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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撰述史传部禅宗_2

  作者:五灯全书  清超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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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隱德章禪師

  初住大相國寺。西經藏院。慶曆戊子九月一日。仁宗皇帝詔師於延春閣下齋。宣普照問。如何是當機一句。師曰。一言逈出青霄外。萬仞峰前嶮處行。曰作麼生是嶮處行師便喝。曰皇帝面前。何得如此。師曰。也不得放過。明年又宣入內齋。復宣普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雷驚細草萌芽發。高山進步莫遲遲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戴角披毛異。來往任縱橫。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出門天外逈。流光影不真。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寒林無宿客。大海聽龍吟。再宣入化成殿齋。宣守賢問。齋筵大啟。如何報答聖君。師曰。空中求鳥跡。曰意旨如何。師曰。水內覓魚踪。師進心珠歌曰。心如意。心如意。任運隨緣不相離。但知莫向外邊求。外邊求終不是。枉用工夫隱真理。識心珠光耀日。秘藏深密無形質。拈來掌內眾人驚。二乘精進爭能測。碧眼胡須指山。臨機妙用何曾失。尋常切忌與人看。大地山河動岌岌。師皇祐庚寅。乞歸山林養老。御批杭州靈隱寺住持。賜號明覺。

  荊州金鑾善禪師

  福州古田人。為慈明侍者。與翠巖真。坐夏金鑾。真自負。親慈明。天下無可意者。師與語。知其未徹。山行舉論次。以應對稍涉擬議。被師直叱。真愧悚。即還石霜。師至大愚入室愚趯出隻履示之。師退身而立。愚俯取履。師輙踏倒。愚起面壁。以手點津。連畫其壁三。師瞠立其後。愚旋轉以廈打。至法堂師曰。與麼為人瞎却一城人眼在。初出世。繼席金鑾。後還閩自鳳林。遷資福。不知所終。

  瑯琊覺禪師法嗣
  蘇州定慧院超信海印禪師

  桂府人。僧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曰。湘源斑竹杖。曰意旨如何。師曰。枝枝帶淚痕 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那吒忿怒。曰如何是第二句。師曰。衲僧罔措。曰如何是第三句。師曰。西天此土 上堂。泥蛇齩石鼈。露柱啾啾呌。須彌打一棒。閻老呵呵笑。參 上堂。若識般若。即被般若縛。若不識般若。亦被般若縛。識與不識。拈放一邊。却問諸人。如何是般若體。參堂去 上堂。鶯聲闌。蟬聲急。入水烏龜頭不濕。鷺鷥飛入蘆花叢。雪月交輝俱不及。吽。

  洪州泐潭曉月禪師

  本州章氏子。僧問。修多羅教。如標月指。未審。指個甚麼。師曰。請高著眼。曰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師曰。年衰鬼弄人。

  越州姜山方禪師

  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單著布衫穿市過。曰學人未曉。師曰。騎驢踏破洞庭波。曰透過三級浪。專聽一聲雷。師曰。伸手不見掌。曰還許學人進向也無。師曰。踏地告虗空。曰雷門之下。布鼓難鳴。師曰。八花毬子上。不用繡紅旗。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師便打 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曰。穿針嫌眼小。曰出水後如何。師曰。盡日展愁眉 問如何是一塵入正受。師曰。蛇銜老鼠尾。曰如何是諸塵三昧起。師曰。鼈齩釣魚竿。曰恁麼則東西不辯。南北不分去也。師曰。堂前一盌夜明燈。簾外數莖青瘦竹 問諸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不識酒望子。曰出世後如何。師曰。釣魚船上贈三椎 問如何是佛。師曰。留髭表丈夫 問奔流度刃。疾燄過風。未審。姜山門下。還許借借也無。師曰。天寒日短夜更長。曰錦帳繡鴛鴦。行人難得見。師曰。髑髏裏面氣衝天。僧召和尚。師曰。雞頭鳳尾。曰諸方泥裏洗。姜山畫將來。師曰。姜山今日為客。且望闍黎善傳。雖然如是。不得放過。便打 上堂。穿雲不渡水。渡水不穿雲。乾坤把定不把定。虗空放行不放行。橫三豎四。乍離乍合。將長補短。即不問。汝諸人飯是米做一句。要且難道。良久曰。私事不得官酬 上堂。不是道得道不得。諸方盡把為奇特。寒山燒火滿頭灰。笑罵豐干這老賊。

  福州白鹿山顯端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九州百粵。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乘肥衣錦 問如何是大善知識。師曰。持刀按劒。曰為甚麼如此。師曰。禮防君子 問如何是異類。師曰。鴉巢生鳳 上堂。摩騰入漢。肉上剜瘡。僧會來吳。眼中添屑。達磨九年面壁。鬼魅之由。二祖立雪求心。翻成不肖。汝等諸人。到這裏如何吐露。若也道得。海上橫行。若道不得。林間獨臥。以拄杖擊禪牀一下 問如何是無相佛。師曰。灘頭石師子。曰意旨如何。師曰。有心江上住。不怕浪淘沙 問凝然湛寂時如何。師曰。不是闍黎安身立命處。曰如何是學人安身立命處。師曰。雲有出山勢。水無投澗聲 問如何是教意。師曰。楞伽會上。曰如何是祖意。師曰。熊耳山前。曰祖意教意。相去幾何。師曰。寒松連翠竹。秋水對紅蓮。

  滁州琊琊山智遷禪師

  僧問。如何是瑯琊境。師曰。松因有限蕭疎老花為無情取次開。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髮長僧貌醜 問如何是和尚為人句。師曰。眼前三尺雪。曰莫便是也無。師曰。腦後一枝花。

  泉州凉峰洞淵禪師

  僧問。如何是涅槃。師曰。刀斫斧劈。曰如何是解脫。師曰。衫長袴短 問諸聖不到處。師還知也無。師曰。老來無力下禪牀 問離四句絕百非時如何。師曰。柴門草自深 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曰。松直棘曲 問如何是佛。師曰。金沙照影。曰如何是道。師曰。玉女拋梭。曰佛與道相去幾何。師曰。龜毛長二丈。兔角長八尺。

  真州真如院方禪師

  參瑯琊。唯看栢樹子話。每入室陳其所見。不容措詞。常被喝出。忽一日大悟。直入方丈曰。我會也。琊曰。汝作麼生會。師曰。夜來牀薦暖。一覺到天明。琊可之。

  宣州興教院坦禪師

  永嘉牛氏子。業打銀。因淬礪瓶器有省。即出家。參瑯琊。機語頓契。後依天衣懷於興教。擢為第一座。衣受他請。欲聞州乞師繼之。時刁景純學士。守宛陵。衣恐刁涉外議。乃於觀音前。祝曰。若坦首座道眼明白。堪任住持。願示夢於刁學士。刁夜夢牛在興教法座上。衣凌晨辭州。刁舉所夢。衣大笑。刁問其故。衣曰。坦首座姓牛。又屬牛。刁就座出帖。請之。師受請陞座。有雪竇化主省宗出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遼天。出世後。為甚麼杳無消息。師曰。鷄足峰前風悄然。宗曰。未在更道。師曰。大雪滿長安。宗曰。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拂袖歸眾。更不禮拜。師曰。新興教今日失利。便歸方丈。令人請宗至。師曰。適來錯祇對一轉語。人天眾前。何不禮拜。葢覆却。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黃金。爭肯禮拜無眼長老。師曰。我別有語在。宗乃理前語。至未在更道處。師曰。我有三十棒寄你。打雪竇。宗乃禮拜。

  江州歸宗可宣禪師

  漢州人。壯為僧。即出峽依瑯琊一語忽投。群疑頓息。琊可之。未幾。令分座。郭功甫。過門問道。與厚。及師領歸宗時。功甫任南昌尉。俄郡守恚師不為禮捃甚。遂作書。寄功甫曰。某世緣尚有六年。奈州主抑逼。當棄餘喘。託生公家。願無見阻。功甫閱書。驚喜且頷之。中夜。其妻夢間。見師入其寢。失聲曰。此不是和尚來處。功甫撼而問之。妻詳以告。呼燈取書示之。相笑不已。遂孕。及生乃名宣老。期年記問如昔。至三歲。白雲端抵其家。始見之曰。吾姪來也。雲曰。與和尚相別幾年。宣倒指曰。四年矣(葢與相別一年方死)雲曰。甚處相別。曰白蓮莊上。雲曰。以何為驗。曰爹爹媽媽。明日請和尚齋。忽聞推車聲。雲問。門外是甚麼聲。宣以手作推車勢。雲曰。過後如何。曰平地兩條溝。果六周無疾而逝。

  秀州長水子璿講師

  郡之嘉興人。自落髮誦楞嚴不輟。從洪敏講。至動靜二相了然不生。有省。謂敏曰。敲空擊木。尚落筌蹄。舉目揚眉。已成擬議。去此二途。方契斯旨。敏拊而證之。然欲探禪源。罔知攸往。聞瑯琊道重當世。即趨其席。值上堂次。出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憑陵答曰。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領悟。禮謝曰。願侍巾瓶。琊謂曰。汝宗不振久矣。宜厲志扶持。報佛恩德。勿以殊宗為介。也乃如教再拜以辭。後住長水。承稟日顧眾曰。道非言象。得禪非擬議。知會意通。宗曾無別致。由是二宗仰之。甞疏楞嚴等經。盛行於世。

  大愚芝禪師法嗣
  南嶽雲峰文悅禪師

  南昌徐氏子。七歲出家。十九遊方。初造大愚。聞示眾。曰大家相聚喫莖韲。若喚作一莖韲。入地獄如箭射。便下座。師大駭。夜造方丈。愚問。來何所求。師曰。求心法。愚曰。法輪未轉。食輪先轉。後生趂色力徤。何不為眾乞食。我忍饑不暇。何暇為汝說禪乎。師不敢違。未幾。愚移翠巖。師納疏罷。復過翠巖求指示。巖曰。佛法未到爛却。雪寒宜為眾乞炭。師亦奉命。能事罷。復造方丈巖曰。堂司闕人。今以煩汝。師受之不樂。恨巖不去心。一日地坐後架。桶篐忽散。自架墮落。師忽然開悟。頓見巖用處。走搭伽黎。上寢堂。巖迎笑曰。維那且喜。大事了畢。師再拜。不及吐一辭而去。服勤八年。後出世翠巖。時首座領眾出迎。問曰。德山宗乘即不問。如何是臨濟大用。師曰。你甚處去來。座擬議。師便掌。座擬對。師喝曰。領眾歸去。自是一眾畏服 上堂。諸佛出世。平地陷人。祖師西來。承虗接響。一大藏教。誑謼閭閻。明眼衲僧。自救不了。諸人到者裏。憑何話會。良久曰。為眾竭力。禍出私門。擊禪牀下座 上堂。寶劒已失。虗舟徒刻。買帽相頭。江南江北。擊禪牀下座 上堂。僧問。如何是道。師曰。路不拾遺。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草賊大敗。僧禮拜。師噓一聲。乃曰。臨濟先鋒。放過一著。德山後令。且在一邊。獨露無私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翠巖今日失利 上堂。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驀拈起拄杖曰玄沙老子。穿過了也。會麼。復曰。無人過價。打與三百。擊禪牀下座 上堂。僧問。學人心眼未通。乞師方便。師曰。十字街頭石幢子。僧無語。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你豈不是洪州人。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流沙浪濶。曰來後如何。師曰。熊耳山高。問如何是禪。師曰。軍期急速。曰有什麼交涉。師曰。日馳五百。乃曰。雲從龍。風從虎。水流濕。火就燥。且道。衲僧就箇什麼。豎起拂子曰。總在這裏。裂開也在我。揑聚也在我。良久。喝一喝曰。王令稍嚴 上堂。諸上座。還會麼。冬至寒食一百五。家家塚上添新土。翻思拾得與寒山南北東西太莽鹵。南泉不打鹽官鼓 上堂。問教中有言。唯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如何是此一事。師曰。鼻孔大頭向下。曰與麼則晨朝有粥。齋時有飯也。師曰。惜取眉毛好。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皮裏骨。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庵內人不知。庵外事見後如何。師曰。水流澗下任縱橫。問丹霞燒木佛。意旨如何。師曰。橫三豎四。曰院主為什麼。眉鬚墮落。師曰。七通八達。乃曰。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四十九年間。都來說一夢。你等諸人。還曾夢見麼。所以道。眼若不睡。諸夢自除。且作麼生是不睡底眼。還驗得麼。若也驗得。塵沙諸佛。天下祖師。總向上座眼裏百雜碎。若驗不得。翠巖今日死中得活 上堂。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冬行春令。即且置。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渾家送上釣魚船 上堂。叮嚀損君德。無言最有功。任從滄海變。終不與君通。諸禪德。還會麼。口是禍門 上堂。拈起拄杖曰。掌鉢盂向香積世界。為什麼出身無路。挑日月於拄杖頭上。為什麼有眼如盲。直得風行草偃。響順聲和。無纖芥可留。猶是交爭底法。作麼是不交爭底法 上堂。僧問。不涉廉纖。請師速道。師曰。須彌山。僧擬議。師便打。問如何是第一要。師曰。蛇穿鼠穴。曰如何是第二要。師曰。猢猻上樹。曰如何是第三要。師曰。村裏草鞋。問如何是般若體。師曰。箭穿楊葉。曰如何是般若用。師曰。李廣陷番。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紫枝荻樹。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風吹日炙。乃顧視左右曰。放憨作什麼。便下座 上堂。拂子吞却須彌山。尋常言論。德山卓牌鬧市裏。作麼生商量。良久曰。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上堂。舉不顧即差悞。擬思量何劫悟。乃豎起拂子曰。如今舉了也。你作麼生顧。良久曰。擬思量何劫悟 上堂。聲色不到處。病在見聞。言詮不及處。過在唇吻。離却咽喉一句。作麼生道。還有人道得麼。若道得。坐却天下人舌頭。若道不得。法輪門下。有粥有飯 上堂。便與麼會也。是雪上加霜。更待鼓兩片皮。白雲千里萬里 上堂。臨濟先鋒放過一著。德山後令且在一邊。獨露無私一句。作麼道。良久曰。堪嗟楚下鍾離末 上堂。古人道。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還會麼。古人與麼和底翻了也。有般漢聞之。如風過樹。有什麼救處 上堂。舉興化問克賓。維那汝不久為唱道之師。克賓曰。我不入這保社。化曰。你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克賓曰。我總不恁麼。化便打。遂罰錢五貫。設饡飯出院。後來却法嗣興化。師曰。還會麼。路遙知馬力。歲久見人心 上堂。古人道。言多去道轉遠。祇如未言。道在什麼處。乃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上堂。聲色不到處。病在見聞。言詮不及處。過在唇吻。離却咽喉唇吻一句。作麼生道。還有人道得麼。若也道得。坐却天下老師三世諸佛舌頭。若道不得。但知隨例餐鎚子。也得三文買草鞋 宋仁宗嘉祐壬寅七月八日。陞座辭眾。說偈曰。住世六十六年。為僧五十九夏。禪流若問旨歸。鼻孔大頭向下。遂泊然而化。闍維。得五色舍利。塔于禹谿之北。

  蘇州瑞光月禪師

  僧問。俱胝一指意旨如何。師曰。月落三更穿市過。

  瑞州洞山子圓禪師

  上堂。有僧出。拋下坐具。師曰。一釣便上。僧提起坐具。師曰。弄巧成拙。僧曰。自古無生死。須是遇知音。師曰。波斯入唐土。僧大笑歸眾。

  石霜永禪師法嗣
  南嶽福嚴保宗禪師

  上堂。世尊周行七步。舉足全乖。目顧四方。觸途成滯。金襴授去。殃及兒孫。玉偈傳來。挂人唇吻。風幡悟性。未離色塵。鉢水投針。全成管見。祖師九年面壁。不見纖毫。盧公六代傳衣。圖他小利。江西一喝。不解慎初。德嶠全施。未知護末。南山鼈鼻。謾指蹤由。北院枯松。徒彰風彩。雲門顧鑒。落二落三。臨濟全提。錯七錯八。若說君臣五位。直如紙馬過江。更推賓主交參。恰似泥人澡洗。獨超象外。且非捉兔走鷹。混迹塵中。未是齩猪之狗。何異跳坑墮壍。却是避溺投罝。如斯之解。正在常途。出格道人。如何話會。豈不見陶潛俗子。尚自覩事見機。而今祖室子孫。不可皮下無血。喝一喝。

  郢州大陽如漢禪師

  僧問。如何是敲磕底句。師曰。檻外竹搖風。驚起幽人睡。曰觀音門大啟也。師曰。師子齩人。廼曰。聞聲悟道。失却觀音眼睛。見色明心。昧了文殊巴鼻。一出一入。半開半合。泥牛昨夜游滄海。直至如今不見回。咄。

  浮山遠禪師法嗣
  東京淨因院道臻淨照禪師

  福州古田戴氏子。十九為大僧。得旨浮山。後北謁淨因。宋英宗賜衣號。神宗詔至慶壽宮說法。生平奉身至約。所居衲子。四十餘輩。頹然不出戶。三十年如一日。開堂日。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有錢使錢。無錢使貧。曰恁麼則月華[女*適]子。臨濟兒孫。師曰。放你三十棒 問如何是佛。師曰。朝裝香。暮換水。曰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師曰。河南犬吠。河北驢鳴。上堂。拈拄杖曰。楖栗木杖子。善能談佛祖。聾人既 聞。瘂人亦解語。指白石為玉。點黃金為土。便恁麼會去。他家未相許。不相許莫莽鹵。南街打鼓北街舞 師於哲宗元祐癸酉八月十七日。語門人淨圓曰。吾更三日行矣。及期浴畢更衣。說偈而化。壽八十。臘六十一。

  廬州興化仁岳禪師

  南泉人。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臨濟問黃檗曰。學人不會。師曰。三回喫棒來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曲彔禪牀。曰客來如何祇待。師曰。拄杖子 問一大藏教。盡是名言。離此名言。如何指示。師曰。癩馬揩枯柳。曰學人不會。師曰。駱駝好喫鹽。曰畢竟如何。師曰。鐵鞭指處馬空嘶。

  荊門軍玉泉謂芳禪師

  僧問。從上諸聖。以何法示人。師拈起拄杖曰。學人不會。師曰。兩手分付。僧擬議。師便打。

  宿州定林惠琛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祇在目前。曰。為甚麼不見。師曰。瞎。

  嘉典本覺若珠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師舉起拳。僧曰。學人不會。師曰。拳頭也不識 上堂。說佛說祖。埋沒宗乘。舉古談今。淹留衲子。撥開上路。誰敢當頭。齊立下風。不勞拈出。無星秤子。如何辯得斤兩。若也辯得。須彌祇重半銖。若辯不得。拗折稱衡。向日本國。與諸人相見。

  東京華嚴普孜禪師

  建州建陽謝氏子。舉進士有聲。觸宿因出家受具。入浮山室。出住舒之甘露太平二剎。上堂。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客路如天遠。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侯門似海深。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寰中天子勅。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塞外將軍令。乃曰。賓中問主。互換機鋒。主中問賓。同生同死。主中辯主。飲氣吞聲。賓中覓賓。白雲萬里。故句中於意。意在句中。於斯明得。一雙孤鴈。撲地高飛。於斯未明。一對鴛鴦。池邊獨立。知音禪客。相共證明。影響異流。切須仔細。良久曰。若是陶淵明。攢眉便歸去 師後退淨因。宋神宗元豐壬戌。居華嚴。乙丑四月十日。赴詔入禁中說法歸。十四日。令鳴鼓陞座。辭眾而逝。

  南康軍清隱院惟湜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斜街曲巷。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百藝百窮。

  潭州衡嶽寺奉能禪師

  上堂。宗風纔舉。萬里雲收。法令若行。千峰寒色。須彌頂上。白浪滔天。大海波中。紅塵滿地。應思。黃梅昔日。少室當年。不能退已讓人。遂使舂糠答志。斷臂酬心。何似衡嶽這裏。山畬粟米飯。一桶沒鹽羹。苦樂共住。隨高就低。且不是南頭買貴。北頭賣賤。直教文殊稽首。迦葉攢眉。龍樹馬鳴。吞聲飲氣。目連鶖子。且不能為。為甚如此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五燈全書卷第二十四
  五燈全書卷第二十五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十一世

  寶應昭禪師法嗣
  滁州瑯琊方銳禪師

  上堂。造化無生物之心。而物物自成。雨露非潤物之意。而靈苗自榮。所以藥劑不食而病自損。良師不親。而心自明。故知。妙慧靈光。不從緣得。到這裏方許你進步。瑯琊與你。別作個相見。還有麼。若無。不可壓良為賤。

  郢州興陽山希隱禪師

  僧問。如何是懸崖撒手底句。師曰。明月照幽谷。曰如何是絕後再蘇底句。師曰。白雲生太虗。曰恁麼則樵夫出林丘。處處歌春色。師曰。是人道得 上堂。了見不見。見了未了。路上行人。林間宿鳥。月裏塔高十二層。天外星躔五百杪。要會麼手執夜明符。幾個知天曉。

  石門進禪師法嗣
  明州瑞巖智才禪師

  僧問。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好。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隨曰如何是函葢乾坤句。師曰。合曰。三句蒙師指。如何辯古今。師曰。向後不得錯舉 上堂。天平等故常覆。地平等故常載。日月平等故。四時常明。涅槃平等故。聖凡不二。人心平等故。高低無諍。拈拄杖卓一下曰。諸禪者。這拄杖子。晝夜為諸人說平等法門。還聞麼。若聞。去敢保諸人。行脚事畢。若言不聞。亦許諸人。頂門眼正。何故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良久。笑曰。向下文長。

  金山頴禪師法嗣
  潤州普慈院崇珍禪師

  僧問。如何是普慈境。師曰。出門便見鶴林山。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入門便見珍長老。

  太平州瑞竹仲和禪師

  僧問。得坐披衣人。盡委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但知冰是水。曰更有事也無。師曰。休問水成氷。曰弄潮須是弄潮人。師曰。這僧從浙中來。

  潤州金山懷賢圓通禪師

  永嘉何氏子。四歲出家。後參頴於因聖有得。開法太平隱靜。次主金山。退隱金牛。起應廬山圓通明州雪竇。僧問。師揚宗旨。得法何人。師拈起拂子。僧曰。鐵甕城頭。曾印證。碧溪崖畔祖燈輝。師拂一拂曰。聽事不真。喚鍾作甕 師於宋神宗元豐壬戌。示滅金牛。塔全身于西隴。壽六十七。臘六十三。

  越州石佛寺顯忠祖印禪師

  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熱鏊上猢猻。曰如何是千百億化身。師曰。添香換水點燈掃地。曰如何是毗盧師法身主。師曰。繫馬柱。曰有甚麼交涉。師曰。縛殺這漢 問會殺佛祖底。始是作家。如何是殺佛祖底劒。師曰。不斬死漢。曰如何是和尚劒。師曰。令不重行 問如何是相生。師曰。山河大地。曰如何是想生。師曰。兔子望月。曰如何是流注生。師曰。無間斷。曰如何是色空。師曰。五彩屏風 上堂。咄咄咄。海底魚龍盡枯竭。三脚蝦蟇飛上天。脫殼烏龜火中活 上堂。點時不到。皂白未分。到時不點。和泥合水。露柱[跳-兆+孛]跳。入燈籠裏。即且從他。汝眉毛因甚麼却拖在脚跟下。直饒於此明得。也是猢猻戴席帽。於此未明。何異曲[(乏-之+虫)*善]穿靴。然雖如此。笑我者多。知我者少。

  杭州淨住院居說真淨禪師

  參金山。遂問。某甲。經論麤明。禪直不信。願師決疑。山曰。既不信禪。豈可明經。禪是經綱。經是禪網。提綱正網。了禪見經。師曰。為某甲說禪看。山曰。向下文長。師曰。若恁麼經與禪乃一體。山曰。佛及祖非二心。如手搦拳。如拳搦手。師因而有省。乃成偈曰。二十餘年用意猜。幾番曾把此心灰。而今潦倒逢知己。李白元來是秀才。

  安吉州西余山拱辰禪師

  上堂。靈雲見華。眼中著翳。玄沙蹙指。體上遭迍不知。且恁麼過時。自然身心安樂 上堂。理因事有。心逐境生。事境俱忘。千山萬水。作麼生得恰好去。良久曰。且莫剜肉成瘡。師有祖源通要三十卷。行于世。

  蘇州崑山般若寺善端禪師

  僧問。有生有滅。盡是常儀。無生無滅時如何。師曰。崑崙著靴空中立。曰莫便是為人處也無。師曰。石女簪花火裏眠。曰大眾證明。師曰。更看泥牛鬥入海。

  寧國廣教文鑑繼真禪師

  上堂。夫欲為宗師。須了明暗句。半夜裏眨眼。渾成空露布。多事釋迦文。生時強四顧。點胸獨稱尊。又周行七。步明復阿誰知。暗使何人悟。自後百千年。屈指河沙數。一盲引眾盲。盲盲相扶舉。他日見閻老。努力空相覰。是時休呌道。鑊湯無冷處。休空腹高心。但高盤轉筯。寄語後世人。莫被徐六誤。

  節使李端愿居士

  兒時在館舍。常閱禪書。長雖婚宦。然篤志祖道。遂於後圃築室類蘭若。邀金山頴處之。朝夕咨參。至忘寢食。頴一日視公曰。非示現力。豈致爾哉。奈無個所入何。公問曰。天堂地獄。畢竟是有是無。請師明說。頴曰。諸佛向無中說有。眼見空花。太尉就有裏尋無。手摣水月堪笑。眼前見牢獄不避。心外聞天堂欲生。殊不知忻怖在心。善惡成境。太尉但了自心。自然無惑。公曰。心如何了。頴曰。善惡都莫思量。公曰。不思量後。心歸何所。頴曰。且請太尉歸宅。公曰。祇如人死後。心歸何所。頴曰。未知生。焉知死。公曰。生則某已知之。頴曰。生從何來。公罔措。頴起揕其胸曰。祇在這裏。更擬思量。個甚麼。公曰。會得也。穎曰。作麼生會。公曰。祇知貪程不覺蹉路。頴拓開曰。百年一夢。今朝方醒。既而說偈曰。三十八歲。懵然無知。及其有知。何異無知。滔滔汴水。隱隱隋堤。師其歸矣。箭浪東馳。

  洞庭月禪師法嗣
  蘇州薦福亮禪師

  僧問。不假言詮。請師示誨。師曰。大眾總見汝恁麼問。曰莫祇這便是也無。師曰。罕逢穿耳客。

  仗錫已禪師法嗣
  台州黃巖保軒禪師

  僧問。不欲無言。略憑施設時如何。師曰。知而故犯。僧禮拜。師便打。

  龍華岳禪師法嗣
  安吉州西余師子淨端禪師

  本郡丘氏子。始見弄師子。發明心要。往見龍華蒙印可。遂旋里。合綵為師子皮。時被之。因號端師子。丞相章公。慕其道。躬請開法吳山。化風盛播。開堂日。僧官宣疏至。推倒回頭。趯翻不托。七軸之蓮經未誦。一聲之漁父先聞。師止之遂登座。拈香祝聖罷。引聲吟曰。本是瀟湘一釣客。自西自東自南北。大眾雜然稱善。師顧笑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上堂端禪老。端禪老。住持落魄無煩惱。朝參僧眾數十人。夜觀一輪明月皎。勸諸人勤學道。識取衣中無價寶。山光堂上雪初消。洗出峰巒尤更好 廣教長老至。上堂。浮雲散盡天凝碧。春色消融山更清。我愛禪翁淡如水。時來相伴度殘齡 師到華亭祇園。眾請上堂。本是霅川師子。却來雲間哮吼。佛法無可商量。不如打個筋斗。遂打筋斗。下座 師抵鄣南。訪上方超。有一尼來參。師曰。待來日五更三點入來。師侵早。紅粉搽面而坐。尼入見驚。而遂悟。超有頌曰。堪笑吳山老禿奴。巧粧紅粉接師姑。茫茫宇宙人無數。那個男兒是丈夫 師凡四住小剎。破落荒凉。人不堪其憂。而師獨得其樂。始住長興。時有號回頭者。眩惑愚俗。施予山積。適遇師。師擊其首。回頭罔測。師顧謂曰。龍頭蛇尾。回頭無語。慙汗而奔 嘗於品大尉座遇妖人。眾咸以為神異。師一言折之。即知其妄。尋伏誅。眾始服師高鑒遠識。名公鉅卿。樂與師遊。師嘗戲為偈頌。初若諧謔。詳味之。極有深旨 圓炤本應召。在京慧林寺。時師往謁。炤迎見謂曰。非端師子耶。師作獅子勢。炤以俚語探之。師應聲答以伽陀。炤笑而肯之。丞相章公。時典機政。欲留住都城。師聞之。不告而返。晚號安閒和尚。自置二陶器曰。死則此埋之。素無病惱。宋徽宗崇寧癸未十二月五日。忽謂寺眾曰。吾緣今日謝矣。索浴書偈辭眾。歌漁父詞數聲。一笑而化。眾以陶器[療-(日/小)+土]於歸雲菴下。世壽七十四。僧臘四十九。

  南嶽下十二世
  翠巖真禪師法嗣
  潭州大溈慕喆真如禪師

  撫州臨川聞氏子。僧問趙州庭栢。意旨如何。師曰。夜來風色緊。孤客已先寒。曰先師無此語。又作麼生。師曰。行人始知苦。曰十載走紅塵。今朝獨露身。師曰。雪上加霜 問如何是城裏佛。師曰。萬人叢裏不插標。曰如何是村裏佛。師曰。泥猪疥狗。曰如何是山裏佛。師曰。絕人往還。曰如何是教外別傳底一句。師曰。翻譯不出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寒毛卓豎。曰見後如何。師曰。額頭汗出 上堂。月生一。天地茫茫誰受屈。月生二。東西南北沒巴鼻。月生三善。財特地向南參。所以道。放行也怛薩舒光。把住也泥沙匿曜。且道。放行是。把住是。良久曰。圓伊三點水。萬物自尖新 上堂。古佛道。昔於沙羅奈。轉四諦法輪。墮坑落壍。今復轉最妙無上大法輪。土上加泥。如今還有不歷階梯。獨超物外者麼。良久曰。出頭天外看。誰是個中人 上堂。阿剌剌是甚麼。翻思當年破竈。墮杖子忽擊著。方知孤負我。以拄杖擊香臺一下曰。墮墮 上堂。捫空追響。勞汝精神。夢覺覺非。復有何事。德山老人。在汝諸人眉毛眼睫上。諸人還覺磨。若也覺。去夢覺覺非。若也未覺。捫空追響。終無了期。直饒向這裏倜儻分明。猶是梯山入貢。還有獨超物外者麼。良久曰。且莫詐明頭 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為甚麼不得成佛道。師曰。苦殺人 上堂。白雲澹泞。水注滄溟。萬法本閒。復有何事。所以道。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諸人到這裏。如何履踐。良久曰。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 上堂。山僧本無積畜。且得粥足飯足。困來即便打眠。一任東卜西卜 上堂。古者道。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自餘是甚麼椀脫丘。慧光即不然。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總是椀脫丘。諸人還知慧光落處麼。若也知去。許你具鐵眼銅睛。若也不知。莫謂幾驚風浪險。扁舟曾向五湖遊 上堂。拈起拄杖曰。一塵纔起。大地全收。卓一下曰。妙喜世界百雜碎。且道。不動如來。即今在甚麼處。若人識得。可謂不動步而登妙覺。若也未識。向諸人眉毛眼睫裏涅槃去也。又卓一下 上堂。不用思而知。不用慮而解。廬陵米價高。鎮州蘿蔔大 上堂。拈起挂杖曰。智海拄杖。或作金剛王寶劒。或作踞地師子。或作探竿影草。或不作拄杖用。諸人還相委悉麼。若也委悉去。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出沒卷舒。縱橫應用。如未相委。大似日中逃影 上堂。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慧光門下。直拔超升。不歷科目。諸人既到這裏。風雲布地。牙爪已成。但欠雷聲燒尾。如今為你諸人。震忽雷去也。以拄杖擊禪牀。下座 師於宋哲宗紹聖乙亥十月八日。無疾說偈曰。昨夜三更。風雷忽作。雲散長空。前溪月落。良久。別眾趨寂。闍維。設利斗許大如豆。目睛齒爪不壞。門弟子分塔于京潭。

  南嶽西林崇奧禪師

  僧問。一問一答。賓主歷然。不問不答。如何辯別。師曰。坐底坐。立底立。曰便恁麼會時如何。師曰。舌拄上齶。僧禮拜。師曰。不得諱却。

  蘄州石鼓洞珠禪師

  上堂。問答轉多。去道轉遠。何也道不屬知。知是妄覺。道不屬見。見是妄根。知見不明。觸事崢嶸。聯環不斷。為生死根。若能擲向太虗之外。自然塵念頓忘。真心直露。如斯說話。俯為下根。道侶相逢。無可不可。坐則十方俱隱。行則六趣隨緣。雖然。更須知有轉身一路。始得眾中莫有轉身者麼。出來山僧為你證據。若無。山僧今日失利。

  蔣山元禪師法嗣
  明州雪竇法雅禪師

  僧問。學人不問西來意。乞師方便指迷情。師曰。霹靂過頭猶瞌。睡曰謝師答話。師曰。再三啟口問何人。曰爭奈學人未禮拜何。師曰。休鈍置。

  邵州丞熙應悅禪師

  撫之宜黃戴氏子。上堂。我宗無語句。徒勞尋露布。現成公案已多端。那堪更涉他門戶。覿面當機直下提。何用波吒受辛苦。

  衢州石門雅禪師

  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東宮玉殿無遺影。曰出世後如何。師曰。毗藍園畔雨天花。曰威音以前又作麼生。師曰。且待別時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熊耳塔開空寂寂。惟留隻履冐輕埃 示眾。茱萸鮮嫰菊花香。暢殺陶家沉醉郎。我輩泛觴雖絕分。東籬閒玩正無妨。大眾。閒玩即不無。且道。眼在什麼處。知有的眉毛分。八字未諳者。紅黃裏亂走。阿呵呵。今日元來九月九。喝一喝。

  廣信龜峰瑞相子瓊禪師

  僧問。如何是博山境。師曰。澗流淥水。路出松門。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身橫宇宙。眼葢乾坤。曰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剎竿頭指天。 問青春已過。夏景暄繁。時節因緣。請師為說。師曰。臘月二十五。未是拜年時。曰學人未曉。乞師再指。師曰。石人身上不生毛。

  雙峰回禪師法嗣
  閬州光國文贊禪師

  僧問。不二之法。請師速道。師曰。領。曰恁麼則人人有分也。師曰。了曰。錦屏天下少。光國世間稀。師曰。退。

  兖州金鄉靈山彥文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缺齒胡僧笑不言。曰學人不會。師曰。隻履返西天。問如何是佛。師曰。問得最親。乃曰。山何青。水何綠。風吹南嶺雲。露滴東籬菊。更添松竹歲寒心。盡是無絃琴上曲。碧眼胡僧拍不足。拍不足一二三四五六咦。拍一拍。下座。

  定慧信禪師法嗣
  蘇州穹窿智圓禪師

  上堂。福臻不說禪。無事日高眠。有問祖師意。連擉兩三拳。大眾。且道為甚麼如此。不合惱亂山僧睡。

  雲峰悅禪師法嗣
  桂州壽寧齊曉禪師

  上堂。觸目不會道。猶較些子。運足焉知路。錯下名言。諸仁者。山僧今日將錯就錯。汝等諸人。見有眼。聞有耳。嗅有鼻。味有舌。因甚麼却不會。良久曰。武帝求仙不得仙。王喬端坐却昇。天咄 僧問。大眾雲臻。合談何事。師曰。波斯入閙市。曰恁麼則草偃風行去也。師曰。萬里望鄉關。

  廬州澄慧咸詡禪師

  僧問。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去此二途。請師提掇。師曰。總不恁麼。曰一言啟口別是家門。師曰。賴遇拄杖不在手。乃曰。如來秘旨。豈涉辭鋒。祖師心印。寧容穿鑿。若也向上舉揚。直得海水逆流。須彌倒卓。向下商確。何妨枯木生花。寒灰發燄。雖然。在衲僧門下。白雲萬里。且道。衲僧有甚麼長處。良久曰。更有一般堪羨處。長連牀上帶刀眠。

  淨因臻禪師法嗣
  福州長慶惠暹文慧禪師

  僧問。離上生之寶剎。登延聖之道場。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孤舟載明月。曰忽遇艣棹俱停。又作麼生。師曰。漁人偏愛宿蘆花 問長期進道。西天以蠟人為驗。未審。此間以何為驗。師曰。鐵彈子。曰意旨如何。師曰。大底大。小底小。

  福州棲勝繼超禪師

  上堂。拈拄杖良久曰。三世諸佛。盡在這裏[跳-兆+孛]跳。大眾還會麼。過去諸佛說了。未來諸佛未說。現在諸佛今說。敢問諸人。作麼生是說底事。卓一下曰。蘇嚧蘇嚧。

  南陽香嚴慧照洞敷禪師

  福州范氏子。氣韻清敏。依東京景德明出家。遍參江淮叢席。末後見淨因。一言頓契。如以學問該博。名動京師。被旨出住香嚴。十載返故里。住龜山壽山神光三剎 上堂。西乾四七。道絕語言。東土二三。法無文字。惟傳一印。直指人心。心了則天地全該。印定則絲毫不漏。塵塵絕待。法法融虗。方乃契聖根源。始曰入佛知見。如斯薦得。落二落三。本色衲僧。如何話會。還道得麼。良久曰。個中消息若為傳。鳳闕龍樓峭倚天。要會覺城東際事。寥寥千古尚依然 上堂。僧問。遠辭香嚴。近入龜山。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千手大悲提不起。曰如何是動中尊。師曰。玉殿會游歷。金門屢往還。問如何是龜山境。師曰。千峰來有路。八極淨無塵。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有時開眼有時合。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曰。山寒骨露。水淺見沙。乃曰。竊經窮論。正如入海筭沙。覓法覓心。大似捫空求響。釋尊出世。為一大事因緣。諸佛傳衣。亦乃廣開方便發揮教外正法。指示涅槃妙心。作筏渡人。應病與藥。其實說無所說。傳無所傳。縱饒一棒一條痕。一摑一手血。未免拖泥帶水。豈能點瓦成金。大眾。今日只如為國開堂。還有奇特事也無。良久曰。疊疊青山與流水。舊時顏色舊時聲 示眾。春無三日晴。風雨時時作。巖下見蟠桃。自開還自落。翻憶靈雲得處真。迄今底事何蕭索。非蕭索。春山春水四寥廓。鷓鴣啼處百花香。好薦聲前第一著。

  興化嶽禪師法嗣
  興化紹清禪師

  薦母上堂。祖師門下。佛法不存。善法堂前。仁義休說。然雖如是。事無一向。竊聞。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欲報深恩。昊天罔極。髮膚身體。弗敢毀傷。此魯仲尼之孝也輪轉三界中。恩愛不能捨。棄恩入無為。真實報恩者。故我大覺世尊。雪山苦行。摩竭成道。往忉利天。為母說法。此釋迦之孝也。得大解脫。運大神通。手擎金錫。掌拓龍盂。詣地獄門。卓然尋省。見其慈母。悲泣無量。此目連之孝也。作麼生是興化之孝。良久曰。興化今日。不上天堂。不入地獄。於善法堂中。燈王座上。為母說法。以報劬勞。且道。我母即今在甚麼處。乃曰。我母生前足善緣。無勞問佛定生天。人間上壽古今少。九十春秋減一年。下座。敢煩大眾燒一炷香。以助山僧報孝。既是山僧之母。為甚麼却煩諸人燒香。不見道。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以手搥胸曰。蒼天蒼天。

  長沙智度山定林景芳禪師

  僧問。七十二峰即不問。如何是法輪境。師曰。岣嶁峰尖神禹碑。曰還許學人識也無。師曰。石青字赤形模奇曰今日得遇去也。師曰。吏部當時尚莫窺。曰端的在甚麼處。師曰。何得汝不狐疑。

  開封襄城首山處珪禪師

  僧問如何是首山境。師曰。白雲片片時來往。汝水潺潺流向東。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寒山逢拾得。拍手笑呵呵。曰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虗空藏鳥跡。風過樹頭鳴。曰莫便是為人處也無。師曰。曹溪水急。

  玉泉芳禪師法嗣
  臨江軍慧力善周禪師

  上堂。遼天鶻萬重雲。祇一突是甚麼。咄 師於宋哲宗元祐丙寅十二月望日。沐浴淨髮。說偈曰。山僧住端筠。未甞形言句。七十三年來。七十三年去。言畢而逝。五日後。鬚髮再生。

  福州聖泉紹燈禪師

  本郡古田陳氏子。生時異香滿室。紫帽覆首。七歲觀諸經論。如宿習。十歲辭親出家。禮潭州開福璡為師。得度受具。後造玉泉。泉一見。鍼芥相投。嗣還里。深自韜晦。郡守丁公。延住陀嶺塔院。忽一日索浴更衣。鳴鼓陞座眾集。乃說偈曰。吾年五十三。去住本無貪。臨行事若何。不用口喃喃。儼然示寂。瞑目兩宵。偶聞鐘聲忽復醒。四大輕安。後身常出舍利。元豐中。本郡大旱。太守請令祈雨。次日甘澤大霈 遷住聖泉。上堂。僧問。如何是聖泉境。師曰。目前無異草。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往來無罣礙。曰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驢事未去。馬事到來。乃曰。般若門中。縱說百千妙義。不增一毫。直饒結舌亡唇。豈減少分。若論元中又元。終非妙門。鳥道魚蹤。早傷途轍去也。葢為出此入彼去者。不至其方來者不到其所。舉一明三。莫窮幽趣。更不續[梟-木+儿]截鶴。[(雪-雨)/粉/大]嶽盈壑。霄壤相望。去道轉遠。正當與麼時。衲僧門下。作麼生商量。良久曰。昨夜三更月到窗。

  韶州南華重辯禪師

  上堂。僧問。祖意西來即不問。最初一句請師宣。師曰。龍銜黑寶離滄海。鶴側霜翎下玉堦。曰一輪明月照。四海盡分明。師曰。夜半折開無縫塔。天明智積抱頭回。乃曰。會麼。五大未明。二儀無跡。威音王覷不見。大悲手摸無踪。是神通妙用。是法爾如然。於斯明得。便乃高步毗盧頂上。坐斷報化佛頭。於斯未明。祇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德安延福智興禪師

  西川人。造玉泉。發明心地。初住漸源。次遷黃梅龍華。晚住延福。師語不譚元。行不修潔。身不稟儀。眾不喜見。逝後靈異不測。緇素追仰。塑像事之。尤能報應如響。

  道吾真禪師法嗣
  燕山等覺祖印智燈禪師

  金華人。嗣道吾。始立之年。遂開法弘道。從者如雲。說法三十載。晚退老燕山等覺。有語錄二卷。鄒正言。曾序之曰。頃余在中陶。甞與李濤師淵。論天下之名僧。師淵曰。吾所見。有祖印。真有道者也。望其容貌。如秋際木。聽其解說。如夜半潮。云云語。惜燈錄不載。僅存正言序數行。亦可想見其人耳。

  菩提用禪師法嗣
  杭州臨安淨土善思禪師

  上堂。咄咄咄。臨濟德山盡該抹。棒頭薦得不作家。喝下承當未奇絕。山僧宗旨不恁麼。覿面相呈辨賢哲。聲前一句早遲疑。語後持來欠時節。勸禪人休饒舌。神龍尚自不知源。豈說盲龜敵跛鼈。喝一喝。

  天童遂禪師法嗣
  福州大中立志禪師

  上堂。僧問。遠趨丈室。仰慕宗風。學人上來。請師一接。師曰。高挂鉢囊。曰便是為人處也無。師曰。盲人摸象。曰莫壓良為賤好。師曰。短販樵人徒誇書劒。問馬祖陞堂。百丈捲席。未審意旨如何。師曰。官馬相踏。曰學人今日小出大遇。師曰。拄杖未曾拈著。乃曰。虎嘯烏山畔。眾獸潛藏。雲生螺渚間。群峰失色。大阿寶劒。耀日爭輝。樵父搬柴。醫王辨價。還有不顧賓主者麼。出來道看。良久曰。水凍魚難躍。天寒艸發遲。以拄杖打香臺一下 上堂。法不見法。法不行法。法不知法。大眾。這個是香爐子。如何是不見不行不知的法。百億恒沙世界諸佛。盡在香爐上。放光動地。說法度人。諸人還見麼。直饒見得。也涉踟蹰。喝一喝 師於宋哲宗紹聖甲戌三月十一日集眾。沐浴淨髮。說偈曰。麒麟掣斷黃金鎖。玉兔衝開白玉關。好是無雲中夜後。一輪明月照鍾山。偈畢。趺坐而逝。茶毗獲舍利。塔于本山。

  福州乾元了覺圓禪師

  上堂。直饒阿那律天眼。未解諦觀。便是千手大悲。焉能提掇。眾中莫有不甘者麼。出來掀倒禪牀。喝散大眾。然雖如是。未是作家。且於第二門中。與衲僧出氣。僧問。少林九年垂一語。直至如今賺師舉。欲得不賺。請師別道。師曰唵。曰摩噠哩伽摩達哩智。又作麼生。師曰。放你三十棒。問未離兜率降王宮。未審是什麼人。師曰。牛頭出。馬頭回。曰未審是法身報身。師曰。牽犁拽杷。乃曰。還相委悉麼。山僧今日指鹿為馬。唱九作十。瞞諸人去也。摩竭正令。水泄不通。少室真規。風吹不入。聖凡情盡。體露真常。迥絕見知。輝騰今古。良由情存聖量。墮在見知。所以聽不出聲。見不超色。若能迴光返照。有何佛道可成。有何眾生可度。向火燄裏藏身。東湧西沒南湧北沒。於微塵上走馬。坐大道場。雖然。切忌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領。

  衡州南嶽萬壽應城禪師

  初參天童。童問。上人何來。師曰毗陵。童曰。我聞毗陵出好艸蟲扇子。帶得來否。師作一圓相曰。大善知識。要者個作麼。童曰。祇這個此間亦要得。師於言下大悟。後住應天萬壽 示眾。山花狼籍孤負空生。山艸離披。拈提室利。驚得嶽神稽首。土地和南。陝府鐵牛無放處。嘉州石像露全身。如斯說話。錯會者多。敢問諸人。不涉春秋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又被風吹落。喝一喝。

  玉泉本禪師法嗣
  荊州護國齊月禪師

  上堂。僧問。壁立千仞。水泄不通。還許學人請益也無。師曰。汝問什麼。曰向上事。師曰。維那不在。曰莫怪觸忤和尚。師曰。正令已行。乃曰。窮外無方。究內非裏。應用萬般。無可比擬。分明向汝諸人道。佛性精魂總不是。

  福嚴宗禪師法嗣
  衡州花藥宗勝義然禪師

  僧問。臨濟血脉。請師直道。師曰。虗空裏揚眉。默地裏點頭。曰莫只者便是麼。師曰。是即是。作麼生會。僧却點首。師曰。者賊好喫棒。曰賊賊。便歸眾。師曰。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 示眾。心心心。青山綠水高且深。若人識得無他旨。相對事法總平沉。是你諸人總識得。為什麼七十二峰。儼然依舊。試說看。

  衡州南嶽承天智昱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髮長僧貌醜。曰意旨如何。師曰。腦門後合掌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石廩峰高。曰意旨如何。師曰。遊人罕到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紙帳繩牀。曰客來如何祇待。師曰。山中石耳 宋神宗元豐乙丑四月。沐浴淨髮。趺坐而逝。茶毗。齒舌眼睛不壞。

  太子廣禪師法嗣
  太原龍門山勝善清照禪師

  僧問。變凡作聖即不問。點鐵成金事若何。師曰。直下無私處。觸目盡光輝。曰恁麼則清光生掌上。喜氣發眉間也。師曰。既能知自理。何用苦忉忉 問天高地厚。萬物皆從。未審和尚從與不從。師曰。春來花爛熳。曰金鷄迴碧落。玉兔上長空。師曰。同道方知。曰學人今日承恩。師曰。且莫錯認。

  南嶽下十三世
  大溈喆禪師法嗣
  東凉智海普融道平禪師

  上堂。山僧不會佛法。為人總沒來由。或時半開半合。或時全放全收。還如萬人叢裏冷地掉個石頭。忽然打著一個。方知觸處周流 上堂。趙州有四門。門門通大道。玉泉有四路。路路透長安。門門通大道。畢竟誰親到。路路透長安。分明進步看。拍膝一下曰。歲晚未歸客。西風門外寒 上堂。舉盤山示眾曰。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古人恁麼說話。大似抱贓呌屈。智海門下。人人慷慨。生擒虎兕。活捉獰龍。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遂拈拄杖曰。不是向人誇伎倆。丈夫標致合如斯。卓拄杖。下座。

  洪州泐潭景祥禪師

  建昌南城傅氏子。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十個指頭八個了 問我手何似佛手。師曰。金鍮難辯。曰我脚何似驢脚。師曰。黃龍路險。曰人人有個生緣。如何是和尚生緣。師曰。把定要津。不通凡聖 中秋上堂。靈山話。曹溪指。放過初生斫額底。未問龍眠老古錐。昨夜三更轉向西。正當恁麼時。有人問。如何是月。向明暗未分處。道得一句。便與古人。共出一隻手。如或未然。寶峰不免依模畫樣。應個時節。乃打一圓相曰。清光萬古復千古。豈止人間一夜看 問僧。達磨西歸。手擕隻履。當時何不兩隻都將去。曰此土也要留個消息。師曰。一隻脚在西天。一隻脚在東土。著甚來由。僧無語 問僧。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如何是塵中現底身。僧指香爐曰。這個是香爐。師曰。帶累三世諸佛。生陷地獄。僧罔措。師便打 師不安次。有僧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師曰。土地前燒二陌紙著 師常叉手夜坐。如對大賓。初坐手與趺綴。至五鼓必齊膺。因號祥叉手。

  和州光孝慧蘭禪師

  不知何許人。自號碧落道人。嘗以觸衣書七佛名。叢林稱為蘭布裩。有擬草庵歌。具載普燈。建炎末。金人犯淮。執師見營長。長曰。聞我名否。師曰。我所聞者。唯大宋天子之名。長恚。令左右以鎚擊之。鎚至輙斷壞。長驚異。延麾下敬事之。經旬。師索薪自焚。無敢供者。親拾薪成龕。怡然端坐。烟焰一起。流光四騰。眾跪伏。灼膚者多。火絕。得五色舍利。并其骨而北歸。所執僧尼。悉得自便。和人至今詠之。

  潭州東明智海仁仙禪師

  吉安泰和萬氏子。幼事靜工。無適俗韻。出家為金公弟子。受具遊方。依東林玉磵最久。晚抵仰山。陸沉眾中。佛印獨異之。師方銳志於學書翰墨。印呵曰。子本學道。為了生死。反從事語言筆墨。於道何益。師於是棄去。依大溈者十年。真如門墻壁立。師獨受印可。及真如赴詔住上都相國。師乃首眾。衡陽花藥。分座說法。開法城東之東明。俄遷湘西嶽麓。無何。麓厄於火。道俗驚嗟。師縛屋而居十年間。成梵釋龍天宮矣。開堂日 僧問。世尊出世。梵王前引。帝釋後隨。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曰。任是百千諸佛。一時趕向水牯欄裏。曰有何祥瑞。師曰。山僧不曾眼花 問進前三步時如何。師曰。撞頭磕額。曰退後三步時如何。師曰。墮坑落壍。曰不進不退時如何。師曰。立地死漢 師於宋徽宗宣和己亥七月九日。以平生道具付侍者。使集眾估唱。黎明漱盥罷。坐丈室敘出世本末。囑以行道。說偈為別。有善暹。請少留。師約退右脇而逝。壽六十二。臘四十二。塔于西崦舜塘之陰。

  泗州普照曉欽明悟禪師

  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東邊更近東。曰溈山的子。智海親孫也。師曰。却笑傍人把釣竿 上堂。引手撮空。展轉莫及。翻身擲影。徒自勞形。當面拈來。却成蹉過。畢竟如何。拍禪牀曰。洎合錯商量。

  廬山東林自遵正覺禪師

  上堂。十五日已前。放過一著。十五日已後。未可商量。正當十五日。試道一句看。良久曰。山色翠穠春雨歇。栢庭香擁木蘭開。

  潭州福嚴真禪師

  上堂。福嚴山上雲。舒卷任朝昏。忽爾平地。客來難討門。

  潭州東明遷禪師

  久侍真如。晚居溈山。真如菴忠道者。高其風每叩之。一日閱首楞嚴次。忠問。如我按指。海印發光。佛意如何。師曰。釋迦老子。好與二十棒。曰為甚麼如此。師曰。用按指作麼。曰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又作麼生。師曰。亦是海印發光。

  雪竇雅禪師法嗣
  衢州光孝普印慈覺禪師

  泉州許氏子。室中嘗問僧。父母未生已前。在甚麼處行履。僧擬對。即打出。或曰。達磨在你脚下。僧擬看。亦打出。或曰道道。僧擬開口。復打出。

  慶善震禪師法嗣
  杭州慶善院普能禪師

  上堂。事不獲已。與諸人葛藤。一切眾生。祇為心塵未脫。情量不除。見色聞聲。隨波逐浪。流轉三界。汩沒四生。致使正見不明。觸途成滯。若也是非齊泯。善惡都忘。坐斷報化佛頭。截却聖凡途路。到者裏。方有少許相應。直饒如是。衲僧分上。未為奇特。何故如此。纔有是非。紛然失心 上堂。拈拄杖曰。未入山僧手中。萬法宛然。既入山僧手中。復有何事。良久曰。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卓拄杖一下。

  淨土思禪師法嗣
  杭州靈鳳山萬壽法詮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抱樁打拍浮。曰如何是法。師曰。黃泥彈子。曰如何是僧。師曰。剃除鬚髮。曰三寶外。還別有為人處也無。師舉起一指。僧曰不會。師曰。指在唯觀月。風來不動幡 上堂。德山棒。臨濟喝。盡是無風波帀帀。燈籠[跳-兆+孛]跳過青天。露柱魂驚頭腦裂。雖然如是。大似食鹽加得渴。喝一喝。

  杭州慶善守隆禪師

  開堂日。僧問。知師久蘊囊中寶。今日當筵略借看。師曰。多少分明。曰師子吼時全露現。文殊仗劒又如何。師曰。驚殺老僧 問千佛出世。各有奇祥。和尚今日以何為驗。師曰。木人把板雲中拍。曰意旨如何。師曰。石女拈笙水底吹 上堂。花簇簇。錦簇簇。鹽醬年來事事足。留得南泉打破鍋。分付沙彌煑晨粥。晨粥一任諸人喫。洗鉢盂一句。作麼生會。良久曰。多少人疑著。

  護國月禪師法嗣
  江陵府護國慧本禪師

  僧問。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未審。是甚麼物。師曰。一鋌墨。曰恁麼則耀古照今去也。師曰。作麼生是耀古照今底。僧便喝。師便打 上堂。好個時節。誰肯承當。苟或無人。不如惜取。良久曰。彈雀夜明珠。

  南嶽下十四世
  智海平禪師法嗣
  東京淨因蹣菴繼成禪師

  袁之宜春劉氏子。上堂。拈拄杖曰。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看看。富樓那。穿過釋迦老子鼻孔。釋迦老子。鑽破虗空肚皮。且道。山河大地。在甚麼處。擲下拄杖。召大眾曰。虗空翻筋斗。向新羅國裏去也。是你諸人。切忌認葉止啼。刻舟尋劒 上堂。茫茫盡是覓佛漢。舉世難尋閑道人。棒喝交馳成藥忌。了亡藥忌未天真 上堂。崑崙奴。著鐵袴。打一棒。行一步。爭似火中釣鼈。日裏藏冰。陰影門翻魍魎。虗空縛殺麻繩 上堂。狹路相逢且莫疑。電光石光已遲遲。若教直下三心徹。祇在如今一餉時。到這裏。直使問來答去。火迸星飛。互換主賓。照用得失。波翻嶽立。玉轉珠回。衲僧面前。了無交涉。豈不見。拈花鷲嶺。獨許飲光。問疾毗耶。誰當金粟。那知微笑已成途轍。縱使默然。未免風波。要須格外相逢始解。就中頴契還會麼。一曲寥寥動今古。洛陽三十六峰西 上堂。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大眾。枯桑知天風。是顧不顧。海水知天寒。是思不思。且喚甚麼。作悟底道理。兔角杖頭挑法界。龜毛拂子舞三臺 上堂。鼻裏音聲耳裏香。眼中鹹淡舌元黃。意能覺觸身分別。冰室如春九夏涼。如斯見得。方知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從定出。葵花觀日轉。犀紋玩月生。香楓化老人。螟[虫*靈]成蜾[虫*(嬴-口+(罩-卓))]。若也不知。苦哉佛陀耶。許你具隻眼 上堂。一念心清淨。佛居魔王殿。一念惡心生。魔王居佛殿。天衣懷曰。但恁麼信去。喚作脚踏實地而行。終無別法。亦無別道理。老僧恁麼舉了。祇恐你諸人。見兔放鷹。刻舟求劒。何故。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 上堂。舉汾陽拈拄杖示眾曰。三世諸佛在這裏。為汝諸人無孔竅。遂走向山僧拄杖裏去。強生節目。師曰。汾陽與麼示徒。大似擔雪填井。傍若無人。山僧今日為汝諸人出氣。拈起拄杖曰。三世諸佛。不敢強生節目。却從山僧拄杖裏走出。向諸人道。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說是語已翻筋斗。向拘夕羅城裏去也。擲下拄杖曰。若到諸方。分明舉似 師同圓悟法真慈受。并十大法師禪講千僧。赴太尉陳良弼府中齋。時徽宗皇帝。私幸觀之。太師魯國公。亦與焉。有善華嚴者。稱賢首宗之義虎。對眾問諸禪曰。吾佛設教。自小乘至于圓頓。掃除空有。獨證真常。然後萬德莊嚴。方名為佛。常聞禪宗一喝。能轉凡成聖。則與諸經論。似相違背。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為正說。若不能入。是為邪說。諸禪視師。師曰。如法師所問。不足三大禪師之酧。淨因小長老。可以使法師無惑也。師召善。善應諾。師曰。法師所謂愚法小乘教者。乃有義也。大乘始教者。乃空義也。大乘終教者。乃不有不空義也。大乘頓教者。乃即有即空義也。一乘圓教者。乃不有而有。不空而空義也。如我一喝。非唯能入五教。至於工巧技藝諸子百家。悉皆能入。師震聲喝一喝。問善曰。聞麼。曰聞。師曰。汝既聞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須臾又問善曰。聞麼。曰不聞。師曰。汝既不聞適來一喝。是無。能入始教。遂顧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聲銷。汝復道無。道無則元初實有。道有則而今實無。不有不無。能入終教。我有一喝之時。有非是有。因無故有。無一喝之時。無非是無。因有故無。即有即無。能入頓教。須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無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時。纖塵不立。道無之時。橫徧虗空。即此一喝。入百千萬億喝。百千萬億喝。入此一喝。是故能入圓教。善乃起再拜。師復謂曰。非唯一喝為然。乃至一語一默。一動一靜。從古至今。十方虗空。萬象森羅。六趣四生。三世諸佛。一切聖賢。八萬四千法門。百千三昧。無量妙善。契理契機。與天地萬物一體。謂之法身。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四時八節。陰陽一致。謂之法性。是故華嚴經云。法性徧在一切處。有相無相。一聲一色。全在一塵。中含四義。事理無邊。周徧無餘。參而不雜。混而不一。於此一喝中。皆悉具足。猶是建化門庭。隨機方便。謂之小歇場。未至寶所。殊不知。我祖師門下。以心傳心。以法印法。不立文字。見性成佛。有千聖不傳底向上一路在。善又問曰。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汝且向下會取。善曰。如何是寶所。師曰。非汝境界。善曰。望禪師慈悲。師曰。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善膠口而退。聞者。靡不歎仰。皇帝顧謂近臣曰。禪宗元妙深極如此。淨因才辯。亦罕有也。近臣奏曰。此宗師之緒餘也。

  南嶽法輪彥孜禪師

  處之龍泉陳氏子。上堂。若是諦當漢。通身無隔礙。舉措絕毫釐。把手出紅塵。撥開向上竅。當頭劄定。不犯鋒稜。轉握將來。應用恰好。絲毫不漏。函葢相應。任是諸佛諸祖覰著。寒毛卓豎。會麼。喫茶去 僧問。如何是不涉煙波底句。師曰。皎皎寒松月。飄飄谷口風。曰萬差俱掃蕩。一句截流機。師曰點。僧曰到。師曰。借人面具舞三臺 問如何是佛。師曰。白額大虫。曰祇如洞山道麻三斤。又作麼生。師曰。毒虵鑽露柱。曰學人不曉。師曰。踏著始驚人。

  衡州開福崇哲禪師

  邵州劉氏子。上堂。妙體堂堂觸處彰。快須回首便承當。今朝對眾全分付。莫道儂家有覆藏。擲拂子。召侍者曰。因甚打下老僧拂子。問一水吞空遠。三峰峭壁危。掜臺重拂拭。共喜主人歸。未審到家如何施設。師曰。空手捻雙拳。曰意旨如何。師曰。突出難辯 上堂。山僧有三印。更無增減剩。覿面便相呈。能轉凡成聖。諸人還知麼。若也未知。不免重重註破。一印印空。日月星辰列下風。一印印泥。頭頭物物顯真機。一印印水。捩轉魚龍頭作尾。三印分明體一同。看來非赤又非紅。互換高低如不薦。青山依舊白雲中。

  泐潭祥禪師法嗣
  台州鴻福德昇禪師

  衡陽人。上堂。諸人恁麼上來。墮在見聞覺知。恁麼下去。落在動靜施為。若也不去不來。正是鬼窟活計。如何道得出身底句。若也道得。則分付拄杖子。若道不得。依而行之。卓拄杖。下座。

  建寧府萬壽慧素禪師

  上堂。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個還壞也無。大隨曰壞。修山主曰不壞。未審孰是孰非。師曰。一壞一不壞。笑殺觀自在。師子驀齩人。狂狗盡逐塊復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漆桶不快。便下座 一日有僧來作禮。師問。甚處來。曰和尚合知某來處。師曰。湖南擔屎漢。江西刈禾客。曰和尚真人天眼目。某在大溈充園頭。東林作藏主。師打三棒喝出 師。於宋高宗紹興癸酉六月朔。沐浴趺坐。書偈曰。昨夜風雷忽爾。露柱生出兩指。天明笑倒燈籠。拄杖依前扶起。拂子[跳-兆+孛]跳過流沙。奪轉胡僧一隻履。於是儼然而逝。

  明州香山道淵禪師

  本郡人。上堂。酒市魚行。頭頭寶所。鵶鳴鵲噪。一一妙音。卓拄杖曰。且道。這個是何佛事。狼籍不少 上堂。香山有個話頭。彌滿四大神洲。若以佛法批判。還如認馬作牛。諸人既不作佛法批判。畢竟是甚麼道理。擊拂曰。無鑐鏁子。不厭動搖。半夜枕頭。要須摸著。

  建寧府開善木菴道瓊首座

  信之上饒人。叢林以耆德尊之。泐潭亦謂其飽參。分座日。嘗舉隻履西歸語。謂眾曰。坐脫立亡倒化即不無。要且未有逝而復出遺履者。為復後代兒孫不及祖師。為復祖師剩有這一著子。乃大笑曰。老野狐 紹興庚申冬。信守以超化。革律為禪。迎為第一祖。師語專使曰。吾初無意人間。欲為山于正。為宗派耳。然恐多不能往受請。已取所藏。泐潭繪像。與木菴二字。仍書偈。囑清泉亨老。寄得法弟子慧山曰。口觜不中祥老子。愛向叢林鼓是非。分付雪峰山首座。為吾痛罵莫饒伊。顧專使曰。為我傳語侍郎。行計迫甚。不及修答。聲絕而化。

  南昌寶峯景淳知藏

  梅州人。於化度寺得度。往依泐潭。入室次。潭問。陝府鐵牛重多少。師叉手近前曰。且道重多少潭曰。尾在黃河北。頭枕黃河南。善財無鼻孔。依舊向南參。師擬議潭便打。忽頓徹。巾侍有年。竟隱居林壑。甞作山居詩曰。怕寒懶剃髼鬆髮。愛暖頻添榾柮柴。破衲伽黎撩亂搭。詳能勞力強安排。潭見論之曰。此詩不減灌溪。恐世以伎取子。而道不信於人也。晚居潭州嶽麓。偶一失跌。平生所學俱忘。而法道亦不甚振。悠悠以終老。卒中潭言。

  信州懷玉用宣首座

  四明彭氏子。幼為僧。徑趨叢席。侍泐潭於黃檗。一日自臨川持鉢歸。值潭晚參。有曰。一葉飄空便見秋。法身須透鬧啾啾。師聞領旨。潭為證據。後依大慧。慧亦謂其類己。以是名卿鉅公。列剎迎禮不就。嘗有頌大愚答佛話曰。鋸解秤鎚出老杜。詩紅稻啄□□□□□□□□□□□。

  光孝印禪師法嗣
  明州蘆山無相法真禪師

  江南李主之裔。上堂。欲明向上事。須具頂門眼。若具頂門眼。始契出家心。既契出家心。常具頂門眼。要會頂門眼麼。四京人著衣喫飯。兩浙人飽暖自如。通玄峯頂香風清。花發蟠桃三四株。

  南嶽下十五世
  淨因成禪師法嗣
  台州瑞巖如勝佛燈禪師

  上堂。人人領略釋迦。個個平欺達磨。及乎問著宗綱。束手盡曰放過。放過即不無。祇如女子出定。趙州洗鉢盂。又作麼生話會。鶴有九臯難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

  廬州無為軍冶父實際道川禪師

  崑山狄氏子。初為縣之弓級。聞東齋謙首座為道俗演法。往從之。習坐不倦。一日因不職遭笞。忽於杖下大悟。遂辭職依謙。謙為改名道川。且曰。汝舊呼狄三。今名道川。川即三耳。汝能豎起脊梁。了辦個事。其道如川之增。若放倒。則依舊狄三也。師銘於心。建炎初。圓頂游方。至天封蹣菴。與語鋒投。菴稱善。歸憩東齋。道俗愈敬。有以金剛般若經請問者。師為頌之。今盛行於世。隆興改元。殿撰鄭公喬年。漕淮西。適冶父虗席。迎開法 上堂。羣陰剝盡一陽生。草木園林盡發萌。唯有衲僧無底鉢。依前盛飯又盛羹 上堂。舉雪峰一日登座。拈拄杖。東覰曰。東邊底。又西覰曰。西邊底。諸人還知麼。擲下拄杖曰。向這裏會取。師曰。東邊覰了復西觀。拄杖重重話歲寒。帶雨一枝花落盡。不煩公子倚闌干。

  五燈全書卷第二十五
  五燈全書卷第二十六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曹洞宗
  青原下四世
  雲巖晟禪師法嗣
  瑞州洞山良价悟本禪師

