精。聊假物以拟身,忽神化而无形。泉含物而下澹,固保险而常宁。昔太昊之初化,首帝德以表名,暨明后之隆盛,又降见以扬声。惟珍兽之玄真,实殊异于四灵。信应龙之道扬,将天飞于泰清。(《艺文类聚》九十八、《初学记》三十)
◇上都官考课疏
百官考课,王政之大较,然而历代弗务,是以治典阙而未补,能否混而相蒙。陛下以上圣之宏略,愍王纲之弛颓,神虑内鉴,明诏外发。臣奉恩旷然,得以启蒙,辄作都官考课七十二条,又作《说略》一篇。臣学寡识浅,诚不足以宣畅圣旨,著定典制。(《魏志·刘劭传》。)
◇祀六宗议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六宗者,太极冲和之气,为六气之宗者也。虞书谓之六宗,《周书》谓之天宗。(《晋书·礼志上》,景初二年,大议其神,朝士纷纭,各有所执,惟散骑常侍刘劭以为云云。)
◇元会日蚀议
梓慎裨灶,古之良史,犹占水火,错失天时。《礼》,诸侯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者四,日蚀在一。然则圣人垂制,不为变异先废朝礼,或灾消异伏,或推术谬误。(《通典》七十八。建安中将元会,而太史上言,正朝当日蚀,朝臣议应会不。博平计吏刘劭建言云云,时尚书令荀及众人咸善而从之。遂朝如旧,日亦不蚀。劭由此著名。)
◇皇后铭旌议
主生称魏不称姓。据汉律使节称汉,今魏使节亦称魏,及二千石诸竹使符者皆称魏。以类推之,其义宜同,今太后之旌宜称魏。(《通典》八十四)
◇新律序略
旧律所以难知者,由于六篇篇少故也。篇少则文荒,文荒则事寡,事寡则罪漏。是以后人稍增,更与本体相离。今制新律,宜都总事类,多其篇条,删旧科,采汉律,为魏律,悬之象魏。(已上十三字,从《御览》六百三十八补。)旧律因秦《法经》,就增三篇,而《具律》不移,因在第六。罪条例既不在始,又不在终,非篇章之义。故集罪例以为《刑名》,冠于律首。
《盗律》有劫掠、恐喝,和卖买人,科有持质,皆非盗事,故分以为《劫掠律》。《贼律》有欺谩、诈伪、逾封、矫制,《囚律》有诈伪生死;令丙有诈自复免,事类众多,故分为《诈律》,《贼律》有贼伐树木,杀伤人畜产及诸亡命;《金布律》有毁伤亡失县官财物,故分为《毁亡律》,《囚律》有告劾、传覆,《厩律》有告及逮受,科有登闻道辞,故分为《告劾律》,《囚律》有系囚、鞠狱、断狱之法;《兴律》有上狱之事,科有考事报谳,宜别为篇,故分为《系讯》、《断狱律》。《盗律》有受所监临受财枉法;《杂律》有假借不廉;《令乙》有所呵人受钱,科有使者验赂,其事相类,故分为《请赇律》。《盗律》又有勃辱强贼;《兴律》有擅兴徭役;《具律》有出卖呈,科有擅作修舍事,故分为《擅兴律》。《兴律》有乏徭稽留,《贼律》有储峙不办,《厩律》乏军之兴,及旧典有奉诏不谨,不承用诏书,汉氏施行有小愆乏,及不如令,辄劾以不承用诏书之罪,腰斩。又减以《丁酉诏书》。《丁酉诏书》,汉文所下,不宜复以为法,故复别为之《留律》。秦世旧有厩置、乘传、副车、食厨,汉初承秦不改,後以费广稍省,是故後汉但设骑置而无车马,律犹著其文,则为虚设,故除《厩律》,取其可用合科者,以为《邮骑令》。其告反逮验,别入《告劾律》。上言变事,以为《变事令》,以警事告急,与《兴律》烽燧及科令者,以为《警事律》,《盗有还》赃畀主,《金布律》有罚赎入责,以呈黄金为偿,科有平庸坐贼事,以为《偿贼律》。盖律之初制,无免坐之文,张汤、赵禹始作监临部主见知故纵之例。其见知而故不举劾者,各兴同罪,失不举劾,各以赎论,其不见不知,不坐也,是以文约而例通。科之为制,每条有违科,不觉不知,从坐之免,不复分别,而免坐繁多,宜总为免例,以省科文,故更制定其由例,以为《免坐律》,诸律令中,有其教制,本条无从坐之文者,皆从此取法也。凡所定增十三篇,就故五篇,合十八篇,于正律九篇为增,于旁章科令为省矣。改汉旧律不行于魏者皆除之,更依古义制为五刑。其死刑有三,髡刑有四,完刑作刑各三,赎刑十一,罚金六,杂抵罪七,凡三十有七名,以为律首。又改《贼律》,但以言语及犯宗庙园陵,谓之大逆无道,腰斩,家属从坐,不及祖父母、孙。至于谋反大逆,临时捕之,或污潴,或枭菹,夷其三族,不在律令,所以严绝恶路也。贼斗杀人,以劾而亡,许依古义,听子弟得追杀人。会赦及过误相杀,不得报雠,所以止杀害也。杀继母与亲母同,防继假之隙也。除异子之科,使父子无异财也。殴兄姊加至五岁刑,以明教化也。囚徒诬告人反,罪及亲属,异于善人所以累之,使省刑息诬也。改投书弃市之科,所以轻刑也。正篡囚弃市之罪,断凶强为义之踪也。二岁刑以上,除家人乞鞠之制,所以省烦狱也。改诸郡不得自择伏日,所以齐风俗也。(《晋书·刑法志》,《通典》一百六十三)
◇人物志序
夫圣贤之所美,莫美乎聪明;聪明之所贵,莫贵乎知人。知人诚智则众材得其序,而庶绩之业兴矣。是以圣人著爻象,则立君子小人之辞叙诗志,则别风俗雅正之业,制礼乐,则考六艺庸之德;躬南面,则援俊逸辅相之材,皆所以达众善而成天功也。天功既成,则并受名誉,是以尧以克明俊德为称,舜以登庸二八为功,汤以拔有莘之贤为名,文王以举渭滨之叟为贵。由此论之,圣人兴德,孰不劳聪明于求人,获安逸于任使者哉?是故仲尼不试,无所援升,犹序门人以为四科,泛论众材以辨三等。又叹《中庸》以殊圣人之德,《尚德》以劝庶几之论,《训六蔽》以戒偏材之失,《思狂狷》以通拘抗之材,疾忄空忄空而无信,以明伪似之难保。又曰:「察其所安,观其所由,以知居止之行。」人物之察也。如此其详,是以敢依圣训,志序人物,庶以补缀遗忘。惟博识君子,裁览其义焉。(宋本《人物志》)
◇七华
玄休先生弃世遁名,藏身于虚廓,绝影于无形。荣时子闻而往焉,曰:「仆闻至人之生世也。必承天地之时势,统万物之纲,生有九州之秩,没有祀典之常。仆将为先生陈天下之远图,论品物之弘式,规人事之荣华,传情志之所极。」(《艺文类聚》五十七)
荣时子曰:「追风之马,出自遐裔。状若逸虬,莫能羁制。践路蹑节,迅驱机发。后不可及,前不可越。寻口逸响,追晷逐电。漱马河源,游目昆仑。(《文选·魏都赋》注)
超重渊,越流沙。(《文选·七命》注)
荣时子曰:三时既毕,玄冬效节。木落草弊,鸟窜兽穴。尔乃驾六虬,乘雕轩。载金钲,鸣玉鸾。鼓兴雷起,野火电延。声与天属,与电连。(《艺文类聚》五十七)
荣时子曰:洞庭之鲋,《艺文类聚》作。出于江。红腴青鲈,朱尾碧鳞。乃使朱玄挥脔,骋厥妙伎。先事□□敷割皮骨。(《书钞》一百四十五,引两条,《艺文类聚》五十七,煮丹穴之卵,い南海之。□□除之□脔麒麟之は《书钞》一百四十二、一百四十五)
煎隽之缥翠,葱岭之碧鸡。(《书钞》一百四十二,又二百四十五作嵩陵。《御览》九百二十四)
厥齐不同,各有攸宜。九沸三变,其味乃和。(《书钞》一百四十二)
于是爨阳山之祭,九朔之禾。(《书钞》一百四十二)
金光镜野,旌旗曜天。雷辎翳路,风马如云。(《艺文类聚》五十七。)
化如神明。(《书钞》十)
威光远震。(《书钞》十三)
于是三辰增曜,大明重光。醴泉波流,芝圃扬芳。毛群率舞,羽族回翔。聆九韶之声变,仪矩步之跄跄。感神人而怀异物,宁九有而绥八荒。(《艺文类聚》五十七)
◇乐论
(凡十四篇,见《魏志》本传)
◇飞白书势
鸟鱼龙蛇,龟兽仙人。蛟脚偃波,楷隶八分。世施常妙,索草锺真。爰有飞白之丽,貌艳势珍。若乃敷折毫芒,纤手和会。素干冰解,兰墨电扌制。直准箭驰,屈拟蠖势。繁节参谭,绮靡循杀。有若烟云拂蔚,交纷刻继。韩卢接飞,宋鹊游逝。(《艺文类聚》七十四)
◇文帝诔
凤皇立翥(《文选·头陀寺碑》注)
◇明帝诔
先皇嘉其诞受洪允。(《文选·赭白马赋》注)
◎刘放
放字子弃,涿郡人。曹公辟司空参军,历主簿记室,出为阳衤殳衤羽赞令。魏国建,为秘书郎。文帝即王位,转秘书丞,徙为令。黄初初改中书监,加给事中,赐爵关内侯,掌机密,进封魏寿亭侯。明帝即位,加散骑常侍,进封西乡侯,青龙中加侍中光禄大夫。景初中封方城侯。齐王时加左光禄大夫,转骠骑将军。年老逊位,复为侍中,领中书令。卒,谥曰敬侯。(案:《魏志》本传:「放善为书檄,三祖诏命有所招喻,多放所为。」)
◇奏停卖胡粉
今官贩粉卖胡粉,与百姓争锥刀之末利,宜乞停之。(《书钞》一百三十五引《魏名臣奏》)
◎孙资
资字彦龙,太原人。历县令,参丞相军事。魏国建,为秘书郎。文帝即王位,转秘书丞。及受禅,改中书令,加给事中,封关内侯,掌机密。明帝时加散骑常侍,封乐阳亭侯,进封左乡侯,青龙中加侍中光禄大夫。景初中进封中都侯。齐王时加右光禄大夫,转卫将军。以年老逊位归第,就拜骠骑将军,转侍中。卒,谥曰贞侯。
◇以太尉司马懿为太傅诏
昔吴汉佐光武,有征定四方之功,为大司马,名称于今。太尉体道(一作体履)正直,尽忠三世,南擒孟达,西破蜀虏,东灭公孙渊,功盖海内。先帝本以前后欲更其位者辄不弥久,是以迟迟不施行耳。今大将军荐太尉宜为大司马,既合先帝本旨,又放推让,进德尚勋,乃欲明贤良、辨等列、顺长少也。虽旦、之属,宗师吕望,念在引领以处其下,何以过哉!朕甚嘉焉。朕惟先帝固知君子乐天知命,纤芥细疑,不足为忌,当顾柏人彭亡之文,故用低回,有意未遂耳!斯亦先帝敬重大臣,恩爱深厚之至也。昔周成王建保傅之官,近汉显宗以邓禹为太傅,皆所以优崇俊,必有尊也。其以太尉为太傅,持节统兵都督诸军事如故。(《魏志·曹爽传》注引《魏书》。帝使中书监刘放令孙资为诏。又略见《魏志·齐王芳纪》)
◇对明帝诏问万年后计
陛下思深虑远,诚非愚臣所及。书传年载,皆圣听所究,向使汉高不知平、勃能安刘氏,孝武不识金、霍付属以事,殆不可言!文皇帝始召曹真还时,亲诏臣以重虑。及至晏驾,陛下即阼,犹有曹休外内之望,赖遭日月,御勒不倾,使各守分职,纤芥不间。以此推之,亲臣贵戚,虽当据势握兵,宜使轻重素定。若诸侯典兵,力均衡平,宠齐爱等,则不相为服;不相为服,则意有异同。今五营所领见兵,常不过数百,选授校尉,如其辈类,为其俦匹。至于重大之任,能有所维纲者,宜以圣恩简择,如平、勃、金、霍、刘章等一二人,渐殊其威重,使相镇固,于事为善。(《魏志·刘放传》注引《孙资别传》)
◇又对
臣闻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唐虞之圣,凡所进用,明试以功。陈平初事汉祖,绛灌等谤平有受金盗嫂之罪。周勃以吹箫引强,始事高祖,亦未知名也;高祖察其行迹,然後知可付以大事。霍光给事中二十余年,小心谨慎,乃见亲信。日夷狄,以至孝质直,特见擢用,左右尚曰「妄得一胡儿而重贵之」。平、勃虽安汉嗣,其终,勃被反名,平劣自免于吕须之谗。上官桀、桑弘羊与霍光争权,几成祸乱。此诚知人之不易,为君之难也。又所简择,当得陛下所亲,当得陛下所言,诚非愚臣之所能识别。(《魏志·刘放传》注引《孙资别传》)
◇荐贾逵于相府
逵在绛邑,帅厉吏民,与贼郭授交战,力尽而败。为贼所俘,挺然直志,颜辞不屈,忠言闻于大众,烈节显于当时,虽古之直发据鼎,罔以加也。其才兼文武,诚时之利用。(《魏志·贾逵传》注引《孙资别传》)
◎韦诞
诞字仲将,京兆人,太仆端子,称草圣。建安中为郎中。正始中迁侍中中书监,后以光禄大夫致仕。有集三卷。
◇叙志赋
胤鸿烈之末流,蒙祖考之馀德。奉过庭之明训,纳微躬于轨则。勉四民之耕耘,遂能辩乎菽麦。自弱冠而立朝,无匡时之异才。每寤寐以叹息,思损已而降阶。遭大魏之革命,罔群士于行职。虽固陋之无用,犹收录而序饰。历文武于机衡,拥大于帝侧。随伦侪以案牒,乃剖符而封殖。顾仪服而增愤,心夕惕以愧恧。蒙圣皇之宏恩,过待罪于卿士。奏朝请于朔望,恭享于郊祀。念余年之冉冉,忽一过其如驰。微奇功以佐时,徒旷官其何为?匪逊让之足殉,信神气之稍衰。将诉诚于明后,乞骸骨而告归。(《艺文类聚》二十六)
◇景福殿赋
瞻大厦之穹崇,结层构而高骧。修栋迪以虹指,飞甍竦而凤翔。榱桷骈逼以星罗,轩槛曼延而悠长。伏应龙于反宇,乘流苏以飘扬。于是周览升降,流目评观。丛楹负极,飞栌承栎。开梧绮错。「栌」「开」二字并依《御览》改。鳞拈。芙蓉侧植,藻井悬川。则有(此二字依《文选鲁灵光殿赋》注补。)望舒凉室,羲和温房。玄冬则暧,炎夏则凉。总寒暑于区宇,制天地之阴阳。又有外城金狄,诡貌殊姿。列于应门,肃有容威。若乃离殿别馆,粲如列星。安昌延休,清宴永宁,美百号(《文选·景福殿赋》注作「百子」。)之特居,嘉休祥之令名。步雕辇以逍遥,时容与于兰庭。又有教坊讲肆,才士布列。新诗变声,曲调殊别。吟清商之激哇,发角徵与白雪。音感灵以动物,起世俗以独绝。然后御龙舟兮翳翠盖。吴姬擢歌,越女鼓。咏采菱之清讴,奏渌水之繁会。(《艺文类聚》六十二、《御览》一百八十八)
昭刚义于金光,崇柔惠于建阳。(《文选·景福赋》注)
时襄羊以刘览,步华辇于永始。知稼穑之艰难,壮农夫之克敏。(同上)
虞渊灵沼,渌水泱泱。(《文选·景福殿赋》注)
北看高昌,邪睨建城。(《文选·景福殿赋》注)
践高昌以北眺,临列队之京市。(《文选·景福殿赋》注)
◇奏题署
蔡邕自矜能书,兼明斯、喜之法,非流纨体素,不妄下笔。(已上四语从《尺牍清裁》补。)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用张芝笔、左伯纸及臣墨,兼此三具,又得臣手,然后可逞径丈之势,方寸千言。(《御览》七百四十七引《三辅决录》注)
◇驳议胡昭
礼贤征士,王政之所重也。古者考行于卿,今觊等位皆常伯纳言,嶷为卿佐,足以取信。附下罔上,忠臣之所不行也。昭宿德耆艾,遗逸山林,世所高尚,诚宜嘉异。(《魏志·管宁传》注引《高士传》)
◇皇后亲蚕颂
于时明庶扇物,鸟帑昏正。躬耕帝藉,迈德班令。嘉柔桑之肇敷,思郊庙之至敬。命皇后以亲蚕,俾躬桑于外。考时日于巫咸,诏大卜以献贞。御坤德之大辂,翳翠葆以扬旌。尔乃皇英参乘,途山奉舆。总姜任于后陈,载樊卫于贰车。千乘隐其雷动,万骑粲以星敷。启前路于三官,命蚩尤而清衢。游青虬于左角,步素螭于右隅。登崇坛而正位,觌休气于朝阳。步雕辇而下降,采柔条于公桑。嫔妾肃以莅事,职蚕植而承筐。供副之六服,昭孝敬于尝。盛华礼于中宇,神化驰于八方。乃延群妾,宴赐于前。降至贵以逮下,布恺悌之渥恩。礼仪备序,巾车回辕。班中黄之禁财,散束帛之戋戋。神泽霈以雨施,洪惠播于无原。同硕庆于生民,发三灵之永欢。苞繁于万国,卷福厘以言旋。美休诈于亿载,岂百世之曾玄?(《艺文类聚》十五,《初学记》十四)
◇太仆杜侯诔
入作纳言,光耀紫微。(《北堂书钞》一百六十)
◇墨方
合墨法,以真朱一两,麝香半两,皆捣细后,都合下铁臼中,捣三万杵。杵多愈益,不得过二月九月。(《初学记》二十一)
◇笔方
先次以铁梳兔毫及羊青毛,去其秽毛,盖使不髯茹。讫,各别之,皆用梳掌痛拍整齐,毫锋端本,各作扁极,令均调平好;用衣羊青毛、缩青羊去兔毫头下二分许,然后合扁,卷令极圆。讫,痛颉之,以所整羊毛中,或用衣中心,名曰笔柱,或曰墨池承墨。复用毫青衣羊毛外如作柱法,使中心齐,亦使平均,痛颉,纳管中。宁随长毛者使深,宁小不大,笔之大要也。(《齐民要术》九)
卷三十三·魏三十三
◎蒋济
济字子通,楚国平阿人。建安中仕郡计吏州别驾,拜丹阳太守,寻为扬州别驾,免。曹公为丞相,辟为主簿,徙西曹属。文帝即王位,转相国长史。及受禅,出为东中郎将,进散骑常侍,后复为东中郎将,征拜尚书。明帝时封关内侯,迁中护军,又迁护军将军。齐王即位,徙领军将军,进封昌陵亭侯,迁太尉。曹爽诛,进封都乡侯。卒,谥曰景侯。有《万机论》十卷。
◇为毕轨击鲜卑失利表
毕轨前失,即往不咎,但恐是后,难可以再。凡人材有长短,不可强成。轨文雅志意,自为美器。今失并州,换置他州,若入居显职,不毁其德,于国事实善。此安危之要,唯圣恩察之。(《魏志·曹爽传》注引《魏略》)
◇论曹休帅军向皖表
深入虏地,与权精兵对,而朱然等在上流乘休後,臣未见其利也。(《魏志·蒋济传》注)
◇军至皖吴出兵安陆又上疏
今贼示形于西,必欲并兵图东,宜急诏诸军往救之。(《魏志·蒋济传》)
◇谏专任中书监令疏
大臣太重者国危,左右太亲者身敝,古之至戒也。往者大臣秉事,外内扇动。陛下卓然自览万机莫不肃。夫大臣非不忠也。然威权在下者,则众心慢上,势之常也。陛下既已察之于大臣,愿无忘于左右。左右忠正远虑,未必贤于大臣,至于便辟取舍,或能工之。今外所言,辄云中书,虽使恭慎不敢外交,但有此名,犹惑世俗。况实握事要,日在目前,傥因疲倦之间有所割制,众臣见其能推移于事,即亦回附而向之。一有此端,因当内设自完,以此众语,私招所交,为之内援。若此,臧否毁誉,必有所兴;功负赏罚,必有所易。直道而上者或壅,曲附左右者反达。因微而入,缘形而出,意所狎信,不复猜觉。此宜圣智所当早闻,外以经意,则形际自见。或恐朝臣畏言不合而受左右之怨,莫适以闻。臣窃亮陛下潜神默思,公听并观,若事有未尽于理。而物有未周于用,将改曲易调,远与黄、唐角功,近昭武、文之迹,岂近习而已哉!然人君犹不可悉天下事以适己明,当有所付。三官任一臣,非周公旦之忠,又非管夷吾之公,则有弄机败官之弊。当今柱石之士虽少,至于行称一州,智效一官,忠信竭命,名奉其职,可并驱策,不使圣明之朝有专吏之名也。(《魏志·蒋济传》,又《通典》二十一)
◇谏遣田豫王雄攻辽东
凡非相吞之国、不侵叛之臣,不宜轻伐。伐之而不制,是驱使为贼。故曰虎狼当路,不治狐狸,先除大害,小害自已。今海表之地,累世委质,岁选计考,不乏职贡。议者先之,正使一举便克,得其民不足益国,得其财不足为富,傥不如意,是为结怨失信也。(《魏志·明帝纪》注引司马彪《战略》。太和六年,遣田豫王雄攻辽东,济谏,帝不听。)
◇谏外勤征役内务宫室疏
陛下方当恢崇前绪,光济遗业,诚未得高枕而治也。今虽有十二州,至于民数,不过汉时一大郡。二贼未诛,宿兵边陲,且耕且战,怨旷积年。宗庙宫室,百事草创,农桑者少,衣食者多,今其所急务,唯当息耗百姓,不至甚弊。弊倦之民,傥有水旱,百万之众,不为国用,凡使民必须农隙,不夺其时。夫欲大兴之君,先料其民力而燠休之。句践养胎以待用,昭王恤病以雪仇,故能以弱燕服强齐,羸越灭劲吴。今二敌不攻不灭,不事即侵,当身不除,百世之责也。以陛下圣明神武之略,舍其缓者,专心讨贼,臣以为无难矣。又欢娱之耽,害于精爽;神太用则竭,形太劳则弊。愿大简贤妙,足以充「百斯男」者。其冗散未齿,且悉分出,务在清静。(《魏志·蒋济传》)
◇日蚀诏群臣问得失上疏(正始八年二月)
昔大舜佐治,戒在比周;周公辅政,慎于其朋;齐侯问灾,晏婴对以布惠;鲁君问异,臧孙答以缓役。应天塞变,乃实人事。今二贼未灭,将士暴露已数十年,男女怨旷,百姓贫苦。夫为国法度,惟命世大才,乃能张其纲维以垂于後,岂中下之吏所宜改易哉?终无益于治,适足伤民。望宜使文武之臣各守其职,率以清平,则和气祥瑞可感而致也。(《魏志·蒋济传》,又《宋书·五行志五》)
◇诛曹爽辞封邑疏
臣忝宠上司,而爽敢包藏祸心,此臣之无任也。太傅奋独断之策,陛下明其忠节,罪人伏诛,社稷之福也。夫封宠庆赏,必加有功。今论谋则臣不先知,语战则非臣所率,而上失其制,下受其弊。臣备宰司,民所具瞻。诚恐冒赏之渐自此而兴,推让之风由此而废。(《魏志·蒋济传》)
◇奏太学规条
大学堂上,官为置鼓。《礼》曰:「入学鼓箧,逊其业也。」凡学受业,当皆须十五以上,公卿大夫子弟在学者,以年齿长幼相次,不得以父兄位也。学者不恭肃,慢师、酗酒、好讼,罚饮水二升。(《御览》五百三十四引《魏名臣奏》)
◇奏会丧不宜去冠
会丧不宜去冠。奏事者上言:「前会故镇军朱铄丧,自卿以下皆去冠,以布巾帕额,使者、侍中、散骑则不,皆非旧法。」夫冠成德之表,于服为尊。唯君亲之丧,小敛之前,与服罪之人去冠。其余礼仪,虽齐之痛,有变无废。今为吊去冠,甚违礼意。(《通典》八十一,又八十三。)
◇奏请封禅
夫帝王大礼,巡狩为先;昭祖扬祢,封禅为首。是以自古革命受符,未有不蹈梁父登泰山,刊无竟之名,纪天人之际者也。故司马相如谓有文以来七十二君,或顺所繇于前,谨遗迹于後。太史公曰:「主上有圣明而不宣布,有司之过也。」然则元功懿德,不刊梁山之石,无以显帝王之功,布生民不朽之观也。语曰:当君而叹尧、舜之美,譬犹人子对厥所生而誉他人之父。今大魏振前王之弊乱,拯流遁之难危,接千载之衰绪,继百世之废业。始自武、文,至于圣躬,所以参成天地之道,纲维人神之化,上天报应,嘉瑞显祥,以此往古,其优衍丰隆,无所取喻。至于历世迄今,未发大礼。虽志在扫尽残盗,荡涤余秽,未遑斯事。若尔,三苗堀强于江海,大舜当为东巡之仪,徐夷跳梁于淮、泗,周成当止岱岳之礼也。且昔岁破吴虏于江、汉,今兹屠蜀贼于陇右。其震内溃,在不复淹,就当探其窟穴,无累于封禅之事也。此仪久废,非仓卒所定。宜下公卿,广纂其礼,卜年考时,昭告上帝,以副天下之望。臣待罪军旅,不胜大愿,冒死以闻。(《晋书·礼志下》《宋书·礼志三》)
◇合肥移城议(青龙元年)
既示天下以弱,且望贼烟火而坏城,此为未攻而自拔,一至于此,劫京刂无限,必以淮北为守。(《魏志·满宠传》)
◇郊议
《曹腾碑文》云:「曹氏出自邾。」(《魏志·蒋济传》注。案:直称曹腾当是裴所追改。)
魏非舜後,而横祀非族,降黜太祖,不配正天,皆为缪妄。(《魏志·蒋济传》注)
◇遗卫臻书
汉祖遇亡虏为上将,周武拔渔父为太师。布衣厮养,可登王公,何必守文,试而後用。(《魏志·卫臻传》)
◇难郑玄注祭法
郑玄注《祭法》云:「有虞以上尚德,郊祖宗,配用有德。自夏以下,稍用其姓氏。」济曰:「夫虬龙神于獭,獭自祭其先,不祭虬龙也。骐ら白虎仁于豺,豺自祭其先,不祭骐虎也。如玄之说,有虞已上,豺獭之不若邪?」(《魏志·蒋济传》注)
◇答何晏夏侯玄叔嫂服难
《记》云:「小功无位,是委巷之礼也。子思哭嫂有位,盖亦谓知礼。制礼者,小功当有位也。然则嫂叔服文,统见于经而明之,可谓微而著,婉而成章也。」(《通典》九十二)
◇三州论
(黄初五年,车驾幸广陵,济表水道难通,又上《三州论》以讽,不从)
淮湖纤远,水陆异路。(《水经·淮水注》)
◇蒋子万机论
谨案:《隋志》杂家,《蒋子万机论》八卷,蒋济撰,《旧唐志》同,《新唐志》作十卷,《直斋书录解题》作二卷,《称馆阁书目》十卷五十五篇,今惟十五篇,非完书也。至明而二卷本亦亡。焦《国史经籍志》以八卷入儒家,以二卷入杂家,虚列书名,又误分为两种,不足据。今从《群书治要》写出三篇,益以各书所徵引,定著一卷。嘉庆乙亥岁四月朔。