  會稽俞氏子。幼歲從師。念般若心經。至無眼耳鼻舌身意處。忽以手捫面。問師曰。某甲有眼耳鼻舌等。何故經言無。其師駭然異之。曰。吾非汝師。即指往禮默禪師披剃。年二十一。詣嵩山具戒。遊方。首謁南泉。值馬祖諱辰修齋。泉問眾曰。來日設馬祖齋。未審馬祖還來否。眾皆無對。師出對曰。待有伴即來。泉曰。此子雖後生。甚堪雕琢。師曰。和尚莫壓良為賤 次參溈山。問曰。頃聞南陽忠國師有無情說法話。某甲未究其微。溈曰。闍黎莫記得麼。師曰記得。溈曰。汝試舉一徧看。師遂舉。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國師曰。墻壁瓦礫是。僧曰。墻壁瓦礫。豈不是無情。國師曰是。僧曰。還解說法否。國師曰。常說熾然。說無間歇。僧曰。某甲為甚麼不聞。國師曰。汝自不聞。不可妨他聞者也。僧曰。未審甚麼人得聞。國師曰。諸聖得聞。僧曰。和尚還聞否。國師曰。我不聞。僧曰。和尚既不聞。爭知無情解說法。國師曰。賴我不聞。我若聞。即齊於諸聖。汝即不聞我說法也。僧曰。恁麼則眾生無分去也。國師曰。我為眾生說。不為諸聖說。僧曰。眾生聞後如何。國師曰。即非眾生。僧曰。無情說法。據何典教。國師曰。灼然言不該典。非君子之所談。汝豈不見。華嚴經云。剎說。眾生說。三世一切說。師舉了。溈曰。我這裏亦有。祇是罕遇其人。師曰。某甲未明。乞師指示。溈豎起拂子曰。會麼。師曰不會。請和尚說。溈曰。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子說。師曰。還有與師同時慕道者否。溈曰。此去澧陵攸縣。石室相連。有雲巖道人。若能撥草瞻風。必為子之所重。師曰。未審此人如何。溈曰。他曾問老僧。學人欲奉師去時如何。老僧對他道。直須絕滲漏始得。他道。還得不違師旨也無。老僧道。第一不得道老僧在這裏。師遂辭溈山。徑造雲巖。舉前因緣了。便問。無情說法。甚麼人得聞。巖曰。無情得聞。師曰。和尚聞否。巖曰。我若聞。汝即不聞吾說法也。師曰。某甲為甚麼不聞。巖豎起拂子曰。還聞麼。師曰不問。巖曰。我說法。汝尚不聞。豈況無情說法乎。師曰。無情說法。該何典教。巖曰。豈不見。彌陀經云。水鳥樹林悉皆念佛念法。師於此有省。乃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時方得知。師問雲巖。某甲有餘習未盡。巖曰。汝曾作甚麼來。師曰。聖諦亦不為。巖曰。還歡喜也未。師曰。歡喜則不無。如糞掃堆頭拾得一顆明珠 師辭雲巖。巖曰。甚麼處去。師曰。雖離和尚。未卜所止。巖曰。莫湖南去。師曰無。巖曰。莫歸鄉去。師曰無。巖曰。早晚却回。師曰。待和尚有住處即來。巖曰。自此一別。難得相見。師曰。難得不相見。臨行又問曰。百年後。忽有人問。還邈得師真否。如何祇對。巖良久曰。祇這是。師沈吟。巖曰。价闍黎。承當箇事。大須審細。師猶涉疑。後因過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踈。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 因供養雲巖真次。僧問。先師道祇這是。莫便是否。師曰是。曰意旨如何。師曰。當時幾錯會先師意。曰未審先師還知有也無。師曰。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長慶曰。既知有。為甚麼恁麼道。又曰。養子方知父慈) 師在泐潭。見初首座。有語曰。也大奇也大奇。佛界道界不思議。師遂問曰。佛界道界即不問。祇如說佛界道界底。是甚麼人。初良久無對。師曰。何不速道。初曰。爭即不得。師曰。道也未曾道。說甚麼爭即不得。初無對。師曰。佛之與道。俱是名言。何不引教。初曰。教道甚麼。師曰。得意忘言。初曰。猶將教意向心頭作病在。師曰。說佛界道界底病大小。初又無對。次日忽遷化。時稱師。為問殺首座 師自唐宣宗大中末。於新豐山。接誘學徒。厥後盛化豫章高安。之洞山。權開五位。善接三根。大闡一音。廣弘萬品。橫抽寶劒。剪諸見之稠林。妙叶弘通。截萬端之穿鑿。又得曹山深明的旨。妙唱嘉猷。道合君臣。偏正回互。由是洞上元風。播於天下。故諸方宗匠。咸共推尊之。曰曹洞宗 師曰雲巖諱日營齋。僧問。和尚於雲巖處。得何指示。師曰。雖在彼中。不蒙指示。曰既不蒙指示。又用設齋作甚麼。師曰。爭敢違背他。曰和尚初見南泉。為甚麼。却與雲巖設齋。師曰。我不重先師道德佛法。祇重他不為我說破。曰和尚為先師設齋。還肯先師也無。師曰。半肯半不肯。曰為甚麼不全肯。師曰。若全肯。即孤負先師 問欲見和尚本來師。如何得見。師曰。年牙相似。即無阻矣。僧擬進語。師曰。不躡前蹤。別請一問。僧無對 (雲居代曰。恁麼則不見和尚本來師也。僧問長慶。如何是年牙相似者。慶云。古人恁麼道。闍黎又向這裏。覓箇甚麼) 問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師曰。何不向無寒暑處去。曰如何是無寒暑處。師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上堂。還有不報四恩三有者麼。眾無對。又曰。若不體此意。何超始終之患。直須心心不觸物。步步無處所。常無間斷。始得相應。直須努力。莫閒過日 問僧。甚處來。曰遊山來。師曰。還到頂麼。曰到。師曰。頂上有人麼。曰無人。師曰。恁麼則不到頂也。曰若不到頂。爭知無人。師曰。何不且住。曰某甲不辭住。西天有人不肯。師曰。我從來疑著這漢 師與泰首座。冬節喫果子次。乃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泰曰。過在動用中。(同安顯別曰。不知)師喚侍者。掇退果桌 問雪峰。從甚處來。曰天台來。師曰。見智者否。曰義存喫鐵棒有分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大似駭雞犀 問蛇吞蝦蟇。救則是。不救則是。師曰。救則雙目不睹。不救則形影不彰 有僧不安。要見師。師遂往。僧曰。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師曰。你是甚麼人家男女。曰某甲是大闡提人家男女。師良久。僧曰。四山相逼時如何。師曰。老僧日前。也向人家屋簷下過來。曰回互不回互。師曰。不回互。曰教某甲向甚處去。師曰。粟畬裏去。僧噓一聲曰。珍重。便坐脫。師以拄杖敲頭三下曰。汝祇解與麼去。不解與麼來 因夜參不點燈。有僧出問話。退後。師令侍者點燈。乃召適來問話僧出來。其僧近前。師曰。將取三兩粉來。與這箇上座。其僧拂袖而退。自此省發。遂罄捨衣資設齋。得三年後辭師。師曰善為。時雪峰侍立。問曰。祇如這僧辭去。幾時卻來。師曰。他祇知一去。不解再來。其僧歸堂。就衣鉢下坐化。峰上報師。師曰。雖然如此。猶較老僧三生在 問僧。甚處來。曰三祖塔頭來。師曰。既從祖師處來。又要見老僧作甚麼。曰祖師即別。學人與和尚不別。師曰。老僧欲見闍黎本來師。還得否。曰亦須待和尚自出頭來始得。師曰。老僧適來。暫時不在 官人問。有人修行否。師曰。待公作男子即修行 僧問。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時如何。師乃合掌頂戴 問僧。作甚麼來。曰孝順和尚來。師曰。世間甚麼物最孝順。僧無對 上堂。有一人。在千人萬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你道此人具何面目。雲居出曰。某甲參堂去 師有時曰。體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語話分。僧問。如何是語話。師曰。語話時闍黎不聞。曰和尚還聞否。師曰。不語話時即聞 問如何是正問正答。師曰。不從口裏道。曰若有人問。師還答否。師曰。也未曾問 問如何是從門入者非寶。師曰。便好休 問和尚出世幾人肯。師曰。並無一人肯。曰為甚麼並無一人肯。師曰。為他箇箇氣宇如王 師問講維摩經。僧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喚作甚麼語。曰讚法身語。師曰。喚作法身。早是讚也 問時時勤拂拭。為甚麼不得他衣鉢。未審甚麼人合得。師曰。不入門者。曰祇如不入門者。還得也無。師曰。雖然如此。不得不與他却。又曰。直道本來無一物。猶未合得他衣鉢。汝道。甚麼人合得。這裏合下得一轉語。且道。下得甚麼語。時有一僧。下九十六轉語。並不契。末後一轉。始愜師意。師曰。闍黎何不早恁麼道。別有一僧密聽。祇不聞末後一轉。遂請益其僧。僧不肯說。如是三年相從。終不為舉。一日因疾。其僧曰。某三年請舉前話。不蒙慈悲。善取不得。惡取去。遂持刀白曰。若不為某舉。即殺上座去也。其僧悚然曰。闍黎且待。我為你舉。乃曰。直饒將來。亦無處著。其僧禮謝 有庵主不安。凡見僧便曰。相救相救。多下語不契。師乃去訪之。主亦曰相救。師曰。甚麼相救。主曰。莫是藥山之孫。雲巖嫡子麼。師曰不敢。主合掌曰。大家相送。便遷化 僧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火後一莖茆 問師尋常教學人行鳥道。未審如何是鳥道。師曰。不逢一人。曰如何行。師曰。直須足下無私去。曰祇如行鳥道。莫便是本來面目否。師曰。闍黎因甚顛倒。曰甚麼處是學人顛倒。師曰。若不顛倒。因甚麼却認奴作郎。曰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不行鳥道。師謂眾曰。知有佛向上人。方有語話分。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曰。非佛(保福別曰。佛非。法眼別曰。方便呼為佛) 師與密師伯過水。乃問。過水事作麼生。伯曰。不濕脚。師曰。老老大大。作這箇語話。伯曰。你又作麼生。師曰。脚不濕 問僧。甚處去來。曰製鞋來。師曰。自解依他。曰依他。師曰。他還指教汝也無。曰允即不違 僧問茱萸。如何是沙門行。萸曰。行則不無。有覺即乖。別有僧舉似師。師曰。他何不道。未審是甚麼行。僧遂進此語。萸曰。佛行佛行。僧回舉似師。師曰。幽州猶似可。最苦是新羅(東禪齊拈曰。此語還有疑訛也無。若有。且道甚麼處不得。若無。他又道最苦是新羅。還點檢得出麼。他道行則不無。有覺即乖。却令再問。是甚麼行。又道佛行那僧是會了問。不會了問。請斷看) 僧却問。如何是沙門行。師曰。頭長三尺。頸長二寸。師令侍者。持此語問三聖然和尚。聖於侍者手上。掐一掐。侍者回舉似師。師肯之。
  師見幽上座來。遽起向禪床後立。幽曰。和尚為甚麼回避學人。師曰。將謂闍黎不見老僧 問如何是玄中又玄。師曰。如死人舌 師洗鉢次。見兩鳥爭蝦蟇。有僧便問。這箇因甚麼到恁麼地。師曰。祇為闍黎 問如何是毗盧師法身主。師曰。禾莖粟[乾-乞+余] 問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墮眾數。師曰。吾常於此切(僧問曹山。先師道。吾常於此切。意作麼生。山曰。要頭便斫去。又問雪峯。峯以拄杖劈口打曰。我亦曾到洞山來) 會下有老宿。去雲巖回。師問。汝去雲巖作甚麼。宿曰不會。師代曰。堆堆地 師行脚時。會一官人曰。三祖信心銘。弟子擬註。師曰。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作麼生註 師看稻次。見朗上座牽牛。師曰。這箇牛須好看。恐傷人苗稼。朗曰。若見好牛。應不傷人苗稼 問如何是青山白雲父。師曰。不森森者是。曰如何是白雲青山兒。師曰。不辯東西者是。曰如何是白雲終日倚。師曰。去離不得。曰如何是青山總不知。師曰。不顧視者是 問清河彼岸。是甚麼草。師曰。是不萌之草 師作五位正偏頌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識。隱隱猶懷舊日嫌。偏中正。失曉老婆逢古鏡。分明覿面別無真。休更迷頭猶認影。正中來。無中有路隔塵埃。但能不觸當今諱。也勝前朝斷舌才。兼中至。兩刃交鋒不須避。好手猶如火裏蓮。宛然自有沖天志。兼中到。不落有無誰敢和。人人盡欲出常流。折合還歸炭裏坐 上堂。向時作麼生。奉時作麼生。功時作麼生。共功時作麼生。功功時作麼生。僧問。如何是向。師曰。喫飯時作麼生。曰如何是奉。師曰。背時作麼生。曰如何是功。師曰。放下钁頭時作麼生。曰如何是共功。師曰。不得色。曰如何是功功。師曰。不共。乃示頌曰。聖主由來法帝堯。御人以禮曲龍腰。有時閙市頭邊過。到處文明賀聖朝。淨洗濃粧為阿誰。子規聲裏勸人歸。百花落盡啼無盡。更向亂峰深處啼。枯木花開劫外春。倒騎玉象趂麒麟。而今高隱千峰外。月皎風清好日辰。眾生諸佛不相侵。山自高兮水自深。萬別千差明底事。鷓鴣啼處百花新。頭角纔生已不堪。擬心求佛好羞慚。迢迢空劫無人識。肯向南詢五十三 師因曹山辭。遂囑曰。吾在雲巖先師處。親印寶鏡三昧事窮的要。今付於汝。詞曰。如是之法。佛祖密付。汝今得之。宜善保護。銀盌盛雪。明月藏鷺。類之弗齊。混則知處。意不在言。來機亦赴。動成窠臼。差落顧佇。背觸俱非。如大火聚。但形文彩。即屬染汙。夜半正明。天曉不露。為物作則。用拔諸苦。雖非有為。不是無語。如臨寶鏡。形影相覩。汝不是渠。渠正是汝。如世嬰兒。五相完具。不去不來。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無句。終不得物。語未正故。重離六爻。偏正回互。疊而為三。變盡成五。如荎草味。如金剛杵。正中妙挾。敲唱雙舉。通宗通塗。挾帶挾路。錯然則吉。不可犯忤。天真而妙。不屬迷悟。因緣時節。寂然昭著。細入無間。大絕方所。毫忽之差。不應律呂。今有頓漸。緣立宗趣。宗趣分矣。即是規矩。宗通趣極。真常流注。外寂中搖。係駒伏鼠。先聖悲之。為法檀度。隨其顛倒。以緇為素。顛倒想滅。肯心自許。要合古輙。請觀前古。佛道垂成。十劫觀樹。如虎之缺。如馬之馵。以有下劣。寶几珍御。以有驚異。貍奴白牯。羿以巧力。射中百步。箭鋒相直。巧力何預。木人方歌。石女起舞。非情識到。寧容思慮。臣奉於君。子順於父。不順非孝。不奉非輔。潛行密用。如愚若魯。但能相續。名主中主 師又曰。末法時代。人多乾慧。若要辯驗真偽。有三種滲漏。一曰見滲漏。機不離位。墮在毒海。二曰情滲漏。滯在向背。見處偏枯。三曰語滲漏。究妙失宗。機昧終始。濁智流轉。於此三種。子宜知之 綱要偈三首。一敲唱俱行偈曰。金針雙鎖備。叶路隱全該。寶印當風妙。重重錦縫開。二金鎖元路偈曰。交互明中暗。功齊轉覺難。力窮忘進退。金鎖網鞔鞔。三不墮凡聖偈曰。事理俱不涉。回照絕幽微。背風無巧拙。電火爍難追 上堂。道無心合人。人無心合道。欲識箇中意。一老一不老(後僧問曹山。如何是一老。山曰。不扶持。曰如何是一不老。山曰枯木。僧又舉似逍遙忠。忠曰。三從六義) 問僧。世間何物最苦。曰地獄最苦。師曰。不然。在此衣線下。不明大事。是名最苦 師與密師伯行次。指路傍院曰。裏面有人。說心說性。伯曰是誰。師曰。被師伯一問。直得去死十分。伯曰。說心說性底誰。師曰。死中得活 問僧。名甚麼。曰某甲。師曰。阿那箇是闍黎主人公。曰見祇對次。師曰。苦哉苦哉。今時人例皆如此。祇認得驢前馬後底。將為自己。佛法平沈此之是也。賓中主尚未分。如何辯得主中主。僧便問。如何是主中主。師曰。闍黎自道取。曰某甲道得。即是賓中主。(雲居代曰。某甲道得。不是賓中主)如何是主中主。師曰。恁麼道即易。相續也大難。遂示頌曰。嗟見今時學道流。千千萬萬認門頭。恰似入京朝聖主。祇到潼關便即休 師不安。令沙彌傳語雲居。乃囑曰。他或問和尚安樂否。但道。雲巖路相次絕也。汝下此語須遠立。恐他打汝。沙彌領旨去傳語。聲未絕。早被雲居打一棒。沙彌無語(同安顯代曰。恁麼則雲巖一枝不墜也。雲居錫曰。上座且道。雲巖路絕不絕。崇壽稠曰。古人打此一棒。意作麼生) 師將圓寂。謂眾曰。吾有閒名在世。誰人為吾除得。眾皆無對。時沙彌出曰。請和尚法號。師曰。吾閒名已謝。(石霜曰。無人得他肯。雲居曰。若有閒名。非吾先師。曹山曰。從古至今。無人辯得。疎山曰。龍有出水之機。無人辯得) 問。和尚違和。還有不病者也無。師曰有。曰不病者。還看和尚否。師曰。老僧看他有分。曰未審和尚如何看他。師曰。老僧看時。不見有病。師乃問僧。離此殼漏子。向甚麼處與吾相見。僧無對。師示頌曰。學者恒沙無一悟。過在尋他舌頭路。欲得忘形泯蹤跡。努力殷勤空裏步。乃命剃髮。澡身披衣。聲鐘辭眾。儼然坐化。時大眾號慟。移晷不止。師忽開目。謂眾曰。出家人心不附物。是真修行。勞生惜死。哀悲何益。復令三事辦愚癡齋。眾猶慕戀不已。延七日食具方備。師亦隨眾齋畢。乃曰。僧家無事。大率臨行之際。勿須喧動。遂歸丈室。端坐長往。當唐懿宗咸通己丑三月八日。壽六十三。臘四十二。諡悟本禪師。塔曰慧覺。

  青原下五世
  洞山价禪師法嗣
  撫州曹山元證本寂禪師

  泉州莆田黃氏子。少業儒。年十九。往福州靈石出家。二十五登戒。尋謁洞山。山問。闍黎名甚麼。師曰本寂。山曰。那箇聻。師曰。不名本寂。山深器之。自此入室。盤桓數載。乃辭去。山遂密授洞山宗旨。復問曰。子向甚麼處去。師曰。不變異處去。山曰。不變異處。豈有去耶。師曰。去亦不變異。遂往曹溪。禮祖塔。回吉水。眾嚮師名。乃請開法宜黃荷玉山。師志慕六祖。遂改名曹山。由是法席大興。學者雲萃。洞山之宗。至師為盛 師因僧問五位君臣旨訣。師曰。正位即空界。本來無物。偏位即色界。有萬象形。正中偏者。背理就事。偏中正者。舍事入理。兼帶者。冥應眾緣。不墮諸有。非染非淨。非正非偏。故曰虗元大道。無著真宗。從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元。當詳審辯明。君為正位。臣為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視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帶語。僧問。如何是君。師曰。妙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虗。曰如何是臣。師曰。靈機弘聖道。真智利羣生。曰如何是臣向君。師曰。不墮諸異趣。凝情望聖容。曰如何是君視臣。師曰。妙容雖不動。光燭本無偏。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混然無內外。和融上下平。師又曰。以君臣偏正言者。不欲犯中故。臣稱君不敢斥言。是也。此吾法宗要。乃作偈曰。學者先須識自宗。莫將真際雜頑空。妙用體盡知傷觸。力在逢緣不借中。出語直教燒不著。潛行須與古人同。無身有事超岐路。無事無身落始終 復作五相。[○@(?/─)]偈曰。白衣須拜相。此事不為奇。積代簪纓者。休言落魄時。[○@(─/?)]偈曰。子時當正位。明正在君臣。未離兜率界。烏雞雪上行。[○@●]偈曰。燄裏寒冰結。楊花九月飛。泥牛吼水面。木馬逐風嘶。○偈曰。王宮初降日。玉兔不能離。未得無功旨。人天何太遲。●偈曰。渾然藏理事。朕兆卒難明。威音王未曉。彌勒豈惺惺 稠布衲問。披毛帶角。是甚麼墮。師曰。是類墮。曰不斷聲色。是甚麼墮。師曰。是隨墮。曰不受食。是甚麼墮。師曰。是尊貴墮。乃曰。食者即是本分事。知有不取。故曰尊貴墮。若執初心。知有自己及聖位。故曰類墮。若初心知有己事回光之時。擯却色聲香味觸法。得寧謐。即成功勳。後却不執六塵等事。隨分而昧。任之則礙。所以外道六師。是汝之師。被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食者即是正命食也。亦是就六根門頭。見聞覺知。祇是不被他染汙。將為墮。且不是同。向前均他本分事尚不取。豈況其餘事耶。師凡言墮。謂混不得類不齊。凡言初心者。所謂悟了同未悟耳 師作四禁偈曰。莫行心處路。不挂本來衣。何須正恁麼。切忌未生時 僧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師曰不醫。曰為甚麼不醫。師曰。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問。沙門豈不是具大慈悲底人。師曰是。曰忽遇六賊來時如何。師曰。亦須具大慈悲。曰如何具大慈悲。師曰。一劒揮盡。曰盡後如何。師曰。始得和同 問五位對賓時如何。師曰。汝即今問那箇位。曰某甲從偏位中來。請師向正位中接。師曰不接。曰為甚麼不接。師曰。恐落偏位中去。師却問僧。祇如不接。是對賓。是不對賓。曰早是對賓了也。師曰。如是如是 問萬法從何而生。師曰。從顛倒生。曰不顛倒時。萬法何在。師曰在。曰在甚麼處。師曰。顛倒作麼 問不萌之草。為甚麼能藏香象。師曰。闍黎幸是作家。又問。曹山作麼 問三界擾擾。六趣昏昏。如何辨色。師曰。不辨色。曰為甚麼不辨色。師曰。若辨色即昏也 師聞鐘聲。乃曰。阿[口*耶]阿[口*耶]。僧問。和尚作甚麼。師曰。打著我心。僧無對 問維那。甚處來。曰牽醋槽去來。師曰。或到險處。又作麼生牽。那無對 問金峰志曰。作甚麼來。曰葢屋來。師曰。了也未。曰這邊則了。師曰。那邊事作麼生。曰候下工日白和尚。師曰。如是如是 師一日入僧堂向火。有僧曰。今日好寒。師曰。須知有不寒者。曰誰是不寒者。師筴火示之。僧曰。莫道無人好。師拋下火。僧曰。某甲到這裏却不會。師曰。日照寒潭明更明 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師曰。汝道。洪州城裏。如許多人。甚麼處去 問眉與目還相識也無。師曰。不相識。曰為甚麼不相識。師曰。為同在一處。曰恁麼則不分去也。師曰。眉且不是目。曰如何是目。師曰。端的去。曰如何是眉。師曰。曹山却疑。曰和尚為甚麼却疑。師曰。若不疑。即端的去也 問如何是無刃劒。師曰。非淬鍊所成。曰用者如何。師曰。逢者皆喪。曰不逢者如何。師曰。亦須頭落。曰逢者皆喪則固是。不逢者為甚麼頭落。師曰。不見道能盡一切。曰盡後如何。師曰。方知有此劒 問於相何真。師曰。即相即真。曰當何顯示。師豎起拂子 問幻本何真。師曰。幻本元真。(法眼別曰。幻本不真)曰當幻何顯。師曰。即幻即顯。(法眼別曰。幻即無當)曰恁麼則始終不離於幻也。師曰。覓幻相不可得 問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師曰。兔角不用無。牛角不用有 問如何是常在底人。師曰。恰遇曹山暫出。曰如何是常不在底人。師曰。難得 問清稅孤貧。乞師賑濟。師召稅闍黎。稅應諾。師曰。清原白家酒。三盞喫了。猶道未沾唇(玄覺曰。甚麼處是與他酒喫) 問擬豈不是類。師曰。直是不擬亦是類。曰如何是異。師曰。莫不識痛痒好 鏡清問。清虗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師曰。理即如此。事作麼生。曰。如理如事。師曰。謾曹山一人即得。爭奈諸聖眼何。曰若無諸聖眼。爭鑑得箇不恁麼。師曰。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雲門問。不改易底人來。師還接否。師曰。曹山無恁麼閒工夫 問人人盡有弟子在塵中。師還有否。師曰。過手來。其僧過手。師點曰。一二三四五六足 問魯祖面壁。用表何事。師以手掩耳 問承古有言。未有一人倒地。不因地而起。如何是倒。師曰。肯即是。曰如何是起。師曰起也 問子歸就父。為甚麼父全不顧。師曰。理合如是。曰父子之恩何在。師曰。始成父子之恩。曰如何是父子之恩。師曰。刀斧斫不開 問靈衣不挂時如何。師曰。曹山孝滿。曰孝滿後如何。師曰。曹山好顛酒 問教中道。大海不宿死屍。如何是大海。師曰。包含萬有者。曰既是包含萬有。為甚麼不宿死屍。師曰。絕氣息者不著。曰既是包含萬有。為甚麼絕氣息者不著。師曰。萬有非其功。絕氣息者有其德。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道有道無即得。爭奈龍王按劒何 問具何知解善能問難。師曰。不呈句。曰問難箇甚麼。師曰。刀斧斫不入。曰恁麼問難。還有不肯者麼。師曰有。曰是誰。師曰曹山 問世間甚麼物最貴師曰。死猫兒頭最貴。曰為甚麼死猫兒頭最貴。師曰。無人著價 問無言如何顯。師曰。莫向這裏顯。曰甚麼處顯。師曰。昨夜床頭。失却三文錢 問日未出時如何。師曰。曹山也曾恁麼來。曰出後如何。師曰。猶較曹山半月程 問僧。作甚麼。曰掃地。師曰。佛前掃。佛後掃。曰前後一時掃。師曰。與曹山過靸鞋來 僧問。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師曰。不雕琢。曰為甚麼不雕琢。師曰。須知曹山好手 問如何是曹山眷屬。師曰。白髮連頭戴。頂上一枝花 問古德道。盡大地唯有此人。未審是甚麼人。師曰。不可有第二月也。曰如何是第二月。師曰。也要老兄定當。曰作麼生是第一月。師曰險 師問德上座。菩薩在定。聞香象渡河。出甚麼經。曰出涅槃經。師曰。定前聞。定後聞。曰和尚流也。師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一半。曰和尚如何。師曰。灘下接取 問學人十二時中。如何保任。師曰。如經蠱毒之鄉。水也不得沾著一滴 問如何是法身主。師曰。謂秦無人。曰這箇莫便是否。師曰斬 問親何道伴即得常聞於未聞。師曰。同共一被蓋。曰此猶是和尚得聞。如何是常聞於未聞。師曰。不同於木石。曰何者在先。何者在後。師曰。不見道。常聞於未聞 問一牛飲水。五馬不嘶時如何。師曰。曹山解忌口 問常在生死海中沈沒者。是甚麼人。師曰。第二月。曰還求出也無。師曰。也求出。祇是無路。曰未審甚麼人接得伊。師曰。擔銕枷者 問雪覆千山。為甚麼孤峰不白。師曰。須知有異中異。曰如何是異中異。師曰。不墮諸山色 紙衣道者來參。師問。莫是紙衣道者否。者曰不敢。師曰。如何是紙衣下事。者曰。一裘纔挂體。萬法悉皆如。師曰。如何是紙衣下用。者近前應諾。便立脫。師曰汝祇解恁麼去。何不解恁麼來。者忽開眼問曰。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師曰。未是妙。者曰。如何是妙。師曰。不借借。者珍重便化。師示頌曰。覺性圓明無相身。莫將知見妄踈覺。念異便於玄體昧。心差不與道為鄰。情分萬法沈前境。識鑒多端喪本真。如是句中全曉會。了然無事昔時人 問強上座曰。佛真法身。猶若虗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箇應底道理。曰如驢覷井。師曰。道則太煞道。祇道得八成。曰和尚又如何。師曰。如井覷驢 僧舉。藥山問僧年多少。曰七十二。山曰是七十二那。曰是。山便打。此意如何。師曰。前箭猶似可。後箭射人深。曰如何免得此棒。師曰。王勅既行。諸候避道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填溝塞壑 雲門問。如何是沙門行。師曰。喫常住苗稼者是。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你還畜得麼。曰畜得。師曰。你作麼生畜。曰著衣喫飯。有甚麼難。師曰。何不道披毛戴角。門便禮拜 陸亘大夫問南泉。姓甚麼。泉曰姓王。曰王還有眷屬也無。泉曰。四臣不昧。曰王居何位。泉曰。王殿苔生。後僧舉問師。玉殿苔生意旨如何。師曰。不居正位。曰八方來朝時如何。師曰。他不受禮。曰何用來朝。師曰。違則斬。曰違是臣分上。未審君意如何。師曰。樞密不得旨。曰恁麼則爕理之功。全歸臣相也。師曰。你還知君意麼。曰外方不敢論量。師曰。如是如是 問纔有是非。紛然失心時如何。師曰斬 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曰。枯木裏龍吟。曰如何是道中人。嚴曰。髑髏裏眼睛。僧不領。乃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霜曰。猶帶喜在。曰如何是髑髏裏眼睛。霜曰。猶帶識在。又不領。乃問師。如何是枯木裏龍吟。師曰。血脈不斷。曰如何是髑髏裏眼睛。師曰。乾不盡。曰未審還有得聞者麼。師曰。盡大地未有一人不聞。曰未審枯木裏龍吟。是何章句。師曰。不知是何章句。聞者皆喪。遂示偈曰。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辨濁中清 問朗月當空時如何。師曰。猶是堦下漢。曰請師接上堦。師曰。月落後來相見 師尋常應機。曾無軌轍。於唐昭宗天復辛酉夏夜。問知事曰。今日是幾何日月。曰六月十五。師曰。曹山平生行脚到處。祇管九十日為一夏。明日辰時行脚去。及時焚香。宴坐而化。閱世六十二。臘三十七。葬全身於山之西阿。諡元證禪師。塔曰福圓。

  南康雲居道膺禪師

  幽州玉田王氏子。童丱出家於范陽延壽寺。二十五成大僧。其師令習聲聞篇聚。非其好。棄之遊方。至翠微問道。會有僧自豫章來。盛稱洞山法席。師遂造焉。山問。甚處來。師曰。翠微來。山曰。翠微有何言句示徒。師曰。翠微供養羅漢。某甲問。供養羅漢。羅漢還來否。微曰。你每日噇箇甚麼。山曰。實有此語否。師曰有。山曰。不虗參見作家來。山問。汝名甚麼。師曰道膺。山曰。向上更道。師曰。向上即不名道膺。山曰。與老僧祗對道吾底語一般 師問。如何是祖師意。山曰。闍黎他後有把茅蓋頭。忽有人問。如何祗對。師曰。道膺罪過 山謂師曰。吾聞思大和尚生餧國作王。是否。師曰。若是思大。佛亦不作。山然之 山問師。甚處去來。師曰。蹋山來。山曰。那箇山堪住。師曰。那箇山不堪住。山曰。恁麼則國內總被闍黎占却。師曰不然。山曰。恁麼則子得箇入路。師曰無路。山曰。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師曰。若有路。即與和尚隔山(山。或作生)去也。山乃曰。此子已後千人萬人把不住去在 師隨洞山渡水次。山問。水深多少。師曰不濕。山曰麤人。師曰。請師道。山曰不乾 師舉南泉問僧。講甚麼經。曰彌勒下生經。泉曰。彌勒幾時下生。曰見在天宮。當來下生。泉曰。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師問洞山。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未審誰與安名。山被問。直得禪床震動。乃曰。膺闍黎。吾在雲巖。曾問老人。直得火爐震動。今日被子一問。直得通身汗流 師後結庵於三峰。經旬不赴堂。山問。子近日何不赴齋。師曰。每日自有天神送食。山曰。我將謂汝是箇人。猶作這箇見解在。汝晚間來。師晚至。山召膺庵主。師應諾。山曰。不思善不思惡。是甚麼。師回庵。寂然宴坐。天神自此竟尋不見。如是三日乃絕 山問師。作甚麼。師曰合醬。山曰。用多少鹽。師曰旋入。山曰。作何滋味。師曰得 山問。大闡提人。作五逆罪。孝養何在。師曰。始成孝養。自爾洞山許為室中領袖。初止三峰。其化未廣。後開法雲居。四眾臻萃。上堂。舉先師道。地獄未是苦。向此衣線下不明大事。却是最苦。師曰。汝等既在這箇行流。十分去九。不較多也。更著些子精彩便是。上座不屈平生行脚。不孤負叢林。古人道。欲得保任此事。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方有些子氣息。汝若大事未辦。且須履踐玄途 上堂。得者不輕微。明者不賤用。識者不咨嗟。解者無厭惡。從天降下則貧窮。從地湧出則富貴。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動則埋身千丈。不動則當處生苗。一言逈脫獨拔當時。言語不要多。多則無用處。僧問。如何是從天降下則貧窮。師曰。不貴得。曰如何是從地湧出則富貴。師曰。無中忽有 劉禹端公問。雨從何來。師曰。從端公問處來。公歎喜讚歎。師却問公。問從何來。公無語(有老宿代曰。適來道甚麼。歸宗柔別曰。謝和尚再三) 問如何是沙門所重。師曰。心識不到處 問佛與祖還有階級否。師曰。俱在階級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古路不逢人 問如何是一法。師曰。如何是萬法。曰未審如何領會。師曰。一法是你本心。萬法是你本性。且道。心與性是一是二。僧禮拜。師示頌曰。一法諸法宗。萬法一法通。唯心與唯性。不說異兼同 問如何是口訣。師曰。近前來。僧近前。師擲拂子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趂雀兒也不會 問有人衣錦繡入來。見和尚後。為甚寸絲不挂。師曰。直得琉璃殿上行。撲倒也須粉碎 問。馬祖出八十四人善知識。未審和尚出多少人。師展手示之 問如何是向上人行履處。師曰。天下太平 問遊子歸家時如何。師曰。且喜歸來。曰將何奉獻。師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問如何是諸佛師。師喝曰。這田庫兒。僧禮拜。師曰。你作麼生會。僧喝曰。這老和尚。師曰。元來不會。僧作舞出去。師曰。沿臺盤乞兒 師曾令侍者。送袴與一住庵道者。道者曰。自有孃生袴。竟不受。師再令侍者問。孃未生時。著箇甚麼。道者無語。後遷化有舍利。持似於師。師曰。直饒得八斛四斗。不如當時下得一轉語好 師在洞山作務。悞剗殺蚯蚓。山曰。這箇聻。師曰。他不死。山曰。二祖往鄴都。又作麼生。師不對。後有僧問。和尚在洞山。剗殺蚯蚓因緣。和尚豈不是無語。師曰。當時有語。祇是無人證明 問山河大地從何而有。師曰。從忘想有。曰與某甲想出一鋌金得麼。師便休去。僧不肯 師問雪峰。門外雪消也未。曰一片也無。消箇甚麼。師曰消也 問一時包裹時如何。師曰。施風千匝 上堂。如人將三貫錢。買箇獵狗。祇解尋得有蹤跡底。忽遇羚羊挂角。莫道蹤跡。氣息也無。僧問。羚羊挂角時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曰挂角後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僧禮拜。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不見道無蹤跡。其僧舉似趙州。州曰。雲居師兄猶在。僧便問。羚羊挂角時如何。州曰。九九八十一。曰挂角後如何。州曰。九九八十一。曰得恁麼難會。州曰。有甚麼難會。曰請和尚指示。州曰。新羅新羅。又問長慶。羚羊挂角時如何。慶曰。草裏漢。曰挂後如何。慶曰。亂呌喚。曰畢竟如何。慶曰。驢事未去。馬事到來 問學人擬欲歸鄉時如何。師曰。祇這是新羅僧 問佛陀波利見文殊。為甚却回去。師曰。祇為不將來。所以却回去 問如何是佛。師曰。讚歎不及。曰莫祇這便是否。師曰。不勞讚歎 問教中道。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此意如何。師曰。動則應墮惡道。靜則為人輕賤(崇壽稠別曰。心外有法。應墮惡道。守住自己。為人輕賤) 問香積飯。甚麼人得喫。師曰。須知得喫底人。入口也須抉出 有僧。在房內念經。師隔窗問。闍黎念者。是甚麼經。僧曰。維摩經。師曰。不問維摩經。念者是甚麼經。其僧從此得入 上堂。孤迥迥。峭巍巍。僧出問曰。某甲不會。師曰。面前案山子也不會 新羅僧問。是甚麼得恁麼難道。師曰。有甚麼難道。曰便請和尚道。師曰。新羅新羅 問明眼人。為甚麼黑如漆。師曰。何怪 荊南節度使成汭。入山設供。問曰。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如何是世尊密語。師召尚書。書應諾。師曰會麼。書曰不會。師曰。汝若不會。世尊有密語。汝若會。迦葉不覆藏 問纔生為甚麼不知有。師曰。不同生。曰未生時如何。師曰。不曾滅。曰未生時。在甚麼處。師曰。有處不收。曰甚麼人不受滅。師曰是滅不得者 上堂。僧家發言吐氣。須有來由。莫將等閒。這裏是甚麼所在。爭受容易。凡問箇事。也須識些子好惡。若不識尊卑良賤。不知觸犯。信口亂道。也無利益。傍家行脚。到處覓相似語。所以尋常向兄弟道。莫怪不相似。恐同學太多去。第一莫將來。將來不相似。言語也須看前頭。八十老人入場屋。不是小兒嬉。不是因循事。一言參差。即千里萬里。難為取攝。蓋為學處不著力。敲骨打髓。須有來由言語。如鉗如夾。如鉤如鎖。須教相續不斷始得。頭頭上具。物物上明。豈不是得妙底事一種學。大須子細研窮。直須諦當的的無差。到這裏有甚麼蹎跣處。有甚麼擬議處。向去底人。常須慘悚戢翼始得。若是知有底人。自解護惜。終不取次。十度發言。九度休去。為甚麼如此。恐怕無利益。體得底人。心如臘月扇子。直得口邊醭出。不是強為。任運如此。欲得恁麼事。須是恁麼人。既是恁麼人。不愁恁麼事。恁麼事即難得 上堂。汝等諸人。直饒學得佛邊事。早是錯用心。不見古人講得天花落石點頭。亦不干自己事。自餘是甚麼閒。擬將有限身心。向無限中用。如將方木逗圓孔。多少誵訛。若無恁麼事。饒你攢花簇錦。亦無用處。未離情識在。一切事須向這裏及盡。若有一毫去不盡。即被塵累。豈況更多。差之毫釐。過犯山嶽。不見古人道。學處不玄。盡是流俗。閨閣中物捨不得。俱為滲漏。直須向這裏及取及去及來。併盡一切事。始得無過。如人頭頭上了。物物上通。祇喚作了事人。終不喚作尊貴。將知尊貴一路自別。不見道。從門入者非寶。棒上不成龍。知麼 師住持三十年。道徧天下。眾至千五百人。為南昌鍾王尊之。願為世世師。唐昭宗天復辛酉秋。示微疾。十二月二十八日。為大眾開最後方便。敘出世始末之意。眾皆愴然。越明年。正月三日。問侍者曰。今日是幾。曰初三。師曰。三十年後。但道祇這是。乃告寂。敕諡弘覺禪師。塔曰圓寂。

  五燈全書卷第二十六
  五燈全書卷第二十七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曹洞宗
  青原下五世
  洞山价禪師法嗣

  撫州疎山匡仁禪師

  吉州新淦人。投本州元證出家。一日告其師。往東都聽習。未經歲月。忽曰。尋行數墨。語不如默。捨己求人。假不如真。遂造洞山。值山早參。出問。未有之言。請師示誨。山曰。不諾無人肯。師曰。還可功也無。山曰。你即今還功得麼。師曰。功不得。即無諱處 山他日上堂曰。欲知此事。直須如枯木生花。方與他合。師問。一切處不乖時如何。山曰。闍黎。此是功勳邊事。幸有無功之功。子何不問。師曰。無功之功。豈不是那邊人。山曰。大有人。笑子恁麼問。師曰。恁麼則迢然去也。山曰。迢然。非迢然。非不迢然。師曰。如何是迢然。山曰。喚作那邊人即不得。師曰。如何是非迢然。山曰。無辨處 山問師。空劫無人家。是甚麼人住處。師曰不識。山曰。人還有意旨也無。師曰。和尚何不問他。山曰。現問次。師曰。是何意旨。山不對 洎洞山順世。弟子禮終。乃到潭州大溈。值溈示眾曰。行脚高士。直須向聲色裏睡眠。聲色裏坐臥始得。師出問。如何是不落聲色句。溈豎起拂子。師曰。此是落聲色句。溈放下拂子。歸方丈。師不契。便辭香嚴。嚴曰。何不且住。師曰。某甲與和尚無緣。嚴曰。有何因緣試舉看。師遂舉前話。嚴曰。某甲有箇語。師曰。道甚麼。嚴曰。言發非聲。色前不物。師曰。元來此中有人。遂囑香嚴曰。向後有住處。某甲却來相見。乃去。溈問嚴曰。問聲色話底矮闍黎在麼。嚴曰。已去也。溈曰。曾舉向子麼。嚴曰。某甲亦曾對他來。溈曰。試舉看。嚴舉前語。溈曰。他道甚麼。嚴曰。深肯某甲。溈失笑曰。我將謂這矮子有長處。元來祇在這裏。此子向去。若有箇住處。近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喫 師聞福州大溈安和尚示眾曰。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師特入嶺到彼。值溈泥壁。便問。承聞和尚道。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是否。溈曰是。師曰。忽遇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溈放下泥盤。呵呵大笑。歸方丈。師曰。某甲三千里賣却布單。特為此事而來。和尚何得相弄。溈喚侍者。取二百錢與這上座去。遂囑曰。向後有獨眼龍。為子點破在。溈山次日上堂。師出問。法身之理。理絕元微。不奪是非之境。猶是法身邊事。如何是法身向上事。溈舉起拂子。師曰。此猶是法身邊事。溈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奪拂子。摺折擲向地上。便歸眾。溈曰。龍蛇易辨。衲子難瞞。後聞[婺-矛+牙]州明招謙和尚出世。徑往禮拜。招問。甚處來。師曰。閩中來。招曰。曾到大溈否。師曰到。招曰。有何言句。師舉前話。招曰。溈山可謂頭正尾正。祇是不遇知音。師亦不省。復問。忽遇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招曰。却使溈山笑轉新。師於言下大悟。乃曰。溈山元來笑裏有刀。遙望禮拜悔過 招一日問。虎生七子。那箇無尾巴。師曰。第七箇無尾巴 香嚴出世。師不爽前約。遂往訪之。嚴上堂。僧問。不求諸聖。不事己靈時如何。嚴曰。萬機休罷。千聖不攜。師在眾。作嘔聲曰。是何言歟。嚴聞。便下座曰。適對此僧語。必有不是。致招師叔如是。未審過在甚麼處。師曰。萬機休罷。猶有物在。千聖不攜。亦從人得。如何無過。嚴曰。却請師叔道。師曰。若教某甲道。須還師資禮始得。嚴乃禮拜躡前問。師曰。何不道肯諾不得全。嚴曰。肯又肯箇甚麼。諾又諾於阿誰。師曰。肯即肯他千聖。諾即諾於己靈。嚴曰。師叔恁麼道。向去倒屙三十年在 師到夾山。山上堂。師問。承師有言。目前無法。意在目前。如何是非目前法。山曰。夜月流輝。澄潭無影。師作掀禪床勢。山曰。闍黎作麼生。師曰。目前無法。了不可得。山曰。大眾看取這一員戰將 師參巖頭。頭見來。乃低頭佯睡。師近前而立。頭不顧。師拍禪床一下。頭回首曰。作甚麼。師曰。和尚且瞌睡。拂袖便行。頭呵呵大笑曰。三十年弄馬騎。今日被驢撲 回謁石霜。(機語。具石霜章)遂歸故里。出主藍田。信士張霸遷問。和尚有何言句。師示偈曰。吾有一寶琴。寄之在曠野。不是不解彈。未遇知音者 後遷疎山。上堂。病僧咸通年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後。會得法身向上事。雲門出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師曰枯樁。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曰。非枯樁。曰還許某甲說道理也無。師曰許。曰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事。師曰。是曰。非枯樁。豈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師曰是。曰祇如法身。還該一切也無。師曰。法身周徧。豈得不該。門指淨瓶曰。祇如淨瓶。還該法身麼。師曰。闍黎莫向淨瓶邊覓。門便禮拜 師問鏡清。肯諾不得全。子作麼生會。清曰。全歸肯諾。師曰。不得全。又作麼生。清曰。箇中無肯路。師曰。始愜病僧意 問僧。甚處來。曰雪峰來。師曰。我已前到時。事事不足。如今足也未。曰如今足也。師曰。粥足飯足。僧無對(雲門代曰。粥飯足足) 有僧。為師造壽塔畢白師。師曰。將多少錢與匠人。曰一切在和尚。師曰。為將三錢與匠人。為將兩錢與匠人。為將一錢與匠人。若道得。與吾親造塔來。僧無語。後僧舉似大嶺庵閒。閒曰。還有人道得麼。僧曰。未有人道得。閒曰。汝歸與疎山道。若將三錢與匠人。和尚此生決定不得塔。若將兩錢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若將一錢與匠人。累他匠人。眉鬚墮落。僧回如教而說。師具威儀。望大嶺作禮。歎曰。將謂無人。大嶺有古佛。放光射到此。問雖然如是。也是臘月蓮花。大嶺後聞此語曰。我恁麼道。早是龜毛長三尺 問如何是諸佛師。師曰。何不問疎山老漢。僧無對 師常握木蛇。有僧問。手中是甚麼。師提起曰。曹家女。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尺五頭巾。曰如何是尺五頭巾。師曰。圓中取不得 因鼓山舉威音王佛師。師乃問。作麼生是威音王佛師。山曰。莫無慚愧好。師曰。闍黎恁麼道即得。若約病僧即不然。山曰。作麼生是威音王佛師。師曰。不坐無貴位 問靈機未運時如何。師曰。夜半放白牛 問如何是一句。師曰不道。曰為甚麼不道。師曰。少時輩 問久負不逢時如何。師曰。饒你雄信解拈鎗。比逐秦王較百步。曰正當恁麼時如何。師曰。將軍不上便橋。金牙徒勞拈筈 問如何是直指。師曰。珠中有水君不信。擬向天邊問太陽 冬至上堂。僧問。如何是冬來意。師曰。京師出大黃 問和尚百年後。向甚麼處去。師曰。背抵芒叢。四脚指天 師臨遷化有偈。示眾曰。我路碧空外。白雲無處閒。世有無根樹。黃葉風送還。偈終而逝。塔於本山。

  青林師虔禪師

  初參洞山。山問。近離甚處。師曰武陵。曰武陵法道。何似此間。師曰。胡地冬抽笋。山曰。別甑炊香飯。供養此人。師拂袖便出。山曰。此子向後走殺天下人在 師在洞山栽松次。有劉翁者求偈。師作偈曰。長長三尺餘。鬱鬱覆青草。不知何代人。得見此松老。劉得偈。呈洞山。山謂曰。此是第三代洞山主人 師辭洞山。山曰。子向甚麼處去。師曰。金輪不隱的。徧界絕紅塵。山曰。善自保任。師珍重而出。洞山門送。謂師曰。恁麼去一句。作麼生道。師曰。步步踏紅塵。通身無影像。山良久。師曰。老和尚。何不速道。山曰。子得恁麼性急。師曰。某甲罪過。便禮辭 師至山南府青銼山。住庵經十年。忽記洞山遺言。乃曰。當利羣蒙。豈拘小節耶。遂往隨州。眾請住青林。後遷洞山。凡有新到。先令般柴三轉。然後參堂。有一僧不肯。問師曰。三轉內即不問。三轉外如何。師曰。鐵輪天子寰中旨。僧無對。師便打趂出 問昔年病苦。又中毒藥。請師醫。師曰。金錍撥破腦。頂上灌醍醐。曰恁麼則謝師醫。師便打 上堂。祖師門下。鳥道元微。功窮皆轉。不究難明。汝等諸人。直須離心意識參。出凡聖路學。方可保任。若不如是。非吾子息 問久負不逢時如何。師曰。古皇尺一寸 問請師答話。師曰。修羅掌於日月 上堂。祖師宗旨。今日施行。法令已彰。復有何事。僧問。正法眼藏。祖祖相傳。未審和尚傳付何人。師曰。靈苗生有地。大悟不存師 問如何是道。師曰。回頭尋遠澗。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擁雪首揚眉 問千差路別。如何頓曉。師曰。足下背驪珠。空怨長天月 問學人徑往時如何。師曰。死蛇當大路。勸子莫當頭。曰當頭者如何。師曰。喪子命根。曰不當頭者如何。師曰。亦無回避處。曰正當恁麼時如何。師曰。失卻也。曰向甚麼處去。師曰。草深無覓處。曰和尚也須隄防始得。師拊掌曰。一等是箇毒氣。

  高安白水本仁禪師

  因設先洞山忌齋。僧問。供養先師。先師還來也無。師曰。更下一分供養著 上堂。老僧尋常不欲向聲前色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師曰。喚作色得麼。曰如何是色不是色。師曰。喚作聲得麼。僧作禮。師曰。且道。為汝說答汝話。若向這裏會得。有箇入處 上堂。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僧問。如何是眼裏著沙不得。師曰。應真無比。曰如何是耳裏著水不得。師曰。白淨無垢 問文殊與普賢。萬法悉同源。文殊普賢即不問。如何是同源底法。師曰。卻問取文殊普賢。曰如何是文殊普賢。師曰。一釣便上 師因鏡清參曰。時寒道者。清曰。不敢。師曰。還有臥單也無。曰設有。亦無展底工夫。師曰。直饒道者滴水冰生。亦不干他事。曰滴水冰生。事不相涉。師曰。是曰。此人意作麼生。師曰。此人不落意。曰不落意此人聻。師曰。高山頂上。無可與道者啗啄 長生然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還見庭前杉樧樹否。曰恁麼則和尚今日。因學人致得是非。師曰。多口座主。然去後師方知是雪峰禪客。乃曰。盜法之人。終不成器(然住後。眾緣不備。果符記因僧問。從上宗乘。如何舉唱。然曰。不可為闍黎一人。荒却長生山也。玄沙聞曰。然師兄。佛法即大行。受記之緣亦就) 問如何是不遷義。師曰。落花隨流水。明月上孤岑 師將順世。焚香白眾曰。香烟絕處。是吾涅槃時也。言訖。跏趺而坐。息隨烟滅。

  洛京白馬遁儒禪師

  僧問。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曰。十道不通風。瘂子傳來信。曰傳甚麼信。師乃合掌頂戴 問如何是密室中人。師曰。纔生不可得。不貴未生時。曰是箇甚麼不貴未生時。師曰。是汝阿爺 問三千里外嚮白馬。及乎到來。為甚麼不見。師曰。是汝不見。不干老僧事。曰請和尚指示。師曰。指即沒交涉。 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曰。昨夜三更月正午 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曰。井底蝦蟇吞却月(僧問黃龍如何是井底蝦蟇吞却月。龍曰。不奈何。曰恁麼則吞却去也。龍曰一任吞曰。吞後如何。龍曰。好蝦蟇) 問如何是學人急切處。師曰。俊鳥猶嫌鈍。瞥然早已遲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點額猢猻探月波。

  潭州龍牙山居遁證空禪師

  建昌南城郭氏子。十四出家於吉州滿田。秉具嵩嶽。首參翠微。乃問。學人自到和尚法席。一箇餘月。不蒙一法示誨。意在於何。微曰。嫌甚麼。師又問洞山。山曰。爭怪得老僧(法眼別曰祖師來也。雲居齊曰。此三人尊宿。還有親疎也無。若有那箇親。若無親疎。眼在甚麼處) 師問翠微。如何是祖師意。微曰。與我將禪板來。師遂過禪板。微接得。便打。師曰。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意。濟曰。與我將蒲團來。師乃過蒲團。濟接得。便打。師曰。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後有僧問。和尚行脚時。問二尊宿祖師意。未審二尊宿明也未。師曰。明即明也。要且無祖師意(東禪齊曰。眾中道。佛法即有。祗是佛祖師意。若恁麼會。有何交涉。別作麼生。會無祖師意底道理) 師復舉德山頭落底語。因自省過。遂止於洞山隨眾參請。一日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山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師始悟厥旨。服勤八稔。湖南馬氏。請住龍牙 上堂。夫參元人。須透過祖佛始得。新豐和尚道。祖佛言教。似生冤家。始有參學。分若透不得。即被祖佛謾去。僧問。祖佛還有謾人之心也無。師曰汝道。江湖還有礙人之心也無。乃曰。江湖雖無礙人之心。為時人過不得。江湖成礙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礙人。祖佛雖無謾人之心。為時人透不得。祖佛成謾人去。不得道祖佛不謾人。若透得祖佛過。此人過却祖佛。若也如是始體得佛祖意。方與向上人同。如未透得。但學佛學祖。則萬劫無有出期。僧曰。如何得不被祖佛謾去。師曰。道者直須自悟去始得 問十二時中。如何著力。師曰。如無手人欲行拳始得 問終日區區。如何頓息。師曰。如孝子喪卻父母始得 (東禪齊曰。眾中道。如喪父母。向有閒暇。恁麼會。還息得人疑情麼。除此外。且作麼生會龍牙意) 示眾。問如何是道。師曰。無異人心是。乃曰。若人體得道無異人心。始是道人。若是言說則沒交涉。道者汝知行底道人否。十二時中。除卻著衣喫飯。無絲髮異於人心。無誑人心。此箇始是道人。若道我得我會。則沒交涉。大不容易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待石烏龜解語。即向汝道。曰石烏龜語也。師曰。向汝道甚麼 問古人得箇甚麼便休去。師曰。如賊入空室 問無邊身菩薩。為甚麼不見如來項相。師曰。汝道如來還有頂相麼 問大庾嶺頭提不起時如何。師曰。六祖為甚麼將得去 問二鼠侵藤時如何。師曰。須有隱身處始得。曰如何是隱身處。師曰。還見儂家麼 問維摩掌擎世界。未審。維摩向甚麼處立。師曰。道者汝道維摩掌擎世界 問知有底人。為甚麼卻有生死。師曰。恰似道者未悟時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此一問最苦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祖師在後來 問如何是無事沙門。師曰。若是沙門。不得無事。曰為甚麼不得無事。師曰。覓一箇也難得 問蟾蜍無反照之功。玉兔無伴月之意時如何。師曰。堯舜之君。猶有化在 問如何得此身安去。師曰。不被別身謾始得(法眼別曰。誰惱亂汝) 報慈嶼讚師真曰。日出連山。月圓當戶。不是無身。不欲全露。師一日在帳中坐。僧問。不是無身。不欲全露。請師全露。師撥開帳子曰。還見麼。曰不見。師曰。不將眼來。(報慈嶼聞曰。龍牙祇道得一半。法眼別曰。飽叢林)師於後唐莊宗同光癸未九月十三夜。有大星隕於方丈前。詰旦端坐而逝。壽八十九。臘七十五。

  京兆華嚴寺休靜禪師

  在洛浦典維那時。一日白槌普請曰。上間般柴。下間鋤地。第一座問。聖僧作甚麼。師曰。當堂不正坐。不赴兩頭機 師參洞山。問學人無箇理路。未免情識運為。山曰。汝還見有理路也無。師曰。見無理路。山曰。甚處得情識來。師曰。學人實問。山曰。恁麼則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師曰。萬里無寸草處。還許某甲去也無。山曰。直須恁麼去 師般柴次。洞山把住曰。狹路相逢時如何。師曰。反側反側。山曰。汝記吾言。向南住有一千人。向北住止三百而已。初住福州東山之華嚴。眾滿一千。未幾。屬後唐莊宗。徵入輦下。大闡玄風。其徒果止三百 莊宗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探盡龍宮藏。眾義不能詮 問。大悟底人。為甚麼卻迷。師曰。破鏡不重照。落花難上枝 問大軍設天王齋求勝。賊軍亦設天王齋求勝。未審天王赴阿誰願。師曰。天垂雨露。不揀榮枯 莊宗。請入內齋。見大師大德總轉經。唯師與徒眾。默坐。帝問。師為甚麼不看經。師曰。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帝曰。師一人即得。徒眾為甚麼也不看經。師曰。師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帝曰。大師大德。為甚麼總看經。師曰。水母元無眼。求食須賴鰕。帝曰。既是後生。為甚麼卻稱長老。師曰。三歲國家龍鳳子。百年殿下老朝臣 師後遊河朔。於平陽示滅。茶毗獲舍利。建四浮圖。一晉州。一房州。一終南山逍遙園。一華嚴寺。敕諡寶智禪師。無為之塔。

  瑞州九峰普滿禪師

  僧問。如何是不遷義。師曰。東生明月。西落金烏。曰非師不。委師。曰理當則行。僧禮拜。師便打。僧曰。仁義道中。禮拜何咎。師曰。來處不明。須行嚴令 問眼不到色塵時如何。師指香臺曰。面前是甚麼。曰請師子細。師曰。不妨遭人檢點 問人人盡道請益。未審師還拯濟也無。師曰。汝道巨嶽還乏寸土麼。曰四海參尋。當為何事。師曰。演若迷頭心自狂。曰還有不狂者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不狂者。師曰。突皢途中眼不開 問僧。近離甚處。曰閩中。師曰。遠涉不易。曰不難。動步便到。師曰。有不動步者麼。曰有。師曰。爭得到此間。僧無對。師以拄杖趂下 問對鏡心不動時如何。師曰。汝無大人力。曰如何是大人力。師曰。對鏡心不動。曰適來為甚麼道無大人力。師曰。在舍祇言為客易。臨川方覺取魚難 問如何是道。師曰。見通車馬。曰如何是道中人。師便打。僧作禮。師便喝 問十二時中。如何合道。師曰。與心合道。曰畢竟如何。師曰。土上加泥。猶自可離波求水。實堪悲。 問如何是不壞身。師曰。正是曰學。人不會。請師直指。師曰。適來曲多少 問古人道。真因妄立。從妄顯真。是否。師曰。是曰。如何是真。師曰。不雜食。曰如何是妄。師曰。起倒攀緣。曰去此二途。如何合得圓常。師曰。不敬功德天。誰嫌黑暗女 問九峰一路。今古咸知。向上宗乘。請師提唱。師豎起拂子。僧曰。大眾側聆。願垂方便。師曰。清波不覩魚龍現迅浪風。高下底鉤。曰若不久參。那知今日。師曰。人生無定止。像沒鏡中圓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更問阿誰。曰恁麼則學人全體是也。師曰。須彌頂上戴須彌。

  益州北院通禪師

  初參夾山。問曰。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豈不是和尚語。山曰。是。師乃掀倒禪床。义手而立。山起來打一拄杖。師便下去 次參洞山。山上堂曰。坐斷主人公。不落第二見。師出眾曰。須知有一人不合伴。山曰。猶是第二見。師便掀倒禪床。山曰。上座作麼生。師曰。待某甲舌頭爛。即向和尚道 後辭洞山。擬入嶺。山曰。善為飛猿嶺峻好看。師良久。山召通闍黎。師應諾。山曰。何不入嶺去。師因有省。更不入嶺 住後。上堂。諸上座。有甚麼事出來論量取。若上上根機。不假如斯。若是中下之流。直須剗削門頭戶底教。索索地莫教入泥水。第一速須省事。直須無心去學得。千般萬般。祇成知解。與衲僧門下。有甚麼交。涉僧。問直須無心學時如何。師曰。不管繫 問如何是佛。師曰。峭壁本無苔。灑墨圖斑駮 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曰。得者失。曰不得者如何。師曰。還我珠來。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無點汙 問轉不得時如何。師曰。功不到 問如何是大富貴底人。師曰。如輪王寶藏。曰如何是赤窮底人。師曰。如酒店腰帶 問水灑不著時如何。師曰。乾剝剝地 問一槌便成時如何。師曰。不是偶然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壁上畵枯松。遊蜂競采蘂。示滅。後敕諡證真禪師。

  洞山道全禪師

  問先洞山。如何是出離之要。山曰。闍黎。足下烟生。師當下契悟。更不他遊。雲居進語曰。終不敢孤負和尚足下烟生。山曰。步步元者。即是功到。暨洞山圓寂。眾請踵迹住持 僧問。佛入王宮。豈不是大聖再來。師曰。護明不下生。曰爭奈六年苦行何。師曰。幻人呈幻事。曰非幻者如何。師曰。王宮覓不得 問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時如何。師曰。度盡無遺影。還他越涅槃 問極目千里。是甚麼風範。師曰。是闍黎風範。曰未審和尚風範如何。師曰。不布婆娑眼。

  京兆蜆子和尚

  不知何許人。事迹頗異。居無定所。自印心於洞山。混俗閩川。不畜道具。不循律儀。冬夏唯披一衲。逐日沿江岸。採掇鰕蜆。以充其腹。暮即宿東山白馬廟紙錢中。居民目為蜆子和尚 華嚴靜聞之。欲決真假。先潛入紙錢中。深夜師歸。嚴把住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遽答曰。神前酒臺盤。嚴放手曰。不虗與我同根生 嚴後赴莊宗詔。入長安。師亦先至。每日歌唱自拍。或乃佯狂。泥雪去來。俱無蹤跡。厥後不知所終。

  台州幽棲道幽禪師

  鏡清問。如何是少父。師曰。無標的曰。無標的。以為少父耶。師曰。有甚麼過。曰祇如少父作麼生。師曰。道者是甚麼心行 問如何是佛。師曰。汝不信是眾生。曰學人大信。師曰。若作勝解。即受羣邪 問如何是道。師曰。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解驅雲裏信 師一日齋時入堂白槌曰。白大眾。眾舉頭。師曰。且喫飯 師將示滅。僧問。和尚百年後。向甚麼處去。師曰。迢然迢然。言訖坐亡。

  越州乾峰和尚

  上堂。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須知更有向上一竅在。雲門出問。庵內人。為甚麼不知庵外事。師呵呵大笑。門曰。猶是學人疑處。師曰。子是甚麼心行。門曰。也要和尚相委。師曰。直須與麼始解穩坐。門應喏喏 上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山去。師曰。典座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 問僧。甚處來。曰天台。師曰。見說石橋作兩段。是否。曰和尚甚處得這消息來。師曰。將謂華頂峰前客。元是平田莊裏人 問如何得出三界去。師曰。喚院主來。趂出這僧著 師問眾僧。輪回六趣。具甚麼眼。眾無對 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曰。老僧問聻。曰和尚問則且置。師曰。老僧問。尚不奈何說甚麼超佛越祖之談 問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師以拄杖畫曰。在這裏(僧後請益雲門。門拈起扇子曰。扇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

  吉州禾山和尚

  僧問。學人欲伸一問。師還答否。師曰。禾山答汝了也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禾山大頂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滿目青山起白雲。曰或遇客來如何祇待。師曰。滿盤無味醍醐果 問無言童子居何國土。師曰。當軒木馬嘶風切。

  明州天童咸啟禪師

  問伏龍。甚處來。曰伏龍來。師曰。還伏得龍麼。曰不曾伏這畜生。師曰。且坐喫茶 簡大德問。學人卓卓上來。請師的的。師曰。我這裏一屙便了。有甚麼卓卓的的。曰和尚恁麼答話。更買草鞋行脚好。師曰。近前來。簡近前。師曰。祇如老僧恁麼答。過在甚麼處。簡無對。師便打 問如何是本來無物。師曰。石潤元含玉。鑛異自生金 問如何是真常流注。師曰。涓滴無移。

  潭州寶蓋山和尚

  僧問。一間無漏舍。合是何人居。師曰。無名不挂體。曰還有位也無。師曰。不處 問如何是寶蓋。師曰。不從人天得。曰如何是寶蓋中人。師曰。不與時人知。曰佛來時如何。師曰。覓他路不得 問世界壞時。此物何處去。師曰。千聖尋不得。曰時人如何歸向。師曰。直須似他去。曰還有的當也無。師曰。不立標則 問不居正位底人。如何行履。師曰。紅焰叢中駿馬嘶。

  澧州欽山文邃禪師

  福州人。少依杭州大慈中。受業時巖。頭雪峰在眾覩師吐論知是法器。相率遊方。二大士。各承德山印記。師雖屢激揚。而終然凝滯。一日問德山曰。天王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山曰。汝試舉天王龍潭道底看。師擬進語。山便打。師被打。歸延壽堂曰。是則是打我太煞。巖頭曰汝恁麼道。他後不得道見德山來 後於洞山。言下發解。乃為之嗣。年二十七。止於欽山。大眾前嘗舉參洞山時語。山問。甚麼處來。師曰。大慈來。曰還見大慈麼師曰。見曰。色前見。色後見。師曰。非色前後見。洞山默置。師乃曰。此吾離師太早。不盡師意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梁公曲尺。誌公剪刀 問一切諸佛。及諸佛法。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曰。常轉。曰未審經中說甚麼。師曰。有疑請問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錦繡銀香囊。風吹滿路香。巖頭聞。令僧去曰。傳語十八子。好好事潘郎 有僧寫師真呈。師曰。還似我也無。僧無對。師自代曰。眾僧看取 德山侍者來參。纔禮拜。師把住曰。還甘欽山與麼也無。者曰。某甲。卻悔久住德山。今日無言可對。師乃放手曰。一任祇對。者撥開胸曰。且聽某通氣一上。師曰。德山門下。即得這裏一點用不著。者曰。久聞欽山不通人情。師曰。累他德山眼目。參堂去 師與巖頭雪峰坐次。洞山行茶來。師乃閉眼。洞曰。甚麼處去來。曰入定來。洞曰。定本無門。從何而入 師入浴院。見僧踏水輪。僧乃問訊。師曰。幸自轆轆地轉。何須恁麼。曰不恁麼又爭得。師曰。若不恁麼。欽山眼堪作甚麼。曰作麼生是師眼。師以手作撥眉勢。曰和尚又何得恁麼。師曰。是我恁麼。你便不恁麼。僧無對。師曰。索戰無功。一場氣悶。良久乃問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欽山為汝擔取一半 師與巖頭雪峰過江西。到一茶店。喫茶次。師曰。不會轉身通氣者。不得茶喫。頭曰。若恁麼我定不得茶喫。峯曰。某甲亦然。師曰。這兩箇老漢。話頭也不識。頭曰。甚處去也。師曰。布袋。裏老鴉。雖活如死。頭退後曰。看看。師曰。奯公且置。存公作麼生。峰以手畫一圓相。師曰。不得不問。頭呵呵曰。太遠生。師曰。有口不得茶喫者多 巨良禪客參。禮拜了。便問。一鏃破三關時如何。師曰。放出關中主看。良曰。恁麼則知過必改。師曰。更待何時。良曰。好隻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去。師曰。且來闍黎。良回首。師下禪床。擒住曰。一鏃破三關。即且置。試為欽山發箭看。良擬議師。打七棒曰。且聽箇亂統漢。疑三十年。有僧舉似同安察。安曰良公雖解發箭要。且未中的。僧便問。未審如何得中的去。安曰。關中主是甚麼人。僧回舉似師。師曰。良公若解恁麼。也免得欽山口。然雖如此。同安不是好心。亦須看過始得 僧參。師豎起拳曰。開即成掌。五指參差。如今為拳。必無高下。汝道。欽山還通商量也無。僧近前。卻豎起拳。師曰。你恁麼。祇是箇無開合漢。曰未審和尚如何接人。師曰。我若接人。共汝一般去也。曰特來參師也。須吐露箇消息。師曰。汝若特來。我須吐露。曰便請。師便打。僧無語。師曰。守株待兔。枉用心神 上堂。橫按拄杖。顧視大眾曰。有麼有麼。如無欽山唱菩薩蠻去也。囉囉哩哩。便下座 師與道士論義士。立義曰。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師曰。道士是佛家奴。士曰。太麤生。師曰。第一義何在。士無語。

  瑞州九峯通玄禪師

  郢州程氏子。初參德山。後於洞山。言下有省。住後。僧問。自心他心。得相見否。師曰。自己尚不見。他人何可觀 問罪福之性。如何了達。得無同異。師曰。絺綌不禦寒 問僧。近自何來。曰閩嶺。師曰。遠涉不易。曰不難。動步便到。師曰。有不動步者麼。曰有。師曰。爭得到此間。僧無對。師便打。師於唐昭宗乾寧丙辰二月十七日。晨興誡門人曰。無虗度光陰。無虗消信施。既已出家。唯道是履。名大丈夫。於是寂然在定。至三月二十日乃化。壽六十有三。坐四十有二夏。

  青原下六世
  曹山寂禪師法嗣
  瑞州洞山道延禪師

  因曹山垂語曰。有一人向萬丈崖頭。騰身直下。此是甚麼人。眾無對。師出曰。不存。山曰。不存箇甚麼。師曰。始得撲不碎。山深肯之 後有僧問。請和尚密付真心。師曰。欺這裏無人作麼。

  撫州金峰從志玄明禪師

  僧問。如何是金峰正主。師曰。此去鎮縣不遙。闍黎莫造次。曰何不道取。師曰。口如磉盤 問千峰萬峰。那箇是金峰。師乃斫額 問千山無雲萬里絕霞時如何。師曰。飛猿嶺。那邊何不吐却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壁邊有鼠耳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金峰門前。無五里牌 新到參。師曰。不用通時暄第一句道將來。曰孟春猶寒。伏惟和尚。師曰。猶有這箇在。曰不可要人點檢去也。師曰。誰。僧指自身。師曰。不妨遭人點檢 拈起枕子示僧曰。一切人喚作枕子。金峰道不是。僧曰。未審和尚喚作甚麼。師拈起枕子。僧曰。恁麼則依而行之。師曰。你喚作甚麼。僧曰。枕子師曰。落在金峰窠裏 僧掃地次。師問。作甚麼。僧豎超苕帚。師曰。猶有這箇在。曰和尚適來。見箇甚麼。師豎起拄杖 僧參。纔入方丈。師便打。僧曰。是是。師又打。僧曰。不是不是。師作禮拜勢。僧作拓勢。師曰。老僧眼暗。闍黎耳聾。曰將飯餧魚。還須克己。師曰。施食得長壽報。曰和尚年多少。師曰。不落數量。曰長壽者誰。師曰。金峰曰。果然眼昏。師曰。是是 問僧。甚處來。僧近前良久。師曰。闍黎參見甚麼人。曰參甚麼椀。師曰。金峰有過。曰是是。師良久 師問僧。甚處來。曰東國來。師曰。作麼生過得金峰關。曰公驗分明。師曰。試呈似金峰看。僧展兩手。師曰。金峰關。從來無人過得。曰和尚還過得麼。師曰。波斯喫胡椒 問僧。姓甚麼。曰姓何師。曰至今。不脫。俗曰因師致得。師曰。若恁麼過在金峰。曰不敢。師曰。灼然金峰有過 僧問訊次。師把住曰。輙不得向人道。我有一則因緣。舉似你。僧作聽勢。師與一掌。僧曰。為甚麼打某甲。師曰。我要這話行 看經次。駢道者來。師擎起經。作攬衣勢。以目視之。駢提起坐具。以目視師。師曰。一切人道你會禪。駢曰。和尚作麼生。師笑曰。草賊大敗 問是身無知。如土木瓦石。此意如何。師下禪床。扭僧耳朵。僧負痛作聲。師曰。今日始捉著箇無知漢。僧作禮。出去。師召闍黎。僧回首。師曰。若到堂中。不可舉著。曰何故。師曰。大有人。笑金峰老婆心 上堂。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僧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師曰。問凡答凡。問聖答聖。曰。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師曰。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 師見僧來。乃舉手曰。此是大人分上事。你試通箇消息看。曰某甲不欲瞞和尚。師曰。知孝養人。也還稀有。曰莫是大人分上事麼。師曰。老僧瞞闍黎。曰到這裏不易辨白。師曰。灼然灼然。僧禮拜。師曰。發足何處。曰祇這裏。師曰。不唯自瞞。兼瞞老僧 上堂。我若舉來。又恐遭人唇吻。不舉又遭人笑怪。於其中間。如何即是。有僧纔出。師便歸方丈。至晚。別僧請益曰。和尚今日。為甚不答這僧話。師曰。大似失錢遭罪 問僧。你還知金峰一句子麼。曰知來久矣。師曰作麼生。僧便喝。師良久。僧曰。金峰一句。今日粉碎。師曰。老僧。大曾問人。唯有闍黎門風峭峻。曰不可。須要人點檢。師曰。真鍮不博金 問如何是非言之言。師曰。不加文彩 問四海晏清時如何。師曰。猶是堦下漢 上堂。事存函葢。合理應箭鋒拄。還有人道得麼。如有人道得。金峰分半院。與他住。時。有僧出作禮。師曰。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人。便下座 僧辭。師問。何處去。曰不敢妄通消息。師曰。若到諸方。切忌道著金峰為人處。曰已領尊旨。師曰。忽有人問。你作麼生。僧提起袈裟角。師曰。捷弱於闍黎 後住金陵報國院示滅。敕諡廣圓禪師。塔曰歸寂。

  襄州鹿門山處真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有鹽無醋。曰忽遇客來如何祇待。師曰。柴門草戶。謝子遠來 問如何是道人。師曰。口似鼻孔 問祖祖相傳。傳甚麼物。師曰。金襴袈裟 問如何是函中般若。師曰。佛殿挾頭六百卷 問和尚百年後。向甚麼處去。師曰。山下李家使牛去。曰還許學人相隨也無。師曰。汝若相隨。莫同頭角。曰諾。師曰。合到甚麼處。曰佛眼辨不得。師曰。若不放過。亦是茫茫 問如何是鹿門高峻處。師曰。汝還曾上主山也無 問如何是禪。師曰。鸞鳳入雞籠。曰如何是道。師曰。藕絲牽大象。 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此箇還壞也無。師曰。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 問如何是和尚轉身處。師曰。昨夜三更。失卻枕子 問一句下豁然時如何。師曰。汝是誰家子 上堂。一片凝然光燦爛。擬意追尋卒難見。瞥然撞著豁人情。大事分明總成辦。實快活無繫絆。萬兩黃金終不換。任他千聖出頭來。總是向渠影中現。

  撫州曹山慧霞了悟禪師

  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曹山不如。曰出世後如何。師曰。不如曹山 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曰。曹山在裏許。曰還求出也無。師曰。在裏許即求出 僧侍立。師曰。道者可煞熱。曰是。師曰。祇如熱向甚處回避。曰向鑊湯鑪炭裏回避。師曰。祇如鑊湯鑪炭。又作麼生回避。曰眾苦不能到。

  華州草庵法義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爛炒浮漚飽滿喫 問擬心即差。如何進道。師曰。有人常擬為甚麼不差。曰此猶是和尚分上事。師曰。紅焰蓮花朵朵開 問如何是和尚得力處。師曰。如盲似聾。曰不會。師曰。恰與老僧同參。

  撫州曹山光慧玄悟禪師

  上堂。良久曰。雪峰和尚。為人如金翅鳥。入海取龍相似。僧出問。未審和尚此間如何。師曰。甚處去來 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曰。不禮拜。更待何時 問如何是密傳底心。師良久。僧曰。恁麼則徒勞側耳也。師喚侍者。來燒香著 問古人云。如紅鑪上一點雪。意旨如何。師曰。惜取眉毛好 問如何指示。即得不昧去。師曰。不可雪上更加霜。曰。恁麼則全因和尚去也。師曰。因箇甚麼 問如何是妙明真性。師曰。款款莫磕損 上堂。良久。僧出曰。為眾竭力。禍出私門。未審放過不放過。師默然 問古人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意旨如何。師良久。僧禮拜。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也是厨寒甑足塵 上堂。舉拄杖曰。從上皆留此一路。方便接人。有僧出曰。和尚又是從頭起也。師曰。謝相委悉 問機關不轉。請師商量。師曰。瘂得我口麼 問路逢猛虎時如何。師曰。放憨作麼。

  撫州曹山羗慧智炬禪師

  初問先曹山曰。古人提持那邊人。學人如何體悉。山曰。退步就已。萬不失一。師於言下。頓忘玄解。乃辭去徧參 至三祖。因看經次僧問。禪僧心不挂元字脚。何得多學。師曰。文字性異。法法體空。迷則句句瘡疣。悟則文文般若。苟無取舍。何害圓伊 後離三祖。到瑞州。眾請住龍泉。僧問。如何是文殊。師曰。不可有第二月也。曰即今事如何。師曰。正是第二月 問如何是如來語。師曰。猛風可繩縛 問如何履踐。即得不昧宗風。師曰。須知龍泉好手。曰請和尚好手。師曰。卻憶鍾子期 問古人道。若記一句論劫。作野狐精。未審古人意旨如何。師曰。龍泉僧堂未曾鎖。曰和尚如何。師曰。風吹耳朵 問如何是一句。師曰。無聞 問如何是聲前一句。師曰。恰似不道 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汝是九色鹿 問抱璞投師時如何。師曰。不是自家珍。曰如何是自家珍。師曰。不啄不成器。

  衡州育王山弘通禪師

  僧問。混沌未分時如何。師曰。混沌。曰分後如何。師曰。混沌 上堂。釋迦如來四十九年。說不到底句。今夜山僧不避羞恥。與諸尊者共譚。良久曰。莫道錯珍重 問學人有病請師醫。師曰。將病來與汝醫。曰便。請師。曰還老僧藥價錢來 問曹源一路即不問。衡陽江畔事如何。師曰。紅鑪焰上無根草。碧潭深處不逢魚 問心法雙亡時如何。師曰。三脚蝦蟇背大象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老僧毛豎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直待文殊過。即向你道。曰文殊過也。請和尚道。師便打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渾身不直五文錢。曰太貧寒生。師曰。古代如是。曰如何施設。師曰。隨家豐儉 問如何是急切處。師曰。鍼眼裏打筋斗 問如何是本來身。師曰。回光影裏見方親。

  衡州華光範禪師

  僧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指僧堂曰。此間僧堂無門戶 問僧。曾到紫陵麼。曰曾到。師曰。曾到鹿門麼。曰曾到。師曰。嗣紫陵即是。嗣鹿門即是。曰即今嗣和尚得麼。師曰。人情不打即不可。便打 問。非隱顯處是和尚。那箇是某甲。師曰。盡乾坤無一不是。曰此猶是和尚。那箇是某甲。師曰。木人石女笑分明。

  處州廣利容禪師

  初住貞溪。僧參。師舉拂子曰。貞溪老僧。還具眼麼。曰某甲不敢見和尚過。師曰。老僧死。在闍黎手裏也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謝闍黎道破 問西院拍手笑呵呵。意作麼生。師曰。捲上簾子著 問自己不明。如何明得。師曰。不明。曰為甚麼不明。師曰。不見道自己事 問魯祖面壁。意作麼生。師良久曰。還會麼。曰不會。師曰。魯祖面壁 因郡守受代歸。師出送接話次。守問。和尚遠出山門。將甚麼物來。師曰。無盡之寶呈獻。守無對。後有人進語曰。便請。師曰。太守尊嚴 上堂。問千途路絕。思語不通時如何。師曰。猶是堦下漢。曰如何是堦上漢。師曰。龍樓不舉手。乃曰。作麼生是尊貴底人。試道看。莫祇向長連床上。座地見他人不肯。忽被明眼人拶著。便向鐵圍山裏藏身。若到廣利門下。須道得第一句。即開一線道。與兄弟商量。時有僧出禮拜。師曰。將謂是異國舶主。元來是此土商人。

  泉州廬山小谿院行傳禪師

  青原周氏子。僧問。久嚮廬山石門為甚麼入不得。師曰。鈍漢。僧曰。忽遇猛利者。還許也無。師曰。喫茶去。

  益州布水巖和尚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一回思著一傷心 問寶劒未磨時如何。師曰。用不得。曰磨後如何。師曰。觸不得。

  蜀川西禪和尚

  僧問。佛是摩耶降生。未審。和尚是誰家子。師曰。水上卓紅旗 問三十六路。阿那 路最妙。師曰。不出第一手。曰忽遇出時如何。師曰。脊著地也不難。

  韶州華嚴和尚

  僧問。既是華嚴。還將得華來麼。師曰。孤峰頂上千枝秀。一句當機對聖明 僧錄問。法身無相不可言。宣皇帝詔。師將何接引。師曰。金鐘迥出雲中響。萬里歸朝賀聖君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驚天動地。曰還當也無。師曰。靈機永布千家月。祇這如今萬世傳。

  五燈全書卷第二十七
  五燈全書卷第二十八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曹宗洞
  青原下六世

  雲居膺禪師法嗣
  洪州鳳棲山同安丕禪師

  僧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吽吽。曰如何是塔中人。師曰。今日大有人。從建昌來 問一見便休去時如何。師曰。是也。更來這裏作麼 問如何是點額魚。師曰。不透波瀾。曰慚恥時如何。師曰。終不仰面。曰恁麼則不變其身也。師曰。是也青雲事作麼生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金鷄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入紫微。曰忽遇客來。將何祇待。師曰。金果朝來猿摘去。玉花晚後鳳銜歸 問無情還解說法也無。師曰。玉犬夜行。不知天曉 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甚麼對。師曰。要踢要拳 問。纔有言詮盡落今時。不落言詮請師直說。師曰。木人解語非千古。石女拋梭豈亂絲 問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此理如何。師曰。孤峰逈秀。不挂煙蘿。片月行空。白雲自在 新到參。師問。甚處來。曰湖南。師曰。還知同安這裏。風雲體道。花檻璇璣麼。曰知師曰。非公境界。僧便喝。師曰。短販樵人。徒誇書劒。僧擬進語。師曰。劒甲未施。賊身已露 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藕絲繫大象。曰出世後如何。師曰。鐵鎖鎖石牛 問玉印開時。何人受信。師曰。不是恁麼人。曰親宮事如何。師曰。道甚麼 問如何是毗盧師。師曰。闍黎在甚麼處出家 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曰。面前佛殿 問片玉無瑕。請師不觸。師曰。落汝後 問玉印開時。何人受信。師曰。不是小小 問迷頭認影如何止。師曰。告阿誰。曰如何即是。師曰。從人覓。即轉遠也。曰不從人覓時如何。師曰。頭在甚麼處 問如何是同安一隻箭。師曰。腦後看。曰腦後事如何。師曰。過也 問亡僧衣眾人唱。祖師衣甚麼人唱。師曰。打 問將來不相似。不將來時如何。師曰。甚麼處著 問未有這個時。作麼生行履。師曰。尋常又作麼生。曰恁麼則不改舊時人也。師曰。作何行履 問如何是異類中人。師曰。露地藏白牛。壺中明日月 師看經次。見僧來參。遂以衣袖葢却頭。僧近前。作弔慰勢。師放下衣袖。提起經曰。會麼。僧却以衣袖葢頭。師曰。蒼天蒼天。

  廬山歸宗寺懷惲禪師

  僧問。無佛無眾生時如何。師曰。甚麼人如此 問水清魚現時如何。師曰。把一個來。僧無對(同安代云。動即失) 問如何是五老峰。師曰。突兀地 問截水停輪時如何。師曰。磨不轉。曰如何是磨不轉。師曰。不停輪 問如何是塵中弟子。師曰。灰頭土面(同安代云。不拂拭) 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師曰。正恁麼。曰如何是迦葉不聞聞。師曰。不附物 問不佛不眾生時如何。師曰。是甚麼人如此 問學人不到處請師說。師曰。汝不到甚麼處來。

  池州嵆山章禪師

  在投子作柴頭。投子同喫茶次。謂師曰。森羅萬象。總在裏許。師潑却茶曰。森羅萬象。在甚麼處。子曰。可惜一椀茶。師後謁雪峰。峰問。莫是章柴頭麼。師乃作輪椎勢。峰肯之。

  南康軍雲居懷嶽禪師

  僧問。如何是一丸療萬病底藥。師曰。汝患甚麼 問如何是本來瑞草。師曰。好手拈不出。曰如何是無根樹。師曰。處處著不得。

  杭州佛日本空禪師

  初遊天台山。甞曰。如有人奪得我機者。即吾師矣。尋謁雲居作禮。問曰。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居曰。卸却業身來。與子相見。師曰。業身已卸。居曰。珠在甚麼處。師無對。(同安代云。回頭即沒交涉)遂投誠入室。時始年十三。後四年。參夾山。纔入門見維那。那曰。此間不著後生。師曰。某甲不求挂搭。暫來禮謁和尚。維那白夾山。山許相見。師未陞堦。山便問。甚處來。師曰。雲居來。曰即今在甚麼處。師曰。在夾山頂[寧*頁]上。山曰。老僧行年在坎。五鬼臨身。師擬上堦。山曰。三道寶堦。從何而上。師曰。三道寶堦。曲為今時。向上一路。請師直指。山便揖。師乃上堦禮拜。山問。闍黎與甚麼人同行。師曰。木上座。山曰。何不來相看老僧。師曰。和尚看他有分。山曰。在甚處。師曰。在堂中。山便同師下到堂中。師遂取拄杖。擲在山面前。山曰。莫從天台得否。師曰。非五嶽之所生。山曰。莫從須彌得否。師曰。月宮亦不逢。山曰。恁麼則從人得也。師曰。自己尚是冤家。從人得堪作甚麼。山曰。冷灰裏有一粒豆爆。乃喚維那明窗下安排著。師曰。未審明窗還解語也無。山曰。待明窗解語。即向汝道 夾山來日上堂。問昨日新到。在甚麼處。師出應諾。山曰。子未到雲居已前。在甚麼處。師曰。天台國清。山曰。吾聞天台有潺潺之瀑。淥淥之波。謝子遠來。此意如何。師曰。久居巖谷。不挂松蘿。山曰。此猶是春意。秋意作麼生。師良久。山曰。看君祇是撑船漢。終歸不是弄潮人 來日普請。維那令師送茶。師曰。某甲為佛法來。不為送茶來。那曰。奉和尚處分。師曰。和尚尊命即得。乃將茶去作務處。搖茶甌作聲。山回顧。師曰。釅茶三五盌。意在钁頭邊。山曰。瓶有傾茶勢。籃中幾個甌。師曰。瓶有傾茶勢。籃中無一甌。便行茶。時眾皆舉目。師曰。大眾鶴望。請師一言。山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師曰。手執夜明符。幾個知天皢。山曰。大眾有人也。歸去來。歸去來。遂住。普請歸院。眾皆仰嘆。師終于佛日。卵塔存焉。

  蘇州永光院真禪師

  上堂。言鋒若差。鄉關萬里。直須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蘇。欺君不得非常之旨。人焉廋哉 問道無橫徑。立者皆危。如何得不被橫徑所侵去。師以杖拄僧口。僧曰。此猶是橫徑。師曰。合取口 問如何是常在底人。師曰。來往不易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鐵山夜鎖千家月。金烏常照不當門。

  廬山歸宗澹權禪師

  僧問。金雞未鳴時如何。師曰。失却威音王。曰鳴後如何。師曰。三界平沉 問盡身供養時如何。師曰。將甚麼來。曰所有不惜。師曰。供養甚麼人。僧無語 問學人為佛法來。如何是佛法。師曰。正空閒。曰便請商量。師曰。周匝有餘 問大眾雲集。合譚何事。師曰。三三兩兩 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甚麼對。師曰。爭能肯得人。僧良久。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長安路上廁坑子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三枷五棒 問通徹底人。如何語道。師曰。汝祇今作麼生。曰任性隨流。師曰。不隨流爭得息。

  蘄州廣濟禪師

  僧問。疋馬單槍時如何。師曰。頭落也 問如何是方外之譚。師曰。汝道甚麼 問如何是廣濟水。師曰。飲者絕饑渴。曰恁麼則學人不虗到也。師曰。情知你受人安排 問遠遠來投。乞師指示。師曰。有口祗解喫飯 問溫伯雪與仲尼相見時如何。師曰。此間無恁麼人 問不識不見。請師道出。師曰不昧。曰不昧時作麼生。師曰。汝喚作甚麼 問如何是奇特事。師曰。焰裏牡丹花 問如何是無心道人。師曰。丹霞放火燒。

  潭州水西南臺和尚

  僧問。如何是此間一滴水。師曰。入口即抉出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靴頭線綻 問。祖祖相傳。未審傳個甚麼。師曰。不因闍黎問。老僧亦不知。

  歙州朱谿謙禪師

  韶國師到參次。聞犬齩靈鼠聲。國師便問。是甚麼聲。師曰。犬齩靈鼠聲。國師曰。既是靈鼠。為甚麼却被犬齩。師曰。齩殺也。國師曰。好個犬。師便打。國師曰。莫打某甲話在。師休去 因造佛殿畢。一僧同看。師曰。此殿著得甚麼佛。曰著即不無。有人不肯。師曰。我不問那個人。曰恁麼則某甲亦未曾祇對和尚。

  揚州豐化和尚

  僧問。上無片瓦。下無卓錐時如何。師曰。莫飄露麼 問不具得失時如何。師曰。道甚麼。

  南康軍雲居道簡禪師

  范陽人。久入先雲居之室。密受真印。而分掌寺務。典司樵爨。以臘高。堂中為第一座。屬先雲居將順寂。主事請問。誰堪繼嗣居曰。堂中簡。主事雖承言。而意不在師。謂令揀擇可當說法者。僉曰。第二座可然。且備禮先請第一座。若謙讓。即堅請第二座師既密承授記略不辭免。即自持道具入方丈。攝眾演法。主事等不愜素志罔循規式。師察其情。乃潛棄去。其夜安樂樹神號泣詰旦。主事大眾。奔至麥莊悔過。哀請歸院。眾聞空中連聲唱曰。和尚來也。一眾欽服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隨處得自在 問維摩豈不是金粟如來。師曰是。曰為甚麼却在釋迦會下聽法。師曰。他不擔人我 問橫身葢覆時如何。師曰。還葢覆得麼 問蛇子為甚麼吞却蛇師。師曰。在裏不傷 問諸聖道不得處。和尚還道得麼。師曰。汝道。甚麼處諸聖道不得 問路逢猛虎時如何。師曰。千人萬人不逢。為甚麼闍黎偏逢 問孤峰獨宿時如何。師曰。閒却七間僧堂不宿。阿誰教汝孤峰獨宿 師壽八十餘。後無疾而寂。廬州帥張崇。建塔于本山。至今存焉。

  洪州大善慧海禪師

  僧問。不坐青山頂時如何。師曰。且道是甚麼人 問如何是解作客底人。師曰。不占上 問靈泉忽逢時如何。師曰。從甚麼處來 問如何道即不違於師。師曰。莫惜口。曰道後如何。師曰。道甚麼 問如何道得相親去。師曰快道。曰恁麼則不道也。師曰。用口作甚麼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三界平沉。

  鼎州德山和尚

  僧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甚麼對。師曰。祇恁麼。僧良久。師曰。汝更問。僧再問。師乃喝出。

  南嶽南臺和尚

  僧問。直上融峰時如何。師曰見麼。

  南康軍雲居昌禪師

  僧問。相逢不相識時如何。師曰。既相逢。為甚麼不相識 問紅爐猛焰時如何。師曰。裏頭是甚麼 問不受商量時如何。師曰。來作甚麼。曰來亦不商量。師曰。空來何益 問方丈前容身時如何。師曰。汝身大小。

  晉州大梵和尚

  僧問。如何是學人顧望處。師曰。井底架高樓。曰恁麼則超然去也。師曰。何不擺手。

  新羅國雲住和尚

  僧問。諸佛道不得。甚麼人道得。師曰。老僧道得。曰諸佛道不得。和尚作麼生道。師曰。諸佛是我弟子。曰請和尚道。師曰。不是對君王。好與二十棒 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夜半石牛吼。曰來後如何。師曰。特地使人愁 問既是普眼。為甚不見普賢。師曰。祇為貪程太速。

  阾珏和尚

  僧問。學人不負師機。還免披毛帶角也無。師曰。闍黎何得對面不相識。曰恁麼則吞盡百川水。方明一點心。師曰。雖脫毛衣。猶披鱗甲。曰好來和尚具大慈悲。師曰。盡力道。也出老僧格不得。

  疎山仁禪師法嗣
  隨州護國院守澄淨果禪師

  上堂。諸方老宿。盡在曲彔木牀上為人。及有人問著祖師西來意。未曾有一人當頭道著。時有僧問。請和尚當頭道。師曰。河北驢鳴。河南犬吠 問如何是佛。師咄曰。這驢漢 問盡大地。是一隻眼底人來時如何。師曰。堦下漢 問諸佛不到處。是甚麼人行履。師曰。聃耳鬅頭。曰何人通得彼中信。師曰。驢面獸腮 問隨緣認得時如何。師曰。錯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一人傳虗。萬人傳實 問不落干將手。如何是太阿。師曰。七星光彩耀。六國罷煙塵 問鶴立枯松時如何。師曰。地下底一場懡[怡-台+羅] 問會昌沙汰時。護法善神。向甚麼處去。師曰。三門前兩個 問滴水滴凍時如何。師曰。日出後一場懡[怡-台+羅]。

  洛京靈泉歸仁禪師

  初問疎山。枯木生花。始與他合。是這邊句。是那邊句。山曰。亦是這邊句。師曰。如何是那邊句。山曰。石牛吐出三春霧。靈雀不棲無影林。住後。僧問。如何是靈泉家風。師曰。十日作活九日病。曰此病如何。師曰。回避不得。曰還療得也無。師曰。耆婆稽首。醫王皺眉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牛馬同羣放。曰還分不分。師曰。夜半崑崙穿市過。午後烏雞帶雪飛 問急切相投時如何。師曰。見佛似冤家 問如何是靈泉竹。師曰。不從栽種得。曰還變動也無。師曰。三冬瑞雪應難改。九夏凝霜色轉鮮 問如何是靈泉心印。師曰。不傳不受。曰或遇交代時如何。師曰。淮南船子看洛陽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仰面獨揚眉。回頭自拍手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騎牛戴席帽。過水著靴衫 問如何是無問而自說。師曰。死人口裏活人舌。曰未審是何人領會。師曰。無角水牯牛 問如何是靈泉活計。師曰。東壁打倒西壁。曰憑個甚麼過朝夕。師曰。折腰鐺子無煙火。曰二時將何奉獻。師曰。野老共炊無米飯。溪邊大會不來人 問如何是靈泉境。師曰。枯樁花爛熳。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子規啼斷後。花落布堦前 問如何是沙門行。師曰。恰似個屠兒。曰如何行履。師曰。破齋犯戒。曰究竟作麼生。師曰。因不收。果不入 士問。俗人還許會佛法否。師曰。那個臺無月。誰家樹不春。

  瑞州五峰遇禪師

  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一堆泥土 問如何是不撥不觸底人。師曰。閉目藏三寸。翻眉葢眼睛。

  撫州疎山證禪師

  初參先疎山。得旨後歷諸方。謁投子。子問。近離甚處。曰延平。子曰。還將得劒來麼。曰將得來。子曰。呈似老僧看。師乃指面前地。子便休。至晚。問侍者。新到在麼。者曰。當時去也。子曰。三十年弄馬騎。今日被驢撲 住後。僧問如何是就事學。師曰。著衣喫飯。曰如何是就理學。師曰。騎牛去穢。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溥際不收 問如何是聲色混融句。師曰。不辨消不及。曰如何是聲色外別行底句。師曰。難逢不可得 問親切處。乞一言。師以拄杖敲之。僧曰。為甚麼不道。師曰。得恁麼不識好惡。

  洪州百丈明照安禪師

  新羅人。僧問。一藏圓光。如何是體。師曰。勞汝遠來。曰莫便是一藏圓光麼。師曰。更喫一椀茶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手巾寸半布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未有一個人不問 問如何是極則處。師曰。空王殿裏登九五。野老門前不立人 問隨緣認得時如何。師曰。未認得時作麼生 問如何是毗盧師。師曰。人天收不得。曰如何是一代時教。師曰。義例分明。

  瑞州黃檗山慧禪師

  洛陽人。少出家。業經論。因增受菩薩戒。而歎曰。大士攝律儀。與吾本受聲聞戒。俱止持作犯也。然於篇聚增減。支本通別。制意且殊。既微細難防。復於攝善中。未甞行於少分。況饒益有情乎。且世間泡幻身命。何可留戀哉。由是置講課。欲以身捐於水中。飼鱗甲之類。念已將行。偶二禪者。接之欵話。說南方頗多知識。何滯於一隅。師從此回志參尋。屬關津嚴緊。乃謂守吏曰。吾非玩山水。誓求祖道。他日必不忘恩也。吏者察其志。遂不苛留。且謂之曰。師既為法忘身。回時願無吝所聞。師欣謝。直造疎山。時仁坐法堂受參。師先顧視大眾。然後致問曰。剎那便去時如何。山曰。畐塞虗空。汝作麼生去。師曰。畐塞虗空。不如不去。山便休。師下堂。參第一座。座曰。適來祇對甚奇特。師曰。此乃率爾。敢望慈悲開示愚昧。座曰。一剎那間。還有擬議否。師於言下頓省。禮謝。住後。僧問黃檗一路荒來久。今日當陽事若何。師曰。虗空不假金鎚鍊。日月何曾待照人。師示滅塔于本山。肉身至今如生。

  延州伏龍山奉璘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橫身臥海。日裏挑燈 問如何是伏龍境。師曰。山峻水流急。三冬發異華 問和尚還愛財色也無。師曰愛。曰既是善知識。為甚麼却愛財色。師曰。知恩者少 師問火頭。培火了也未。曰低聲。師曰。甚麼處得這消息來。曰不假多言。師曰。省錢易飽。喫了還饑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長虀冷飯。曰太寂寞生。師曰。僧家合如是。

  安州大安山省禪師

  僧問。失路迷人。請師直指。師曰。三門前去 問舉步臨危。請師指月。師曰。不指月。曰為甚麼不指月。師曰。臨坑不推人 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和尚道。師曰。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問重重關鎖。信息不通時如何。師曰。爭得到這裏。曰到後如何。師曰。彼中事作麼生 問如何是真中真。師曰。十字路頭泥佛子 問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金鎖牽不住。是甚麼人。師曰。向闍黎道即得。不可荒却大安山去也。

  洪州百丈超禪師

  海東人。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金雞玉兔。聽遶須彌 問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師曰。洞深雲出晚。澗曲水流遲 問某甲今日辭去。或有人問和尚說甚麼法。向他道甚麼。師曰。但道。大雄山頂上。虎生師子兒。

  洪州天王院和尚

  僧問。國內按劒者是誰。師曰。天王 問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時如何。師曰。不墮無壞爛 問如何是佛。師曰。錯 問如何是無相道場。師曰。門外列金剛。

  常州正勤院蘊禪師

  魏府韓氏子。幼而出家。老有童顏。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事若何。師曰。迥出簫韶外。六律豈能過。曰不過底事作麼生。師曰。聲前拍不散。句後覓無蹤 問如何是正勤一路。師曰。泥深三尺。曰如何到得。師曰。闍黎從甚麼處來 問如何是禪。師曰。石上蓮花火裏泉。曰如何是道。師曰。楞伽峰頂一莖草。曰禪道相去幾何。師曰。泥人落水木人撈 後晉天福中順寂。葬于院側。經二稔。門人發塔覩。全身儼然。髮爪俱長。乃闍維。收舍利真骨。重建塔焉。

  襄州洞山瑞禪師

  僧問。道有又無時如何。師曰。龍頭蛇尾。腰間一劒。問如何是無生曲。師曰。未問已前。

  京兆府三相和尚

  僧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覓縫不得。曰如何是塔中人。師曰。對面不相見。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雪覆孤峰白。殘照露瑕痕。

  青林虔禪師法嗣
  襄州萬銅山廣德義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山前人不住。山後人更忙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無力登山水。茅戶絕知音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始嗟黃葉落。又見柳條青 問盡大地是個死屍。向甚麼處葬。師曰。北邙山下。千丘萬丘 師不安。僧問。和尚患個甚麼。師曰。無思不墜的。曰恁麼則已知和尚病源也。師曰。你道老僧患甚麼。曰和尚忌口好。師便打 問如何是佛。師曰。畫戟門開見墜仙。僧後問悟空。畫戟門開見墜仙。意旨如何。空曰。直饒親見釋迦來。智者咸言不是佛。

  襄州石門獻蘊禪師

  京兆人。初問青林。如何用心。得齊於諸聖。林仰面良久曰。會麼。師曰不會。林曰。去無子用心處。師禮拜。乃契悟。更不他遊。遂作園頭。一日歸侍立次。林曰。子今日作甚麼來。師曰。種菜來。林曰。徧界是佛身。子向甚麼處種。師曰。金鉏不動土。靈苗在處生。林欣然。來日入園。喚蘊闍黎。師應諾。林曰。剩栽無影樹。留與後人看。師曰。若是無影樹。豈受栽耶。林曰。不受栽且止。你曾見他枝葉麼。師曰。不曾見。林曰。既不曾見。爭知不受栽。師曰。祇為不曾見。所以不受栽。林曰。如是如是。林將順寂。召師。師應諾。林曰。日轉西山後。不須取次安。師曰。雪滿金檀樹。靈枝萬古春。林曰。或有人問你金針線囊事。子道甚麼。師曰。若是毛羽相似者。某甲終不敢造次 初住南嶽蘭若。未幾遷夾山。道由潭州。時楚王馬氏。出城延接。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大道。師曰。好大哥。御駕六龍千古秀。玉街排仗出金門。王大喜。延入天冊府。供養數日。方至夾山 開堂。僧問。今日一會。何異靈山。師曰。天垂寶葢重重異。地湧金蓮葉葉新。曰未審將何法示人。師曰。無絃琴韻流沙界。清音普應大千機 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一曲宮商纔品弄。辨寶還他碧眼胡。曰恁麼則清流分洞下。滿月照青林去也。師曰。多子塔前分的意。至今異世度洪音 問如何是夾山正主。師曰。好手須知欒布作。韓光虗妄立功勳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玉璽不離天子手。金箱豈許外人知 問不落機關。請師便道。師曰。湛月迅機無可比。君今曾問幾人來。曰即今問和尚。師曰。好大哥。雲綻不須藏九尾。恕君殘壽速歸丘 師因亂離夾山。至襄州創石門寺。再振元風。上堂。瑠璃殿上光輝。而日日無私。七寶山中晃耀。而頭頭有據。泥牛運步。木馬嘶聲。野老謳歌。樵人舞袖。太陽路上。古曲元音。林下相逢。更有何事 僧問。月生雲際時如何。師曰。三個孩兒抱華鼓。好大哥。莫來攔我毬門路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常騎駿馬驟高樓。鐵鞭指盡征人路 問如何是石門境。師曰。徧界黃金無異色。往來遊子罷追尋。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無相不居凡聖位。經行鳥道沒蹤由 問猛虎當軒時如何。師曰。性命不存。曰恁麼則遭他毒手。師曰。一任齩嚼 問如何是淨土中人。師曰。披毛遊火聚。戴角混塵泥 問道界無窮際通身絕點痕時如何。師曰。渺渺白雲漫雪嶽。轉身玄路莫遲遲。曰未審轉身路在甚麼處。師曰。石人舉手分明記。萬年枯骨笑時看 問如如不動時如何。師曰。有甚麼了日。曰如何即是。師曰。石戶非關鎖 般若寺遭焚。有人問曰。既是般若。為甚麼被火燒。師曰。萬里一條鐵。師應機多曰好。時稱大哥和尚。

  韶州龍光諲禪師

  僧問。人王與法王相見時如何。師曰。越國君王曾按劒。龍光一句不曾虧 上堂。良久曰。不煩珍重。便下座。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拊掌顧視 問如何是龍光一句。師曰。不空罥索。曰學人不會。師曰唵 問如何是極則為人處。師曰。殷勤囑付後來人 問賓頭盧一身。為甚麼赴四天下供。師曰。千江同一月。萬戶盡逢春。遂有偈曰。龍光山頂寶月輪。照耀乾坤爍暗雲。尊者不移元一質。千家影現萬家春。

  郢州芭蕉和尚

  僧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曰。攏總一木盆 問如何是道。師曰。或橫三。或豎五。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罷舉雲中信。半夜太陽輝。

  定州石藏慧炬禪師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樹帶滄浪色。山橫一抹青 問如何是伽藍。師曰。祇這是。曰如何是伽藍中人。師曰。作麼作麼。曰忽遇客來。將何祇待。師曰。喫茶去。

  白水仁禪師法嗣
  京兆府重雲智暉禪師

  咸寧高氏子。總角時。好遊佛宇。誓志出家。父母不能止。禮圭峰溫剃度。後謁白水。獨領微言。潛通秘鍵。尋回洛。卜于中灘。創溫室院。常施水給藥為事。有比丘患白癩。眾惡之。唯師與之摩洗如常。俄有神光異香。既而訝之。遂失所在。遺瘡痂。馨香酷烈。遂聚而塑觀音像。以藏之。師後忽欲歸終南圭峰舊居。一日閑步巖岫間。如常寢處。倐覩摩衲數珠銅瓶棕笠。觸之即壞。謂侍者曰。此吾前身道具耳。就茲建寺。以酬宿因。當薙草間。有祥雲蔽日。屯于峰頂。久而不散。因目為重雲山。猛獸皆自引去。及塞龍潭。以通徑。龍亦他徙。後唐明宗。賜額曰長興。學侶臻萃 僧問。如何是歸根得旨。師曰。早是忘却。不憶塵生。曰如何是隨照失宗。師曰。家遭劫賊。曰不憶塵生。如何是進身一路。師曰。足下已生草。前程萬丈坑 問要路坦然。如何踐履。師曰。我若指汝。則東西南北去也 問如何是重雲秤。師曰。任將天下勘 問如何是截鐵之言。師曰。寧死不犯 問如何是迦葉親聞底事。師曰。重雲記不得 問如何是重雲境。師曰。四時花蔟蔟。三冬異草青 師闡法四十餘年。節度使王彥超。微時常從師遊。欲為沙門。師熟視曰。汝世緣深。當為我家垣墻。王公。後果鎮永興。申弟子禮。師將順世。先與王公言別。囑護法門。王公泣曰。師忍棄弟子乎。師笑曰。借千年亦一別耳。及歸書偈。示眾曰。我有一間舍。父母為修葢。住來八十年。近來覺損壞。早擬移別處。事涉有憎愛。待他摧毀時。彼此無妨礙。乃跏趺而逝。當後周世宗顯德丙辰七月廿四日也。壽八十四。臘六十四。塔于本山。

  杭州瑞龍院幼璋禪師

  唐相國夏侯孜之猶子也。大中初。伯父司空。出鎮廣陵。師方七歲。遊慧照寺。聞誦法華。志求出家。伯父初不允。因師絕飲食。不得已而許之。禮慧遠為師。後遊諸禪會。薯山白水。咸受心訣。咸通壬辰。至江陵。騰騰和尚囑之曰。汝往天台。尋靜而棲。遇安即止。已而又值憨憨和尚。撫而記曰。汝却後四十年。有巾子山下菩薩。王於江南。當此時。吾道昌矣。尋抵天台山。於靜安鄉。創福唐院。乃契騰騰之言。又住隱龍院。中和甲辰。浙東饑疫。師於溫台明三郡。收瘞遺骸。時謂悲增大士。雪峰甞往見之。遺椶櫚拂子而去。天祐丙寅。錢尚父。遣使童建。賷衣服香藥。入山致請。至府庭。署志德大師。館于功臣堂。日親問法。師請每年於天台山。建金光明道場。諸郡黑白大會。逾月而散。(光明大會。始於師也)將辭歸山。王加戀慕。於府城建瑞龍院。(文穆王。改為寶山院)延請開法。時禪門興盛斯。則憨憨懸記應矣 上堂。老僧頃年。遊歷江外嶺南荊湖。但有知識叢林。無不參問來。葢為今日與諸人聚會。各要知個去處。然諸方終無異說。祇教當人歇却狂心。休從他覓。但隨方任真。亦無真可任。隨時受用。亦無時可用。設垂慈苦口。且不可呼晝作夜。更饒善巧。終不能指東為西。脫或能爾。自是神通作怪。非干我事。若是學語之流。不自省己知非。直欲向空裏採花。波中取月。還著得心力麼。汝今各且退思。忽然肯去。始知瑞龍老漢。事不獲已。迂回太甚。還肯麼。時有僧問。如何是瑞龍境。師曰。道汝不見得麼。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後生可畏 問廓然無雲。如何是中秋月。師曰。最好是無雲。曰恁麼則一輪高挂。萬國同觀去也。師曰。揑目之子難與言 後唐明宗天成丁亥四月。乞塔基于尚父。父命陸仁璋。於西關選勝地。建塔創院。改天台隱龍為隱迹。塔畢。師入府庭。辭尚父。囑以護法。尅期順寂。尚父悲悼。遣僧正集在城宿德。迎引入塔。壽八十有七。臘七十。

  白馬儒禪師法嗣
  興元府青剉山如觀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無底籃子拾生菜 問如何是青剉境。師曰。三冬華木秀。九夏雪霜飛。

  龍牙遁禪師法嗣
  潭州報慈藏嶼匡化禪師

  僧問。心眼相見時如何。師曰。向汝道甚麼 問如何是實見處。師曰。絲毫不隔。曰恁麼則見也。師曰。南泉甚好去處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昨夜三更送過江 問臨機便用時如何。師曰。海東有果樹頭心 問如何是真如佛性。師曰。阿誰無 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郴連道永 問和尚年多少。師曰。秋來黃葉落。春到便開花 問僧。甚處來。曰臥龍來。師曰。在彼多少時。曰經冬過夏。師曰。龍門無宿客。為甚麼在彼許多時。曰師子窟中無異獸。師曰。汝試作師子吼看。曰某甲若作師子吼。即無和尚。師曰。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 問如何是湖南境。師曰。艛船戰棹。曰還許學人遊玩也無。師曰。一任闍黎打僜 問和尚百年後。有人問。如何祇對。師曰。分明記取 問情生智隔。想變體殊。祇如情未生時如何。師曰隔。曰情未生時。隔個甚麼。師曰。這個梢郎子。未遇人在 問如何是龍牙山。師曰。益陽那邊。曰如何即是。師曰不擬。曰如何是不擬去。師曰。恁麼則不是 問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師良久。却召僧。僧應諾。師曰。你去別時來 上堂。一句徧大地。一句纔問便道。一句問亦不道。僧問。如何是徧大地句。師曰。無空闕。曰如何是纔問便道句。師曰。低聲低聲。曰如何是問亦不道句。師曰。便合知時。

  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曰。寸釘纔入木。九牛拽不出 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門前神樹子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貧兒抱子渡。恩愛競隨流 問僧。有亦不是。無亦不是。不有不無亦不是。汝本來名個甚麼。曰學人已具名了。師曰。具名即不無。畢竟名個甚麼。曰祇這莫便是否。師曰。且喜沒交涉。曰如何即是。師曰。親切處更請一問。曰學人道不得。請和尚道。師曰。別日來。與汝道。曰即今為甚麼不道。師曰。覓個領話人不可得 問僧。張王李趙。不是汝本來姓。汝本來姓個甚麼。曰與和尚同姓。師曰。同姓即且從。汝本來姓個甚麼。曰待漢水逆流。却向和尚道。師曰。即今為甚麼不道。曰漢水逆流也未。師休去 問隨緣認得時如何。師曰。是甚麼 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曰。別安排又爭得。曰不安排時如何。師曰。無位真人 問如何是真經。師曰。阿彌陀。

  西川存禪師

  僧問。學人解問誵訛句。請師舉起訝人機。師曰。巢父不牽牛。許由不洗耳 問具足底人來。師還接否。師便打。

  華嚴靜禪師法嗣
  鳳翔府紫陵匡一定覺禪師

  初到蟠龍。見僧問。碧潭清似鏡。蟠龍何處安。龍曰。沈沙不見底。浮浪足巑岏。師不肯。龍請師道。師曰。金龍逈透青霄外。潭中豈滯玉輪機。龍肯之 住後。僧問。未作人身已前。作甚麼來。師曰。石牛步步火中行。返顧休銜日中草 問智識路絕。思議併忘時如何。師曰。停囚長智。養病喪軀。

  九峯滿禪師法嗣
  洪州同安院威禪師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路邊神樹子。見者盡擎拳。曰見後如何。師曰。室內無靈牀。渾家不著孝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玉兔不曾知曉意。金烏爭肯夜頭明 問如何是同安一曲。師曰。靈琴不別人間韻。知音豈度百牙門。曰未審何人和得。師曰。木馬嘶時從彼聽。石人拊掌阿誰聞。曰或遇知音時如何。師曰。知音不度耳。達者豈同聞 師一日遊山。大眾隨後。師曰。堦前翠竹。砌下黃花。古人道真如般若。同安即不然。有僧曰。古人也好和尚。師曰。不貪香餌味。可謂碧潭龍。曰諸方眼目不怪淵明。師曰。闍黎。閉目中秋坐。却笑月無光。曰堦前翠竹。砌下黃花。又作麼生。師曰。安南未伏。塞北那降。僧禮拜。師曰。名稱普聞 師問僧。寅晡飲啄。無處藏身。你道有此道理麼。曰和尚作麼生。師打一拂子。僧曰。撲手征人。徒誇好手。師曰。握鞭側帽。豈是闍黎。曰今古之道。何處藏身。師曰。闍黎作麼生。僧珍重便出。師曰。未在。

  北院通禪師法嗣
  京兆府香城和尚

  初參北院。問曰。一似兩個時如何。院曰。一個賺汝。師乃有省 僧問。三光景色謝。照燭事如何。師曰。朝邑峰前卓五彩。曰不涉文彩事作麼生。師曰。如今特地過江來 問向上一路。請師舉唱。師曰。釣絲鉤不出 問牛頭還得四祖意否。師曰。沙書下點落千字。曰下點後如何。師曰。別將一撮表人天。曰恁麼則人人有也。師曰。汝又作麼生 問囊無繫蟻之絲。厨絕聚蠅之糝時如何。師曰。日捨不求思從妄得。

  青原下七世
  洞山延禪師法嗣
  瑞州上藍院慶禪師

  初遊方。問雪峰。如何是雪峰的的意。峰以杖子敲師頭。師應諾。峰大笑。師後承洞山印解。開法上藍 僧問。如何是上藍無刃劒。師曰無。曰為甚麼無。師曰。闍黎諸方自有。

  洪州同安慧敏禪師

  初參洞山。問諸聖以何為命。山曰。以不間斷。師曰。還有向上事也無。山曰有。師曰。如何是向上事。山曰。不從間斷。師於言下有省 住後。僧問。請師一句。師曰。好記取。

  金峰志禪師法嗣
  廬山天池智隆禪師

  在金峰。普請般柴次。峰問。般柴人過水否。師曰。有一人不過水。曰不過水還般柴否。師曰。雖不般柴。也不得動著他。

  鹿門真禪師法嗣
  襄州谷隱智靜悟空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轉身處。師曰。臥單子下 問如何是道。師曰。鳳林關。曰學人不會。師曰。直至荊南 問如何是指歸之路。師曰。莫用伊。曰還使學人到也無。師曰。甚麼處著得汝 問靈山一會。何異今時。師曰。不異如今。曰不異底事作麼生。師曰。如來密旨。迦葉不聞 問古澗寒泉。甚麼人得飲。師曰。絕饑渴者。曰絕饑渴者。如何得飲。師曰。東畎東流。西畎西流。

  益州崇真禪師

  僧問。如何是禪。師曰。澄潭釣玉兔。曰如何是道。師曰。拍手笑清風 問如何是大人相。師曰。泥揑三官土地堂。

  襄州鹿門志行譚禪師

  僧問。如何是實際理地。師曰。南贍部洲。北鬱單越。曰恁麼則事同一家也。師曰。隔須彌在 問遠遠投師。請師一接。師曰。從甚麼處來。曰江北來。師曰。南堂裏安下 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戊亥年生。

  廬山佛手巖行因禪師

  鴈門人。首謁鹿門。師資契會。尋抵廬山之北。有巖如五指。下有石窟。可三丈餘。師宴處其中。因號佛手巖和尚。江南李主。三召不起。堅請就棲賢開堂。不逾月。潛歸巖室 僧問。如何是對現色身。師豎一指 後示微疾。謂侍僧曰。日午吾去矣。及期僧報日午也。師下牀行數步。屹然立化。李主。備香薪茶毗。塔于巖之陰。壽七十餘。

  曹山霞禪師法嗣
  嘉州東汀和尚

  僧問。如何是向去底人。師曰。石女紡麻縷。曰如何是却來底人。師曰。扇車關棙斷 問徧界是佛身。教某甲甚麼處立。師曰。孤峰頂上木人呌。紅焰輝中石馬嘶。

  草庵義禪師法嗣
  泉州龜洋慧忠禪師

  本州陳氏子。謁草庵。庵問。何方來。師曰。六眸峰。庵曰。還見六眸否。師曰。患非重瞳。庵然之。師尋回故山。屬唐武宗廢教。例民其衣。暨宣宗中興。師曰。古人有言。上昇道士不受籙。成佛沙彌不具戒。祇為白衣。過中不食。不宇而禪。迹不出山者三十年。述三偈以自見曰。雪後始知松栢橾。雲收方見濟河分。不因世王教還俗。那辨雞羣與鶴羣。多年塵事謾騰騰。雖著方袍未是僧。今日修行依善慧。滿頭留髮候然燈。形儀雖變道常存。混俗心源亦不昏。試讀善財巡禮偈。當時豈例作沙門 謂門弟子曰。眾生不能解脫者情累爾。悟道易。明道難。僧問。如何得明道去。師曰。但脫情見。其道自明矣。夫明之為言。信也。如禁蛇人。信其呪力藥力。以蛇綰弄揣懷袖中無難。未知呪藥等力者。怖駭棄去。但諦見自心。情見便破。今千疑萬慮。不得用者。未見自心者也。忽索香焚罷。安然而化。全身葬于無了禪師塔之東。後數年。塔忽坼裂。連階丈餘。主僧將發視之。是夜宴寂中。見無了曰。不必更發也。今為沈陳二真身。無了。姓沈。見馬祖。

  同安丕禪師法嗣
  洪州同安志禪師

  先同安將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舉。未有對者。末後師出曰。夜明簾外排班立。萬里歌謠道太平。丕曰。須是這驢漢始得 住後。僧問。二機不到處。如何舉唱。師曰。徧處不逢。玄中不失 問凡有言句。盡落今時。學人上來。請師直指。師曰。目前不現。句後不迷。曰向上事如何。師曰。迥然不換。標的即乖。

  袁州仰山和尚

  僧問。如何是仰山境。師曰。白雪峰下猿啼早。碧嶂巖前虎起遲。僧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寒來火畔坐。熱向澗邊行。

  歸宗惲禪師法嗣
  廬山歸宗弘章禪師

  僧問。學人有疑時如何。師曰。疑來多少時也 問小船渡大海時如何。師曰。較些子。曰如何得渡。師曰。不過來 問枯木生華時如何。師曰。把一朵來 問混然覓不得時如何。師曰。是甚麼。

  嵆山章禪師法嗣
  隨州雙泉山道虔禪師

  僧問。洪鐘未擊時如何。師曰。絕音響。曰擊後如何。師曰。絕音響 問如何是在道底人。師曰。無異念 問如何是希有底事。師曰。白蓮華向半天開。

  雲居嶽禪師法嗣
  揚州豐化院令崇禪師

  舒州人也。僧問。如何是敵國一著碁。師曰。下將來 問一棒打破虗空時如何。師曰。把將一片來看。

  澧州藥山忠彥禪師

  僧問。教中道。諸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光明即不問。如何是實相義。師曰會麼。曰莫便是否。師曰。是甚麼 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雲嶺龍昌月。神風洞上泉。

  梓州龍泉和尚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不在闍黎分上 問學人欲跳萬丈洪崖時如何。師曰。撲殺。

  護國澄禪師法嗣
  隨州護國知遠演化禪師

  僧問。舉子入門時如何。師曰。情體物事作麼生 問乾坤休駐意。宇宙不留心時如何。師曰。總是戰爭收拾得。却因歌舞破除休。

  隨州智門寺守欽圓照禪師

  僧問。兩境相照。為甚麼中間無像。師曰。自己亦須隱。曰鏡破臺亡時如何。師豎起拳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額上不貼牓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把火燒天徒自疲。

  安州大安山崇教能禪師

  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打動南山鼓。唱起北山歌 問如何是三冬境。師曰。千山添翠色。萬樹鎖銀華。

  頴州薦福院思禪師

  僧問。古殿無佛時如何。師曰。梵音何來。曰不假修證。如何得成。師曰。修證即不成。

  隨州護國志朗圓明禪師

  僧問。如何是萬法之源。師曰。空中收不得。護國豈能該。

  潭州延壽禪師

  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煬帝以汴水為榮。老僧以書湖作伴。

  五燈全書卷第二十八
  五燈全書卷第二十九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曹洞宗
  青原下七世

  靈泉仁禪師法嗣
  郢州大陽慧堅禪師

  初在靈泉。入室次。泉問。甚麼處來。師曰。僧堂裏來。泉曰。為甚麼不築著露柱。師於言下有省 住後。僧問。如何是元旨。師曰。壁上挂錢財。 問如何是法王劒。師曰。腦後看 問如何是無相道場。師曰。佛殿裏懸幡 問不借時機用。如何話祖宗。師曰。老鼠齩腰帶 僧請益法身。師示偈曰。扶桑出日頭。黃河輥底流。六六三十六。陝府灌鐵牛。

  五峰遇禪師法嗣
  瑞州五峰紹禪師

  僧問。如何是第一義。師拍禪牀曰。若不是仙陀。千里萬里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迢迢十萬餘。

  廣德義禪師法嗣
  襄州廣德延禪師

  謁先廣德作禮。問曰。如何是和尚密密處。義曰。隱身不必須巖谷。闤闠堆堆覩者稀。師曰。恁麼則酌水獻華去也。義曰。忽然雲霧靄。闍黎作麼生。師曰。採汲不虗施。義忻然曰。大眾。看取第二代住持 住後。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披蓑倒騎牛。草深不露角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魚躍無源水。鸚啼枯木花 問如何是常在底人。師曰。臘月死蛇當大路。觸著傷人不奈何 問如何是學人相契處。師曰。方木逗圓孔 問如何是大寂滅海。師曰。閙市走馬。不觸一人。曰如何是大通智勝佛。師曰。孤輪罷照妙峰頂。汝報巴猿莫斷腸 問如何是作無間業底人。師曰。猛火然鐺慣煑佛 師因事示偈曰。纔到洪山便跺根。四方八面不言論。他家自有眼雲志。蘆管橫吹宇宙喧 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多年曆日雖無用。犯著應須總滅門。曰或遇新曆日。又作麼生。師曰。運動修營無滯礙。何勞入市問孫臏 問時人有病醫王醫。醫王有病甚人醫。師展手曰。與我診候看。曰不會。師曰。須彌徒作藥。四海謾為湯 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和尚還傳也無。師曰。鐵丸驀口塞。難得解吞人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雪寒向火。日暖隈陽 問如何是不落堦級底人。師曰。胎中童子眉如雪 問如何是不睡底眼。師曰。昨夜三更壁不開 問諦信底人。信個甚麼。師曰。莫道冰無火。斯須紅焰生 問如何是密室。師曰。茅茨當大道。歷劫沒人敲 問如何是異日已前人。師曰。萬年枯木鳥銜來 問懸崖峭峻。還具得失也無。師曰。忻逢良便好與一推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鮓甕乍開蠅[口*(一/巾)][口*(一/巾)]。曰見後如何。師曰。底穿蕩盡冷湫湫。

  襄州廣德周禪師

  僧問。魚向深潭難避網龍居淺水却難尋時如何。師曰。徧體崐崙黑。通身一點霜 問貧子歸家時如何。師曰。入門不見面。處處故園春 問命盡祿絕時如何。師曰死。曰此人落歸何道。師曰。薰薰彌宇宙。爛壞莫能拈 問聞話不覺時如何。師曰。徧界沒聾人。誰是知音者。曰如何是知音者。師曰。斷絃續不得。歷劫響泠泠 問教中道。阿逸多不斷煩惱。不修禪定。佛記此人成佛無疑。此理如何。師曰。鹽又盡。炭又無。曰鹽盡炭無時如何。師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問如何得念念相應去。師曰。驚水魚龍散。曰念念相應後如何。師曰。海北天南各自行。不勞魚鴈通消息。

  石門蘊禪師法嗣
  襄州石門慧徹禪師

  僧問。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也。師曰。露柱挂燈籠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解接無根樹。能挑海底燈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少林澄九鼎。浪動百花新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三門外松樹子。見生見長 問三身中。那身是正。師曰。報化路頭橫鳥道。石人眼裏不栽花 問雲光作牛。意旨如何。師曰。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途却著破襴衫 問年窮歲盡時如何。師曰。東村王老夜燒錢 問一毫未發時如何。師曰。后羿不調弓。箭透三江口 問如何是佛。師曰。樵子度荒郊。騎牛草不露。曰如何是騎牛草不露。師曰。遮掩不得 問如何是靈利底物。師曰。古墓毒蛇頭戴角。又有如前問。師曰。維摩不離方丈室。文殊未到却先知。復有如前問。師曰。垢膩汗衫皂角洗 因令初領眾來參。師問。萬仞峰頭石牛吼。穿雲渡水意如何。初無對。師曰。山僧住持事大。參堂去。師後令僧下語。或曰。久嚮和尚。或曰訪道尋師明的旨。覺了根源顯異機。師曰。當時初上座。若下得這語。不將他作參學人 上堂。一切眾生。本源佛性。譬如朗月當空。祇為浮雲翳障。不得顯現。為明為照。為道為路。為舟為楫。為依為止。一切眾生本源佛性。亦復如是。時汾陽昭在眾。出問。朗月海雲遮不得。舒光直透水晶宮時如何。師曰。石壁山河非障礙。閻浮界外任昇騰。昭曰。恁麼則千聖共傳無底鉢。時人皆唱太平歌。師曰。太平曲子如何唱。昭曰。不墮五音。非關六律。師曰。道有人和得麼。昭曰。請和尚不悋慈悲。師曰。仁者善自保任。

  含珠哲禪師法嗣
  洋州龍穴山和尚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騎虎唱巴歌 問既是善知識。為甚麼却與土地燒錢。師曰。彼上人者。難為酬對。

  唐州大乘山和尚

  僧問。枯樹逢春時如何。師曰。世間希有 問如何是四方八面事。師曰。升子裏[跳-兆+孛]跳。斗子內轉身。

  襄州延慶院歸曉慧廣禪師

  僧問。言語道斷時如何。師曰。兩重公案。曰如何領會。師曰。分明舉似 問如何是鳳山境。師曰。好生看取。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識麼。

  襄州含珠山真禪師

  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含珠密意。同道者知。曰恁麼則不假羽翼。便登霄漢去也。師曰。鈍 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昧不得。曰磨後如何。師曰。黑如漆。

  紫陵一禪師法嗣
  并州廣福道隱禪師

  僧問。如何是指南一路。師曰。妙引靈機事。澄波顯異輪 問三家同到請。未審赴誰家。師曰。月印千江水。門門盡有僧。

  鳳翔紫陵微禪師

  初到夾山。山問。近離甚處。師曰。向北。山曰。是何宗徒。師曰。昔日老胡師子吼。頂門一裂至如今 住後。僧問。如何是紫陵境。師曰。寂照燈光夜已深。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猿啼虎嘯 問寶劒未出匣時如何。師曰。磐陀石上栽松栢 問如何是大猛烈底人。師曰。石牛步步火中行。返顧休銜日中草。曰如何是五逆底人。師曰。放火夜燒無相宅。天明戴帽入長安。曰如何是孝順底人。師曰。步步手提無米飯。斂手堂前不舉頭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紅爐焰上碧波流。

  興元府大浪和尚

  僧問。既是喝河神。為甚麼被水推却。師曰。隨流始得妙。住岸却成迷。

  洪州東禪和尚

  僧問。如何是密室。師曰。江求深七尺。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師曰。此去江南三十步 問如何是新吳劒。師作拔劒勢。

  同安威禪師法嗣
  陳州石鏡和尚

  僧問。石鏡未磨。還鑒照否。師曰。前生是因。今生是果。

  青原下八世
  谷隱靜禪師法嗣
  襄州谷隱知儼宗教禪師

  登州人。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白雲南。傘葢北 問如何是迦葉親聞底事。師曰。速須吐却 問如何是諸佛照不著處。師曰。問這山鬼窟作麼。曰照著後如何。師曰。咄精怪 問千山萬水如何登涉。師曰。舉步便千里萬里。曰不舉步時如何。師曰。亦千里萬里。

  襄州普寧院法顯禪師

  僧問。曩劫共住。為甚麼不識親疎。師曰誰。曰更待某甲道。師曰。將謂不領話 問千山萬水如何登陟。師曰。青霄無間路。到者不迷機。

  同安志禪師法嗣
  鼎州梁山緣觀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益陽水急魚行澀。白鹿松高鳥泊難 問家賊難防時如何。師曰。識得不為冤。曰識得後如何。師曰。貶向無生國裏。曰莫是他安身立命處也無。師曰。死水不藏龍。曰如何是活水龍。師曰。興波不作浪。曰忽然傾湫倒嶽時如何。師下座把住曰。莫教濕却老僧袈裟角 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龍生龍子。鳳生鳳兒 問如何是從上傳來底事。師曰。渡水西僧無膝袴。背駝梵夾不持經 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南華裏。曰為甚在南華裏。師曰。為汝問正法眼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寰中天子。塞外將軍。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朗月懸空。室中暗坐 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密 師與瑞長老坐次。僧問。二尊不竝化。為甚兩人居方丈。師曰。一亦非 有偈曰。梁山一曲歌。挌外人難和。十載訪知音。未甞逢一個 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亡僧幾時遷化。曰爭奈相送何。師曰。紅爐燄上絛絲縷。靉靆雲中不點頭 上堂。垂鈎四海。祇鈎獰龍。挌外玄機。為尋知己 上堂。垂絲千尺。意在深潭。一句橫空。白雲自異。孤舟獨棹。不犯清波。海上橫行。罕逢明鑒 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眾聖莫顯 師臨寂。示偈曰。紅燄藏吾身。何須塔用新。有人相肯重。灰裏邈全真。

  歸宗章禪師法嗣
  東京普淨院常覺禪師

  陳留李氏子。幼業儒。無干祿意。志樂山水。初訪歸宗。聞法省悟。遂求出家。未幾。歸宗將順寂。召師。撫之曰。汝於法有緣。他後濟眾人。莫測其量也。仍以披剃事。囑諸門人。師至後梁乾化壬申落髮。明年。納戒於東林寺甘露壇。尋遊五臺山。還都。於麗景門外。獨居二載間。有北鄰信士張生者。請師供養。張素探元理。因叩師垂誨。師乃隨宜開誘。張生於言下悟入。設榻留宿。至深夜。與妻竊窺之。見師體徧一榻。頭足俱出。及令婢僕視之。即如常。倍加欽慕。曰弟子夫婦垂老。今願割宅之前堂。以裨丈室。師欣然受之。至後唐天成戊子。遂成大院。賜額曰普淨。師以時機淺昧。難任極旨。苟啟之非器。令彼招謗讟之咎。我寧不務開法。每月三八施浴。僧道萬計 師嘗謂諸徒曰。但得慧門無壅。則福何滯哉 一日給事中陶穀。入院致禮而問。經云。離一切相。則名諸佛。今目前諸相紛然。如何離得。師曰。給事見個甚麼。陶欣然仰重。自是王公大人。屢薦章服師號。皆却而不受 宋太祖開寶辛未十二月二日示疾。十一日告眾。囑付訖。右脇而化。壽七十六。臘五十六。

  護國遠禪師法嗣
  懷安軍雲頂德敷禪師

  初參護國。問曰。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導枝我不能時如何。國曰。罷攀雲樹三秋果。休弄碧潭孤月輪。師乃頓釋所疑 成都帥。請就衙陞座。有樂營將。出禮拜。起回顧下馬臺曰。一口吸盡西江水即不問。請師吞却堦前下馬臺。師展兩手唱曰。細抹將來。營將猛省。

  大陽堅禪師法嗣
  襄州石門聰禪師

  僧問。大陽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騎牛不戴帽。正坐不偏行。

  潭州北禪契念禪師

  僧問。如何是大道之源。師曰。眾流混不得。曰獨脫事如何。師曰。穿雲透石 問如何是不墜古今句。師曰。十五十六。日月相逐。

  石門徹禪師法嗣
  襄州石門紹遠禪師

  初在石門作田頭。門問。如何是田頭水牯牛。師曰。角轉轟天地。朝陽處處春。他日門又問。水牯牛安樂否。師曰。水草不曾虧。曰田中事作麼生。師曰。深耕淺種。曰如法著。師曰。某甲不曾取次 住後。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十方無異路。揭覺鳳林前 問先師已歸鴈塔去。當陽一句請師宣。師曰。修羅掌內擎日月。夜义足下蹋泥龍 問金龍不吐凡間霧。請師舉唱鳳凰機。師曰。白眉不展手。長安路坦平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布袋盛烏龜 問如何是石門境。師曰。孤峰對鳳嶺。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巖中殘雪。處處分輝 問如何是和尚密作用。師曰。滴瀝非旨趣。千山不露身 問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師曰。赤脚波斯鼻嗅天 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灰飛煙滅。白骨連天 師與病僧灸次。僧問。正當與麼時如何。師曰。通元一脉。大似流星 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白牛露地臥青溪 問生死之河。如何過得。師曰。風吹荷葉浮萍草 問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師曰。羊頭車子入長安 問生死浪前如何話道。師曰。手袋橫身絕青啄。清溪常臥太陽春 問如何是道。師曰。山深水冷。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金槌擊金鼓 問天陰日不出。光輝何處去。師曰。鐵蛇橫大路。通身黑似煙 問如何是宗乘中一句。師曰。石火夜燒山。大地齊合掌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石牛攔古路。木馬驟高樓。

  潭州北禪懷感禪師

  僧問。如何是諸聖為人底句。師曰。紅輪當萬戶。光燭本無心 問師唱誰家曲。師曰。石戶不留心。洞元通妙的 問如何是佛。師曰。尺短寸長。

  鄂州靈竹守珍禪師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錫帶連天雪。瓶添大地泉 問。迷悟不入諸境時如何。師曰。境從何來。曰恁麼則無諸境去也。師曰。龍頭蛇尾漢。

  舒州四面山津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王字不著點。曰學人不會。師曰。點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山寒水冷 師有拄杖頌曰。四面一條杖。當機驗龍象。頭角稍低昂。電光臨背上。

  嘉州承天義懃禪師

  僧問。如何是承天境。師曰。兩江夾却青盲漢。一帶山藏赤脚蠻 問如何是諦實之言。師曰。措大巾子黑。

  鳳翔府青峰義誠禪師

  僧問。三際不生。是何人境界。師曰。白雲連雪嶽。明月混魚鉤。曰未審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靈光爍破瑠璃色。大地明來絕點痕 問如何是青峰家風。師曰。向火喫甜瓜。

  襄州廣德山智端禪師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著衣喫飯。曰見後如何。師曰。著衣喫飯 問如何是廣德山。師曰。當陽花易發。背陰雪難消。曰如何是山中人。師曰。朝霞不出門。暮霞行千里。

  襄陽石門筠首座

  太原人。自至石門。逾三十年。叢林慕之。有僧請喫茶次。問如何是首座為人一著子。師曰。適來猶記得。曰即今又如何。師曰。好生點茶來 一日荷鉏入園。僧問。三身中。那一身去作務。師拄鉏而立。僧曰。莫便當也無。師擕鉏便行。