◇政略
夫君正之治,必须贤佐,然后为泰。故君称元首,臣为股肱,譬之一体,相须而行也。是以陶唐钦明,羲氏平秩,有虞明目,元恺敷教,皆此君唱臣和,同亮天功,故能天成地平,咸熙于和穆,盛德之治也。夫随俗树化,因世建业,慎在三而已:一曰择人,二曰因民,三曰从时。时移而不移,违天之祥也;民望而不因,违人之咎也;好善而不能择人,败官之患也。三者失,则天人之事悖矣。夫人乖则时逆,时逆则天违,天违而望国安,未有也。
◇刑论
患之巨者,狡猾之狱焉。狡黠之民,不事家事,烦贷乡党,以见厌贱;因反忿恨,看国家忌讳,造诽谤,崇饰戏言,以成丑语;被以叛逆,告白长吏,或内利疾恶尽节之名,外以为功,遂使无罪并门灭族,父子孩耄,肝脑涂地,岂不剧哉!求媚之臣,侧人取舍,虽于啖君,孤已悦主,而不惮也。况因捕叛之时,无悦亲之民,必获尽节之称乎!夫妄造诽谤,虚书叛逆,狡黠之民也;而诈忠者知而族之,此国之大残,不可不察也。
◇用奇
或曰:「官人用士,累功积效,以次相叙,明主之法,忠臣之节尽矣。若拔奇求异,超等逾第,非臣之事也。」应之曰:「顾当忧世无奇人,傥有又不能议耳,明法忠节,未必已尽也。自昔五帝之冠,固有黜陟之谟矣,复勤扬侧陋;殷有考诚之诰矣,复力索严穴;西伯有呈效之誓矣,复旁求鱼钓;小白有督课之法矣,复遽求囚俘;汉祖有赏爵之约矣,复急追亡信。若修叙为明法,拔奇为非事,是两帝三君非圣哲,而鲍、萧非忠吏也。然则考功案第,守成之法也;拔奇取异,定社稷之事也。当多事之世,而论无事之法;处用奇之时,而必效一官之智。此所以上古多无严之国也。是以高世之主,成功之臣,张法以御常人,厚礼以延奇逸,求之若不及,索之若骨肉,故能消灾除难,君臣同烈也。曩使五主二臣,牵于有司,束于修常,不念畴谘,则唐民「康哉之歌」不作,殷无高宗之号,周无殪商雅颂之美,齐无九合功,汉歼于京索而不帝矣。故明君良臣,垂意于奇异,诚欲济其事也。使奇异填于沟壑,有国者将不兴其治矣。」
「汉元帝为太子时,谏『持法太深』,求用儒生。宣帝作色怒之云:『俗儒不达不足任。』乱吾家者太子也。据如斯言,汉之中灭,职由宣帝,非太子也。乃知班固步骤盛衰,发明是非之理,弗逮古史远矣。昔秦穆公近纳英儒,招致智辩,知富国强兵。至于始皇,乘历世余。(当有「业」字或「威」字。)灭吞六国,建帝号,而坑儒任刑,疏扶苏之谏,外蒙恬之直,受胡亥之曲,信赵高之谀,身没三岁,秦无噍类矣。前史书二世之祸,始皇所起也。夫汉祖初以三章,结黔首之心,并任儒辩,以并诸侯,然後罔漏吞舟之鱼,民朴谨,天下大治。宣帝受六世之洪业,继武昭之成法,四夷怖征伐之威,生民厌兵革之苦,海内归势,适当安乐时也。而以峻法绳下,贱儒贵刑、名,是时名则(旧校云:「名则二字似衍。」)石显弘恭之徒,便僻危险,杜塞公论,专制于事,使其君负无穷之谤也。如此,谁果乱宣帝家哉?向使宣帝豫料柱石之士,骨鲠之臣,属之社稷,不令宦坚秉持天机,岂近于元世栋桡榱崩,三十年间,汉为新家哉?推计之,始皇任刑,祸近及身;宣帝好刑,短丧天下。不同于秦,祸少者耳。」
◇已下篇名缺。
许子将褒贬不平,以拔樊子昭而抑许文休。刘晔难曰:「子昭拔(《御览》作「发」)自贾竖,年至耳顺,退能守静,进不苟竞。」济答曰:「子昭诚自幼主至长,容貌完洁,然观其齿牙,树颊胲,吐唇物,自非文休之敌也。」(《三国志·庞统传》注,《世说·品藻》篇注,《御览》三百六十七)
许文休者,大较廊庙器也。而子将贬之。若实不贵之,是不明也;诚令知之,盖善人也。(《三国志·许靖传》评注)
许文休东渡江,乃在障气之南。(《文选·广绝交论》注)
张翔字元凤(《三国志·许靖传》评注)
黄帝威四盗。(《北堂书钞》十三。据《御览》疑当作「四道」)
黄帝之初,养性养民,不好战伐。而四帝各以方色称号,交共谋之,边城日惊,介胄不释。黄帝叹曰:「君危于上,民安(疑有误。)于下;主失于国,其臣再嫁。厥疾之由,非养寇邪?」今取(疑作「处」。)民萌之上,而四道亢衡,递震于师于是遂(疑有脱。)师营垒,以灭四帝。向令黄帝若不龙骧虎变,而与俗同道,则其民臣亦嫁于四帝矣。(《御览》七十九)
夫虎之为兽,水牛之为畜,殆其兵矣。夫虎,爪牙既锋,胆力无伍。至于即豕也卑,俯而下之,必有扼喉之获。夫水牛不便速,角又乔竦,然处郊之野,朋游屯行,部队相伍,及其寝宿,因阵反御,若见见(此字未见,疑有误。)虎抵角,牛希见害矣。若用兵恃强,必鉴于虎;居弱必诫水牛。可谓攻取屠城(当有误。)而守必能全者也。(《御览》二百七十一)
夫兵者,变化之物,而迁移倚伏之事也。或守法而得用。故知兵者,性知者也;用兵者,性能用之也。(《北堂书钞》一百十三)
知兵之将,国之衡(《北堂书钞》作行。)主,民之司命,古者重之,(以下《书钞》未载)。後世无逮焉。吕望虽智,孙武虽骁,乐毅虽贤,白起虽武,齐之天齐朽骨,吴之麋骇消骼,燕之田单腐肉,岂可其糟粕,复得生而使之哉?固当出我民之最,择其智勇之长者,用其修,略其短也。(《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御览》二百七十三)
虽有百万之师,临时受敌在将也。(《长短经·将体》,《御览》二百七十三)
秦穆公伐晋,及河,将军劳之醪唯一锺,蹇叔乃曰:「一丕可以投河而酿也。」穆公乃一醪投河,三军者(下缺,陈本作「皆取饮之」,《北堂书钞》一百十五)
士有一飧而倒戟,义所驱也。(《御览》三百五十三)
鱼丽鹅、鹳之阵,金金鼓鼓,节数进退之事,什伯所职也。(《北堂书钞》未改本一百十七)
夫土地者,百姓之所蹈也,殊无两形之政矣,而谈者强为之异体也,云「地者都大之名,土者细属之号」,乃《国语》一句之言,及《龟旁》之说,有地数五,五谓地为明壤,彼而是之,据令共视焉。何者谓土哉?天宁州国,宁有有地无土、有土无地之处乎?(《北堂书钞》未改本一百五十七)
庄周妇死而歌,夫通性命者,以卑及尊,死生不悼,周不可论也。夫象见死皮,无远近必泣,周何忍哉!(《初学记》二十九,《御览》八百九十)
《礼记》「嫂叔无服」,误据《小功章》娣、姒、妇三字,嫂叔之文也。古者有省文互体,言弟及兄并嫂矣。娣姒者,兄弟之妻相名也,盖云夫之昆弟。昆弟之妻相与,皆小功者。(《通典》九十二)
项羽若听范增之前策,则平步取天下也。(《御览》八十七)
语曰:「两目不相为视。」昔吴有二人共评主者,一人曰好,一人曰丑,久之不决)。二人各曰:「尔可求入吴目中则好丑分矣。」士有定形,二人察之,有得失。非苟相反,眼睛异耳。(《御览》三百六十六)
圣不独立,智不独治,神武之王,亦须佐辅。(《御览》四百一)
太史迁云,颜回虽笃行,不遇仲尼,不能彰其名也。故五尺之童,德拟大圣,使在他门,未或及此也。夫甘罗少回六岁,获河东五城,万乘郊迎而佩印,虽所弘非道义,然当秦之时,染诈谖之风也。使罗在孔门,治丘之训,亦可闻一知十孚?曰未必也。昔齐欲伐鲁,回求说陈常,而孔子不许,遂使子贡。子贡一出,破齐强晋,亡吴霸越存鲁也。夫颜子与赐,程智比才,相校以十;至于此事,而丘不使也。(《御览》四百四十七)
谚曰:「学者如牛毛,成者如麟角。」言其少也。(《御览》四百九十六,又六百八)
猛虎不处卑势,劲鹰(一作鸷鸟。)不立垂枝。(《御览》四百九十六,又八百九十一)
卷三十四·魏三十四
◎刘е
е字恭嗣,南阳安众人。曹公辟为丞相掾,转五官将文学。魏国建,迁黄门侍郎,坐弟伟为魏讽所引,当诛,免。徙署丞相仓曹属。文帝即王位,进侍中,赐爵关内侯。黄初二年卒。有《政论》五卷,集二卷。
◇论治道表
昔者周有乱臣十人,有妇人焉,九人而已,孔子称:「才难,不其然乎?」明贤者难得也。况乱弊之后,百姓凋尽,士之存者盖亦无几。股肱大职,及州郡督司,边方重任,虽备其官,亦未得人也。此非选者之不用意,盖才匮使之然耳。况于长吏以下,群职小任,能皆简练备得其人也?其计莫如督之以法。不尔而数转易,往来不已,送迎之烦,不可胜计。转易之间,辄有奸巧,既于其事不省,而为政者亦以其不得久安之故,知惠益不得成于己,而苟且之可免于患,皆将不念尽心于恤民,而梦想于声誉,此非所以为政之本意也。今之所以为黜陟者,近颇以州郡之毁誉,听往来之浮言耳。亦皆得其事实而课其能否也。长吏之所以为佳者,奉法也。忧公也。恤民也。此三事者,或州郡有所不便,往来者有所不安,而长吏执之不已。于治虽得计,其声誉未为美,阙而从人,于治虽失计,其声誉必集也。长吏皆知黜陟之在于此也,亦何能不去本而就末哉?以为长吏皆宜使小久,足使自展岁课之能,三年总计,乃加黜陟。课之皆当以事,不得依名。事者,皆以户口率其垦田之多少,及盗贼发兴,民之亡叛者,为得负之计。如此行之,则无能之吏,修名无益;有能之人,无名无损。法之一行,虽无部司之监,奸誉妄毁,可得而尽。(《魏志·刘е传》注引《е别传》。)
◇上疏谏曹公亲征蜀(建安二十年)
圣人不以智轻俗,王者不以人废言。故能成功于千载者,必以近察远,智周于独断者,不耻于下问,亦欲博采必尽于众也。且韦弦非能言之物,而圣贤引以自匡。臣才智暗浅,愿自比于韦弦。
昔乐毅能用弱燕破大齐,而不能以轻兵定即墨者,夫自为计者虽弱必固,欲自溃者虽强必败也。自殿下起军以来,三十余年,敌无不破,强无不服。今以海内之兵,百胜之威,而孙权负险于吴,刘备不宾于蜀。夫夷狄之臣,不当冀州之卒,权、备之籍,不比袁绍之业,然本初以亡,而二寇未捷,非暗弱于今而智武于昔也。斯自为计者,与欲自溃者异势耳。故文王伐崇,三驾不下,归而修德,然後服之。秦为诸侯,所征必服,及兼天下,东向称帝,匹夫大呼社稷用隳。是力毙于外,而不恤民于内也。臣恐边寇非六国之敌,而世不乏才,土崩之势,此不可不察也。天下有重得,有重失;势可得而我勤之,此重得也;势不可得而我勤之,此重失也。于今之计,莫若料四方之险,择要害之处而守之,选天下之甲卒,随方面而岁更焉。殿下可高枕于广厦,潜思于治国;广农桑,事从节约,修之旬年,则国富民安矣。(《魏志·刘е传》。)
◇上疏谢徙署丞相仓曹属
臣罪应倾宗,祸应覆族。遭乾坤之灵,值时来之运,扬汤止沸,使不焦烂;起烟于寒灰之上,生华于已枯之木。物不答施于天地,子不谢生于父母,可以死效,难用笔陈。(《魏志·刘е传》)
◇上言符谶
侍中刘е、辛毗、刘晔、尚书令桓阶、尚书陈矫、陈群、给事黄门侍郎王毖、董遇等言:臣伏读左中郎将李伏上事,考图纬之言,以效神明之应,稽之古代,未有不然者也。故尧称历数在躬,璇玑以明天道;周武未战而赤鸟衔书;汉祖未兆而神母告符;孝宣仄微,字成木叶;光武布衣,名已勒谶。是天之所命以著圣哲,非有言语之声,芬芳之臭,可得而知也。徒县象以示人,微物以效意耳。自汉德之衰,渐染数世,桓、灵之末,皇极不建,暨于大乱,二十余年。天之不泯,诞生明圣,以济其难,是以符谶先著,以彰至德。殿下践阼未期,而灵象变于上,群瑞应于下,四方不羁之民,归心向义,唯惧在后,虽典籍所传,未若今之盛也。臣妾远近,莫不凫藻。(《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奏议治受禅坛场
汉氏遵唐尧公天下之议,陛下以圣备膺历数之运,天人同欢,靡不得所,宜顺灵符,速践皇阼。问太史丞许芝,今月十七日己未宜成,可受禅命,辄治坛场之处,所当施行,别奏。(《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奏具章拒禅
伏惟陛下以大圣之纯懿,当天命之历数,观天象则符瑞著明,考图纬则文义焕炳,察人事则四海齐心,稽前代则异世同归;而固拒禅命,未践尊位,圣意恳恻,臣等敢不奉诏?辄具章遣使者。(《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奏请受禅
臣等闻圣帝不违时,明主不逆人,故《易》称通天下之志,断天下之疑。伏惟陛下体有虞之上圣,承土德之行运,当亢阳明夷之会,应汉氏祚终之数,合契皇极,同符两仪。是以圣瑞表征,天下同应,历运去就,深切著明;论之天命,无所与议,比之时宜,无所与争。故受命之期,时清日晏,曜灵施光,休气云蒸。是乃天道悦怿,民心欣戴,而仍见闭拒,于礼何居?且群生不可一日无主,神器不可以斯须无统,故臣有违君以成业,下有矫上以立事,臣等敢不重以死请。(《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谢刘表笺
考,过蒙分遇荣授之显,未有管、狐、桓、文之烈,孤德陨命,精诚不遂。兄望之,见礼在昔,既无堂构昭前之绩,中规不密,用坠祸辟。斯乃明神弗,天降之灾。悔吝之负,哀号靡及。е之愚浅,言行多违,惧有浸润三至之间。考之爱已衰,望之之责犹存,必伤天慈既往之分,门户殪灭,取笑明哲。是用迸窜,永涉川路,即日到卢江寻阳。昔锺仪有南音之操,椒举有班荆之思,虽远犹迩,敢忘前施?(《魏志·刘е传》注引《е别传》)
◇答太子命通草书书
初以尊卑有逾,礼之常分也。是以贪守区区之节,不敢修草。必如严命,诚知劳谦之素,不贵殊异若彼之高,而白屋如斯之好,苟使郭隗不轻于燕,九九不忽于齐,乐毅自至,霸业以隆。亏匹夫之节,成巍巍之美,虽愚不敏,何敢以辞?(《魏志·刘е传》。)
◇答丁仪刑礼书
崇饰侈言,欲其往来。(《文选》左思《三都赋序》注)
◇难丁е
夫人以礼兴,刑以径理,人情也。(《北堂书钞》四十三)
◇戒弟伟
夫交友之美,在于得贤,不可不详。而世之交者,不审择人,务合党众,违先圣人交友之义,此非厚己辅仁之谓也。吾观魏讽,不修德行,而专以鸠合为务,华而不实,此直搅世沽名者也。卿慎之,勿复与通。(《魏志·刘е传》注引《е别传》)
◇政论
谨案:《隋志》法家,梁有《政论》五卷,魏侍中刘е撰,亡,旧、新唐志著于录,至宋复亡。е字恭嗣,南阳安众人,《三国志》有传,称е著书数十篇,及与丁仪共论刑礼,皆传于世,今所见仅《群书治要》载有八篇,题为《刘е别传》,而目录作《政论》,据裴松之所引《别传》,似与《政论》各为一书,则目录作《政论》者是也。各书都未引见,《治要》有此,弥复可贵,因录出以广其传。嘉庆乙亥岁。
◇备政
夫为政者,譬犹工匠之造屋也。广厦既成,众不安,则梁栋为之断折;一物不备,则千桂为之并废。善为屋者,知深之不可以不安,故栋梁常存;知一物之不可以不备,故众榱与之共成也。善为政者,知一事之不可阙也。故无物而不备;知一是之不可失也。故众非与之共得。其不然者,轻一事之为小,忽而阙焉,不知众物与之共多也;睹一非之为小也。轻而蹈焉,不知众是与之共失也。
夫政之相须,犹︼辖之在车,无︼辖,犹可以小进也。谓之历远而不顿踬者,未之有也。夫为政者,轻一失而不矜之,犹乘无辖之车,安其少进,而不睹其顿踬之患也。夫车之患近,故无不睹焉;国之患远,故无不忽焉。知其体者,夕惕若厉,慎其愆矣。
夫为政者,莫善于清其吏也。故选托于由夷;而又威之以笃罚,欲其贪之必惩,令之必从也。而奸益多,巧弥大,何也?知清之为清,而不知所以清之,故免而无耻也。日欲其清,而薄其禄,禄薄所以不得成其清。夫饥寒切于肌肤,固人情之所难也。其甚又将使其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夫不夫,妇不妇矣。贫则仁义之事狭,而怨望之心笃。从政者捐私门,而委身于公朝,荣不足以光室族,禄不足以代其身;骨肉饥寒,离怨于内;朋友离叛,衰(疑作弃。)捐于外,亏仁孝,损名誉。能守之而不易者,万无一也。不能原其所以然,又将佐其室族之不和,合门之不登也。疑其名,必将忘其实,因而下之。不移之士,虽苦身于内,冒谤于外,捐私门之患,毕死力于国;然犹未获见信之衷,不免黜放之罪。故守清者,死于沟壑,而犹有遗谤于世也。为之至难,其罚至重,谁能为之哉?人知守清之必困于终也,违清而又惧卒罚之及其身也,故不为昭昭之行,而咸思暗昧之利;奸巧机于内,而虚名逸于外。人主贵其虚名,而不知贱其所以为名也。虚名彰于世,奸实隐于身。人主眩其虚,必有以暗其实矣,故因而贵之,敬而用之,此所谓恶贪而罚于由夷,好清而赏于盗跖也。名实相违,好恶相错,此欲清而不知重其禄之故也。不知重其禄,非徒失于清也。又将使清分于私,而知周于欺。推此一失,以至于欺;苟欺之行,何事而不乱哉!故知清而不知所以重其禄者,则欺而浊;知重其禄,而不知所以少其吏者,则竭而不足;知少其吏,则不知所以尽其力者,则事繁而职阙。
凡此数事,相须而成,偏废则有者不为用矣,其馀放欺无事而不若此者也。不可得一二而载之耳。故明君必须良佐而後致治。非良佐能独治也。必须善法有以用之。夫君犹医也,臣犹针也,法阴阳补泻也。针非人不入,人非针不彻于病。二者既备,而不知阴阳补泻,则无益于疾也,又况逆失之哉!今用针而不存于善术,使所针必死,夫然也。欲其疾之疗亦远。(当有矣字。)良医急于速疗,而不恃针入之无恙也;明君忽于治平,而不恃亡失之不便亡也。
◇正名
夫名不正,则其事错矣;物无制,则其用淫矣。错则无以知其实,淫则无以禁其非,故王者必正名以督其实,制物以息其非。名其何以正之哉?曰行不美则名不得称,称必实所以然,效其所以成,故实无不称于名,名无不当于实也。曰:物又何以制之哉?曰:物可以养生,而不可废之于民者。富之备之,无益于养生;而可以宝于世者,则随尊卑而为之制。使不为此官,不得服此服,不得备此饰。故其物甚可欲,民不得服,虽捐之旷野,而民不敢取也,虽简于禁,而民皆无欲也。是以民一于业,本务而末息,有益之物阜而贱,无益之宝省而贵矣。所谓贵者,民贵愿(疑当作《愿贵》。)之也,匪谓贾贵于市也。故其政惠,其民洁,其法易,其业大。昔人曰:「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其此之谓与?
◇慎爱
夫人主莫不爱爱己,而莫知爱己者之不足爱也。故惑小臣之佞,而不能废也;忘违己之益己,而不能用也。夫犬之为猛也,莫不爱其主矣。见其主,则腾踊而不能自禁,此欢爱之甚也。有非则鸣吠,而不遑于夙夜,此自效之至也。昔宋人有沽酒者,酒酸而不售,何也?以其有猛犬之故也。夫犬知爱其主,而不能为其主虑酒酸之患者,(「者」当作「而」,案《长短经·是非》篇「患」者下有「智不足也」四字,不引刘е《政论》。)不噬也。夫小臣之欲忠其主也。知爱之而不能去其嫉妒之心,又安能敬有道为已愿稷契之佐哉?此养犬以求不贫,爱小臣以丧良贤也。悲夫!为国者之不可不察也。
◇审爱
为人君者,莫不利小人以广其视听,谓视听之可以益于己也。今彼有恶而己不见无善而己爱之者,何也?智不周其恶,而义不能割其情也。己不能割情于所爱,虑不能睹其得失之机,彼亦能见己成败于所暗,割私情以事其上哉?其势适足以厚奸人之资,此朋党者之所以日固,独善之所以孤弄(旧校云,弄疑弃。)也。故视听日多,而暗蔽日甚,岂不诡哉?
◇欲失
夫人君莫不愿众心之一于己也。而疾奸党之比于人也。欲得之而不知所以得之,故欲之益甚,而不可得亦甚;疾之益力,而为之者亦益勤矣。何也?彼将恐其党也。任之而不知所以信之。朝任其身,夕访于恶;恶无毁实,善无赏分;事无大小,访而后知。彼众之不必同于道也。又知访之不能于己也。虽至诚至忠,俾曾参以事其亲,借龙逢以贯其忠,犹将屈于私交,况世俗之庸臣哉?故为君而欲其臣之无党者,得其人也;得其人而使必尽节于国者,信之于己也。
◇疑贤
自古人君,莫不愿得忠贤而用之也;既得之,莫不访之于众人也。忠于君者,岂能必利于人?苟无利于人,又何能保誉于人哉?故常愿之于心,而常先之于人也。非愿之之不笃而失之也。所以定之之术非也。故为忠者获小赏,而大乖违于人;恃人君之独知之耳,而获访之于人。此为忠者福无几,而祸不测于身也。得于君,不过斯须之欢;失于君,而终身之故患,荷赏名而实穷于罚也。是以忠者逝而遂,智者虑而不为;为忠者不利,则其为不忠者利矣。凡利之所在,人无不欲;人无不欲,故无不为不忠矣。为君者,以一人而独臣于众奸之上,虽至明而犹困于见暗,又况庸君之能睹之哉?庸人知忠之无益于己,而私名之可以得于人,得于人可以重于君也。故笃私交,薄公议,为己者殖而长之,为国也抑而割之;是以真实之人黜于国,阿欲之人盈于朝矣。由是田季之恩隆,而齐鲁之政衰也。虽成(旧校云,成恐戒。)之市朝,示之刀锯,私欲益盛,齐鲁日困,何也?诚威之以言,而赏之以实也。好恶相错,政令日弊,昔人曰「为君难」,不其然哉?
◇任臣
人君所以尊敬人臣者,以其知任人臣委所信,而保治于己也。是以其听察,其明昭,身日高而视日下,事日远而听日近,业至难而身至易,功至多而勤至少也。若多疑而自任也。则其臣不思其所以为国,而思其所以得于君,深其计而浅其事,以求其指挥。人主浅之,则不陷于之难;(当作「则不□而□不陷于难」)人主深之,则进而顺之以取其心。所阙者,忠于国而难明于君者也;所修者,不必忠于国而易行于时者也。因其所贵者贵之,故能同其贵;因其所贱者贱之,故能殊于贱。其所贵者不必贤,所贱者不必愚也。家怀因循之术,人为悦心易见之行。夫美大者深而难明,利长者不可以仓卒形也。故难明长利之事废于世,阿(有脱文,案下文作「阿欲」。)易见之行塞于侧,为非不知过,知困不知其乏,此为天下共一人之智,以一人而独治于四海之内也。其业大,其智寡,岂不蔽哉?以一蔽主而临不量之阿欲,能不惑其功者,未之有也。苟惑之,则人得其志矣;人得其志,则君之志失矣。君劳臣逸,上下易所,是一君为臣,而万臣为君也。以一臣而事万君,鲜不用矣,有不(旧校云,「不」字恐衍。)用人之名,而终为人所用也,是以明主慎之。不贵知所用于己,而贵知所用于人。能用人,故人无不为己用也。昔舜恭己正南面而已,天下不多皋陶、稷、契之数,而贵圣舜独治之功。故曰「为之者不必名其功,获其业者不必勤其身」也,其舜之谓与?
◇下视
夫自足者不足,自明者不明。日月至光至大,而有所不遍者,以其高于众之上也。灯烛至微至小,而无不可之者,以其明之下,能照日月之所蔽也。圣人能睹往知来,不下堂而知四方。萧墙之表,有所不喻焉,诚无所以知之也。夫有所以知之,无远而不睹;无所以知之,虽近,不如童昏之履之也。人岂逾于日月而皆贤于圣哉?故高于人之上者,必有以应于人,其察之也视下,视下者见之详矣。人君诚能知所不知,不遗灯烛童昏之见,故无不可知而不知也。何幽冥之不尽,况人情之足蔽哉?