  青原下九世
  谷隱儼禪師法嗣
  襄州谷隱契崇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北人皮裘南人著。曰學人不會。此理如何。師曰。聾人側耳瘂人歌。

  梁山觀禪師法嗣
  郢州大陽山警玄禪師

  江夏張氏子。依智通出家。十九為大僧。聽圓覺了義。講席無能及者。遂遊方。初到梁山。問如何是無相道場。山指觀音曰。這個是吳處士畫。師擬進語。山急索曰。這個是有相底。那個是無相底。師遂有省。便禮拜。山曰。何不道取一句。師曰。道即不辭。恐上紙筆。山笑曰。此語上碑去在。師獻偈曰。我昔初機學道迷。萬水千山覓見知。明今辨古終難會。直說無心轉更疑。蒙師點出秦時鏡。照見父母未生時。如今覺了何所得。夜放烏雞帶雪飛。山謂。洞上之宗可倚。一時聲價籍籍。山歿辭塔。謁大陽堅。堅讓席使主之 僧問。如何是大陽境。師曰。羸鶴老猿啼谷韻。瘦松寒竹鎖青煙。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作麼作麼。曰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滿瓶傾不出。大地沒機人 上堂。嵯峨萬仞。鳥道難通。劒刃輕冰。誰當履踐。宗乘妙句。語路難陳。不二法門。淨名杜口。所以達磨西來。九年面壁。始遇知音。大陽今日。也大無端。珍重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大洋海底紅塵起。須彌頂上水橫流 師問僧。甚處來。曰洪山。師曰。先師在麼。曰在。師曰。在即不無。請渠出來。我要相見。僧曰聻。師曰。這個猶是侍者。僧無對。師曰。喫茶去 上堂。諸禪德。須明平常無生句。妙玄無私句。體明無盡句。第一句通一路。第二句無賓主。第三句兼帶去。一句道得。師子嚬呻。二句道得。師子返擲。三句道得。師子踞地。縱也周徧十方。擒也一時坐斷。正當恁麼時。作麼生通得個消息。若不通得個消息。來朝更獻楚王看。問如何是平常無生句。師曰。白雲覆青山。青山頂不露。曰如何是妙元無私句。師曰。寶殿無人不侍立。不種梧桐免鳳來。曰如何是體明無盡句。師曰。手指空時天地轉。回途石馬出紗籠。曰如何是師子嚬呻。師曰。終無回顧意。爭肯落平常。曰如何是師子返擲。師曰。周旋往返全歸父。繁興大用體無虧。曰如何是師子踞地。師曰。迥絕去來機。古今無變異 問如何是大達底人。師曰。虗空類不得。曰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白牛吐雪彩。黑馬上烏雞 上堂。撒手那邊千聖外。祖堂少室長根芽。鷺倚雪巢猶自可。更看白馬入蘆花 上堂。夜半烏雞抱鵠卵。天明起來生老鸛。鶴毛鷹觜鷺鷥身。却共烏鵶為侶伴。高入煙霄。低飛柳岸。向晚歸來子細看。依俙恰似雲中鴈 師嘗釋曹山三種墮曰。此三語須明得轉位始得。一作水牯牛是類墮。師曰。是沙門轉身語。是異類中事。若不曉此意。即有所滯。直是要伊一念無私。即有出身之路。二不受食是尊貴墮。師曰。須知那邊了却來。這邊行履。若不虗此位。即坐在尊貴。三不斷聲色是隨墮。師曰。以不明聲色故。隨處墮。須向聲色裏。有出身之路。作麼生是聲色外一句。乃曰。聲不自聲。色不自色。故云。不斷指掌。當指何掌也 五位頌曰。正中偏。一輪皎潔正當天。宛轉虗元事不彰。明暗祇在影中圓。偏中正。休觀朗月秦時鏡。隱隱猶如日下燈。明暗混融誰辨影。正中來。脉路元元絕迂迴。靜照無私隨處現。如行鳥道入廛開。兼中至。法法無依即智智。橫身物外兩不傷。妙用元元善周備。兼中到。叶路當風無中道。莫守寒巖異草青。坐却白雲宗不妙 師神觀奇偉。有威重。從兒稚中。日祇一食。自以先德付授之重。足不越限。脇不至席。年八十。嘆無可以繼者。遂作偈。并皮履布直裰。寄浮山遠。使代為求法器。偈曰。楊廣山頭草。憑君待價焞。異苗翻茂處。深密固靈根。偈尾曰。得法者潛眾十年。方可闡揚。遠拜而受之。遂贊師像曰。黑狗爛銀蹄。白象崑崙騎。於斯二無礙。木馬火中嘶 師于宋仁宗天聖丁卯七月十九。陞座辭眾。又以偈寄侍郎王睹。其略曰。吾年八十五。修因至於北。問我歸何處。頂相終難覩。停筆而化。壽八十五。臘六十六。塔本山。

  鼎州梁山巖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新羅附子。蜀地當歸。

  澧州藥山利昱禪師

  上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與諸上座同生。三世諸佛。與諸上座同參。三藏聖教。與諸上座同時。還信得及麼。若也信得及。陝府鐵牛。吞却乾呻。雖然如是。被法身礙却。轉身不得。須知有出身之路。作麼生是諸上座出身之路。道道。良久曰。若道不得。永沉苦海。珍重 僧問。挌外之談。乞師垂示。師曰。要道也不難。曰恁麼則萬仞碧潭。許垂一線也。師曰。大眾笑你。

  鼎州羅紋得珍山主

  僧問。親切處。乞師指示。師曰。老僧元是廣南人。

  石門遠禪師法嗣
  潭州道吾契詮禪師

  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鳳嶺無私曲。如今天下傳。曰如何是道吾境。師曰。溪花含玉露。庭果落金臺。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擁爐被古衲。曝日枕山根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玉上青繩。曰見後如何。師曰。紅爐焰裏冰。

  懷安軍雲預山鑒禪師

  僧問。雪點紅爐。請師驗的。師曰。玉婆煑[飢-几+追]。曰爭奈即今何。師曰。猶嫌少在。

  鄧州廣濟方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騎牛趂春草。背却少年爺 問寶劒未磨時如何。師曰。烏龜啗黑豆。曰磨後如何。師曰。庭拄挂燈籠。曰如何是修行。師曰。庭柱傷寒。

  果州青居浩昇禪師

  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金雞啼石戶。得意逐波清。曰未審是誰之子。師曰。謝汝就門罵詈。

  北禪感禪師法嗣
  濠州南禪聰禪師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冬月深林雨。三春平地風 問如何是大道根源。師曰。雲興當午夜。石虎呌連霄。

  青原下十世
  太陽玄禪師法嗣
  郢州興陽清剖禪師

  在太陽作園頭。種瓜次。陽問。甜瓜何時得熟。師曰。即今熟爛了也。曰揀甜底摘來。師曰。與甚麼人喫。曰不入園者。師曰。未審不入園者。還喫也無。曰汝還識伊麼。師曰。雖然不識。不得不與。陽笑而去 住後上堂。西來大道。理絕百非。句裏投機。全乖妙旨。不已而已。有屈祖宗。豈況忉忉有何所益。雖然如是。事無一向。且於唱教門中。通一線道。大家商量 僧問。娑竭出海乾坤震。覿面相呈事若何。師曰。金翅鳥王當宇宙。個中誰是出頭人。曰忽遇出頭時。又作麼生。師曰。似鶻提鳩。君不信。髑髏前驗始知真。曰恁麼則叉手當胸。退身三步也。師曰。須彌坐下烏龜子。莫待重遭點額回 問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師曰。月照千江靜。孤燈海底明 鄭金部問。和尚甚麼時開堂。師曰。不歷僧祇數。日月未生前 師臥疾次。大陽問。是身如泡幻。泡幻中成辦。若無個泡幻。大事無由辦。若要大事辦。識取個泡幻。作麼生。師曰。猶是這邊事。陽曰。那邊事作麼生。師曰。匝地紅輪秀。海底不栽花。陽笑曰。乃爾惺惺耶。師喝曰。將謂我忘却。竟爾趨寂。

  南嶽福嚴審承禪師

  侍立太陽次。陽曰。有一人徧身紅爛。臥在荊棘林中。周匝火圍。若親近得此人。大敞鄽開。若親近不得。時中以何為據。師曰。六根不具。七識不全。陽曰。你教伊出來。我要見伊。師曰。適來別無左右祇對和尚。陽曰。官不容針。師便禮拜(師。後至華嚴隆處。舉前話。隆曰。冷如毛粟。細如冰雪) 李相公特上山。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指庭前栢樹。公如是三問。師如是三答。公欣然。乃有頌曰。出沒雲閑滿太虗。元來真相一塵無。重重請問西來意。唯指庭前栢一株。

  惠州羅浮山顯如禪師

  初到太陽。陽問。汝是甚處人。師曰益州。陽曰。此去幾里。師曰。五千里。陽曰。你與麼來。還會踏著麼。師曰。不曾踏著。陽曰。汝解騰空那。師曰。不解騰空。陽曰。爭得到這裏。師曰。步步不迷方。通身無辨處。陽曰。汝得超方三昧耶。師曰。聖心不可得。三昧豈彰名。陽曰。如是如是。汝應信此。即本體全彰。理事不二。善自護持 住後。僧問。如何是羅浮境。師曰。突兀侵天際。巍峨鎮海涯。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頂上白雲散。足下黑煙生。

  襄州白馬歸喜禪師

  初問太陽。學人蒙昧。乞指個入路。陽良久。乃召師。師應諾。陽曰。與你個入路。師於言下有省。住後。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善犬帶牌 問如龜藏六時如何。師曰。布袋裏弓箭 問不著佛求。不著法求。當於何求。師曰。村人跪拜石師子。曰意旨如何。師曰。社樹下設齋 上堂。急走即蹉過。慢行趂不上。沒量大衲僧。無計奈何。有多口饒舌底出來。僧問。一句即不問。如何是半句。師曰。投身擲下。曰這個是一句也。師曰。半句也摸不著 問如何是閴寂之門。師曰。莫閙莫閙。

  郢州大陽慧禪師

  僧問。漢君七十二陣。大霸寰中。和尚臨筵。不施寸刃。承誰恩力。師曰。杲日當軒際。森羅一樣觀。曰恁麼則金烏凝秀色。玉兔瑞雲深。師曰。滴瀝無私旨。通方一念元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麤布直裰重重補。日用鉏頭旋旋揩。曰向上客來。如何祇待。師曰。要用便用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日出東方。月落西戶。復示頌曰朝朝日出東方。夜夜月落西戶。如今大宋官家。盡是金枝玉樹。

  越州雲門山靈運寶印禪師

  上堂。夜來雲雨散長空。月在森羅萬象中。萬象靈光無內外。當明一句若為通。不見僧問大哥和尚。月生雲際時如何。大哥曰。三個孩兒抱花鼓。莫來攔我毬門路。月生雲際。是明甚麼邊事。三個孩兒抱花鼓。擬思即隔。莫來攔我毬門路。須有出身處始得。若無出身處。也似黑牛臥死水。出身一句。作麼生道。不勞久立。

  懷安軍雲頂海鵬禪師

  僧問。如何是大疑底人。師曰。畢鉢巖中。面面相覰。曰如何是不疑底人。師曰。如是我聞。須彌粉碎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達磨逢梁武。摩騰遇漢明。

  復州乾明機聰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此問不虗 問如何是東禪境。師曰。定水不曾離舊岸。紅塵爭敢入波來。

  舒州投子義青禪師

  青社李氏子。七齡頴異。往妙相寺出家。試經得度。習百法論。未幾。歎曰。三祇塗遠。自困何益。乃入洛聽華嚴。義若貫珠。嘗讀諸林菩薩偈。至即心自性。猛省曰。法離文字。寧可講乎。即棄。游宗席。時圓鑑居會聖巖。一夕夢畜青色鷹。為吉徵。屆旦師來。鑑禮延之。令看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因緣。經三載。一日問曰。汝記得話頭麼。試舉看。師擬對。鑑掩其口。師了然開悟。遂禮拜。鑑曰。汝妙悟玄機耶。師曰。設有也須吐却。時資侍者。在旁曰。青華嚴。今日如病得汗。師回顧曰。合取拘口。若更忉忉。我即便嘔。自此復經三年。鑑時出洞下宗旨示之。悉皆妙契。付以大陽頂相皮履直裰。囑曰。吾代太陽付汝。續其宗風。無久滯此。善宜護持。遂書偈送曰。須彌立太虗。日月輔而轉。羣峰漸倚他。白雲方改變。少林風起叢。曹溪洞簾卷。金鳳宿龍巢。宸苔豈車碾。令依圓通秀。師至彼無所參問。唯嗜睡而已。執事白秀曰。堂中有僧日睡。當行規法。秀曰是誰。曰青上座。秀曰。未可。待與按過。秀即曳杖入堂。見師正睡。乃擊牀呵曰。我這裏無閑飯與上座喫了打眠。師曰。和尚教某何為。秀曰。何不參禪去。師曰。美食不中飽人喫。秀曰。爭奈大有人不肯上座。師曰。待肯堪作甚麼。秀曰。上座曾見甚麼人來。師曰浮山。秀曰。怪得恁麼頑賴。遂握手相笑。歸方丈。由是道聲籍甚。初住白雲。次遷投子 上堂。召大眾曰。若論此事。如鸞鳳冲霄。不留其迹。羚羊挂角。那覓乎蹤。金龍不守於寒潭。玉兔豈棲於蟾影。其或主賓若立。須威音世外搖頭。問答言陳。仍元路旁提為唱。若能如是。猶在半途。更若凝眸。不勞相見 上堂。宗乘若舉。凡聖絕蹤。樓閣門開。別戶相見。設使卷簾悟去。豈免旁觀。春遇桃花。重增眼病。所以古人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諸仁者。既是不傳。為甚鐵牛走過新羅國裏。遂喝曰。達者須知暗裏驚。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威音前一箭。射透兩重山。曰如何是相傳底事。師曰。全因淮地月。得照郢陽春。曰恁麼則入水見長人也。師曰。祇知荊玉異。那辨楚王心。僧禮拜。師以拂子擊之。復曰。更有問話者麼。如無。彼此著便。問和尚適來。拈香祝延聖壽。且道。當今年多少。師曰。月籠丹桂遠。星拱北辰高。曰南山直聳齊天壽。東海洪波比福源。師曰。雙鳳朝金闕。青松古韻高。曰聖壽已蒙師指示。治化乾坤事若何。師曰。不如緘口退。却是報皇恩 上堂。默沉陰界。語落深坑。擬著則天地懸殊。棄之則千生萬劫。洪波浩渺。白浪滔天。鎮海明珠。在誰收掌。良久。卓拄杖曰。百雜碎 上堂。孤村陋店。莫挂瓶盂。祖佛玄關。橫身直過。早是蘇秦觸塞。求路難回。項主臨江。何逃困命。諸禪德。到這裏。進則落於天魔。退則沈於鬼趣。不進不退。正在死水中諸仁者。作麼生得平穩去。良久曰。任從三尺雪。難壓寸靈松 師作五位頌。并序。夫長天一色。星月何分。大地無偏。枯榮自異。是以法無異法。何迷悟而可及。心不自心。假言象而提唱。其言也。偏圓正到。兼帶叶通。其法也。不落是非。豈關萬象。幽旨既融於水月。宗源派混於金河。不墜虗凝。回途復妙。頌曰。正中偏。星河橫轉月明前。彩氣夜交天未曉。隱裏俱彰暗裏圓。偏中正。夜半天明羞自影。朦朦霧色辨何分。混然不落秦時鏡。正中來。火裏金雞坐鳳臺。元路倚空通脉上。披雲鳥道出塵埃。兼中至。雪仞籠身不回避。天然猛將兩不傷。暗裏全施善周備。兼中到。解走之人不觸道。一般拈掇與君殊。不落是非方始妙。師於宋神宗元豐癸亥四月末。示微疾。以書辭郡官檀越。五月四日。陞座別眾罷。示偈曰。兩處住持。無可助道。珍重。諸人不須尋討。投筆奄息。闍維。獲設利五色同靈骨。塔于寺北三峰庵之後。

  梁山巖禪師法嗣
  鼎州梁山善冀禪師

  僧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曰。莫眼華 問和尚幾時成佛。師曰。且莫壓良為賤。曰為甚麼不肯承當。師曰。好事不如無 師頌魯祖面壁曰魯祖三昧最省力。纔見僧來便面壁。若是知心達道人。不在揚眉便相悉。

  道吾詮禪師法嗣
  相州天平山契愚禪師

  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杖鼓兩頭打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鎮州蘿蔔石含茶 士問。法無動動時如何。師曰。你從潞府來。士曰。一步也不曾驀。師曰。因甚得到這裏。士曰。和尚睡語作麼。師曰。放汝二十棒 官人問。無鄰可隔。為甚麼不相見。師曰。怨阿誰 師廊下行次。見僧。以拄杖示之。僧便近前接。師便打。

  青原下十一世
  投子青禪師法嗣
  東京天寧芙蓉道楷禪師

  沂州崔氏子。自幼學辟穀。隱伊陽山。後遊京師。籍名術臺寺。試法華得度。謁投子於海會。乃問。佛祖言句。如家常茶飯。離此之外。別有為人處也無。子曰。汝道寰中天子敕。還假堯舜禹湯也無。師欲進語。子以拂子摵師口曰。汝發意來。早有三十棒也。師即開悟。再拜便行。子曰。且來闍黎。師不顧。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師即以手掩耳 後作典座。子曰。厨務勾當不易。師曰不敢。子曰。煑粥耶。蒸飯耶。師曰。人工淘米著火。行者煑粥蒸飯。子曰。汝作甚麼。師曰。和尚慈悲。放他閑去 一日侍投子。遊菜園。子度拄杖與師。師接得便隨行。子曰。理合恁麼。師曰。與和尚提鞋挈杖。也不為分外。子曰。有同行在。師曰。那一人不受教。子休去。至晚問師。早來說話未盡。師曰。請和尚舉。子曰卯生日。戌生月。師即點燈來。子曰。汝上來下去。總不徒然。師曰。在和尚左右。理合如此。子曰。奴兒婢子。誰家屋裏無。師曰。和尚年尊。闕他不可。子曰。得恁麼殷勤。師曰。報恩有分 住後。僧問。無腔曲子。不墮五音。韻出青霄。請師吹唱。師曰。木雞啼夜半。鐵鳳呌天明。曰恁麼則一句曲含千古韻。滿堂雲水盡知音。師曰。無舌童兒能繼和。曰作家宗師。人天眼目。師曰。禁取兩片皮 問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如何是不露底事。師曰。滿船空載月。漁父宿蘆花 問如何是曹洞家風。師曰。繩牀風雨爛。方丈草來侵 問如何是直截根源。師曰。足下已生草。舉步落危坡 上堂。晝入祇陀之苑。皓月當天。夜登靈鷲之山。太陽溢目。烏鵶似雪。孤鴈成羣。鐵狗吠而凌霄。泥牛鬥而入海。正當恁麼時。十方共聚。彼我何分。古佛場中。祖師門下。大家出一隻手。接待往來知識。諸仁者。且道。成得個甚麼事。良久曰。剩栽無影樹。留與後人看 上堂。纔陞此座。已涉塵勞。更乃凝眸。自彰瑕玷。別傳一句。勾賊破家。不失本宗。狐狸戀窟。所以真如凡聖。皆是夢言。佛及眾生。竝為增語。到這裏回光返照。撒手承當。未免寒蟬抱枯木。泣盡不回頭 上堂。喚作一句。已是埋沒宗風。曲為今時。通途消耗。所以借功明位。用在體處。借位明功。體在用處。若也體用雙明。如門扇兩開。不得向兩扇上著意。不見新豐老子道。峰巒秀異。鶴不停機。靈木迢然。鳳無依倚。直得功成不處。電火難追。擬議之問。長途萬里 上堂。臘月三十日已前即不問。臘月三十日事作麼生。諸仁者。到這裏。佛也為你不得。法也為你不得。祖師也為你不得。天下老和尚。也為你不得。山僧也為你不得。閻羅老子。也為你不得。直須盡却今時去。若也盡却今時。佛也不奈他何。法也不奈他何。祖師也不奈他何。天下老和尚。也不奈他何。山僧也不奈他何。閻羅老子。也不奈他何。諸人且道。如何是盡却今時底道理。還會麼。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問如何是道。師曰。無角泥牛犇夜欄 上堂。鐘鼓喧喧報未聞。一聲驚起夢中人。圓常靜應無餘事。誰道觀音別有門。良久曰。還會麼。休問補陀巖上客。鶯聲啼斷海山雲 上堂。拈拄杖曰。這裏薦得。盡是諸佛建立事邊。直饒東涌西沒。卷舒自在。也未夢見七佛已前消息。須知有一人不從人得。不受教詔。不落階級。若識。此人一生參學事畢。驀召大眾曰。更若凝眸。不勞相見 上堂。良久曰。青山常運步。石女夜生兒。便下座 上堂。假言唱道。落在今時。設使無舌人解語。無脚人能行。要且未能與那一人相應。還會麼。龍吟徒側耳。虎嘯謾沉吟 問如何是兼帶之語。師曰。妙用全施該世界。木人閑步火中來。曰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眾人皆見。曰未審見個甚麼。師曰。東壁打西壁 宋徽宗大觀初。開封尹李孝壽。奏師道行卓冠叢林。宜有褒顯。即賜紫方袍。號定照禪師。內臣持勅命至。師謝恩竟。乃陳己志。出家時。嘗有重誓。不為利名。專誠學道。用資九族。苟渝願心。當棄身命。父母以此聽許。今若不守本志。竊冐寵光。則佛法親盟背矣。於是修表具辭。復降旨京尹。堅俾受之。師確守不回。以拒命坐罪。奉旨下棘寺。與從輕寺。吏聞。有司議徒淄州。有司知師忠誠。欲寬之。乃問曰。長老枯悴。有疾乎。師曰無疾。曰何有灸瘢耶。師曰。昔者疾。今日愈。吏令思之。師曰。已悉厚意。但妄非所安。乃恬然就刑而行。從之者如歸市。及抵淄川僦居。學者愈親。明年冬。勅令自便。庵於芙蓉湖心。道俗川湊 示眾。夫出家者。為厭塵勞。求脫生死。休心息念。斷絕攀緣。故名出家。豈可以等閑利養。埋沒平生。直須兩頓撒開。中間放下。遇聲遇色。如石上栽花。見利見名。似眼中著屑。況從無始以來。不是不曾經歷。又不是不知次第。不過翻頭作尾。止於如此。何須苦苦貪戀。如今不歇。更待何時。所以先聖教人。祇要盡却今時。能盡今時。更有何事。若得心中無事。佛祖猶是冤家。一切世事。自然冷淡。方始那邊相應。你不見隱山至死。不肯見人。趙州至死。不肯告人。匾擔拾橡栗為食。大梅以荷葉為衣。紙衣道者祇披紙。玄泰上座祇著布。石霜置枯木堂。與人坐臥。祇要死了你心。投子使人辦米。同煑共[(歹*又)/食]。要得省取你事。且從上諸聖。有如此榜樣。若無長處。如何甘得。諸仁者。若也於斯體究。的不虧人。若也不肯承當。向後深恐費力。山僧行業無取。忝主山門。豈可坐費常住。頓忘先聖付囑。今者輙斆古人為住持體例。與諸人議定。更不下山。不赴齋。不發化主。唯將本院莊課一歲所得。均作三百六十分。日取一分用之。更不隨人添減。可以備飯則作飯。作飯不足則作粥。作粥不足則作米湯。新到相見。茶湯而已。更不煎點。唯置一茶堂。自去取用。務要省緣專一辦道。又況活計具足。風景不疎。華解笑。鳥解啼。木馬長鳴。石牛善走。天外之青山寡色。耳畔之鳴泉無聲。嶺上猿啼。露濕中宵之月。林間鶴唳。風回清曉之松。春風起時。枯木龍吟。秋葉凋而寒林華散。玉堦鋪苔蘚之紋。人面帶烟霞之色。音塵寂爾。消息宛然。一味蕭條。無可趣向。山僧今日向諸人面前說家門。已是不著便。豈可更去陞堂入室。拈槌豎拂。東喝西棒。張眉努目。如癎病發相似。不唯屈沈上座。况亦辜負先聖。你不見。達磨西來。少室山下。面壁九年。二祖至於立雪斷臂。可謂受盡艱辛。然而達磨不曾措了一詞。二祖不曾問著一句。還喚達磨。作不為人得麼。二祖做不求師得麼。山僧每至說著古聖做處。便覺無地容身。慚愧後人軟弱。又況百味珍羞。遞相供養道。我四事具足。方可發心。祇恐做手脚不迭。便是隔生隔世去也。時光似箭。深為可惜。雖然如是。更在他人從長相度。山僧也強教你不得。諸仁者。還見古人偈麼。山田脫粟飯。野菜淡黃虀。喫則從君喫。不喫任東西。伏維同道。各自努力。珍重 政和丁酉。徽宗賜額。曰華嚴禪寺。次年重和戊戌五月十四日。索筆書偈。付侍僧曰。吾年七十六。世緣今已足。生不愛天堂。死不怕地獄。撒手橫身三界外。騰騰任運何拘束。移時乃逝。

  隨州大洪山報恩禪師

  衛之黎陽劉氏子。世皆碩儒。師未冠。舉方略。擢上第。後厭塵境。請于朝。乞謝簪紱為僧。上從其請。遂遊心祖道。至投子。未久即悟心要。子曰。汝再來人也。宜自護持。辭謁諸名宿。皆蒙印可。丞相韓公縝。請開法於西京少林。未幾。大洪革律為禪。詔師居之 上堂。五五二十五。案山雷。主山雨。明眼衲僧。莫教錯舉 僧問。九鼎澄波即不問。為祥為瑞事如何。師曰。古今不墜。曰這個且拈放一邊。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太無厭生。曰作家宗師。師曰。也不消得 上堂。如斯話會誰是知音。直饒向一句下。千眼頓開。端的有幾個是。迷逢達磨。諸人要識達磨祖師麼。乃舉手作揑勢曰。達磨鼻孔。在少林手裏。若放開去也。從教此土西天說黃道黑。若不放過。不消一揑。有人要與祖師作主。便請出來。與少林相見。還有麼。良久曰。果然 上堂。拈起拄杖曰。昔日德山臨濟。信手拈來。便能坐斷十方。壁立千仞。直得冰河焰起。枯木花芳。諸人若也善能橫檐豎夯。徧問諸方。苟或不終。少林倒行此令去也。擊禪牀一下 問一箭一羣即不問。一箭一個事如何。師曰中也。曰還端的也無。師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曰恁麼則石鞏猶在。師曰。非但一個兩個。曰好事不如無。師曰。穿却了也 問三元三要即不問。五位君臣事若何。師曰。非公境界。曰恁麼則石人拊掌。木女呵呵。師曰。杓卜聽虗聲。熟睡饒譫語。曰若不上來伸此問。焉能得見少林機。師曰。放過即不可。隨後便打 上堂。橫按拄杖曰。便與麼休去。已落二三。更若忉忉。終成異見。既到這裏又不可弓折箭盡去也。且衲僧家。遠則能照。近則能明。乃拈起拄杖曰。穿却德山鼻孔。換却臨濟眼睛。掀翻大海。撥轉虗空。且道。三千里外。誰是知音。於斯明得。大似杲日照天。苟或未明。不免雲騰致雨。卓一下 問祖師西來。九年面壁。最後一句。請師舉唱。師曰。而黑眼睛白 師甞設百問。以問學者。其略曰。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為甚麼一稱南無佛。罪滅河沙劫。又作此○相曰。森羅萬象。總在其中。具眼禪人。試請甄別 上堂。拈拄杖曰。看看。大地雪漫漫。春來特地寒。靈峰與少室。料掉不相干。休論佛意祖意。謾謂言端語端。鐵牛放去無蹤跡。明月蘆花君自看。卓拄杖下座 師素與無盡居士張公商英。友善。無盡甞以書。問三教大要曰。清涼疏第三卷。西域邪見。不出四見。此方儒道。亦不出此四見。如莊老計。自然為因。能生萬物。即是邪因。易曰。太極生兩儀。太極為因。亦是邪因。若謂一陰一陽之謂道。能生萬物。亦是邪因。若計一為虗無。則是無因。今疑。老子自然。與西天外道自然不同。何以言之。老子曰。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無欲則常有。徼則已入其道矣。謂之邪因。豈有說乎。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不測之謂神。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今乃破陰陽變易之道為邪因。撥去不測之神。豈有說乎。望紙後批示。以斷疑網故也。師答曰。西域外道宗多途。要其會歸。不出有無四見而已。謂有見。無見。亦有亦無見。非有非無見也。葢不即一心為道。則道非我有。故名外道。不即諸法是心。則法隨見異。故名邪見。如謂之有。有則有無。如謂之無。無則無有。有無則有見競生。無有則無見斯起。若亦有亦無見。非有非無見。亦猶是也。夫不能離諸見。則無以明自心。無以明自心。則不能知正道矣。故經云。言詞所說法。小智妄分別。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又曰。有見即為垢。此則未為見。遠離於諸見。如是乃見佛。以此論之。邪正異途。正由見悟殊致故也。故清涼以莊老計。道法自然。能生萬物。易謂太極生兩儀。一陰一陽之謂道。以自然太極為因。一陰一陽為道。能生萬物。則是邪因。計一為虗無。則是無因。甞試論之。夫三界唯心。萬緣一致。心生故法生。心滅故法滅。推而廣之。彌綸萬有而非有。統而會之。究竟寂滅而非無。非無亦非非無。非有亦非非有。四執既亡。百非斯遣。則自然因緣。皆為戲論。虗無真實。俱是假名矣。至若謂太極陰陽。能生萬物。常無常有。斯為眾妙之門。陰陽不測。是謂無方之神。雖聖人設教示悟多方。然既異一心。寧非四見。何以明之。葢虗無為道。道則是無。若自然。若太極。若一陰一陽為道。道則是有。常無常有。則是亦無亦有。陰陽不測。則是非有非無。先儒或謂妙萬物謂之神。則非物物。物則亦是無。故西天諸大論師。皆以心外有法為外道。萬法唯心為正宗。葢以心為宗。則諸見自亡。言雖或異。未足以為異也。心外有法。則諸見競生。言雖或同。未足以為同也。雖然。儒道聖人。固非不知之。乃存而不論耳。良以未即明指一心為萬法之宗。雖或言之。猶不論也。如西天外道。皆大權菩薩示化之所施為。橫生諸見。曲盡異端。以明佛法是為正道。此其所以為聖人之道。順逆皆宗。非思議之所能知矣。故古人有言。緣昔真宗未至。孔子且以繫心。今知理有所歸。不應猶執權教。然知權之為權。未必知權也。知權之為實。斯知權矣。是亦周孔老莊。設教立言之本意。一大事因緣之所成始所成終也。然則三教一心。同途異轍。究竟道宗。本無言說。非維摩大士。孰能知此意也。

  沂州洞山雲禪師

  上堂。秋風卷地。夜雨翻空。可中別有清涼。個裏更無熱惱。是誰活計。到者方知。纔落見聞。即居途路。且道。到家後如何。任運獨行無伴侶。不居正位不居偏。

  長安福應文禪師

  上堂。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直下便承當。錯認弓為矢。惺惺底築著磕著。懵懂底和泥合水。龜毛拂逼塞虗空。兔角杖撑天拄地。日射珊瑚林。知心能幾幾。擊禪牀下座。

  滁州龍蟠聖壽曇廣禪師

  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楊廣山頭雲靄靄。月華庵畔栢青青。曰恁麼則投子嫡嗣。大陽親孫也。師曰。未跨鐵牛。棒如雨點。曰今日已知端的。師曰。一任敲甎打瓦。

  五燈全書卷第二十九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曹洞宗

  青原下十二世
  芙蓉楷禪師法嗣
  鄧州丹霞子淳禪師

  劒州賈氏子。弱冠為僧。徹證於芙蓉之室。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肇法師恁麼道。祇解指蹤話跡。且不能拈示於人。丹霞今日擘開宇宙。打破形山。為諸人拈出。具眼者辨取。以拄杖卓一下曰。還見麼。鷺鶿立雪非同色。明月蘆花不似他 上堂。舉德山示眾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德山恁麼說話。可謂是祇知入草求人。不覺通身泥水。子細觀來。祇具一隻眼。若是丹霞。則不然。我宗有語句。金刀剪不開。深深元妙旨。玉女夜懷胎 上堂。亭亭日午猶虧半。寂寂三更尚未圓。六戶不曾知暖意。往來常在月明前 上堂。寶月流輝。澄潭布影。水無蘸月之意。月無分照之心。水月兩忘。方可稱斷。所以道。昇天底事。直須颺卻。十成底事。直須去卻。擲地金聲。不須回顧。若能如是。始解向異類中行。諸人到這裏。還相委悉麼。良久曰。常行不舉人間步。披毛戴角混塵泥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金菊乍開蜂競採。曰見後如何。師曰。苗枯華謝了無依。宋徽宗宣和己亥春示寂。塔全身於洪山之南。

  東京淨因枯木法成禪師

  嘉興崇德人。上堂。燈籠忽爾笑咍咍。如何露柱亦懷胎。天明生得白頭女。至今游蕩不歸來。這冤家好歸來。黃花與翠竹。蚤晚為誰栽 上堂。知有佛祖向上事。方有說話分。諸禪德。且道。那箇是佛祖向上事。有箇人家兒子。六根不具。七識不全。是大闡提。無佛種性。逢佛殺佛。逢祖殺祖。天堂收不得。地獄攝無門。大眾還識此人麼。良久曰。對面不仙陀。睡多饒寐語 上堂。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但了歸元性。何愁方便門。諸人要會歸元性麼。露柱將來作木杓。旁人不肯任從伊。要會方便門麼。木杓將來作露柱。撐天拄地也相宜。且道。不落方便門一句。作麼生道。三十年後。莫教錯舉。

  洪州寶峰闡提惟照禪師

  簡州李氏子。幼超邁而惡俗。一日授書。至性相近也習相遠也。遽曰。凡聖本一體。以習故差別。我知之矣。即趨成都。師鹿苑清泰。年十九。剃染登具。泰令聽起信於大慈。師輙歸臥。泰詰之。師曰。既稱正信大乘。豈言說所能了。乃虗心遊方。謁芙蓉於大洪。嘗夜坐閣道。適風雪震薄。聞警盜者傳呼過之。隨有所得。辭去。大觀中芙蓉嬰難。師自三吳。欲趨沂水。僕夫述道。師舉杖擊之。忽大悟。嘆曰。是地非鼇山也耶。比至沂。芙蓉望而喜曰。紹隆吾宗。必子數輩矣。因留躬耕湖上累年。智證成就。出領招提。遷甘露三祖。宣和壬寅。詔補圓通。棄去。復居泐潭 上堂。古佛道。我初成正覺。親見大地眾生。悉皆成正覺。後來又道。深固幽遠。無人能到。[囗@力]。沒見識漢。好龍頭蛇尾。便下座 上堂。過去諸佛已入涅槃了也。汝等諸人。不應追念。未來諸佛。未出於世。汝等諸人。不要妄想。正當今日。你是何人。參 上堂。伯夷隘。柳下惠不恭。君子不由也。二邊不立。中道不安時作麼生。拈拄杖曰。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 上堂。太陽門下。妙唱彌高。明月堂前。知音葢寡。不免舟橫江渚。棹舉清波。唱慶堯年。和清平樂。如斯告報。普請承當。擬議之間。白雲萬里 上堂。本自不生。今亦無滅。是死不得底樣子。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是活生受底規模。大丈夫漢。直須處生死流。臥荊棘林。俯仰屈伸。隨機施設。能如是也。無量方便。莊嚴三昧。大解脫門。蕩然頓開。其或未然。無量煩惱。一切塵勞。嶽立面前。塞却古路 上堂。古人道。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智。同於大道。正當恁麼時。且道。是甚麼人。刪詩書。定禮樂。還委悉麼。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 問承師有言。雲黯黯處。獨秀峰挺出。月朦朦裏。泐潭水光生。豈不是寶峰境。師曰。若是寶峰境。憑君子細看。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看取令行時。曰祇如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如何是和尚宗。師曰。須知雲外千峰上。別有靈松帶露寒 雪下。僧問。祖師西來即不問。時節因緣事若何。師曰。一片兩片三四片。落在眼中猶不薦 宋高宗建炎戊申正月七日示寂。闍維。得舍利如珠琲。舌齒不壞。塔於寺之西峰。

  襄州石門元易禪師

  潼川稅氏子。上堂。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大眾。祇如聞見覺知。未甞有間。作麼生說箇心空底道理。莫是見而不見。聞而不聞。為之心空耶。錯。莫是忘機息慮。萬法俱捐。銷能所以入玄宗。泯性相而歸法界。為之心空耶。錯。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未審畢竟作麼生。還會麼。良久曰。若實無為無不為。天堂地獄長相隨。三尺杖子攪黃河。八臂那吒冷眼窺。無限魚龍盡奔走。捉得循河三脚龜。脫取殼鐵錐錐。吉凶之兆便分輝。借問東村白頭老。吉凶未兆若何為。休休休。古往今來春夏秋。白日騰騰隨分過。更嫌何處不風流。咄 上堂。皓月當空。澄潭無影。紫微轉處夕陽輝。彩鳳歸時天欲曉。碧霄雲外。石笋橫空。綠水波中。泥牛駕浪。懷胎玉兔。曉過西岑。抱子金雞。夜棲東嶺。於斯明得。始知夜明簾外。別是家風。空王殿中。聖凡絕跡。且道。作麼生是夜明簾外事。還委悉麼。正值秋風來入戶。一聲砧杵落誰家 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精靈皺眉。曰磨後如何。師曰。波斯彈指。曰為甚麼如此。師曰。好事不出門 宋高宗紹興丁丑七月二十五日坐寂。火後收舍利。塔於學射山。

  東京淨因自覺禪師

  青州王氏子幼以儒業。見知於司馬溫公。然事高尚。而無意功名。一旦落髮。從芙蓉游。履踐精密。契悟超絕。出世住大乘。崇德間。詔居淨因 上堂。祖師西來。特唱此事。自是諸人不肯委悉。向外馳求。投赤水以尋珠。詣荊山而覓玉。殊不知。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認影迷頭。豈非大錯。直得宗門提唱。體寂無依。念異不生。古今無間。森羅萬象。觸目家風。鳥道遼空。不妨舉步。金雞報曉。丹鳳翱翔。玉樹花開。枯枝結子。祇有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要會麼。無影樹垂寒澗月。海潮東注斗移西。

  西京天寧禧誧禪師

  蔡州宋氏子。初住韶山。次遷天寧丹霞。上堂。韶山近日沒巴鼻。眼裏聞聲鼻甞味。有時一覺到天明。不在床上不落地。大眾且道。在甚麼處。諸人於斯下得一轉語。非唯救得韶山。亦乃不孤行脚。其或未然。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問如何是君。師曰。宇宙無雙日。乾坤祇一人。曰如何是臣。師曰。德分明主化。道契物情機。曰如何是臣向君。師曰。赤心歸舜日。盡節報堯天。曰如何是君視臣。師曰。元眸凝不瞬。妙體鑒旁來。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帳符尊賤隔。潛信往來通 宋徽宗政和乙未九月四日。忽召主事。令以楮囊分而為四。眾僧童行常住津迷各一。既而復曰。丹霞有箇公案。從來推倒扶起。今朝普示諸人。且道。是箇甚底。顧視左右曰。會麼。曰不會。師曰。偉哉大丈夫。不會末後句。遂就寢右脇而化。

  長安崇寧大用齊璉禪師

  潼川中江牟氏子。十三落髮。踰歲遊成都。依講席。頃歎曰。棄家為大事。茲紙上語爾。畵日月。豈有光明耶。棄之訪斷臂道者。復謁五祖演。真如喆。百丈肅。晦堂心。有自太陽來者。舉芙蓉示眾語。遂往從之。一日聞板聲大悟。後命分座說法。蓉謂人曰。璉首座。牛行虎視。異日弘吾道決矣。後居崇寧 上堂。清虗之理。佛祖同歸。畢竟無身。聖凡一體。理則如是。滿目森羅事作麼生。纖塵絕際。渠儂有眼。豈在旁窺。官不容針。私通車馬。若到恁麼田地。始可隨機受用。信手拈來。妙應無方。當風元路。直得金針錦縫。線脚不彰。玉殿寶階。珠簾未卷。正當此時。且道。是甚麼人境界。古渡秋風寒颯颯。蘆花紅蓼滿江灣 師俄示疾。語主事僧。為我置一籃輿。吾將有所適。遲明起趺坐。書偈。泊然而寂。當宋高宗紹興乙丑十一月四日也。後六日火浴。得舍利百餘粒。皆具五色。壽七十三。臘六十。

  潼川府梅山己禪師

  僧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師曰。枯木糝花不犯春。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曰。石女不粧眉。

  福州普賢善秀禪師

  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龍吟初夜後。虎嘯五更前。曰如何是偏中正。師曰。輕烟籠皓月。薄霧鎖寒巖。曰如何是正中來。師曰。松瘁何曾老。花開滿未萌。曰如何是兼中至。師曰。猿啼音莫辨。鶴唳響難明。曰如何是兼中到。師曰。撥開雲外路。脫去月明前。

  襄州鹿門法燈禪師

  成都劉氏子。依大慈寶範為僧。俾聽華嚴。得其要。棄謁芙蓉楷。楷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師於言下。心跡泯然。從容進曰。靈然一句超羣象。迥出三乘不假修。楷撫而印之。開法鹿門 僧問。虗元不犯。寶鑑光寒時如何。師曰。掘地深埋 問如何是逍遙物外底人。師曰。徧身紅爛。不可扶持 大觀初。楷謫淄州。師隨之。道俗高其義。太守舉太平興國院以居之。楷還止太湖。師猶從之。楷令其還。七年解院。名聞天子。詔住鹿門政和寺。會改為觀。師以廬山東林寺言。寺得以全。既至漢上。郡將。諷諸山辦金帛。詣京師作千道齋。師笑曰。童牙事佛。有死無二。苟非風狂失心。輙以十方信物。干媚道士耶。郡將。媿其言而止。天下諸山。聞而壯之 靖康年。金人復入宼。師謝遣學徒。杜門而已。或曰。朝廷軍旅。何預林下人。師熟視曰。河潤九里。漸洳者三百步。木仆千仞。蹂踐者一寸草。豈有中原失守。而吾輩獨得寧逸耶。中夜安坐。誡弟子。皆宗門大事。泊然而逝。壽五十三。臘三十。塔全身於山口別墅慧定塔之東。

  建昌軍資聖南禪師

  聖節上堂。顧視左右曰。諸人還知麼。夜明簾外之主。萬化不渝。琉璃殿上之尊。四臣不昧。端拱而治。不令而行。壽逾百億須彌。化洽大千沙界。且道。正恁麼時。如何行履。野老不知黃屋貴。六街慵聽靜鞭聲。

  瑞州洞山微禪師

  上堂。日暖風和柳眼青。冰消魚躍浪花生。當鋒妙得空王印。半夜崑崙戴雪行。僧問。如何是默默相應底事。師曰。瘂子喫苦瓜。

  太傅高世則居士

  字仲貽。號無功。初參芙蓉楷。求指心要。楷令去其所重。扣己而參。一日忽造微密。呈偈曰。懸崖撒手任縱橫。大地虗空自坦平。照壑輝巖不借月。庵前別有一簾明。

  大洪恩禪師法嗣
  隨州大洪守遂禪師

  遂寧章氏子。二十七得度。遂南遊。參玉泉懃。次參大洪。纔展具。忽一小蟲飛墮於地。引手拂之。豁然大悟。後繼席。宋重和戊戌。徽宗賜號淨嚴。俄遷水南。建炎丁未。退止德安[山*廣]山。紹興乙卯。還大洪 上堂。召眾曰。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踏踏翻鸚鵡洲。慣向高樓驟玉馬。曾於急水打金毬。然雖恁麼。爭奈有五色絲絛繫手脚。三鑐金鎖鎖咽喉。直饒鎚碎金鎖。割斷絲絛。須知更有一重礙汝在。且道。如何是那一重。還會麼。善吉維摩談不到。目蓮鶖子看如盲 上堂。舉李刺史問藥山何姓。山曰正是時。李罔測。乃問院主。某甲適來問長老何姓。答道正是時。的當是姓甚麼。主曰祇是姓韓。山聞曰。若六月對他。便道姓熱也。又巖頭問講僧。見說大德會教。是否。曰不敢。巖頭舉拳曰。是甚麼教。曰是權教。頭曰苦哉。我若展脚問你。不可道是脚教也。師曰。奇怪二老宿。有殺人刀。有活人劒。一轉語似石上栽花。一轉語似空中挂劒。當時若無後語。達磨一宗。掃土而盡。諸人要見二老宿麼。寧可截舌。不犯國諱 師於紹興丁卯三月。示疾而化。塔於本山。

  青原下十三世
  丹霞淳禪師法嗣
  真州長蘆真歇清了禪師

  左綿雍氏子。襁褓入寺見佛。喜動眉睫。咸異之。年十八。試法華得度。往成都大慈。習經論。領大意。出蜀至沔漢。扣丹霞淳之室。淳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師擬對。淳曰。你鬧在。且去。一日登鉢盂峰。豁然契悟。徑歸侍立。淳掌曰。將謂你知有。師欣然拜之。翌日淳上堂曰。日照孤峰翠。月臨溪水寒。祖師元妙訣。莫向寸心安。便下座。師直前曰。今日陞座。更瞞某不得也。淳曰。你試舉我今日陞座看。師良久。淳曰。將謂你瞥地。師便出。後游五臺。之京師。浮汴。直抵長蘆。謁祖照。一語契投。命為侍者。踰年分座。未幾。照稱疾退閒。命師繼席。學者如歸。宋高宗建炎末。遊四明。主補陀。台之天封。閩之雪峰。詔住育王。徙溫州龍翔。杭之徑山。慈寧皇太后。命開山臯亭崇先 上堂。我於先師一掌下。伎倆俱盡。覓箇開口處不可得。如今還有恁麼快活不徹底漢麼。若無。銜鐵負鞍。各自著便 上堂。久默斯要。不務速說。釋迦老子。待要款曲賣弄。爭奈未出母胎。已被人覷破。且道。覷破箇甚麼。瞞雪峰不得 上堂。上孤峰頂。過獨木橋。驀直恁麼行。猶是時人脚高脚低處。若見得徹。不出戶身徧十方。未入門常在屋裏。其或未然。趂涼般取一轉柴 上堂。道得第一句。不被拄杖子瞞。識得拄杖子。猶是途路中事。作麼生是到地頭一句 上堂。處處覓不得。祇有一處不覓自得。且道。是那一處。良久曰。賊身已露 上堂。口邊白醭去。始得入門。通身紅爛去。方知有門裏事。更須知有不出門底。乃曰。喚甚麼作門 僧問。三世諸佛。向火焰裏。轉大法輪。還端的也無。師大笑曰。我却疑著。曰和尚為甚麼却疑著。師曰。野花香滿路。幽鳥不知春 問不落風彩。還許轉身也無。師曰。石人行處不同功。曰向上事作麼生。師曰。妙在一漚前。豈容千聖眼。僧禮拜。師曰。祇恐不恁麼 師一日入廚。看煑麵次。忽桶底脫。眾皆失聲曰。可惜許。師曰。桶底脫自合歡喜。因甚麼却煩惱。僧曰。和尚即得。師曰。灼然可惜許一桶搖 問僧。你死後。燒作灰撒却了。向甚麼處去。僧便喝。師曰。好一喝。祇是不得飜款。僧又喝。師曰。公案未圓。更喝始得。僧無語。師打曰。這死漢 上堂。苔封古徑。不墮虗凝。霧鎖寒林。肯彰風要。鉤針穩密。孰云漁父棲巢。祇麼承當。自是平常快活。還有具透關眼底麼。良久曰。直饒聞早便歸去。爭似從來不出門 上堂。乍雨乍晴。乍寒乍熱。山僧底箇山僧自知。諸人底箇諸人自說。且道。雪峰口除喫飯外。要作甚麼 問僧。琉璃殿上玉女攛梭。明甚麼邊事。曰回互不當機。師曰。還有斷續也無。曰古今不曾間。師曰。正當不曾間時如何。僧珍重便出 上堂。撼拄杖曰。看看。三千大千世界。一時搖動。雲門大師即得。雪峰則不然。卓拄杖曰。三千大千世界。向甚麼處去。還會麼。不得重梅雨。秧苗爭見青 上堂。幻化空身即法身。遂作舞曰。見麼見麼。恁麼見得。過橋村酒美。又作舞曰。見麼見麼。恁麼不見隔岸野花香 上堂。還有不被元妙汙染底麼。良久曰。這一點傾四海水。已是洗脚不下 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師曰。白馬入蘆花 上堂。窮微喪本。體妙失宗。一句截流。淵元及盡。是以金針密處。不露光鋩。玉線通時。潛舒異彩。雖然如是。猶是交互雙明。且道。巧拙不到。作麼生相委。良久曰。雲蘿秀處青陰合。巖樹高低翠鎖深 上堂。轉功就位。是向去底人。玉韞荊山。貴轉位就功。是却來底人。紅鑪片雪春。功位俱轉。通身不滯。撒手無依。石女夜登機。密室無人掃。正恁麼時。絕氣息一句。作麼生相委。良久曰。歸根風墮葉。照盡月潭空 師於紹興辛未十月朔旦。慈寧太后。遣中使候問。從容而別。須臾呼首座曰。吾行矣。跏趺而逝。塔於崇先華桐島。諡悟空禪師。壽六十三。臘四十五。塔曰靜照。

  明州天童宏智正覺禪師

  隰州李氏子。母夢五臺一僧。解環與環其右臂。乃孕。遂齋戒。及生。右臂特起若環狀。七歲。日誦數千言。祖寂父宗道。久參佛陀遜。甞指師謂其父曰。此子。道韻勝甚。非塵埃中人。苟出家必為法器。十一得度於淨明本宗。十四具戒。十八遊方。訣其祖曰。若不發明大事。誓不歸矣。及至汝州香山。成枯木一見深所器重。一日聞僧誦蓮經。至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瞥然有省。即詣丈室陳所悟。山指臺上香合曰。裏面是甚麼物。師曰。是甚麼心行。山曰。汝悟處又作麼生。師以手畵一圓相呈之。復拋向後。山曰。弄泥團漢。有甚麼限。師曰錯。山曰。別見人始得。師應喏喏。即造丹霞。霞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師曰。井底蝦蟇吞卻月。三更不借夜明簾。霞曰。未在更道。師擬議。霞打一拂子曰。又道不借。師言下釋然。遂作禮。霞曰。何不道取一句。師曰。某甲今日失錢遭罪。霞曰。未暇打得你。且去。霞領大洪。師掌牋記。後命首眾。宋徽宗宣和壬寅。過圓通時。真歇初住長蘆。遣僧邀至。眾出迎。見其衣舄穿弊且歇之。真歇俾侍者。易以新履。師卻曰。吾為鞋來耶。眾聞心服。懇求說法。居第一座。甲辰出住泗州普照。次補太平圓通能仁。及長蘆天童。所至屋廬湫隘。師皆創闢一新。衲子爭集 上堂。舉參同契曰。回互不回互。僧問雲門。如何是回互。門指板頭曰。不可喚作板頭。僧曰如何是不回互。門曰者箇是板頭。師曰。石頭舌頭無骨。雲門眼裏有筯。千古之下。聲光赫奕。如今要把手共行。直須恁麼。始解不恁麼。然後沒交涉。還相委悉麼。少年曾決龍蛇陣。潦倒還聽稚子歌 上堂。舉僧問曹山。子歸就父。為什麼父全不顧。山曰。理合如斯。僧曰。父子之恩何在。山曰。始成父子之恩。僧曰。如何是父子之恩。山曰。刀斧斫不開。師曰。翡翠簾垂。絲綸未降。紫羅帳合。視聽難通。犯動毫頭。月昇夜戶。密移一步。鶴出銀籠。還知麼。脫身一色無遺影。不坐同風落大功 上堂。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曰。喫粥了也未。僧曰。喫粥了。州曰。洗盋去。師曰。粥罷令教洗盋盂。豁然心地自相符。而今參飽叢林客。且道其間有悟無 上堂。舉仰山夢往彌勒內院。居第二座。有一尊者白椎曰。今日當第二座說法。仰乃起白椎曰。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諦聽諦聽。次日舉似溈山。溈曰。子已登聖位。師曰。玉女依稀夜動機。錦絲歷歷吐梭臍。水天湛碧全功墮。雪月寒清一色迷。諸禪德。全功負墮。一色猶迷。作麼生體悉得相應去。權挂垢衣云是佛。卻披珍御覆名誰 上堂。舉乾峰示眾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曰。來日不得普請。師曰。坐斷十方。千差路絕。放開一線。萬派朝宗。二尊宿開拓家風。方見衲僧去就。還端的麼。太平天子寰中旨。汗血將軍塞外心 上堂。一點環中照極微。智無功處却存知。緣思淨盡無餘事。半夜星河斗柄垂 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雲散長空後。虗堂夜月明。曰如何是偏中正。師曰。白髮老婆羞看鏡。曰如何是正中來。師曰。霜眉雪鬂火中出。堂堂終不落今時。曰如何是兼中至。師曰。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曰如何是兼中到。師曰。夜明簾外排班早。空王殿上絕知音 問如何是君。師曰。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曰如何是臣。師曰。腰懸三尺劒。策佐一人安。曰如何是臣向君。師曰。葵藿有時終向日。江河無水不朝東。曰如何是君視臣。師曰。鳳輦離天闕。殷勤訪子陵。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萬民歌聖德。千載印凌烟 師住持以來。受無貪而施無厭。歲艱食。竭己有。及贍眾之餘。賴全活者數萬。日常過午不食。高宗紹興丁丑九月。謁郡僚及檀度次。謁越帥趙公令詪。與之言別。十月七日還山。翌日辰巳間。沐浴更衣。端坐告眾。顧侍僧索筆作書。遺育王杲。請主後事。仍書偈曰。夢幻空花。六十七年。白鳥烟沒。秋水連天。擲筆而逝。龕留七日。顏貌如生。奉全軀塔於東谷。諡宏智。塔名妙光。壽六十七。臘五十三。

  隨州大洪慧照慶預禪師

  郢州胡氏子。上堂。進一步。踐他國王水草。退一步。踏他祖父田園。不進不退。正在死水中。還有出身之路也無。蕭騷晚籟松釵短。游漾春風柳線長 上堂。舉船子囑夾山曰。直須藏身處無蹤跡。無蹤跡處莫藏身。吾在藥山三十年。祇明此事。今時人。為甚麼卻造次。丹山無彩鳳。寶殿不留冠。有時憨有時癡。非我途中爭得知 後徙水南興國。隨守。以道行聞。高宗賜號慧照。紹興中。退隱雪峰。臨寂書偈曰。末後一句最難明。轉步回頭千萬程。除卻我家親嫡子。更誰敢向裏頭行。擲筆含笑而化。

  處州治平湡禪師

  上堂優游實際妙明家。轉步移身指落霞。無限白雲猶不見。夜乘明月出蘆花。

  淨因成禪師法嗣
  台州天封子歸禪師

  上堂。卓拄杖一下。召大眾曰。八萬四千法門。八字打開了也。見得麼。金鳳夜棲無影樹。峰巒纔露海雲遮。

  太平州吉祥法宣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久旱無甘雨。田中稻穗枯。曰意旨如何。師曰。今年米價貴。容易莫嫌麤。

  台州護國守昌禪師

  上堂。拈拄杖卓曰。三十六旬之開始。七十二候之起元。萬邦迎和氣之時。東帝布生成之令。直得天垂瑞彩。地擁貞祥。微微細雨洗寒空。淡淡春光籠野色。可謂應時納祐。慶無不宜。盡大地人皆添一歲。敢問諸人。且道。那一人年多少。良久曰。千歲老兒顏似玉。萬年童子髻如絲。

  鄧州丹霞普月禪師

  上堂。威音已前。誰當辨的。然燈已後。熟是知音。直饒那畔承當。未免打作兩橛。縱向這邊行履。也應未得十全。良由杜口毗耶。已是天機漏洩。任使掩室摩竭。終須縫罅離披。休云體露真常。直是純清絕點。說甚皮膚脫落。自然獨運孤明。雖然似此新鮮。未稱衲僧意氣。直得五眼齊開。三光洞啟。從此竿頭絲線。自然不犯波瀾。須明轉位回機。方解入鄽垂手。所以道。任使板齒生毛。莫教眼睛顧著。認著則空花繚亂。言之則語路參差。既然如是。敢問諸人。不犯鋒鋩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半夜烏龜眼豁開。萬象曉來都一色。

  東京妙慧尼慧光淨智禪師

  上堂。舉趙州勘婆話。乃曰。趙州舌頭連天。老婆眉光覆地。分明勘破歸來。無限平人瞌睡。

  寶峰照禪師法嗣
  江州圓通青谷真際德止禪師

  金紫徐閎中之季子也。世居歷陽。師雙瞳紺碧。神光射人。十歲未知書。多喜睡。其父目為懵然子。暨成童。強記過人。學文有奇語。弱冠。夢異僧授四句偈。已而有以南安巖主像遺之者。即傍所載聰明偈。自是持念不忘。後五年。隨金紫將漕西洛。一夕忽大悟。連作數偈。一曰。不因言句不因人。不因物色不因聲。夜半吹燈方就枕。忽然這裏已天明。每嘯歌自若。眾莫測之。乃力求出家。父弗許。欲以官授之。師曰。某方將脫世網。不著三界。豈復刺頭於利名中耶。請移授從兄珏。遂祝髮受具。未數載。名振京師。宣和二年春。徽宗皇帝。賜號真際。俾居圓通 上堂。山僧二十年前。兩目皆盲。了無所覩。唯是聞人說道。青天之上。有大日輪。照三千大千世界。無有不徧之處。籌策萬端。終不能見。二十年後。眼光漸開。又值天色連陰。濃雲亂湧。四方觀察。上下推窮。見雲行時。便於行處作計較。見雲住時。便於住處。立箇窠臼。正如是間。忽遇著箇多知漢問道。莫是要見日輪麼。何不向高山頂上去。山僧卻徵他道。那裏是高山頂上。他道。紅塵不到處是。諸仁者。好箇端的消息。還會麼。長連床上佛陀耶 上堂。昨夜黃面瞿曇。將三千大千世界來。一口吞盡。如人飲湯水。蹤跡不留。應時消散。當爾時。諸大菩薩聲聞羅漢。及與一切生眾。盡皆不覺不知。唯有文殊普賢。瞥然覰見。雖然得見。渺渺茫茫。恰似向大洋海裏。頭出頭沒。諸人且道。是甚麼消息。若也檢點得破。許他頂門上。具一隻眼 示寂。闍維烟氣所及。悉成設利。塔於司空山。分窆疊石原。

  台州真如道會禪師

  上堂。空劫中事。自肯承當。日用全彰。有何滲漏。正好歸家穩坐。任他雪覆青山。不留元字。挂懷誰覆波飜水面。且道。正不立元。偏不附物一句。如何舉似。機絲不挂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殊。

  興國軍智通大死翁景深禪師

  台州王氏子。自幼不羣。年十八。依廣度芝披剃。始謁淨慈象。一日聞象曰。思而知。慮而解。皆鬼家活計。興不自遏。遂往寶峰。求入室。峰曰。直須斷起滅念。向空劫已前。掃除玄路。不涉正偏。盡却今時。全身放下。放盡還放。方有自由分。師聞頓領厥旨。峰擊鼓告眾曰。深得闡提大死之道。後學宜依之。因號大死翁。建炎改元。開法智通 上堂。來不入門。去不出戶。來去無痕。如何提唱。直得古路苔封。羚羊絕迹。蒼梧月鎖。丹鳳不棲。所以道。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若能如是。去住無依。了無向背。還委悉麼。而今分散如雲鶴。你我相忘觸處元。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黑面老婆拔白練。曰如何是偏中正。師曰。白頭翁子著皂衫。曰如何是正中來。師曰。屎裏飜筋斗。曰如何是兼中至。師曰。雪刃籠身不自傷。曰如何是兼中到。師曰。崑崙夜裏行。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捉得烏龜喚作鼈。曰乞師再垂方便。師曰。入山逢虎臥。出谷鬼來牽。曰何得干戈相待。師曰。三兩綫一斤麻。宋高宗紹興初。歸住寶藏巖。以事民其服。壬申二月示微恙。乃曰。世緣盡矣。三月十三。為眾小參。仍說偈曰。不用剃頭。何須澡浴。一堆紅焰。千足萬足。雖然如是。且道。向上還有事也無。遂斂目而逝。

  衡州華藥智朋禪師

  四明黃氏子。依寶峰有年。無省。因為眾持鉢。峰自題其像曰。雨洗淡紅桃萼嫩。風搖淺碧柳絲輕。白雲影裏怪石露。綠水光中古木清。噫你是何人至焦山。枯木成見之歎曰。今日方知。此老親見先師來。師遂請益其贊。成曰。豈不見法眼拈夾山境話曰。我二十年祇作境會。師即契悟。(蘿湖野籙曰。成指以。問師曰。汝會麼。師曰不會。成曰。汝記得法燈擬寒山否師遂誦。至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於憶字處。成遽以手掩師口曰。住住。師豁然有省)乃曰。元來恁麼地。成曰。汝作麼生會。師曰。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成曰。直須保任。師應喏。紹興初。出住華藥婺之天寧。後遷清涼 上堂。海風吹夢。嶺猿啼月。敢問諸人。是何時節。恁麼會得。無影樹下任遨遊。其或未然。三條椽下。直須打徹 後退居明之瑞巖。建康。再以清涼挽之。明守亦勉其行。師不從。作偈送使者曰。相煩專使入烟霞。灰冷無湯不點茶。寄語甬東賢太守。難教枯木再生花。未幾而終。

  石門易禪師法嗣
  吉安青原齊禪師

  福州陳氏子。二十八辭父兄。從雲葢智出家。執事首座。座一日秉拂罷。師問曰。某聞首座所說。莫曉其義。伏望慈悲指示。座諄諄誘之。使究無著說這箇法。踰兩日有省。以偈呈曰。說法無如這箇親。十方剎海一微塵。若能於此明真理。大地何曾見一人。座駭然。因語智得度。徧扣諸方。後至石門。深蒙器可 出住青原。僅一紀。示寂日。說偈遺眾曰。昨夜三更過急灘。灘頭雲霧黑漫漫。一條拄杖為知己。擊碎千關與萬關。

  越州天衣法聰禪師

  上堂。幽室寒燈不假挑。虗空明月徹雲霄。要知日用常無間。烈焰光中發異苗。因裝普賢大士。開光明次。師登梯秉筆。顧大眾曰。道得即為下筆。眾無對。師召侍者。與老僧牢扶梯子。遂點之。

  遂寧府香山尼佛通禪師

  因誦蓮經有省。往見石門。乃曰。成都喫不得也。遂寧喫不得也。門拈拄杖打出。師忽悟曰。榮者自榮。謝者自謝。秋露春風。好不著便。門拂袖歸方丈。師亦不顧而出。由此道俗景從。得法者眾。

  淨因覺禪師法嗣
  東京華嚴真懿慧蘭禪師

  上堂。達磨大師。九年面壁。未開口已前。不妨令人疑著。却被禪光座主一覰。脚手忙亂。便道。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當時若有箇漢。腦後具照破古今底眼目。手中有截斷虗空底鉗鎚。纔見恁麼道。便與驀胸搊住問。他道一華五葉。且拈放一邊。作麼生是你傳底法。待伊開口。便與掀倒禪床。直饒達磨全機。也倒退三千里。免見千古之下負累兒孫。華嚴今日豈可徒然。非唯重整頺綱。且要為諸人雪屈。遂拈拄杖橫按。召大眾曰。達磨大師向甚處去也。擲拄杖下座 上堂。拈拄杖曰。靈山會上。喚作拈花。少室峰前。名為得髓。從上古德。祇可傍觀。末代宗師。盡皆拱手。華嚴今日不可逐浪隨波。擬向萬仞峰前。點出普天春色。會麼。髑髏無喜識。枯木有龍吟。

  天寧誧禪師法嗣
  西京熊耳慈禪師

  上堂。般若無知。應緣而照。山僧今日撒屎撒尿。這邊放那邊屙。東山西嶺笑呵呵。幸然一片清涼地。剛被熊峰染汙他。染汙他莫啾唧。泥牛木馬盡呵叱。過犯彌天且莫論。再得清明又何日。還會麼。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大洪遂禪師法嗣
  隨州大洪慶顯禪師

  蜀廣安楊氏子。誦寶公十二歌。有省。尋參佛性宏智。皆有啟發。西京帥。列師道行於朝。旨令繼席開法大洪。賜號覺照慧空佛智明悟大師。僧問。須菩提巖中宴坐。帝釋雨華。和尚新據洪峰。有何祥瑞。師曰。鐵牛耕破扶桑國。迸出金烏照海門。曰未審是何宗旨。師曰。熨斗煎茶銚不同。

  大同智禪師法嗣
  越州天章樞禪師

  上堂。召大眾曰。春將至歲已暮。思量古往今來。祇是箇般調度。凝眸昔日家風。下足舊時岐路。勸君休莫莽鹵。眨上眉毛須薦取。東村王老笑呵呵。此道今人棄如土。

  青原下十四世
  長蘆了禪師法嗣
  明州天童宗珏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十字街頭休斫額 上堂。劫前運步。世外橫身。妙契不可以意到。真證不可以言傳。直得虗靜斂氛。白雲向寒巖而斷。靈光破暗。明月隨夜船而來。正恁麼時。作麼生履踐。偏正不曾離本位。縱橫那涉語因緣。

  真州長蘆妙覺慧悟禪師

  上堂。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把手拽不肯入。雪蜂老漢抑逼人作麼。既到這裏。為甚麼鼻孔在別人手裏。良久曰。貪觀天上月。失却手中橈 僧問。鴈過長空。影沈寒水。鴈無遺蹤之意。水無沈影之心。還端的也無。師曰。蘆花兩岸雪。江水一天秋。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鴈過長空聻。僧擬議。師曰。靈利衲子。

  福州龜山義初禪師

  上堂。久默斯要。不務速說。釋迦老子。寐語作麼。我今為汝保任斯事。終不虗也。大似壓良為賤。既不恁麼。畢竟如何。白雲籠嶽頂。翠色轉崔嵬。

  建康保寧興譽禪師

  上堂。步入道場。影涵宗鑑。粲粲星羅霽夜。英英花吐春時。木人密運化機。絲毫不爽。石女全捉空印。文彩未彰。且道。不一不異。無去無來。合作麼生體悉。的的縱橫皆妙用。阿儂元不異中來。

  真州北山法通禪師

  上堂。吞盡三世底。為甚麼開口不得。照破四天下底。為甚麼開眼不得。作麼生得十成通暢去。金針雙鎖備。叶露隱全該 僧問。斷言語絕思惟處。乞師指示。師曰。滴水不入石。

  杭州皐亭崇先竹筒德朋禪師

  鹽官顧氏子。為邑名僧守璋弟子。紹興戊辰。參真歇於徑山。夜歇山下。真歇夢雙月入寺。詰朝師至。歇異之。參究凡四載。一日聞通水筧節聲。豁然大悟。歇可之。因號竹筒。及歇被旨住崇先。師隨行。歇化。師奉旨繼其席。當紹興癸酉。兩詔入慈寧殿說法。以璋年老。謝事歸省。越二年。復奉旨再住崇先。孝宗乾道丁亥。無疾而逝。

  天童覺禪師法嗣
  明州雪竇聞庵嗣宗禪師

  徽州陳氏子。幼業經。圓具。依妙湛慧。詰問次。釋然契悟。慧頷之。後謁宏智。蒙印可。其道愈尊。出住普照善權翠巖雪竇 上堂。人人有箇鼻孔。唯有善權無鼻孔。為甚麼無。二十年前。破人掣洛了也。人人有兩箇眼睛。唯有善權無眼睛。為甚麼無。被人木槵子換了也。人人有箇髑髏。唯有善權無髑髏。為甚麼無。借人作屎杓了也。遂召大眾曰。鼻孔又無。眼睛又無。髑髏又無。諸人還識善權麼。若也不識。是諸人埋沒善權。其或未然。更聽一頌。澗底泥牛金貼面。山頭石女著真紅。繫驢橛上生芝草。不是雲靄香爐峰 上堂。翠巖不是不說。祇為無箇時節。今朝快便難逢。一句為君剖決。露柱本是木頭。秤鎚祇是生鐵。諸人若到諸方。莫道山僧饒舌 僧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曰。沒却你鼻孔。曰出水後如何。師曰。穿著你眼睛。曰如何是正法眼。師曰烏豆 問如何是君。師曰。磨礱三尺劒。待斬不平人。曰如何是臣。師曰。白雲閒不徹。流水太忙生。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雲行雨施。月皎星輝 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菱花未照前。曰如何是偏中正。師曰。團圞無少剩。曰如何是正中來。師曰。徧界絕塵埃。曰如何是兼中至。師曰。齧鏃功前戲。曰如何是兼中到。師曰。十道不通耗 問如何是轉功就位。師曰。撒手無依全體現。扁舟漁父宿蘆花。曰如何是轉位就功。師曰。半夜嶺頭風月靜。一聲高樹老猿啼。曰如何是功位齊彰。師曰。出門不踏來時路。滿目飛塵絕點埃。曰如何是功位俱隱。師曰。泥牛飲盡澄潭月。石馬加鞭不轉頭師終於本山。塔全身寺之西南隅。

  常州善權法智禪師

  陝府柏氏子。壯於西京聖果寺祝髮。習華嚴。棄謁南陽謹。次參大洪智。踰十年無所證。後於宏智言下豁然。出居善權。次遷金粟 上堂。明月高懸未照前。雪眉人倚玉欄干。夜深雨過風雷息。客散雲樓酒椀乾 上堂。三界無法。何處求心。驚蛇入草。飛鳥出林。雨過山堂秋夜靜。市聲終不到孤岑。

  杭州淨慈自得慧暉禪師

  會稽張氏子。幼依澄照道凝。染削進具。甫二十。扣真歇於長蘆。微有所證。旋里謁宏智。智舉當明中有暗。不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不以明相覩問之。語不契。初夜坐起。往聖僧前燒香。而宏智適至。師見之。頓明前話。次日入室。智舉堪嗟去日顏如玉。却歎回時鬂似霜詰之。師曰。其入離其出微。自爾問答無滯。智許為室中真子。宋高宗紹興丁巳。開法補陀。徙萬壽。及吉祥雪竇。孝宗淳熈丙申。敕補淨慈 上堂。朔風凜凜掃寒林。葉落歸根露赤心。萬派朝宗船到岸。六窗虗映芥投針。本成現莫他尋。性地閒閒耀古今。戶外凍消春色動。四山渾作木龍吟 上堂。釋迦老子。窮理盡性。金口敷宣一代時教。珠回玉轉。被人喚作拭不淨故紙。達磨祖師。以一乘法。直指單傳。面壁九年。不立文字。被人喚作壁觀婆羅門。且道。作麼生行履。免被傍人指注去。衲帔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 上堂。巢知風穴知雨。甜者甜兮苦者苦。不須計較作思量。五五從來二十五。萬般施設到平常。此是叢林飽參句。諸人還委悉麼。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皷祭江神 上堂。谷之神。樞之要。裏許旁參。回途得妙。雲雖動而常閒。月雖晦而彌照。賓主交參。正偏兼到。十洲春盡花凋殘。珊瑚樹林日杲杲 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昨夜三更星滿天。曰如何是偏中正。師曰。白雲籠嶽頂。終不露崔嵬。曰如何是正中來。師曰。莫謂鯤鯨無羽翼。今日親從鳥道來。曰如何是兼中至。師曰。應無跡。用無痕。曰如何是兼中到。師曰。石人衫子破。大地沒人縫 上堂。皮膚脫落絕方隅。明了身心一物無。妙入道寰深靜處。玉人端馭白牛車。妙明田地。達者還稀。識情不到。唯證方知。白雲兒靈靈自照。青山父卓卓常存。機分頂後光。智契劫前眼。所以道。新豐路兮峻仍皾。新豐洞兮湛然沃。登者登兮不動搖。游者游兮莫忽速。亭堂雖有到人稀。林泉不長尋常木。諸禪德。向上一著。尊貴難明。琉璃殿上不稱尊。翡翠簾前還合伴。正與麼時。針線貫通。真宗不墜。合作麼生施設。滿頭白髮離巖谷。半夜穿雲入市廛 上堂。舉傅大士法身頌曰。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雲門大師道。諸人東來西來。南來北來。各各騎一頭水牯牛來。然雖如是。千頭萬頭。祇要識取這一頭。師曰。雲門尋常乾爆爆地。錐劄不入。到這裏。也解拖泥帶水。諸人。祇今要見這一頭麼。天色稍寒。各自歸堂 上堂。舉風幡話。師曰。風幡動處。著得箇眼。却是上座。風幡動處。失却箇眼。即是風幡。其或未然。不是風幡不是心。衲僧徒自強錐針。巖房雨過昏烟靜。臥聽凉風生竹林 庚子秋。退歸雪竇。癸卯仲冬二十九日中夜。沐浴而逝。窆全身於明覺塔右。

  明州瑞巖石窗法恭禪師

  郡之奉化林氏子。於棲真薙染受具。後往延慶聽講。一夕誦法華。至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時聞風刺椶櫚葉聲。忽然有省。弃依天童。始明大旨。凡當世弘法者。悉往咨決。出住能仁光孝瑞巖 上堂。春風楊柳眉。春禽弄百舌。一片祖師心。兩處俱漏泄。不動步還家。習漏頓消滅。暗投玉線芒。曉貫金針穴。深固實幽遠。無人孰辨別。慙愧可憐生。頭頭皆合轍。不念阿彌陀。南無乾屎橛。無智癡人前。第一不得說 上堂。見得徹用時親。相逢盡是箇中人。望空雨寶休誇富。無地容錐未是貧。踏著秤鎚硬似鐵。八兩元來是半斤 上堂。舉世尊生下指天指地公案。頌曰。五天一隻蓬蒿箭。攪動支那百萬兵。不得雲門行正令。幾乎錯認定盤星 宋孝宗淳熈辛丑八月。示微疾。以書招自得來。相見如平時。付以後事。遲明陞座。說偈而逝。壽八十。臘五十九。

  襄州石門清涼法真禪師

  劒門人。上堂。柳色含烟。春光迥秀。一峰孤峻。萬卉爭芳。白雲淡泞已無心。滿目青山元不動。漁翁垂釣。一溪寒雪未曾消。野渡無人。萬古碧潭清似鏡。賓中有主。拄杖橫挑日月輪。主中有賓。踏破草鞋赤脚走。直得賓主互顯。殺活自由。理事渾融。正偏不滯。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且道。如何委悉。塵中雖有隱身術。爭似全身入帝鄉。

  明州光孝了堂思徹禪師

  上堂。羊頭車子推明月。沒底船兒載曉風。一句頓超情量外。道無南北與西東。所以劫前消息。非口耳之所傳。格外真規。豈思量之能解。須知佛佛祖祖。了無一法為人。子子孫孫。直下全身荷負。既已萬機寢削。自然一糝不留。湛湛之波。碧水冷涵於秋色。靈靈之照。霽天淨洗於冰輪。宛轉旁參。叶通兼帶。夢手推開玉戶。飜身撥動機輪。正令纔行。又見一陽萠動。化工密運。俄驚三世變遷。雖則默爾無言。爭奈熾然常說。無遷無變。今朝拈置一邊。有故有新。且道。如何話會。諸人還委悉麼。羣陰消剝盡。來日是書雲。

  隨州大洪法為禪師

  天台鮑氏子。上堂。法身無相。不可以音聲求。妙道亡言。豈可以文字會。縱使超佛越祖。猶落階梯。直饒說妙談元。終挂唇齒。須是功勳不犯。形跡不留。枯木寒巖。更無津潤。幻人木馬。情識皆空。方能垂手入廛。轉身異類。不見道。無漏國中留不住。却來烟塢臥寒沙。

  真州長蘆道琳禪師

  上堂。拈拄杖曰。其宗也。離心意識。其旨也。超去來今。離心意識。故品萬類。不見差殊。超去來今。故盡十方。更無滲漏。當頭不犯。徹底無依。悟向朕兆未生已前。用在功勳不犯之處。平常活計。不用躊躇。擬議之間。即沒交涉。

  大洪預禪師法嗣
  臨江軍慧力悟禪師

  上堂。一切聲是佛聲。簷前雨滴響冷冷。一切色是佛色。覿面相呈諱不得。便恁麼若為明。碧天雲外月華清。

  福州雪峰慧深首座

  示眾。未得入頭應切切。入頭已得須教徹。雖然得入本無無。莫守無無無間歇。大洪聞之乃曰。深兄說禪若此。惜福緣不勝耳。一日普說罷。揮偈辭眾。以筆一拍而化。

  天封歸禪師法嗣
  江州東林通理禪師

  上堂。峰頭駕鐵船。三更日輪杲。心閒不自明。落葉知誰掃。等閒摘箇鄭州棃。放手元是青州棗。

  天衣聰禪師法嗣
  蘇州慧日法安禪師

  本郡人。僧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狗走抖擻口。曰意旨如何。師曰。猴愁摟摗頭。

  溫州護國欽禪師

  上堂。有句無句。明來暗去。活捉生擒。捷書露布。如藤倚樹。物以類聚。海外人參。蜀中綿附。樹倒藤枯。切忌名模。句歸何處。囌嚧囌嚧。呵呵大笑。破鏡不照。大地茫茫。一任[跳-兆+孛]跳。

  無為軍吉祥元實禪師

  高郵人。自到天衣。蚤夜精勤。脅不至席。一日偶失笑喧眾。衣擯之。中夜宿田里。覩星月粲然。有省。曉歸趨方丈。衣見乃問。洞山五位君臣。如何話會。師曰。我這裏一位也無。衣令參堂。謂侍僧曰。這漢却有箇見處。奈不識宗旨何。入室次。衣預令行者五人。分序而立。師至。俱召實上座。師於是密契奧旨。述偈曰。一位纔彰五位分。君臣叶處紫雲屯。夜明簾卷無私照。金殿重重顯至尊。衣稱善。後住吉祥。

  舒州投子道宣禪師

  久侍天衣。無所契。衣叱之。師忘寢食者月餘。一夕聞巡更鈴聲。忽猛省曰。住住。一聲直透青霄路。寒潭月皎有誰知。泥牛觸折珊瑚樹。衣聞命職藏司。住後。凡有所問。以拂子作搖鈴勢。

  青原下十五世
  天童珏禪師法嗣
  明州雪竇智鑒禪師

  滁州吳氏子。兒時母與洗手瘍。因曰。是甚麼。對曰。我手似佛手。長失恃怙。依真歇於長蘆。大休首眾。即器之。後遯象山。百怪不能惑。深夜開悟。求證於延壽然曰。日來肚大。無物可餐。庵小無床可臥。若能與食展庵則住。否則去。然曰。這漢。從甚處見神見鬼。來者裏納敗。師便喝。於是反覆徵詰。不能屈。然乃曰。鑒公徹人也。復走見大休於嶽林。機辨逸出。休曰。今後佛祖不奈爾何矣。因令為眾行丐。師荷二囊。隨得即受。備歷艱勤。翠山宗白頭謂師曰。為眾竭力。得無勞耶。師曰。須知有不勞者。曰尊貴位中收不得時如何。師曰。觸處相逢不相識。曰者猶是途中賓主。如何是主中主。師曰。丙丁吹滅火。宗以手掩師口。師拂袖而退。宗遷雪竇。挽師偕行。時法堂新飭。命師普說。宗竊聽之。歎曰。吾生有耳。未甞聞也。出世繼其席 上堂。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一夜落花雨。滿城流水香 宋光宗紹熈辛亥。謝事退居雪竇之東庵。明年七月。示恙。誡眾曰。吾行矣。送終須務簡約。勿素服哀慟。言訖而逝。壽八十有八。臘五十三。塔全身於本山之左。

  雪竇宗禪師法嗣
  泰州廣福微庵道勤禪師

  本郡俞氏子。上堂。舉僧問同安。如何是和尚家風。同安曰。金雞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入紫微。曰忽遇客來。將何祇待。同安曰。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華晚後鳳銜來。師曰。廣福即不然。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祇向他道。翠竹叢邊歇[款-士+止]乃。碧巖深處臥烟蘿。忽遇客來。將何祇待。沒底籃兒盛皓月。無心盆子貯清風。

  善權智禪師法嗣
  越州超化藻禪師

  開爐上堂。雪滿寒窗。燒盡丹霞木佛。冰交野渡。凍殺陝府鐵牛。直得寒灰發燄。片雪不留。任運縱橫。現成受用。諸禪德要會麼。衲帔蒙頭坐。冷煖了無知。

  淨慈暉禪師法嗣
  常州華藏寺明極慧祚禪師

  頌洞山喫果子話曰。洞山果子誰無分。掇退臺盤妙轉機。今夜為君輕點破。牡丹花下睡猫兒。

  青原下十六世
  雪竇鑒禪師法嗣
  明州天童長翁如淨禪師

  久依雪竇足庵會下。庵令看柏樹子話。有省。頌曰。西來祖意庭前柏。鼻孔寥寥對眼睛。落地枯枝纔[跳-兆+孛]跳。松蘿亮鬲笑掀騰。庵頷之。後出世列主名剎。居杭之淨慈。未幾奉敕黃。復遷明州天童寺 上堂。外不放入。內不放出。痛下一槌。萬事了畢。且道。如何太白峰前令斬新。內外紀綱俱委悉 結夏上堂。結却衲僧布袋頭。天童拈來作氣毬。脚尖趯出佛無數。付與叢林作馬牛 謝監收上堂。金剛王寶劒在匣。有望風不犯之威。天童喝下飛出。變作無孔鐵槌。輥入荒田亂草。任教日炙風吹。因甚如此。拈匙把箸知多少。不是知音不易知 謝造橋上堂。去那邊去。來者裏來。中間絕壑斷崖。且道。如何相接。以拂子作彎橋勢曰。看。依稀金磴闊。彷彿彩紅彎。人從橋上過。又作麼生。松蘿景裏開天巧。汗墨光中入畵看 上堂。眼見黃葉落。耳聞孤鴈鳴。且道。是甚麼物。得與麼靈。咦。谿上秋光分外清 淛翁遺書至。上堂。八月十八錢塘潮。淛翁聲價潑天高。盡教四海弄潮手。徹底窮淵輥一遭。重揀擇不辭勞。要透龍門繼鳳毛。忽然收卷還源去。萬古曹谿風怒號 上堂。陸修靜陶淵明。文殊普賢。打圓相曰。咦。一款具呈。且道。憑誰批判。若是孔夫子。吾無隱乎爾 開爐上堂。召眾打圓相曰。箇是天童火爐。近前則燒殺。退後則凍殺。忽有箇漢出來道。合作麼生。[囗@力]。火爐動也 上堂。舉世尊道。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殞。師拈曰。既是世尊所說。未免盡作奇特商量。天童即不然。一人發真歸源。乞兒打破飯盌 上堂。舉五祖演和尚道。有一人向虗空裏。寫得祖師西來意五箇字。老僧大展坐具拜他。師拈曰。當時天童若有。祇對他道。款出囚口。今則莫有同款者麼。既無。依稀斜去雁。驚破海天秋 上堂。霜風號肅殺。霜葉墮蕭騷。舉拂子曰。看。唯有玲瓏崔嵬望轉高。所謂天童滯貨。今朝短販一遭。莫有酬價底麼。下座巡堂 師凡六坐道場。未云稟授。眾有請。師曰。我待涅槃堂裏拈出。果臨終時。拈香曰。如淨行脚。四十餘年。首到乳峰。失脚墮於陷阱。此香今不免鈍置我雪竇足庵大和尚。并書辭世偈曰。六十六年。罪犯彌天。打箇[跳-兆+孛]跳。活陷黃泉。咦。從來生死不相干。竟而趨寂。塔全身於本山。

  華藏祚禪師法嗣
  東谷光禪師

  上堂。藏身處沒踪跡。無影樹頭靈鳥宅。沒踪跡處莫藏身。不萌枝上春花圻。有來由誰辨的。天曉西風拂拂吹。松釵一徑爭拋擲。

  青原下十七世
  天童淨禪師法嗣
  襄州鹿門覺禪師

  參長翁。值翁上堂。一箇烏梅似本形。蜘蛛結網打蜻蜓。蜻蜒落了兩片翼。堪笑烏梅齩鐵釘。師不覺失笑曰。早知燈是火。飯熟幾多時。後承印記。出住鹿門 示眾。盡大地。是學人一卷經。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以者箇眼。讀如是經。千萬億劫。常無間斷 師作五位頌曰。正中偏。月黑雲籠午夜天。佛祖無踪凡聖盡。箇中誰辨往來源。偏中正。金井玉盤秋水冷。海天紅日已生東。餘輝不照毗盧頂。正中來。戴角披毛知幾回。應物轉身全得妙。雲收終不露崔嵬。兼中至。覿面誰能容擬議。手提妙印不當風。大用繁興豈凝滯。兼中到。無舌童兒方會道。撥塵何處得逢源。撒手迴途還復妙。

  雪庵從瑾禪師

  僧請益倩女離魂話。師示以頌曰。南枝向煖北枝寒。何事春風有兩般。憑仗高樓莫吹笛。大家留取倚闌看。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一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雲門宗
  南嶽下六世
  雪峰存禪師法嗣
  韶州雲門山光奉院文偃禪師

  嘉興張氏子。幼依空王澄律師出家。敏質生知。慧辯天縱。及長落髮。稟具於毗陵壇。侍澄數年。探窮律部。以己事未明。往參睦州。州纔見來。便閉却門。師乃扣門。州曰誰。師曰某甲。州曰。作甚麼。師曰。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州開門一見。便閉却。師如是連三日扣門。至第三日。州開門。師乃拶入。州便擒住曰。道道。師擬議。州便推出曰。秦時[車*度]轢鑽。遂掩門。損師一足。師從此悟入。州指見雪峰。師到雪峰莊。見一僧廼問。上座今日上山去那。僧曰是。師曰。寄一則因緣。問堂頭和尚。祇是不得道是別人語。僧曰得。師曰。上座到山中。見和尚上堂。眾纔集便出。握腕立地曰。這老漢頂上鐵枷何不脫却。其僧一依師教。雪峰見這僧與麼道。便下座。攔胸把住曰。速道速道。僧無對。峰拓開曰。不是汝語。僧曰。是某甲語。峰曰。侍者將繩棒來。僧曰。不是某語。是莊上一浙中上座。教某甲來道。峰曰。大眾去莊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識來。師次日上雪峰。峰纔見便曰。因甚麼得到與麼地。師乃低頭。從茲契合。溫研積稔。密以宗印授焉。師出嶺。徧謁諸方。覈窮殊軌。鋒辯險絕。世所盛聞。後抵靈樹。冥符知聖接首座之說。初知聖住靈樹。二十年不請首座。常曰。我首座生也。我首座牧牛也。我首座行脚也。一日令擊鐘。三門外接首座。眾出迓。師果至。直請入首座寮解包 後廣主。命師出世靈樹。開堂日。主親臨曰。弟子請益。師曰。目前無異路。(法眼別曰。不可無益於人)上堂。良久曰。祇這箇帶累殺人。便下座 上堂。道即道了也。時有僧出禮拜。欲伸問次。師拈拄杖便打曰。識什麼好惡。這一般打野榸漢。總似這箇僧。爭消得施主信施。惡業眾生。總在這裏。覓什麼乾屎橛咬。以拄杖一時趂下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家家觀世音。曰見後如何。師曰。火裏蝍蟟吞大蟲 問如何是禪。師曰。拈却一字得麼 問扶桑柯畔。日輪未出時如何。師曰知 問背楚投吳時如何。師曰。面南看北斗 問如何是本源。師曰。受什麼人供養 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曰。主山後。曰謝師指示。師曰。合取皮袋 問曹溪的旨。請師垂示。師曰。三十年後 問密室玄官時如何。師曰倒。曰宮中事作麼生。師曰重 問萬機吐不出時如何。師曰大眾不匿。曰猶是學人疑處在。師曰。語覆前機去 問要急相應。唯言不二時如何。師曰。對眾舉。大眾可不知。曰如何承當。師曰驢年 問一生積惡者不知善。一生積善者不知惡。此意如何。師曰燭 問遠遠投師。師意如何。師曰。七九六十三。曰學人近離衡州。師喝曰。是你草鞋跟斷。曰珍重。師喝曰。靜處薩婆訶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一佛一菩薩 上堂。汝等諸人。皆是河南海北來。各各盡有生緣所在。還自知得麼。試出來舉看。老漢與汝證明。有麼有麼。汝若不知。老漢瞞汝去也。汝欲得識麼。生緣若在向北。北有趙州和尚五臺文殊。總在這裏。生緣若在向南。南有靈峰臥龍西院鼓山。總在這裏。汝欲得識麼。向這裏識取。若不見。莫掠虗。見麼見麼。若不見。且看老漢騎佛殿出去也。珍重 問六國未寧時如何。師曰。雲擎雨色 問上無攀仰。下無己躬時如何。師曰。藏身一句。作麼生道。僧便禮拜。師曰。放過一著。置將一問來。僧無語。師曰。這死蝦蟇 問如何是色即是空。師曰。拄杖敲汝鼻孔 問如何是和尚非時為人一句。師曰。早朝牽犂。晚間拽杷 問三乘五性即不問。如何是衲僧門下事。師曰。日勢稍晚。速禮三拜 問久值為什麼不識。師曰測 問如何是心。師曰心。曰不會。師曰不會。曰究竟如何。師咄曰。靜處東行西行 問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時如何。師曰。舌根裏藏身。曰藏身後如何。師曰。蘇嚕蘇嚕 問如何是途中受用。師曰。七九六十三。曰如何是世諦流布。師曰。江西湖南。新羅渤海 問密室不通風時如何。師曰。響露鳴風。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師曰。再陳難辨 問直與麼來時如何。師曰。照從何立。曰不去不來時如何。師曰。前語道什麼 問進向無門時如何。師曰。三千八百 上堂。放你橫說豎說。從朝至暮。無人塞你口。不放你說。又作麼生 上堂。大眾集。良久。驀拈拄杖曰。看看。北鬱單越人。見汝般柴不易。在中庭裏相撲供養你。更為你念般若經云。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僧便問。如何是一切智智清淨。師曰。西天斬頭截臂。這裏自領出去 問挂錫幽巖時如何。師曰。在什麼處 問如何是深中淺。師曰。山河大地。曰如何是淺中深。師曰。大地山河。曰如何是深。師曰。朝到西天。暮歸唐土 問迦葉入定時如何。師曰。匿得麼。曰還見十方不。師曰好手透不出 問真如湛寂。妙絕無門時如何。師曰。自機迴照。曰祇這裏如何。師曰莫錯 問千般方便。誘引歸源。未審源中事如何。師曰。有問有答。速道將來。僧應諾。師曰。迢遙也 問如何是雲劒門。師曰揭。曰用者如何。師曰。蘇嚕蘇嚕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沒即道。曰不會。師曰。壯一問 問能詮表裏時如何。師曰。風不入。曰表裏事如何。師曰錯 問萬機俱罷時如何。師曰。塚上生芝草 問觀身無己。觀外亦然時如何。師曰。熱發作麼。曰與麼則冰消瓦解去也。師便打 問龍門有意。進水無能時如何。師曰。來機即易。再舉還難曰。正與麼時如何。師曰快 上堂。天親菩薩。無端變作一條楖栗柱杖。乃劃地一下曰。塵沙諸佛。盡在這裏。說葛藤去。便下座 上堂。我共汝。平展遇人識人。與麼老婆說話。尚自不會。每日飽飯喫子。上來下去。覓什麼椀。這野狐隊。仗向這裏作什麼。以拄杖一時趂下 問初秋夏末。前程忽有人問。如何祇對。師曰。大眾退後。曰過在什麼處。師曰。還我九十日飯錢來 問學人近到法席。未審家風事如何。師曰。不歷一問。作麼生道 問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乖法。如何是一乘法。師曰。何不別問。曰謝師指示。師便喝 問承古有言。一塵徧含一切塵。如何是一塵。師曰。犵獠舌頭。更將一問來 問學人不問。師還答也無。師曰。將汝口挂壁上不得 問一切尋常時如何。師曰。雖然屎臭氣熏我。我且問你。晝行三千。夜行八百。你鉢盂裏。什麼處著。僧無對。師曰。脫空妄語漢 問如何是教眼。師曰。速禮三拜 問承古有言。牛頭橫說豎說。不知有向上關棙子。如何是向上關棙子。師曰。東山西嶺青 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曰。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曰白牛何在。師乃咄之 問樹凋葉落時如何。師曰。體露金風 問如何是布袋裏真珠。師曰。說得麼 問如何是祖宗的子。師曰。言中有響 上堂。夫學般若菩薩。須識得眾生病。即識得學般若菩薩病。還有人揀得麼。出來對眾揀看。眾無語。乃曰。若揀不得。莫妨我東行西行 上堂。我今日共汝說葛藤。屎灰尿火。泥豬疥狗。不識好惡。屎坑裏作活計。所以道。盡乾坤大地。三乘十二分教。三世諸佛。天下老師言教。一時向汝眼睫上。會取去。饒汝便向這裏。一時明得。亦是不著便漢。無端跳入屎坑。可中於我衲僧門下。過打脚折。時有三僧。出一時禮拜。師曰。一狀領過 問如何得速超三界去。師曰。如何得速超三界去。曰是。師曰。是即休 問終日忙忙時如何。師曰。覿機無響路。曰作麼生。師曰。說不得 問一擺淨盡時如何。師曰。爭奈老僧何。曰此是和尚分上。師曰。這掠虗漢 問如何是道。師曰。透出一字。曰透出後如何。師曰。千里同風 問古人道。知有極則事。如何是極則事。師曰。爭奈在老僧手裏何。曰某甲問極則事。師便棒曰。吽吽 上堂。正當撥破。便道請益。這般底。到處但知亂統。近前來。我問你。尋常在長連床上。商量向上向下。超佛越祖。你道。水牯牛。還有超佛越祖的道理麼。僧曰。適來已有人問了也。師曰。這箇是長連床上學得底。不要有便言有。無便言無。僧曰。若有更披毛戴角作麼。師曰。將知你祇是學語之流。又曰。來來。我更問你。諸人。橫擔拄杖道。我參禪學道。免覓箇超佛越祖底道理。我且問你。十二時中。行住坐臥。屙屎送尿。至於茅坑裏蟲子。市肆賣買羊肉案頭。還有超佛越祖底道理麼。道得底出來。若無。莫妨我東行西行。便下座 師見僧入來。便曰。瓦解冰消。僧曰。學人有什麼過。師曰。七棒對十三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長連床上。有粥有飯 問承古有言。道無橫徑。立者皆危。如何是道。師曰。普請看 問如何是三乘教外一句。師曰。闍黎一問。老僧[跳-兆+孛]跳三千里。曰謝師指示。師曰。住住。你道。老僧話作麼生。僧無對。師曰。三十年後來。與汝三十棒 問大眾雲集。合談何事。師曰。諕汝屋裏老爺 問曹谿一句。闔國知聞。未審雲門一句。什麼人得聞。師曰。闍黎不聞。曰學人親近得不。師曰。仔細踟躕看 上堂。如來明星現時成道。有僧問。如何是明星現時成道。師曰。近前來。近前來。僧近前。師以拄杖打趂 上堂。有僧出禮拜曰。請師答話師。召大眾。大眾舉頭。師便下座 上堂。良久。有僧出禮拜。師曰。太遲生。僧應諾。師曰。這漆桶 上堂。有解問話者。置將一問來。僧出禮拜曰。請師鑒。師曰。拋鈎釣鯤鯨。釣得箇蝦蟇。曰和尚莫錯。師曰。朝走三千。暮走八百。作麼生。僧無語。師便打 上堂。僧問。如何是本源。師拈起拄杖曰。若是提起。即向上去也。僧又問。如何是本源。師曰。南贍部洲。北鬱單越。問普賢為什麼騎象。文殊為什麼騎師子。師曰。我也無象。也無師子。且騎佛殿。出三門去也。問如何是教意。師曰。山河大地。又曰。正好辨猶是曲說教意。若約提綱即未在。問一切智通無障礙時如何。師曰。掃地潑水。相公來問。隨流認得性時如何。師曰。東堂月朗西堂闇。問如何是三乘教外別傳底事。師曰。你若不問。我即不答。你若問。我即朝到西天。暮歸唐土。僧曰。乞師指示。師曰。一不成。二不是。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天白日寱語作麼。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日裏麒麟看北斗。問學人到這裏。為什麼道不得。師曰。野狐窟裏坐。問不落古人。是何曲調。師拽拄杖。便下座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面南看北斗 問古人斬蛇意旨如何。師便打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闍黎受戒太早 問。如何是賓中主。師曰。騎一問。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叉手著。曰賓主相去多少。師曰。如眼如目。曰合談何事。師曰。三九二十七 問自到和尚法席不會。乞師指示。師曰。截却你頭得麼 問乞師指示。令學人頓息昏迷。師曰。襄州米作麼價 問二尊相見時如何。師曰。不是偶然 上堂。天帝釋與釋迦老子。在中庭裏相爭。佛法甚閙。便下座 問如何是曹溪的的意。師曰。老僧愛瞋不愛喜。曰為什麼如此。師曰。路逢劒客須呈劒。不是詩人不獻詩 問二尊相見。共談何事。師曰。不決即道 問人天交接。其意如何。師曰。對眾呈機 上堂。和尚子。且須明取衲僧鼻孔。且作麼生是衲僧鼻孔。乃曰。摩訶般若波羅蜜。今日大普請。便下座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山河大地。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釋迦老子在西天。文殊菩薩居東土 問父母俱喪時如何。師曰。俱喪且置。那箇是你父母。曰苦痛深。師曰。灼然灼然 問如何是大施主。師曰。對機不辨 問徹底冥濛底人來。師如何拯濟。師曰。兩重公案。一狀領過 問說教當為何人。師曰。近前來。高聲問。僧近前問。師便打 問和尚年多少。師曰。七九六十八。曰為什麼七九六十八。師曰。我為你減却五年 上堂。和尚子。直饒你道有什麼事。猶是頭上安頭。雪上加霜。棺木裏眨眼。灸瘢上更著艾爝。這箇是一場狼籍不少也。你合作麼生。各自覓箇託生處好。莫空遊州獵縣。祇欲揑搦閒言語。待老和尚口動。便問禪問道。向上向下。如何若何。大卷抄將去。[祝/土]向皮袋裏卜度。到處火爐邊。三箇五箇。聚頭舉口。喃喃地便道。這箇是公才語。這箇是就處打出語。這箇是事上道底語。這箇是體語體。汝屋裏老爺老孃。噇却飯了。祇管說夢。便道我會佛法了也。將知與麼行脚。驢年得休歇麼。更有一般底。纔聞說箇休歇處。便向陰界裏。閉目合眼。老鼠孔裏作活計。黑山下坐鬼趣裏體當。便道我得箇入路也。還夢見麼。這般底打殺萬箇。有什麼罪過。喚作打底。不遇作家。至竟祇是箇掠虗漢。你若實有箇見處。拈將來。共汝商量莫空過。不識好惡。謥謥詷詷地。聚頭說葛藤。莫教老僧見捉來。勘不相當槌折腰。莫言不道。汝皮下還有血麼。到處自欲受屈作麼。這盡是野狐羣隊。總在這裏作麼。以拄杖一時趂下 問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如何是一路涅槃門。師曰。我道不得。曰和尚為什麼道不得。師曰。是你舉話即得 問如何是說法。師曰。大眾久立。速禮三拜。曰如何是隨意說。師曰。晨時有粥。齋時有飯。曰如何是隨宜說。師曰。三德六味。施佛及僧。曰如何是方便說。師曰。是汝鼻孔重三斤半。曰如何是大悲說。師曰。歸依佛法僧 問生死根源即不問。如何是目前三昧。師曰。犵獠舌頭三千里。曰今日得遇和尚也。師曰。放你三十棒 問乞師指示。師曰。上大人丘乙己。曰學人不會。師曰。化三千七十士 問不離三德六味。還有佛法也無。師曰。祇怕你不問。曰請師道。師曰。三德六味。施佛及僧 上堂。眼睫橫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黃泉。須彌山塞却汝咽喉。還有會處麼。若會得。拽取占波國。共新羅國鬥額 上堂。江西即說君臣父子。湖南即說他不與麼我此間。即不如此。良久曰。汝還見壁麼 上堂。去去遞相鈍置。有什麼了時。却問眾曰。我與麼道。還有過麼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一不得問。曰諾。師咄曰。話也不領 問今日供養羅漢。羅漢還來也無。師曰。汝若不問。我即不道。曰請師道。師曰。三門頭合掌。佛殿裏裝香 問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曰。南有雪峰。北有趙州。曰請和尚不繁辭。師曰。不得失却問頭。曰諾。師便打 問承古有言。會即事同一家。不會即離牙擘齒。如何得事同一家。師曰。亂走作麼 上堂。從上來且是箇什麼事。如今抑不得已。且向汝諸人道。盡大地有什麼物。與汝為對為緣。若有針鋒。與汝為隔為礙。與我拈將來。喚什麼作佛作祖。喚什麼作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將什麼為四大五蘊。我與麼道。喚作三家村裏老婆說話。忽然遇著本色行脚漢。聞與麼道。把脚拽向堦下。有什麼罪過。雖然如此。據箇什麼道理。便與麼。莫趂口快向這裏亂道。須是箇漢始得。忽然被老漢脚跟下尋著。勿去處。打脚折。有什麼罪過。既與麼。如今還有問宗乘中話麼。待老漢答一轉了。東行西行。有僧擬問次。師以拄杖劈口打。便下座 問師子嚬呻時如何。師曰。嚬呻且置。試哮吼看。僧應諾。師曰。這箇是老鼠啼 上堂。我有一句語。不敢望你會。還有人舉得麼。良久曰。將謂胡鬚。亦更有赤鬚胡。便下座 上堂。不得已且作死馬醫。向汝道。是箇什麼是東是西。是南是北。是有是無。是見是聞。是向上是向下。是與麼是不與麼。這箇喚作三家村裏老婆說話。是你有幾箇。到此境界相當。即相當不相當。靜處薩婆訶。便下座 上堂。諸方老和尚道。須知有聲色外一段事。似這箇語話。誑諕人家男女。三間法堂裏。獨自妄想。未曾夢見我本師宗旨在。作麼生消得他信施。臘月三十日。箇箇須償他始得。任汝[跳-兆+孛]跳去。是你諸人。各自努力。珍重 問目前無一法。還免得生死不。師曰。你驢年未免得在 問如何是道。師曰去。曰學人不會。乞師道。師曰。闍黎公驗分明。何在重判 問維摩一默。還同說也無。師曰。痛領一問。曰與麼則同說也。師曰。適來道什麼 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花藥欄。曰便與麼會時如何。師曰。金毛師子 上堂。因聞鐘鳴乃曰。世界與麼廣闊。為什麼鐘聲披七條 上堂。不可雪上加霜去也。珍重。便下座 上堂。諸方老禿奴。曲木禪床上坐地。求名求利。問佛答佛。問祖答祖。屙屎送尿也。三家村裏老婆傳口令相似。識箇什麼好惡。總似這般底。水也難消 上堂。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便下座 師入京。在受春殿。聖上問。如何是禪。師曰。皇帝有敕。臣僧對 師在文德殿赴齋。有鞠常侍問。靈樹果子熟也未。師曰。什麼年中得信道生 上堂。你諸人。無端走來這裏覓什麼。老僧祇解喫飯屙屎。別解作什麼。你諸方行脚。參禪問道。我且問你。諸方參得底事作麼生。試舉看。又曰。中間諕汝屋裏老爺得麼。向老漢[月*屈]臀後。覓得些子[口*弟]唾。嚼將為自己。便道我解禪解道。饒你念得一大藏教。擬作麼生去。古人事不得已。見你亂走。向汝道。菩提涅槃是埋沒你。是釘橛繫却你。又見你不會。向汝道。非菩提涅槃。知是般事。早是不著便也。又更覓他注解這般底。從上來總似這般。何處到今日。我向前行脚時。有一般人。與我注解。他是不惡心。被我一日覷見。是一場笑具。是我三五年不死。這般底一斧打折脚。如今諸方。大有出世紐揑。你何不去彼中。在這裏覓什麼乾屎橛。師便下地。以拄杖一時打趂。下去 問如何萬法一決。師曰。莫教失却問 問死中得活時如何。師曰。朝行三千。夜行八百 問大眾雲集。合談何事。師曰。今日放下。令行去也。僧禮拜。師便打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怕我不知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海晏河清 道士問。視聽無聲無形。老君說了也。雲門一句。請師指示。師曰。迢然西天路。士無語。師擬下座。士曰。再請師舉揚宗旨。師曰。道得底出來。眾無對。師曰。與麼則辜負請主去也。便下座 上堂。大眾集定。師乃拈起拄杖曰。不得已。且向這裏會取。看看。三門在露柱上。便下座 示眾。任你橫說豎說。未是宗門苗裔。若據宗門苗裔。是甚熱椀鳴。三乘十二分教說夢。達磨西來說夢。若有老宿開堂。為人說法。將利刀殺却百千萬箇。有什麼過。又曰。將謂合有與麼說話底道理 示眾。拈槌豎拂。彈指揚眉。一問一答。並不當向上宗乘。僧便問。如何是向上宗乘。師曰。地下閻浮。大家總道得。祇如閙市裏坐朝時。猪肉案頭。茅坑裏蟲子。還有超佛越祖之談麼。僧曰。有底不肯。師曰。有底不肯。不可商量時便有。不商量時便無也。若約那箇語話。體上會事。直言未到。見解偏枯 示眾。我尋常道。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盡大地是法身。枉作箇佛法中見。如今見拄杖。但喚作拄杖。見屋但喚作屋 示眾。作而無作。用而無用。乃拈起拄杖曰。不是用而無用。喚什麼作拄杖 示眾。舉丹霞曰。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師曰。拄杖不可不靈也。喚什麼作百骸。甚處得來 示眾。舉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師曰。拄杖不是無為法。一切不是無為法 示眾。舉誌公云。雞鳴丑。一顆圓光明已久。師曰。腦後即不問。你三千里外。道將一句來 示眾。舉睦州喚僧。趙州喫茶入水之義。雪峰輥毬。歸宗拽石。經頭[米-木+八]字。國師水椀。羅漢書字。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總是向上時節 示眾。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直得忘知於覺。覺即佛性矣。喚作無事人。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在 示眾。一切處無不是說法。打鐘打鼓時。不可不是。若與麼。一切處亦不是有。一切處亦不是無 示眾。不可說時即有。不說時便無也。若約提唱即未在。為人門中即得 示眾。舉生死涅槃。合成一塊。乃拈起扇子曰。是什麼。不是合成一塊得。與麼不靈利。直饒與麼也。是鬼窟裏作活計 示眾。舉僧問南泉。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百鳥銜花獻。泉曰步步蹋佛階梯。僧曰見後為什麼不銜花獻。泉曰直饒不來。猶較王老師一線道。師曰。南泉祇解步步登高。不解從空放下。僧曰。如何是步步登高。師曰。香積世界。僧曰。如何是從空放下。師曰。填溝塞壑 示眾。若問佛法兩字。東西南北。七縱八橫。朝到西天。暮歸唐土。雖然如此。向後不得錯舉 示眾。舉祖師偈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僧問。如何是轉處實能幽。師曰。犵獠舌頭。老僧倒走三千里。曰如何是隨流認得性。師曰。饅頭[飢-几+追]子。摩訶般若波羅蜜 示眾。舉玄沙與韋監軍茶話次。軍曰。占波國人語話稍難辨。何況五天梵語。還有人辨得麼。玄沙提起托子曰。識得這箇即辨得。師曰。玄沙何用繁辭。又曰。適來道什麼。又曰。有什麼難辨 示眾。舉古人曰。以空名召空色。師曰。拄杖不是空 示眾。舉南泉曰。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處納些些。他總不見。師曰。南泉水牯牛。隨處納些些。你道。在牛內納。牛外納。直饒你向這裏。說得納處分明。我更問你。索牛在(長慶曰。你道。□人前頭為人。後頭為人) 示眾。舉王大王向雪峰道。擬蓋一所佛殿去如何。峰曰。大王何不蓋取一所空王殿。大王曰。請師樣子。峰展兩手。師曰。一舉四十九 示眾。舉報慈讚龍牙偈曰。日出連山。月圓當戶。不是無身。不欲全露。有僧問。請師全露。龍牙撥開帳子曰。還見麼。僧曰不見。牙曰。將眼來。後報慈聞舉曰。龍牙祇道得一半。師令僧舉。我與你道。其僧便舉。師曰。我不妨與你道 示眾。諸方盡向繩墨裏脫出。我者裏即不然。僧問。未審和尚如何。師曰。草鞋三十文買。舉攬真成立。色相宛然。一切法不遷。僧便問。作麼生是不遷。師曰。還見燈籠麼。僧曰見。師曰。靜處薩婆訶 師唱道靈樹雲門。凡三十載。機緣語句。備載廣錄。以後漢隱帝乾祐己酉四月十日順寂。塔全身於方丈。後十八載。宋太祖乾德丙寅。示夢阮紹莊曰。與吾寄語秀華宮使特進李托。奏請開塔。遂致奉敕迎請內庭供養。逾月方還。因改寺為大覺。諡大慈雲匡真弘明禪師。

  南嶽下七世
  雲門偃禪師法嗣
  韶州白雲子祥實性禪師

  初住慈光院。廣主召入府說法。時有僧問。覺華纔綻。正遇明時。不昧宗風。乞師方便。師曰。我王有令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不別。曰恁麼則同也。師曰。不妨領話 問諸佛出世。普徧大千。白雲一會如何舉揚。師曰。賺却幾人來。曰恁麼則四眾何依。師曰。沒交涉 問即心即佛。示誨之辭。不涉前言。如何指教。師曰。東西且置。南北作麼生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石橋那畔有。這邊無。會麼。曰不會。師曰。且作丁公吟 問衣到六祖。為甚麼不傳。師曰。海晏河清 問從上宗乘如何舉揚。師曰。今日未喫茶 上堂。諸人會麼。但向街頭市尾。屠兒魁劊。地獄鑊湯處會取。若恁麼會得。堪與人天為師。若向衲僧門下。天地懸殊。更有一般底。祇向長連床上作好人去。汝道。此兩般人。那箇有長處。無事珍重 問僧。甚麼處來。曰雲門來。師曰。裏許有多少水牛。曰一箇兩箇。師曰。好水牛 問僧。不壞假名。而談實相。作麼生。僧指椅子曰。這箇是椅子。師以手撥椅曰。與我將鞋袋來。僧無對。師曰。這虗頭漢(雲門聞乃曰。須是我祥兄始得) 師將示滅。白眾曰。某甲雖提祖印。未盡其中事。諸仁者。且道。其中事作麼生。莫是無邊中間內外是否。若如是會。即大地如鋪沙。良久曰。去此即他方相見。言訖而寂。

  鼎州德山緣密圓明禪師

  上堂。僧堂前事時人知有。佛殿後事作麼生 上堂。我有三句語。示汝諸人。一句函葢乾坤。一句截斷眾流。一句隨波逐浪。作麼生辯。若辯得出。有參學分。若辯不出。長安路上輥輥地 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三尺杖子攪黃河 問百花未發時如何。師曰。黃河渾底流。曰發後如何。師曰。幡竿頭指天 問不犯辭鋒時如何。師曰。天台南嶽。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江西湖南 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河裏盡是木頭船。曰出世後如何。師曰。這頭蹋著那頭掀 上堂。與麼來者。現成公案。不與麼來者。垛生招箭。總不與麼來者。徐六擔板。迅速鋒鋩。猶是鈍漢。萬里無雲。青天猶在 上堂。但參活句。莫參死句。活句下薦得永劫無滯。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是死句。揚眉瞬目。舉指豎拂。是死句。山河大地。更無誵訛。是死句。時有僧問。如何是活句。師自。波斯仰面看。曰恁麼則不謬去也。師便打 上堂。舉臨濟示眾曰。恁麼來者。恰似失却。不恁麼來者。無繩自縛。十二時中。莫亂斟酌。會與不會。都盧是錯。分明與麼道。一任天下人貶剝。師曰。古鏡闊一丈。屋梁長三尺。是汝鉢盂鐼子闊多少 上堂。俱胝和尚。凡有扣問。祇豎一指。寒則普天寒。熱則普天熱 問己事未明。如何辯得。師曰。須彌山頂上。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脚下水淺深 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千年松倒挂。曰來後如何。師曰。金剛努起拳 問師未出世時如何。師曰。佛殿正南開。曰出世後如何。師曰。白雲山上起。曰出與未出。還分不分。師曰。靜處薩婆訶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問如何是應用之機。師喝。僧曰。祇這箇。為復別有。師便打 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曰。黑地打破甕。僧退步。師便打 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猢猻繫露柱。曰出世後如何。師曰。猢猻入布袋 問文殊與維摩。對談何事。師曰。并汝三人。無繩自縛 問如何是佛。師曰。滿目荒榛。曰學人不會。師曰。勞而無功 問盡大地致一問不得時如何。師曰。話墮也。曰大眾總見。師便打 問無踪無跡。是甚麼人行履。師曰。偷牛賊 問羚羊未挂角時如何。師曰。獵屎狗。曰挂後如何。師曰。獵屎狗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秋來黃葉落。曰見後如何。師曰。春來草自青。

  岳州巴陵新開院顥鑒禪師

  初到雲門。門曰。雪峰和尚道。開却門。達磨來也。我問。你作麼生。師曰。築著和尚鼻孔。門曰。地神惡發。把須彌山一摑。[跳-兆+孛]跳上梵天。拶破帝釋鼻孔。你為甚麼向日本國裏藏身。師曰。和尚莫瞞人好。門曰。築著老僧鼻孔。又作麼生。師無語。門曰。將知你祇是學語之流 師住後。更不作法嗣書。祇將三轉語上雲門。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明眼人落井。問如何是吹毛劒。師曰。珊瑚枝枝撐著月。問如何是提婆宗。師曰。銀椀裏盛雪。門曰。他後老僧忌日。祇消舉此三轉語。足以報恩。自後忌辰。果如所囑 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雞寒上樹。鴨寒下水 問三乘十二分教即不疑。如何是宗門中事。師曰。不是衲僧分上事。曰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曰。貪觀白浪。失却手撓 問僧。遊山來。為佛法來。曰清平世界。說甚麼佛法。師曰。好箇無事禪客。曰蚤是多事了也。師曰。上座去年在此過夏了。曰不曾。師曰。與麼則先來不相識。下去 師將拂子遺僧。僧曰。本來清淨。用拂子作甚麼。師曰。既知清淨。切勿忘却(梁山觀別曰。也須拂却)。

  隨州雙泉山師寬明教禪師

  上堂。舉拂子曰。這箇接中下之人。時有僧問。上上人來時如何。師曰。打鼓為三軍 問向上宗乘。如何舉唱。師曰不敢。曰恁麼則含生有望。師曰。脚下水深淺 問凡有言句。盡落有無。不落有無時如何。師曰。東弗于逮。曰這箇猶落有無。師曰。支過雪山西 僧問洞山初和尚。如何是佛。山曰麻三斤。師聞之乃曰。向南有竹。向北有木 問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時如何。師曰。不入這箇野狐群隊 問如何是定。師曰。鰕跳不出斗。曰如何出得去。師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問北斗裏藏身。意旨如何。師曰。鷄寒上樹。鴨寒下水 問豎起杖子。意旨如何。師曰。一葉落知天下秋 師遊山回。首座同眾出接。座曰。和尚遊山巇嶮不易。師提起拄杖曰。全得這箇力。座乃奪却。師放身便倒。大眾皆進前扶起。師拈拄杖。一時趂散。回顧侍者曰。向道全得這箇力 師一日訪白兆。兆曰。老僧有箇木魚頌。師曰。請舉看。兆曰。伏惟爛木一橛。佛與眾生不別。若以杖子擊著。直得聖凡路絕。師曰。此頌。有成褫。無成褫。兆曰。無承褫。師曰。佛與眾生不別。聻。侍僧救曰。有成褫。師曰。直得聖凡路絕。聻。當時一眾失色 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師曰無。曰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為甚却無。師曰。張公喫酒李公醉。僧曰。老老大大。龍頭蛇尾。師曰。明教今日失利。

  益州青城香林院澄遠禪師

  漢州綿竹上官氏子。在眾日。普請鉏草次。有一僧曰。看俗家失火。師曰。那裏火。曰不見那。師曰。不見。曰這瞎漢。是時一眾皆言。遠上座敗闕。後明教寬聞舉。歎曰。須是我遠兄始得 住後。僧問。美味醍醐。為甚麼變成毒藥。師曰。導江紙貴 問見色便見心時如何。師曰。適來甚麼處去來。曰心境俱忘時如何。師曰。開眼坐睡 問北斗裏藏身。意旨如何。師曰。月似彎弓。少雨多風 問如何是諸佛心。師曰。清則始終清。曰如何領會。師曰。莫受人謾好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踏步者誰 問如何是和尚妙藥。師曰。不離眾味。曰喫者如何。師曰。唼啗看 問如何是室內一盌燈。師曰。三人證龜成鼈 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臘月火燒山 問大眾雲集。請師施設。師曰。三不待兩 問如何是學人時中事。師曰恰恰 問如何是元。師曰。今日來。明日去。曰如何是元中元。師曰。長連床上 問如何是香林一脉泉。師曰。念無間斷。曰飲者如何。師曰。隨方斗秤 問如何是衲僧正眼。師曰。不分別。曰照用事如何。師曰。行路人失脚 問萬機俱泯迹。方識本來人時如何。師曰。清機自顯。曰恁麼則不別也。師曰。方見本來人 問魚遊陸地時如何。師曰。發言必有後救。曰却下碧潭時如何。師曰。頭重尾輕 問但有言句盡是賓。如何是主。師曰。長安城裏。曰如何領會。師曰。千家萬戶 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曰。坐久成勞。曰便回轉時如何。師曰。墮落深坑 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合掌當胸。曰如何是塔中人。師曰露也 問教法未來時如何。師曰。閻羅天子。曰來後如何。師曰。大宋國裏 問一子出家。九族解脫。目連為甚麼母入地獄。師曰確 問如何是平常心。師曰。早朝不審。晚後珍重 上堂。是汝諸人。盡是擔鉢囊。向外行脚。還識得性也未。若識得。試出來道看。若識不得。祇是被人熟謾將去。且問汝諸人。是汝參學日久。用心掃地煎茶。遊山翫水。汝且釘釘。喚甚麼作自性。諸人且道。始終不變不異。無高無下。無好無醜。不生不滅。究竟歸於何處。諸人還知得下落所在也未。若於這裏知得所在。是諸佛解脫法門。悟道見性。始終不凝不慮。一任橫行。一切人。不奈汝何。出言吐氣。實有來處。如人買田。須是收得元本契書。若不得他元本契書。終是不穩。遮莫經宮判狀。亦是不得。其奈不收得元本契書。終是被人奪却。汝等諸人。參禪學道。亦復如是。還有人收得元本契書麼。試拈出看。汝且喚甚麼作元本契書。諸人試道看。若是靈利底。纔聞與麼說著。便知去處。若不知去處。向外邊學得千般巧妙。記持解會。口似傾河。終不究竟。與汝自己。天地差殊。且去衣鉢下。體當尋覓看。若有箇見處。上來這裏道看。老僧與汝證明。若覓不得。且依行隊去 將示寂。辭知府宋公璫曰。老僧行脚去。通判曰。這僧風狂。八十歲行脚去那裏。宋曰。大善知識。去住自由。師謂眾曰。老僧四十年。方打成一片。言訖而逝。塔於本山。

  襄州洞山守初宗慧禪師

  鳳翔良原傅氏子。兒時。聞鐘梵聲輙不食。危坐終日。年十六。跪求母呂氏出家。呂許之。依渭州崆峒志諗剃髮。詣涇州舍利律師淨圓受具。始遊律講。旋棄去。首參雲門。門問。近離甚處。師曰查渡。門曰。夏在甚處。師曰。湖南報慈。曰幾時離彼。師曰。八月二十五。門曰。放汝三頓棒。師至明日。却上問訊。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甚麼處。門曰。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師於言下大悟。遂曰。他後向無人烟處。不蓄一粒米。不種一莖菜。接待十方往來。盡與伊抽釘拔楔。拈却炙脂帽子。脫却鶻臭布衫。教伊洒洒地。作箇無事衲僧。豈不快哉。門曰。你身如椰子大。開得如許大口。師便禮拜 住後上堂。楚山北面。漢水南江。擊法鼓而會禪徒。舉宗風而明祖道。若以揚眉瞬目。豎拳豎指。謦欬咳嗽。是廚中拭鉢帛。道什麼。會也無。也是衲僧破草鞋。者瞎漢。者漆桶。是箇弄精魂鬼。總與麼總不與麼。是東司頭廁籌子。以此稱提從上來事。盡是邪魔所作謗大乘。與你天地懸殊。且道。衲僧據什麼道理。出來對眾道看。折脚鐺子。各出一隻手。貴得宗乘不斷。亦表叢林有人。有麼。若無。洞山不惜眉毛。打葛藤去也。葛藤之事。只在目前。萬象森羅。乾坤大地。百千諸佛。日月星辰。地獄三途。起心動念。每日經歷。皆是諸德自己。何不向這裏體當尋覓看。驀然覰得。倜儻分明。不虗行脚。也自得箇安樂田地。洞山此語。且作死馬醫。若據明眼衲僧。將草鞋驀口[祝/土]。還怪得他也無。怪即不怪。你道憑箇什麼。捉得將來。脚跟下推尋。毫末參差。搥折你脚。莫麤心好。便下座 問列祖陞堂。人天堅請。不昧宗乘。乞師指示。師曰。頭鬅鬠。耳卓朔。曰一句流通。人天聳耳。師曰。墨黲襴衫日裏曬。曰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重言不當吃 問赤水求珠。猶是人間之寶。和雲唱出。猶非格外之談。未審今日將何示人。師曰。夜聞祭鬼鼓。朝聽上灘歌 問言超象表青霄外。出語幽玄事若何。師曰。岸上行人聲有韻。船中漁父和不齊。曰幽玄事若何。師曰。鈎長線短 問從上來事。未有人當頭道得。請師當頭道。師曰。八十翁翁不拄杖 問聞師引出潭中意。直透青霄事若何。師曰。甲己之年丙作首。曰今日事若何。師曰。大好雪晴 問如何是佛。師曰。麻三斤 問海竭人亡時如何。師曰。大難得。曰便與麼去時如何。師曰。雲在青天水在瓶 問道本無言。如何理論。師曰。十里鼓 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巢知風。穴知雨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楖栗木拄杖。曰見後如何。師曰。竇八布衫 問佛法兩字即不問。如何是從上來事。師曰。眼裏瞳人吹木笛 問百尺竿頭須進步。如何是進底步。師曰。炎裏放木鵞 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曰。寒山不語拾得笑 問纔生便死時如何。師曰。鍾馗解舞十八拍 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紙撚無油 問智不落千差。請即通不犯。師曰。蒸餅搵餳 問心未生時。法在什麼處。師曰。池中荷葉動。决定有魚行 問不當之言。請師不發。師曰。水流霧下。曰誠如是言。師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曰與麼則因地而倒。因地而起。師曰。不當之言不發 問佛及涅槃。並為增語。理既如此。事又作麼生。師曰。釋迦老子誠實之言 問如何是禪不禪。師曰。猢猻摘仙果。問諸上善人。皆說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意旨如何。師曰。無目不畵眉 問如何是學人入理之門。師曰。陽烏啼時西嶺上 問如何是學人本源。師曰。山高雲峻 問心非意想。道絕功勳。如何是心。師曰。燕子不入楚。曰如何是道。師曰。還我話頭來 問幻與非幻。未是學人極則處。如何是入理之談。師曰。八十翁翁牙不動 問見境不動時如何。師曰。眉長三尺二。曰如何是見境不動底事。師曰。鼻孔占却三畝地 上堂。法鼓纔動。大地全收。諸德在鼓聲裏來往。還知也無。對眾道看。若道不得。被洞山熱瞞 上堂。即心即佛。破執二疑。非心非佛。止宿草庵。且居門外。向上一路。千聖不傳。葛藤言語。作麼生是衲僧分上事。良久曰。拈得出來。也是破草鞋 問天堂地獄。是什麼人居止。師曰。洞山 問如何是法身。師曰。穿靴水上行。曰莫便是否。師曰。水上烏龜頭赫赤 問作止任滅。猶是禪那之病。如何免得。師曰。梵僧不袒肩 問未問未答。如何商量。師曰。持鉢不得。撲破鉢盂 問金烏出海耀天地。與此光陰事若何。師曰。崑崙渡海誇珍寶。波斯門下騁鬚多 上堂。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洞山魚鼓聲動。延慶白馬鷲嶺谷隱師僧。盡隊隊入僧堂裏喫飯。諸德識得幾箇。對眾道看。若向這裏道得。即有可良善不無行脚。若道不得。閻老徵你草鞋錢有日在 問超佛越祖人難得。請師一句顯根源。師曰。裁衫錯却領 問古寺清幽。如何辯主。師曰責。曰有何方便。得覩慈悲。師曰。焚香胡跪 問不斷佛種。請師一言。師曰。犯著太白星 問遍地黃金便與麼用時如何。師曰。滿天列宿。白日下雨 上堂。諸德提將鉢囊拄杖。千鄉萬里行脚。葢為生死不明。要得達法悟道。到處豈無親覲尊宿善知識。若為你解粘去縛。道眼分明。甄別是非。堪為師匠。即便抝折拄杖。高挂鉢囊。取箇徹頭。莫愁不成辦。或若開口動舌。說向上向下。這邊那邊。玄會妙會。道出道入。君臣父子。明體明用。盡是謗般若。埋沒宗風。不識好惡尿床鬼子。帶累後人。無有了日。拽下繩床落。脊棒趂出三門。再教行脚。與伊為增上緣。也與示門出得氣。更向其中。叉手竝脚。唱諾。撮他野狐涎唾。自肯自重云。得和尚為我揀為我說。得箇安樂處。還睡覺也未。還洒洒也未。喚作病不遇良醫。悞服他毒藥。認得箇驢鞍橋。喚作阿爺下頷。與你本分事。有什麼交涉。將知你一生行脚。只是踏破草鞋。始終成得箇不唧[口*留]漢。下去 問尅己求真。是修行人之大錯。能辯邪正。猶乖道體。未審如何修證。師曰。六隻骰子一時赤 問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未審在什麼處。師曰。偏衫不葢體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親人不著便問。萬緣俱罷。六戶齊寧時如何。師曰。天晴不肯去。曰便與麼去時如何。師曰。須待雨淋頭 問盡大地人來。如何指示。師曰。舌頭拄上腭 問請師出榍。師曰。七顛八倒 問心境未明時如何。師曰。吐舌至頂相 問大藏教是一場是非。學人親切請師道。師曰。有手不彈指 問天皇打典座意如何。師曰。喫酒不謝座 問如何是學人究竟事。師曰說。曰未審說箇什麼。師曰。泥裏撼樁 問如何趣向。即得至理無差。師曰。垂鈎水上。曰與麼則謬向途中枉施功。師曰。自知較一半 問但得本莫愁末。如何是學人本。師曰。草鞋無底 問如何是塵劫不昧底事。師曰。脫衣不渡水 問添一減一。理歸何所。師曰。三年一閏 問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未審世間有什麼過。師曰。兩非著緋。一人著皂 問烟雲不到處喚作什麼。師曰。燒錢不及時。曰與麼則劃地作佛像去也。師曰。自屎不覺臭 問三身中。阿那身說法。師曰。親言出親口 問如何是說底口。師曰。還我話頭來 問如何是撥塵見佛底句。師曰。楚山頭上播紅旗 問心不是佛。智不是道。還有過也無。師曰。知他大小 問生死根源。請師指箇入路。師曰。頭破額裂。曰學人不會。乞師指示。師曰。天上天下 問承古有言。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時如何。師曰。五九四十五。太陽來入戶 問佛法禪道。是同是別。師曰。梳頭不洗面 問明月當空。如何鑒照。師曰。量之不足 問諸方盡在繩墨裏。未審和尚此間如何。師曰。篙箭射須彌 問扶籬摸壁。時人盡知。諸佛正法眼。請師直指。師曰。夢裏打三更 問十二時中。行住坐臥。自省覺時如何。師曰。看人喫飯。曰爭奈樹影不斜何。師曰。親言出親口 問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未審如何即是。師曰。眼裏瞳人築氣毬 問森羅及萬象。皆從一法所印。如何是一法。師曰。要你眼作什麼。曰還許學人受用也無。師曰。可惜許 問金鍮現前。請師辯。師曰。兩脚蝦蟇吞却月 問的言無證時如何。師曰。牙疼灸左耳。曰甘苦常言。師曰。聽事不真。喚鐘作甕 問如何是不歷巨海獲驪珠底人。師曰。四手八臂 問久昧衣珠。請師指示。師曰。磁石不攝針 問彎彎似月。廓落三星。西土即無。此間事如何。師曰。東南西北 問十二時中。如何得與道相應去。師曰。拈東摸西 問從上宗乘。請師垂示。師曰。老鴉線斷 問一念未生。為什麼不見自己。師曰。劃地成牢 問盡未來際。遍法界中。盡此一句時如何。師曰。有錢千里通。無錢隔壁聾 上堂。還丹一顆。點銕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世間法亦復如是。洞山且問諸德。作麼生是轉凡成聖底道理。試對眾道看。雖然不出頭。肚裏道了也。作麼生是轉凡成聖底道理。且道。轉箇什麼。莫瞌睡作麼生。莫是一喝一棒麼。如此見解。是街頭巷尾。打銕磬輪。木槵數珠。念喝囉怛那行者輩見解。在你衲僧家。合作麼生。須是具眼方能辯邪正。莫只與麼過。諸德。時不待人。切須努力。睡一覺起來。看取是什麼道理。久立珍重 問不與萬法為侶底人。還有向上事也無。師曰。道士頭戴冠 問如何是佛。師曰。灼然諦當 問如何是三寶。師曰。商量不下 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醬甕裏蛆兒 問一箭便中時如何。師曰過。曰過在什麼處。師曰著 宋太宗太平興國辛巳。賜徽號紫伽黎。特旌異之。住山四十年。道徧天下。淳化庚寅七月。無疾跏趺而化。閱世八十有一。坐夏六十有五。塔於本山之左隴。

  洪州泐潭道謙禪師

  僧問。如何是泐潭家風。師曰。闍黎到來幾日也 問但有纖毫即是塵。不有時作麼生。師以手掩兩目 問當陽舉唱。誰是聞者。師曰。老僧不患耳聾 問悟本無門。如何得入。師曰。阿誰教汝恁麼問。

  金陵奉先深禪師

  江南國主請開堂。纔升座。維那白槌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便曰。果然不識鈍置殺人。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第一義。師曰。賴遇適來道了也。曰如何領會。師曰。速禮三拜。復曰。大眾且道。鈍置落在阿誰分上 師同清涼明。在眾時。聞僧問法眼。如何是色。眼豎起拂子。或曰雞冠花。或曰貼肉汗衫。三人特往請益。問曰。承聞和尚有三種色語。是否。眼曰是。師曰。鷂子過新羅。便歸眾。時李王在座下不肯。乃白法眼曰。寡人來日致茶筵。請二人重新問話。明日茶罷。備綵一箱劒一口。謂二師曰。上座若問話得是。奉賞雜綵一箱。若問不是。祇賜一劒。法眼陞座。師復出問。今日奉敕問話。師還許也無。眼曰許。師曰。鷂子過新羅。捧綵便行。大眾一時散去。時法燈作維那。乃鳴鐘集眾。僧堂前勘師。眾集。燈問。承聞二上座久在雲門。有甚奇特因緣。舉一兩則來。商量看。師曰。古人道。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鸎上樹一枝花。維那作麼生商量。燈擬議。師打一座具。便歸眾 師同清涼明。到淮河。見人牽網。有魚從網透出。師曰。明兄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明曰。雖然如此。爭如當初不撞入網羅好。師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

  隨州雙泉郁禪師

  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回頭終不顧。曰如何是第二句。師曰。未語先分付。曰如何是第三句。師曰。連根猶帶苦 上堂。初祖不虗傳。二祖不虗受。彼彼大丈夫。因甚麼到恁麼地。便下座 後住舒州海會。僧問。如何是舒州境。師曰。浣水逆流山露骨。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地有毒蛇沙有虱。

  韶州披雲智寂禪師

  僧問。如何是披雲境。師曰。白日沒閒人 問如何是不遷義。師曰。山高不礙白雲飛 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是甚麼字。師曰。聽老僧一偈。以字不是八不成。森羅萬象此中明。直饒巧說千般妙。不是謳阿不是經 問如何是色空。師曰。拾取落花生舊枝 問如何是一塵。師曰。滿目是青山 問如何是毗盧藏中有大經卷。師曰。拈不得。曰為甚拈不得。師曰。特地却成愁。

  韶州舜峰義韶禪師

  僧問。正法無言時如何。師曰言。曰學人不會。乞師端的。師曰。兩重公案。曰豈無方便。師曰。無禮難容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日出東方月落西 僧正到方丈曰。方丈得恁麼黑。師曰。老鼠窟。正曰。放猫兒入好。師曰。試放看。正無對。師拊掌笑 師與老宿渡江次。師取錢與渡子。宿曰。囊中若有青銅片。師揖曰。長老莫笑。

  南嶽般若寺啟柔禪師

  僧問。西天以蠟人為驗。此土如何。師曰。新羅人草鞋 問如何是千聖同歸底道理。師曰。未達苦空境。無人不歎嗟 上堂。眾聞板聲集。師因示偈曰。妙哉三下板。知識盡來參。既善分時節。吾今不再三。便下座。

  潞府妙勝臻禪師

  僧問。金粟如來。為甚麼却降釋迦會裏。師曰。香山南。雪山北。曰南贍部洲事又作麼生。師曰。黃河水急浪花麤 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一條濟水貫新羅。

  清涼智明禪師

  江南主請上堂。僧問。凡有言句。盡落方便。不落方便。請師速道。師曰。國主在此。不敢無禮。

  潭州南臺道遵法雲禪師

  上堂。從上宗乘。合作麼生提綱。合作麼生言論。佛法兩字當得麼。真如解脫當得麼。雖然如是。細不通風。大通車馬。若約理化門中。一言纔起。震動乾坤。山河大地。海晏河清。三世諸佛。說法現前。於此明得。古佛殿前同登彼岸。無事珍重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下坡不走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著衣喫飯。曰見後如何。師曰。鉢盂挂壁上 問如何是真如舍一切。師曰分明。曰為甚麼有利鈍。師曰。四天打鼓。樓上擊鐘 問如何是南臺境。師曰。金剛手指天 問如何是色空。師曰。道士著真紅 問十二時中。時時不離時如何。師曰。諦。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一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二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雲門宗
  南嶽下七世
  雲門偃禪師法嗣