卷三十五·魏三十五
◎傅巽
巽字公悌,北地泥阳人。建安中为东曹掾,以说刘琮降封关内侯。黄初中为侍中,迁尚书。有集二卷。
◇槐树赋
华叶扶疏,参林萧杀。松萝寄生,绵连标末。延袤千亩,蓊郁ㄙ蔼。(《艺文类聚》八十八,《初学记》二十八)
◇蚊赋
水与草其渐茹,育兹孽而蚊。隽朱锐于秋毫,刺锯利于芒锥。无胎卵而化孕生,博物翼而能飞。肇孟夏以明起,迄季秋而不衰。众繁炽而无数,动群声而成雷。肆惨毒于有生,乃飧肤体以疗饥。妨农功于南亩,废女工于杼机。(《艺文类聚》九十七)
◇七诲
孟冬香粳,上秋膏梁。雕胡子,丹具东墙。濡润细滑,流泽芬芳。(《书钞》一百四十二,一百四十四,《初学记》二十六,《御览》八百五十)
乃有河苏仆鲇,(一作「河朱汉鲂」。龙渊一作「梁渊」。)巨鲤,□□□□,分皮截理。(《书钞》一百四十二,一百四十五)
豹胎熊番,肥濡沐;飞伏鹑,双鸡合熟。(《书钞》一百四十二)
尔乃选巢殊方,鱼有备物。蒲陶宛榛,齐木夹燕栗。恒阳黄梨,山朱橘。(同上)
白醴九成,玄酎清醇;□华□蚁,苞苦含辛。(《书钞》一百四十八)
◇奢俭论
丰狐以赤色祸身,翡翠孔雀,亦灾斯文。(《御览》九百二十四)
◇笔铭
昔在上古,结绳而誓。降及后载,易以书契。书契之兴,兴自颉皇。肇建一体,浸遂繁昌。弥纶群事,通远达幽。垂训纪典,匪笔靡修,实为心尽,臧否斯由。厥美弘大,置类鲜俦。德兴之著,惟道是扬。苟逞其违,祸亦无方。(《艺文类聚》五十八)
◎傅嘏
嘏字兰石,一字昭先,(见《御览》三百八十五引《嘏别传》。)巽弟充之子。陈群辟为司空掾。正始中除尚书郎,迁黄门侍郎。免,寻拜荥阳太守,不行。太傅司马懿以为从事中郎,迁河南尹,拜尚书。嘉平末赐爵关内侯。高贵乡公时进爵武乡亭侯,守尚书仆射,封阳乡侯,卒赠太常,谥曰元侯。
◇对诏访征吴三计
嘉平四年四月,孙权死。征南大将军王昶、征东将军胡遵、镇南将军毋丘俭等表请征吴。朝廷以三征计异,诏访尚书傅嘏,嘏对曰:
昔夫差胜齐陵晋,威行中国,不能以免姑苏之祸;齐闵辟土兼国,开地千里,不足以救颠覆之败;有始不必善终,古事之明效也。孙权自破蜀兼平荆州之後,志盈欲满,罪戮忠良,诛及胤嗣,元凶已极。相国宣文侯先识取乱侮亡之义,深建宏图大举之策。今权已死,托孤于诸葛恪。若矫权苛暴,蠲其虐政,民免酷烈,偷安新惠,外内齐患,有同舟之惧,虽不能终自保完,犹足以延期挺命于深江之表矣。
昶等或欲泛舟径渡,横行江表,收民略地,因粮于冠;或欲四道并进,临之以武,诱间携贰,待其崩坏;或欲进军大佃,逼其项领,积谷观衅,相时而动:凡此三者,皆取贼之常计也。然施之当机,则功成名立,苟不应节,必贻後患。自治兵已来,出入三载,非掩袭之军也。贼丧元帅,利存退守,若撰饰舟楫,罗船津要,坚城清野,以防卒攻,横行之计,殆难必施。
贼之为寇,几六十年,君臣伪立,吉凶同患,若恪蠲其弊,天去其疾,崩溃之应,不可卒待。今边壤之守,与贼相远,贼设罗落,又特重密,间谍不行,耳目无闻。夫军无耳目,校察未详,而举大众以临巨险,此为希幸徼功,先战而後求胜,非全军之长策也。
唯有进军大佃,最差完牢。可诏昶、遵等择地居险,审所错置,及令三方一时前守,夺其肥坏,使还耕脊土,一也;兵出民表,寇钞不犯,二也;招怀近路,降附日至,三也;罗落远设,间构不来,四也;贼退其守,罗落必浅,佃作易之,五也;坐食积谷,士不运输,六也;衅隙时闻,讨袭速决,七也。凡此七者,军事之急务也。不据则贼擅便资,据之则利归于国,不可不察也。夫屯垒相逼,形势已交,智勇得陈,巧拙得用,策之而知得失之计,角之而知有馀不足,虏之情伪,将焉所逃。夫以小敌大,则役烦力竭;以贫敌富,则敛重财匮。故敌「逸能劳之,饱能饥之」,此之谓也。然后盛众厉兵以震之,参惠倍赏以招之,多方广似以疑之。由不虞之道,以间其不戒。比及三年,左提右挈,虏必冰散瓦解,安受其弊?可坐算而得也。
昔汉氏历世常患匈奴,朝臣谋士早朝晏罢,介胄之将则陈征伐,绅之徒咸言和亲,勇奋之士思展搏噬。故樊哙愿以十万之众横行匈奴,季布面折其短。李信求以二十万独举楚人,而果辱秦军。今诸将有陈越江陵险,独步虏庭,即亦向时之类也。以陛下圣德,辅相忠贤,法明士练,错计于全胜之地,振长策以御之,虏之崩溃,必然之数。故兵法曰:「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若释庙胜必然之理,而行万一不必全之路,诚愚臣之所虑也。故谓大佃而逼之计最长。(《魏志·傅嘏传》注引司马彪《战略》。又本传亦载此对,有删节。)
◇请立贵嫔为皇后表
有虞始德,观化妫,夏后创业,启作涂山,咸以淑哲,垂之曲颂。伏惟贵嫔诞秀令族,禀贞高胄,应昭明之量,兼圣善之行,金玺未授,而玉瑞先显,表赞天休,昭隆后祚,贞侔先典,告逾往训,而犹潜光,未即皇统,进违二仪烟カ之德,退阙恳象兼曜之仪,群僚百辟,所以竦伫。陛下钦若天秩,祗赞帝祉,夙崇盛礼,俾君万国,则六合承风,天下幸甚。(《艺文类聚》十五)
◇诸葛恪扬声欲向青徐议(嘉平五年正月)
淮海非贼轻行之路,又昔孙权遣兵入海,漂浪沈溺,略无孑遗,恪岂敢倾根竭本,寄命洪流,以徼乾没乎?恪不过遣偏率小将素习水军者,乘海溯淮,示动青徐,恪自并兵,来向淮南耳。(《魏志·傅嘏传》)
◇难刘劭考课法论
盖闻帝制宏深,圣道奥远,苟非其才,则道不虚行,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暨乎王略亏颓而旷载罔缀,微言既没,六籍泯玷。何则?道弘致远而众才莫也。案劭《考课论》,虽欲寻前代黜陟之文,然其制度略以阙亡。礼之存者,惟有周典。外建侯伯,藩屏九服;内立列司,管齐六职。士有恒贵,官有定则,百揆均任,四民殊业,故考绩可理而黜陟易通也。大魏继百王之末,承秦、汉之烈,制度之流,靡所修采。自建安以来,至于青龙,神武拨乱,肇基皇祚,埽除凶逆,芟夷遗寇,旌旗卷舒,日不暇给。及经邦治戎,权法并用,百官群司,军国通任,随时之宜,以应政机。以古施今,事杂义殊,难得而通也。所以然者,制宜经远,或不切近,法应时务,不足垂后。夫建官均职,清理民物,所以务本也;循名考实,纠励成规,所以治末也。本纲未举而造制未呈,国略不崇而考课是先,惧不足以料贤愚之分,精幽明之理也。昔先王之择才,必本行于州闾,讲道于庠序,行具而谓之贤,道修则谓之能。乡老献贤能于王,王拜受之,举其贤者,出使长之;科其能者,入使治之,此先王收才之义也。方今九州之民,爰及京城,未有六乡之举,其选才之职,专任吏部。案品状则实才未必当,任薄伐则德行未为叙。如此,则殿最之课,未尽人才。述综王度,敷赞国式,体深义广,难得而详也。(《魏志·傅嘏传》)
◇皇初颂
寻盛德以降应,著显符于方臻。积嘉祚以待期,储鸿施于真人。昔九代之革命,咸受天之休祥。匪至德其焉昭,匪至仁其焉章。懿大魏之圣后,固上天之所兴。应灵运以承统,排阊阖以龙升。摅皇象以阐化,顺帝则以播音。遵阳春以行施,揆四时以立信。运聪明以举善,宣柔惠以养人。於赫我后,迈德如神。化不期月,令不浃辰。于是天地休豫,灵祗欢欣。嘉瑞云集,四灵允臻。甘露霄零于宫庭,醴泉冬涌于中原。白雉素鸟,丹芝朱鱼。鳞集群萃,不可胜书。信应天之美瑞,受命之灵符也。然後览公卿之谠议,询百僚之典谟。天子乃登雕辇,戴羽盖。佩玉锵锵,銮声哕哕。拜上皇,告受位;兆休祚,导神气。于是建皇初之上元,发旷荡之明诏。眚灾肆赦,荡涤瑕秽。崇设九宾,溥延公卿。嘉羞千品,俎豆充庭,金石具悬,钟鼓毕作。歌九功,舞八佾。鸿泽普,皇恩洽。民欲得,神望塞。(《艺文类聚》十)
◇沐并
并字德信,河间人。建安中署丞相军谋掾。魏受禅,除成皋令。正始中为三府长史,出为济阴太守,召还拜议郎。嘉平中卒官。
◇豫作终制戒子俭葬
告云、仪等:夫礼者,生民之始教,而百世之中庸也。故力行者则为君子,不务者终为小人,然非圣人莫能履其从容也。是以富贵者有骄奢之过,而贫贱者讥于固陋,于是养生送死,苟窃非礼。由斯观之,阳虚,甚于暴骨,桓石椁,不如速朽。此言儒学拨乱反正。鸣鼓矫俗之大义也。未是夫穷理尽性,陶冶变化之实论也。若能原始要终,以天地为一区,万物刍狗,该览玄通,求形景之宗,同祸福之素,一死生之命,吾有慕于道矣。夫道之为物,惟恍惟忽,寿为欺魄,夭为凫没,身沦有无,与神消息,含悦阴阳,甘梦太极。奚以棺椁为牢,衣裳为缠?尸系地下,长幽桎梏,岂不哀哉!昔庄周阔达,无所适莫,又杨王孙裸体,贵不久容耳。至夫末世,缘生怨死之徒,乃有含珠鳞柙,玉床象衽,杀人以徇;圹穴之内,锢以絮,藉以蜃灰,千载僵燥,托类神仙。于是大教陵迟,竞于厚葬,谓庄子为放荡,以王孙为戮尸,岂复识古有衣薪之鬼,而野有狐狸之乎哉?吾以才质滓浊,污于清流。昔忝国恩,历试宰守,所在无效,代匠伤指,狼跋首尾,无以雪耻。如不可求,从吾所好。今年过耳顺,奄忽无常,苟得获没,即以吾身袭于王孙矣。上冀以赎市朝之逋罪,下以亲道化之灵祖。顾尔幼昏,未知臧否,若将逐俗,抑废吾志,私称从令,未必为孝;而犯魏颗听治之贤,尔为弃父之命,谁或矜之!使死而有知,吾将尸视。(《魏志·常林传》注引《魏略·清介传》)
◇又戒
后亡者不得入藏,不得封树。(《魏志·常林传》注引《魏略·清介传》)
◇又敕
豫掘,戒气绝令二人举尸即,绝哭泣之声,止妇女之送,禁吊祭之宾,无设搏治粟米之奠。(《魏志·常林传》注引《魏略·清介传》)
◎卢毓
毓字子家,涿郡涿人,中郎将植子。崔琰举为冀州主簿,后为丞相法曹议令史,转西曹,魏国建,为吏部郎。文帝受禅,徙黄门侍郎,出为济阴相,梁、谯二郡太守,左迁睢阳典农校尉,寻迁安平广平太守。明帝时入为侍中,迁吏部尚书。齐王即位,赐爵关内侯,徙仆射迁廷尉,又迁光禄勋,行司隶校尉,复为吏部尚书,加奉车都尉,封高乐亭侯,复为仆射,加光禄大夫。高贵乡公即位,进封大梁乡侯,加侍中,迁司空,封容城侯。甘露二年卒,谥曰成侯。
◇对诏论选举
名不足以致异人,而可以得常士,常士畏教慕善,然后有名,非所当疾也。愚臣既不足以识异人,又主者正以循名案常为职,但当有以验其後。故古者敷奏以言,明试以功。今考绩之法废,而以毁誉相进退,故真伪混杂,虚实相蒙。(《魏志·卢毓传》)
◇奏祀天地乐舞
汉武有《云翘》、《育命》之舞,不知其所从来,旧以祀天地,今可兼以《云翘》祀圆丘,以《育命》祀方泽也。(《北堂书钞》一百七引《魏名臣奏》。案:《续汉·祭祀志》中》注引缪袭议如此,盖卢据缪议,为之奏定也。)
◇奏忌月不设乐
烈祖明皇帝以今年正月弃离万国,礼忌日不乐,甲乙之谓也。烈祖明皇帝建丑之月弃天下,臣妾之情,于此正日,有甚甲乙;今若以建丑正朝四方,会群臣设盛乐,不合于礼。(《宋书·礼志一》)
◇议祀厉殊事
具牺牲祭器,如前后师出告郊之礼。(《魏志·文帝纪》注引《魏郊祀奏》)
◇驳大理奏亡士妻白等始适夫家数日未与夫相见坐弃市
夫女子之情,以接见而恩生,成妇而义重。故诗云:「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我心则夷。」又《礼》:「未庙见之妇而死,归葬女氏之党,以未成妇也。」今白等生有未见之悲,死有非妇之痛,而吏议欲肆之大辟,则若同牢合卺之后,罪何所加?且《记》曰:「附从轻。」言附人之罪,以轻者为比也。又《书》云:「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恐过重也。苟以白等皆受礼聘,已入门庭,刑之为可,杀之为重。(《魏志·卢毓传》)
◇致礼张教
张先生所谓上不事天子下不友诸侯者也。此岂版谒所可光饰哉?但遣主簿奉书,致羊酒之礼。(《魏志·管宁传》)
◇冀州论
冀州,天下之上国也。尚书何平叔、邓玄茂谓其「土产无珍,人生质朴,上古以来,无应仁贤之例,异徐、雍、豫诸州也」。卢释曰:「除黄帝已前,未可备闻。」略言唐虞已来,冀州乃圣贤之渊薮,帝王之宝地。东河以上,西河以来,南河以北,易水已南,膏壤千里,天地之所会,阴阳之所交,所谓神州也。(《初学记》八)
常山为林,大陆为泽,蒹葭蒲苇,云母御席,魏郡好杏,常山好梨,房子好绵,河内好稻,真定好稷,中山好栗,地产不为无珍也。(《世文类聚》六十九、八十七;《书钞》一百三十三;《御览》六十八、七百九,八百十九、八百三十九、八百四十、又九百六十四、九百六十八)
河东大鉴。(《书钞》一百四十六)
◎任嘏
嘏字昭先,乐安博昌人。建安中为临侯庶子,入魏迁黄门侍郎,历东郡、赵郡、河东太守。有《任子道论》十卷。
◇道论
古之公也笃,今之公也薄,绝骨肉笃也。(案:此有脱句。)今疏远天下,垂绝骨肉,故亲离。(《北堂书钞》三十七)
太王不私其身,不外其民,故曰「百姓之身,犹吾身也。」为夷狄之病,弃国之富,杖策而去,民追慕之如水。(《书钞》三十七)
夫贤人者,至德以为己心,行道以为己任;处则不求私名,仕则不求私宠;不为其身,不阿其君;积礼义于朝,播仁风于野。使天下之人,翼翼焉向戴其君之尊,欣欣焉歌舞其君之德。(《初学记》十七,《御览》四百二)
凤为羽族之美,麟为毛类之俊,龟为介虫之长,梗楠为众材之最,是物之贵也。(《初学记》三十,《御览》九百十五)
日月为天下眼目,人不知德;山川为天下衣食,人不知谢。(《御览》三)
木气人勇,金气人刚,火气人强而躁,土气人智而宽,水气人急而贼。(《御览》三百六十)
道德之怀民,如春阳之柔物也。履淙水而不寒,结木条而不折。(《御览》四百三)
以义事主,不私其己,以仁接人,不私其欲;火佚焚家,家不罪己,食过伤人,人不罪食:以其积之于仁义,无私害也。伊尹放太甲,太甲无怨心;管仲黜伯氏,伯氏无怨言:以其积之于公正,无私恶也。(《御览》四百二十九)
学所以治己,教所以治人。不勤学则无以为智,不勤教则无以为仁。(《御览》六百十三)
丹渊之珠,沈于黄泥。(《御览》八百三)
善阵者,徒众整一,如列宿之陈;部伍周回,如山岳之盘,是阵之体也。(《书钞》一百十七)
◎乐详
详字文载,河东人,建安中置郡文学祭酒,黄初中征拜博士。太和中加骑都尉。正始中以年老罢归。至甘露二年,上书理杜恕,时年九十余。
◇外祖母服依周礼议
周礼,王吊,弁,锡,礼有损益,令进贤冠,练单衣。(《通典》八十一)
◇忌月设乐议
正月旦受朝贡,群臣奉贽,后五日乃大宴会作乐。(《宋书·礼志一》)
◎陈矫
矫字季弼,广陵东阳人。建安中为郡功曹,司空曹公辟为掾属,除相令,征南长史彭城乐陵太守,魏郡西部都尉,入为丞相长史,复为魏郡,转西曹属,拜尚书。文帝受禅,转署吏部,封高陵亭侯,迁尚书令。明帝即位,进爵东乡侯,加侍中光禄大夫,迁司徒。景初元年卒,谥曰贞侯。
◇上言备蜀
往者贼亮缩藏窟穴,犹有忄希惧,而频岁三出,鸣鼓边垂,由此言之,贼未可忽。(《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引《魏名臣奏》,尚书令陈矫仆射卫臻言)
卷三十六·魏三十六
◎卫臻
臻字公振,陈留襄邑人。曹公表为丞相参军,赐爵关内侯。文帝嗣王位,进散骑常侍。及受禅,封安国亭侯,迁尚书,转侍中吏部尚书,寻行中领军。明帝即位,封康乡侯,转右仆射,加侍中。寻为征蜀将军,加光禄大夫,迁司空,徙司徒。齐王时进封长垣侯。卒,赠太尉,谥曰敬侯。
◇止越职疏
古制侵官之法,非恶其勤事也。诚以所益者小,所堕者大也。臣每察校事,类皆如此,惧群司将遂越职,以至陵迟矣。(《魏志·卫臻传》)
◇奏拒蜀
宜遣奇兵入散关,绝其粮道。(《魏志·卫臻传》,诸葛亮《寇天水臻奏》)
◇祀天乐用宫悬议
圆丘宜用《大韶》乐,宜《宫悬》,宗庙之乐宜用《武始》、《咸熙》。(《通典》一百四十七)
◇答蒋济(太和四年)
古人遗智慧而任度量,须考绩而加黜陟。今子同牧野于成康,喻断蛇于文景,好不经之举,开拔奇之津,将使天下驰骋而起矣。(《魏志·卫臻传》)
◎李伏
伏,献帝末为左右郎将,入魏未详。
◇禅代合符谶表
昔先王初建魏国,在境外者闻之未审,皆以为拜王,武都李庶、姜合羁旅汉中,谓臣曰:「必为魏公,未便王也。定天下者,魏公子桓,神之所命,当合符谶,以应天人之位。」臣以合辞语镇南将军张鲁,鲁亦问合知书所出,合曰:「孔子《玉版》也。天子历数,虽百世可知。」是后月余,有亡人来,写得册文,卒如合辞。合长于内学,关右知名。鲁虽有怀国之心,沈溺异道变化,不果寤合之言。后密与臣议策质,国人不协,或欲西通,鲁即怒曰:「宁为魏公奴,不为刘备上客也。」言发恻痛,诚有由然。合先迎王师,往岁病亡于邺。自臣在朝,每为所亲宣说此意,时未有宜,弗敢显言。殿下即位初年,祯祥众瑞,日月而至,有命自天,昭然著见。然圣德洞达,符表豫明,实乾坤挺庆,万国作孚。臣每庆贺,欲言合验,事君尽礼,人以为谄。况臣名行秽贱,入朝日浅,言为罪尤,自抑而已。今洪泽被四表,灵恩格天地,海内翕习,殊方归服,兆应并集,以扬休命,始终允臧。臣不胜喜舞,谨具表通。(《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许芝
芝,献帝未官太史丞。黄初中为太史令。
◇条奏魏代汉谶纬
《易传》曰:「圣人受命而王,黄龙以戊己日见。」七月四日戊寅,黄龙见,此帝王受命之符瑞最著明者也。又曰:「初六,履霜,阴始凝也。」又有积虫大穴天子之宫,厥咎然,今蝗虫见应之也。又曰:「圣人以德亲比天下,仁恩洽普,厥应麒麟以戊己日至,厥应圣人受命。」又曰:「圣人清净行中正,贤人福至民从命,厥应麒麟来。」《春秋汉含孳》曰:「汉以魏,魏以征。」《春秋玉版谶》曰:「代赤眉者魏公子。」《春秋佐助期》曰:「汉以许昌失天下。」故白马令李云上事曰:「许昌气见于当涂高,当涂高者当昌于许。」当涂高者魏也;象魏者,两观阙是也;当道而高大者魏。魏当代汉。今魏基昌于许,汉徵绝于许,乃今效见,如李云之言许昌相应也。《佐助期》又曰:「汉以蒙孙亡。」说者以蒙孙汉二十四帝,童蒙愚昏,以弱亡。或以杂文为蒙其孙当失天下,以为汉帝非正嗣,少时为董侯,名不正,蒙乱之荒惑,其子孙以弱亡。《孝经中黄谶》曰:「日载东,绝火光。不横一,圣聪明。四百之外,易姓而王,天下归功,致太平,居八甲;共礼乐,正万民,嘉乐家和杂。」此魏王之姓讳,著见图谶。《易运期谶》曰:「言居东,西有午,两日并光日居下。其为主,反为辅,五八四十,黄气受,真人出。」言午,许字。两日,昌字。汉当以许亡,魏当以许昌。今际会之期在许,是其大效也。《易运期》又曰:「鬼在山,禾女连,王天下。」臣闻帝王者,五行之精;易姓之符,代兴之会,以七百二十年为一轨。有德者遇之,至于八百,无德者不及,至四百载。是以周家八百六十七年,夏家四百数十年,汉行夏正,讫今四百二十二岁。又高祖受命,数虽起乙未,然其兆征始于获麟。获麟以来七百余年,天之历数将以尽终,帝王之兴,不常一姓。太微中,黄帝坐常明,而赤帝坐常不见,以为黄家兴而赤家衰,凶亡之渐。自是以来四十馀年,又荧惑失色不明十有馀年。建安十年,彗星先除紫微,二十三年,复扫太微。新天子气见东南以来二十三年,白虹贯日,月蚀荧惑,比年己亥、壬子、丙午日蚀,皆水灭火之象也。殿下即位,初践祚,德配天地,行合神明,恩泽盈溢,广被四表,格于上下。是以黄龙数见,凤皇仍翔,麒麟皆臻,白虎效仁,前后献见于郊甸;甘露醴泉,奇兽神物,众瑞并出。斯皆帝王受命易姓之符也。昔黄帝受命,风后受河图;舜、禹有天下,凤皇翔,洛出书;汤之王,白乌为符;文王为西伯,赤鸟衔丹书;武王代殷,白鱼升舟;高祖始起,白蛇为征。巨迹瑞应,皆为圣人兴。观汉前后之大灾,今兹之符瑞,察图谶之期运,揆河洛之所甄,未若今大魏之最美也。夫得岁星者道始兴。昔武王伐殷,岁在鹑火,有周之分也野也。高祖入秦,五星聚东井,有汉之分野也。今兹岁在大梁,有魏之分野也。而天之瑞应,并集来臻,四方归符,襁负而至,兆民欣戴,咸乐嘉庆。《春秋大传》曰:「周公何以不之鲁?盖以为虽有继体守文之君,不害圣人受命而王。」周公反政,《尸子》以为孔子非之,以为周公不圣,不为兆民也。京房作《易传》曰:「凡为王者,恶者去之,弱者夺之。易姓改代,天命应常,人谋鬼谋,百姓与能。」伏惟殿下体尧、舜之盛明,膺七百之禅代,当汤武之期运,值天命之移受,河洛所表,图谶所载,昭然明白,天下学士所共见也。臣职在史官,考符察徵,图谶效见,际会之期,谨以上闻。(《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自建安三年十二月戊辰,有新天子气见于东南,到今积二十三年。建安十年,星出库楼,历犯氐、房宿,北入天市,犯北斗、紫微,氐为天子宿宫,路寝所止。房为天子明堂,政教之首。北斗七星主尊辅、象近臣。紫微者,北极最尊。此除扫汉家之大异也。建安十八年秋,岁星、镇星、荧惑俱入太微,逆行,留守帝坐百有余日。岁星入太微,人主改姓。镇星入太微,内有兵乱,人主以弱。三者,汉改姓易代之异也。建安十九年正月,白虹贯日。《易传》曰:「后妃擅国,白虹贯日。」建安二十一年五月朔己亥,日蚀。建安二十三年三月,星晨见东方,二十余日久,出西方,犯历五车、东井、五诸侯、文昌、轩辕、太微,锋炎刺帝坐。者除旧布新,亡恶兴圣之异也。建安二十四年二月晦壬子,日蚀。日者阳精,月为侯王,而以亥子日蚀,皆水灭火之异也。延康元年九月十日黄昏时,月蚀荧惑,过人定时,荧惑出营室,宿羽林。月为大臣侯王之象;荧惑火精,汉氏之行。占曰:「汉家以兵亡。」延康元年九月二十日,《剥》卦天子气不见,皆崩亡之异也。荧惑火精,行缩日一度有余,故太史令王昱以为汉家衰亡之极。荧惑大而赤色;光不明,赤而小,与小星无别,皆赤家衰亡之异也。《易传》曰:「上下流通圣贤昌,厥应帝德凤皇翔,万民喜乐无咎殃。」《易传》又曰:「圣人受命,厥应凤皇下,天子虏。」《易传》又曰:「黄龙见,天灾将至,天子绌,圣人出。」黄龙以戊己日见,五色文章皆具,圣人得天受命,黄龙以戊寅见,此帝王受命之符瑞最著明者也。《易传》又曰:「圣人清静行中正,贤人至,民从命,厥应麒麟来。」《春秋玉版谶》曰:「代赤者魏公子。」《春秋佐助期》曰:「汉以许昌失天下。」故白马令甘陵李云上事,言许昌气见,当涂高已萌,欲使汉家防绝萌牙。今汉都许,日以微弱,当居许昌以失天下。当涂高者,魏也;魏者,象魏两阙之名,当道而高大者也。魏当代汉,如李云之言也。《春秋佐助期》又曰:「汉以蒙孙亡。」说者以蒙孙直汉二十四帝,童蒙愚惑以弱亡。汉帝少时名为董侯,名不正,蒙乱荒惑,其子孙以弱亡也。《孝经中黄谶》曰:「日载东,绝火光。不横一,圣明聪。四百之外,易姓而王。天下归功致太平。」此魏王之姓讳著见图谶也。《易运期》曰:「言居东,西有午,两日并光日居下。其为主,及为辅,五八四十,黄气受,真人出。」言午,许字。两日,昌字,汉当以许亡,魏当以许昌。今际会之期在许,是其大效也。《易运期》又曰:「鬼在山,禾女运,王天下。」(《宋书·符瑞志上》。案:此与《魏志》注所载小同而大异。)
◇历议
刘洪《月行术》用以来且四十余年,已复觉失一辰有奇。(《晋书·律历志中》)
◎徐岳
岳,爵里未详。
◇历议
刘洪以历后天,潜精内思二十余载,参校汉家《太初》、《三统》、《四分》历术,课弦望于两仪郭间。而月行九岁一终,谓之九道;九章,百七十一岁,九道小终;九九八十一章,五百六十七分,而九终,进退牛前四度五分。学者务追合《四分》,但减一道六十三分,分不下通,是以疏阔,皆由斗分多故也。课弦望当以昏明度月所在,则知加时先後之意,不宜用两仪郭间。洪加《太初》元十二纪,减十斗下分,元起己丑,又为月行迟疾交会及黄道去极度、五星术,理实粹密,信可长行。今韩翊所选,皆用洪法,小益斗下分,所错无几。翊所增减,致亦留思,然十术新立,犹未就悉,至于日蚀,有不尽效。效历之要,要在日蚀。熹平之际,时洪为郎,欲改《四分》,先上验日蚀:日蚀在晏,加时在辰,蚀从下上,三分侵二。事御之后如洪言,海内识真,莫不闻见,刘歆已来,未有洪比。夫以黄初二年六月二十七日戊辰加时未日蚀,《乾象术》加时申半强,于消息就加未,《黄初》以为加辛强,《乾象》后天一辰半强为近,《黄初》二辰半为远,消息与天近。(《晋书·律历志中》)
◎孙钦
钦,建安末为博士祭酒。
◇追崇始祖议
按《春秋》之义,五等诸侯卒葬皆称公,乃与王者之后宋公同号。然臣子褒崇其君父。以此言之,中常侍大长秋特进君侯诞育大皇,笃生武王,奄有四方,其功德之号,莫过大王。今迎神主,宜乘王车,又宜先遣使者上谥号为大王。(《通典》七十二。文帝即王位孙钦等议。)
◇告瑞祀天不以地配议
《周礼》,祀天南郊,无地配之文;大魏受禅,因汉祀天以地配,此谓正月南郊常祀也。今告灵瑞,不须以地配。(《通典》五十五引尚书奏孙钦议。)
◇历议
史迁造《太初》,其后刘歆以为疏,复为《三统》。章和中改为《四分》,以仪天度,考合符应,时有差跌,日蚀觉过半日。至熹平中,刘洪改为《乾象》,推天七曜之符,与天地合其序。(《晋书·律历志中》)
◎王杰
杰,爵里未详。
◇阮元瑜诔
既登宰朝,充我秘府。允司文章,爰及军旅。庶绩惟殷,简书如雨。强力敏成,事至则举。
◎刘辅
辅,爵里未详。
◇论赐谥启
古者存有号,则殁有谥,必考行迹,论功业,而为之制。汉不修古礼,大臣有宠,乃赐之谥。今国家因用未革。臣以为今诸侯薨于位者,可有谥,主者宜作得谥者秩品之限。(《通典》一百四魏刘辅等启论赐谥。)
◎王观
观字伟台,东郡廪丘人,曹公召为丞相文学掾,历高唐、阳泉、ガ、任四县令。文帝受禅,为尚书郎廷尉监,出为南阳涿都太守。明帝时为治书侍御史,太尉司马懿请为从事中郎,迁尚书。齐王时出为河南尹,徙少府,又徙太仆,行中领军,封关内侯,复为尚书,加驸马都尉。高贵乡公时封中乡亭侯,加光禄大夫,转右仆射,陈留王即位,进封阳乡侯,迁司空。卒,谥曰肃侯。
◇下涿郡教
此郡滨近外虏,数有寇害,云何不为剧邪?(《魏志·王观传》)
◇遗令
藏足容棺,不设明器,不封不树。(《魏志·王观传》)
◎王昶
昶字文舒,太原晋阳人。建安末为太子文学,迁中庶子。文帝受禅,徙散骑侍郎,为洛阳典农,迁兖州刺史。太和初加扬烈将军,赐爵关内侯。正始中封武观亭侯,迁征南将军,假节都督荆豫诸军事,迁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进封京侯。王元中进位骠骑将军,迁司空。甘露四年卒,谥曰穆侯。有集五卷。
◇谢表
复假臣,光荣照赫,非臣怯弱所当可受。(《御览》六百八十一。)
◇考课疏(嘉平元年)
唐虞虽有黜陟之文,而考课之法不垂。周制,冢宰之职,大计群吏之治而诛赏,又无校比之制。由此言之,圣主明于任贤,略举黜陟之体,以委达官之长,而总其统纪,故能否可得而知也。(《魏志·王昶传》)
◇考课事
卿考课,一曰掌建邦国,以考制治,二曰九卿时叙,以考事典;三曰经纶国体,以考奏议;四曰共属众职,以考总摄;五曰明慎用刑,以考留狱。(《书钞》五十三)
尚书侍中考课,一曰掌建六材,以考官人;二曰综理万机,以考庶绩;三曰进视惟允,以考谠言;四曰出纳王命,以考典政;五曰罚法,以考兴行。(《御览》二百十二)
◇陈治略五事(嘉平元年)
其一,欲崇道笃学,抑绝浮华,使国子入太学而修庠序;其二,欲用考试,考试犹准绳也。未有舍准绳而意正曲直,废黜陟而空论能否也;其三,欲令居官者久于其职,有治绩则就增位赐爵;其四,欲约官实禄,励以廉耻,不使与百姓争利;其五,欲绝侈靡,务崇节俭,令衣服有章,上下有叙,储谷畜帛,反民于朴。(《魏志·王昶传》)
◇奏吴蜀事状(嘉平二年)
孙权流放良臣,适庶分争,可乘衅而制吴、蜀;白帝、夷陵之间,黔、巫、秭归、房陵皆在江北,民夷与新城郡接,可袭取也。(《魏志·王昶传》)
◇白晋文王笺
昔与南阳宗世林共为东宫官属。世林少得好名,州里瞻敬。及其年老,汲汲自励,恐见废弃,时人咸共笑之;若天假其寿,致仕之年,不为此公婆娑之事。(《晋书·王述传》述上书乞骸骨曰:「昔臣曾祖父魏司空白笺于文皇帝」云云。)
◇檄吴将校部曲
释无前之矢,实映日之甲。(《书钞》)
羽骑迅逝,步卒星陈;鸣震山之鼓,张蔽天之旌。(《书钞》一百二十一)
◇家戒
夫人为子之道,莫大于宝身全行,以显父母。此三者,人知其善,而或危身破家,陷于灭亡之祸者,何也?由所祖习非其道也。
夫孝敬仁义,百行之首,行之而立,身之本也。孝敬则宗族安之,仁义则乡党重之,此行成于内,名著于外者矣。人若不笃于至行,而背本逐末,以陷浮华焉,以成朋党焉;浮华则有虚伪之累,朋党则有彼此之患。此二者之戒,昭然著明,而循覆车滋众,逐末弥甚,皆由惑当时之誉,昧目前之利故也。夫当贵声名,人情所乐,而君子或得而不处,何也?恶不由其道耳。患人知进而不知退,知欲而不知足,故有困辱之累,悔吝之咎。语曰:「如不知足,则失所欲。」故知足之足常足矣。览往事之成败,察将来之吉凶,未有干名要利,欲而不厌,而能保世持家,永全福禄者也。欲使汝曹立身行己,遵儒者之教,履道家之言,故以玄默冲虚为名,欲使汝曹顾名思义,不敢违越也。
古者盘于有铭,几杖有戒,俯仰察焉,用无过行;况在己名,可不戒之哉!夫物速成则疾亡,晚就则善终。朝华之草,夕而零落;松柏之茂,隆寒不衰。是以大雅君子恶速成,戒阙党也。若范モ对秦客,至武子击之,折其委笄,恶其掩人也。夫人有善鲜不自伐,有能者寡不自矜;伐则掩人,矜则陵人。掩人者人亦掩之,陵人者人亦陵之。故三为戮于晋,王叔负罪于周,不惟矜善自伐好争之咎乎?故君子不自称,非以让人,恶其盖人也。夫能屈以为伸,让以为得,弱以为强,鲜不遂矣。夫毁誉,爱恶之原而祸福之机也,是以圣人慎之。孔子曰:「吾之于人,谁毁谁誉;如有所誉,必有所试。」又曰:「子贡方人。赐也贤乎哉?我则不暇。」以圣人之德,犹尚如此,况庸庸之徒而轻毁誉哉?