  韶州雙峰竟欽禪師

  益州人。開堂日。雲門躬臨證明。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日出方知天下朗。無油那點佛前燈 問如何是雙峰境。師曰。夜聽水流庵後竹。晝看雲起面前山 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因風吹火 上堂。進一步則迷理。退一步則失事。饒你一向兀然去。又同無情。僧問。如何得不同無情去。師曰。動轉施為。曰如何得不迷理失事去。師曰。進一步。退一步。僧作禮。師曰。向來有人恁麼會。老僧不肯伊。曰請師直指。師便打出 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山河大地 問如何是法王劒。師曰。鉛刀徒逞不若龍泉。曰用者如何。師曰。藏鋒猶不許。露刃更何堪 問賓頭盧應供。四天下還得徧也無。師曰。如月入水 問如何是用而不雜。師曰。明月堂前垂玉露。水晶殿裏璨真珠 有行者問。某甲遇賊來時。若殺即違佛教。不殺又違王敕。未審師意如何。師曰。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廣主劉氏。嘗親問法要。錫慧真廣悟號。宋太宗太平興國丁丑三月。告門人曰。吾不久去世。汝可就山頂預修墳塔。五月十三日告工畢。師曰。後日子時行矣。及期。會雲門爽溫門舜峰等七人夜話。侍者報三更也。師索香焚之。合掌而逝。閱世六十有八。夏四十八。

  韶州資福詮禪師

  僧問。不問宗乘。請師心印。師曰。不答這話。曰為甚麼不答。師曰。不副前言 問覿面難逢處。如何顧鑒咦。乞師垂半偈。免使後人疑。師曰。鋒前一句超調御。擬問如何歷劫違。曰恁麼則東山西嶺。時人知有。未審資福庭前。誰家風月。師曰。且領前話。

  廣州黃雲元禪師

  初開堂日。以手拊繩牀曰。諸人還識廣大須彌之座也無。若不識。老僧陞座去也。師便坐。僧問。如何是大漢國境。師曰。歌謠滿路。乃曰。古人道。觸目未曾無。臨機何不道。山僧即不然。觸目未曾無。臨機道甚麼。珍重。

  廣州龍境倫禪師

  開堂陞座。提起拂子曰。還會麼。若會。頭上更增頭。若不會。斷頭取活 僧問。如何是龍境家風。師曰。豺狼虎豹 問如何是佛。師曰。勤耕田。曰學人不會。師曰。早收禾 問僧。甚麼處來。曰黃雲來。師曰。作麼生是黃雲郎當媚癡扶躂為人一句。僧無對 示眾曰。作麼生是長連牀上取性一句。道將來。

  韶州雲門山爽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聖躬萬歲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銀香臺上生蘿蔔。

  韶州白雲聞禪師

  上堂良久。僧出問。白雲一路。全因今日。師曰。不是不是。曰和尚又如何。師曰。白雲一路草深一丈。便下座 問擬伸一問。師還答否。師曰。皂莢樹頭懸。風吹曲不成 問受施主供養。將何報答。師曰。作牛作馬。

  韶州淨法禪想章禪師

  廣主問。如何是禪。師乃良久。主罔測。因署其號 僧問。日月重明時如何。師曰。日月雖明。不鑒覆盆之下 問既是金山。為甚麼鑿石。師曰。金山鑿石 問如何是道。師曰。迢迢十萬餘。

  韶州溫門山滿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胸題卍字。曰如何是祖師。曰不遊西去 有人指壁上畫問。既是千尺松。為甚麼却在屋下。師曰。芥子納須彌作麼生 問隔墻見角。便知是牛時如何。師便打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汝曾讀書麼 問太子初生。為甚麼不識父母。師曰。迥然尊貴。

  英州大容諲禪師

  僧問。如何是大容水。師曰。還我一滴來 問當來彌勒下生時如何。師曰。慈氏宮中三春草 問如何是真空。師曰。拈却拒陽著。曰如何是妙用。師乃握拳。僧曰。真空妙用。相去幾何。師以手撥之 問長蛇偃月即不問。匹馬單槍時如何。師曰。麻江橋下會麼。曰不會。師曰。聖壽寺前 問既是大容。為甚麼趂出僧。師曰。大海不容塵。小溪多搕[打-丁+(天/韭)] 問如何是古佛一路。師指地。曰不問這個。師曰。去 師與一老宿。相期他往。偶因事不去。宿曰。佛無二言。師曰。法無一向。

  廣州羅山崇禪師

  僧問。如何是大漢國境。師曰。玉狗吠時天未曉。金鷄啼處五更初 問丹霞訪居士。女子不擕籃時如何。師曰。也要到這裏一轉 問如何是羅山境。師曰。布水千尋。

  韶州雲門常寶禪師

  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還有揀擇者麼。時有僧問。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乘法。如何是一乘法。師曰。日月分明。曰學人不會。師曰。清風滿路。

  郢州林谿竟脫禪師

  僧問。如何是法身。師曰。四海五湖賓。曰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明眼人笑汝 問如何是本來人。師曰。風吹滿面塵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富貴多賓客。曰見後如何。師曰。貧窮絕往還 問如何是佛。師曰。十字路頭。曰如何是法。師曰。三家村裏。曰佛之與法。是一是二。師曰。露柱渡三江。猶懷感恨長 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復州城。曰如是塔中人。師曰。龍興寺。

  韶州廣悟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因風吹火。

  廣州華嚴慧禪師

  僧問。承古有言。妄心無處即菩提。正當妄時。還有菩提也無。師曰。來音已照。曰不會。師曰。妄心無處即菩提。

  韶州長樂山政禪師

  僧問。祖師心印。何人提掇。師曰。石人妙手在。曰學人還有分也無。師曰。木人整不齊。

  英州觀音和尚

  因穿井次。僧問。井深多少。師曰。沒汝鼻孔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英州觀音。曰見後如何。師曰。英州觀音 問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師曰。風射破牕鳴。

  韶州林泉和尚

  僧問。如何是林泉主。師曰。巖下白石。曰如何是林泉家風。師曰。迎賓待客 問如何是道。師曰迢迢。曰便恁麼領會時如何。師曰。久久忘緣者。寧懷去住情。

  韶州雲門煦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即今是甚麼意。僧曰恰是。師便喝。

  瑞州黃檗法濟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與天下人作牓樣 問如何是佛。師曰。眉麤眼大 上堂。良久曰。若識得黃檗帳子。平生行脚事畢。珍重。

  唐州康國耀禪師

  僧問。文殊與維摩。對談何事。師曰。汝向髑髏後會始得。曰古人道。髑髏裏薦取。又如何。師曰。汝還薦得麼。曰恁麼則遠人得遇於師去也。師曰。莫謾語。

  潭州谷山豐禪師

  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雪嶺梅花綻。雲洞老僧驚 上堂。駿馬機前異。遊人肘後懸。既參雲外客。試為老僧看。時有僧纔出。師便打曰。何不早出頭來。便下座。

  頴州羅漢匡果禪師

  僧問。如何是吹毛劒。師曰。了 問和尚百年後。忽有人問。向甚麼處去。如何詶對。師曰。久後遇作家。分明舉似。曰。誰是知音者。師曰。知音者。即不恁麼問 問鑿壁偷光時如何。師曰錯。曰爭奈苦志專心。師曰錯錯。

  鼎州滄溪璘禪師

  僧問。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雲門和尚向甚麼處去也。師曰見麼。曰錯。師曰錯錯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不錯 師因事示頌曰。天地之前徑。時人莫彊移。個中生解會。眉上更安眉。

  瑞州洞山清稟禪師

  泉州李氏子。參雲門。門問。今日離甚處。曰慧林。門舉拄杖曰。慧林大師恁麼去。汝見麼。曰深領此問。門顧左右微笑而已。師自此入室印悟。金陵國主。請居光睦。未幾。命入澄心堂。集諸方語要。經十稔。迎住洞山。開堂日。維那白槌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曰。好個消息。祇恐錯會。時有僧問。雲門一曲師親唱。今日新豐事若何。師曰。也要道却。

  蘄州北禪悟通寂禪師

  上堂。拈拄杖曰。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諸佛。微塵菩薩。一時在拄杖頭上。轉大法輪。盡向諸人鼻孔裏過。還見麼。若見。與我拈將來。若不見。大似立地死漢。良久曰。風恬浪靜。不如歸堂 問僧。甚處來。曰黃州。師曰。夏在甚處。曰資福。師曰。福將何資。曰兩重公案。師曰。爭奈在北禪手裏。曰在手裏即收取。師便打。僧不甘。師隨後趂出 問如何是佛。師曰。對面千里。

  廬州南天王永平禪師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不撒沙 問如何是南天王境。師曰。一任觀看。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且領前話 問久戰沙場。為甚麼功名不就。師曰。祇為眠霜臥雪深。曰恁麼則罷息干戈。束手歸朝去也。師曰。指揮使未到你在。

  湖南永安朗禪師

  僧問。如何是洞陽家風。師曰。入門便見。曰如何是入門便見。師曰。客是主人相師 問如何是至極之談。師曰。愛別離苦。

  湖南湘潭明照禪師

  僧問。如何是湘潭境。師曰。山連大嶽。水接瀟湘。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便合知時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百惑謾勞神。

  西川青城大面山乘禪師

  僧問。如何是相輪峰。師曰。直聳煙嵐際。曰向上事如何。師曰。入地三尺五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興義門前鼕鼕鼓。曰學人不會。師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興元府普通封禪師

  僧問。今日一會。何似靈山。師曰。震動乾坤 問如何是普通境。師曰。庭前有竹三冬秀。戶內無燈午夜明。

  韶州燈峰淨源真禪師

  上堂。古人道。山河大地普真如。大眾若得真如。即隱却山河大地。若不得。即違古人至言。眾中道得者。出來道看。若道不得。不如各自歸堂。珍重 僧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三家村裏兩兩三三。曰來後如何。師曰。千斜不如一直 問諸法寂滅相即不問。如何是世間相。師曰。真不掩偽 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不著力。

  韶州大梵圓禪師

  因見聖僧。乃問僧。此個聖僧年多少。僧曰。恰共和尚同年。師喝曰。這竭斗不易道得。

  澧州藥山圓光禪師

  僧問。藥嶠燈聯。師當第幾。師曰。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問水陸不涉者。師還接否。師曰。蘇嚕蘇嚕 師問新到。南來北來。曰北來。師曰。不落言詮。速道速道。曰某甲是福建道人。善會鄉談。師曰。參眾去。僧曰灼然。師曰。更[跳-兆+孛]跳。便打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道甚麼。

  信州鵝湖雲震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闍黎不是 問僧。近離甚處。曰兩浙。師曰。還將得吹毛劒來否僧展兩手。師曰。將謂是個瀾柯仙。元來却是樗蒲漢 問如何是鵝湖家風。師曰。客是主人相。師曰。恁麼則謝師周旋去也。師曰。難下陳蕃之榻。

  廬山開先清耀禪師

  僧問。如何是燈燈不絕。師曰。青楊翻遞植。曰學人不會。師曰。無根樹下唱虗名 問披雲一句師親唱。長慶今朝事若何。師曰。家家觀世音 問如何是披雲境。師曰。一缾淥水安牕下。便當生涯度幾秋。曰如何是長慶境。師曰。堂裏老僧頭雪白。曰二境同歸。應當別理。師曰。在處得人疑 問古澗寒泉。誰人能到。師曰乾。曰恁麼則到也。師曰。深多少。

  襄州奉國清海禪師

  僧問。青青翠竹。盡是真如。如何是真如。師曰。點鐵成金客。聞名不見形。曰恁麼則禮謝去也。師曰。昔時妄想。至今猶存 問承古有云。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如何是家。師曰。試舉話頭看。問放過即東道西說。不放過怎生道。師曰。二年同一春。

  韶州慈光禪師

  僧問。即心即佛。誘誨之言。不涉前蹤。如何指教。師曰。東西且置。南北事作麼生。曰恁麼則學人罔測去也。師曰。龍頭蛇尾。

  韶州雙峰慧真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非時為人一句。師曰。喫棒得也未。僧禮拜。師便打。

  潭州保安師密禪師

  僧問。輥芥投針時如何。師曰。落在甚麼處 問不犯詞鋒時如何。師曰。天台南嶽。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江西湖南。

  韶州雲門法球禪師

  僧問。如何是西來大道。師曰。當時妄想。至今不絕 問如何是雲門劒。師曰。長空不匣鋒鋩色。曰用者又如何。師曰。四海唯清日月明 問如何是道。師曰。頭上脚下。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一任東西 問如何是隨色摩尼珠。師曰。色即不無。作麼生是珠。曰學人不會。特伸請益。師曰。雲有出山勢。水無投澗聲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香風吹萎花。曰見後如何。師曰。更雨新好者。

  韶州佛陀山遠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銅頭鐵額。曰意旨如何。師曰。簸土颺塵。

  連州慈雲山深禪師

  僧問。寶鏡當軒時如何。師曰。天地皆失色 問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師曰。扣牙恐驚齒。

  廬山化城鑒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正法眼。師曰。新羅人迷路 上堂。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樂門。諸禪德。且作麼生是涅槃門。莫是山僧這裏。聚會少時。便為涅槃門麼。莫錯會好。諸禪德。總不恁麼會。莫別有商量底麼。山僧這裏早是事不獲已。向諸人恁麼道。已是相鈍置了也。更擬踏步向前。有何所益。諸禪德。但自無事。自然安樂。任運天真。隨緣自在。莫用巡他門戶求覓解會。記憶在心。被他繫縛。不得自在。便被生死之所拘。何時得出頭。可惜。光陰倐忽。便是來生。速須努力。時有僧問。生死到來。如何免得。師曰。柴鳴竹爆驚人耳。曰學人不會。請師直指。師曰。家犬聲獰夜不休 問如何是菩提路。師曰。月照舊房深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不欲說似人。曰為甚麼却如此。師曰。家醜不外揚 問如何是和尚尋常為人底句。師曰。量才補職。曰恁麼則學人無分也。師曰。心不負人 問佛法畢竟成得甚麼邊事。師曰。好個問頭。無人答得。曰和尚豈無方便。師曰。雲有出山勢。水無投澗聲 問如何是向上關棙子。師曰。拔劒攪龍門。

  南康廬山護國禪師

  上堂。有解問話者麼。出來對眾問看。時有僧出禮拜。師曰。來朝更獻楚王看。便歸方丈 上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又曰。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諸上座。作麼生理論。朝夕恁麼上來。向諸上座。說個甚麼即得。若說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律師。若說世諦因緣。又非僧家之所議。若論佛法。從上祖宗多少佛法可與評量。總不如是。須知各各當人分上事。作麼生是諸上座分上事。知有底對眾吐露個消息。以表平生行脚。參善知識。具爍迦羅目。不被人謾。豈不快哉。還有麼。良久曰。若無人出頭。買賣不當價。徒勞更商量。珍重 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雲遮海門樹。曰出世後如何。師曰。擘破鐵圍山。

  廬州天王徽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一大藏教。師曰。高座不曾登。曰登後如何。師乃曰。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東家籬。西家壁。自己分上又作麼生。僧無對。師便打 問如何是從天降下。師曰。風雨順時。曰如何是從地湧出。師曰。稻麻竹葦。

  廬州慶雲真和尚

  僧問。三乘十二分教即不問。如何是直截根源。師曰。十進九退。曰如何即是。師曰。何日得休時 問一言道斷時如何。師曰。未是極則處。曰如何是極則處。師曰。冬後一陽生 問諸法實相義。和尚如何說。師曰。口挂東壁下 問佛令祖令今已委。向上機鋒事若何。師曰令。曰學人不曉。如何指示。師曰收。

  岳州永福院朗禪師

  問僧。汝是甚處人。曰荊南人。師曰。還過公安渡也無。曰過公安渡。師曰。汝何不判公驗。曰和尚何得特地。師曰。爭奈岳陽關頭何。僧無語。師便打。

  郢州芭蕉山弘義禪師

  僧問。如何是最初一句。師曰。舉起分明。曰如何受持。師曰。蘇嚕悉哩 問學人非時上來。乞師一接。師曰。汝是甚處人。曰河北人。師曰。不易過黃河。

  郢州趙橫山和尚

  僧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曰。長連牀上。喫粥喫飯 問如何是諸佛師。師曰。平地看高。

  信州西禪欽禪師

  僧問。如何是函葢乾坤句。師曰。天上有星皆拱北。曰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大地坦然平。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春生夏長 問古殿重興時如何。師曰。一回春到一回新。

  廬州南天王海禪師

  僧問。如何是一體真如。師曰。五郎手裏鐵彈子 問十度發言九度休時如何。師曰。口邊生荊棘。曰如何免得此過。師曰。半路好抽身。

  桂州覺華普照禪師

  僧問。大千世界為甚麼轉身不得。師曰。誰礙闍黎。曰爭奈轉不得。師曰。無用處 問聲色二字如何透得。師曰。虗空無變易。日月自紛拏 問如何是真如涅槃。師曰。秋風聲颯颯。澗水響潺潺 上堂。總似今日老鬍有望。然燈佛不如闍黎。總似今日老鬍絕望。闍黎不如然燈佛。於此明得。大地微塵諸佛。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天下老宿。一時拈來。山僧拄杖頭上。轉妙法輪。於此明不得。百千諸佛。穿你鼻孔。西天二十八祖。透過你髑髏。還知麼。若不知。山僧與你指出。良久曰。山河大地。有甚麼過。久立珍重。

  益州鐵幢覺禪師

  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履踐。師曰。光剃頭。淨洗鉢 問如何是道。師曰踏著。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退後三步 問諸佛出世。當為何事。師曰。截耳臥街。

  新州延長山和尚(後住龍景山。真身現在)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醜拙不可當。曰客來如何祇待。師曰。瓦盌竹筯 問從上古聖。向甚麼處去。師曰。不在山間。即居樹下。曰未審成得個甚麼。師曰。汝還知落處麼。僧無語。師便打。

  眉州福化充禪師

  僧問。如何是大人相。師曰。山僧這裏不曾容易對闍黎。曰如何得相承去。師曰。白雲雖有影。綠竹且無陰 問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師曰。汝試道看。曰比來請益。豈無方便。師曰。將謂是海東舶主。元來是北地游人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十字路頭華表柱。曰學人不會。乞師再指。師曰。君自行東我向西。

  眉州黃龍贊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關棙子。師曰。少人踏得著。曰忽踏得著時如何。師曰。汝試進前看。僧便喝。師便打 問僧近離甚處。曰香林。師曰。在彼多少時。曰六年。師曰。世尊在雪山六年。證無上菩提。汝在香林六年。成得個甚麼。僧無語。師曰。移厨喫飯漢。

  衡州大聖院守賢禪師

  僧問。如何是古佛道場。師曰。五通廟裏沒香爐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南斗七。北斗八。

  舒州天柱山和尚

  上堂。莫有作家戰將麼。試出來與山僧相見。時有僧出禮拜。師曰。山僧打退鼓。曰和尚是甚麼心行。師曰。敗將不戰 問北斗藏身意旨如何。師曰。闍黎豈不是荊南人。曰是。師曰。祇見波瀾起。不測洞庭深。

  韶州雲門山朗上座

  自幼肄業講肆。聞僧問雲門。如何是透法身句。門曰。北斗裏藏身。師罔測微旨。遂造雲門。門纔見。便把住曰。道道。師擬議。門拓開。乃示頌曰。雲門聳峻白雲低。水急游魚不敢棲。入戶已知來見解。何勞再舉轢中泥。師因斯大悟。即便禮拜。自此依雲門為上座 僧問。如何是解脫。師曰。穿靴水上行 問如何是透脫一路。師曰。南贍部洲。北鬱單越。曰學人不會。意旨如何。師曰。朝遊羅浮。暮歸檀特。

  郢州纂子山菴主

  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朝看東南。暮看西北。

  廣州地藏院慧慈明識禪師

  僧問。既是地藏院。為甚塑熾盛光佛。師曰。過在甚麼處 問如何是地藏境。師曰。無人得敢遊。

  廬州東天王廣慈禪師

  僧問。如何是天王境。師曰。明遠臺。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包希仁。

  南嶽下八世
  白雲祥禪師法嗣
  韶州大歷和尚

  初參白雲。雲舉拳曰。我近來不恁麼也。師領旨禮拜。自此入室。住後。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破草鞋 問如何是無為。師乃擺手 問施主供養。將何報答。師以手撚髭曰。有髭即撚。曰無髭又如何。師曰。非公境界。

  連州寶華和尚

  上堂。看天看地。新羅國裏。和南不審。日銷萬兩黃金。雖然如此。猶是少分 上堂。盡十方世界。是個木羅漢。幡竿頭上。道將一句來 上堂。天上龍飛鳳走。山間虎嘯猿啼。拈向鼻孔。道將一句來 問僧。甚麼來。曰大容來。師曰。大容近日作麼生。曰近來合得一甕醬。師喚沙彌。將一椀水來。與這僧照影 因有僧問大容曰。天賜六銖披挂後。將何報答我皇恩。容曰。來披三事衲。歸挂六銖衣。師聞之乃曰。這老凍齈。作恁麼語話。容聞。令人傳語曰。何似奴緣不斷。師曰。此為拋甎。祇圖引玉 師見一僧從法堂堦下過。師乃敲繩牀。僧曰。若是這個。不請拈出。師喜下地詰之。僧無語。師便打 師有時戴冠子。謂眾曰。若道是俗。且身披袈裟。若道是僧。又頭戴冠子。眾無對。

  韶州月華山月禪師

  初謁白雲。雲問。業個甚麼。曰念孔雀經。雲曰。好個人家男女。隨鳥雀後走。師聞語驚異。遂依附久之。乃契旨。尋住月華。僧問。如何是月華家風。師曰。若問家風。即答家風。曰學人問家風。師曰。金銅羅漢 上堂。舉一句語。徧大千界。還有人會得這個時節麼。試出來道看。要知親切。良久曰。不出頭是好手。久立珍重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梁王不識。曰意旨如何。師曰。隻履西歸 師入京上堂。有一官人。出禮拜起低頭。良久。師曰。掣電之機。徒勞佇思 有一老宿。上法堂。東西顧視曰。好個法堂。要且無主。師聞乃召曰。且坐喫茶。宿問曰。元中最的。猶是龜毛兔角。不向二諦中修。如何密用。師曰測。宿曰。恁麼則抝折拄杖。割斷草鞋去也。師曰。細而詳之。

  南雄州地藏和尚

  上堂。僧問。今日供養地藏。地藏還來否。師曰。打開佛殿門。裝香換水 師與大容。在白雲開火路。容曰。三道寶堦。何似個火路。師曰。甚麼處不是。

  英州樂淨含匡禪師

  上堂。良久曰。摩竭提國。親行此令。去却擔簦。截流相見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側耳無功 問如何是樂淨家風。師曰。天地養人 問如何是樂淨境。師曰。有工貪種竹。無暇不杖松。曰忽遇客來。將何供養。師曰。滿園秋果熟。要者近前甞 問龍門有意。透者如何。師曰。灘下接取。曰學人不會。師曰。喚行頭來 問但得本莫愁末。如何是本。師曰。不要問人。曰如何是末。師乃豎指 問如何是樂淨境。師曰。滿月團圓菩薩面。庭前棕樹夜叉頭 僧辭。師問。甚處去。曰大容去。師曰。大容若問樂淨有何言教。汝作麼生祇對。僧無語。師代曰。但道樂淨近日不肯大容 因普請打籬次。僧問。古人種種開方便門。和尚為甚麼却攔截。師曰。牢下撅著。

  韶州後白雲和尚

  僧問。古琴絕韻。請師彈。師曰。伯牙雖妙手。時人聽者希。曰恁麼則再遇子期也。師曰。笑發驚絃斷。寧知調不同 問昔日靈山一會。梵王為主。未審白雲甚麼人為主。師曰。有常侍在。曰恁麼則法雨霶[雨/沱]。群生有賴。師曰。汝莫這裏賣梔子。

  韶州白雲福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法的的之意。師曰直。曰學人不會。師曰。崖州路上問知音。

  德山密禪師法嗣
  鼎州文殊應真禪師

  上堂。直鉤釣獰龍。曲鉤釣蝦蟆蚯蚓還有龍麼。良久曰。勞而無功 僧問。寶劒未出匣時如何。師曰。在甚麼處。曰出匣後如何。師曰。臂長衫袖短 問古人拊掌意旨如何。師曰。家無小使。不成君子。

  南嶽南臺勤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一寸龜毛重七斤。

  鼎州德山紹晏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桃源水遶白雲亭 上堂。一塵纔起。大地全收。一毛頭上。師子全身且道。一塵纔起。大地全收。須彌山重多少。一毛頭上。師子全身。大海水有幾滴。有人道得。與汝拄杖子。天下橫行。若道不得。須彌山葢却汝頭。大海水溺却汝身。

  潭州鹿苑文襲禪師

  僧問。遠遠投師。請師一接。師曰。五門巷裏無消息。僧良久。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長樂坡頭信不通。

  澧州藥山可瓊禪師

  上堂。僧出曰。請師答話。師曰好。曰還當得也無。師曰更問 問巨嶽不曾乏寸土。師今苦口為何人。師曰。延壽也要道過。曰不伸此問。焉辯我師。師便喝。僧禮拜。師便打。

  巴陵乾明院普禪師

  僧問。萬行齊修。古人不許。不落功勳。還許也無。師曰一。曰學人未曉。乞師再指。師曰。三十年後。

  興元府中梁山崇禪師

  僧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時如何。師曰。紅鱗掌上躍。

  鄂州黃龍志愿禪師

  僧問。迦葉上行衣。何人合得披。師曰。一片燒痕地。春入又逢青。

  益州東禪秀禪師

  僧問。既是善神。為甚麼却被雷打。師曰。世亂奴欺主。年衰鬼弄人 問如何是一代時教。師曰。多年故紙。

  鼎州普安道禪師

  三句頌。函葢乾坤曰。乾坤并萬象。地獄及天堂。物物皆真見。頭頭用不傷。截斷眾流曰。堆山積嶽來。一一盡塵埃。更擬論玄妙。冰消瓦解摧。隨波逐浪曰。辯口利舌問。高低總不虧。還汝應病藥。診候在臨時。三句外曰。當人如舉唱。三句豈能該。有問如何事。南嶽與天台 擡薦商量曰。相見不揚眉。君東我亦西。紅霞穿碧落。白日繞須彌。

  巴陵鑒禪師法嗣
  南昌泐潭靈澄禪師

  以脫灑不羈人。故目為散聖。因智門寬問曰。甚處來。師曰。水清月現。門曰。好好借問。師曰。褊衫不染皂。門曰。喫茶去 師甞有頌曰。因僧問我西來意。我話居山七八年。草履祇栽三個耳。麻衣曾補兩番肩。東菴每見西菴雪。下澗長流上澗泉。半夜白雲消散後。一輪明月到牀前。

  襄州興化院興順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曰。舉即易。答即難。曰為甚麼如此。師曰。過去 問如何是百千妙門同歸方寸。師曰。水底看夜市 問如何是向上事。師曰。楚山頭指天。

  雙泉寬禪師法嗣
  蘄州五祖師戒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鼻孔長三尺。曰學人不會。師曰。真不掩偽。曲不藏直 問如何是道。師曰點。曰點後如何。師曰。荊三汴四 問寶劒未出匣時如何。師曰看。曰出匣後如何。師曰收 問如何是隨色摩尼珠。師曰隨。曰隨後如何。師曰。一個婆婆兩個癭 問得船便渡時如何。師曰。棹在誰人手。僧擬議。師曰。雲有出山勢。水無投澗聲 上堂。佛病祖病。一時與諸禪德。拈向三門外。諸禪德。還拈得山僧病也無。若拈得山僧病。不妨見得佛病祖病。珍重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擔不起。曰為甚麼擔不起。師曰。祖師西來意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高問低對。曰見後如何。師曰。風蕭蕭。雨颯颯 上堂。僧問。名喧宇宙知師久。雪嶺家風略借看。師曰。未在更道。僧展兩手。師便打。僧禮拜。師豎起拄杖曰。大眾會麼。言不再舉。令不重行。便下座 問僧。近離甚處。曰東京。師曰。還見天子也無。曰常年一度出金明池。師曰。有禮可恕。無禮難容。出去 智門問曰。暑往寒來即不問。林下相逢事若何。師曰。五鳳樓前聽玉漏。門曰。爭奈主山高案山低。師曰。須彌頂上擊金鐘 上方嶽。少與雪竇顯。結伴遊淮山。聞師住五祖。喜勘驗。顯未欲前。嶽乃先往。徑造丈室。師曰。上人名甚麼。對曰齊嶽。師曰。何似泰山。嶽無語。師即打趕。翌日復謁。師曰。汝作甚麼。嶽回首。作圓相呈之。師曰。趁爐竈熱。更搭一個。嶽擬議。師拽杖趕出門。數日後。嶽再詣。乃提起坐具曰。展則大千沙界。不展則毫髮不存。為復展即是。不展即是。師遽下繩牀把住曰。既是熟人。何須如此。嶽又無語。師又打出 師暮年至大愚。倚杖談笑而化。

  江陵府福昌院重善禪師

  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夜觀乾象。曰學人不會。師曰。日裏看山 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曰。東方甲乙木。曰恁麼則粉骨碎身也。師曰。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 問浩浩塵中。如何辯主。師曰。長安天子。塞外將軍。曰恁麼則權握在手。師曰。不斬無罪人 問如何是不遷底法。師曰。死人不坐禪。曰學人不會。師曰。那伽常在定 問離却咽喉唇吻。請師速道。師曰。福昌口門窄。曰和尚為甚麼口門窄。師曰。還我話來 問如何是離筌蹄底句。師曰。頭大帽子小。曰意旨如何。師曰。側脚反穿靴 問金烏東涌。玉兔西沉時如何。師曰。措大不騎驢。曰恁麼則謝師指南。師曰。更須子細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槵子數珠。曰見後如何。師曰。鐵磬行者 問未施武藝。便入戰場時如何。師曰。老僧打退鼓。曰恁麼則展陣開旗去也。師曰。伏惟尚饗 上堂。盡乾坤大地微塵諸佛。總在福昌這裏。拈拄杖畫一畫曰。說佛說法。諸禪德。若也會得。出來與汝證據。若也不會。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便下座。

  蘄州四祖志諲禪師

  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多年松樹老[粼*ㄑ]皴 問葉落歸根時如何。師曰。一歲一枯榮。

  襄州興化奉能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髮長僧貌醜。

  唐州天睦山慧滿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多年桃核。曰意旨如何。師曰。打破裏頭人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三年逢一閏。曰合談何事。師曰。九日是重陽。

  鄂州建福智同禪師

  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鸚鵡慕西秦。僧禮拜。師曰。聽取一頌。雲門透法身。法身何許人。鴈回沙塞北。鸚鵡慕西秦。

  襄州延慶宗本禪師

  僧問。魚未跳龍門時如何。師曰。擺手入長安。曰跳過後如何。師曰。長安雖樂。

  鼎州大龍山炳賢禪師

  僧問。昔日先師語。如何透法身。師曰。萬仞峰前句。不與白雲齊 問如何是動乾坤句。師曰。透出龍宮翻大海。掌開日月倒須彌 問如何是出家人。師曰深。曰如何是出家法。師曰苦。

  自巖上座

  僧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甎瓦泥土。曰如何是塔中人。師曰。含齒戴髮 問如何是大人相。師曰。不曾作模樣。曰如何是老人相。師曰。無力把拄杖 問洞山麻三斤。意旨如何。師曰。八十婆婆不梳粧。

  香林遠禪師法嗣
  隨州智門光祚禪師

  上堂。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你且道。山僧者裏用個什麼。還有人委悉麼。不如歸堂向火。珍重 上堂。三兩日來好春雨。可謂霶[雨/(湤-方)]。凡夫人見水是水。天人見水是琉璃。魚龍見水是窟宅。餓鬼見水是火。你衲僧家。喚作什麼。你若喚作水。又同凡夫見。若喚作琉璃。又同天人見。若喚作窟宅。又同魚龍見。若喚作火。又同餓鬼見。是你尋常還作麼生。所以道。若是得底人。道火不燒口。道水不溺身。你每日喫飯。還少得一粒麼。又古人云。終日著衣喫飯。未曾咬著一粒米。未曾掛著一縷線。雖然如此。又須實到者裏始得。若未到者田地。且莫掠虗 問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時如何。師曰。好個問頭。曰漝麼則帀地普天。師曰。更是一堆 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四楞著地。曰如何是塔中人。師曰。鼻孔三斤稱不起 問威音王以前。是什麼人先悟。師曰。何不問露柱。曰便漝麼會時如何。師曰。二頭三手 問威音一響。妙色已彰時如何。師曰。兩重公案 問既是普眼。為什麼不見普賢。師曰。弄巧成拙 師學人有龜毛拂子。將奉師時如何。師曰。老僧有兔角拄杖與闍黎。曰與麼則進貢得賞也。師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 上堂。諸上座。且得秋涼。正好進道決擇。還有疑情。出來對眾。大家共你商量。理長則就。所以趙州八十。尚自行脚。祇是要飽叢林。又且不擔板。若有作者。但請對眾施呈。忽有騎墻察辨。呈中藏鋒。忽棒忽喝。或施圓相。忽象王迴施。忽師子返躑。忽作大師子吼。忽抝折拄杖。忽掀倒禪牀。但請施設。還有麼。眾無對。又曰。若是宗門中兒孫。須瞻祖師機。方可是祖師苗裔。不可喫却祖師飯。著却祖師衣。趂謴過日。便道我是行脚僧。者個祇喚作名字比丘。徒消信施。閻羅王久後徵你草鞋錢有日在。莫道我得便宜。忽然一日眼光落地。入地獄如箭射。又圖個什麼。各自著便宜。又不是憨漢也。久立 上堂。若欲多求。恐妨於道。祇如諸上座。還得道業成辦也未。若也未辦。千般巧說。不益其心。萬種思量。是何道理。所以古人道。你若無心我也休。晴乾不肯去。須待雨淋頭 問如何是般若體。師曰。蚌含明月。曰。如何是般若用。師曰。兔子懷胎 問三春已去。九夏又臨。學人未明。乞師直指。師曰。打你頭破作七分。曰也知師為迷徒切。爭奈學人未曉何。師曰。非日月咎 問未有世界時。還有佛法也無。師曰。少一時不生。剩一時不死 問。拈槌豎拂。揚眉瞬目。即不問。向上一路。請師舉唱。師曰。你為什麼擔枷過狀。曰與麼則謝師方便。師曰。罪不重科 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重疊關山路。曰今日一會又奚為。師曰。對牛彈琴 問真源無朕兆。如何語祖宗。師曰。句裏明人。曰漝麼則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師曰。楊花得暖風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猢猻繫露柱 上堂。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僧便問。如何是千人排門。師曰。守株待兔。曰如何是一人拔關。師曰。你不是者手脚 問如何是禪。師曰。最苦是黃連。曰如何是道。師曰。甜底是甘草 上堂。鼓聲纔罷。罕遇作家。僧出禮拜。師曰打鼓為三軍。曰長蛇偃月休施展。匹馬單鎗謾立功。師曰。冰消瓦解。曰諾。師曰。蘇嚕蘇嚕 問空王殿中。以何為侍者。師曰。樓至佛 上堂。南泉道。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處納些些。他總不見。所以雲門大師道。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是好手。只饒你截斷凡聖。及盡有無。也祇是老鼠入飯甕。未知有向上一竅在。便有僧問。如何是向上一竅。師便打曰。我早是將一塊屎驀口抹了。你更來咬我手作麼。僧擬議。師便趂 上堂。神方祕術。子父不傳。山僧有個藥方。黑豆好合醬。便下座 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滿眼是埃塵 問如何是色空。師曰。薤園裏賣蔥 問應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未審是什麼人說。師曰。露柱口脣缺 問如何是無底鉢盂。師曰。挂向壁上。曰未審將何齋粥。師曰。瓦椀竹筯 問如何是佛。師曰。抱贓呌屈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山雲野雉 問如何是然燈前。師曰。空劫無閒人。曰如何是正然燈。師曰。火星入牛斗。曰如何是然燈後。師曰。衲僧天下走 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也祇是個銅片。曰磨後如何。師曰。且收取 問學人有一問。未審。師還答也無。師曰。南地鵠。北地狐。曰意旨如何。師曰。三月裏看 問善財入樓閣。是何時節。師曰。末後殷勤。曰畢竟如何折倒。師曰。不如退後三步。曰恁麼則古人不先。今人不後。師曰。秦王擊缶 問終日切切。祇為庭前殘雪。如何得雪消去。師曰。相次春來。曰恁麼則紅輪起處底穿盪盡。師曰。雪上更加霜 問閉門造車時如何。師曰。還得成就也未。曰出門合轍時如何。師曰。魯般門下 問承教有言。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銷殞。既是虗空。云何銷殞。師曰。歸源者合知。曰恁麼則一漚生處眾波同。師曰。細看前話。

  灌州羅漢和尚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牛頭阿旁。曰如何是法。師曰。劒樹刀山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井中紅燄。日裏浮漚。曰如何領會。師曰。遙指扶桑日那邊 問如何是本來心。師曰。蹉過了也。

  灌州青城香林信禪師

  僧問。覿面相呈時如何。師曰。築著鼻孔。

  洞山初禪師法嗣
  潭州福嚴良雅禪師

  居洞山第一座。山小參次。僧出問。如何是佛。山答曰。麻三斤。參罷。山至寮謂師曰。我今日答這僧話。得麼。師曰。恰值某淨髮。山曰。你元來作這去就。拂袖便出。師曰。這老漢。將謂我明他這話頭不得。因作偈呈曰。五彩畫牛頭。黃金為點額。春晴二月初。農人皆取則。寒食賀新正。鐵錢三五百。山見深肯之 住福嚴日。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入門便見。

  荊南府開福德賢禪師

  僧問。去離不得時如何。師曰。子承父業  問如何是衲僧活計。師曰。耳裏種田上堂。不用思而知。不用慮而解。知解俱泯。合談何事。良久曰。一葉落天下秋 問承和尚有言。隔江招手。意旨如何。師曰。被裏張帆。曰恁麼則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去也。師曰。踏不著。

  潭州報慈嵩禪師

  僧問。北斗藏身。意旨如何。師曰。百歲老人入漆甕。

  岳州乾明睦禪師

  問洞山。停機罷賞時如何。山曰。水底弄傀儡。師曰。誰是看玩家。山曰。停機罷賞者。師曰。恁麼則知音不和也。山曰。知音底事作麼生。師曰。大盡三十日。山曰。未在更道。師曰。某甲合喫和尚手中痛棒。山休去 問昔日靈山記。今朝嗣阿誰。師曰。楚山突兀。漢水東流。曰恁麼則洞山的嗣也。師曰。聽事不真。喚鐘作甕。

  鄧州廣濟院同禪師

  僧問。萬緣息盡時如何。師曰。三脚蝦蟇飛上天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華嶽三峰小。曰此意如何。師曰。青河輥底流。

  韶州東平山洪教禪師

  僧問。如何是向上關。師豎起拂子。曰學人未曉。乞師再指。師曰。非公境界。曰和尚豈無方便。師曰。再犯不容。

  泐潭謙禪師法嗣
  虔州了山宗盛禪師

  上堂。鐘聲清鼓聲響。早晚相聞休妄想。薦得徒勞別問津。莫道山僧無伎倆。咄。

  奉先深禪師法嗣
  天台蓮華峰祥菴主

  僧問。如何是雪嶺泥牛吼。師曰聽。曰如何是雲門木馬嘶。師曰響 示寂日。拈拄杖示眾曰。古人到這裏。為甚麼不肯住。眾無對。師乃曰。為他途路不得力。復曰。畢竟如何。以杖橫肩曰。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言畢而逝。

  江州崇聖御禪師

  僧問。如何是學人受用三昧。師曰。橫擔拄杖。曰意旨如何。師曰。步步踏實。

  雙泉郁禪師法嗣
  鼎州德山慧遠禪師

  開堂示眾。無量法門。悉已具足。然雖如是。且須委悉始得。其餘方便。昔時聖人互出。乃曰。傳燈爾後。賢者差肩。故云繼祖是以。心心相傳。法法相印。且作麼生傳。作麼生印。舉起拂子曰。此乃人天同證。若如是也遞相證明。其或未曉之徒。請垂下問。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鐵門路險 解夏上堂。僧問。九旬禁足今已滿。自恣之儀事若何。師曰。猢猻趂蛺蝶。九步作一歇。曰意旨如何。師示頌曰。兩個童兒舁木鼓。左邊打了右邊舞。剎那變現百千般。分明示君君記取 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烏龜鑽破壁 上堂。枕石漱流。任運天真。不見古者道。撥霞掃雪和雲母。掘石移松得茯苓。當恁麼時。復何言哉。諸禪德。要會麼。聽取一頌。雪霽長空。迥野飛鴻。段雲片片。向西向東。

  襄州含珠山彬禪師

  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瞎 問如何是和尚關棙子。師豎起拂子。僧便喝。師便打。 問如何是三乘教。師曰。上大人。曰意旨如何。師曰。化三千。

  披雲寂禪師法嗣
  廬山開先照禪師

  僧問。向上宗乘。乞師垂示。師曰。白雲斷處見明月。曰猶是學人疑處。師曰。黃葉落時聞擣衣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一條寒澗木。得力勝兒孫。曰用者如何。師曰。百雜碎 上堂。叢林規矩。古佛家風。一參一請。一粥一飯。且道。明得個甚麼。祇如諸人心心不停。念念不住。若能不停處停。念處無念。自合無生之理。與麼說話。笑破他人口。

  金陵天寶和尚

  僧問。白雲抱幽石時如何。師曰。非公境界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列半作三。曰學人未曉。師曰。鼻孔針筒。

  舜峰韶禪師法嗣
  磁州桃園山曦朗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西來若有意。斬下老僧頭。曰為甚却如此。師曰。不見道為法喪軀。

  安州法雲智善禪師

  僧問。如何是古佛道場。師曰。山青水綠。

  般若柔禪師法嗣
  藍田縣真禪師

  僧問。如何是大定門。師曰。拈柴擇菜 上堂。成山假就於始簣。修途託至於初步。上座適來。從地爐邊來。還與初步同別。若言同。即不會不遷。若言別。亦不會不遷。上座作麼生會。還會麼。這裏不是那裏。那裏不是這裏。且道。是一處兩處。是遷不遷。是來去不是來去。若於此顯明得。便乃古今一如。初終自爾。念念無常。心心永滅。所以道。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上座適來恁麼來。却請恁麼去。參。

  妙勝臻禪師法嗣
  西川雪峰欽山主

  上堂。昨日一今日二。不用思量。快須瞥地。蹉過平生。沒巴鼻。咄。

  清涼明禪師法嗣
  吉州西峰雲豁禪師

  郡之曾氏子。早扣諸方。晚見清涼問。佛未出世時如何。涼曰。雲遮海門樹。曰出世後如何。涼曰。擘破鐵圍山。師於言下大悟。凉印可之 歸住寶龍。雲侶駢集。宋真宗遣使召至。訪問宗要。留上苑。經時冥坐不食。上嘉異。賜號圓淨。辭歸。珍錫甚隆。皆不受。以詩寵其行。改寶號曰祥符。旌師之居也 甞有問易中要旨者。師曰。夫神生於無形。而成於有形。從有以至於無。然後能合乎妙圓正覺之道。故自四十九衍。以至於萬有一千五百二十。以窮天下之理。以盡天下之性。不異吾聖人之教也 示寂日。為眾曰。天不高地不厚。自是時人覷不透。但看臘月二十五。依舊面南看北斗。瞑然而逝。茶毗獲設利。建塔。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二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三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雲門宗

  南嶽下九世
  文殊真禪師法嗣
  瑞州洞山曉聰禪師

  韶州杜氏子。遊方時。在雲居作燈頭。見僧說泗州大聖。近在揚州出現。有說。問曰。既是泗州大聖。為甚麼却向揚州出現。師曰。君子愛財。取之以道。後僧舉似蓮華峰祥庵主。主大驚曰。雲門兒孫猶在。中夜望雲居拜之 住後。上堂。僧問。達磨未傳心地印。釋迦未解髻中珠。此時若問西來意。還有西來意也無。師曰。六月雨淋淋。寬其萬姓心。曰恁麼則雲散家家月。春來處處花。師曰。脚跟下到金剛水際是多少。僧無語。師乃曰。祖師西來。特唱此事。自是上座不薦。所以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認影迷頭。豈非大錯。既是祖師西來特唱此事。又何必更對眾忉忉珍重 問無根樹子。向甚麼處栽。師曰。千年常住一朝僧 問如何是離聲色句。師曰。南贍部洲。北鬱單越。曰恁麼則學人知恩不昧也。師曰。四大海深多少 問如何是佛。師曰。理長即就 上堂教山僧道甚麼即得。古即是今。今即是古。所以楞嚴經道。松直棘曲。鵠白烏玄。還知得麼。雖然如是。未必是松一向直。棘一向曲。鵠便白。烏便玄。洞山道。這裏也有曲底松。也有直底棘。也有玄底鵠。也有白底烏。久立 上堂。僧問。學人進又不得。退又不得時如何。師曰。抱首哭蒼天。僧無語。師曰。汝還知鉢盂鐼子落處麼。汝若知得落處。也從汝問。三十年後。驀然問著也不定 上堂。舉寒山曰。并底生紅塵。高峰起白浪。石女生石兒。龜毛寸寸長。若要學菩提。但看此模樣。良久曰。還知落處也無。若也不知落處。看看菩提。入僧堂裏去也。久立 上堂。春寒凝沍。夜來好雪。還見麼。大地雪漫漫。春風依舊寒。說禪說道易。成佛成祖難。珍重 上堂。晨鷄報曉靈。粥後便天明。燈籠猶瞌睡。露柱却惺惺。復曰。惺惺直言惺惺。歷歷直言歷歷。明朝後日。莫認奴作郎。珍重 因事示眾。天晴葢却屋。乘乾刈却禾。早輸王稅了。鼓腹唱巴歌 問德山入門便棒。猶是起模畫樣。臨濟入門便喝。未免捏目生花。離此二途。未審。洞山如何為人。師曰。天晴久無雨。近日有雲騰。曰他日若有人問洞山宗旨教。學人如何舉似。師曰。園蔬枯槁甚。擔水潑菠稜 師於宋仁宗天聖庚午六月八日示疾。持不食七日。上堂辭眾。述法身偈曰。參禪學道莫茫茫。問透法身北斗藏。余今老倒尫羸甚。見人無力得商量。唯有钁頭知我意。栽松時復上金剛。言訖而寂。又七日闍維。得五色舍利。塔于金剛嶺。

  南臺勤禪師法嗣
  汝州高陽法廣禪師

  僧問。如何是大悲千手眼。師曰。墮坑落壍。

  潭州石霜節誠禪師

  僧問。古者道。捲簾當白晝。移榻對青山。如何是捲簾當白晝。師曰。過淨瓶來。曰如何是移榻對青山。師曰。却安舊處著 上堂。心外無法。法外無心。隨緣蕩蕩。更莫沉吟。你等諸人。纔上堦道。便好回去。更要待第二杓惡水潑。作甚麼。

  德山晏禪師法嗣
  鼎州德山志先禪師

  僧問。見色便見心時如何。師曰。角弓彎似月。寶劒利如霜。曰如何領會。師曰。金甲似魚鱗。朱旗如火燄 問遠遠投師。乞師一接。師曰不接。曰恁麼則虗伸一問。師曰。少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 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為甚麼。不得成佛道。師曰。貪觀天上月。失却掌中珠 問軍期急速時如何。師曰。十字街頭滿面塵。曰為甚麼如此。師曰。知而故犯 問如何是無為之談。師曰。石羊石虎喃喃語。曰是何言教。師曰。長行書不盡。短偈絕人聞 問如何是一稱南無佛。師曰。皆以成佛道。

  黑水璟禪師法嗣
  峩嵋黑水義欽禪師

  上堂。僧出禮拜。師曰。大地百雜碎。便下座。

  五祖戒禪師法嗣
  洪州泐潭懷澄禪師

  僧問。見者是色。聞者是聲。離此二途。請師別道。師曰。古寺新牌額 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師曰。觀世音菩薩 師一日見僧披衲。師曰。得恁麼好針線。曰祇要牢固。師曰。打草驚蛇作甚麼。曰客來須看。師曰。祇有這個更別有。曰雲生嶺上。師曰。未在更道。曰水滴巖間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文殊自文殊。解脫自解脫。

  瑞州洞山自寶禪師

  廬州合肥吳氏子。生有奇相。弱齡出家普寧。甞在五祖主寺事。一日方丈。要生薑製藥。必以錢回乃與。戒心重之。後依聰公於洞山。會聰沒。遺言令師繼席焉。上堂。總恁麼風恬浪靜。那裏得來。忽遇洪波浩渺。白浪滔天。當恁麼時。覓個水手也難得。眾中莫有把柂者麼。眾無對。師曰。賺殺一船人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腰長脚短 移遷歸宗。一日扶杖出門。見縣尉喝道來。師避道左。尉馬跪不行。師曰。者畜生却識人。尉知作禮於師。馬乃行。

  復州北塔思廣禪師

  僧問。如何是衲僧變通之事。師曰。東涌西沒。曰變通後如何。師曰。地肥茄子嫩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左手書右字。曰學人不會。師曰。歐頭柳脚。

  蘄州四祖端禪師

  法身頌曰。燈心刺著石人脚。火急去請周醫博。路逢龐公相借問。六月日頭乾曬却。

  潭州雲葢志顒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古寺碑難讀。曰意旨如何。師曰。讀者盡攢眉 問如何是雲葢境。師曰。山角金屏掩。松蘿玉帳垂。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紫袍公子少。雪頂老僧多 上堂。師顧大眾。喝一喝曰。諸禪德莫是賓主歷然麼。莫是先照後用麼。莫是照用同時麼。若恁麼會。臨濟宗風。平沉苦海。既不恁麼會。且作麼生會。良久。喝一喝。復拍禪牀一下 上堂。昨日三今日四。把斷要津。放開揑聚。無限禪徒。特罔措。喝一喝。

  舒州海會通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柿桶葢棕笠。曰學人不曉。師曰。行時頭頂戴。坐則挂高壁。

  瑞州洞山妙圓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頭腦相似。

  蘄州義臺子祥禪師

  僧問。如何是義臺境。師曰。路不拾遺。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桀犬吠堯。

  明州天童懷清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眼裏不著沙。曰如何領會。師曰。耳裏不著水。曰恁麼則禮拜也。師曰。東家點燈。西家暗坐。

  越州寶嚴叔芝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土身木骨。曰。意旨如何。師曰。五彩金裝。曰恁麼則頂禮去也。師曰。天台楖栗。

  蘄州五祖山秀禪師

  僧問。無法可說。是名說法。既是無法可說。又將何說。師曰。霜寒地凍。曰空生不解巖中坐。惹得天花動地來師。曰日。出冰消僧。擬議師曰。何不進語。僧又無語。師曰。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襄州白馬辯禪師

  僧門。如何是佛。師曰。水來河漲。曰如何是法。師曰。風來樹動。

  隨州水南智昱禪師

  上堂。欲識解脫道。鷄鳴天已曉。趙州庭前栢。打落青州棗。咄。

  福昌善禪師法嗣
  安吉州上方齊岳禪師

  僧問。如何是菩提。師曰。甎頭瓦子。曰意旨如何。師曰。苦 上堂。旋收黃葉燒青煙。竹榻和衣半夜眠。粥後放參三下堂。孰能更話祖師禪。便下座。

  明州育王常坦禪師

  僧問。如何是有中有。師曰。金河峰上。曰如何是無中無。師曰。般若堂前 上堂。千花競發。百鳥啼春。是向上句。諸佛出世。知識興慈。是向下句。作麼生是不涉二途句。若識得。頂門上出氣。若識不得。土牛耕石田。擊禪牀。下座。

  潤州金山瑞新禪師

  僧問。吾有大患。為吾有身。父母未生。未審。此身在甚麼處。師曰。曠大劫來無處所。若論生滅盡成非。曰恁麼則周徧十方。心不在一切處。師曰。泥裏撼樁 上堂。世間所貴者。和氏之璧。隋侯之珠。金山喚作驢屎馬糞。出世間所貴者。真如解脫。菩提涅槃。金山喚作[尸@豕]沸碗鳴。且道。恁麼說話。落在甚麼處。故不是取舍心。重信邪倒見。諸人要知麼。猛虎不顧几上肉。洪爐豈鑄囊中錐。

  乾明信禪師法嗣
  澧州藥山[(雪-雨)/粉/大]肅禪師

  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大樹大皮裹。曰出世後如何。師曰。小樹小皮纏 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四王擡不起。

  智門祚禪師法嗣
  明州雪竇重顯禪師

  遂寧李氏子。依普安銑出家。受具之後。橫經講席。究理窮元。詰問鋒馳。機辯無敵。咸知法器。僉指南遊。首造智門。即伸問曰。不起一念。云何有過。門召師近前。師纔近前。門以拂子驀口打。師擬開口。門又打。師豁然開悟。出住翠峰。後遷雪竇 開堂日。於法座前。顧視大眾曰。若論本分。相見不必高陞法座。遂以手畫一晝曰。諸人隨山僧手看。無量諸佛國土。一時現前。各各子細觀瞻。其或涯際未知。不免拖泥帶水。便陞座。上首白椎罷。有僧方出。師約住曰。如來正法眼藏。委在今日。放行則瓦礫生光。把住則真金失色。權柄在手。殺活臨時。其有作者。共相證據。僧出問。遠離翠峰祖席。已臨雪竇道場。未審是一是二。師曰。馬無千里謾追風。曰恁麼則雲散家家月。師曰。龍頭蛇尾漢。問德山臨濟。棒喝已彰。和尚如何為人。師曰。放過一著。僧擬議。師便喝曰。未審祇恁麼別有在。師曰。射虎不真。徒勞沒羽。問吹大法螺。擊大法鼓。朝宰臨筵。如何即是。師曰。清風來未休。曰恁麼則得遇於師也。師曰。一言已出。駟馬難追。僧禮拜。師曰。放過一著。乃普觀大眾曰。人天普集。合發明個甚麼事。焉可互分賓主。馳騁問答。便當宗乘去。廣大門風。威德自在。輝騰今古。把定乾坤。千聖祇言自知五乘莫能建立。所以聲前悟旨。猶迷顧鑒之端。言下知宗。尚昧識情之表。諸人要知真實相為麼。但以上無攀仰。下絕已躬。自然常光現前。個個壁立千仞。還辯明得也無。未辯辯取。未明明取。既辯明得。能截生死流。同據佛祖位。妙圓超悟。正在此時。堪報不報之恩。以助無為之化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祥雲五色。曰學人不會。師曰。頭上漫漫 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猿啼古木。曰來後如何。師曰。鶴唳青霄。曰即今事作麼生。師曰。一不成。二不是 問和尚未見智門時如何。師曰。爾鼻孔。在我手裏。曰見後如何。師曰。穿過髑髏 有僧出禮拜。起曰。請師答話。師便棒。僧曰。豈無方便。師曰。罪不重科。復有一僧。出禮拜。起曰。請師答話。師曰。兩重公案。曰請師不答話。師亦棒 問古人道。北斗裏藏身。意旨如何。師曰。千聞不如一見。曰此話大行。師曰。老鼠銜鐵 問古人道。皎皎地絕一絲頭。祇如山河大地。又且如何。師曰。面赤不如語直。曰學人未曉。師曰。徧問諸方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乘槎斫額。曰莫祇這便是。師曰。浪死虗生 問如何是緣生義。師曰。金剛鑄鐵劵。曰學人不會。師曰。鬧市裏牌。曰恁麼則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師曰。列下 問四十九年。說不盡底。請師說。師曰。爭之不足。曰謝師答話。師曰。鐵棒自看 問如何是把定乾坤眼。師曰。拈却鼻孔。曰學人不會。師曰。一喜一悲。僧擬議。師曰。苦 問如何是脫珍御。服著弊垢衣。師曰。垂手不垂手。曰乞師方便。師曰。左眼挑筋。右眼抉肉 問龍門爭進舉。那個是登科。師曰。重遭點額。曰學人不會。師曰。退水藏鱗 問寂寂忘言。誰是得者。師曰。銜帽穿雲去。曰如何領會。師曰。披簑帶雨歸。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師曰。一場酸澁 問坐斷毗盧底人。師還接否。師曰。殷勤送別瀟湘岸。曰恁麼則學人罪過也。師曰。天寬地窄太愁人。僧禮拜。師曰。苦屈之詞。不妨難吐 問生死到來。如何回避。師曰。定花板上。曰莫便是他安身立命處也無。師曰。符到奉行 上堂。僧問。如何是吹毛劒。師曰。苦曰還許學人用也無。師噓一噓。乃曰。大眾前共相酬唱。也須是個漢始得。若也未有奔流度刃底眼。不勞拈出。所以道。如大火聚。近著即燎却面門。亦如按太阿寶劒。衝前即喪身失命。復曰。大阿橫按祖堂。寒千里應須息萬端。莫待冷光輕閃爍。良久曰。看看。便下座 上堂。僧問。如何是維摩一默。師曰。寒山訪拾得。曰恁麼則入不二之門。師噓一噓。乃曰。維摩大士去。何從千古令。人望莫窮。不二法門休。更問。夜來明月上孤峰 上堂。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虗碧。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便下座。却顧謂侍者曰。適來有人看方丈麼。者曰。有師曰。作賊人心虗 上堂。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古人向甚麼處見客。若道得接手句。許你天上天下 上堂。田地穩密底。佛祖不敢近。為甚麼擡脚不起。神通游戲底。鬼神不能測。為甚麼下脚不得。直饒十字縱橫。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上堂。大眾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爾諸人。四至界畔。猶未識在。若要中心樹子。我也不惜。問如何是諸佛本源。師曰。千峰寒色。曰未委向上更有也無。師曰。雨滴巖花 上堂。僧問。雪覆蘆花時如何。師曰。點曰。恁麼則為祥為瑞去也。師曰。兩重公案。乃曰。雪覆蘆花欲暮天。謝家人不在漁船。白牛放却無尋處。空把山童贈鐵鞭 師一日遊山。四顧周覽。謂侍者曰。何日復來於此。侍者哀乞遺偈。師曰。平生唯患語之多矣。翌日出杖屨衣盂。散及徒眾。乃曰。七月七日。復相見耳。至期盥沐。攝衣北首而逝。當宋仁宗皇祐壬辰六月十日也。七月七日。塔全身於寺之西塢。賜明覺大師。壽七十三。坐五十夏。

  襄州延慶山子榮禪師

  僧問。如何是隨色摩尼珠。師曰。三個童兒弄花毬。曰恁麼則終朝盡日也。師曰。頭自齒落 上堂。僧問。靈光隱隱。月照寒聰。善法堂前。請師舉唱。師曰。聽曰。此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師曰。脚下毛生 問如何是佛。師曰。橫身彰十號。入槨示雙趺。曰將何供養。師曰。合掌當胸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穿耳胡僧不著鞋。

  洪州百丈智映寶月禪師

  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窣堵那吒掌上擎曰。恁麼則北塔的子。韶石兒孫也。師曰。斫額望新羅。

  韶州南華寶緣慈濟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山綠水。曰未來時。還有意也無。師曰。高者高。低者低。

  黃州護國院壽禪師

  僧問。如何是一路涅槃門。師曰。寒松青有千年色。一徑風飄四季香 問如何是靈山一會。師曰。如來纔一顧。迦葉便低眉。

  瑞州九峰勤禪師

  僧問。方便門中。請師垂示。師曰。佛不奪眾生願。曰恁麼則謝師方便。師曰。却須喫棒 上堂。口羅舌沸。千喚萬喚。露柱因甚麼不回顧。良久曰。美食不中飽人喫。便下座。

  潭州雲葢繼鵬禪師

  初謁雙泉雅。雅令充侍者。示以芭蕉拄杖話。經久無省發。一日雅向火次。師侍立。雅忽問。拄杖子話試舉來。與子商量。師擬舉。雅拈火筯便摵。師豁然大悟 住後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舌頭無骨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湯瓶火裏煨 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天曰出世後如何。師曰。地 上堂。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良久曰。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鄂州黃龍海禪師

  僧問。如何是黃龍家風。師曰。看曰忽遇客來。如何祇待。師以拄杖點之 問如何是最初一句。師曰。掘地討天。

  鼎州彰法澄泗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多少人摸索不著。曰忽然摸著。又作麼生。師曰。堪作甚麼。

  泉州雲臺因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嗔拳不打笑面。曰如何施設。師曰。天台則有。南嶽則無 問如何是佛。師曰。月不破五。曰意旨如何。師曰。初三十一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今日好曬麥。曰意旨如何。師曰。問取磨頭 上堂。菩薩子。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且道。落在甚麼處。良久曰。南贍部洲。北鬱單越。

  福嚴雅禪師法嗣
  潭州北禪智賢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匙挑不上。曰如何是道。師曰。險路架橋 歲夜小參。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老僧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煑野菜。羹燒榾柮火。大家喫了。唱村田樂。何故免見。倚他門戶傍他墻。剛被時人喚作郎。便下座。歸方丈。至夜深。維那入方丈問訊曰。縣裏有公人到勾和尚。師曰。作甚麼。那曰。道和尚宰牛。不納皮角。師遂捋下頭帽。擲在地上。那便拾去。師跳下禪牀。攔胸擒住。呌曰。賊賊。那將帽子覆師頂曰。天寒。且還和尚。師呵呵大笑。那便出去。時法昌為侍者。師顧昌曰。這公案作麼生。昌曰。潭州紙貴。一狀領過 上堂。良久曰。冤苦冤苦作什麼。百丈不在。老僧今日困。便下座 上堂。良久。呵呵大笑曰。怎怪得老僧。便下座。

  南嶽衡嶽寺振禪師

  示眾。阿呵呵。瘦松寒竹鎖清波。有時獨坐磐陀上。無人共唱太平歌。朝看白雲生洞口。暮觀明月照娑婆。有人問我居山事。三尺杖子攪黃河。

  開福賢禪師法嗣
  日芳上座

  僧問。如何是函葢乾坤句。師豎起拄杖。曰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橫按住杖。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擲下拄杖。曰三句外。請師道。師便起去 師贊開福真曰。清儀瘦兮。可瞻可仰。仰之非親。妙筆圖兮。可擬可像。像之非真。非親非真。秋月盈輪。有言無味兮的中的。既往如在兮覓。焉覓當機隱顯兮。絲髮誵訛。金烏卓午兮。迅風霹靂。

  報慈嵩禪師法嗣
  郢州興陽山遜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髮白面皺。曰。如何是法。師曰。暑往寒來 問如何是三界外事師曰。洛陽千里餘。不得時舊書。

  德山遠禪師法嗣
  廬山開先善暹禪師

  臨江軍人。操行清苦。徧游師席。以明悟為志。參德山。見山上堂。顧視大眾曰。師子嚬呻。象王回顧。師忽有省。入室陳所解。山曰。子作麼生會。師回顧曰。後園驢喫草。山然之。後至雪竇。竇與語喜其超邁。目曰。海上橫行暹道者。遂命分座。四方英衲敬畏之。他日。竇舉師出世金鵝。師聞。潛書二偈千壁而去。曰不是無心繼祖燈。道慙未廁嶺南能。三更月下離巖竇。眷眷無言戀碧層。二十餘年四海間。尋師擇友未甞閑。今朝得到無心地。却被無心趂出山。晚年。眾請滋甚。遂開法開先。以慰道俗之望 開堂日。上首白椎罷。師曰。千聖出來也。祇是稽首讚歎。諸代祖師。提挈不起。是故始從迦葉。迄至山僧。二千餘年。月燭慧燈。星排道樹。人天普照。凡聖齊榮。且道承甚麼人恩力。老胡也祇道明星出現時。我與大地有情同時成道。如是則彼既丈夫。我亦爾。孰為不可。良由諸人不肯承當。自生退屈。所以便推。排一人半個。先達出來。遞相開發。也祇是與諸人。作個證明。今日人天會上。莫有久遊。赤水夙在荊山。懷袖有珍。頂門有眼。到處踐踏覺場底衲僧麼。却請為新出世。長老作個證明。還有麼。時有僧出。師曰。象駕崢嶸謾進途。誰信螳螂能拒轍 問一棒一喝。猶是葛藤。瞬目揚眉。拖泥帶水。如何是直截根源。師曰。速曰。恁麼則祖師正宗。和尚把定。師曰。野渡無人舟自橫 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曰。瞎 問妙峰頂上即不問。半山相見事如何。師曰。把手過江來。曰高步出長安。師曰。脚下一句。作麼生道。僧便喝。師曰。山腰裏走 問一雨所潤。為甚麼萬木不同。師曰。羊羹雖美。眾口難調 問年窮歲盡時如何。師曰。依舊孟春猶寒 問更深夜靜時如何。師曰。老鼠入燈籠 問瞥瞋瞥喜時如何。師曰。適來菩薩面。如今夜义頭 上堂。一若是二即非。東西南北人不知。休話指天并指地。青山白雲徒爾為。以拄杖擊香臺。下座 問雨雪連天。為甚麼孤峰露頂。師曰。有甚遮掩處 上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洛陽城古。曰學人不會。師曰。少室山高。僧禮拜。師廼曰。佛種從緣起。遂舉拄杖曰。拄杖子是緣。且作麼生說個起底道理。良久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卓拄杖。下座。

  吉州禾山楚材禪智禪師

  臨江軍人。僧問。佛令祖令。諸方竝行。未審和尚如何。師曰。山僧退後。曰恁麼則諸方不別也。師曰。伏惟。伏惟 問如何是離凡聖底句。師曰。山河安掌上。曰恁麼則迥超今古外。師曰。展縮在當人 問一毫未發時如何。師曰。海晏河清。曰發後如何。師曰。徧界無知己 問如何是和尚說法底口。師曰。放一線道 問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師曰不雕琢。曰為甚麼不雕琢。師曰。弄巧翻成拙。

  秀州資聖院盛勤禪師

  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山青水綠 問四威儀中。如何履踐。師曰。鷺鷥立雪。曰恁麼則聞鐘持鉢。日上欄干。師曰。魚躍千江水。龍騰萬里雲。曰畢竟如何。師曰。山中逢猛虎。天下見文星 上堂。多生覺悟非千衲。一點分明不在燈。拈拄杖曰拄杖頭上祖師。燈籠脚下彌勒。須彌山腰鼓細。即不問你。作麼生是分明一點。你若道得。無邊剎境總在你眉毛上。你若道不得。作麼生過得羅剎橋。良久曰。水流千派月。山鎖一溪雲。卓拄杖。下座。

  潭州鹿苑圭禪師

  桂州人。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吳頭楚尾。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騎馬踏鐙。不如步行 上堂。凡有因緣。須曉其宗。若曉其宗。無是無不是。用則波騰海沸。全真體以運行。體則鏡淨水沉。舉隨緣而會寂。且道。兜率天宮。幾人行幾人坐。若向這裏辯得緇素。許你諸人東西南北。如雲似鶴。於此不明。踏破草鞋。未有了日在。參。

  西峰豁禪師法嗣
  汀州南安巖自嚴禪師

  泉州同安鄭氏子。年十一。依臥像寺契緣出家。十七受具遊方。至廬陵。謁西峰豁。依止五年。密契心印。辭去。抵武平南黃石巖。巖多蛇虎。師住。而蛇虎皆便令。四遠聞之。咸敬事之。後師以鄰僧亡。遵教茶毗。未聞官迕吏。遂白衣。適遊南康盤古山。樂而棲息。三年竟成叢林。初西竺波利尊者曰。後當有白衣菩薩。來興此山。至是符應。有沙彌。無多聞性。而事師謹愿。師憐之。作偈使誦。久當聰明。偈曰。大智發於心。於心何處尋。成就一切義。無古亦無今。於是。世間文字語言。誦無所遺。示人多以偈。每書贈以之中四字於其後。莫有識其旨者。師驅妖杜怪。靈應頗多。具如本傳。宋太宗淳化辛卯正月初六日。集眾曰。吾此日生。今正是時。遂右脇而化。壽八十二。臘六十五。諡曰定光圓應禪師。

  南嶽下十世上
  洞山聰禪師法嗣
  南康軍雲居曉舞禪師

  瑞州人。少年麤猛。忽悟浮幻。投師出家。乃修細行。參洞山。一日如武昌行乞。首謁劉公。公高行。為時所敬。意所與奪。莫不從之。師時年少不知其飽參。頗易之。公曰。老漢有一問。若相契即開疏。如不契即請還山。遂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黑似漆。公曰。磨後如何。師曰。照天照地。公長揖曰。且請上人還山。拂袖入宅。師懡[怡-台+羅]即還洞山。山問其故。師具言其事。山曰。你問我。我與你道。師理前問。山曰。此去漢陽不遠。師進後語。山曰。黃鶴樓前鸚鵡洲。師於言下大悟。機鋒不可觸 住後。僧問。承師有言。不談元不談妙。去此二途。如何指示。師曰。蝦蟇趕鷂子。曰全因此問也。師曰。老鼠弄猢猻 上堂。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蝦蟇蚯蚓。各有窟穴。烏鵲鳩鴿。亦有窠巢。正當與麼時。為甚麼人說法。良久曰。方以類聚。物以群分 上堂。三峽道無別。朝朝祇麼說。僧繇會寫真。鎮府出鑌銕 上堂。不長不短。不小不大。此個道理。是誰境界。咄 上堂。聞說佛法兩字。早是污我耳目。諸人未跨雲居門。脚跟下好與三十棒。雖然如是。也是為眾竭力 上堂。舉夾山道。閙市門頭。識取天子。百草頭上。薦取老僧。雲居即不然。婦搖機軋軋。兒弄口[口*過][口*過] 上堂。諸方有弄蛇頭。撥虎尾跳大海。劒刃裏藏身。雲居這裏。寒天熱水洗脚。夜間脫韈打睡。早朝旋打行纏。風吹籬倒。喚人夫劈篾縛起 翠巖真。常罵師說無事禪。石霜永。令人傳語曰。舜在洞山。悟古鏡因緣豈是說無事禪者。汝罵他自失一隻眼。師聞之。乃作頌曰。雲居不會禪。洗脚上牀眠。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

  潭州大溈懷宥禪師

  僧問。人將語試。金將火試。未審衲僧將甚麼試。師曰。拄杖子。曰畢竟如何。師曰。退後著。僧應諾。師便打曰。教休不肯休。直待雨淋頭。

  杭州佛日契嵩禪師

  藤州鐔津李氏子。七歲出家。十三得度十九遊方。徧參知識。得法于洞山。師夜則頂戴觀音像。而誦其號。必滿十萬乃寢。以為常。自是世間經書章句。不學而能。作原教論十餘萬言。明儒釋之道一貫。以抗宗韓排佛之說。讀之者畏服。後居永安蘭若。著禪門定祖圖。傳法正宗記。輔教編。上進宋仁宗。皇帝覽之加歎。付傳法院。編次入藏。下詔褒寵。賜號明教。宰相韓琦。大參歐陽修。皆延見而尊禮之。洎東還。神宗熙寧辛亥六月四日。晨興寫偈曰。後夜月初明。吾今喜獨行。不學大梅老。貪隨鼯鼠聲。至中夜而化。闍維。不壞者五。曰頂。曰耳。曰舌。曰童真。曰數珠。其頂骨出舍利。紅白晶潔。道俗合諸不壞。葬於故居永安之左。後住淨慈北磵居簡。甞著五種不壞贊。師有文集二十卷。目曰鐔津。盛行于世。壽六十有六臘五十有三。

  洪州太守許式

  參洞山。得正法眼。一日與泐潭澄上藍溥坐次。潭問。聞郎中道。夜坐連雲石。春栽帶雨松。當時答洞山甚麼話。公曰。今日放衙早。潭曰。聞答泗州大聖在揚州出現底。是否。公曰。別點茶來。潭曰。名不虗傳。公曰。和尚早晚回山。潭曰。今日被上藍覰破。藍便喝。潭曰。須是你始得。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公入上藍僧堂。問首座年多少。曰六十八。公曰。僧臘多少。曰四十七夏。公曰。聖僧得幾夏。曰與虗空齊受戒。公拍板頭曰。下官喫飯。不似首座喫鹽多。

  泐潭澄禪師法嗣
  明州育王山懷璉大覺禪師

  漳州龍溪陳氏子。誕生之夕。夢僧伽降室。因字泗州。既有異兆。僉知祥應。齠齓出家。丱角圓頂。篤志道學。寢食無廢。一日洗面。潑水于地。微有省發。即慕參尋。遠造泐潭法席。投機印可。師事之十餘年。去遊廬山。掌記於圓通訥所。宋皇祐中。仁廟有詔。住淨因禪院。召對化成殿。問佛法大意。奏對稱旨。賜號大覺禪師。後遣中使問曰。才去豎拂人立難當。師即以頌回進曰。有節非千竹。三星偃月宮。一人居日下。弗與眾人同。帝覽大悅。又詔入對便殿。賜羅扇一把。題元寂頌於其上。與師問答詩頌。書以賜之。凡十有七篇。至和中乞歸老山中。乃進頌曰。六載皇都唱祖機。兩曾金殿奉天威。青山隱去欣何得。滿篋唯將御頌歸。帝和頌不允。仍宣諭曰。山即如如。體也將安歸乎。再住京國。且興佛法。師再進頌謝曰。中使宣傳出禁圍。再令臣住此禪扉。青山未許藏千拙。白髮將何補萬幾。霄露恩輝方湛湛。林泉情味苦依依。堯仁況是如天濶。應任孤雲自在飛。既而遣使。賜龍腦鉢。師謝恩罷。捧鉢曰。吾法以壞色衣。以瓦鐵食。此鉢非法。遂焚之。中使回奏。上加歎不已。治平中。上疏丐歸。仍進頌曰。千簇雲山萬壑流。閑身歸老此峰頭。餘生願祝無疆壽。一炷清香滿石樓。英廟依所乞。賜手詔曰。大覺禪師懷璉。受先帝聖眷。累錫宸章。屢貢誠懇。乞歸林下。今從所請。俾遂閑心。凡經過小可菴院。任性住持。或十方禪林。不得抑逼堅請。師既渡江。少留金山西湖。四明郡守。以育王虗席迎致。九峰韶公。作疏勸請。四明之人。相與出力建大閣。藏所賜詩頌。榜之曰。宸奎翰林。蘇公軾。知杭時。以書問師曰。承要作宸奎閣碑。謹已撰成。衰朽廢學。不知堪上石否。見參寥說禪。師出京日。英廟賜手詔。其略云。任性住持者。不知果有否。如有。切請錄示全文。欲添入此一節。師終藏而不出。逮委順後。獲於篋笥 開堂日。僧問。諸佛出世。利濟群生。猊座師登。將何拯濟。師曰。山高水濶。曰華發無根樹。魚跳萬仞峰。師曰。新羅國裏。曰慈舟不棹清波上。劒峽徒勞放木鵝。師曰。脫却衣裳臥荊棘。曰人將語試。師曰。慣得其便。僧拊掌。師曰。更[跳-兆+孛]跳。問聖君御頌親頒賜。和尚將何報此恩。師曰。兩手拓地。曰恁麼則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師曰。半尋拄杖攪黃河。問艣棹不停時如何。師曰。清波箭急。曰恁麼則移舟諳水勢。舉棹別波瀾。師曰。濟水過新羅。曰古佛位中留不住。夜來依舊宿蘆花。師曰。兒童不識十字街。問坐斷毗盧頂。不稟釋迦文。猶未是學人行業。如何是學人行業。師曰。斫額望明月。僧以手便拂。師曰。作甚麼。僧茫然。師曰。賺却一船人。乃曰。若論佛法兩字。是加增之辭。廉纖之說。諸人向這裏承當得。盡是二頭三首。譬如金屑雖貴。眼裏著不得。若是本分衲僧。纔聞舉著。一擺擺斷。不受纖塵。獨脫自在。最為親的。然後便能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僧同僧。在俗同俗。在凡同凡。在聖同聖。一切處出沒自在。竝拘檢他不得。名邈他不得。何也。為渠能建立一切法故。一切法要且不是渠。渠既無背面。第一不用妄與安排。但知十二時中。平常飲啄。快樂無憂。祗此相期更無別事。所以古人云。放曠長如癡兀人。他家自有通人愛 上堂。文殊寶劒。得者為尊。乃拈拄杖曰。淨因今日恁麼直得千聖路絕。雖然如是。猶是矛盾相攻。不犯鋒鋩。如何運用。良久曰。野蒿自發空臨水。江燕初歸不見人 上堂。太陽東昇。爍破大千之暗。諸人若向明中立。猶是影響相馳。若向暗中立。也是藏頭露影漢。到這裏作麼生吐露。良久曰。逢人祇可三分語。未可全拋一片心 上堂。世法裏面。迷却多少人。佛法裏面。醉却多少人。祇如不迷不醉。是甚麼人分上事 上堂。言鋒纔擊。義海交深。若用徑截一路。各請歸堂 上堂。應物現形。如水中月。遂拈起拄杖曰。這個不是物。即今現形也。且道。月在甚麼處。良久曰。長空有路還須透。潭底無蹤不用尋。擊香臺。下座 上堂。白日東上。白日西落。急如投壺閃。寥廓神龍。一舉透無邊纖鱗。猶向泥中躍靈。燄中休湊洎。三歲孩童髽四角。參 上堂良久。舉起拳頭曰。握拳則五嶽倒卓。展手則五指參差。有時把定佛祖關。有時拓開千聖宅。今日這裏相呈。且道。作何使用。拍禪牀曰。向下文長。付在來日。師年八十二。無疾而化。

  臨安府靈隱雲知慈覺禪師

  僧問。一佛出世。各坐一華。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曰。白雲橫谷口。曰光前絕後去也。師曰。錯曰大眾證明。學人禮謝。師曰。點 問如何是道。師曰。甚麼道。曰大道。師曰。欲行千里。一步為初。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西天駐泊此地都監。僧禮拜。師曰。吽吽 上堂。日月雲霞為天標。山川草木為地標。招賢納士為德標。閑居趣妙為道標。拈拄杖曰。且道這個是甚麼標。會麼拈起則有文有彩。放下則糲糲磕。磕直得不拈不放。又作麼生。良久曰。扶過斷橋水。伴歸無月村。卓一下。下座 上堂。秋風起庭梧墜。衲子紛紛看祥瑞。張三李四賣囂虗。拾得寒山爭賤貴。覿面相逢。更無難易。四衢道中。棚欄瓦市。畐塞虗空。普天帀地。任是臨濟赤肉團上。雪峰南山鼈鼻。玄沙見虎。俱胝舉指。一時拈來。當面布施。更若擬議。千山萬水。復曰。過。

  婺州承天惟簡禪師

  僧問。佛與眾生。是一是二。師曰。花開滿樹紅。花落萬枝空。曰畢竟是一是二。師曰。唯餘一朵在。明日恐隨風 問如何是吹毛劒。師曰。星多不當月。曰用者如何。師曰。落曰落後如何。師曰。觀世音菩薩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理長即就曰。如何領會。師曰。繪雉不成鷄 問開口即失。閉口即喪。未審。如何說。師曰。舌頭無骨。僧曰。不會。師曰。對牛彈琴 上堂。夫遮那之境界。眾妙之元門。知識說之而莫窮。善財酌之而不竭。文殊體之而寂寂。普賢證之以重重。若也隨其法性。如雲收碧漢本無一物。若也隨其智用。如花開春谷。應用無邊。雖說徧恒沙。乃同遵一道。且問。諸人作麼生是一道。良久曰。白雲斷處見明月。黃葉落時聞擣衣。參 上堂。莫離葢纏。莫求佛祖。去此二途。以何依怙。江淹夢筆。天龍見虎。古老相傳。月不跨五 上堂。一刀兩段。埋沒宗風。師子翻身。拖泥帶水。直饒坐斷十方。不通凡聖。脚跟下好與三十 上堂。拈一放一。妙用縱橫。去解除元。收凡破聖。若望本分草料。大似磨甎作鏡。衲僧家合作磨生。良久曰。寔。

  明州九峰鑒韶禪師

  僧問。承聞。和尚是泐潭嫡子。是否。師曰。是曰。還記得當時得力句否。師曰。記得曰。請舉看。師曰。左手握拳。右手把筆 上堂。山僧說禪。如蚝蜢吐油。揑著便出。若不揑著。一點也無。何故。祇為不曾看讀古今因緣。及預先排疊勝妙見知等候。陞堂。便磨唇捋嘴。將粥飯氣。熏炙諸人。凡有一問一答。葢不得已。豈獨山僧。看他大通智勝如來。默坐十劫無開口處。後因諸天梵天。及十六王子。再三勸請。方始說之。却不是秘惜。祇為不敢埋沒諸人。山僧既不埋沒諸人。不得道山僧曾陞座。參。

  婺州西塔顯殊禪師

  上堂。黃梅席上。數如麻。句裏呈機事可嗟。直是本來無一物。青天白日被雲遮。參。

  天台崇善寺用良禪師

  僧問。三門與自己。是同是別。師曰。八兩移來作半斤。曰恁麼則秋水泛漁舟去也。師曰。東家點燈。西家為甚麼却覓油。曰山高月上遲。師曰。道甚麼。曰莫瞌睡。師曰。入水見長人。

  臨江軍慧力有文禪師

  上堂。建山寂寞。坐倚城郭。無味之談。七零八落。以拄杖敲香臺。下座。

  福州雪峰象敦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把火照魚行。曰如何是法。師曰。唐人譯不出。曰佛法已蒙師指示未。審畢竟事如何。師曰。臘月三十日。

  南康軍雲居守億禪師

  上堂。馬祖纔陞堂。雄峰便卷席春風一陣來。滿地花狼籍。便下座。

  瑞州洞山永孚禪師

  上堂。棒頭挑日月。木馬夜嘶鳴。拈拄杖曰。雲門大師來也。卓一下曰。炊沙作飯。看井作袴參。

  令滔首座

  久參泐潭。潭因問。祖師西來。單傳心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子作麼生會。師曰。某甲不會。潭曰。子未出家時。作個甚麼。師曰。牧牛潭曰。作麼生牧。師曰。早朝騎出去。晚後復騎歸。潭曰。子大好不會。師於言下大悟。遂成頌曰。放却牛繩便出家。剃除鬢髮著袈裟。有人問我西來意。拄杖橫挑囉哩囉。

  洞山寶禪師法嗣
  瑞州洞山清辯禪師

  僧問。百丈得大機。黃檗得大用。未審和尚得個甚麼。師便喝。僧亦喝。師便打僧曰。爭奈大眾眼。何便歸眾。師噓兩噓。

  韶州月華山海琳禪師

  本州曲江都渚鄧氏子。少業儒。已而學佛。以詩自雄。徐知非。參自寶於洞山。山器之。遂囑以大任。南還。結庵舊山之白蓮。四眾奔赴者。所得良深。晚退居西堂。詔擇名德。居寶林。堅辭之。乃即庵自甓壽藏曰。吾歸骨於此矣。地為月華山。招提朗弘法處也。師至大興。人咸以為朗後身云。

  北塔廣禪師法嗣
  荊門軍玉泉承皓禪師

  眉州丹稜王氏子。依大力院出家。登具後遊方。參北塔。發明心要。得大自在三昧。製犢鼻裩。書歷代祖師名字。乃曰。唯有文殊普賢較些子。且書於帶上。故叢林目為皓布裩。宋神宗元豐間。首眾於襄陽谷隱。有鄉僧亦効之。師見而詬曰。汝具何道理。敢以為戲事耶。嘔血無及耳。尋於鹿門。如所言而逝。張無盡。奉使京西。南路就謁之。致開法於郢州大陽。時谷隱主者。私為之喜。師受清陞座曰。某在谷隱十年。不曾飲谷隱一滴水。嚼谷隱一粒米。汝若不會來。大陽為汝說破。擕拄杖下座。傲然而去。尋遷玉泉 示眾。一夜雨霶烹。打倒蒲萄棚。知事頭首行者。人力拄底拄。撐底撐。撐撐拄拄到天明。依舊可憐生 自贊粥稀後。坐牀窄先臥。耳聵愛高聲。眼昏宜字大 冬至示眾。晷運推移。布裩赫赤。莫怪不洗。無來換替 僧入室次。狗子在室中。師叱一聲。狗便出去。師曰。狗却會。你却不會 師示寂。門人圍繞。師笑曰。吾年八十一。老死舁屍出。兒郎齊著力。一年三百六十日。言畢而逝。

  四祖瑞禪師法嗣
  福州廣明常委禪師

  僧問。知師久蘊囊中寶。今日當場略借看。師曰看。曰恁麼則謝師指示。師曰。等閑垂一釣。容易上鉤來。

  雲葢顒禪師法嗣
  南康軍雲居文慶海印禪師

  僧問。如何是函葢乾坤句。師曰合。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濶。曰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窄 上堂。道本無為。法非延促。一念萬年。千古在目。月白風恬。山青水綠。法法現前。頭頭具足。祖意教意。非直非曲。要識廬陵米價。會取山前麥熟。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上方嶽禪師法嗣
  越州東山國慶順宗禪師

  上堂。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拈起拄杖曰。此個是法。那個是滅底心。若人道得。許你頂門上具眼。其或未然。雲暗不知天早晚。雪深難辯路高低。參。

  金山新禪師法嗣
  安吉州天聖守道禪師

  上堂。日月遶須彌。人間分晝夜。南閻浮提人。祇被明暗色空留礙。且道。不落明暗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柳色黃金嫰。梨花白雪香。參 上堂。不從一地至一地。寂滅性中寧有位。釋迦稽首問然燈。仁者何名為受記。便下座。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三

續藏經 五燈全書
 清 超永編輯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四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雲門宗
  南嶽下十世下
  雪竇顯禪師法嗣
  越州天衣義懷禪師

  永嘉樂清陳氏子。世以漁為業。母夢星殞于屋。乃孕。及產尤多吉祥。兒時坐船尾。父得魚付師貫之。師不忍。乃私投江中。父怒笞之。師恬然如故。長遊京師。依景德寺為童行。宋仁宗天聖中。試經得度。謁金鑾善葉縣省。皆蒙印可。遂由洛抵龍門。復至都下。欲繼宗風。意有未決。忽遇言法華于市井中。拊師背曰。雲門臨濟去。及至姑蘇。禮明覺于翠峰。覺問。汝名甚麼。師曰義懷。覺曰。何不名懷義。師曰。當時致得。覺曰。誰為汝立名。師曰。受戒來十年矣。覺曰。汝行脚。費却多少草鞋。師曰。和尚莫瞞人好。覺曰。我也沒量罪過。汝也沒量罪過。你作麼生。師無語。覺打曰。脫空謾語漢。出去。入室次。覺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師擬議。覺又打出。如是者數四。尋為水頭。因汲水折擔忽悟。作投機偈曰。一二三四五六七。萬仞峰頭獨足立。驪龍頷下奪明珠。一言勘破維摩詰。覺聞。拊几稱善。後七坐道場。化行海內。嗣法者甚眾 住後。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布髮掩泥。橫身臥地。曰意旨如何。師曰。任是波旬也皺眉。曰恁麼則謝師指示。師曰。西天此土 問學人上來。請師說法。師曰。林間鳥噪。水底魚行 上堂。須彌頂上。不扣金鐘。畢鉢巖中。無人聚會。山僧倒騎佛殿。諸人反著草鞋。朝遊檀特。暮到羅浮。拄杖針筒。自家收取 上堂。衲僧橫說豎說。未知有頂門上眼。時有僧問。如何是頂門上眼。師曰。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 上堂。大眾集定。乃曰。上來道箇不審。能銷萬兩黃金。下去道箇珍重。亦銷得四天下供養。若作佛法話會。滴水難消。若作無事商量。眼中著屑。且作麼生即是。良久曰。還會麼。珍重 上堂。夫為宗師。須是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遇賤即貴。遇貴即賤。驅耕夫之牛。令他苗稼豐登奪饑人之食。令他永絕饑渴。遇賤即貴。握土成金。遇貴即賤。變金成土。老僧亦不驅耕夫之牛。亦不奪饑人之食。何謂。耕夫之牛。我復何用。饑人之食。我復何餐。我也不握土成金。也不變金作上。何也。金是金。土是土。玉是玉。石是石。僧是僧。俗是俗。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倫。雖然如此。打破大散關幾箇。迷逢達磨 上堂。雁過長空。影沈寒水。雁無遺踪之意。水無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異類中行。不用續鳧截鶴。彞嶽盈壑。放行也百醜千拙。收來也攣攣拳拳。用之則敢與八大龍王鬥富。不用都來不直半分錢。參 上堂。髑髏甞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芭蕉聞雷開。葵花隨日轉。諸仁者。芭蕉聞雷開。還有耳麼。葵花隨日轉。還有眼麼。若也會得。西天即是此土。若也不會。七九六十三。收 上堂。靈源絕朕。普現色身。法離斷常。有無堪示。所以道。塵塵不見佛。剎剎不聞經。要會靈山親授記。晝見日夜見星。良久曰。若到諸方。不得錯舉。參 上堂。夜來寒霜凜冽。黃河凍結。陝府銕牛腰折。盡道女媧煉石補天。爭奈西北一缺。如今欲與他補却。又恐大地人無出氣處。且留這一竅。與大地人出氣。參 上堂。虗明自照。不勞心力。上士見之。鬼神茶飯。中下得之。狂心頓息。更有一人。切忌道著 上堂。光透日月。明暗不收。智出聖凡。賢愚不歷。所以道。不用低頭思量難得。良久曰。是甚麼 上堂。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出沒太虗之中。何似南山起雲。北山下雨。若也會得。甜瓜徹蔕甜。若也不會。苦瓠連根苦 上堂。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且道。妙喜世界不動如來。說甚麼法。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祇如威音王佛。最初一會。度多少人。若是通方作者。試為道看。良久曰。行路難行路難。萬仞峰頭君自看 上堂。枯桑知天風。海水知天寒。金色頭陀。見處不真。雞足山中。與他看守衣鉢。三千大喻。八百小喻。大似泥裏洗土塊。四十九年三百六十餘會。摩竭提國。猶較些子。德山臨濟。雖然丈夫。爭似罽賓國王一刀兩段。如今若有箇人鼻孔遼天。山僧性命何在。良久曰。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喝一喝。下座 問天不能葢。地不能載。未審是甚麼人。師曰。掘地深埋。曰此人還受安排也無。師曰。土上更加泥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長江無六月。曰見後如何。師曰。一年一度春 室中問僧。無手人能行拳。無舌人解言語。忽然無手人打無舌人。無舌人道箇甚麼。又曰。蜀魄連宵呌。鵽鳭終夜啼。圓通門大啟。何事隔雲泥 晚年。以疾居池陽杉山菴。門弟子智才。住臨平之佛日。迎歸侍奉。才如蘇城未還。師速其歸。及踵門。師告之曰。時至吾行矣。才曰。師有何語示徒。乃說偈曰。紅日照扶桑。寒雲封華嶽。三更過鐵圍。拶折驪龍角。才問。卵塔已成。如何是畢竟事。師舉拳示之。遂就寢推枕而寂。塔全身寺東之原。徽宗崇寧中。敕諡振宗禪師。

  越州稱心省倧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行人念路。僧曰不會。師曰。緊峭草鞋 上堂。佛種從緣起。是故說一乘。拈拄杖曰。拄杖是緣。那箇是佛種。拄杖是一乘法。那箇是緣。這裏參見釋迦老子了。却買草鞋行脚。不得向衲僧門下過。打折汝腰。且道。衲僧據箇甚麼。良久曰。三十年後。莫孤負人。卓拄杖下座。

  泉州承天傳宗禪師

  僧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曰。承天今日高豎降旗。僧便喝。師曰。臨濟兒孫。僧又喝。師便打 問如何是般若體。師曰。雲籠碧嶠。曰如何是般若用。師曰。月在清池。

  處州南明日慎禪師

  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水天影交碧。曰畢竟是同是別。師曰。松竹聲相寒。

  舒州投子法宗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者家風。師曰。袈裟裹草鞋。曰意旨如何。師曰。赤脚下桐城。

  天台實相蘊觀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堂堂八尺餘。

  岳州君山顯昇禪師

  上堂。大方無外。含裹十虗。至理不形。圓融三際。高超名相。妙體全彰。迥出古今。真機獨露。握驪珠而鑑物。物物流輝。擲寶以劒揮空。空空絕迹。把定則摩竭掩室。淨名杜詞。放行則拾得搖頭。寒山拊掌。且道。是何人境界。拈拄杖卓一下曰。瞬目揚眉處。憑君子細看。

  平江府水月寺惠金典座

  依明覺于雪竇。聞舉須彌山話。默有契。一日欲往訊。遇之殿軒。覺問。汝名甚麼。曰惠金。覺曰。阿誰惠汝金。曰容少間去方丈致謝。覺曰。即今聻。曰這裏容和尚不得。

  揚州儀真長蘆祖印智福禪師

  江州夏氏子。參雪竇。頓明祖意。道行才智。灑然超邁。出世長蘆。上堂。僧問寶劒未出匣時如何。師曰澁。曰出後如何。師曰利。問如何是第一機。師曰。不為鼷鼠而發。曰豈無方便。師曰。靜處薩婆訶。乃曰。問在答處。答在問處。一任諸人點頭。忽若問不在答處。答不在問處。作麼生摸索。乃展兩手曰。無遺絲髮。一時分付。

  瑞州洞山慧圓禪師

  幼參雪竇。便得旨。一時聲名籍甚。後依開先暹。會洞山闕人。暹舉之以應。遂出世。上堂。學非稽古。道愧當時。俛仰無門。乃隨眾意。古人道。無事上山行一轉。借問時人會也無。祇如山僧與諸人。從廬阜來。遇夜便宿。逢曉便行。直至此間。一脚在前。一脚在後。如今箇箇高挂鉢囊。閣却拄杖。更有什麼事。然雖如是。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

  鳳陽鳳棲仲卿禪師

  上堂。僧問。古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和尚出世。所為何事。師張口吐舌示之。曰祇者箇。別更有。師曰。朝三千暮八百。乃曰。巍巍堂堂。三界無雙。磊磊落落。十方寥廓。擬議則喪身失命。思量則千差萬錯。喝一喝。下座。

  長沙龍興智傳禪師

  僧問。久處湖湘。擬伸一問。師還答否。師曰。何得拖泥帶水。僧便喝。師曰。一陣雨。一陣凉。僧禮拜。師曰。有頭無尾 宋英宗治平中。示寂。平生行住坐臥之處。悉涌舍利。禪徒唱得衣物者。舍利日生。有於真前至誠求者。隨念示應。

  汝寧乾明則禪師

  僧問。如何是海印三昧。師曰。但向己求。曰學人不會。師曰。莫從他覓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清風生碧落。曰意旨如何。師曰。明月映長江。

  常德乾明知應禪師

  上堂。僧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曰。撐天拄地。曰出水後如何。師曰。塞壑填溝。乃曰。馬祖陞堂。百丈捲席。火動烟生。雲擎雨色。覿面相呈。一何輕擲。重賞三千。輕酬八百。

  衡州南嶽雲峰元益禪師

  李林宗問。意欲出塵今未出。請師今日決疑情。師曰。作麼生是出塵底事。李惘然。師曰。還會麼。李忽有省。呈偈曰。心鏡從來瑩。洪河本是深。祇因師問後。沙石化為金。師曰。正趣地獄。李曰。人我無相。何為地獄。師曰。汝今何在。李曰。覿面不識。師曰。祇此是黃金。

  修撰曾會居士

  幼與明覺同舍。及冠異途。天禧間。公守池州。一日會于景德寺。公遂引中庸大學。參以楞嚴符宗門語句。質明覺。覺曰。這箇尚不與教乘合。況中庸大學耶。學士要徑捷理會此事。乃彈指一下曰。但恁麼薦取。公於言下領旨。天聖初。公守四明。以書幣迎師。補雪竇。既至。公曰。某近與清長老。商量趙州勘婆子話。未審端的有勘破處也無。覺曰。清長老道箇甚麼。公曰。又與麼去也。覺曰。清長老且放過一著。學士還知天下衲僧。出這婆子圈繢不得麼。公曰。這裏別有箇道處。趙州若不勘破。婆子一生受屈。覺曰。勘破了也。公大笑。

  延慶榮禪師法嗣
  廬山圓通居訥祖印禪師

  梓州蹇氏子。生而英特。讀書過目成誦。十一出家。十七試法華得度。受具後。肄業講肆。耆年多下之。會禪者南遊回。力勉其行。於是。徧參荊楚間。迄無所得。至襄州洞山。留止十年。因讀華嚴論有省。後游廬山。道價日起。由歸宗而遷圓通。宋仁宗聞其名。皇祐初。詔住十方淨因禪院。師稱目疾不能奉詔。有旨合舉自代。遂舉大覺璉應詔。及引對問佛法大意稱旨。天下賢師知人也。僧問。祖剎重興時如何。師曰。人在破頭山。曰一朝權在手。師便打 一日忽往辭江州牧劉公歸。沐浴端坐示寂。當神宗熈寧辛亥三月十六日也。壽六十二。臘四十五。茶毗火燄中。白氣上貫太陽。歐陽文忠公。尤獨尊重。

  百丈映禪師法嗣
  臨安府慧因懷祥禪師

  上堂。南山高北山低。日出東方夜落西。白牛上樹覓不得。烏鷄入水大家知。且道。覓得後又如何。良久曰。堪作甚麼。

  臨安府慧因義寧禪師

  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摩耶夫人。曰出世後如何。師曰。悉達太子。

  南華緣禪師法嗣
  齊州興化延慶禪師

  上堂。言前薦得。孤負平生。句後投機。全乖道體。離此二途。祖宗門下又且如何。良久曰。眼裏瞳兒吹木笛。

  韶州寶壽行德禪師

  冬日在南華受請。示眾曰。新冬新寶壽。言是舊時言。若會西來意。波斯上舶船。

  韶州白虎山守昇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有眼無鼻孔。

  韶州佛陀山崇欽禪師

  僧問。如何是直截為人一句。師打一拂子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逢人莫錯舉。

  韶州延祥法寧禪師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拄杖子。曰見後如何。師便打。曰今日親見和尚。師曰。再犯不容。

  韶州舜峰慧寶禪師

  僧問。步步登高時如何。師曰險。曰不進不退時如何。師曰喪。曰如何即是。師曰。蘇嚕蘇嚕。

  北禪賢禪師法嗣
  潭州興化紹銑禪師

  上堂。拈拄杖曰。一大藏教。是拭不淨故紙。超佛越祖之談。是誑諕閭閻漢。若論衲僧門下。一點也用不得。作麼生是衲僧門下事。良久曰。多虗不如少實。擊香臺下座。

  洪州法昌倚遇禪師

  漳州林氏子。幼棄家。依郡之崇福得度。有大志。自受具游方。名著叢席。浮山遠。甞謂人曰。此後學行脚樣子也。參北禪。禪問。近離甚處。師曰福嚴。禪曰。思大鼻孔長多少。師曰。與和尚當時見底一般。禪曰。汝道我見時長多少。師曰。和尚大似不曾到福嚴。禪曰。學語之流。又問。來時馬大師安樂否。師曰安樂。禪曰。向汝道甚麼。師曰。教和尚莫亂統。禪曰。念汝新到。不能打得你。師曰。某甲亦放和尚過。茶罷。禪問。鄉里甚處。師曰漳州。禪曰。三平在彼作甚麼。師曰。說禪說道。禪曰。年多少。師曰。與露柱齊年。禪曰。有露柱且從。無露柱。年多少。師曰。無露柱。一年也不少。禪曰。夜半放烏雞。師留北禪最久。於是。師資敲唱。妙出一時。晚至西山睠雙嶺。深邃棲息三年。始應法昌之請 師在雙嶺受請。於英勝二首座。相別曰。三年聚首。無事不知。檢點將來。不無滲漏。以拄杖畫一畫曰。這箇即且止。宗門事作麼生。英曰。須彌安鼻孔。師曰。恁麼則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英曰。深沙努眼睛。師曰。爭奈聖凡無異路。方便有多門。英曰。銕蛇鑽不入。師曰。這般漢。有甚共語處。英曰。自緣根力淺。莫怨太陽春。却畫一畫曰。宗門事且止。這箇事作麼生。師便掌。英曰。這漳州子。莫無去就。師曰。你這般見解不打。更待何時。又打。英曰。也是我招得 上堂。祖師西來。特唱此事。祇要時人知有。如貧子衣珠。不從人得。三世諸佛。祇是弄珠底人。十地菩薩。祇是求珠底人。汝等正是伶俜乞丐。懷寶迷邦。靈利漢纔聞舉著。眨上眉毛。便知落處。若更踏步向前。不如策杖歸山去。長嘯一聲烟霧深 示眾。我要一箇不會禪底作國師 上堂。汝若退身千尺。我便當處生芽。汝若覿面相呈。我便藏身露影。汝若春池拾礫。我便撒下明珠。直得水灑不著。風吹不入。如箇無孔鐵鎚相似。且道。法昌還有為人處也無。良久曰。利刀割肉瘡猶合。惡語傷人恨不銷 上堂。春山青。春水綠。一覺南柯夢初足。擕筇縱步出松門。是處桃英香馥郁。因思昔日靈雲老。三十年來無處討。如今競愛摘楊花。紅香滿地無人掃 上堂。拈起拄杖曰。我若拈起。你便喚作先照後用。我若放下。你便喚作先用後照。我若擲下。你便喚作照用同時。忽然不拈不放。你向甚麼處卜度。直饒會得倜儻分明。若遇臨濟德山。便須腦門著地。且道。伊有甚麼長處。良久曰。曾經大海休誇水。除却須彌不是山 上堂。夜半烏雞誰捉去。石女無端遭指注。空王令下急搜求。唯心便作軍中主。雲門長驅。溈山隊伍。列五位槍旗。布三元戈弩。藥山持刀。青原荷斧。石鞏彎弓。禾山打鼓陣排。雪嶺長蛇兵屯。黃檗飛虎。木馬帶毛烹。泥牛和角煑。賞三軍。犒師旅。打葛藤。分露布。截海颺塵。橫山簸土。擊元關。除徼路。多少平人受辛苦。無邊剎海競紛紛。三界聖凡無覓處。無覓處還知否。昨夜雲收天宇寬。依然帶月啼高樹 上堂。閒來祇麼坐。拍手誰賡和。回頭忽見簸箕星。水墨觀音解推磨。拍手一下曰。還會麼。八十翁翁雖皓首。看看不見老人容 法昌在分寧之北。千峰萬壑。老屋數間。師力耕火種。殊安樂之。衲子不堪枯淡多棄去。開爐日。以一力撾鼓。陞座曰。法昌今日開爐。行脚僧無一箇。唯有十八高人。緘口圍爐打坐。不是規矩嚴。難免見諸人話墮。直饒硬似秤鎚。未免燈籠勘破。不知道絕功勳。妄自修因證果。喝曰。但能一念回光。即脫二乘羈鎖 黃龍南至。上堂。拏雲攫浪數如麻。點著銅睛眼便花。除却黃龍頭角外。自餘渾是赤斑蛇。法昌小剎。路遠山遙。景物蕭疎。游人罕到。敢謂黃龍禪師。曲賜光臨。不唯泉石生輝。亦乃人天欣悅。然雲行雨施。自古自今。其奈爐鞴之所。鈍銕尤多。良醫之門。病者愈甚。瘥病須求靈藥。銷頑必藉金錘。法昌這裏。有幾箇垛根阿師。病者病在膏肓。頑者頑入骨隨。若非黃龍老漢到來。總是虗生浪死。拈拄杖曰。要會麼。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 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却須磨取。曰未審如何下手。師曰。鏡在甚麼處。僧遂作一圓相。師便打曰。這漆桶。碌甎也不識 師與感首座。歲夜喫湯次。座曰。昔日北禪師分歲。曾烹露地白牛。和尚今分歲。有何施設。師曰。臘雪連山白。春風透戶寒。座曰。大眾喫箇甚麼。師曰。莫嫌冷淡無滋味。一飽能消萬劫饑。座曰。未審是甚麼人置辦。師曰。無慙愧漢。來處也不知 英勝二首座。到山相訪。英曰。和尚尋常愛點檢諸方。今日因甚麼。却來古廟裏作活計。師曰。打草祇要蛇驚。英曰。莫塗糊人好。師曰。你又刺頭入膠盆作甚麼。英曰。古人道。我見兩箇泥牛鬥入海。所以住此山。未審和尚見箇甚麼。師曰。你他時異日。有把茆葢頭人或問。你作麼生祇對。英曰。山頭不如嶺尾。師曰。你且道。還當得住山事也無。英曰。使钁不及拖犁。師曰。還曾夢見古人麼。英曰。和尚作麼生。師展兩手。英曰。鰕跳不出斗。師曰。休將三寸燭。擬比太陽輝。英曰。爭奈公案見在。師曰。亂統禪和。如麻似粟 龍圖徐公禧布衣時。與師往來。為法喜之游。師將化前一日。作偈遺之曰。今年七十七。出行須擇日。昨夜問龜哥。報道明朝吉。徐覽偈聳然。邀靈源清同往。師方坐寢室。以院務誡知事曰。吾住此山二十三年。護惜常住。每自蒞之。今行矣。汝輩著精彩。言畢。舉拄杖曰。且道。這箇分付阿誰。徐與靈源皆屏息。遂擲杖投床。枕臂而化。

  福州廣因擇要禪師

  上堂。王臨寶位。大地同風。紐半破三佛殿倒。卓藏身句即不問。你透出一字。作麼生道。拈拄杖曰。春風開竹戶。夜雨滴花心 上堂。古者道。祇恐為僧心不了。為僧心了總輸僧。且如何是諸上座了底心。良久曰。漁翁睡重春潭闊。白鳥不飛舟自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長安東。洛陽西 問如何是佛。師曰。福州橄欖兩頭尖 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隈巖傍壑。曰出世後如何。師曰。前山後山。

  開先暹禪師法嗣
  南康軍雲居山了元佛印禪師

  饒州浮梁林氏子。誕生之時。祥光上燭。鬚髮爪齒。宛然具體。風骨爽拔。孩孺異常。發言成章。語合經史。閭里先生稱曰神童。年將頂角。博覽典墳。卷不再舒。洞明今古。才思俊邁。風韻飄然。志慕空宗。出家圓具。感悟夙習。即徧參尋。投機於開先。出為宗匠。九坐道場。四眾傾向。名動朝野。宋神宗。賜高麗磨衲金鉢。以旌師德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木頭雕不就。曰恁麼則皆是虗妄也。師曰。梵音深遠。令人樂聞。問如何是諸佛說不到底法。師曰。蟻子解尋腥處走。蒼蠅偏向臭邊飛。曰學人未曉。請師再指。師曰。九萬里鵬從海出。一千年鶴遠天歸。問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曰。閉口深藏舌。曰學人未曉。師曰。一言已出。駟馬難追。問大修行人。還入地獄也無。師曰。在裏許。曰大作業人。還上天堂也無。師曰鰕跳不出斗。曰恁麼則鑊湯爐炭吹教滅。劒樹刀山喝使摧。師曰。自作自受。乃曰。適來禪客。出眾禮拜。各以無量珍寶。布施大眾。又於面門上。放大光明。照耀乾坤。令諸人普得相見。於此明得。可謂十方諸佛各坐其前。常為勞生。演說大法。豈假山僧重重註破。如或未然。不免橫身徇物。乃橫按拄杖曰。萬般草木根苗異。一得春風便放花 上堂。寒寒。風撼竹聲乾。水凍魚行澀。林疎鳥宿難。早是嚴霜威重。那堪行客衣單。休思紫陌山千朵。且擁紅爐火。一攢放下茱萸。空中竹橛倒却。迦葉門前剎竿。直下更云不會。算來也太無端。參 師一日與學徒入室次。適東坡居士到。師曰。此間無坐榻。居士來此作甚麼。士曰。暫借佛印四大為坐榻。師曰。山僧有一問。居士若道得。即請坐。道不得。即輸腰下玉帶子。士欣然曰。便請。師曰。居士適來道。暫借山僧四大為坐榻。祇如山僧四大本空。五陰非有。居士向甚麼處坐。士不能答。遂留玉帶。師却贈以雲山衲衣。士乃作偈曰。百千燈作一燈光。盡是恒沙妙法王。是故東坡不敢惜。借君四大作禪床。病骨難堪玉帶圍。鈍根仍落箭鋒機。會當乞食歌姬院。奪得雲山舊衲衣。此帶閱人如傳舍。流傳到我亦悠哉。錦袍錯落猶相稱。乞與佯狂老萬回 李公麟。為師寫照。師令作笑容。自為贊曰。李公天上石麒麟。傳得雲居道者真。不為拈花傳大事。等閒開口笑何人。泥牛漫向風前齅。木馬無端雪裏春。現對堂堂俱不識。太平時代自由身。哲宗元符戊寅正月四日。與客語。有會其心軒渠。一笑而化。其令寫笑狀而贊之。非苟然也。

  東京智海本逸正覺禪師

  福州彭氏子。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青青河畔草。曰磨後如何。師曰。鬱鬱園中柳。曰磨與未磨。是同是別。師曰。同別且置。還我鏡來。僧擬議。師便喝 上堂。開口是。合口是。眼下無妨更著鼻。開口錯。合口錯。眼與鼻孔都拈却。佛也打祖也打。真人面前不說假。佛也安。祖也安。衲僧肚皮似海寬。此乃一出一入。半含半開。是山僧尋常用底。敢問諸禪德。剎竿因甚麼頭指天。力士何故揎起拳。良久曰。參 上堂。拈拄杖曰。這拄杖。在天也。與日月並明。在地也。與山河同固。在王侯也。以代蒲鞭。在百姓也。防身禦惡。在衲僧也。晝橫肩上。渡水穿雲。夜宿旅亭。撐門拄戶。且道。在山僧手裏。用作何為。要會麼。有時放步東湖上。與僧遙指遠山青。擊禪床下座 上堂。憶得老僧年七歲時。於村校書處。得一法門。超情離見。絕妙絕玄。爰自染神。逾六十載。今日輙出普告大眾。若欲傳持。宜當諦聽。遂曰。寒原耕種罷。牽犢負薪歸。此夜一爐火。渾家身上衣。諸禪德。逢人不得錯舉 上堂。古者道。接物利生絕妙。外甥終是不肖。他家自有兒孫。將來應用恰好。諸禪德。還會麼。菜園墻倒晴方築。房店籬穿雨過修。院宇漏時隨分整。兒孫大小盡風流 上堂。舉暹和尚道。寒寒。地爐火暖。閒坐蒲團。說迦葉不是。談達磨無端。此也彼也。必然一般。師召大眾曰。迦葉甚處不是。達磨那裏無端。若檢點得出。彼之二老一場懡[怡-台+羅]。若點檢不出。三十年後。莫道不被人瞞好 上堂。我有這一著。人人口裏嚼。嚼得破者。速須吐却。嚼不破者。翻成毒藥。乃召諸禪德。作甚麼滋味。試請道看。良久曰。醫王不是無方義。千里蘇香象不回 道士問。如何是道。師曰。龍吟金鼎。虎嘯丹田。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吐故納新。曰道與道中人。相去多少。師曰。罥鶴顛崖上。冲天昧米民。

  越州天章元楚寶月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一年三百六十日。曰便恁麼會時如何。師曰。迢迢十萬不是遠 上堂。鼓聲錯落。山色崔嵬。本既不有。甚處得來。良久曰。高著眼。

  南康廬山萬杉善爽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萬杉境。師曰。萬株杉下千尋竹。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老僧义手對闍黎。曰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崑崙頭戴華山尖。乃曰。古即今。今即古。家家窗下有諸祖。文殊示現滿山川。自是時人不解悟。大眾且道。悟箇什麼。喝一喝。

  欽山勤禪師法嗣
  鼎州梁山圓應禪師

  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曰。喫粥喫飯。

  雲葢鵬禪師法嗣
  紹興諸暨鍾山報恩譚禪師

  上堂。法身無像。應物現形。諸禪德。作麼生說箇應物現形底道理。拈拄杖示眾曰。世尊身長丈六。這箇拄杖子。亦長丈六。彌勒身長千尺。這箇拄杖子。亦長千尺。方圓任器。隱顯從他。大包天地。細入微塵。如驢覷井。如井覷驢。得之者。運籌帷幄。把斷要津。失之者。杳杳忽忽。虗生浪死。得失二途。一時放却。敢問諸人。且道。山僧拄杖子。畢竟長多少。良久曰。笑指客從何處來。擊香几一下。

  雁宕吉禪師法嗣
  溫州淨光為覺禪師

  上堂。淨光紺宇。古佛祇園。聞名者。塵心頓息。目覩者。宛若昇天。面臨郛郭。背靠林泉。處處盡歌皇化。何須演妙譚元。向上一竅。又且如何。驀拈拄杖。卓一卓曰。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下座。

  禾山材禪師法嗣
  撫州曹山寶積雄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寒猫不捉鼠。問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學人如何下足。師曰。大地草漫漫。曰謝師答話。師曰。明眼人難暪。曰大眾一時記取。師曰。曹山今日失利。問法雷一震。龍象四來。和尚如何行令。師曰。清風不會儂家意。吹散白雲撩亂飛。曰學人還有安身立命處也無。師曰。脚踏實地。乃曰。善應羣方。萬機叢湊。相逢相見即不問。你拈匙把筯。為甚麼道不得。良久曰。曹山今日失利 上堂。山不青。水不綠。南北東西無下足。白雲片片嶺頭飛。夜來却入蘆花宿 上堂。千江競湊。萬派同源。寶月騰輝。光分沙界。山河大地。明暗自殊。坐臥經行。何人分上。其中莫有語言道斷函葢相應底衲僧麼。出來與曹山相見。時有僧出方禮拜。師曰。大眾。分明記取這僧話頭。

  南嶽下十一世
  雲居舜禪師法嗣
  金陵蔣山法泉佛慧禪師

  隨州時氏子。僧問。古人說不到處。請師說。師曰。夫子入太廟。曰學人未曉。師曰。春暖柳條青 問如何是急切一句。師曰。火燒眉毛 問祖師面壁。意旨如何。師曰。撐天拄地。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落七落八 問二祖立雪齊腰。意旨如何。師曰。三年逢一閏。曰為甚麼付法傳衣。師曰。村酒足人酤 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曰。西瞿耶尼。曰出水後如何。師曰。泗州大聖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髮長僧貌醜。曰未審意旨如何。師曰。閉戶怕天寒 問南禪結夏。為甚麼却在蔣山解。師曰。眾流逢海盡。曰恁麼則事同一家。師曰。夢裏到家鄉 上堂。來不來。去不去。脚下須彌山。腦後擎天柱。大藏不能宣。佛眼不能覰。諸禪德。漸老逢春解惜春。昨夜飛花落無數 上堂。畫一圓相。以手拓起曰。諸仁者。還見麼。團團離海嶠。漸漸出雲衢。諸人若也未見。莫道南明長老措大相。却於寶華王座上。念中秋月詩。若也見得。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上堂。要去不得去。要住不得住。打破大散關。脫却孃生袴。諸仁者。若到臘月三十日。且道。用箇甚麼。良久曰。柳絮隨風。自西自東 上堂。古人恁麼。南禪不恁麼。古人不恁麼。南禪却恁麼。大眾還委悉麼。王婆衫子短。李四帽簷長 聖節上堂。拈拄杖擊法座一下曰。以此功德。祝延聖壽。便下座 上堂。時人欲識南禪路。門前有箇長松樹。脚下分明不較多。無奈行人恁麼去。莫恁去急回顧。樓臺烟鎖鐘鳴處 因雪上堂。召大眾曰。還有過得此色者麼。良久曰。文殊笑。普賢嗔。眼裏無筋一世貧。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上堂。快人一言。快馬一鞭。若更眼睛定動。未免紙裹麻纏。脚下是地。頭上是天。不信但看八九月。紛紛黃葉滿山川 師晚奉詔。住大相國智海禪寺。問眾曰。赴智海。留蔣山。去就孰是。眾皆無對。師索筆書偈曰。非佛非心徒擬議。得皮得髓謾商量。臨行珍重諸禪侶。門外千山正夕陽。書畢坐逝。

  明州天童澹交禪師

  僧問。臨雲閣聳。太白峯高。到這裏如何進步。師曰。但尋荒草際。莫問白雲深。曰未審如何話會。師曰。寒山逢拾得。兩箇一時癡。曰向上宗乘。又且如何舉唱。師曰。前言不及後語 上堂。也大奇。也大差。十箇指頭八箇罅。由來多少分明。不用鑽龜打瓦。便下座。

  建州崇梵餘禪師

  僧問。臨濟喝。少遇知音。德山棒。難逢作者。和尚今日作麼生。師曰。山僧被你一問。直得退身三步。脊背汗流。曰作家宗師。今日遭遇。師曰。一語傷人。千刀攪腹。僧以手畫一畫曰。爭奈這箇何。師曰。草賊大敗 問恁麼來底人。師還接否。師曰。孤峰無宿客。曰不恁麼來底人。師還接否。師曰。灘峻不留船。曰恁麼不恁麼則且置。穿過髑髏一句作麼生。師曰。堪笑亦堪悲 上堂。直須向黑豆未生芽時搆取。良久。召大眾曰。劒去遠矣。

  處州慈雲院修慧圓照禪師

  上堂。片月浸寒潭。微雲滿空碧。若於達道人。好箇真消息。還有達道人麼。微雲穿過你髑髏。片月觸著你鼻孔。珍重。

  杭州南山長耳相子良禪師

  僧問。六月休歇時如何。師曰。在家致仕。曰忽遇客來。如何祇待。師曰。爛嚼清風。飽餐明月。曰學人有分也無。師曰。無下口處。乃曰。鶯啼綠柳。鵲噪花枝。於斯薦得。觸處光輝。更有一般道理。防萌杜漸。居安慮危。是何言歟。

  建寧開元瑩禪師

  上堂。有一面鏡。到處懸挂。凡聖不來。誰上誰下。遂拈拄杖曰。這箇是拄杖。那箇是鏡。良久曰。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上堂。倐忽倐忽。東涌西沒。無害無傷。穿皮透骨。平等應用。非心非佛。拶破面門。箇是何物。古人無端謂遼天鶻。無眼者看取力口希。咄咄咄。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大溈宥禪師法嗣
  廬山歸宗慧通禪師

  僧問。如何是函葢乾坤句。師曰。口出東方夜落西。曰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鐵山橫在路。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船子下揚州 問如何是塵塵三昧。師曰。灰飛火亂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黃河水出崑崙觜 問十二時中。如何履踐。師曰。鐵牛步春草 問隻履西歸。當為何事。師曰。為緣生處樂。不是厭他鄉。曰如何是當面事。師曰。眼下鼻頭垂 上堂。心隨相起。見自塵生。了見本心。知心無相。即十方剎海。念念圓明。無量法門。心心周匝。夫如是者。何假覺城東際。參見文殊。樓閣門開。方親彌勒。所以道。一切法門無盡海。同會一法道場中。拈起拄杖曰。這箇是一法。那箇是道場。這箇是道場。那箇是一法。良久曰。看看。拄杖子。穿過諸人髑髏。須彌山。拶破諸人鼻孔。擊香臺一下曰。且向這裏會取 上堂。從無入有易。從有入無難。有無俱盡處。且莫自顢頇。舉來看。寒山拾得禮豐干。

  安州大安興教慧憲禪師

  上堂。我有一條拄杖。尋常將何比況。采來不在南山。亦非崑崙西嶂。拈起滿目光生。放下驪龍縮項同徒若也借看。卓出人中之上。擊香臺下座。

  饒州崇福清雅禪師

  僧問。如何是崇福境。師曰。磬敲寒夜月。香炷白雲朝。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僧是僧。俗是俗。曰向上更有奇特事也無。師曰。盧毗頂上金冠子。曰重重蒙指示。千古為流通。師曰。笑殺旁觀者。

  育王璉禪師法嗣
  臨安府佛日淨慧戒弼禪師

  僧問。如何是毗盧印。師曰。草鞋踏雪。曰學人不會。師曰。步步成蹤。

  福州天宮慎徽禪師

  上堂。八萬四千波羅蜜門。門門長開。三千大千微塵諸佛。佛佛說法。不說有。不說無。不說非有非無。不說亦有亦無。何也。離四句。絕百非。相逢舉目少人知。昨夜霜風漏消息。梅花依舊綴寒枝。

  杭州徑山無畏維琳禪師

  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不在燃燈前。亦非釋迦後。曰莫便是育王兒孫也無。師曰。神嶽峰高。尾間水急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神鸞頂上軒眉坐。黃鵠岫中昂首行。曰未審意旨如何。師曰。會即便會。覓甚意旨。僧珍重便行。師曰。聽取一偈。榾柮火殘飛白灰。老僧身上白如雪。地爐冥坐人不知。蒼狖山西呌明月。

  杭州臨平勝因資禪師

  上堂。僧問。菩提不可以心得。和尚從何而得。師曰。齪漢。乃曰。若論此事。如日月麗天。八方普照。盲者不見。盆下不知。非日月不明。乃當人障隔。若據祖師在令。擬議千差。直須打透金鎖元關。一任縱橫妙用。

  溫州彌陀正彥庵主

  一日謁雪竇良。良問。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曰。有無且置。和尚是有主禪師。無主禪師。良曰。却葫蘆倒纏藤。師曰。道什麼。良擬對。師拂袖便出曰。見面不如聞名。良呵呵大笑。

  靈隱知禪師法嗣
  臨安府靈隱正童圓明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夜行莫踏白。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黃張三。黑李四。

  承天簡禪師法嗣
  婺州智者山利元禪師

  上堂。拈拄杖曰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東方一指。乾坤肅靜。西方一指。瓦解冰消。南方一指。南斗作竄。北方一指。北斗潛藏。上方一指。築著帝釋鼻孔。下方一指。穿過金剛水際。諸人面前一指。成得甚麼邊事。良久。卓一下曰。路上指奔鹿。門前打犬兒。

  溫州瑞安僧印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身體。師曰。頭大耳小。曰如何是法身用。師曰。南源耕罷者。牽犢負樵歸。曰恁麼則三身不分也。師曰。大蟲看水磨。乃曰。將心問佛如天遠。以佛求心道轉賒。若遇雲門行正令。管教棒下辨龍虵。良久曰。具眼者看取 宋神宗熙寧丁巳九月十三日。沐浴更衣。說偈曰。倚空靈劒冷光浮。佛祖魔軍一刃收。帶月吼風歸寶匣。銕牛驚散曲江頭。言訖而逝。茶毗斂骨。獲舍利五色。

  九峰韶禪師法嗣
  明州大梅法英祖鏡禪師

  本郡張氏子。棄儒試經得度。肄講延慶。凡義學。有困於宿德。輙以詰師。師縱辭辨之。為眾所敬。忽曰。名相迂曲。豈吾所宗哉。乃參九峰。峰見器之。與語若久在叢席。因痛劄之。師領旨。自爾得譽 住後。上堂。三十六旬之始。七十二候之初。末後句則且置。祇如當頭一句。又作麼生道。拈拄杖曰。歲朝把筆。萬事皆吉。急急如律令。大眾。山僧恁麼舉唱。且道。還有祖師意也無。良久曰。記得東村黑李四。年年親寫在門前。卓拄杖下座 宋徽宗宣和初。敕天下僧尼為德士。雖主法聚議。無一言以回上意。師肆筆解老子。詣進上覽。謂近臣曰。法英道德經解。言簡理詣。於古未有。宜賜入道藏流行。仍就賜冠珮壇誥。不知師意者往往以。其為佞諛。明年秋。詔復天下僧尼師獨無改志。至高宗紹興初。晨起。戴樺皮冠。披鶴氅。執象簡。穿朱履。使擊鼓集眾陞座。召大眾曰。蘭芳春谷菊秋籬。物必榮枯各有時。昔毀僧尼專奉道。後平道佞復僧尼。且道。僧尼形相作麼生。復取冠示眾曰。吾頂從來似月圓。雖冠其髮不成仙。今朝拋下無遮障。放出神光透碧天。擲之于地。隨易僧服。提鶴氅曰。如來昔日貿皮衣。數較慙將鶴氅披。還我丈夫調御服。須知此物不相宜。擲之。舉象簡曰。為嫌禪板太無端。豈料遭他象簡瞞。今日因何忽放下。普天致仕老仙官。擲之。提朱履曰。達磨攜將一隻歸。兒孫從此赤脚走。借他朱履代麻鞋。休道時難事掣肘。化鵬未遇不如鵾。畵虎不成反類狗。擲之。橫拄杖曰。今朝拄杖化為龍。分破華山千萬重。復倚肩曰。珍重佛心真聖主。好將堯德振吾宗。擲下拄杖。斂目而逝。

  玉泉皓禪師法嗣
  郢州林溪興教文慶禪師

  上堂。六六三十六。東方甲乙木。嘉州大像出關來。陝府鐵牛入西蜀。參。

  夾山遵禪師法嗣
  江陵福昌信禪師

  閩縣蕭氏子。年十二。便能行頭陀行。二十六得僧服。入夾山室。住後。僧問。一花開五葉。如何是第一葉。師提起坐具。僧曰。雲生片片。雨點霏霏。師曰。不痛不知傷。僧曰。這箇猶是風生雨意。如何是第一葉。師將坐具摵一摵。僧拍掌。師曰。一任[跳-兆+孛]跳 問如何是佛。師曰。東家兒郎。西家織女。僧曰。學人不會。師曰。擲筆拋梭 上堂。召大眾舉頭。師曰。南山風色緊。便下座 宋哲宗元祐戊辰又十二月示寂。壽五十九。塔于善塔之左。

  天衣懷禪師法嗣之一
  東京慧林宗本圓照禪師

  常州無錫管氏子。體貌厖碩。所事淳厚。年十九。依姑蘇承天永安昇出家。巾侍十載。剃度受具。又三年。禮辭遊方。至池陽謁振宗。宗舉天親從彌勒內宮而下。無著問曰。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於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甚麼法。天親曰。祇說這箇法。如何是這箇法。師久而開悟。於是名播寰宇。漕使李復圭。命師開法瑞光。法席日盛。武林守陳襄。以承天興教二剎。命師擇居。蘇人擁道遮留。又以淨慈堅請。移文諭道俗曰。借師三年。為此邦值福。不敢久占。道俗始從。元豐壬戌。神宗詔闢相國寺六十四院。為八禪二律。召師為慧林第一祖。既至。上遣使問勞。閱三日傳旨。就寺之三門。為士民演法。翌日召對延和殿問道。賜坐。師即跏趺。帝問。卿受業何寺。奏曰。蘇州承天永安。帝大悅。賜茶。師即舉盞長吸。又蕩而撼之。帝曰。禪宗方興。宜善開導。師奏曰。陛下知有此道。如日照臨。臣豈敢自怠。即辭退。帝目送之。謂左右曰。真福慧僧也。後帝登遐。命入福寧殿說法。以老乞歸林下。得旨任便雲遊。州郡不得抑令住持。擊鼓辭眾。說偈曰。本是無家客。那堪任意遊。順風加艣棹。船子下揚州。既出都城。王公貴人送者。車騎相屬。師臨別誨之曰。歲月不可把玩。老病不與人期。唯勤修勿怠。是真相為。聞者莫不感涕。晚居靈巖。其嗣法傳道者。不可勝紀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韓信臨朝。曰中下之流如何領會。師曰。伏屍萬里。曰早知今日事。悔不慎當初。師曰。三皇塚上草離離 問上是天。下是地。未審中間是甚麼物。師曰。山河大地。曰恁麼則謝師答話。師曰。大地山河。曰和尚何得瞞人。師曰。却是老僧罪過 上元日。僧問。千燈互照。絲竹交音。正恁麼時。佛法在甚麼處。師曰。謝布施。曰莫便是和尚為人處也無。師曰。大似不齋來 上堂。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拈起拄杖曰。這箇是塵。作麼生說箇轉法輪底道理。山僧今日不惜眉毛。與汝諸人說破。拈起也。海水騰波。須彌岌峇。放下也。四海晏清。乾坤肅靜。敢問諸人。且道。拈起即是。放下即是。當斷不斷。兩重公案。擊禪床。下座 上堂。看看。爍爍瑞光。照大千界。百億微塵國土。百億大海水。百億須彌山。百億日月。百億四天下。乃至微塵剎土。皆於光中。一時發現。諸仁者還見麼。若也見得。許汝親在瑞光。若也不見。莫道瑞光不照好。參 上堂。頭圓像天。足方似地。古貌稜層。丈夫意氣。趯倒須彌。踏翻海水。帝釋與龍王。無著身處。乃拈拄杖曰。却來拄杖上回避。咄。任汝神通變化。究竟須歸這裏。以拄杖卓一下 哲宗元符十二月。酣臥而寂。全身塔於蘇之靈巖。壽八十。臘五十有二。

  東京法雲寺法秀圓通禪師

  秦州隴城辛氏子。母夢老僧託宿。覺而有娠。先是。麥積山老僧。與應乾魯者善。甞欲從魯遊。方魯老之既去緒。語曰。他日當尋我。竹鋪坡前。鐵場嶺下。魯後聞其所。俄見兒生。即往觀焉。兒為一笑。三歲願隨魯歸。遂從魯姓。十九試經圓具。勵志講肆。習圓覺華嚴。妙入精義。因聞無為軍鐵佛懷法席之盛。徑往參謁。懷問曰。座主講甚麼經。師曰華嚴。曰華嚴以何為宗。師曰。法界為宗。曰法界以何為宗。師曰。以心為宗。曰心以何為宗。師無對。懷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汝當自看。必有發明。後聞僧舉白兆參報慈。情未生時如何。慈曰隔。師忽大悟。直詣方丈。陳其所證。懷曰。汝真法器。吾宗異日在汝行矣。初住龍舒四面。後詔居長蘆法雲為鼻祖。宋神宗上仙。宣就神御前說法。賜圓通號 僧問。不離生死。而得涅槃。不出魔界。而入佛界。此理如何。師曰。赤土塗牛嬭。曰謝師答話。師曰。你話頭道甚麼。僧擬議。師便喝 問陽春二三月。萬物盡生芽。未審道芽還增長也無。師曰。自家看取。曰莫便是指示處麼。師曰。芭蕉高多少。曰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師曰。這箇是白公底。你底作麼生。曰且待別時。師曰。看你道不出 上堂。看風使帆。正是隨波逐浪。截斷眾流。未免依前滲漏。量才補職。寧越短長。買帽相頭。難得恰好。直饒上不見天。下不見地。東西不辯。南北不分。有甚麼用處。任是純綱打就。生鐵鑄成。也須額頭汗出。總不恁麼。如何商量。良久曰。赤心片片誰知得。笑殺黃梅石女兒 上堂。山僧不會巧說。大都應箇時節。相喚喫椀茶湯。亦無祖師妙訣。禪人若也未相諳。踏著秤鎚硬似鐵 上堂。秋雲秋水。青山滿目。這裏明得。千足萬足。其或未然。道士倒騎牛。參 上堂。寒雨細。朔風高。吹沙走石。拔木鳴條。諸人盡知有。且道。風作何色。若識得去。許你具眼。若也不識。莫怪相瞞。參 上堂。少林九年冷坐。却被神光覰破。如今玉石難分。祇得麻纏紙裹。還會麼。笑我者多。知我者少 上堂。衲僧家。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未為分外。祇如半偈亡軀。一句投火。又圖箇甚麼。良久曰。彼彼住山人。何須更說破 師示疾。謂眾曰。老僧六處住持。有煩知事首座大眾。今來四大不堅。火風將散。各宜以道自安。無違吾囑。遂曰。來時無物去時空。南北東西事一同。六處住持無所補。師良久。監寺惠當進曰。和尚何不道末後句。師曰。珍重珍重。言訖而逝。當哲宗元祐庚午八月也。壽六十四。坐四十五夏。

  東京相國慧林院若冲覺海禪師

  江寧府鐘氏子。上堂。碧落靜無雲。秋空明有月。長江瑩如練。清風來不歇。林下道人幽。相看情共悅。諸仁者。適來道箇清風明月。猶是建化門中事。作麼生是道人分上事。良久曰。閒來石上觀流水。欲洗禪衣未有塵 上堂。無邊義海。咸歸顧盼之中。萬象形容。盡入照臨之內。你諸人。築著磕著。因甚麼却不知。良久曰。莫怪山僧太多事。光陰如箭急相催。珍重。

  真州長蘆應夫廣照禪師

  滁州蔣氏子。僧問。古者道。如來禪。即許你會。祖師禪。未夢見在。未審。如來禪與祖師禪。是同是別。師曰。一箭過新羅。僧擬議。師便喝 問識得衣中寶時如何。師曰。你試拈出看。僧展一手。師曰。不用指東畫西。寶在甚麼處。曰爭奈學人用得。師曰。你試用看。僧拂坐具一下。師曰。眾人笑你 上堂。召眾曰。江山遶檻。宛如水墨屏風。殿閣凌空。麗若神仙洞府。森羅萬象。海印交參。一道神光。更無遮障。諸人還會麼。良久曰。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參 上堂。顧大眾曰。這箇為甚麼。擁不聚。撥不散。風吹不入。水灑不著。火燒不得。刀斫不斷。是箇甚麼。眾中莫有釘觜鐵舌底衲僧。試為山僧定當看。還有麼。良久曰。若無。山僧今日失利。久立。

  臨安府佛日智才禪師

  台州金氏子。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水冷生冰。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春雪易消。曰如何談論。師鳴指一下 問東西密相付。為甚麼眾人皆知。師曰。春無三日晴。曰特伸請益。師曰。拖泥帶水。曰學人到這裏。却不會。師曰。賊身已露 上堂。城裏喧繁。空山寂靜。然雖如此。動靜一如。死生不二。四時輪轉。物理湛然。夏不去而秋自來。風不凉而人自爽。今也古也。不改絲毫。誰少誰多。身無二用。諸禪德。既身無二用。為甚麼龍女現十八變。君不見。弄潮須是弄潮人。珍重 上堂。風雨蕭騷。塞汝耳根。落葉交加。塞汝眼根。香臭叢雜。塞汝鼻根。冷熱甘甜。塞汝舌根。衣綿溫冷。塞汝身根。顛倒妄想。塞汝意根。諸禪德。直饒汝翻得轉。也是平地骨堆。參 上堂。嚴風刮地。大野清寒。萬里草離衰。千山樹黯黲。蒼鷹得勢。俊鶻橫飛。頗稱衲僧。鉢囊高挂。獨步遐方。似猛將出荒郊。臨機須扣敵。今日還有麼。良久曰。匣中寶劒。袖裏金鎚。幸遇大平。挂向壁上。參 上堂。諸禪德還知麼。山僧去身父母。一時喪了。直是無依倚處。以手搥胸曰。蒼天蒼天。復顧大眾。良久曰。你等諸人。也是鐵打心肝。便下座 上堂。舉柏樹子話。師曰。趙州庭柏。說與禪客。黑漆屏風。松欏亮隔 問如何是無為。師曰。山前雪半消。曰請師方便。師曰。水聲轉嗚咽。