昔伏波将军马援戒其兄子,言:「闻人之恶,当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而闻,口不可得而言也。」斯戒至矣。人或毁己,当退而求之于身。若己有可毁之行,则彼言当矣;若己无可毁之行,则彼言妄矣。当则无怨于彼,妄则无害于身,又何反报焉?且闻人毁己而忿者,恶丑声之加人也。人报者滋甚,不如默而自修己。谚曰:「救寒莫如重裘,止谤莫如自修。」,斯言信矣。若与是非之士、凶险之人,近犹不可,况与对校乎?其害深矣,夫虚伪之人,言不根道,行不顾言,其为浮浅,较可识别;而世人惑焉,犹不检之以言行也。近济阴魏讽、山阳曹伟皆以倾邪败没,荧惑当世,挟持奸慝,驱动後生。虽刑于钺,大为炯戒,然所污染,固以众矣。可不慎与!
若夫山林之士,夷、叔之伦,甘长饥于首阳,安赴火于绵山,虽可以激贪励俗,然圣人不可为,吾亦不愿也。今汝先人世有冠冕,惟仁义为名,守慎为称,孝悌于闺门,务学于师友。吾与时人从事,虽出处不同,然各有所取。颖川郭伯益,好尚通达,敏而有知。其为人弘旷不足,轻贵有余;得其人重之如山,不得其人忽之如草。吾以所知亲之昵之,不愿儿子为之。北海徐伟长,不治名高,不求苟得,澹然自守,惟道是务。其有所是非,则托古人以见其意,当时无所褒贬。吾敬之重之,愿儿子师之。东平刘公干,博学有高才,诚节有大意,然性行不均,少所拘忌,得失足以相补。吾爱之重之,不愿儿子慕之。乐安任昭先,淳粹履道,内敏外恕,推逊恭让,处不避污,怯而义勇,在朝忘身。吾友之善之,愿儿子遵之。若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汝其庶几举一隅耳。及其用财先九族,其施舍务周急,其出入存故老,其论议贵无贬,其进仕尚忠节,其取人务道实,其处世戒骄淫,其贫贱慎无戚,其进退念合宜,其行事加九思,如此而已。吾复何忧哉?(《魏志·王昶传》。又略见《御览》六百九十四)
夫立功者有二难,功就而身不退,一难也;退而不静,务伐其功,二难也。且怀禄之士,耽宠之臣,苟患失之,何所不至?若乐毅帅弱燕之众,东破强齐,收七十余城,其功盛矣,知难而退,保身全名。张良杖剑建策,光济大汉,辞三万户封,学养性之道,弃人间之事,卒无咎悔。何二贤绰绰有馀裕哉!治家亦有患焉,积而不能散,则有鄙吝之累;积而好奢,则有骄上之罪。大者破家,小者辱身,此二患也。(《艺文类聚》二十三)
弈字伯益。(《魏志·郭嘉传》注)
◇三戏论
《礼记》有投壶之宴,《论语》称博弈之贤,兹三戏者,君子末事,不足为也。樗蒲、弹棋,既不益人,又国有禁,皆不得为也。吾见坐围棋而死,近事非远。昔晋侯以投壶丧,宋公好博弈亡,岂不哀哉?诸戏中唯有射者,男子之事,在于六艺。若欲戏,惟得射而已,其馀不得为也。(《御览》七百四十六引《王昶集》)
◎王澹
澹,昶从兄子。
◇与从叔征南将军昶书
亡母少修妇道,事慈姑二十余年,不幸久寝笃疾。会东郡君初到官,而李夫人亡。是时亡母所苦困剧,不任临丧。东郡君自痛远不得尝药,而妇宜亲侍疾而不得,临终手书责遣,载病大归,遂至殒亡。东郡君後深悼恨之。慈妣存无过行,没荷出名,《春秋》之义,原心定罪。乞迎亡母神柩,改葬墓田。上当先姑慈爱之恩,次释先君既往之恨,下蠲亡灵无负之耻。(《通典》一百二)
◇鹿攸、韩盖
攸,盖,建安末博士。攸一作优。
◇秦议临侯求祭先王
《礼》,公子不得称先君,公子之子不得祖诸侯,谓不得庙而祭之也。《礼》又曰:庶子不得祭宗庙。(《御览》五百二十六)
◎郝昭
昭字伯道,太原人。建安末为杂号将军,镇守河西。太和中,以拒诸葛亮功赐爵列侯。
◇遗令戒子凯
吾为将,知将不可为也。吾数发冢取其木以为攻战具,又知厚葬无益于死者也。汝必敛以时服。且人生有处所,死复何在耶?今去本墓远,东西南北,在汝而已。(《魏志·明帝纪》注引《魏略》)
卷三十七·魏三十七
◎桓范
范字元则,沛国人。建安末入丞相府。文帝即王位,为羽林左监。明帝时历中领军尚书,迁征虏将军、东中郎将、使持节都督青徐诸军事,免。寻为兖州刺史,转冀州牧,不赴。正始中拜大司农,坐曹爽诛。有《世要论》十二卷,集二卷。
◇兖州刺史谢表
喜于复见选擢,惭于不堪所职,悲于恋慕阙廷,三者交集,不如所裁。(《御览》二百五十五引《桓氏家传》)
◇荐管宁表
臣闻殷汤聘伊尹于畎亩之中,周文进吕尚于渭水之滨。窃见东莞管宁,束修著行,少有令称,州闾之名亚故太尉华歆,遭乱浮海,远客辽东。于混浊之中,履洁清之节,笃行足以厉俗,清风足以矫世,以箪食瓢饮,过于颜子;漏室蔽衣,逾于原宪。臣闻唐尧宠许由,虞舜礼支父,夏禹优伯成,文王养夷齐,及汉祖高四皓之名,屈命于商洛之野;史籍叹述,以为美谈。陛下绍五帝之鸿烈,并三王之逸轨,膺期受命,光昭百代;仍优崇之礼,于大夫管宁,宠以上卿之位,荣以安车之称,斯之为美,当在魏典,流之无穷,明世之高士也。臣以为既加其大,不受其细,可重之以玄,聘之殊礼矣。(《艺文类聚》三十七)
正使宁病不能乘,养不ら羁栖凤,拂范戟之史。(《北堂书钞》三十三。案:此条多误字,无从校正。)
◇荐徐宣
臣闻帝王用人,度世授才。争夺之时,以策略为先;分定之後,以忠义为首。故晋文行舅犯之计,而赏雍季之言;高祖用陈平之智,而托後于周勃也。古语云:守文之代,德高者位尊;仓卒之时,功多者赏厚。窃见尚书徐宣,体忠厚之行,秉直亮之性,清雅特立,不拘(《御览》作「坠」。)世俗,确然难动,有社稷之节,历位州郡,所在称职。今仆射缺,宣行掌後事。腹心任重,莫宜宣者。(《魏志·徐宣传》,《长短经·任长》,《御览》六百三十一)
◇陈兵事
善行兵者,因敌为资,故兵法从敌之意,千里杀将,如示其形,开其利路,潜设神策,使若响之应声,此为江中之鱼,御腐索,必可禽。(《北堂书钞》一百十三、一百十六引《桓范集》)
古人用兵者,以长击短,然吴舍舟涉陆,此为弃长用短也。(《北堂书钞》一百十三引《桓范集》)
◇与管宁书
凿坯而处,养德显仁。尧舜在上,许由在下。箕山之志,于是复显。严平郑真,未足论比。清声远播,顽鄙慕仰。思请见于蓬庐之侧,承训诲于道德之门。厥涂无由,托思晨风。(《艺文类聚》三十七)
◇世要论
谨案:《隋志·法家》、《世要论》十二卷,魏大司农桓范撰,梁有二十卷,亡。《新唐志》与隋同,《旧唐志》作《代要论》十卷,各书徵引,或称《政要论》,或称《桓范新书》,或称《桓范世论》,或称《桓公世论》,或称《桓子》,或称《魏桓范》,或称《桓范论》,或称《桓范要集》。互证之,知是一书,宋时不著录。《群书治要》载有《政要论》十四篇,据各书徵引,补改阙讠为,定为一卷。范字元则,《三国志》附《曹爽传·注》
◇为君难
或曰:仲尼称「为君难」。夫人君者,处尊高之位,执赏罚之柄,用人之才,因人之力,何为不成?何求不得?功立则受其功,治成则厚其福,故官人舜也。治水禹也。稼穑弃也。理讼皋陶也。尧无事焉,而由之圣治,何「为君难」邪?
曰:此其所以为难也。夫日月光照于昼夜,风雨动润于万物,阴阳代以生杀,四时迭以成岁,不见天事而犹贵之者,其所以运气陶演,协和施化,皆天之为也。是以天万物之覆,君万物之焘也。怀生之类,有不浸润于泽者,天以为负;员首之民,有不沾濡于惠者,君以为耻。是以在上者,体人君之大德,怀恤下之小心;阐化立教,必以其道;发言则通四海,行政则动万物;虑之于心,思之于内;布之于天下,正身于庙堂之上,而化应于行里之外。虽︻纩塞耳,隐屏而居,照幽达情,烛于宇宙,动作周旋,无事不虑。服一采,则念女功之劳;御一谷,则恤农夫之勤;决不听之狱,则惧刑之不中;进一士之爵,则恐官之失贤;赏毫厘之善,必有所劝;罚纤芥之恶,必有所沮。使化若春风,泽如时雨;消凋污之人,移薄伪之俗;救衰世之弊,反之于上古之朴;至德加于天下,惠厚施于百姓。故民仰之如天地,爱之如父母,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此下盖有删节。)且佐治之臣,历世难遇,庸人众而贤才寡。是故君人者,不能皆得稷契之干,伊、吕之辅,犹造父不能皆得骐骥之乘,追风之四(「四」即「驷」)也。御是啮必烦辔衔,统庸臣必劳智虑,是以人君其所以济辅群下,均养大小,审核真伪,考察变态,在于幽冥窈妙之中,割毫折芒纤微之间,非天下之至精,孰能尽于此哉!
故臣有立小忠以售大不忠,效小信以成大不信,可不虑之以诈乎?臣有貌厉而内荏,色取仁而行违,可不虑之以虚乎?臣有害同侪以专朝,塞下情以壅上,可不虑之以嫉乎,臣有进邪说以乱是,因似然以伤贤,可不虑之以谗(本误作奸,依《长短经·臣行》改。)乎?臣有因赏以偿」(偿字依《长短经》加。)恩,因罚以作(本误作「佐」,依《长短经》改。)威,可不虑之以奸乎?臣有外显相荐,内阴相除。(「除」字依《长短经》加。)谋事托公而实侠(《长短经》作「挟」,「侠」与「挟」通。)私,可不虑之以欺乎?臣有事左右以求进,托重臣以自结,可不虑之以伪乎!臣有和同以取谐,苟合以求进。(本作「荐」,依《长短经》改。)可不虑之以祸乎?臣有悦主(本作「君」,依《长短经》改。)意以求亲,悦主言以取容,可不虑之以佞乎?此九虑者,所以防恶也。臣有辞拙而意工,言逆而事顺,可不恕之以直乎?臣有朴而辞讷,外疏而内敏,可不恕之以质乎?臣有犯难以为上,(本误作「士」,依《长短经》改。)离谤以为国,可不恕之以忠乎?臣有守正以逆众意,执法而违私志。(《长短经》作「欲」,当误。)可不恕之以公乎?臣有不曲(《长短经》作「屈」。)己以求合,不耦世以取名。(本作「容」,依《长短经》改。)可不恕之以贞乎?臣有从侧陋而进显言,由卑贱而陈国事,可不恕之以难乎?臣有孤特而执节,介(本误作「分」,依《长短经》改。)立而见毁,可不恕之以劲乎?此七恕者,所以进善也。(「也」字依《长短经》加。)接下之理,(本有「也」字,以意删。)御臣之道,岂徒「七恕」、「九虑」而已哉?(《群书治要》)
◇臣不易
昔孔子言「为臣不易」,或人以为易,言「臣之事君,供职奉命,敕身恭己,忠顺而已。忠则获宠安之福,顺则无危辱之忧,曷为不易」哉?此言似易,论之甚难。
夫君臣之接,以愚奉智不易,以明事暗为难,唯以贤事圣,以圣事贤为可。然贤圣相遭稀,又周公之于成王,犹未能得,斯诚不易也。且父子以恩亲,君臣以义固,恩有所为亏,况义能无所为缺哉?苟有亏缺,亦何容易!
且夫事君者,竭忠义之道,尽忠义之节,服劳辱之事,当危之难(句有脱误,疑作「当危难之时」。)肝脑涂地,膏液润草而不辞者。(疑当有「诚欲」二字。)以安上治民,宣化成德,使君为一代之圣明,己为一世之良辅,辅千乘则念过管、晏,佐天下则思丑稷、禹,岂为七尺之躯,宠一官之贵,贪充家之禄,荣华嚣之观哉?(当有「是」字。)以忠臣之事主,投命委身,期以成功立事,便国利民,故不为难易变节,安危革行也。然为大臣者,或仍旧德,藉故势,或见拔擢重任,其所以保宠成功;承上安下,则当远威权之地,避嫌疑之分,知亏盈之数,达止足之义;动依典礼,事念忠笃,乃当匡上之行,谏主之非,献可济否,匪躬之故,刚亦不吐,柔亦不茹。
所谓大臣,以道事君也。然当托于幽微,当行于隐密,使怨咎从己身,而众善自君发,为群寮之表式,作万官之仪范,岂得偷乐容悦而已哉?然或为邪臣所谮、幸臣所乱,听一疑而不见信,事似然而不可释,忠计诡而为非,善事变为恶,罪结于天,无所祷请,激直言而无所诉。(疑作「激直而言无所告诉」。)深者即时伏剑赐死,浅者以渐斥逐放弃。盖比干、龙逢所以见害于飞廉、恶来,孔子、周公所以见毁于管、蔡、季孙也。斯则大臣所以不易也。
为小臣者,得任则治其职,受事(当有「则」字。)修其业,思不出其位,虑不过其职,竭力致诚,忠信而已。然或困辱而不均,厌抑而失所,是以贤者或非其议,豫非其事,不著其陋,不嫌其卑,庶贯一言而利一事。然以至轻至微,至疏至贱,干万乘之主,约以礼义之度,匡以行事之非,忤执政之臣,暴其所短,说合则裁自若,不当则离祸害;或计不欲人知,事不从人豫,而已策谋适合,陈义偶同。(当有「在」字。)上者或显戮其身以神其计,在下者或妒其人而夺其策。盖关思见杀于郑,韩非受诛于秦,庞涓刖孙膑之足,魏齐折应侯之胁,斯又孤宦小臣所以为难也。
为小臣者,一当恪恭职司,出内惟允,造膝诡辞,执心审密,忠上爱主,媚不求奥灶而已,若为(有脱误。)苟若此,患为外人所弹,邪臣所嫉,以职近而言易,身亲而见信,奉公侠私之吏,求害之以见直,怀奸抱邪之臣,欲除之以示忠。言有若是,事有似然,虽父子之间,犹不能明,况臣之于君而得之乎?故上官毁屈平,爰盎谮晁错,公孙排主父,张汤陷严助,夫数子者,虽示纯德,亦亲近之臣所以为难也。
为外臣者,盖力致死,其义一也。不以远而自外,疏而自简,亲涉其事而掌其任。苟有可以兴利除害,安危定乱,虽违本朝之议,诡常法之道,陈之于主,行之于身,志于忠上济事,忧公无私,善否之间,在己典主可也。然患为左右所轻重,贵臣所壅制,或逆而毁之,使不得用,或用而害之,使不得成,或成而谮之,使不得其所。吴起见毁于魏,李牧见杀于赵,乐毅被谗于燕,章邯畏诛于秦,斯又外臣所以为危也。
此举梗概耳,曲折纤妙,岂可得备论之哉?(《群书治要》)
(《治要》连属上篇,审观之,别是一篇也。篇名当是《治本》)
夫治国之本有二,刑也,德也。二者相须而行,相待而成矣,天以阴、阳成岁,人以刑、德成治,故虽圣人为政,不能偏用也。
故任德多,用刑少者,五帝也;刑德相半者,三王也;杖刑多,任德少者,五霸也;纯用刑强(《初学记》二十、《御览》六百三十三无「强」字。)而亡者,秦也。夫人君欲治者,既达专持刑德之柄矣,位必使当其德,禄必使当其功,官必使当其能:此三者,治乱之本也。位当其德,则贤者居上,不肖者居下;禄当其功,则有劳者劝,无劳者慕(有脱文。)未之有也。凡国无常治,亦无常乱;欲治者治,不欲治者乱。后之国士人民,亦前之有也;前之有,亦后之有也。而禹独以安,幽、厉独以危:斯不易天地异人民,欲与不欲也。吴坂之马,庸夫统衔,则为弊乘,伯乐执辔,即为良骥,非马更异,教民亦然也。故遇禹汤则为良民,遭桀、纣则为凶顽,治使然也。故善治国者,不尤斯民,而罪诸己;不责诸下,而求诸身。《传》曰:「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由是言之,长民治国之本在身。故詹何曰:「未闻身治而国乱者也。若詹者,可谓知治本矣。」(《群书治要》)
◇政务
凡吏之于君,民之于吏,莫不听其言而则其行,故为政之务,务在正身;身正于此,而民应于彼。《诗》云:「尔之教矣,民胥效矣。」是以叶公问政,孔子对曰:「子帅以正,孰敢不正。」又曰:「苟正其身,于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故君子为政,以正己为先,教禁为次。若君正于上,则吏不敢邪于下;吏正于下,则民不敢僻于野。国无倾君,朝无邪吏,野无僻民,而政之不善者,未之有也。凡政之务,务在节事。事节于上,则民有余力于下;下有余力,则无争讼之有乎民。(当有误。)民无争讼,则政无为而治,教不言而行矣。(《群书治要》)
◇节欲
夫人生而有情,情发而为欲;物见于外,情动于中。物之感人也无穷,而情之所欲也无极:是物至而人化也。人化也者,灭天理矣。夫欲至无极,以寻难穷之物,虽有圣贤之姿,鲜不衰败,故修身治国之要,莫大于节欲。《传》曰:「欲不可纵」。历观有家有国,其得之也,莫不阶于俭约;其失之也,莫不由于奢侈。俭者节欲,奢者放情。放情者危,节欲者安。尧、舜之居,士阶三等,夏日衣葛,冬日鹿裘。禹卑宫室而菲饮食。此数帝者,非其情之不好,乃节俭之至也。故其所取民赋也薄,而使民力也寡;其育物也广,而兴利也厚。故家给人足,国积饶而群生遂,以(「以」衍文。)仁义兴而四海安。孔子曰:「以约失之者鲜矣。」且夫闭情无欲者上也。弗心消除者次之。昔帝舜藏黄金于崭岩之山,抵珠玉于深川之底,及仪狄献旨酒而禹甘之,于是疏远仪狄,纯(当作「绝」。)上旨酒,此能闭情于无欲者也。楚文王悦妇人而废朝政,好獠猎而忘归,于是放逐丹姬,断杀如黄,及共王破陈而得夏姬,其艳国色,王纳之宫,从巫臣之谏,坏後垣而出之,此能弗心消除之也。既不能闭情欲,能抑除之,斯可矣,故舜、禹之德,巍巍称圣,楚文用朝邻国,恭王终谥为恭也。(《群书治要》)
◇详刑
夫刑辟之作,所从来(「来」字依《御览》六百三十六加。)尚矣,圣人以治,乱人以亡,是以古昔(本作「故古今」,依《御览》改。)帝王,莫不详慎之者,以为人命至重,一死不生,一断不属故也。夫尧舜之明,犹惟刑之恤也。是以后圣制法,设三槐之吏,肺石、嘉石之讯,然犹复三敕。(本误作「判」,依《御览》改。)佥曰「可杀」,然后杀之,罪(本作「罚」,依《御览》改。)若有疑,即从其轻,此盖详慎之至也。故苟详则死者不恨,生者不忿;忿恨不作,则灾害不生;灾害不生,大平之治也。是以圣主用其刑也。详而行之,必欲民犯之者寡,而畏之者众。明刑至于无刑,善杀至于无杀,此之谓矣。夫暗乱之主,用刑弥繁,而犯之者益多,而杀之者弥众,而慢之者尤甚者何?由用之不详,而行之不必也。不详则罪不值,所罪不值则当死反生,不必则令有所亏,令有所亏,则刑罚不齐矣。失此二者,虽日用五刑,而民犹轻犯之。故乱刑之刑,刑以生刑;恶杀之杀,杀以致杀。此之谓也。(《群书治要》)
◇兵要
太古之初,民始有知则分争;分争则群;群则智者为之君长;君长立则兵兴。兵所从来久矣,虽圣帝明王,弗能废也。但用之有道耳。故黄帝战于阪泉,尧伐欢兜,舜征有苗,夏禹殷汤,周之文武,皆用师克伐,以取天下焉。(《御览》二百七十一)
圣人之用兵也。将以利物,不以害物也。将以救亡,非以危存也。故不得已而用之耳。然以战者危事,兵者凶器,不欲人之好用之,故制法遗後;命将出师,虽胜敌而反,犹以丧礼处之,明弗乐也。故曰好战者亡,忘战者危,不好不忘,天下之王也。夫兵之要,在于修政;修政之要,在于得民心;得民心,在于利之;利之之要,在于仁以爱之,义以理之也。故六马不和,造父不能以致远;臣民不附,汤武不能以立功。故兵之要在得众,得众(本不重言「得众」,《御览》二百七十一加。)者,善政之谓也;善政者,恤民之患,除民之害也。故政善于内,则兵强于外也。(「则」字、「也」字并依《御览》加。)历观古今用兵之败,非鼓之日也。民心离散,素行豫败也;用兵之胜,非阵之朝也,民心亲附,素行豫胜也。故法天之道,履地之德,尽人之和,君臣辑穆,上下一心,盟誓不用,赏罚未施,消奸慝于未萌,折凶邪于殊俗,此帝者之兵也。德以为卒,威以为辅;修仁义之行,行恺悌之令;辟地殖谷,国富民丰;赏罚明,约誓信;民乐为之死,将乐为之亡;师不越境,旅不涉场,而敌人稽颡:此王者之兵也。(《群书治要》)
篇各缺,当是「择将」。
夫事之安危,实在于将,故曰将不知兵,以其主与敌;主不择将,以其国与敌也。然择将者,不务求其策,而先索其勇;不取于威严,而用之于软缓;此所谓弃本而要其末也。
昔霸王之战,策贵神胜,故曰上兵伐谋,而战胜也。吴起临阵,虽剑不持,项羽初学剑,后学兵略:此勇难独用,况无勇乎?
太公誓师,后至斩。故云执桴鼓,立军门,有不可犯之危。严,故能行其法;威,故能著其令。
今之择将,宜参准往古之数,说于当时之法,得其壮而责任之,所谓坐车上而御骐骥,不劳而致千里者也。
古之论将者,言长于计策,则课以将敌;言善于治军,则考以政事;勇于奋击,则责以战斗。若无此三者,则不委之以境外之任,付之以安危之事。(已上五条,并《御览》二百七十三)
◇简骑
夫骑者,军之锋锐也。临敌则冲锋陷坚,退而鹗下鹰击;往必如电发,去必如风过。(《北堂书钞》未改本一百十七)
◇辨能
夫商鞅、申、韩之徒,其能也,贵尚谲诈,务行苛克,废礼义之教,任刑名之数,不师古始,败俗伤化,此(「废礼」下十九字依《长短经·适变》加。)则伊尹、周、邵之罪人也。然其尊君卑臣,富国强兵,守法持术。(此四字依《长短经》加。)有可取焉。逮至汉兴,有(此五字依《长短经》加。)甯成、郅都之(「之」字依《长短经》加。)辈,放商、韩之治,专以杀伐(「杀伐」二字依《长短经》加),残暴为能,顺人主之意,希旨而行,要时趋利,敢行祸败,此又商、韩之罪人也。(「顺人主」下二十五字依《长短经》加。)然其抑豪强,抚孤弱。(「豪」字、「孤」字依《长短经》加。)清己禁奸,(此四字依《长短经》加。)背私立公,尚有可取焉。
至于(此二字本作「其」,依《长短经》改。)晚世之所谓能者,乃犯公家之法,赴私门之势,废百姓之务,趣人间之事,决烦理务,临时苟辨,但使官无谴负之累,不省下民吁嗟之冤,复是申韩、甯、郅之罪人也。而俗犹共言其能,执政者选用不废者,何也?为贵势之所持,人间之士所称,听声用名者众,察实审能者寡,故使能否之分不定也。夫定令长之能者,守相也;定守相之能者,州牧刺史也。然刺史之徒,未必能考论能否也。未必能端平也。或委任下吏,听浮游之誉;或受其戚党贵势之托,其整顿传舍,待望迎宾,听其请谒,供其私求,则行道之人言其能也。治政以威严为先,行事务邀时取辨,忄希望上官之指,敬顺监司之教,期会之命,无。(有脱文。)降身以接士之来,违法以供其求,欲人间之事无不循,言说之谈无不用,则寄寓游行幅巾之士言其能也。有此三者为之谈,听声誉者之所以可惑,能否之所以不定也。(《群书治要》)
◇尊嫡
凡光祖祢、安宗庙,傅国土、利民人者,在于立嗣继世。继世之道,莫重于尊嫡别庶也。故圣人之制礼贵嫡,异其服数,殊其宠秩,所以一群下之望,塞变争之路,杜邪防萌,深根固本之虑。历观前代,后妻贱而侄媵贵,太子卑而庶子尊,莫不争乱,以至危亡。是以周有子带之难,齐有无知之祸,晋有庄伯之患,卫有州吁之篡。故《传》曰:「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乱之本也。」(《群书治要》)
◇谏争
夫谏争者,所以纳君于道,矫枉正非,救上之谬也。上苟有谬,而无救焉,则害于事;害于事,则危道也。故曰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扶之之道,莫过于谏矣。故子从命者,不得为孝;臣苟顺者,不得为忠。是以国之将兴,贵在谏臣;家之将盛,贵在谏子。若托物以风喻,微生(旧校云,「生」疑「言」。)而不切,不切则不改,唯正谏、直谏,可以补缺也。《诗》云:「衮职有缺,仲山甫补之。」柔亦不茹,刚亦不吐,正谏者也。《易》曰:「王臣謇謇。」《传》曰:「谔谔」(本作「愕愕」,依《御览》四百五十七改。)者昌。」直谏者也。然则弗人之耳,逆人之意。(此二句《御览》在抑人之欲下。)变人之情,抑人之欲,不尔不为谏(《初学记》十八有「争」字。)也。虽有父子兄弟,犹用生怨隙焉;况臣于君,有天坏之殊,无亲戚之属,以至贱于至贵,以至稀间至亲,何庸易邪?恶死亡而乐生存,耻困辱而乐荣庞,虽甚愚人,犹知之也。况士君子乎?今正言直谏,则近死辱而远荣庞,人情何好焉?此乃欲忠于主耳。夫不能谏则君危,固谏则身殆,贤人君子,不忍观上之危,而不爱身之殆。故蒙危辱之灾,逆人主之鳞,及罪而弗避者,忠也!义也!深思谏士之事,知进谏之难矣。(《群书治要》)
◇决壅
夫人君为左右所壅制,此有目而无见,有耳而无闻。积无闻见,必至乱正。故国有壅臣,祸速近邻。人臣之欲壅其主者,无国无之,何也?利在于壅也。壅则擅宠于身,威权独于己,此人臣日夜所祷祝而(本作「面」,以意改。)求也。人臣之壅其君,微妙工巧,见壅之时不知也。率至亡败,然後悔焉。为人君之务,在于决壅;决壅之务,在于进下;进下之道,在于博听;博听之义,无贵贱同异,隶竖牧圉,皆得达焉。若此则所闻见者广,所闻见者广,则虽欲求壅,弗得也。人主之好恶,不可见于外也;所好恶见于外,则臣妾乘其所好恶以行壅制焉。故曰人君无见其意,将为下饵。昔晋公好色,骊女乘色以壅之;吴王好广地,太宰陈伐以壅之;桓公好味,易牙首子以壅之。及薛公进美珥以劝立后,龙阳临钓鱼行微巧之诈以壅制其主,沈寞无端,甚可畏矣。古今亡国多矣,皆由壅蔽于帷幄之内,沈溺于谄谀之言也。而秦二世独甚,赵高见二世好淫游之乐,遗于政,因曰:「帝王贵有天下者,贵得纵欲恣意,尊严若神,固可得闻,而不可得睹。」高遂专权欺冈。(本作「内」,以意改。)二世见杀望夷,临死乃知见之祸,悔复无及,岂不哀哉?(《群书治要》)
◇赞象
夫赞象之所作,所以昭述勋德,思咏政惠,此盖《诗·颂》之末流矣,宜由上而兴,非专下而作也。世考之导。(旧校云,疑有误字。)实有勋绩,惠利加于百姓,遗爱留于民庶,宜请于国,当录于史官,载于竹帛,上章君将之德,下宣臣吏之忠。若言不足纪,事不足述,虚而为盈,亡而为有,此圣人之所疾,庶几之所耻也。(《群书治要》)
◇铭诔
夫渝世富贵,乘时要世,爵以赂至,官以贿成。视常侍黄门宾客假其势,以致公卿牧守所在宰莅,无清惠之政而有饕餮之害,为臣无忠诚之行而有奸欺之罪,背正向邪,附下罔下,此乃绳墨之所加,流放之所弃。而门生故吏,合集财货,刊石纪功,称述勋德,高邈伊周,下陵管、晏,远追豹产,近逾黄邵,势重者称美,财富者文丽。后人相踵,称以为义,外若赞善,内为己发,上下相效,竞以为荣,其流之弊,乃至于此,欺曜当时,疑误後世,罪莫大焉!且夫赏生以爵禄,荣死以诔谥,是人主权柄而汉世不禁!使私称与王命争流,臣子与君上俱用,善恶无章,得失无效,岂不误哉!(《群书治要》)
◇序作
夫著作书论者,乃欲阐弘大道,述明圣教,推演事义,尽极情类,记是贬非,以为法式。当时可行,後世可修。且古者富贵而名贱废灭,不可胜记,唯篇论倜傥之人,为不朽耳。夫奋名于百代之前,而流誉于千载之後,以其览之者益,闻之者有觉故也。岂徒转相放效,名作书论,浮辞谈说,而无损益哉?而世俗之人,不解作礼,而务泛溢之言,不存有益之义,非也。故作者不尚其辞丽,而贵其存道也;不好其巧慧,而恶其伤义也。故夫小辩破道,狂简之徒,斐然成文,皆圣人之所疾矣。(《群书治要》)
◇已下篇名皆缺
夫赏赐者以悦下使众。(《北堂书钞》十九)
学者人之脂纷也。(《北堂书钞》八十三)
觞酌迟速,使用失意。(《文选》鲍照《结客少年场行》注)
遇不遇命也。善不善人也。(《文选·辨命论》注)
责公者易,虽一贤少谬;执难者众,虽九舜犹乱。(《初学记》九)
夫贤愚之异,使若葵之与苋,何得不知其然?若其莠之似禾,类是而非是,类贤而非贤。(《长短经·知人》)
夫帝王之君,历代相踵,莫不慕霸王之任贤,恶亡国之失士。然犹授任凶愚,破亡相属,其故何哉?由取人不求合道,而求合己也。(《长短经·知人》)
桀纣之用刑也。或脯醯人肌肉,或刳割人心腹,至乃叛逆众多,卒用倾危者,此不用仁义为本者也。故曰仁者法之恕,义者法之断也。(《长短经·政体》)
有君好卧,则刺其掌。(《御览》三百七十,又六百十一作有「读书倦而刺其掌」。案:《荀子·劝学篇》:「有子恶卧,而卒其掌,可谓能自忍矣。」)
水则有波,钓则有磨,我欲更之,无如之何!言物动而衅已彰,形行而迹已著。(《御览》八百三十四)
钓巨鱼不使婴儿轻豫,非不亲,力不堪也。(《御览》八百三十四引《桓范世论》,案:《桓子新论》有此,桓范盖承用之。)
灵帝置西园之邸,卖爵号曰礼钱。钱积如屋,封涂漆书。(《御览》八百三十六)
学不勤则不知道,耕不力则不得谷。(《御览》八百三十七)
朝鲜之马,被鬣是啮,能使其成骐骥者,习之故也。(《御览》八百九十七)
卷三十八·魏三十八
◎缪袭
袭字熙伯,东海人。辟御史大夫府,历事魏四主,至散骑常侍,转尚书光禄勋。有《列女传赞》一卷,集五卷。
◇喜霁赋
嗟四时之平分兮,何阴阳之不均。当夏至之句萌兮,或旱乾以历旬。既麦之方登兮,洎注潦以成川。忍下民之昏垫兮,弃嘉谷于中田。倬彼昊天兮旁魄后土,育我黎苗兮降之伊祜。既垂曜于辰角兮,申劝之以九凤。何灾之无常兮,曾粢盛之弗顾。览唐氏之洪流兮,怅傺以长怀,日黄昏而不寐兮,思达曙以独哀。白日时其浩旭兮,云氵翁勃而交回。雷隐隐而震其响兮,雨霖霖而又聩。察长ニ之潺兮,若龙门之未开。赖我后之明圣兮,独克躬而罪己。发一言而感灵兮,人靡食其何恃?咨天鉴之遄速兮,犹影响之未彰。屯玄云以东徂兮,扇凯风以南翔。穹苍皎其呈色兮,义和粲以扬光。农夫欣以敛川,田耕于封疆。(《初学记》二《霁晴》八)
◇藉田赋
诏句芒使掌历兮,敕羲仲以农期。仪晨祥而举趾兮,乐田祖以豳诗。喜载芟之千禄兮,美振古之如兹。(《初学记》十四)
灵旗蔚以寿兮,雄戟偈以嵯峨,弯枉矢于狼弧兮,建黄戚于瓠瓜。(《御览》三百三十九。)
◇许昌宫赋序
太和六年春上既躬耕帝藉,发趾乎千亩,以帅先万国,乃命群牧守相,述职班教,顺阳宣化,黎允示,训德歌功,观事乐业。是岁甘露降,黄龙见,海内有克捷之师,方内有农穰之庆,农有余粟,女有余布,选秋来享,殊俗内附,穆乎有太平之风。(《御览》五百三十七)
◇嘉梦赋
心灼烁其如阳,不识道之焉如。(《文选》沈约《别范安成诗》注)
◇青龙赋(并序)
盖青龙者,火辰之精,木官之瑞。(《艺文类聚》九十六。)
懿矣神龙,其知惟时。览皇代之云为。袭九泉以潜处,当仁圣而觌仪。应令月之风律,照嘉祥之赫戏。敷华耀之珍体,耀文采以陆离。旷时代以稀出,观四灵而特奇。是以见之者惊骇,闻之者崩驰。观夫仙龙之为形也。盖鸿洞轮硕,丰盈修长。容姿温润,委蜿成章。繁蛇虬,不可度量。远而视之,似朝日之阳。迩而察之,象列缺之光。龠若鉴阳,和映瑶琼。日对若望飞,云曳旗旌。或蒙翠岱,或类流星。或如虹之垂耀,或似红兰之芳荣。焕彬之瑰异,实皇家之休灵。奉阳春而介福,赉乃国以嘉祯。(《初学记》三十)
◇撰上仲长统昌言表
统字公理,少好学,博涉书记,赡于文辞。年二十馀,游学青、徐、并、冀之间,与交者多异之。并州刺史高干,素贵有名,招致四方游士,士多归焉。统过干,干善待遇之,访以世事。统谓干曰:「君有雄志而无雄才,好士而不能择人,所以为君深戒也。」干雅自多,不纳统言。统去之,无几而干败。并冀之士,以是识统,大司农常林与统共在上党,为臣道统性倜傥,敢直言,不矜小节,每列郡命召,辄称疾不就。默语无常,时人或谓之狂。汉帝在许,尚书令荀领典枢机,好士爱奇,闻统名,启召以为尚书郎。後参太祖军事,还复为郎。延康元年卒,时年四十余。统每论说古今世俗行事,发愤叹息,辄以为论,名曰《昌言》,凡三十四篇。(《魏志·刘劭传》注。案:《後汉书·仲长统传》云:东海缪袭,常称统才章,足继西京董、贾、刘、扬,当亦表中语。)
◇奏对诏问外祖母服汉旧云何(太和六年)
后汉邓太后新野君薨时,安帝服缌,百官素服,安帝继和帝后,邓太后母即为外祖母也。但太后临朝,安帝自蕃见援立故也。又案後汉寿张恭侯樊宏以光禄大夫薨,宏即光武之舅也。亲临丧葬,准前代,宜尚书待中以下吊祭送葬。(《通典》八十一)
◇奏改安世哥为享神哥
《安世哥》本汉时哥名。今诗哥非往诗之文,则宜变改。案《周礼》注云,《安世乐》犹周《房中之乐》也。是以往昔议者,以《房中》哥后妃之德,所以风天下正夫妇,宜改《安世》之名曰《正始之乐》。自魏国初建,故侍中王粲所作登哥《安世诗》,专以思咏神灵,及说神灵鉴享之意。袭后又依哥省读汉《安世哥》咏,亦说「高张四县,神来燕享,嘉荐令仪,永受厥福」。无有《二南》后妃风化天下之言。今思惟往者谓《房中》为后妃之哥者,恐失其意。方祭祀娱神,登堂哥先祖功德,下堂哥咏燕享,无事哥后妃之化也。自宜依其事以名其乐哥,改《安世哥》曰《享神哥》。(《宋书·乐志一》,又《通典》一百四十一)
◇奏文昭皇后庙乐
文昭皇后庙置四县之乐,当铭显其均奏次第,依太祖庙之名号,曰昭庙之具乐。(《宋书·乐志一》,《通典》一百四十七)
◇乐舞议
周礼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今之乐官,徒知古有此制,莫有明者。(《后魏书·乐志》)
周存六代之乐,故各有所用。今乐制既亡,唯承汉氏韶武,魏承舜,又周为二王之统,故《文始》、《大武》、《武德》、《武始》、《大钧》可以备四代之乐,奏《黄锺》,舞《文始》,以礼天地;奏《太簇》,舞《大武》,以祀五郊明堂;奏《姑洗》,舞《武德》,巡狩以祭四望山川;奏《蕤宾》,舞《武始》、《大钧》,以祀宗庙。及二至祀丘泽,于祭可兼舞四代,又汉有《云翘》、《育命》之舞,不知所出,旧以祀天,今可兼以《云翘》祀圆丘,兼以《育命》祀方泽,配天地,宜《宫悬》,如延年议。(《后魏书·乐志》,《通典》一百四十七,又《续汉·祭祀志中》注引末七句)
◇处士君号谥议
元者,一也、首也、气之初也。是以周文演《易》,以冠四德,仲尼作《春秋》,以统三正。又谥法曰:「行义悦人曰元,尊仁贵德曰元」。处士君宜追加谥号曰元皇。(《通典》七十二)
◇皇后铭旌议
自殷以前,复与铭旌皆书姓,男名女字,无书国者,周之复,天王称天子,诸侯称某甫。秦、汉皇帝皇后太后复,书铭置之柩也。旧礼书铭皆不书国号,后亦不书氏,魏为天下之号,无所复别,臣子所以称魏故某侯某者,皆以自别耳,明太后不宜复称魏。案左氏云:「天王崩,不言周。」(《通典》八十四)
◇神芝赞(并序)
青龙元年五月庚辰,神芝产于长平之习阳,许昌典农中郎将蒋充奉表以闻:其色丹紫,其质光耀,其长尺有八寸五分,其本围三寸有三分;上别为三干,分为九枝,散为三十六茎;围则一寸九分,叶径二寸七分。其干委绥,洪纤连属,有似珊瑚之形;其吐柯载叶,祥明蠲。考图案谍,盖美乎所同于前代者矣。古《瑞命记》曰:「王者慈仁则芝生,采食之,则延年不终,与真人同。」又神农氏论芝云,山川云雨,五行四时,阴阳昼夜之精,以生五色神芝,皆为圣王休祥焉。」自汉孝武显宗世号隆盛,而元封永平所纪神芝,方斯蔑如也。且其枝干条茎,本末相承,乃协于天官之数,非神明其孰能如此哉?推其类象,则荚之植阶庭,蒲之生庖厨。视四灵矣,乃诏御府匮而藏之,且尽其形,遂以名园,为之赞曰:
帝德允臻,厨不难致。煌煌神芝,吐葩扬荣。曩披其图,今握其形。永章遐纪,载之颂声。(《艺文类聚》九十八,《御览》八百七十三、九百八十六)
◇祭仪
夏祀以蒸饼。(《御览》八百六十)
夏祀调和羹,羹以葵;秋祀调和羹,羹以葱;春祀调和羹,羹以韭。(《书钞》一百四十四,《御览》八百六十一、九百七十七、九百七十九)
◇麋元
元为散骑常侍。有集五卷。
◇讥许由
潜居默静,隐于箕山。身在布衣,而轻天下。世人归其高行,学者以为美谈。夫际会之间,矫时所誉。至乃抽簪散发,背时逆命。隐于山林之中,以此自高,非以劝智能之士,入通达之教,故讥而责之曰:
太上贵德,其次立功。世殊时异,不得而同。故伯、禹过门而不入,稷、契刻节而奋庸。股肱帝室,作民王公。今子生圣明之世,得观雍熙之治,则当摅不朽之功,畅不羁之志,龙飞凤起,修摄君司;佐天理物,干成王事。若子以尧为暗主,则历代载其功;以民为贪乱,则比屋可封。若夫世浊时昏,上无贤君;忠臣不出,小人聚群。即当揆烦理乱,跨腾风云;光显时主,拔济生民。何得偃蹇,藏影蔽身?夫道不虚行,士不徒生。生则干时,为国之桢。故伊尹于汤,周公相成,兴治济世,以致太平。生有显功,没有美名。人生于世,贵能立功。何得逃位,矫世绝踪,丹朱不肖,朝有四凶,尧放求贤,逊位于子。度才处分,不能则已。何所感激?临河洗耳。山居巢处,执心不倾。辞君之禄,忘君之荣。居君之地,避君之庭。立身若此,非子之贞。欲言子智,则不仕圣若。欲言子高,则鸟兽同群。无功可纪,无事可论。(《艺文类聚》三十六)
◇吊夷齐文
少承洪烈,从戎于王,侧闻先生,饿于首阳。敢不敬吊,寄之山冈。呜呼哀哉!夫五德更运,天秩靡常。如有绝代之王,必有受命之王。故尧德终于虞舜,禹祚殄于成汤。且夏后之末祀,亦殷氏之所亡。若周武为有夫,则帝乙亦有伤。子不弃殷而饿死,何独背周而深藏。是识春香之为馥,而不知秋兰之亦芳也。所在谁路?而子绝之。首阳谁山?而子匿之。彼薇谁菜?而子食之。行周之道,藏周之林。读周之书,弹周之琴。饮周之水,食周之芩。□谤周之主,谓周之淫。是诵圣之文,听圣之音。居圣之世,而异圣之心。嗟乎二子,何痛之深!(《艺文类聚》三十七,《御览》五百九十六)
◎薛靖
靖,黄初初为秘书监。
◇朝日夕月论(黄初二年正月乙亥)
旧事朝日以春分,夕月以秋分。案:《周礼》:「朝日无常日。」郑玄云:「用二分,故遂施行。」秋分之夕,日多东升。(齐书作「潜」。)而西向拜之,背实远矣。谓朝日宜用仲春之朔,夕月宜用仲秋之朔。(《南齐书·礼志上》永元元年,何佟之议,引薛循请论云云,「循请」乃「靖」之误,又见《通典》四十四)
◎刘靖
靖字文达,沛国相人,扬州刺史刘馥子。黄初中为黄门侍郎,迁庐江太守,转河内,迁尚书,封关内侯,出为河南尹,以母丧去官。后为大司农卫尉,进封广陆亭侯,迁镇北将军假节都督河北诸军事。卒,赠征北将军,进封建成乡侯,谥曰景侯。
◇陈儒训之本疏
夫学者,治乱之轨仪,圣人之大教也。自黄初以来,崇立太学,二十余年,而寡有成者,盖由博士选轻,诸生避役,高门子弟,耻非其伦。故夫学者,虽有其名,而无其人;虽设其教,而无其功。宜高选博士,取行为人表、经任人师者,掌教国子,依遵古法,使二千石以上子孙,年从十五,皆入太学,明制绌陟,陈荣辱之路。其经明行修者,则进之以崇德,荒教废业者,则退之以惩恶。举善而教,不能则劝,浮华交游,不禁自息矣。阐弘大化,以绥未宾,六合承风,远人来格。此圣人之教,致治之本也。(《魏志·刘馥传》,又《宋书·礼志一》。《通典》五十三误作「刘馥」)
◎荀闳
闳字仲茂,颖川颖阴人,汉尚书令之兄子。为太子文学掾,终黄门侍郎。
◇奏事
今吏初除,有三通爵里刺,条疏行状。(《御览》六百六引《魏名臣奏》)
◇赐谥议
古之谥,纪功惩恶也,故有桓、文、灵、厉之谥。今侯始封,其以功美受爵士者,虽无官位,宜皆赐谥,以纪其功。且旌奉法,能全爵禄者也。其斩将搴旗,以功受爵,而身在本位,类皆比列侯。自关内侯以下,及名号赐爵附庸,非谥所及,皆可阙之。若列侯袭有官位,比大夫以上,其不莅官理事,则当宿卫中劝,或身死王事,皆宜加谥。其余袭爵,既无功劳,官小善微,皆不足录。(《通典》一百四。尚书赵咨奏云云。黄门侍郎荀闳议云云,一本作「荀攸」,疑误。攸为黄门侍郎在汉灵帝少帝时,赵咨为尚书在魏明帝时,故知是荀闳也。后汉亦有《赵咨传》,不言为尚书。)
◎江卫
卫,爵里未详。
◇与荀仲茂笺
举国喁喁,叹慕盈途。(《文选》沈约《齐安陆昭王碑文》注)
◎王基
基字伯舆,东莱曲城人。黄初中察孝廉,除郎中。太和中擢中书侍郎,迁安平太守,免。正始中,曹爽请为从事中郎,出补安丰太守,加讨寇将军,嘉平中征拜尚书,出为荆州刺史加扬烈将军,赐爵关内侯。正元初进封常乐亭侯,迁镇南将军、都督豫州诸军事,领豫州刺史,进封安乐乡侯。甘露中,以本官行镇东将军、都督扬豫诸军事,转征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进封东武侯,又转征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景元二年卒,赠司空,谥曰景侯。有《新书》五卷。
◇上明帝疏谏盛修宫室
臣闻古人以水喻民,曰「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故在民上者,不可以不戒惧。夫民逸则虑易,苦则思难,是以先王居之以约俭,俾不至于生患。昔颜渊云,东野子之御,马力尽矣而求进不已,是以知其将败。今事役劳苦,男女离旷,愿陛下深察东野之弊,留意舟水之喻,息奔驷于未尽,节力役于未困。昔汉有天下,至孝文时唯有同姓诸侯,而贾谊忧之曰:「置火积薪之下而寝其上,因谓之安也。」今寇贼未殄,猛将拥兵,检之则无以应敌,久之则难以遗後,当盛明之世,不务以除患,若子孙不竞,社稷之忧也。使贾谊复起,必深切于曩时矣。(《魏志·王基传》)
◇上疏请守便宜
今与贼家(《通典》作「与贼交利」。)对敌,当不动如山。若迁移依险,人心摇荡,于势大损。诸军并据深沟高垒,众心皆定,不可倾动,此御兵之要也。(《魏志·王基传》,《通典》一百五十八)
◇奉诏停驻请进军南顿议
俭等举军足以深入,而久不进者,是其诈伪已露,众心疑沮也。今不张示威形以副民望,而停军高垒,有似畏懦,非用兵之势也。若或虏略民人,又州郡兵家为贼所得者,更怀离心;俭等所迫胁者,自顾罪重,不敢复还,此为错兵无用之地,而成奸宄之源。吴寇因之,则淮南非国家之有,谯、沛、汝、豫危而不安,此计之大失也。军宜速进据南顿,南顿有大邸阁,计足军人四十日粮。保坚城,因积谷,先人有夺人之心,此平贼之要也。(《魏志·王基传》)
◇进据氵隐水复议
兵闻拙速,未睹工迟之久,方今外有疆寇,内有叛臣,若不时决,则事之深浅未可测也。议者多欲将军持重。将军持重是也。停军不进非也。持重非不行之谓也。进而不可犯耳。今据坚城,保壁垒,以积实资虏,县运军粮,甚非计也。(同上。)
◇被诏迎邓由驰驿陈状
且当清澄,未宜便举重兵深入应之。(《魏志·王基传》》注引司马彪《战略》)
夷陵东道,当由车御至赤岸,乃得渡沮,西道当出箭溪口,乃趣平土,皆山险狭,竹木丛蔚,卒有要害,驽马不陈。今者筋角弩弱,水潦方降,废盛农之务,徼难必之利,此事之危者也。昔子午之役,兵行数百里而值淋雨,桥关破坏,後粮腐败,前军县乏。姜维深入,不待辎重,士众饥饿,覆军上邦。文钦、唐咨,举吴重兵;昧利寿春,身没不反。此皆近事之鉴戒也。嘉平以来,累有内难。当今之宜,当镇安社稷,抚宁上下,力农务本,怀柔百姓,未宜动众以求外利也。得之未足为多,失之伤损威重。(《魏志·王基传》》注引司马彪《战略》)
昔汉祖纳郦生之说,欲封六国,寤张良之谋,而趣销印。基谋虑浅短,诚不及留侯,亦惧襄阳有食其之谬。(同上。)
◇荐刘毅于公府
毅方正亮直,挺然不群,言不苟合,行不苟容,往日侨仕平阳,为郡股肱。正色立朝,举纲引墨。朱紫有分,郑卫不杂,孝悌著于邦族,忠贞效于三魏。昔孙阳取骐骥于吴坂,秦穆拔百里于商旅。毅未遇知己,无所自呈。前已口白,谨复申请。(《晋书·刘毅传》)
◇伐吴进趣之宜封
夫兵动而无功,则威名折于外,财用穷于内,故必全而后用也。若不资通川聚粮水战之备,则虽积兵江内,无必渡之势矣。今江陵有沮、漳二水,溉灌腴之田以千数。安陆左右,陂池沃衍。若水陆并农,以实军资,然後引兵诣江陵、夷陵,分据夏口,顺沮、彰,资水浮谷而下。贼知官兵有经久之势,则拒天诛者意沮,而向王化者益固。然後率合蛮夷以攻其内,精卒劲兵以讨其外,则夏口以上必拔,而江外之郡不守。如此,吴、蜀之交绝,交绝而吴禽矣。不然,兵出之利,未可必矣。(《魏志·王基传》)
◇戒司马景王书(嘉平四年)
天下至广,万机至猥,诚不可不矜矜业业,坐而待旦也。夫志正则众邪不生,心静则众事不躁,思虑审定则教令不烦,亲用忠良则远近协服。故知和远在身,定众在心。许允、傅嘏、袁侃、崔赞皆一时正士,有直质而无流心,可与同政事者也。(《魏志·王基传》)
◎王武
武,爵里未详。
◇上武略士表
幽州刺史王雄,□□气□,长涉道艺,天性仁勇,□毅有略,约身俭己,务养吏士,能得人欢心,谓当任为大将也。(《书钞》未删改本一百十五。案:雄王浑父孟达亦有荐王雄表,见《苏林传》》注)
◎王象
象字羲伯,并州人。少孤,为人牧羊,而私读书,杨俊赎之。文帝受禅,拜散骑侍郎,迁常侍,封列侯,受诏撰皇览,领秘书监,以救杨俊不许,发病死。有集一卷。
◇荐杨俊
伏见南阳太守杨俊,秉纯粹之茂质,履忠肃之弘量,体仁足以育物,笃实足以动众,克长後进,惠训不倦,外宽内直,仁而有断。自初弹冠,所历垂化,再守南阳,恩德流著,殊邻异党,襁负而至。今境守清静,无所展其智能,宜还本朝,宣力辇毂,熙帝之载。(《魏志·杨俊传》)
卷三十九·魏三十九
◎张就
就,戊已校尉张恭子。黄初中代恭为校尉,後为金城太守。
◇被拘执私与父恭疏(案:事在建安十年间)
大人率厉敦煌,忠义显然,岂以就在困厄之中而替之哉?昔乐羊食子,李通覆家,经国之臣,宁怀妻孥邪?今大军垂至,但当促兵以掎之耳。愿不以下流之爱,使就有恨于黄壤也。(《魏志·阎温传》)
◎张既
既字德容。(见《御览》三百八十五引《三辅决录》。)黄初中为雍州刺史,又为凉州刺史,封西乡侯。
◇表毋丘兴
河右遐远,丧乱弥久。武威当诸郡路道喉辖之要,加民夷杂处,数有兵难。领太守毋丘兴到官,内抚吏民,外怀羌、胡,卒使柔附,为官效用。黄华、张进初图逆乱,扇动左右。兴志气忠烈,临难不顾,为将校民夷陈说祸福,言则涕泣。于时男女万口,咸怀感激,形毁发乱,誓心致命。寻率精兵胁张掖,济拔领太守杜通、西海太守张睦。张掖番和、骊干二县吏民及郡杂胡弃恶诣兴,兴皆安恤,使尽力田。兴每所历,尽竭心力,诚国之良吏。殿下即位,留心万机,苟有毫毛之善,必有赏录,臣伏缘圣旨,指陈其事。(《魏志·毋丘俭传》》注引《魏名臣奏》)
◇答文帝问苏则
金城郡昔为韩遂所见屠剥,死丧流亡,或窜戎狄,或陷寇乱,户不满五百。则到官,内抚凋残,外鸠离散,今见户千余。又梁烧杂种羌,昔与遂同恶,遂毙之后,越出障塞。则前后招怀,归就郡者三千余落,皆恤以威恩,为官效用。西平麴演等倡造邪谋,则寻出军,临其项领,演即归命送质,破绝贼粮。则既恤民之效,又能和戎狄,尽忠效节。遭遇圣明,有功必录。若则加爵邑,诚足以劝忠臣,励风俗也。(《魏志·苏则传》注引《魏名臣奏》)
◎孟康
康字公休,安平广宗人,黄初中为散骑侍郎,正始中出为弘农太守,领典农校尉,嘉平末徙渤海太守,入为中书令,转中书监,封广陵亭侯。有《汉书音义》若干卷,《老子注》二卷。
◇荐崔林
夫宰相者,天下之所瞻效,诚宜得秉忠、履正、本德仗义之士,足为海内所师表者。窃见司隶校尉崔林,禀自然之正性,体高雅之弘量。论其所长以比古人,忠直不回则史鱼之俦,清俭守约则季文之匹也。牧守州郡,所在而治,及为外司,万里肃齐,诚台辅之妙器,衮职之良才也。(《魏志·崔林传》)
◎李恩
恩,黄初中为郎中。
◇历议
以太史天度与相覆校,二年七月三年十一月望,与天度日皆差异。月蚀加时,乃后天六时半,非从三度之谓,定为后天过半日也。(《晋书·律历志中》)
◎程晓
晓字季明,东郡东阿人,卫尉昱之孙。黄初中封列侯。嘉平中为黄门侍郎,后为汝南太守。有集二卷。(案:《艺文类聚》四有晋程晓诗。或晋受禅后,其人尚在,或别是一人也。俟考。)
◇请罢校事官疏
《周礼》云:「设官分职,以为民极。」《春秋传》曰:「天有十日,人有十等。」愚不得临贤,贱不得临贵。于是并建圣哲,树之风声。明试以功,九载考绩。各修厥业,思不出位。故栾书欲拯晋侯,其子不听;死人横于街路,邴吉不问。上不责非职之功,下不务分外之赏,吏无兼统之势,民无二事之役,斯诚为国要道,治乱所由也。远览典志,近观秦汉,虽官名改易,职司不同,至于崇上抑下,显分明例,其致一也。初无校事之官干与庶政者也。昔武皇帝大业草创,众官未备,而军旅勤苦,民心不安,乃有小罪,不可不察,故置校事,取其一切耳,然检御有方,不至纵恣也。此霸世之权宜,非帝王之正典。其后渐蒙见任,复为疾病,转相因仍,莫正其本。遂令上察宫庙,下摄众司,官无局业,职无分限,随意任情,唯心所适。法造于笔端,不依科诏;狱成于门下,不顾覆讯。其选官属,以谨慎为粗疏,以讠讠同为贤能,其治事,以刻暴为公严,以循理为怯弱。外则托天威以为声势,内则聚群奸以为腹心。大臣耻与分势,含忍而不言,小人畏其锋芒,郁结而无告。至使尹模公于日下肆其奸慝;罪恶之著,行路皆知,纤恶之过,积年不闻。既非《周礼》设官之意,又非《春秋》十等之义也。今外有公卿将校总统诸署,内有侍中尚书综理万机,司隶校尉督察京辇,御史中丞董摄宫殿,皆高选贤才以充其职,申明科诏以督其违。若此诸贤犹不足任,校事小吏,益不可信。若此诸贤,各思尽忠,校事区区,亦复无益。若更高选国士以为校事,则是中丞司隶重增一官耳。若如旧选,尹模之奸今复发矣。进退推算,无所用之。昔桑弘羊为汉求利,卜式以为独烹弘羊,天乃可雨。若使政治得失必感天地,臣恐水旱之灾,未必非校事之由也。曹恭公远君子、近小人,《国风》托以为刺,卫献公舍大臣,与小臣谋,定姜谓之有罪。纵令校事有益于国,以礼义言之,尚伤大臣之心,况奸回暴露,而复不罢,是衮阙不补,迷而不返也。(《魏志·程昱传》)
◇与傅玄书
文公咏周,孔父述殷,声扬千古,业垂後嗣。(《初学记》二十一文章)
◇女典篇
丈夫百行,以功补过;妇人四教,以备为成。妇德阙则仁义废矣,妇言亏则辞令慢矣,妇工简则织荒矣。是以《礼》有「功宫」、「宗室」之教,《诗》有「牖下」、「苹藻」之奠,然后家道谐允,仪表则见于内。若夫丽色妖容,高才美辞,貌足倾城,言以乱国,此乃兰形棘心,玉曜凡质,在邦必危,在家必亡。(《艺文类聚》二十三)
◎毕轨
轨字昭先,东平人。文帝时为太子文学,出为长史。明帝即位,徵黄门郎,迁并州刺史。正始中入为冗从仆射,迁中护军,转侍中尚书司隶校尉,坐曹爽诛。
◇荐辛毗表
尚书仆射王思,精勤旧吏,亮计略不及辛毗,宜以毗代思。(《御览》)
◇出军表
辄出军,以外威比能,内镇步度根。(《魏志·明帝纪》。青龙元年,保塞鲜卑步度根与叛鲜卑轲比能私通,并州刺史毕轨表。)
◎何晏
晏字平叔,南阳宛人,大将军进孙,文帝时拜驸马都尉。明帝时为冗官,齐王即位,进散骑侍郎,迁侍中,寻为吏部尚书,封关内侯,坐曹爽诛。有《论语集解》十卷,《老子道德论》二卷,集十一卷。
◇景福殿赋
大哉惟魏!世有哲圣,武创元基。文集大命,皆体天作制,顺时立政。至于帝皇,遂重熙而累盛。远则袭阴阳之自然,近则本人物之至情;上则崇稽古之弘道,下则阐长世之善经。庶事既康,天秩孔明。故载祀二三,而国富刑清。岁三月,东巡狩,至于许昌,望祠山川,考时度方,存问高年,率民耕桑。越六月既望,林锺纪律,大火昏正,桑梓繁庑,大雨时行。三事九司,宏儒硕生,感乎溽暑之伊郁,而虑性命之所平;惟岷越之不静,寤征行之未宁,乃昌言曰:「昔在萧公,暨于孙卿,皆先识博览,明允笃诚,莫不以为不壮不丽,不足以一民而重威灵;不饰不美,不足以训後而永厥成。故当时享其功利,后世赖其英声。且许昌者,乃大运之攸戾,图谶之所旌,苟德义其如斯,夫何宫室之勿营?」帝曰:「俞哉!」玄辂既驾,轻裘斯御。乃命有司,礼仪是具。审量日力,详度费务。鸠经始之黎民,辑农功之暇豫。因东师之献捷,就海孽之贿赂。立景福之秘殿,备皇居之制度。
尔乃丰层覆之耽耽,建高基之堂堂。罗疏柱之汩越,肃坻鄂之锵锵。飞阎翼以轩翥,反宇献以高骧。流羽毛之威蕤,垂环比之琳琅。参旗九旒,从风飘扬;皓皓旰旰,丹彩煌煌。故其华表,则镐镐铄铄,赫奕章灼,若日月之丽天也;其奥秘则蔽暧昧,仿佛退概,若幽星之纟丽连也。既栉比而赞集,又宏连以丰敝。兼苞博落,不常一象。远而望之,若ゼ朱霞而耀天文;迫而察之,若仰崇山而载垂云。羌环玮以壮丽,纷其难分,此其大较也。若乃高甍崔嵬,飞宇承霓。绵蛮ホЪ,随云融泄;鸟企山峙,若翔若滞。峨峨でで,罔识所届。虽离朱之至精,犹訾曜而不能昭晰也。
尔乃开南端之豁达,张┺虚之轮豳,华锺杌其高悬,悍兽仡以俪陈。体洪刚之猛毅,声訇殷其若震。爰有遐狄,镣质轮菌。坐高门之侧堂,彰圣主之威神。芸若充庭,槐枫被宸。缀以万年,纟卒以紫榛。或以嘉名取宠,或以美材见珍。结实商秋,敷华青春。蔼蔼萋萋,馥馥芬芬。尔其结构,则修梁彩制,下褰上奇。桁梧复叠,势合形离。如宛虹,赫如奔螭。南距阳荣,北极幽崖。任重道远,厥庸孔多。于是列髹彤之绣桷,垂琬琰之文р若神龙之登降,灼若明月之流光。爰有禁扁,勒分翼张。承以阳马,接以员方。斑间赋白,疏密有章。飞柳鸟踊,双辕是荷。赴险凌虚,猎捷相加。皎皎白间,离离列钱。晨光内照,流景外延。烈若钩星在汉,焕若云梁承天。禺徙增错,转县成郛。茄山倒植,吐被芙蕖。缭以藻井,编以纟卒疏。红葩《华甲》《华弃》,丹绮离娄。菡萏翕,纤缛纷敷。繁饰累巧,不可胜书。于是兰而积重,窭数矩设。栌各落以相承,栾乔夭乔而交结。金楹齐列,玉舄承跋。青琐银铺,是为闺闼。双枚既修,重桴乃饰。缘边,周流四极。侯卫之班,藩服之职。温房承其东序,凉室处其西偏。开建阳则朱炎艳,启金光则清风臻。故冬不凄寒,夏无炎单。钧调中适,可以永年。墉垣砀基,其光昭昭。周制白盛,今也惟缥。落带金,此焉二等。明珠翠羽,往往而在。钦先王之允塞,悦重华之无为。命共工使作缋,明五采之彰施。图象古昔,以当箴规。椒房之列,是准是仪。观虞姬之容止,知治国之佞臣。见姜后之解,寤前世之所遵。贤锺离之谠言,懿楚樊之退身。嘉班妾之辞辇,伟孟母之择邻。故将广智,必先多闻。多闻多杂,多杂眩真。不眩焉在,在乎择人。故将立德,必先近仁。欲此礼之不愆,是以尽乎行道之先民。朝观夕览,何与书绅。若乃阶除连延,萧曼云征。棂槛邳张,钩错矩成。盾类腾蛇,似琼英。如螭之蟠,如虬之停。玄轩交登,光藻昭明。驺虞承献,素质仁形。彰天瑞之休显,昭远戎之来庭。阴堂承北,方轩九户。右个清宴,西东其宇。连以永宁,安昌临圃。遂及百子,后宫攸处,处之斯何,窈窕淑女。思齐徽音,聿求多祜。其祜伊何?宜尔子孙。克明克哲,克聪克敏。永锡难老,兆民赖止。
于南则有承光前殿,赋政之宫。纳贤用能,询道求中。疆理宇宙,甄陶国风。云行雨施,品物咸融。其西则有左戚右平,讲肄之场。二六对陈,殿翼相当。僻脱承便,盖象戎兵。察解言归,譬诸政刑。将以行令,岂唯娱情。镇以崇台,实曰永始。复阁重闱,猖狂是俟。束庾之储,无物不有。不虞之戒,于是焉取。尔乃建凌云之层盘,浚虞渊之灵沼。清露,渌水浩浩。树以嘉木,植以方草。悠悠玄鱼,白鸟。沈浮翱翔,乐我皇道。若乃螭龙灌注,沟洫交流。陆设殿馆,水方轻舟。篁栖鹭,濑戏由。丰侔淮海,富赈山丘。丛集委积,焉可殚筹。虽咸池之壮观,夫何足以比雠!
于是碣以高昌崇观,表以建城峻庐。岑立,崔嵬峦居。飞阁千云,浮阶乘虚。遥目九野,远览长图。ぽ眺三市,孰有谁无?睹农人之耘耔,亮稼穑之艰难。惟飨年之丰寡,思无逸之所叹。感物众而思深,因居高而虑危。惟天德之不易,惧世俗之难知。观器械之良窳,察俗化之诚伪。瞻贵贱之所在,悟政刑之夷陂。亦所以省风助教,岂惟盘乐而崇侈靡?屯坊列署,三十有二。星居宿陈,绮错鳞比。辛壬癸甲,为之名秩。房室齐均,堂庭如一。出此入彼,欲反忘术。惟工匠之多端,固万变之不穷。物无难而不知,乃与造化乎比隆。雠天地以开基,并列宿而作制。制无细而不协于规景,作无微而不违于水臬。故其增构如积,植木如林。区连域绝,叶比枝分。离背别趣,骈田胥附。纵横逾延,各有攸注。公轮荒其规矩,匠石不知其所断。既穷巧于规摹,何彩章之未殚。尔乃文以朱绿,饰以碧丹。点以银黄,烁以琅。光明耀龠,文彩班。清风萃而成响,朝日曜而增鲜。虽昆仑之灵宫,将何以乎侈旃。规矩既应乎天地,举措又顺乎四时。是以六合元亨,九有雍熙。家怀克让之风,人咏康哉之诗。莫不优游以自得,故淡泊而无所思。历列辟而论功,无今日之至治。彼吴蜀之湮灭,固可翘足而待之。然而圣上犹孜孜靡忒,求天下之所以自悟。招中正之士,开公直之路。想周公之昔戒,慕咎繇之典谟。除无用之官,省生事之故。绝流遁之繁礼,反民情于太素。故能翔岐阳之鸣凤,纳虞氏之白环。苍龙觌于陂塘,龟书出于河源。醴泉涌于池圃,灵芝生于丘园。总神灵之贶,集华夏之至欢。方四三皇而六五帝,曾何周夏之足言。(《文选》)
◇奏请大臣侍从游幸
(《御览》四百五十七题作《表谏齐王》)
善为国者必先治其身,治其身者慎其所习。所习正则其身正,其身正则不令而行;所习不正则其身不正,其身不正则虽令不从。是故为人君者,所与游必择正人,所观览必察正象,放郑声而弗听,远佞人而弗近,然后邪心不生而正道可弘也。季末暗主,不知损益,斥远君子,引近小人,忠良疏远,便辟亵狎,乱生近匿,譬之社鼠,考其昏明,所积以然,故圣贤谆谆以为至虑。舜戒禹曰「邻哉邻哉」,言慎所近也;周公戒成王曰「其朋其朋」,言慎所与也。《诗》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可自今以后,御幸式乾殿及游豫后园,皆大臣侍从,因从容戏宴,兼省文书,询谋政事,讲论经义,为万世法。(《魏志·齐王芳纪》)
◇祀五郊六宗及厉殃议
《月令》,季春磔攘大傩,非所以祀皇天也。夫天道不讠舀,不贰共命,若之何攘之?国有大故,可祈于南郊。至于祈禳,自宜止于山川百物而巳。(《通典》五十五)
◇明帝谥议
案:外内群寮议宜曰明,余所执难各不同,《书》曰:「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传》曰:「善钧,从众。」今称明者,可谓众也。(《书钞》未改本九十四《谥篇》)
◇与夏侯太初难蒋济叔嫂无服论
夫嫂叔宜服,诚自有形,然《小功章》娣、姒、妇为嫂叔文,则恐未是也。《礼》之正名,母妇异义,今取弟于姒妇之句,以为夫之昆弟,虽省文互体,恐未有及此者也。凡男女之相服也。非有骨肉之亲,则有尊卑之敬,受重之报。今嫂叔同班并列,无父子之降,则非所谓尊卑也;他族之女,则非所谓骨肉也。是以古人谓之无名者。岂谓其无嫂叔之字,或无所与为体也?夫有名者,皆礼与至尊为体,而交与正名同接也。有其体,有其交,故以其名名之,故服之可也。苟无斯义,其服焉依?夫嫂叔之交,有男女之别,故绝其亲授,禁其通问。家人之中,男女宜别,未有若嫂叔之至者也。彼无尊卑之至敬,故交接不可不疏;彼无骨肉之不殊,故交疏而无服,情亦微矣。(《通典》九十二)
◇韩白论
此两将者,殆蚩尤之敌对,开辟所希有也。何者为胜也?或曰:「白起为秦将,攻城略地,功多不可胜数,所向无敌,前史以为出奇无穷,欲窥沧海,白起为胜;若夫韩信,断幡以覆军,拔旗以流血,其以取胜,非复人力也。亦可谓奇之又奇者哉!」白起之破赵军,诈奔而断其粮道,取胜之术,皆此类也。所谓可奇于不奇之间矣,安得比其奇之又奇者哉?(《书钞》一百十五,《艺文类聚》五十九,《御览》二百七十三)
◇白起论
白起之降赵卒,诈而亢其四十万,岂徒酷暴之谓乎?後亦难以重得志矣。向使众人皆豫知降之必死,则张虚卷,犹可畏也。况于四十万被坚执锐哉!天下则降秦之将,头颅似山,归秦之众,骸积成丘,则后日之战,死当死耳,何众肯服,何城肯下乎?是为虽能裁四十万之命,而适足以强天下之战,欲以要一朝之功,而乃更坚诸侯之守,故兵进而自伐其势,军胜而还丧其计。何者?设使赵众复合,马服更生,则后日之战,必非前日之对也。况今皆使天下为後日乎?其所以终不敢复加兵于邯郸者,非但忧平原之补袒,患诸侯之扌求至也。徒讳之而不言耳。若不悟而不讳,则毋所以远智也。可谓善战而拙胜。长平之事,秦民之十五以上者,皆荷戟而向赵矣,秦王又亲自赐民爵于河内。夫以秦之强,而十五以上死伤过半者,此谓破赵之功小,伤秦之败大,又何称奇哉?若後之役戍不豫其论者,则秦众多矣,降者可致也;必不可致者,本自当战杀,不当受降诈也。战杀虽难,降杀虽易,然降杀之为害,祸大于剧战也。(《史记·白起传》集解)
◇冀州论
略言春秋以来,可以海内比而校也。恭谨有礼,莫贤乎赵衰;仁德忠义,莫贤乎赵盾;纳谏服义,莫贤乎韩起;决危定国,莫贤乎狐偃;勇谋经国,莫贤乎魏绛;达雠为主,莫贤乎祁奚;延誉先生,莫贤乎张老;明智识物,莫贤乎赵武;清直笃义,莫贤乎叔向;聪明肃恭,莫贤乎羊舌职;守信不移,莫贤乎荀息;见利思义,莫贤乎中行穆子;保国捍君,莫贤乎先轸;书法不讳,莫贤乎董狐;分谤和众,莫贤乎郄克;流放能显,莫贤乎冀缺;拔幽进滞,莫贤乎臼季;守义死节,莫贤乎栾恭子;抗言不屈,莫贤乎荀莹;劫略不动,莫贤乎解扬;审听知机,莫贤乎师旷;放而益显,莫贤乎狼《耳覃》;儒雅博通,莫贤乎董仲舒;体恭笃敬,莫贤乎石奋;才兼文武,千金不入私门,莫贤乎窦婴;明君显贤,莫贤乎田叔;证主知分,莫贤乎贯高;忠义正直,莫贤乎鲍子都;謇谔忠谏,莫贤乎王宏。(《御览》四百四十七)
◇九州论
冀州北接燕代。(《初学记》八)
清河缣总,房子好。(《御览》八百十八)
安平好枣,中山好栗,魏郡好杏,河内好稻,真定好黎,共汲好漆。(《艺文类聚》八十六、八十七,《御览》七百六十六、九百六十九;《大观本草》二十二)
◇无为论
天地万物,皆以无为为本。无也者,开物成务,无往不成者也。阴阳恃以化生,万物恃以成形,贤者恃以成德,不肖恃以免身。故无之为用,无爵而贵矣。(《晋书·王衍传》,何晏王弼等祖述老庄,立论云云。)
◇无名记
为民所誉,则有名者也;无誉,无名者也。若夫圣人,名无名,誉无誉,谓无名为道,无誉为大,则夫无名者,可以言有名矣;无誉者,可以言有誉矣。然与夫可誉可名者,岂同用哉?此比于无所有,故皆有所有矣。而于有所有之中,当与无所有相从,而与夫有所有者不同。同类无远而相应,异类无近而不相违。譬如阴中之阳,阳中之阴,各以物类,自相求从。夏日为阳,而夕夜远与冬日共为阴;冬日为阴,而朝昼远与夏日同为阳;皆异于近而同于远也。详此异同,而后无名之论可知矣。凡所以至于此者何哉?夫道者,惟无所有者也。自天地已来,皆有所有矣。然犹谓之道者,以其能复用无所有也。故虽处有名之域而没其无名之象,由以在阳之远体,而忘其自有阴之远类也。夏侯玄曰:「天地以自然运,圣人以自然用。」自然者,道也。道本无名,故老氏曰:「强为之名。」仲尼称:「尧荡荡无能名焉。」下云「巍巍成功,则强为之名」,取世所知而称耳。岂有名而更当云无能名焉者邪,夫惟无名,故可得遍以天下之名名之。然岂其名也哉?唯此足喻而终莫悟,是观泰山崇崛而谓元气不浩芒者也。(《列子·仲尼篇》注)
◇论语集解叙
叙曰:汉中垒校尉刘向言:「《鲁论语》二十篇,皆孔子弟子记诸善言也。」太子太傅夏侯胜,前将军萧望之、丞相韦贤、及子玄等传之。《齐论语》二十二篇,其二十篇中章句颇多于《鲁论》,琅琊王卿、及胶东庸生、昌邑中尉王吉皆以教授,故有《鲁论》,有《齐论》。鲁共王时,尝欲以孔子宅为宫,坏得《古文论语》。《齐论》有《问王知道》,多于《鲁论》二篇,《古论》亦无此二篇,分「尧曰」下章「子张问」以为一篇,有两《子张》,凡二十一篇,篇次不与齐、鲁《论》同。安昌侯张禹,本受《鲁论》,兼讲《齐说》,善者从之,号曰「张侯论」,为世所贵,包氏、周氏章句出焉。《古论》唯博士孔安国为之训解,而世不传。至顺帝时,南郡太守马融亦为之训说,汉末大司农郑玄就《鲁论》篇章,考之齐、古为之注。近故司空陈群、太常王萧、博士周生烈皆为义说。前世传授师说,虽有异同,不为训解,中间为之训解,至于今多矣,所见不同,互有得失。今集诸家之善,记其姓名,有不安者,颇为改易,名曰《论语集解》。光禄大夫关内侯、臣孙邕、光禄大夫臣郑冲、散骑常侍中领军安乡亭侯臣曹义、侍中臣荀ダ、尚书驸马都尉关内侯臣何晏等上。(《唐石经论语》。)
◇瑞颂
若稽帝魏武,浚哲钦明文思。罄民生之俊德,懿前烈之极休。先天而天弗违,後天而奉天时。聿迪明命,肇启皇基。夫居高听卑,乾之纪也;靡德不酬,坤之理也。故灵符频繁,众瑞仍章。通政辰修,玉烛告祥。和风播烈,景星扬光。应龙游于华泽,凤鸟鸣于高罔。麒麟依于圃籍,虎类于疆。鹿之鹿吴々,载素其色。雉之朝ず,亦白其服。交交黄鸟,信我中ニ。倏倏嘉苗,吐颖田畴。(《艺文类聚》九十八)
◇斫猛兽刀铭
徒搏不兵,作戒宣丘,用造斯器,螭兽是刘。制禽允良,昏明时。永厘厥後,蠲民之灾。(《艺文类聚》六十。又《初学记》二十二引《斩虎刀铭》云:「用造斯器,螭虎是斩」。《类聚》避讳,改「虎」为「猛兽」耳。)
卷四十·魏四十
◎郑小同
小同,北海高密人,大司农郑玄之孙。文帝时为郎中。高贵乡公即位,进侍中。甘露中为五更,陈留王初加光禄大夫,为司马昭所鸩死。有《礼义》四卷,《郑志》十一卷。
◇日蚀考负议
史官不务审察晷度,谨综疏密,谬准交会,以为其兆,至乃虚设疑日,大警外内,其有不效,则委于差晷度,禁纵自由,皆非其义。案《春秋》,昭公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日蚀,晋史墨以庚午之日,日始有谪,自庚午至辛亥四十二日,日蚀之兆,固形于前矣。此为古有其法,而今不察,是守官惰职,考察无效,此有司之罪。(《通典》七十八)
◎张揖
揖字稚让,清河人,一云河间人。魏初博士,一云太和中为博士。有《广雅》四卷。
◇上广雅表
博士臣揖言:臣闻昔在周公,缵述唐虞,宗翼文武,克定四海,勤相成王,践阼理政,日昊不食,坐而待旦,德化宣流,越裳亻来贡,嘉禾贯桑。六年制礼,以导天下,著《尔雅》一篇,以释其意义。传亏後司子,历载五百,坟典散落,唯《尔雅》恒存。《礼·三朝记》:「哀公曰:『寡人欲学小辨,以观于政,其可乎?孔子曰:《尔雅》以观于古,足以辩言矣。」《春秋元命苞》言:「子夏问夫子,作《春秋》不以初、哉、首基为始何?」是以知周公所造也。率斯以降,超绝六国,越逾秦楚,爰暨帝刘。鲁人叔孙通撰置《礼记》,文不违古,今俗所传三篇《尔雅》,或言仲尼所增,或言子夏所益,或言叔孙通所补,或言市阝郡梁文所考,皆解家所说先师口传,既无正讠佥圣人所言,是故疑不能明也。夫《尔雅》之为书也,文约而义固;其敕道也,精研而无误。真七经之检度,学问之阶路,儒林之楷素也。若其包罗天地,纲纪人事,权揆制度,发百家之训诂,未能悉备也。臣揖体质蒙蔽,学浅词顽,言无足取;窃以所识,择扌覃群艺,文同义异,音转失读,八方殊语,庶物易名,不在《尔雅》者,详录品核,以著于篇,凡万八千一百五十文,分为上、中、下,以须方徕俊哲、洪秀伟彦之伦,扣其两端,摘其过谬,今得用,亦所企想也。臣揖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
◎孙该
该字公达,任城人。为郎中,迁博士、司徒右长史、著作郎,出为陈郡太守。有集二卷。
◇三公山下神祠赋(并序)
赵国元氏县西界有六神祠,吾观其一焉,在陉山之阳,即三公祠焉。崇堂既峻,危阁造云,轩临万仞之壑,土木被丹藻之华。是时寓目永日,夕宿东序,召彼故老,讯之旧典。云栋宇初兴七十载,三台耀灵,实降甘雨。夫山以有形为神,神以无形为主。若乃于上,雷动于下,公田禳于多黍,嫠妇利其滞穗,亦兹邦之所以报历叶不辍也。于是援笔作赋,昭神灵之有凭,壮夏屋之弘丽:
南极郁纡,飞龙在天。太一白石,巨灵据山。二后殊位,惟公在焉。下则归云蓬勃,绿水流离。争湍趣戾,冲石会溪。高岸为谷,儿阻。梗林柰条,逼涂迮蹊。行者息驾,步趾于斯。陟大录,登岑冈。逾爽垲,历朝阳。晔华殿之显敞,睹应门之山将々。神衣郁蓊,百堵周乎洞房。进排阊阖,顾眄灵堂。聚楹列峙,丹饰煌煌。千栌浮,夭乔腾骧。累层岌で,齐载长梁。敷山藻于前,缀榱槁以采章。文绮其纷鳞,洪葩晔以披扬。尔乃逡巡降趾,游坐东厢。日不逮昏,灾燎己光。县宰致祀,嘉旨备详。阴祚显应,遍泽圻疆。普此士女,乐彼丰穰。
其乱曰:坤作地势,恒岳吐精。布累硌,上秀太清。三后赞事,两师不宁。有氵凄凄,润我群生。先人谅德,图象垂形,考之旧史,典谟无声。《艺文类聚》七十九,《初学记》十二,《白孔六帖》,案:《书钞》一百四十八引孙诜《三公山下禊赋》云:「九酝白差。」(未知即孙该之误否。三公山在燕地,而孙诜刘宋人,岂江南亦有此山邪?附记于此,俟考。)
◇琵琶赋
惟嘉桐之奇生,于丹泽之北垠。下修条以迥固,上纟纷而干云。开黄锺以挺干,表素质于苍春。然后托乎公班,妙意横施。四分六合,广袤应规。回风临乐,刻饰流离,弦则岱谷丝,篚贡天府。伯奇执轭,杞妻抽绪。大不过宫,细不过羽。清朗紧劲,绝而不茹。伶人畅鼓焉,景响丰良。操畅良骆驿,游乎风。抑扬案捻,扌任搦摧藏。尔乃叩少宫,骋明光。发下柱,展上腔。仪蔡氏之繁弦,放庄公之倍簧。于是酒酣日晚,改为秦声。壮谅抗忾,土风所生。延年度曲,六弹俱成。绌邪存正,疏密有程。离而不散,满而不盈。沈而不重,浮而不轻。绵驹遗讴,岱宗梁父。淮南广陵,郢中激楚。每至曲终歌阕,乱以众契。上下奔鹜,鹿奔猛厉。波腾雨注,飘飞电逝。舒疾无方。(下阙。《艺文类聚》四十四,又《初学记》十六引三条,又《文选》嵇叔夏《赠秀才入军诗》注,又曹子建《七启》注,又《御览》八百八)
缓调平弦,原本反始。温雅冲泰,弘畅通理。(《初学记》十六。)
◎诸葛诞
诞字公休,琅邪阳都人。黄初中以尚书郎为荣阳令。明帝时入为吏郎,累迁御史中丞尚书,免。齐王时复为御史中丞尚书,出为扬州刺史,加昭武将军,寻为镇东将军,假节都督扬州,封山阳亭侯,徙镇南将军。高贵乡公时,复为镇东大将军仪同三司都督扬州,进封高平侯,转征东大将军,征为司空,不受,遂反,大将军司马昭讨斩之。
◇杀乐表
臣受国重任,统兵在东,扬州刺史乐专诈,说臣与吴交通,又言被诏当代臣位,无状日久。臣奉国命,以死自立,终无异端。忿不忠,辄将步骑七百人,以今月六日讨,即日斩首,函头驿马传送。若圣朝明臣,臣即魏臣;不明臣,臣即吴臣。不胜发愤有日,谨拜表陈愚,悲感泣血,哽咽断绝,不知所如,乞朝廷察臣至诚。(《魏志·诸葛诞传》注引《魏末传》)
◎丘俭
俭字仲恭,河东闻喜人,将作大匠兴子,为平原侯文学。明帝初为尚书郎,迁羽林监,出为洛阳典农,迁刑州刺史。青龙中徙幽州刺史,加渡辽将军护乌丸校尉,以功封安邑侯,寻迁左将军,领豫州刺史,转镇南将军,徙镇东将军都督扬州。正元二年,矫明元郭太后诏讨司马师,众溃见杀。有集二卷。
◇承露盘赋
伟神盘之殊异,邈迢迢以秀峙。(已上二句依《御览》七百五十八增。)树根芳林,濯景天池。嘉木灵草,绿叶素枝。飞阁鳞接而从连,层台偃蹇以横施。龟龙怪兽,嬉游乎其中。诡类壮观,杂Ш众多。若乃肇制模熔,应变入神。穷数极理,究尽物伦。命班尔,召淳均。撰兰籍,简良辰。采名金于昆丘,斩扶桑以为薪。诏烛龙使吐火,运混元以陶甄。区阴阳而役神物,岂取力于丞民。用能弗经弗营,不日而成。匪雕匪断,天挺之灵。雄干碣以高立,干云雾而上征。盖取象于蓬莱,实神明之所凭,峻极过于阆风,凤高翔而弗升。远而望之,若紫霓下邻。双集焉,即而视之,若ギ琳之柱,华盖在端。上际辰极,下通九原。中承仙掌,既平且安。越古今而无匹,信奇异之可观。又能致休徵以辅性,岂徒虚设于芳园。采和气之精液,承清露于飞云。(《艺文类聚》七十三)
◇罪状司马师表
故相国懿,匡辅魏室,历事忠贞,故烈祖明皇帝授以寄托之任。懿戮力尽节,以宁华夏。又以齐王聪明,无有秽德,乃心勤尽忠以辅上,天下赖之。懿欲讨灭二虏以安宇内,始分军粮,克时同举,未成而薨。
齐王以懿有辅己大功,故遂使师承统懿业,委以大事。而师以盛年在职,无疾托病,坐拥强兵,无有臣礼,朝臣非之,义士讥之,天下所闻,其罪一也。懿造计取贼,多舂军粮,克期有日。师为大臣,当除国难,又为人子,当卒父业。哀声未绝而便罢息,为臣不忠,为子不孝,其罪二也。贼退过东关,坐自起众,三征同进,丧众败绩,历年军实,一旦而尽,致使贼来,天下骚动,死伤流离,其罪三也。贼举国悉众,号五十万,来向寿春,图诣洛阳,会太尉孚与臣等建计,乃杜塞要险,不与争锋,还固新城。淮南将士,冲锋履刃,昼夜相守,勤瘁百日,死者涂地,自魏有军已来,为难苦甚,莫过于此。而师遂意自由,不论封赏,权势自在,无所领录,其罪四也。故中书令李丰等,以师无人臣节,欲议退之。师知而请丰,其夕拉杀,载尸埋棺。丰等为大臣,帝王腹心,擅加酷暴,死无罪名,师有无君之心,其罪五也。懿每叹说齐王自堪人主,君臣之义定。奉事以来十有五载,始欲归政,按行武库,诏问禁兵不得妄出。师自知奸慝,人神所不佑,矫发君主,加之以罪。孚,师之叔父,性甚仁孝,追送齐王,悲不自胜,群臣皆怒而师怀忍,不顾大义,其罪六也。又故光禄大夫张缉,无罪而诛,夷其妻子,并及母后,逼恐至尊,强催督遣,临时哀愕,莫不伤痛;而师称庆,反以欢喜,其罪七也。陛下践阼,聪明神武,事经圣心,欲崇省约,天下闻之,莫不欢庆;而师不自改悔,修复臣礼,而方徵兵募士,毁坏宫内,列侯自卫。陛下即阼,初不朝觐。陛下欲临幸师舍以省其疾,复拒不通,不奉法度,其罪八也。近者领军许允当为镇北,以厨钱给赐,而师举奏加辟,虽云流徙,道路饿杀,天下闻之,莫不哀伤,其罪九也。三方之守,一朝阙废,多选精兵,以自营卫,五营领兵,阙而不补,多载器杖,充聚本营,天下所闻,人怀愤怒,讠为言盈路,以疑海内,其罪十也。多休守兵,以占高第,以空虚四表,欲擅强势,以逞奸心,募取屯田,加其复赏,阻兵安忍,怀乱旧法。合聚诸藩王公以著邺,欲悉诛之,一旦举事废主。天不长恶,使日肿不成,其罪十一也。
臣等先人皆随从太祖武皇帝征讨凶暴,获成大功,与高祖文皇帝即受汉禅,开国承家,犹尧舜相传也。臣与安丰护军郑翼、庐江护军吕宣、太守张休、淮南太守丁尊、督守合肥护军王休等议,各以累世受恩,千载风尘,思尽躯命,以完全社稷、安主为效。斯义苟立,虽焚妻子,吞炭漆身,死而不恨也。案师之罪,宜加大辟,以彰奸慝。
《春秋》之义,一世为善,十世宥之。懿有大功,海内所书,依古典议,废师以侯就第。弟昭,忠肃宽明,乐善好士,有高世君子之度,忠诚为国,不与师同。臣等碎首所保,可以代师辅导圣躬。太尉孚忠孝小心,所宜亲宠,授以保傅。护军散骑常侍望,忠公亲事,当官称能,奉迎乘舆,有宿卫之功,可为中领军。《春秋》之义,大义灭亲,故周公诛第,石昔戮子,季友鸩兄:上为国计,下全宗族。殛鲧用禹,圣人明典,古今所称。乞陛下下臣等所奏,朝堂博议。臣言当道,使师逊位避贤者,罢兵去备,如三皇旧法,则天下协同。若师负势恃众不自退者,臣等率将所领,昼夜兼行,惟命是授。臣等今日所奏,惟欲使大魏永存,使陛下得行君意,远绝亡之祸,百姓安全,六合一体,使忠臣义士,不愧于三皇五帝耳。臣恐兵起,天下扰乱,臣辄上事,移三征及州郡国典农,各安慰所部吏民,不得忘动,谨具以状闻。惟陛下爱养精神,明虑危害,以宁海内。师专权用势,赏罪自由,闻臣等举众,必下诏禁绝关津,使驿书不通,擅复徵调,有所收捕。此乃师诏,非陛下诏书,在所皆不得复承用。臣等道远,惧文书不得皆通,辄临时赏罚,以便宜从事,须定表上也。(《魏志·毋丘俭传》注)
◇表
万之朝,不畜庸才。(《文选》任《为齐明帝让宣城郡公第一表》注)
◇谏明帝治宫室疏
臣愚以为天下所急,除者二贼,所急务者衣食。诚使二贼不灭,士民饥冻,虽崇美宫室,犹无益也。(《魏志·毋丘俭传》。时为洛阳典农。)
上疏谓定辽东。(《魏志·卫臻传》)
◇上言刘整郑像宜差异子弟
昔诸荀恪围合肥新城,城中遣士刘整出围传消息,为贼所得,考问所传,语整曰:「诸葛公欲活汝,汝可具服。」整骂曰:「死狗,此何言也!我当必死为魏国鬼,不苟求活,逐汝去也。欲杀我者,便速杀之。」终无他辞。又遣士郑像出城传消息,或以语恪,恪遣马骑寻围迹索,得像还。四五人的头面缚,将绕城表,敕语像,使大呼,言「大军已还洛,不如早降」。像不从其言,更大呼城中曰:「大军近在围外,壮士努力!」贼以刀筑其口,使不得言,像遂大呼,令城中闻知。整、像为兵,能守义执节,子弟宜有差异。(《魏志·齐王芳纪》嘉平六年,镇东将军毋丘俭上言)
◇与大将军曹爽书荐裴秀
生而岐嶷,长蹈自然,玄静守真,性入道奥,博学强记,无文不该,孝友著于乡党,高声闻于远近。诚宜弼佐谟明,助和鼎味,毗赞大府,光昭盛化。非徒子奇、甘罗之俦,兼包游、夏、颜、冉之美。(《晋书·裴秀传》。时俭为度辽将军。)
◇报弟书
今别致绛二百疋,可以供送葬之事。(《北堂书钞》,《御览》八百十四)
◇承露盘铭
赫赫圣魏,绍天惟则。承露瑰生,爰诏懿德。下有蛟龙,偃蹇虬纷。上有层盘,厉彼青云。修茎擢擢,高弗可及。仙掌,零露是集。有直其体,有固斯基。休徵攸降,神明攸持。少昊惟好,我后斯同。以近眉寿,以保万邦。(《艺文类聚》七十三)
◎秦静
静为博士,进秘书监。
◇祠祀不宜称诏议
祭法七祀有国行,今《月令》、谓行为井,是俗废行而祀井。武帝始定天下,与复旧祀,造祭祀门、户、井、灶、中ニ,文帝称诏。静案:凡诸祠祀,所以尊敬神灵,不宜称诏。(《御览》五百二十九引《魏名臣奏》)
◇腊用日议
吉礼出行有祖祭,岁终聚合百物,祭宗庙,谓之蜡,皆有常日。临时造请而用之,又无正月祖祭之礼。汉氏以午祖,以戌腊。午者南方之象,故以午祖。正月为岁首,故以寅始用午祖。戌者岁之终,万物毕成,故以戌腊。而小数之学,因就传著五行以为说,皆非典籍经义之文也。《尚书》、《易经》说五行水、火、金、木、土,王相衍天地阴阳之义,故《易》曰「坤为土」,土位西南,黄精之君,盛德在未,故大魏以未祖。戌者,岁终日穷之辰,不宜以为岁初祖祭之行始也。《易》曰:「坤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丑者土之终,故以丑腊,终而复始,乃终有庆,宜如前以未祖丑腊。(《通典》四十四。又略见《续汉·礼仪志中》注补。)
◇上瑞图告庙议
灵命瑞图,可祀天皇大帝、五精之帝于洛阳,祀南郊所祭;祭讫奉诰册文脯醢酒,告太祖庙,藏册于石函。(《通典》五十五)
◇冕服议
汉氏承秦,改六冕之制,俱玄冠绛衣而已。(《宋书·礼志五》)
◇上告瑞祝文
孝孙皇帝讳使太尉臣某以灵命瑞图册告于天郊,事讫,将纳册于石函,谨使太常臣某帅有司以脯醢旨酒,敢昭告于皇祖武皇帝,以武皇后卞氏配。尚飨!(《通典》五十五)
◎薛悌
悌字孝威,东郡人,为兖州从事,拜泰山太守。曹公定冀州,引为长史,除魏郡太守。黄初中拜尚书令,太和末历督军中领军。青龙中为尚书。
◇奏请瑞图告庙
凉州刺史所上灵命瑞图,当下洛阳留台,使太尉醮告太祖文昭皇后庙。(《通典》五十五)
◎赵怡
怡,太和中为博士。
◇祀天乐用《宫悬》议
古无四悬,自周始耳,未有作古乐而用近悬也。案今天地之乐悬,谓之上下管,与虞舜笙镛同。不言二悬,宜如故事,但设上下管而已。(《通典》一百四十七)
◇皇后铭旌议
祖号所以称庙,不宜以题旌。礼未有主作重,既葬而埋之,故铭旌宜与重俱埋庙门外之左。(《通典》八十四)
◎左延年
延年,太和中为叶律中郎将。
◇祀天乐用《宫悬》议
案《周礼》以《云门》祀天,《咸池》祀地,又今宗庙用《宫悬》,则祀天地宜用《宫悬》。(《通典》一百四十七)
◎和洽
洽字阳士,汝南西平人。太和中为太常。卒,谥简侯。
◇时风不至奏宜节俭
民稀耕少,浮食者多。国以民为本,民以谷为命。故费一时之农,则失育命之本。是以先王务蠲烦费,以专耕农。自春夏以来,民穷于役,农业有废,百姓嚣然,时风不至,未必不由此也。消复之术,莫大于节俭。太祖建立洪业,奉师徒之费,供军赏之用,吏士丰于资食,仓府衍于谷帛,由不饰无用之宫,绝浮华之费。方今之要,固在息省劳烦之役,捐除他馀之务,以为军戎之储。三边守御,宜在备豫。料贼虚实,蓄士养众,算庙胜之策,明攻取之谋,详询众庶以求厥中。若谋不素定,轻弱小敌,军人数举,举而无庸,所谓「悦武无震」,古人之戒也。(《魏志·和洽传》)
◎赵咨
咨字君初,河内温人。太和中为尚书,迁太常。(见《司马朗传》,案:《後汉书》有赵咨,《吴志·孙权传》又有赵咨,字德度,南阳人,皆非即此。)
◇奏谏兴作
臣咨言,今作洛阳宫殿,取白石之人,钻山索异石,ム石求云母,□役之事,莫过于此也。(《书钞》一百六十引《魏名臣奏》)
◇奏论赐谥
其诸袭爵守嗣,无殊才异勋于国,及未冠成人,皆不应赐谥。(《通典》一百四)
◇奏明帝外祖母服
哭敬侯夫人,张帷幕端门外之左,群臣位如朝,皇帝黑介帻,进贤冠皂服,十五举声则罢。(《通典》八十一)
◎程喜
喜字申伯,青龙中青州刺史。齐王时为征北将军。
◇答诏问管宁
宁有族人管贡,为州吏,与宁邻比,臣常使经营消息。贡说:「宁常著皂帽,布襦、布裙,随时单复,出入闺庭,能自任杖,不须扶持。四时祠祭,辄自力强,改加衣服,著絮巾,故在辽东所有白布单衣,亲荐馔馈,跪拜成礼。宁少而丧母,不识形象,常特加觞,泫然流涕。又居宅离水七八十步,夏时诣水中澡洒手足,间于园圃。」臣揆宁前后辞让之意,独自以生长潜逸,耆艾智衰,是以栖迟,每执谦退。此宁志行所欲必全,不为守高。(《魏志·管宁传》)
◎张茂
茂字彦林,沛人。青龙中为太子舍人。
◇上书谏明帝夺士女以配战士
臣伏见诏书,诸士女嫁非士者,一切录夺,以配战士,斯诚权时之宜,然非大化之善者也。臣请论之:陛下,天之子也。百姓吏民,亦陛下之子也。礼,赐君子与小人不同日,所以殊贵贱也。吏属君子,士为小人,今夺彼以与此,亦无以异于夺兄之妻妻弟也,于父母之恩偏矣。又诏书听得以生口年纪、颜色与妻相当者自代,故富者则倾家尽产,贫者举假贷贳,贵卖生口,以赎其妻;县官以配士为名而实内之掖庭,其丑恶者乃出与士。得妇者未必有欢心,而失妻者必有忧色,或穷或愁,皆不得志。夫君有天下,而不得万姓之欢心者,鲜不危殆。且军师在外数千万人,一日之费非徒千金,举天下之赋以奉此役,犹将不给,况复有宫庭非员无录之女,椒房母后之家,赏赐横兴,内外交引,其费半军。昔汉武帝好神仙,信方士,掘地为海,封土为山,赖是时天下为一,莫敢与争者耳。自衰乱以来,四五十载,马不舍鞍,士不释甲,每一交战,血流丹野,创痍号痛之声,于今未已。犹强寇在疆,图危魏室。陛下不兢兢业业,念崇节约,思所以安天下者,而乃奢靡是务,中尚方纯作玩弄之物,炫耀後园,建承露之盘,斯诚快耳目之观,然亦足以骋寇雠之心矣。惜乎!舍尧舜之节俭,而为汉武之侈事,臣窃为陛下不取也。
愿陛下沛然下诏,万机之事,有无益而有损者,悉除去之,以所除无益之费,厚赐将士父母妻子之饥寒者,问民所疾而除其所恶,实仓廪,缮甲兵,恪恭以临天下。如是,吴贼面缚,蜀虎舆榇,不待诛而自服,太平之路可计日而待也。陛下可无劳神思于海表,军师高枕,战士备员。今群公皆结舌,而臣所以不敢不献瞽言者,臣昔上《要言》,散骑奏臣书,以《听谏篇》为善,诏曰「是也」。擢臣为太子舍人;且臣作书讥为人臣不能谏诤,今有可谏之事而臣不谏,此为作书虚妄而不能言也。臣年五十,常恐至死无以报国,是以投躯没命,冒昧以闻,惟陛下裁察。(《魏志·明帝纪》注引《魏略》。太子舍人张茂乃上书谏)
卷四十一·魏四十一
◎杜挚
挚字德鲁,河东人。明帝时郎中令,补校书郎。有集二卷。
◇笳赋(并序)
昔李伯阳避乱西入戎。戎越之思,有怀土风。遂造斯乐,美其出入戎貉之思,有大韶夏音。(《宋书·乐志一》,《文选·西京赋注》,《通典》一百四十四,《御览》五百八十一)
唯葭芦之为物,谅劲之自然。托妙体于阿泽,历百代而不迁。于是秋节既至,百物具成。严霜告杀,草木殒零。宾鸟鼓翼,蟋蟀悲鸣。羁旅之士,感时用情。乃命狄人,操笳扬清。吹东角,动南徵。清羽发,浊商起。刚柔待用,五音迭进。倏尔却转,忽焉前引。或以和怿,或凄凄以噍杀。或漂淫以轻浮,或迟重以沈滞。(《艺文类聚》四十四)
◎文钦
钦字仲若,谯人。明帝时为五营校督,出为牙门将,转庐江太守鹰扬将军,寻加冠军将军。齐王时为前将军,代诸葛诞为扬州刺史。高贵乡公初,与母丘俭举兵讨大将军司马师,兵败入吴,为都护假节镇北大将军幽州牧,封谯侯。后救诸葛诞,为诞所杀。
◇降吴表
禀命不幸,常隶魏国,两绝于天。虽侧伏隅都,自知无路。司马师滔天作逆,废害二主,辛、癸、高、莽,恶不足喻。钦累世受魏恩,乌鸟之情,窃怀愤踊,在三之义,期于弊仆。前与毋丘俭、郭淮等俱举义兵,当共讨师,扫除凶孽,诚臣忄娄々,愚管所执。智虑浅薄,微节不骋,进无所依,悲痛切心。退惟不能扶翼本朝,抱愧俯仰,靡所自厝。冒缘古义,固有所归,庶假天威,得展万一,僵仆之日,亦所不恨。辄相率将,归命圣化,惭偷苟生,非辞所陈。谨上还所受魏使持节、前将军、山桑侯印绶。临表惶惑,伏须罪诛。(《魏志·母丘俭传》注。)
◇与郭淮书
大将军昭伯与太傅伯俱受顾命,登床把臂,托付天下,此远近所知。后以势利,乃绝其祀,及其亲党,皆一时之俊,可为痛心,奈何奈何!公侯恃与大司马公恩亲分著,义贯金石,当此之时,想益毒痛,有不可堪也。王太尉嫌其专朝,潜欲举兵,事竟不捷,复受诛夷,害及楚王,想甚追恨。太傅既亡,然其子师继承父业,肆其虐暴,日月滋甚,放主弑后,残戮忠良,包藏祸心,遂至篡弑。此可忍也。孰不可忍?
钦以名义大故,事君有节,忠愤内发,忘寝与食,无所吝顾也。会母丘子邦自与父书,腾说公侯尽事主之义,欲奋白发,同符太公。惟须东问,影响相应。闻问之日,能不慷慨!是以不顾妻孥之痛,即与毋丘镇东举义兵三万余人,西趋京师,欲扶持王室,扫除奸逆。企踵西望,不得声问,鲁望高子,不足喻急。夫当仁不让,况救君之难,度道远艰,故不果期要耳。然同舟共济,安危势同,祸痛已连,非言饰所解,自分侯所明也。共事曹氏,积信魏朝,行道之人,皆所知见。然在朝之士,冒利偷生,烈士所耻,公侯所贱,贾竖不忍为也,况当途之士邪?军屯住项,小人以闰月十六日别进兵,就于乐嘉城讨师,师之徒众,寻时崩溃,其所斩截,不复訾原,但当长驱径至京师,而流言先至,毋丘不复详之,更谓小人为误,诸军便尔瓦解。毋丘还走,追寻释解无所及。小人还项,复遇王基等十二军,追寻毋丘,进兵讨之,即时克破,所向全胜,要那后无继何?孤军梁昌,进退失所,还据寿春,寿春复走,狼狈踬阂,无复他计,惟当归命大吴,借兵乞食,继踵伍员耳。不若仆隶,如何快心复君之雠,永使曹氏少享血食,此亦大国之所佑念也。想公侯不使程婴、杵臼擅名于前代,而使大魏独无鹰扬之士与?今大吴敦崇大义,深见愍悼。然仆于国大分连接,远同一势,日欲俱举,分分中国,不愿偏取,以为己有。公侯必欲共忍帅,胸怀宜广大,势恐秦川之卒不可孤举。今者之计,宜屈己伸人,托命归汉,东西俱举,尔乃可克定师党耳。深思鄙言,若愚计可从,宜使汉军克制期要,使六合校考,与周、召同封,以托付儿孙。此亦非小事也。大丈夫宁处其落落,是以远呈忠心,时望嘉应。(《魏志·母丘俭传》》注。)
◎薛
,明帝时博士。
◇王澹母出还葬议
《春秋》「原心定罪」,仲尼称「父有争子」。然则论罪不可以不原心,为子不可以不义诤。来书云:「尊亲以不幸遘疾,不任理丧。」《礼》疾饮酒、食肉,盖急于性命而权正理也。夫厚养忘哀,《礼》之所许,况尊亲婴沈笃疾,而被七出之罚乎?向使曩时家有壮子,明证本末,直道而争,岂令慈母以非罪受不义哉?考诸典礼,稽之原情,其昭告先灵,还安域兆。使严父无违礼之举,慈母雪没代之耻,不亦可乎?(《通典》一百二)
◎杨暨
暨字休先,荧阳人,骁骑将军恪之子。明帝时为中领军将军。卒,谥肃侯。
◇上明帝表
武皇帝始征张鲁,以十万之众,身亲临履,指受方略,因就民麦以为军粮。张卫之守,盖不足言。地险守易,虽有精兵虎将,势不能施。对兵三日,欲抽军还,言「作军三十年,一朝持与人,如何」。此计已定,天祚大魏,鲁守自坏,因以定之。(《魏志·张鲁传》注引《魏名臣奏》)
◎隐蕃
蕃,青州人,明帝使诈叛归吴,求作廷尉,以离间大臣,事觉闭口而死。
◇归吴上书
臣闻纣为无道,微子先出;高祖宽明,陈平先入。臣年二十二,委弃封域,归使有道,赖蒙天灵,得自全致。臣至止有日,而主者同之降人,未见精别,使臣微言妙旨,不得上达。於邑三叹,曷惟其已。谨诣阙拜章,乞蒙引见。(《吴志·胡综传》)
◎丁谧
谧字彦靖,沛国人。明帝时为度支郎中。齐王时迁散骑常侍,转尚书,坐曹爽诛。
◇肉刑论
《尧典》曰:「象之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朴作教刑,金作赎刑,怙终贼刑。」咎繇曰:「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吕刑曰:「蚩尤惟始作乱,延及于平人,罔不寇贼鸱义,奸宄寇攘矫虔。苗人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杀戮无辜,爰始淫为刑劓斫黥。」案:此肉刑在于蚩尤之代,而尧舜以流放代之,故黥劓之文,不载唐虞之籍,而立刑之数,亦不具于圣人之旨也。禹承舜禅,与尧同治,必不释二圣而远则凶顽,固可知矣。汤武之王,独将奚取于吕侯?故叔向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此则近君子有征之言矣。(《通典》一百六十八)
◎杜布
布,明帝时为博士。
◇会丧宜去寇议
《论语》曰:「羔裘玄冠不以吊。」故周人去玄冠,代以素弁;汉去玄冠,代以布巾,亦王者相变之仪,未必独非也。古礼野夫著巾,古者军礼韦弁冠,今者赤帻,此明转相变易,不可悉还及古。今宜因汉氏故事。又案《汉仪注》诸侯王薨,天子遣使者往,皆言使者素服。又《礼》,自天子下达于士,临殡敛之事,去玄冠,以素弁。君子临丧,必有哀素之心,是以去玄冠,代之以素。是以汉中兴,临丧之事与《礼》合。自是之后,或言临丧,使者常吉服布巾,以为使者亦宜去玄冠,代以布巾,示不纯吉。侍中散骑诸会丧,亦宜去玄冠,代以布巾。(《通典》八十一;又八十三「杜布」作「杜希」)
◎张敷
敷,明帝时博士。
◇薨卒不禄议
诸王公、大将军、县亭侯以上有爵士者,依诸侯礼,皆称「薨」;关外侯无土铜印,当古称「卒,千石、六百石下至二百石,皆诣台拜受,与古士受命同,依礼称「不录」。(《通典》八十三)
◎杜恕(一)
恕字务伯,京兆杜陵人,尚书仆射畿子。明帝时为散骑侍郎,转黄门侍郎,出为弘农太守。齐王时转赵相,以疾去,擢河东太守,迁淮北都督护军,复以疾去。拜御史中丞,出为幽州刺史,加建威将军使持节护乌丸校尉,免为庶人,戍章武,卒。有《体论》四卷,《笃论》四卷。(案:《笃论》即《杜氏新书》)
◇表韩观王昶
韩观、王昶信有兼才,高官重作,不但三州。(《魏志·徐邈传》注引《魏名臣奏》,黄门侍郎杜恕表。)
◇请令刺史专民事勿典兵疏
帝王之道,莫尚乎安民;安民之术,在于丰财。丰财者,务本而节用也。方今二贼未灭,戎车亟驾,此自熊虎之士展力之秋也。然绅之儒,横加荣慕,厄腕抗论,以孙、吴为首,州郡牧守,咸共忽恤民之术,修将率之事。农桑之民,竞干戈之业,不可谓务本。帑藏岁虚而制度岁广,民力岁衰而赋役岁兴,不可谓节用。今大魏奄有十州之地,而承丧乱之弊,计其户口不如往昔一州之民,然而二方僭逆,北虏未宾,三边遘难,绕天略币;以所统一州之民,经营九州之地,其为艰难,譬策羸马以取道里,岂可不加意爱惜其力哉?以武皇帝之节俭,府藏充实,犹不能十州拥兵。郡且二十也,今荆、扬、青、徐、幽、并、雍、凉缘边诸州皆有兵矣,其所恃内充府库外制四夷者,惟兖、豫、司、冀而已。
臣前以州郡典兵,则专心军功,不勤民事,宜别置将守,以尽治理之务;而陛下复以冀州宠秩吕昭。冀州户口最多,田多垦辟,又有桑枣之饶,国家征求之府,诚不当复任以兵事也。若以北方当须镇守,自可专置大将以镇安之。计所置吏士之费,与兼官无异。然昭于人才尚复易,中朝苟乏人,兼才者势不独多。以此推之,知国家以人择官,不为官择人也。官得其人,则政平讼理;政平故民当实,讼理故囹圄空虚。陛下践阼,天下断狱百数十人,岁岁增多,至五百馀人矣。民不益多,法不益峻。以此推之,非政教陵迟,牧守不称之明效欤?往年牛死,通率天下十能损二;麦不半收,秋种未下。若二贼游魂于疆场,飞刍挽粟,千里不及。究此之术,岂在强兵乎?武士劲卒愈多,愈多愈病耳。
夫天下犹人之体,腹心充实,四支虽病,终无大患;今兖、豫、司、冀亦天下之腹心也。是以愚臣忄娄々,实愿四州之牧守,独修务本之业,以堪四支之重。然孤论难持,犯欲难成,众怨难积,疑似难分,故累载不为明主所察。凡言此者,类皆疏贱;疏贱之言,实未易听。若使善策必出于亲贵,固不犯四难以求忠爱,此古今之所当患也。(《魏志·杜畿传》)
◇议考课疏
《书》称「明试以功,三考黜陟」,诚帝王之盛制。使有能者当其官,有功者受其禄,譬犹乌获之举千钧,良、乐之选骥足也。虽历六代而考绩之法不著,关七圣而课式之文不垂,臣诚以为其法可粗依,其详难备举故也。语曰:「世有乱人而无乱法。」若使法可专任,则唐、虞可不须稷、契之佐,殷、周无贵伊、吕之辅矣。今奏考功者,陈周、汉之云为,掇京房之本旨,可谓明考课之要矣。于以崇揖让之风,兴济济之治,臣以为未尽善也。其欲使州郡考士,必由四科,皆有事效,然後察举,试辟公府,为亲民长吏,转以功次补郡守者,或就增秩赐爵,此最考课之急务也。臣以为便当显其身,用其言,使惧为课州郡之法,法具施行,立必信之赏,施必行之罚。至于公卿及内职大臣,亦当俱以其职考课之也。
古之三公,坐而论道,内职大臣,纳言补阙,无善不纪,无过不举。且天下至大,万机至众,诚非一明所能遍照。故君为元首,臣为股肱,明其一体,相须而成也,是以古人称廊庙之材,非一木之枝;帝王之业,非一士之略。由是言之,焉有大臣守职辨课可以致雍熙者哉!且布衣之交,犹有务信誓而蹈水火,感知己而披肝胆,徇声名而立节义者;况于束带立朝,致位卿相,所务者非特匹夫之信,所感者非徒知己之惠,所徇者岂声名而己乎!
诸蒙宠禄受重任者,不徒欲举明主于唐、虞之上而已,身亦欲厕稷、契之列。是以古人不患于念治之心不尽,患于自任之意不足,此诚人主使之然也。唐、虞之君,委任稷、契、夔、龙而责成功,及其罪也。殛鲧而放四凶。今大臣亲奉明诏,给事目下,其有夙夜在公,恪勤特立,当官不挠贵势,执平不阿所私,危言危行以处朝廷者,自明主所察也。若尸禄以为高,拱默以为智,当官苟在于免负,立朝不忘于容身,洁行逊言以处朝廷者,亦明主所察也。诚使容身保位,无放退之辜,而尽节在公,抱见疑之势,公义不修,而私议成俗,虽仲尼为谋,犹不能尽一才,又况于世俗之人乎!今之学者,师商、韩而上法术,竞以儒家为迂阔,不周世用,此最风俗之流弊,创业者之所致慎也。(《魏志·杜畿传》,又《通典》十五)
◇谏听廉昭言事疏
伏见尚书郎廉昭奏左丞曹以罚当关不依昭,坐判问。又云:「诸当坐者别奏。」尚书令陈矫自奏不敢辞罚,亦不敢以处重为恭,意至恳恻。臣窃悯然为朝廷惜之!夫圣人不择世而兴,不易民而治,然而生必有贤智之佐者,盖进之以道,率之以礼故也。古之帝王之所以能辅世长民者,莫不远得百姓之欢心,近尽群臣之智力。诚使今朝任职之臣皆天下之选,而不能尽其力,不可谓能使人。若非天下之选,亦不可谓能官人。陛下忧劳万机,或亲灯火,而庶事不康,刑禁日驰,岂非股肱不称之明效欤?原其所由,非独臣有不尽忠,亦主有不能使。百里奚愚于虞而智于秦,豫让苟容中行而著节智伯,斯则古人之明验矣。今臣言一朝皆不忠,是诬一朝也;然其事类可推而得。陛下感帑藏之不充实,而军事未息,至乃断四时之赋衣,薄御府之私谷,帅由圣意,举朝称明,与闻政事密勿大臣,宁有恳恳忧此者乎?
骑都尉王才,幸乐人孟思所为不法,振动京都,而其罪状发于小吏,公卿大臣初无一言。自陛下践阼以来,司隶校尉、御史中丞宁有举纲维以督奸宄,使朝廷肃然者邪,若陛下以为今世无良才,朝廷乏贤佐,岂可追望稷、契之遐踪,坐待来世之俊乎!今之所谓贤者,尽有大官而享厚禄矣,然而奉上之节未立,向公之心不一者,委任之责不专,而俗多忌讳故也。臣以为忠臣不必亲,亲臣不必忠。何者?以其居无嫌之地而事得自尽也。今有疏者毁人不实其所毁,而必曰私报所憎,誉人不实其所誉,而必曰私爱所亲,左右或因之以进憎爱之说。非独毁誉有之,政事损益,亦皆有嫌。陛下当思所以阐广朝臣之心,笃厉有道之节,使之自同古人,望与竹帛耳。反使如廉昭者忧乱其间,臣惧大臣遂将容身保位,坐观得失,为来世戒也!
昔周公戒鲁侯曰:「使大臣怨乎不以。」不言贤愚,明皆当世用也。尧数舜之功,称去四凶,不言大小,有罪则去也。今者朝臣不自以为不能,以陛下为不任也;不自以为不智,以陛下为不问也。陛下何不遵周公之所以用,大舜之所以去?使侍中、尚书,坐则侍帷幄,行则从华辇,亲对诏问,所陈必达,则群臣之行,能否皆可得而知;忠能者进,暗劣者退,谁敢依违而不自尽?以陛下之圣明,亲与群臣论议政事,使群臣人得自尽,人自以为亲,人思所以报,贤愚能否,在陛下之所用。以此治事,何事不辨?以此建功,何功不成?每有军事,诏书常曰:「谁当忧此者邪?吾当自忧耳。」近诏又曰:「忧公忘私者必不然,但先公後私即自辨也。」伏读明诏,乃知圣思究尽下情,然亦怪陛下不知其本而忧其末也。人之能否,实有本性,虽臣亦以为朝臣不尽称职也。明主之用人也。使能者不敢遗其力,而不能者不得处非其任。选举非其人,未必为有罪也;举朝共容非其人,乃为怪耳。陛下知其不尽力也。而代之忧其职,知其不能也。而教之治其事,岂徒主劳而臣逸哉,虽圣贤并世,终不能自此为治也。
陛下又患台阁禁令之不密,人事请属之不绝,听伊尹作迎客出入之制,选司徒更恶吏以守寺门,威禁由之,实未得为禁之本也。昔汉安帝时,少府窦嘉辟廷尉郭躬无罪之兄子,犹见举奏,章劾纷纷。近司隶校尉孔羡辟大将军狂悖之弟,而有司嘿尔,望风希指,甚于受属。选举不以实,人事之大者也。嘉有亲戚之宠,躬非社稷重臣,犹尚如此,以今况古,陛下自不督必行之罚以绝阿党之原耳。伊尹之制,与恶吏守门,非治世之具也。使臣之言少蒙察纳,何患于奸不削灭而养若昭等乎!
夫纠挝奸宄,忠事也。然而世憎小人行之者,以其不顾道理而苟求容进也。若陛下不复考其终始,必以违众忤世为奉公,密行白人为尽节,焉有通人大才而更不能为此邪?诚顾道理而弗为耳,使天下皆背道而趋利,则人主之所最病者,陛下将何乐焉?胡不绝其萌乎!夫先意承旨以求容美,率皆天下浅薄无行义者,其意务在于适人主之心而已,非欲治天下、安百姓也。陛下何不试变业而示之,彼岂执其所守以违圣意哉?夫人臣得人主之心,安业也;处尊显之官,荣事也;食千锺之禄,厚实也。人臣虽愚,未有不乐此而喜干《辶午》者也。迫于道,自强耳。诚以为陛下当怜而佑之,少委任焉,如何反录昭等倾侧之意,而忽若人者乎?今者外有伺隙之寇,内有贫旷之民,陛下当大计天下之损益,政事之得失,诚不可以怠也。(《魏志·杜畿传》)
◇奏事
汉故事,人民疾病,责之司徒。(《御览》二百七引《魏名臣奏》。黄门杜恕奏。)
◇家事戒称张阁
张子台视之如鄙朴人,然其心中不知天地间何者为美,何者为恶,毅然似与阴阳合德者。作人如此,自可不富贵,然而患祸当何从而来?世有高亮如子台者,皆多力慕体之不如也。(《魏志·邴原传》,《御览》五百九十三)
卷四十二·魏四十二
◎杜恕(二)
◇体论
谨案:《隋志·儒家》:杜氏《体论》四卷,魏幽州刺史杜恕撰旧、新《唐志》同。恕字务伯,晋征南大将军杜预之父也。官御史中丞,出刺幽州,以斩鲜卑小子一人为程喜所劾,免为庶人,徙章武。阮武谓恕曰:「今向闲暇,可潜思成一家言。」遂著《体论》八篇,又著《兴性论》一篇。嘉平四年卒于徙所,《魏志》有传。八篇者,一曰《君》,二《臣》,三《言》,四《行》,五《政》,六《法》,七《听察》,八《用兵》;四卷者,卷凡二篇,其书盖亡于唐末,《群书治要》载有六千余言,不著篇名,审观知是《君》、《臣》、《行》、《政》、《法》、《听察》六篇,其余《言》篇、《用兵》篇略见《御览·六帖》,而《意林》以《自叙》终焉。今录出校定为一卷。恕又有《笃论》,别载于后。嘉庆二十年岁次乙亥二月既望。
◇君第一
人主之大患,莫大乎好名;人主好名,则群臣知所要矣。夫名,所以名善者也。善修而名自随之,非好之之所能得也。苟好之甚,则必伪行要名,而奸臣以伪事应之;一人而受其庆,则举天下应之矣。君以伪化天下,欲贞信敦朴,诚难矣。虽有至聪、至达之主,由无缘见其非而知其伪,况庸主乎!人主之高而处奥,譬犹游云梦而迷惑,当借左右以正东西者也。左曰功巍巍矣,右曰名赫赫乎。今日闻斯论,明日闻斯论,苟不校之以事类,则人主嚣然自以为名齐乎尧舜,而化洽乎泰平也。群臣琐琐,皆不足任也;尧舜之君,宜独断者也;不足任之臣,当受成者也。以独断之君,与受成之臣,帅讹伪之俗,而天下治者,未之有也。
夫圣人之修其身,所以御群臣也,所以化万民也,其法轻而易守,其礼简而易持,其求诸己也诚,其化诸人也深。荀非其人,道不虚行,苟非其道,治不虚应。是以古之圣君之于其臣也。疾则视之无数,死则临其大敛小敛,为撤膳不举荣,岂徒色取仁而实违之者哉?乃惨怛之心,出于自然,形于颜色。世未有不自然则能得人自然者也。色取仁而实违之者,谓之虚;不以诚待其臣,而望其臣以诚事己,谓之愚。虚愚之君,未有能得人之死力者也。故旧称君为元首,臣为股肱,期其一体相须而成也。
而险(旧作「俭」,以意改。)伪浅薄之士,有商鞅、韩非、申不害者,专饰巧辩邪伪之术,以荧惑诸侯,著法术之书,其言云「尊君而卑臣」,上以尊君取容于人主,下以卑臣得售其奸说,此听受之端,参言之要,不可不慎也。元首已尊矣,而复云尊之,是以君过乎头也;股肱已卑矣,而复曰卑之,是使其臣不及乎手足也。君过乎头而臣不及乎手足,是离其体也;君臣体离而望治化之洽,未之前闻也。且夫术家说又云「明主之道,当外御群臣,内疑妻子」,其旨证连类,非不辩且悦也。然不免于利口之覆国家也。何以言之?夫善进,不善无由入;不善进,善亦无由入。故汤举伊尹而不仁者远,何畏乎欢兜?何迁乎有苗?夫奸臣贼子,下愚不移之人,自古及今,未尝不有也。百岁一人,是谓继踵;千里一人,是为比肩。而举以为戒,是犹一噎而禁人(本脱「人」字,依《长短经·是非》引加。)食也。噎者虽少,饿者必多,未知奸臣贼子处之云何。且令人主魁然独立,是无臣子也。又谁为君父乎,是犹髡其枝而欲根之荫,掩其目而欲视之明,袭独立之迹而愿其扶疏也。
夫徇名好术之主,又有惑焉。皆曰为君之道,凡事当密,人主苟密,则群臣无所容其巧,而不敢怠于职,此即赵高之教二世不当听朝之类也,是好乘高履危而笑先僵者也。《易》曰:「机事不密则害成。」易称机事,不谓凡事也。不谓宜共而独之也。不谓释公而行私也。人主欲以之匿病饰非,而人臣反以之窃宠擅权,疑似之间,可不察欤?
夫设官分职,君之体也;委任责成,君之体也;好谋无倦,君之体也;宽以得众,君之体也;含垢藏疾,君之体也;不动如山,君之体也;难知如渊。(《意林》作阴,避唐讳,因改就孙子也。)君之体也。君有君人之体,其臣畏而爱之,此文王所以戒百辟也。夫何法术之有哉?故善为政者,务在于择人而已,及其求人也。总其大略,不具其小善,则不失贤矣。故曰记人之功,忘人之过,宜为君者也。人有厚德,无问其小节;人有大誉,无訾其小故。自古及今,未有能全其行者也。和氏之璧,不能无瑕;隋侯之珠,不能无颖。然天下宝之者,不以小故妨大美也。不以小故妨大美,故能成大功;夫成大功,在己而已,何具之于人也?今之从政者,称贤圣则先乎商、韩,言治道则师乎法术。法术之御世,有似铁辔之御观,非必能制马也,适所以梏其手也。人君之数至少,而人臣之数至众,以至少御众,其势不胜也;人主任术,而欲御其臣无术,其势不禁也;俱任术,则至少者不便也。故君使臣以礼,则臣事君以忠。晏平仲对齐景公:「君若弃礼,则齐国五尺之童,皆能胜婴,又能胜君。所以服者,以有礼也。」今末世弃礼,任术之君之于其身也,得无所不能胜五尺之童子乎?三代之亡,非其法亡也,御法者非其人也。苟得其人,王良、造父,能以腐索御奔驷;伊尹太公,能以败法御悍民。苟非其人,不由其道,索虽坚,马必败;法虽明,民必叛。奈何乎万乘之主释人而任法哉!
且世未尝无贤也。求贤之务非其道,故常不遇之也。除去(案:「除去」犹言「且无论」。)汤武圣人之君,任贤之功,近观齐桓,中才之主耳,犹知劳于索人,逸于任之,不疑子纠之亲,不忘射钩之怨,荡然而委政焉,不已明乎?九合诸侯,壹匡天下,不已荣乎?一曰仲父,二曰仲父,不已优乎?孰与秦二世悬石程书,愈密愈乱,为之愈勤,而天下愈叛,至于弑死?以斯二者观之,优劣之相悬,存亡之相背,不亦昭昭乎?夫人主莫不欲安存而恶危亡,莫不欲荣乐而恶劳辱也。终恒不得其所欲,而不免乎所恶者何?诚失道也。欲宫室之崇丽也。必县重赏而求良匠,内不以阿亲戚,外不以遗疏远,必得其人然後授之,故宫室崇丽,而处之逸乐。至于求其辅佐,独不若是之公也?唯便辟亲近者之用,故图国不如图舍,是人主之大患也。使贤者为之,与不肖者议之;使智者虑之,与愚者断之;使修士履之,与邪人疑之;此又人主之所患也。夫赏贤使能,则民知其方;赏罚明必,则民不偷;兼聪齐明,则天下归之。然後明分职,序事业,公道开而私门塞矣。如此,则忠公者进,而佞悦者止;虚伪者退,而贞实者起。自群臣以下,至乎庶人,莫不修己而后敢安其职业,变心易虑,反其端悫,此之谓政化之极。审斯论者,明君之体毕矣。(《群书治要》)
◇臣第二
凡人臣之于其君也。犹四肢之戴元首,耳目之为心使也,皆相须而成为体,相得而后为治者也。故《虞书》曰:「臣作股肱耳目。」而屠蒯亦云:「汝为君目,将司明也;汝为君耳,将司聪也。」然则君人者,安可以斯须无臣?臣人者,安可以斯须无君?斯须无君,斯须无臣,是斯须无身也。故臣之事君,犹子之事父,而加敬焉。父子至亲矣,然其相须,尚不及乎身之与手足也。身之于手足,可谓无间矣。然而圣人犹复督而致之,故其化益淳,其恩益密,自然不觉教化之移也。奸人离而间之,故使其臣自疑于下,而令其君孤立乎上,君臣相疑,上下离心,乃奸人之所以为劫杀之资也。然夫中才之主,明不及乎治化之原,而感于伪术似是之说,故备之愈密,而奸人愈甚,譬犹登高者,愈惧愈危,愈危愈坠,孰如早去邪径,而就夫大道乎?
凡士之结发束修,立志于家门,欲以事君也。宗族称孝焉,乡党称悌焉,及志乎学,自托于师友,师贵其义,而友安其信,孝悌以笃,信义又著,以此立身,以此事君,何待乎法然後为安?及其为人臣也。称才居位,称能受禄,不面誉以求亲,不偷悦以苟合,公家之利,知无不为也。上足以尊主安国,下足以丰财阜民;谋事不忘其君,图身不忘其国;内匡其过,外扬其义,不下比以暗上,不上同以病下;见善行之如不及,见贤举之如不容;内举不避亲戚,外举不避仇雠;程功积事,而不望其报;进贤达能,而不求其赏;道途不争险易之利,见难而无苟免之心;其身可杀,而其守不可夺。此直道之臣,所以佐贤明之主,致治平之功者也。
若夫主明而臣暗,主暗而臣伪,有尽忠不见信,有见信而不尽忠,溷淆于臣主之分,出入于治乱之间,或被褐怀玉以待时,或巧言令色以容身,又可胜尽哉?是以古之全其道者,进则正,退则曲,正则与世乐其业,曲则全身归于道,不傲世以华众,不立高以为名,不为苟得以偷安,不为苟免而无耻。夫修之于乡阁,坏之于朝廷,可惜也;修之于已立,坏之于阖棺,可惜也。君子惜兹二者,是以有杀身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仁,况害仁以求宠乎?故孔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若夫智虑足以图国,忠贞足以悟主,公平足以怀众,温柔足以服人;不诽毁以取进,不刻人以自入;不苟容以隐忠,不耽禄以伤高。通则使上恤其下,穷则教下顺其上。故用于上则民安,行于下则君尊,可谓进不失忠,退不失行。此正士之义,为臣之体也。
凡趣舍之患,在于见可欲而不虑其败,见可利而不虑其害,故动近于危辱。昔孙叔敖三相楚国而其心愈卑,每益禄而其施愈博,位滋高而其礼愈恭;正考父伛偻而走;晏平仲辞其赐邑:此皆守满以冲,为臣之体也。夫不忧主之不尊于天下,而唯忧己之不富贵,此古之所谓庸人,而今之所谓显士;小人之所荣慕,而君子之所以为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