  北京天鉢寺重元文慧禪師

  青州千乘孫氏子。母夢於佛前吞一金果。後乃誕師。相儀殊特。迥異羣童。十七出家。冠歲圓具。初遊講肆。頗達教乘。甞晏坐古室。忽聞空中有告師。學上乘者無滯於此。驚駭出視。杳無人迹。翌日客至。出寒山集。師一覽之。即慕參元。至天衣法席。遇眾請益。豁然大悟。衣印可曰。此吾家千里駒也 出世後。僧問。如何是禪。師曰。入籠入檻。僧拊掌。師曰。跳得出是好手。僧擬議。師曰了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上是天。下是地 上堂。冬不受寒。夏不受熱。身上衣。口中食。應時應節。既非天然自然。盡是人人膏血。諸禪德。山僧恁麼說話。為是世法。為是佛法。若也擇得分明。萬兩黃金亦消得。喝一喝 上堂。福勝一片地。行也任你行。住也任你住。步步踏著。始知落處。若未然者。直須退步脚下看取。咄 上堂。古今天地。萬象森然。歲歲秋收冬藏。人人道我總會。還端的也無。直饒端的。比他鷄足峰前。是甚麼閒事。良久曰。今朝十月初旬。天寒不得普請。參 師四易名藍。緇白仰重。示寂。正盛暑中。清風透室。異香馥郁。茶毗。烟燄到處。獲舍利五色。太師文彥博。以上賜白瑠璃瓶貯之。藉以錦褥。躬葬于塔。何震所獲。額骨齒牙舍利。別剏浮圖。

  台州瑞巖子鴻禪師

  本郡吳氏子。僧問。如何是道。師曰。開眼覷不見 問法爾不爾。如何指南。師曰。話墮也。曰乞師指示。師呵呵大笑 上堂。一不守二不向。上下四維無等量。大洋海裏汎鐵船。須彌頂上翻鯨浪。臨濟縮却舌頭。德山閣却拄杖。千古萬古獨巍巍。留與人間作榜樣。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四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五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雲門宗
  南嶽下十一世
  天衣懷禪師法嗣之二

  廬山棲賢智遷禪師

  僧問。一問一答。盡是建化門庭。未審。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雲從龍風從虎。曰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曰。興雲致雨。又作麼生。僧便喝。師曰。莫更有在。僧擬議。師咄曰。念話杜家 問如何是本來心。師曰。拆東籬。補西壁。曰恁麼則今日齋宴。師曰。退後著 上堂。聞佛法二字。早是污我耳目。諸人未跨法堂門。脚跟下。好與三十棒。雖然如是。山僧今日也是為眾竭力。珍重 上堂。是甚麼物得恁頑頑嚚嚚。靦靦睍睍。拊掌呵呵大笑曰。今朝巴鼻。直是黃面瞿曇通身是口。也分疎不下。久立。

  越州淨眾梵言首座

  示眾。南陽國師道。說法有所得。斯則野干鳴。說法無所得。是名師子吼。師曰。國師恁麼道。大似掩耳偷鈴。何故說有說無。盡是野干鳴。諸人要識師子吼麼。咄。

  舒州山谷三祖冲會圓智禪師

  臨安人。初開堂日。僧問。如何是第一義諦。師曰。百雜碎。曰恁麼則褒禪一會。不異靈山。師曰。將糞箕掃帚來 問師登寶座。壁立千仞。正令當行。十方坐斷。未審將何為人。師曰。千鈞之弩。曰大眾承恩。師曰。量才補職 問理雖頓悟。事假漸除。除即不問。如何是頓悟底道理。師曰。言中有響。曰便恁麼又且如何。師曰。金毛師子 問生也猶如著衫。死也還同脫袴。未審意旨如何。師曰。譬如閒。曰為甚麼如此。師曰。因行不妨掉臂 問如何是天堂。師曰。太遠在。曰如何是地獄。師曰。放你不得。曰天堂地獄。相去多少。師曰。七零八落 問白雲綻處。樓閣門開。善財為甚麼從外而入。師曰。開眼即瞎。曰未審落在甚麼處。師曰。填溝塞壑 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寸步千里。

  泉州資壽院捷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鐵牛生石卵。曰如何是接人句。師曰。三門前合掌。曰如何是大用句。師曰。腦門著地。曰如何是無事句。師曰。橫眠大道。曰如何是奇特句。師曰的。

  洪州觀音啟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松長柏短。曰意旨如何。師曰。葉落歸根。

  越州天章元善禪師

  僧問。大無外。小無內。既無內外。畢竟是甚麼物。師曰。開口見膽。曰學人未曉。師曰。苦中苦。曰為眾竭力。禍出私門。師打曰。教休不肯休。須待雨淋頭 問如何是最初句。師曰。末後問將來。曰為甚如此。師曰。先行不到。曰入水見長人也。師曰。秦皇擊缶 上堂。君問西來意。馬師踏水潦。若認一毛頭。何曾知起倒。劫火纔洞然。愚夫覓乾草。寧知明眼人。為君長懊惱。

  真州長蘆體明圓鑑禪師

  上堂。顧視左邊曰。師子之牀。豈免嚬呻。顧右邊曰。象王之儀。寧忘回顧。取此逃彼。上士奚堪識變知機。野狐窠窟。到這裏。須知有凡聖不歷處。古今不到處。旦道。是甚麼人行履。良久曰。丈夫自有衝天志。莫向如來行處來。

  汀州開元智孜禪師

  上堂。衲僧家。向針眼裏藏身稍寬。大海中走馬甚窄。將軍不上便橋。勇士徒勞挂甲。晝行三千。夜行八百。即不問。不動步一句。作麼生道。若也道得。觀音勢至文殊普賢。祇在目前。若道不得直須撩起布裙。緊峭草鞋。參 上堂。寒空落落。大地漫漫。雲生洞口。水出高原。若也把定。則十方世界恍然。若也放行。則東西南北坦然。茫茫宇宙人無數。一箇箇鼻孔遼天。且問。諸人把定即是。放行即是。還有人斷得麼。若無人斷得。三門外有兩箇大漢。一箇張眉握劒。一箇努目揮拳。參。

  平江府澄照慧慈禪師

  僧問。了然無所得。為甚麼天高地闊。師曰。窄 上堂。若論此事。貶上眉毛。早是蹉過。那堪進步向前。更要山僧說破。而今說破了也。還會麼。昨日雨。今日晴。

  臨安府法雨慧源禪師

  僧問。如何是最初一句。師曰。梁王不識。曰如何是末後一句。師曰。達磨渡江。

  秀州石門智澄禪師

  上堂。覿面相呈。更無餘事。若也如此。豈不俊哉。山僧葢不得已。曲為諸人。若向衲僧面前一點。也著不得。諸禪德且道。衲僧面前。說箇甚麼即得。良久曰。深秋簾幕千家雨。落日樓臺一笛風。

  泉州棲隱有評禪師

  僧問。如何是平常道。師曰。和尚合掌。道士擎拳 問十二時中。如何趣向。師曰。著衣喫飯。曰別還有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即是。師曰。齋餘更請一甌茶。

  平江府定慧雲禪師

  僧問。如何是為人一句。師曰。見之不取。曰學人未曉。師曰。思之千里。

  建寧府乾符大同院旺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入市烏龜。曰意旨如何。師曰。得縮頭時且縮頭。

  無為軍鐵佛因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一尋寒木自為隣。三事秋雲更誰識。曰和尚家風蒙指示。為人消息又如何。師曰。新月有圓夜。人心無滿時。

  安吉州報本法存禪師

  錢塘陸氏子。僧問。無咏之談。塞斷人口。作麼生是塞斷人口底句。師便打。曰恁麼則一句流通。天人聳耳。師曰。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曰專為流通。師曰。一任亂道 在天衣受請上堂。吳江聖壽見召住持。進退不遑。且隨緣分。此皆堂頭和尚。提耳訓育。終始獎諭。若據今日正令當行便好。一棒打殺。那堪更容。立在座前。雖然如是。養子方見父慈。

  和州開聖院棲禪師

  開堂垂語曰。選佛場開。人天普會。莫有久歷覺場。罷參禪客。出來相見。時有僧出。師曰。作家作家。僧曰。莫著忙。師曰。元來不是作家。僧提起坐具曰。看看摩竭陀國。親行此令。師曰。祇今作麼生。僧禮拜。師曰。龍頭蛇尾 問東西不辯。南北不分。學人上來。乞師一接。師曰。不接。曰為甚麼不接。師曰。為你東西不辯。南北不分。曰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師曰。蘇嚧蘇嚧 問如何是道。師曰。放汝三十棒。曰為甚麼如此。師曰。殺人可恕。無禮難容 上堂。拈拄杖曰。大眾急著眼看。須彌山。畫一畫百雜碎。南贍部洲打一棒。東傾西側不免。且收在開聖手中。教伊出氣不得。卓一下。

  福州衡山惟禮禪師

  上堂。若論此事。直下難明。三賢罔測。十聖不知。到這裏須高提祖令。橫按鏌鎁。佛向不存纖塵何立。直教須彌粉碎大海焦枯。放一線道與諸人商量。且道。商量箇甚麼。良久曰。鹽貴米賤。

  臨安府北山顯明善孜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九年空面壁。懡[怡-台+羅]又西歸。曰為甚麼如此。師曰。美食不中飽人餐 問如何是無情說法。師曰。燈籠挂露柱。曰甚麼人得聞。師曰。牆壁有耳。

  明州啟霞思安禪師

  僧問。諸佛出世。葢為羣生。和尚出世。當為何人。師曰。不為闍黎。曰恁麼則潭深波浪靜。學廣語聲低。師曰。棒上不成龍。

  越州雲門靈侃禪師

  僧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曰。佛殿裏燒香。曰學人不會。師曰。三門頭合掌 上堂。塵勞未破。觸境千差。心鑑圓明。絲毫不立。靈光皎皎。獨露現前。今古兩忘。聖凡路絕。到這裏。始能卷舒自在。應用無虧。出沒往還。人間天上。大眾。雖然如是。忽被人把住。問你道拄杖子向甚麼處著。又如何祇對。還有人道得麼。出來道看。眾無對。乃拍禪床。下座。

  天台太平元坦禪師

  上堂。是法無宗。隨緣建立。聲色動靜。不昧見聞。舉用千差。如鐘待扣。於此薦得。且隨時著衣喫飯。若是德山臨濟。更須打草鞋行脚參。

  臨安府佛日文祖禪師

  僧問。峭峻之機。請師垂示。師曰。十字街頭八字立。曰祇如大洋海底行船。須彌山上走馬。又作麼生。師曰。烏龜向火。曰恁麼則能騎虎頭。善把虎尾。師以拄杖點一下曰。禮拜著。

  沂州望仙山宗禪師

  僧問。四時八節即不問。平常一句事如何。師曰。禾山打鼓。曰莫是學人著力處也無。師曰。歸宗拽石。僧無語。師曰。真箇衲僧 上堂。南台烏藥。北海天麻。新羅附子。辰錦朱砂。良久曰。大眾會麼。久立 上堂。你等諸人。還肯放下麼。若不放下。且擔取去。便下座。

  瑞州五峰淨覺院用機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十字街頭踏不著。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且緩緩 上堂。清平過水。投子賣油。一年三百六十日。不須頻向數中求。以拂擊禪床。下座。

  無為軍佛足處祥禪師

  僧問。如何是般若體。師曰。瑠璃殿裏隱寒燈。曰如何是般若用。師曰。活卓卓地 問一色無變異。喚作露地白牛。還端的也無。師曰。頭角生也。曰頭角未生時如何。師曰。不要犯人苗稼。

  平江府明因慧贇禪師

  上堂。橫按拄杖曰。若恁麼去直得。天無二日。國無二王。釋迦老子。飲氣吞聲。一大藏教。如虫蝕木。設使鑽仰不及。正是無孔鐵鎚。假饒信手拈來。也是殘羹餿飯。一時吐卻。方有少分相應。便乃墮在空亡。依舊是鬼家活計。要會麼。雨後始知山色翠。事難方見丈夫心。卓拄杖。下座。

  興化軍西臺其辯禪師

  上堂。舉臨濟無位真人語。乃召大眾曰。臨濟老漢。尋常一條脊梁。硬似鐵。及乎到這裏。大似日中迷路。眼見空花。直饒道無位真人。是乾屎橛。正是泥龜曳尾其僧祇知季夏極熱。不知仲冬嚴寒。若據當時合著。得甚麼語。塞斷天下人舌頭。西臺祇恁麼休去。又乃眼不見為淨。不免出一隻手。狼籍去也。臨濟一擔。西臺一堆。一擔一堆。分付阿誰。從教撒向諸方去。笑殺當年老古錐。

  處州永泰自仁禪師

  上堂。金風乍扇。松竹交陰。水月分明。衲僧罔措。還會麼。若有會得。出來通箇消息。山僧與你證據。良久曰。布袋裏錐子。不出頭者是好手。

  南昌武寧延恩法安禪師

  臨川許氏子。少事本郡承天慕閑出家。年二十以通經得度。遊方謁雪竇顯。顯歿。依天衣懷。復遍歷諸方。稱飽參。歸臨川。住黃山如意院。未十年殿閣如化城。乃棄去。杖笠於南昌上藍。後住武寧延恩寺。草屋數楹。敗床破簣。師樂之。縣令糾豪右。謀為一新。師笑曰。檀法本以度人。今非其發心而強之。是名作業。不名佛事也。固止之。棲遲十年。而叢林成。師與法雲秀。為昆弟。秀甞以書招師。師讀之一笑而已。或問其故。師曰。吾始見秀有英氣。謂可以語道。乃今而後知其癡。癡人正不可與語也。問者曰。何哉。師曰。比丘法。當一鉢行四方。秀既不能爾。又於八達衢頭。架大屋。從人乞飯。養數百閒漢。非癡乎。師每謂人曰。萬事隨緣。是安樂法。宋神宗元豐甲子八月旦示滅。閱世六十有一。坐四十有一夏。

  禮部楊傑居士

  字次公。號無為。歷參諸名宿。晚從天衣遊。衣每引老龐機語。令研究深造。後奉祠泰山。一日雞一鳴。睹日如盤湧。忽大悟。乃別有男不婚有女不嫁之偈曰。男大須婚。女大須嫁。討甚閒工夫。更說無生話。書以寄衣。衣稱善 後會芙蓉楷。公曰。與師相別幾年。蓉曰。七年。公曰。學道來。參禪來。蓉曰。不打這鼓笛。公曰。恁麼則空遊山水。百無所能也。蓉曰。別來未久。善能高鑒。公大笑 公有辭世偈曰。無一可戀。無一可捨。大虗空中。之乎者也。將錯就錯。西方極樂。

  稱心倧禪師法嗣
  彭州慧日堯禪師

  僧問。古者道。我有一句。待無舌人解語。卻向汝道。未審。意旨如何。師曰。無影樹下好商量。僧禮拜。師曰。瓦解冰消。

  報本蘭禪師法嗣
  福州中際可遵禪師

  上堂。咄咄咄井底啾啾。是何物。直饒三千大千。也祇是箇鬼窟。咄 上堂。昨夜四更起來。呵呵大笑不歇。幸然好一覺睡。霜鐘撞作兩橛 上堂。禾山普化忽顛狂。打鼓搖鈴戲一場。劫火洞然宜煑茗。嵐風大作好乘凉。四蛇同篋看他弄。二鼠侵藤不自量。滄海月明何處去。廣寒宮殿白銀床。咄 上堂。八萬四千深法門。門門有路起乾坤。如何箇箇踏不著。祇為蜈蚣太多脚。不唯多脚亦多口。釘觜鐵舌徒增醜。拈椎豎拂泥。洗泥揚眉瞬目籠中鷄。要知佛祖不到處。門掩落花春鳥啼。

  邢州開元法明上座

  依報本。未久深得法忍。後歸里。事落魄。多嗜酒呼盧。每大醉唱柳詞。數闋日以為常。鄉民侮之。召齋則拒。召飲則從。如是者十餘年。咸指曰。醉和尚。一日謂寺眾曰。吾明旦當行。汝等無他往。眾竊笑之。翌晨攝衣就座。大呼曰。吾去矣。聽吾一偈。眾聞奔視。師乃曰。平生醉裏顛蹷。醉裏卻有分別。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言訖寂然。撼之已委蛻矣。

  稱心明禪師法嗣
  洪州上藍院光寂禪師

  上堂。橫按拄杖。召大眾曰。還識上藍老漢麼。眼似木突。口如匾擔。無問精粗。不知醎淡。與麼住持。百千過犯。諸禪德。還有為山僧懺悔底麼。良久曰。氣急殺人。卓拄杖。下座。

  廣因要禪師法嗣
  福州妙峰如璨禪師

  上堂。今朝是如來降生之節。天下緇流。莫不以香湯灌沐。共報洪恩。為甚麼教中卻道。如來者無所從來。既是無所從來。不知降生底。是誰試請道看。若道得。其恩自報。若道不得。明年四月八。還是驀頭澆。

  雲居元禪師法嗣
  臨安府百丈慶善院淨悟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問誰。曰特問和尚。師曰。鷂子過新羅 上堂。說則搖脣。行則動脚。直饒不說不行時錯錯。拍禪床。下座。

  常州善權慧泰禪師

  上堂。諸佛出世。廣演三乘。達磨西來。密傳大事。上根之者。言下頓超。中下之流。須當漸次發明心地。或一言唱道。或三句敷揚。或善巧應機。遂成多義。撮其樞要。總是空花一句。窮源沈埋祖道。敢問諸人。作麼生是依時及節底句。良久曰。微雲淡河漢。疎雨滴梧桐。參。

  饒州崇福德基禪師

  上堂。若於這裏會得。便能入一佛國。坐一道場。水鳥樹林。共談斯要。樓臺殿閣。同演真乘。續千聖不盡之燈。照八面無私之燄。所以道。在天同天。在人同人。還有知音者麼。良久曰。水底金烏天上日。眼中瞳子面前人。

  婺州寶林懷吉真覺禪師

  上堂。善慧遺風五百年。雲黃山色祇依然。而今祖令重行也。一句流通徧大千。大眾且道。是甚麼句。莫是函葢乾坤。截斷眾流。隨波逐浪底麼。吽有甚交涉。自從有佛祖已來。未曾動著。今日不可漏泄真機去也。顧視大眾曰。若到諸方。不得錯舉。

  洪州資福宗誘禪師

  上堂。龍泉。今日與諸人。說些葛藤。良久曰。枝蔓上更生枝蔓。

  南昌翠巖廣化慧空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道。師曰。荒田不揀。曰莫便是和尚為人處麼。師曰。量才補職。乃曰。昨日雨霖霖。今朝日杲。杲文殊與普賢。全身入荒草。賴得王老師。夜來眠起早。拈起拄杖曰。來也不見道。春無三日晴。

  廣信鵞湖仁壽德延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鵞湖境。師曰。一泓湖水春來淥。數隻仙鵞天外歸。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松聲來客座。山翠上人衣。乃曰。眾口咸來發問端。當空一點盡酬完。未須大義重宣也。剔起眉毛子細看。久立珍重。

  智海逸禪師法嗣
  瑞州黃檗志因禪師

  僧問。如何是得力句。師曰。脚曰。學人不會。師曰。一步進一步。 上堂。四十九年。說恩潤禽魚。十萬途程。來警悟人天。這二老漢。各人好與三十棒。何故。一箇說長說短。一箇譫言寐語。雖然如是。且放過一著。

  福州大中德隆海印禪師

  上堂。法無異法。道無別道。時時逢見釋迦。處處撞著達磨。放步即交肩。開口即齩破。不齩破大小大 上堂。夫欲智拔。先須定動。卓拄杖曰。唵囌嚧[口*悉]唎娑婆訶。歸堂喫茶 上堂。觸境無滯底。為什麼擡頭不起。田地穩密底。為什麼下脚不得。譬如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良久曰。門聻。樊噲踏開真主出。巨靈擡手錦鱗噴參 上堂。平旦寅曉何人。處處彌陀佛。家家觀世音。月裏麒麟看北斗。向陽[楒-心+廾]子一邊青。

  福州白鹿山仲豫禪師

  上堂。言中辨的。句裏藏鋒。獨步丹霄。臨機大用。把住則涓滴不漏。放行則浪涌千尋。踞地全威。壁立千仞。直饒恁麼。衲僧門下。猶未許在。且道。衲僧有甚麼奇特。良久曰。深秋簾幕千家雨。落日樓臺一笛風。

  僉判劉經臣居士

  字興朝。少以逸才登仕版。於佛法未之信。年三十二。會東林總與語。啟廸之。乃敬服。因醉心祖道。既而抵京師。謁慧林冲。冲舉僧問雪竇。如何是諸佛本源。答曰。千峰寒色。公於語下有省。歲餘官雒幕。就參韶山杲。將去任辭山。山囑曰。公如此用心。何愁不悟。爾後或有非常境界。無量歡喜。宜急收拾。若收拾得去。便成法器。若收拾不得。則有不寧之疾。成失心之患矣。未幾。復至京師。趨智海。依正覺逸請問因緣。海曰。古人道。平常心是道。你十二時中。放光動地。不自覺知。向外馳求。轉疎轉遠。公益疑不解。一夕入室。海舉傳燈所載。香至國王。問波羅提尊者。何者是佛。尊者曰。見性是佛之語問之。公不能對。疑甚。遂歸就寢。熟睡至五鼓。覺來方追念。間見種種異相。表裏通徹。六根震動。天地回旋。如雲開月現。喜不自勝。忽憶韶山臨別所囑之言。姑抑之。逗明趨智海。悉以所得告。海為證據。且曰。更須用得始得。公曰。莫要踐履否。海厲聲曰。這箇是甚麼事。却說踐履。公默契。乃作發明心地頌八首。及著明道諭儒篇以警世。詞曰。明道在乎見性。余之所悟者。見性而已。孟子曰。口之於味也。目之於色也。耳之於聲也。鼻之於臭也。四肢之於安佚也。性也。楊子曰。視聽言貌。思性所有也。有見於此。則能明乎道矣。當知道不遠人。人之於道。猶魚之於水。未甞須臾離也。唯其迷己逐物。故終身由之而不知。佛曰大覺。儒曰先覺。葢覺此耳。昔人有言曰。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又曰。大道祇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又曰。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倒鎮相隨。語默同居止。欲識佛去處。祇這語聲。是此佛者之語。道為最親者。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倚於衡也。瞻之在前也。忽焉在後也。取之左右。逢其原也。此儒者之語道最邇者。奈何此道。唯可心傳。不立文字。故世尊拈花。而妙心傳於迦葉。達磨面壁。而宗旨付於神光。六葉既敷。千花競秀。分宗列派。各有門庭。故或瞬目揚眉。擎拳舉指。或行棒行喝。豎拂拈槌。或持叉張弓。輥毬舞笏。或拽石般土。打鼓吹毛。或一默一言。一吁一笑。乃至種種方便。皆是親切為人。然祇為太親故。人多罔措。瞥然見者。不隔絲毫。其或沈吟迢迢萬里。欲明道者。宜無忽焉。祖祖相傳。至今不絕。真得吾儒。所謂忿而不發。開而弗違者矣。余之有得。實在此門。反思吾儒。自有其道。良哉孔子之言。默而識之。一以貫之。故目擊而道存。指掌而意喻。凡若此者。皆合宗門之妙旨。得教外之真機。然而孔子之道。傳之子思。子思傳之孟子。孟子既沒。不得其傳。而所以傳於世者。特文字耳。故余之學。必求自得而後已。幸余一夕開悟。凡目之所見。耳之所聞。心之所思。口之所談。手足之所運動。無非妙者。得之既久。日益見前。每以與人。人不能受。然後知其妙道果不可以文字傳也。嗚呼。是道也。有其人則傳。無其人則絕。余既得之矣。誰其似之乎。終余之身。而有其人耶。無其人耶。所不可得而知也。故為記頌歌語。以流播其事。而又著此篇。以諭吾徒云。

  承天宗禪師法嗣
  德安大龍山德全禪師

  僧問。如何是法身。師曰。聲前撲不散。曰學人便恁麼時如何。師曰。句後覓無踪。僧踴躍而退。

  長蘆福禪師法嗣
  江寧清涼廣慧和禪師

  上堂。達磨祖師。無端將一杓惡水。潑在支那。直得盡大地。南北紛紜。亘今亘古。山僧昔年在長蘆。親遭一杓。至今擺脫無門。良久曰。看看山僧今日將一杓惡水。潑向諸人頭上去也。諸人還覺也無。如或不知。更與一杓。祖佛家風。孰與知西來的意。若何為。叮嚀四海未歸客。月滿秋天霜冷時 上堂。一日復一日。日日催人老。寒則且圍爐困。乃和衣。倒奉報往來人。家中元有寶。家內不曾尋。拄棒沿門討。任使討過半。辛苦徒煩惱。不如歸去來。去卻門前草。諸禪德。盡十方世界是草。作麼生去。歸堂喫茶 上堂。多日天晴。今朝下雨。大地山河。無不皆普。三時打鐘。二時打鼓。處處分明。急須薦取。復拈拄杖曰。三世諸佛。盡在裏許。拍禪床一下。

  天衣和禪師法嗣
  杭州護國菩提志專禪師

  上堂。僧問。遠離嘉禾勝境。已屆海昌道場。如何是不動尊。師曰。此去禾中不遠。曰恁麼則往來無際。師曰。靈利衲僧。僧便喝。師曰。棒上不成龍。乃曰。說即天地懸殊。不說。即眉毛廝結。說與不說。拈放一邊。舉拄杖曰。且道。這箇是什麼。良久曰。晝見日。夜見星。遂以杖卓兩下。

  南嶽下十二世
  蔣山泉禪師法嗣
  清獻公趙抃居士

  字悅道。衢州西安人。年四十餘。擯去聲色。系心宗教。會佛慧來。居衢之南禪。公曰親之。慧未嘗容措一詞。後典青州。政事之餘。多宴坐。忽大雷震驚。即契悟。作偈曰。默坐公堂虗隱几。心源不動湛如水。一聲霹靂頂門開。喚起從前自家底。慧聞。笑曰。趙悅道撞彩耳。富鄭公。初於宗門。未有所趣。公勉之。書曰。伏惟。執事。富貴如是之極。道德如是之盛。福壽康寧如是之備。退休閑逸如是之高。其所未甚留意者。如來一大事因緣而已。能專誠求所證悟。則他日為門下賀也。公年七十有二。以太子少保致仕。而歸親舊里。民遇之如故。作高齋以自適。題偈見意曰。腰佩黃金已退藏。箇中消息也尋常。世人欲識高齋老。祇是柯村趙四郎。復曰。切忌錯認 臨薨。遺佛慧書曰。非師平日警誨。至此必不得力矣。慧悼以偈曰。仕也邦為瑞。歸歟世作程。人間金粟去。天上玉樓成。慧劒無纖缺。冰壺徹底清。春風瀫水路。孤月照雲明。

  慧林本禪師法嗣
  東京法雲善本大通禪師

  族董氏。漢仲舒之裔也。大父琪。父溫。皆官于潁。遂為潁人。母無子。禱白衣大士。乃得師。及長。博極羣書。然清修無仕宦意。宋仁宗嘉祐癸卯。與弟善思。往京師地藏院。選經得度。習毗尼。東遊至姑蘇。禮圓照于瑞光。照特顧之。于是契旨。經五稔。益躋微奧。照令依圓通秀。師去。又盡其要。神宗元豐甲子。渡淮留太守巖。久之。出住雙林。遷淨慈。尋被旨徙法雲。居凡八載。乃得旨東還庵龍山崇德。杜門却掃。與世相忘。又十年。師平居作止。直視不瞬。臨眾三十年。未嘗見笑容。或問其故。師曰。不莊敬。無以蒞眾。見畵佛菩薩立像。則不敢坐。饌果以魚胾名者。則不食。其真誠敬事。防心離過。類如此。及陞堂。則左右顧如象王 僧問。寶塔元無縫。如何指示人。師曰。烟霞生背面。星月遶簷楹。曰如何是塔中人。師曰。竟日不知清世事。長年占斷白雲鄉。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太無厭生 問若論此事。譬如兩家著棋。學人上來。請師一著。師曰。早見輸了也。僧曰。錯師曰。是僧曰。進前無路也。師卓拄杖一下曰。爭奈這箇何。僧曰。祇如黑白未分時。又作麼生。師曰。且饒一著 問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曰。險曰便恁麼去。又作麼生。師曰。百雜碎 問九夏賞勞即不問。從今向去事如何。師曰。光剃頭淨洗鉢。曰謝師指示。師曰。滴水難消 上堂。上不見天。下不見地。畐塞虗空。無處回避。為君明破即不中。且向南山看鼈鼻。擲拄杖。下座 徽宗大觀己丑臘月甲子。屈三指。謂眾曰。止有三日。已而果逝。其夜有越僧數人。夢師歸兜率天。有異禽翔鳴於庭。塔全身於上方。壽七十五。臘四十五。

  鎮江府金山善寧法印禪師

  僧問。天王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師曰。手握白玉鞭。驪珠盡擊碎。曰退身有分。師曰。知過必改 上堂。顧視大眾曰。古人道。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談論。在身覺觸。在意攀緣。雖然如是。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若是金山即不然。有眼覰不見。有耳聽不聞。有鼻不知香。有舌不談論。有身不覺觸。有意絕攀緣。一念相應。六根解脫。敢問。諸禪德且道。與前來是同是別。莫有具眼底衲僧出來。通箇消息。若無。復為諸人重重注破。放開則私通車馬。揑聚則毫末不存。若是飽戰作家。一任是非貶剝 上堂。若也談禪說道。便見有生有滅。更乃舉古揚今。大似不觀時節。昨夜風雨蕭蕭。今朝頓除煩熱。到此善能參詳。達磨迷逢不別。

  壽州資壽院圓澄巖禪師

  僧問。大藏經中。還有奇特事也無。師曰。祇恐汝不信。曰如何即是。師曰。黑底是墨。黃底是紙。曰謝師答話。師曰。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 上堂。雲生谷口。月滿長川。樵父斫深雲。漁翁釣沙島。到這裏便是吳道子張僧繇。無你下手處。良久曰。歸堂問取聖僧。參 上堂。乾坤肅靜。海晏河清。風不鳴條。雨不破塊。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這箇是世間法。作麼生是佛法。良久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秀州本覺寺守一法真禪師

  江陰沈氏子。僧問。如何是句中元。師曰。崑崙騎象藕絲牽。曰如何是體中元。師曰。影浸寒潭月在天。曰如何是元中元。師曰。長連床上帶刀眠。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放下著 上堂。舉拂子曰。三世諸佛。六代祖師。總在這裏。還見麼。見汝不相當。又為說法云。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還聞麼。汝又不惺惺。一時却往上方香積世界去也。撼拂子曰。退後退後。突著你眼睛 上堂。折半列三。人人道得。去一拈七。亦要商量。正當今日。雲門道底不要別。作麼生露得箇消息。良久曰。日月易流。

  舒州投子修顒證悟禪師

  晉州趙城梁氏子。參圓照。因舉無著問天親。彌勒說什麼法。曰這箇法。忽有省出住壽州資福。西京少林。舒州投子。道譽震諸方。因號顒華嚴 僧問。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為甚麼趙州三等接人。師曰。入水見長人。曰爭奈學人未會。師曰。喚不回頭爭奈何 上堂。楞伽峰頂。誰能措足。少室巖前。水泄不通。正當恁麼時。黃頭老子張得口。碧眼胡僧開得眼。雖然如是。事無一向先聖。幸有第二義門。足可共諸人東說西說。所以道。春生夏長。秋落冬枯。四時遷改。輪轉長途。愚者心生彼此。達者一味無殊。良久曰。陝府鐵牛吞大象。嘉州佛向藕絲藏 上堂。巍巍少室。永鎮羣峰。有時雲中捧出。有時霧罩無踪。有時突在目前。有口道不得。被人喚作壁觀胡僧。諸仁者。作麼生免得此過。休休不如且持課。良久曰。一元和。二佛陀。三釋迦。自餘是甚椀躂丘。參。

  福州地藏守恩禪師

  本州丘氏子。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晝眠無益。曰意旨如何。師曰。早起甚長 問如何是西來祖意。師曰。風吹滿面塵 上堂。竪起拳曰。或時為拳復開。曰或時為掌。若遇衲僧有功者。賞遂放下。曰直是土曠人稀。相逢者少 上堂。雨後鳩鳴。山前麥熟。何處牧童兒。騎牛笑相逐。更把短笛橫吹。風前一曲兩曲。參 上堂。山僧。今日略通一線。不用狐疑。麥中有麵 上堂。拈拄杖。擊禪床一下曰。有智若聞則能信解。無智疑悔則為永失。三十年後不得道。山僧今日上堂。祇念法華經。參 上堂。衲僧現前三昧。釋迦老子。不會住世。四十九年說。得天花亂墜。爭似饑餮渴飲。展脚堂中打睡 上堂。諸人知處。山僧盡知。山僧知處。諸人不知。今日不免布施諸人。良久曰。頭上是天。脚下是地。參。

  衢州靈曜寺辯良佛慈禪師

  饒州吳氏子。清獻趙公。命開法於越州福果。衢州超化。海會。靈曜四剎。僧問。三變禪林。四回出世。於和尚分上。成得甚麼邊事。師曰。鉢盂口向天。曰三十年來關棙子。而今流落五湖傳。師曰。那箇是山僧關棙子。曰一言超影象。不墜古人風。師曰。惜取眉毛 上堂。不知時分之延促。不知日月之大小。灰頭土面。且與麼過。山僧每遇月朔。特地鬥釘家風。抑揚問答。一場笑具。雖然如是。因風撒土。借水獻花。有箇葛藤露布。與諸人共相解摘看。驀拈拄杖。擊香臺曰。參堂去。

  明州香山延泳正覺禪師

  上堂。心隨境現。境逐心生。心境兩忘。是箇甚麼。拈起拄杖曰。且道。這箇甚處得來。若道是。拄杖瞎却汝眼。若道不是。拄杖眼在甚麼處。是與不是。一時拈却。且騎拄杖。出三門去也。遂曳杖下座。

  安吉州道場慧印禪師

  上堂。韶石渡頭。舟橫野水。汾陽浪裏。棹撥孤烟。雲月無私。谿山豈異。一言合轍。千里同風。敢問諸人。作麼生是同風底句。良久曰。八千子弟今何在。萬里山河屬帝家。

  臨安府西湖妙慧文義禪師

  上堂。會麼。已被熱謾了也。今早起來。無窖可說。下床著鞋。後架洗面。堂內展鉢喫粥。粥後打睡。睡起喫茶。見客相喚。齋時喫飯。日日相似。有甚麼過。然雖如是。更有一般令我笑。金剛倒地一堆泥。拍禮床。下座。

  處州靈泉山宗一禪師

  上堂。美玉藏頑石。蓮華出淤泥。須知煩惱處。悟得即菩提。咄。

  泗州普照寺處輝真寂禪師

  滁州趙氏子。開堂日。僧問。世尊出世。地涌金蓮。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曰。掃却門前雪。

  常州南禪寧禪師

  僧問。廬陵米價作麼生詶。師曰。[款-士+止]出囚口。

  越州石佛曉通禪師

  上堂。冷似秋潭月。無心合太虗。山高流水急。何處駐游魚 僧問。如何是頓教。師曰。月落寒潭。曰如何是漸教。師曰。雲生碧漢。曰不漸不頓時如何。師曰。八十老婆不言嫁。

  開封淨因佛日惟嶽禪師

  福州長磎陳氏子。七歲投西林出家。參圓照。因侍立次。聞舉刧火洞然因緣。豁然有省。出世常州承天。遷東京華嚴。復遷淨因。開堂日。宋哲宗遣中使降香。師登座曰。此箇法門。不在筌蹄。豈干問答。直饒盡十方剎土。抹為微塵。一一微塵。盡為衲僧。各如滿慈鶖子。窮諸元辯。竭世機樞。到者裏一點用不著。何故。為他人人鼻孔遼天。各各壁立一仞。葢不知真隨妄轉。法逐緣遷。自昧靈光。枉投異趣。所以破有法王運無緣慈。駕三乘舟楫。渡五姓波瀾。翻戀澄潭月影。靜夜鐘聲。故使懷州牛喫禾。廬陵米價長。又不免勞初祖達磨。逗器支那教外菱花。不磨甎鏡。衣中驪頷。不數他珍。未挂古帆。現成公案。由是。悟取無悟底面目。迷是不迷底鄉關。三際無私。十方通暢。自家田地。枯木生枝。古廟香爐。寒灰再燄。一切語言文字。資生產業。莫不皆與。實相不相違背。若然者。無影樹下合同船漁翁鼓舞中。有黃金充一國。野老謳歌。共樂昇平。同躋壽域自是天長地久。海晏河清。且道。共樂昇平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羅浮打鼓韶州舞。久立珍重。

  開封慧林慈壽法晝禪師

  杭州徐氏子。圓具後。習經論。久之。參圓照於瑞光。得旨。出住燕山天鉢。次遷香山。乃被詔住東京慧林。上堂。乃顧大眾曰。皇帝禪剎慧林道場。今日宏開爐鞴。全提向上一機。直饒說得天雨四花。地搖六震。到這裏。一點也用不著為什麼。葢。為他各各威光動地。人人不欠絲毫。雖然。更須知有向上一竅。三世諸佛不能宣。六代祖師拈不起。且道。是什麼物。得恁麼奇怪。還薦得麼。良久曰。曹溪路坦平。莫強生荊棘。久立珍重。

  瑞州逍遙聰禪師

  綿州鹽泉王氏子。幼投劒門慈雲亮出家。年二十二。試經得度。游講成都。南參尊宿。見圓照本於淨慈。本曰。吾昔夢汝甚異。汝不勉則死。師茫然。不知所以。常念南嶽思。口吞三世諸佛語。一為僧伽作禪。忽灑然有悟。遽上方丈。陳所得。本曰。吾昔夢汝吞一世界一鬀刀。汝自今始真出家也。即為陞座告眾。師服勤久之。遊江西高安。住真如開善聖壽三剎。後退聖壽。安居十年。弊衣糲食。與住山時如一日。素善東坡。宋元豐中。坡謫高安。與師頗相得。元祐末。再謫高安。師出見之曰。老僧此夢與公遊山中。知公當復來。去與來宿緣也。無足怪者。高安山。舊有逍遙寺。賜田甚廣。經五代。亂民盜畊幾盡。後真淨文訴於縣。十得一二。於是眾請師住焉。師從之。哲宗紹聖乙亥十二月。策杖入山。山久廢不治。僧不至。師方治其缺圯。以延眾。明年丙子夏。師示疾。至九月戊甲入滅。世壽五十五。塔本山。

  安慶投子普聰禪師

  中秋上堂。寂住峰頭。葉落歸根。明月堂前。風搖玉露。且道。深秋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古往不知何處去。後夜依前月到窗。師晚年道望益顯著。後於本山示寂。壽九十餘。

  開封褒親慈濟祥禪師

  上堂。梅花新綻。柳眼初開。雪散長空。風恬浪靜。文殊性海。普賢行門。直下分明。更無餘事。良久曰。莫錯認。

  法雲秀禪師法嗣
  東京法雲惟白佛國禪師

  靖江人。上堂。離婁有意。白浪徒以滔天。罔象無心。明珠忽然在掌。以手打一圓相。召大眾曰。還見麼。良久曰。看即有分 上堂。拈拄杖曰。山僧住持七十餘日。未曾拈動這箇。而今不免現些小神通。供養諸人。遂卓拄杖。下座 上堂。過去已過去。未來且莫算。正當現在事。今朝正月半。明月正團圓。打鼓普請看大眾。看即不無。畢竟喚甚麼作月。休於天上覓。莫向水中尋。師有續燈錄三十卷。入藏。

  建寧府保寧子英禪師

  錢塘人。上堂。拈拄杖曰。日月不能竝明。河海不能競深。須彌不能同高。乾坤不能同固。聖凡智慧不及。且道。這箇有甚麼長處。良久曰。節目分明。生來條直。冰雪敲開片片分。白雲點破承伊力。擊禪牀。下座。

  溫州僊巖景純禪師

  僧問。德山棒。臨濟喝。和尚如何作用。師曰。老僧今日困。僧便喝。師曰。却是你惺惺。

  寧國府廣教守訥禪師

  僧問。如何是古今常存底句。師曰。鐵牛橫海岸。曰如何是衲僧正眼。師曰。針劄不入。

  興元府慈濟聰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此去長安。三十七程。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撞頭磕額 問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未審是甚麼動。師曰。低聲低聲 問如何是隨色摩尼珠。師曰。青青翠竹。鬱鬱黃花。曰如何是正色。師曰。退後退後 問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未審誰為導首。師曰。鐵牛也須汗出。曰莫便是為人處也無。師曰。細看前話 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曰。陝府鐵牛 上堂。三乘教典。不是真詮。直指本心。未為極則。若是通心上士。脫灑高流。出來相見。乃顧視大眾曰。休 上堂。終日孜孜相為。恰似牽牛上壁。大眾何故如此。貪生逐日區區去。喚不回頭爭奈何 上堂。一即一。二即二。把定要津。何處出氣。拈拄杖曰。彼自無瘡。勿傷之也。卓一下。下座。

  安州白兆山通慧珪禪師

  上堂。幸逢嘉會。須采異聞。既遇寶山。莫令空手。不可他時後日。門扇後。壁角頭。自說大話也。窮天地亘古今。即是當人一箇自性。於是中間。更無他物。諸人每日行時行著。臥時臥著。坐時坐著。祇對語言時。滿口道著。以至揚眉瞬目。嗔喜愛憎。寂默游戲。未始間斷。因甚麼。不肯承當。自家歇去。良由無量劫來。愛欲情重。生死路長。背覺合塵。自生疑惑。譬如空中飛鳥。不知空是家鄉。水裏游魚。忘却水為性命。何得自抑却問旁人。大似捧飯稱饑。臨河呌渴。諸人要得休去麼。各請立地定著精神。一念回光。豁然自照。何異空中紅日。獨運無私。盤裏明珠。不撥自轉。然雖如是。祇為初機。向上機關。未曾踏著。且道。作麼生是向上機關。良久曰。仰面看天不見天。

  廬州長安淨名法因禪師

  上堂。天上月圓。人間月半。七八是數。事却難算。隱顯不辨。即且置。黑白未分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相逢秋色裏。共話月明中 上堂。祖師妙訣。別無可說。直饒釘觜鐵舌。未免弄巧成拙。淨名已把天機泄。

  廬州浮槎山福嚴守初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受用三昧。師曰。拈匙放筋。問如何是正直一路。師曰。踏不著。曰踏著後如何。師曰。四方八面。乃曰。若論此事。放行則曹溪路上。月白風清。把定則少室峰前。雲收霧卷。如斯語論。已涉多途。但由一念相應方信。不從人得。大眾且道。從甚麼處得。良久曰。水流元在海。月落不離天 上堂。即性之相。一亘晴空。即相之性。千波競起。若徹來源。清流無阻。所以舉一念。而塵沙法門頓顯。拈一毫。而無邊剎境齊彰。且道。文殊普賢在甚麼處。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便下座。

  鼎州德山仁繪禪師

  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來千去萬。曰恁麼則脚跟不點地也。師曰。却是汝會 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山僧即不然。至道最難。須是揀擇。若無憎愛。爭見明白。

  澧州聖壽香積用旻禪師

  上堂。木馬衝開千騎路。鐵牛透過萬重關。木馬鐵牛。即今在甚麼處。良久曰。驚起暮天沙上雁。海門斜去兩三行。

  瑞州瑞相子來禪師

  上堂。顧視眾曰。夫為宗匠。隨處提綱。應機問答。殺活臨時。心眼精明。那容妖怪。若也棒頭取證。喝下承當。埋沒宗風。耻他先作。轉身一路。不在遲疑。一息不來。還同死漢。大眾。直饒到這田地。猶是句語埋藏。未有透脫一路。敢問諸人。作麼生是透脫一路。還有人道得麼。若無。山僧不免與諸人說破。良久曰。玉離荊岫寒光動。劒出豐城紫氣橫。

  廬州真空從一禪師

  上堂。心鏡明鑑無礙。遂拈起拄杖曰。喚這箇作拄杖。即是礙。不喚作拄杖。亦是礙。離此之外。畢竟如何。要會麼。礙不礙誰為對。大地山河。廓然粉碎。

  襄州鳳凰山乾明廣禪師

  上堂。日頭東畔出。月向西邊沒。來去急如梭。催人成白骨。山僧有一法。堪為保命術。生死不相干。打破精魂窟。咄咄是何物。不是眾生不是佛。參。

  長沙道林廣慧寶琳禪師

  蘇州人。少習經論。叩圓通。發明祖意。王荊公。請出世廣德興教。次遷池陽景德。廬山萬杉。潭州道林 上堂。雲收嶽面。日上扶桑。颯颯寒風。紛紛敗葉。滿湘江內。白浪滔天。廣慧門前。地平如掌。若是知有底衲僧。穩坐太平。其或未然。不免撈天摸地 上堂。今朝五月五。百草靈苗誰不覩。善財採藥與文殊。殺活臨機互為主。禪家流莫莽鹵。眨上眉毛好看取。信手拈來知不知。甜者甜兮苦者苦。

  鳳陽壽州霍丘歸才禪師

  僧問。如何祖師密密底意。師曰。佛眼覷不見。曰為甚麼覷不見。師曰。密密意 問一言相契時如何。師曰。丹霄顯露。曰不假一言時如何。師曰。帶水拖泥 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曰。眉長三尺。

  南康廬山開先心印智珣禪師

  饒州人。參圓通發悟。初住延昌。次遷開先佛國。白回奏紫方袍。張都尉奏以心印師號 上堂。僧問。趙州三等接人。未審和尚幾等接人。師曰。隨家豐儉。曰上上大機今已曉。中下之根事若何。師曰。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問須菩提唱。無說而顯道。未審和尚以何顯道。師曰。山僧祇似鐵。乃曰。極目青天無片雲。萬象森羅全體露。若也擬議更商量。特地翻成箇露布。久立歸堂喫茶去 上堂。平旦寅。扶桑日出照何人。箇中未了奔南北。孰知大地一微塵。雖然如是。會得甚奇特。不會亦最親 上堂。擊鼓上來大家。覷見法法現前。不勞鍛鍊。諸禪德。為什麼如此。彼彼大丈夫。為君通一線。

  廬州北天王崇勝益禪師

  上堂。宗門祖令。徒自緘口坐斷。妙峰橫宇宙。到這裏却須有出身路始得。良久曰。玉馬嘶時星斗轉。金雞啼處日光生。

  南康棲賢智柔庵主

  參圓通有省。乃獻投機頌曰。二十年來行脚。走盡東京西洛。如今却到棲賢。一步不曾移著。

  金陵天禧慧嚴宗永禪師

  僧問。九年面壁。圖箇甚麼師曰。天葢地載。曰昔日達磨。今日天禧。師曰。多年曆日。曰正當恁麼時。佛法在什麼處。師曰。在你鼻孔裏。曰恁麼則氣急殺人。師曰。也有些子。嘗賜紫方袍師號。天禧。舊葬釋迦佛真身舍利。坐乙向辛。以越王臺為案。宋真宗祥符中。僧可政所與復也。旨以宗永為第一代住持。

  慧林冲禪師法嗣
  東京永興華嚴寺智明佛慧禪師

  常州史氏子。上堂。若論此事。在天。則列萬象而齊現。在地。則運四時而發生。在人。則出沒卷舒。六根互用。且道。在山僧。拄杖頭上。又作麼生。良久。卓一下曰。高也著。低也著。

  鎮州永泰智航禪師

  上堂。散為氣者。乃道之漓。適於變者。為法之弊。靈機不昧。亘古亘今。大用現前。何得何失。雖然如是。忽遇無孔鐵槌。作麼生話會拈拄杖曰。穿過了也 上堂。龍騰碧漢。變化無方。鳳翥清霄。誰知踪跡。可行則行。不出百千三昧。可止則止。寧忘萬象森羅。所以道。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祇麼得。且道。得箇甚麼。良久曰。莫妄想。

  江陰軍壽聖子邦圓覺禪師

  僧問。祖意教意。拈放一邊。如何得速成佛去。師曰。有成終不是。是佛亦非真。僧擬議。師叱曰。話頭道甚麼。

  常州廣福法照曇章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春來花自發。曰學人未曉。師曰。秋至葉先凋 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一二三四五六七。曰意旨如何。師曰。萬物皆從者裏出。

  揚州石塔戒禪師

  自慧林得旨。出住杭州湖上。再住揚州石塔。東坡赴登州。師往迎之。坡曰。吾欲一見石塔。以行速不及也。師起立曰。只這是磚浮圖耶。坡曰。有縫奈何。師曰。若無縫。爭解容得法界螻蟻。及坡鎮維揚。師遣侍者投牒。解院歸西湖舊隱。坡與僚佐。同至石塔。擊鼓集眾。袖中出疏。使晁無咎讀之。其詞曰。戒公長老。開不二門。施無盡藏。念西湖之久別。亦是偶然。為東坡而少留。無不可者。一時稽首。重聽白椎。渡口船回。依舊雲山之色。秋來雨過。一新鐘鼓之音。師於此。名重一時。

  長蘆夫禪師法嗣
  明州雪竇道榮覺印禪師

  郡之陳氏子。僧問。寒山逢拾得時如何。師曰。揚眉飛閃電。曰更有何事。師曰。開口放毫光。曰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七六八。

  真州長蘆宗[〡*臣*責]慈覺禪師

  洛州孫氏子。遇元豐滿。勉令出家。投長蘆圓通秀落髮。秀去廣照繼之。遂參照。一日躡階有悟。述偈曰。舉足上甎階。分明無別法。黃楊木畔笑呵呵。萬里青天一輪月。照可之。楊公畏。請出世。上堂。僧問。達磨面壁。此理如何。師良久。僧禮拜。師曰。今日被這僧一問。直得口瘂。乃曰。冬去寒食。一百單五。活人路上。死人無數。頭鑽荊棘林。將謂眾生苦。拜掃事如何。骨堆上添土。唯有出家人。不踏無生路。大眾且道。向甚麼處去。還會麼。南天台。北五臺。參 上堂。新羅別無妙訣。當言不避截舌。但能心口相應。一生受用不徹。且道。如何是心口相應底句。良久曰。焦甎打著連底凍。參 問六門未息時如何。師曰。鼻孔裏燒香。曰學人不會。師曰。耳朵裏打鼓 問如何是無功之功。師曰。泥牛不運步。天下沒荒田。曰恁麼則功不浪施也。師曰。雖然廣大神通。未免遭他通棒 上堂。金屑雖貴。落眼成翳。金屑既除。眼在甚麼處。若如此者。未出荊棘林中。棒頭取證。喝下承當。正在金峰窠裏 上堂。樓外紫金山色秀。門前甘露水聲寒。古槐陰下清風裏。試為諸人再指看。拈拄杖曰。還見麼。擊香几曰。還聞麼。靠却柱杖曰。眼耳若通隨處足。水聲山色自悠悠。

  平江府慧日智覺廣燈禪師

  本郡梅氏子。上堂。良久曰。休休休。徒悠悠。釣竿長在手。魚冷不吞鈎。喝一喝。下座。

  滁州瑯琊山宗初禪師

  僧問。如何是瑯琊境。師曰。紅日照成金色界。秋烟染出碧瑠璃。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擡頭山萬朵。伴手一枝筇。

  滁州蟠龍山道成禪師

  僧問。聞師已得黃梅旨。大法如何指示人。師曰。花開千朵秀。風動一江寒。曰瘦竹有高節。閒雲無定踪。師曰。一曲楚歌悲殺人 上堂。信手拈來。無然妙用。靈知自性。歷劫常如。動靜隨緣。猶谷答響。分身百億。曲狥羣生。咸歸至道。今古湛然。更須打辦精神分明看取。諸仁者還見麼。良久曰。秋水一泓常見底。澗松千尺不生枝。

  佛日才禪師法嗣
  澧州夾山靈泉自齡禪師

  常州周氏子。僧問。金雞啄破琉璃殼。玉兔挨開碧海門。此是人間光影。如何是祖師機。師曰針劄不入。曰祇如朕兆。未生已前作麼生。道師舉起拂子。僧曰。如何領會。師曰。斫額望扶桑 問混沌未分時如何。師曰。春風[颱-台+弗][颱-台+弗]。曰分後如何。師曰。春日遲遲。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一年三百六十日 上堂。良久顧大眾曰。月裏走金烏。誰云一物無。趙州東壁上。挂箇大葫蘆。參 上堂。良久。打一圓相曰。大眾。五千餘卷詮不盡。三世諸佛讚不及。令人却憶賣油翁。倉忙走下繩床立。參 上堂。仍乃忘機守默。已被金粟占先。擬欲展演詞鋒。落在瞿曇之後。離此二途。作麼生是衲僧透脫一路。良久曰。好笑南泉提起處。刈茆鐮子曲彎彎。參。

  天鉢元禪師法嗣
  衛州元豐院清滿禪師

  滄州田氏子。幼以孝聞。首入青州元室。山行取葉淨手。忽有悟。住後。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天寒地冷。曰如何是道。師曰。不道曰為甚麼不道。師曰。道是閒名字 上堂。無異思惟。諦聽諦聽。昨日寒。今日寒。抖擻精神。著力看。著力看。看來看去。轉顢頇。要得不顢頇看。參 上堂。堪作梁底作梁。堪作柱底作柱。靈利衲僧。便知落處。驀拈拄杖曰。還知這箇堪作甚麼。打香臺一下曰。莫道無用處。復打一下曰。參 上堂。看看堂裏木師伯。被聖僧打一摑。走去見維那。被維那打兩摑。露柱呵呵笑。打著這師伯。元豐路見不平。與你雪屈。拈拄杖曰。來來。然是聖僧也須喫棒。擊香臺。下座 歲旦上堂。饑飡松柏葉。渴飲澗中泉。看罷青青竹。和衣自在眠。大眾。更有山懷為君說。今年年是去年年 上堂。此劒刃上事。須劒刃上漢始得。有般名利之徒。為人天師。懸羊頭賣狗肉。壞後進初機。滅先聖洪範。你等諸人。聞恁麼事。豈不寒心。由是疑悞眾生。墮無間獄。苦哉苦哉。取一期快意。受萬劫餘殃。有甚麼死急來為釋子。喝曰。聵人徒側耳。便下座 上堂喝一喝曰。不是道。不是禪。每逢三五夜。晧月十分圓。參 師凡見僧乃曰。佛法世法。眼病空花。有僧曰。翳消花滅時如何。師曰。將謂汝靈利。

  青州定慧院法本禪師

  僧問。古人到這裏。為甚麼拱手歸降。師曰。理合如是。曰畢竟如何。師曰。夜眠日走。

  西京善勝真悟禪師

  上堂。揚聲止響。不知聲是響。根弄影逃形。不知形為影本。以法問法。不知法本非法。以心傳心。不知心本無心。心本無心。知心如幻。了法非法。知法如夢。心法不實。莫謾追求。夢幻空花。何勞把捉。到這裏。三世諸佛。一大藏教。祖師言句。天下老和尚。露布葛藤。盡使不著。何故。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東昌恩縣祖印善不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通上徹下。曰如何是法。師曰。徹下通上。乃曰。通上徹下。徹下通上。迷有千差。悟無兩樣。喝一喝。下座 上堂。千家門。萬家戶。貧者貧。富者富。其或未瞥地三途未是苦。擊拂子一下 上堂。人人獨耀箇箇極則。如斯說話。有損有益。乃拊掌一下曰。噫又復引人入荊棘。喝一喝 上堂。潭中皓月。嶺上白雲。達磨西來。無如此說。拈拄杖曰。也大奇。拄杖解說不思議。擊香臺。下座。

  瑞巖鴻禪師法嗣
  明州育王曇振真戒禪師

  上堂。今日布袋頭開。還有買賣者麼。時有僧出曰。有師曰。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酬價。僧無語。師曰。老僧失利。乃曰。若論此事。不論僧俗男女。賢愚貴賤。悉皆具足。曾無欠少。良由根有利鈍。見有差殊。盡向聲色裏轉。却名言滯于心首。恒為緣慮之場。實際居于目前。翻成名相之境。大眾。且作麼生是目前的。此事還知麼。良久曰。眼裏無筋一世貧。

  台州佛窟昌國可英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一輪纔出海。萬國盡流輝。曰學人不會。師曰。祇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問如何是佛窟境。師曰。春歸一徑苔花秀。雪盡數峰雲氣寒。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錫杖夜敲霜嶠月。銅瓶晨漱碧潭烟。

  棲賢遷禪師法嗣
  舒州王屋山崇福燈禪師

  上堂。天不能葢。地不能載。一室無私。何處不在。大眾。直饒恁麼會去。也是鬼弄精魂。怎生說箇常在底道理。良久曰。金風昨夜起。徧地是黃花。

  杭州南山法雨惟鎮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法雨境。師曰。竹寺門相竝。湖山路接連。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芳草和花種。修篁帶雨移。遂顧視大眾曰。還知麼。南山嶺頭。白雲冉冉。西湖岸上。綠柳依依一時驗取。不用鍼錐。喝一喝。下座。

  長沙東明慧遷禪師

  初住南源。上堂。僧問。如何是南源境。師曰。五嶺侵霄漢。三株鎖碧烟。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焚香開卷雲生砌。捲箔栖心月在池。乃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大眾且道。識箇什麼。良久曰。露柱木頭作。秤錘鐵鑄成。

  淨眾言首座法嗣
  西京招提惟湛廣燈禪師

  嘉禾人。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秋風黃葉亂。遠岫白雲歸。曰專為流通也師曰。即今作麼生舉。僧便喝。師便打 上堂。偏不偏。正不正。那事從來難比並。滿天風雨骨毛寒。何須更入那伽定。卓拄杖。下座 上堂。六塵不惡。還同正覺。馬上誰家白面郎。穿花折柳垂巾角。夜來一醉明月樓。呼盧輸却黃金宅。臂鷹走犬歸不歸。娥眉皓齒嗔無力。此心能有幾人知。黃頭碧眼非相識。囉囉哩。拍手一下。下座。

  三祖會禪師法嗣
  杭州臨安居潤禪師

  上堂。從上古聖。挑囊負鉢。出一叢林。入一保社。若不得箇入處。晝夜不捨。窮參力究。忽然築著嗑著。始知刀是鐵做。便乃天台普請。南嶽遊山。左之右之。不居惑地。諸仁者。古人既恁麼會。今日欠少箇什麼。良久曰。多虗不如少實。

  開元譚禪師法嗣
  汀州開元宗祐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扁舟衝雪浪。曰意旨如何。師曰。一葦渡金陵。乃曰。祖師門下。水泄不通。佛事門中。風行草偃。于斯見得。暢快平生。擬議思量。千山萬水。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五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六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雲門宗

  南嶽下十三世
  法雲本禪師法嗣
  臨安府淨慈楚明寶印禪師

  萬粤張氏。上堂。祖師心印。非長非短。非方非圓。非內非外。亦非中間。且問大眾。決定是何形貌。拈拄杖曰。還見麼。古篆不成文。飛帛難同體。從本自分明。何須重特地。擊禪牀。下座 上堂。出門見山水。入門見佛殿。靈光觸處通。諸人何不薦。若不薦。淨慈今日不著便 上堂。祖師道。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淨慈當時若見恁麼道。用黑漆拄杖子。一棒打殺。埋向無陰陽地上。令他出氣不得。何故。尀耐他瞞我唐土。人眾中。莫有為祖師出氣底麼。出來。和你一時埋却 上堂。若論此事。如散鋪寶貝。亂堆金玉。昧己者自甘窮困。有眼底信手拈來。所以道。閻浮有大寶。見少得還稀。若人將獻我。成佛一餉時。乃拈拄杖曰。如今一時。呈似普請。大眾高著眼。擲拄杖。下座。

  真州長蘆道和祖照禪師

  興化潘氏子。僧問。無遮聖會。還有不到者麼。師曰。有曰誰是不到者。師曰。金剛脚下鐵崑崙 問不許夜行。投明須到。意旨如何。師曰。羊頭車子推明月。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鐵門路嶮 問一槌兩當時如何。師曰。踏藕得魚歸 問教外別傳。未審傳個甚麼。師曰。鐵彈子 問百城遊罷時如何。師曰。前頭更有趙州關 上堂。一二三四五六。碧眼胡僧數不足。泥牛入海過新羅。木馬追風到天竺。天竺茫茫何處尋。補陀巖上問觀音。普賢拍手呵呵笑。歸去來兮秋水深。

  福州雪峰思慧妙湛禪師

  錢塘俞氏子。僧問。古殿無燈時如何。師曰。東壁打西壁。曰恁麼則撞著露柱也。師曰。未敢相許 上堂。一法若通。萬緣方透。拈拄杖曰。這裏悟了。提起拄杖。海上橫行。若到雲居山頭。為我傳語雪峰和尚。咄 上堂。布大教網。摝人天魚。護聖不似老胡拖泥帶水。祇是見兔放鷹。遇獐發箭。乃高聲召眾曰。中 上堂。昔日藥山。早晚不參。動經旬月。一日大眾纔集。藥山便歸方丈。諸禪德。彼時佛法早自淡薄。論來猶較些子。如今每日鳴鼓陞堂。忉忉怛怛地。問者口似紡車。答者舌如霹靂。總似今日。靈山慧命。殆若懸絲。少室家風。危如纍卵。又安得個。慨然有志。扶豎宗乘底衲子。出來喝散大眾。非唯耳邊靜辦。當使正法久住。豈不偉哉。如或棒上不成龍。山僧倒行此令。以拄杖一時趂散 上堂。眼睫橫亘十方。眉毛上透青天。下徹黃泉。且道。鼻孔在甚麼處。良久曰。劄 上堂。妙高山頂。雲海茫茫。少室巖前。雪霜凜凜。齊腰獨立。徒自苦疲。七日不逢一場懡[怡-台+羅]。別峰相見落在半途。隻履西歸遠之遠矣。卓拄杖。下座 上堂。大道祇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今朝三月十五。不勞久立 建炎改元上堂。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今上皇帝。踐登寶位。萬國歸仁。草木禽魚。咸被其德。此猶是聖主應世邊事。王宮降誕已前一句。天下人摸索不著 上堂。一切法無差。雲門胡餅趙州茶。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慚愧太原孚上座。五更聞鼓角。天曉弄琵琶。喝一喝 上堂。南詢諸友。踏破草鞋。絕學無為。坐消日月。凡情易脫。聖解難忘。但有纖毫。皆成滲漏。可中為道。似地擎山。應物現形。如驢覰井。縱無計較。途轍已成。若論相應。轉沒交涉。勉諸仁者。莫錯用心。各自歸堂。更求何事。

  婺州寶林果昌寶覺禪師

  安州時氏子。師與提刑楊次公。同遊山次。楊拈起大士飯石。問既是飯石。為甚麼齩不破。師曰。祇為太硬。楊曰。猶涉繁詞。師曰。未審。提刑作麼生。楊曰。硬師曰。也是第二月 楊為寫七佛殿額乃問。七佛重出世時如何。師曰。一回相見一回新 上堂。一即一。二即二。齅著直是無香氣。驀拈拄杖。卓一下曰。識得山僧楖栗條。莫向南山尋鼈鼻。

  鄭州資福法明寶月禪師

  上堂。資福別無所補。五日一參。擊鼓何曾說妙談元。祇是麤言直語。甘草自來甜。黃連依舊苦。忽若鼻孔遼天。逢人切忌錯舉。參 上堂。若論此事。譬如伐樹得根。炙病得穴。若也得根。豈在千枝徧斫。若也得穴。不假六分全燒。以拄杖卓一下曰。這個是根。那個是穴。擲下拄杖曰。這個是穴。又喚甚麼作根。咄是何言歟。

  潭州雲峰志璿祖燈禪師

  南粤陳氏子。上堂。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大眾。古人見處。如日暉空。不著二邊。豈墮陰界。堪嗟後代兒孫。多作一色邊會。山僧即不然。不休去。不歇去。業識茫茫去。七顛八倒去。十字街頭鬧浩浩地。聲色裏坐臥去。三家村裏。盈衢塞路。荊棘裏游戲去。刀山劒樹。劈腹剜心。鑊湯爐炭。皮穿骨爛去。如斯舉唱。大似三歲孩兒輥繡毬 上堂。一切聲是佛聲。塗毒鼓透入耳朵裏。一切色是佛色。鐵蒺藜穿過眼睛中。好事不如無。便下座 上堂。盡乾坤大地。是個熱鐵團。汝等諸人。向甚麼處下口。良久曰。吞不進。吐不出 上堂。瘦竹長松滴翠香。流風疏月度炎涼。不知誰住原西寺。每日鐘聲送夕陽 上堂。聲色堆頭睡眠。虎狼羣裏安禪。荊棘林內翻身。雪刃叢中遊戲。竹影掃堦塵不動。月穿潭底水無痕 上堂。不是風動。不是幡動。衲僧失却鼻孔。是風動。是幡動。分明是個漆桶。兩段不同。眼暗耳聾。澗水如藍碧。山花似火紅 上堂。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築著額頭。磕著鼻。曰。意旨如何。師曰。驢駞馬載。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朝到西天。暮歸唐土。曰謝師答話。師曰。大乘砑郎當。僧退。師乃曰。僧問西來意。築著額頭磕著鼻。意旨又如何。驢駞并馬載。朝到西天暮歸唐。大乘恰似砑郎當。何故。沒量大人。被語脉裏轉却。遂拊掌大笑。下座 僧問。丹霞燒木佛。院主為甚麼眉鬚墮落。師曰。一人傳虗。萬人傳實。曰恁麼則不落也。師曰。兩重公案。曰學人未曉。特伸請益。師曰。筠袁虔吉。頭上插筆 問德山入門便棒。意旨如何。師曰。束杖理民。曰臨濟入門便喝。又作麼生。師曰。不言而化。曰未審。和尚如何為人。師曰。一刀兩段 問無縫鐵門。請師一啟。師曰。進前三步。曰向上無關。請師一閉。師曰。退後一尋。曰不開不閉。又作麼生。師曰。吽吽。便打。

  東京慧林常悟禪師

  僧問。若不傳法度眾生。舉世無由報恩者。未審傳個甚麼法。師曰。開宗明義章第一 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省得草鞋錢。曰來後如何。師曰。重疊關山路。

  安吉州道場有規禪師

  婺州姜氏子。上堂。拈拄杖曰。還見麼。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大虗。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德山老人。雖則焚其疏鈔。也是賊過後張弓。且道。文彩未彰以前。又作麼生理論。三千劒客今何在。獨許莊周致太平 上堂。種田博飯。地藏家風。客來喫茶。趙州禮度。且道。護聖門下。別有甚麼長處。良久曰。尋常不放山泉出。屋底清池冷照人 化士出問。促裝已辦。乞師一言。師曰。好看前路事。莫比在家時。曰恁麼則三家村裏。十字街頭。等個人去也。師曰。照顧打失布袋。

  越州延慶可復禪師

  上堂。番來番現。漢來漢現。忽然番漢俱來時如何祇準。良久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上堂。驀拈拄杖。橫按膝上曰。苦痛深。苦痛深。碧潭千萬丈。那個是知音。卓一下。下座。

  安吉州道場慧顏禪師

  上堂。世尊按指。海印發光。拈拄杖曰。莫妄想。便下座。

  溫州雙峰普寂宗達佛海禪師

  僧問。如何是永嘉境。師曰。華葢峰。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一宿覺 上堂。眾集定。喝一喝曰。冤有頭債有主珍重。

  越州五峰子琪禪師

  僧問。學人上來。乞師垂示。師曰。花開千朵秀。曰學人不會。師曰。雨後萬山青。曰謝指示師。曰你作麼生會。僧便喝。師曰。未在。僧又喝。師曰。一喝兩喝。後作麼生。曰也知和尚有此機要。師曰。適來道甚麼。僧無語。師便喝。

  西京韶山雲門道信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千年古墓蛇。今日頭生角。曰莫便是和尚家風也無。師曰。卜度則喪身失命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無人識者。曰如何得脫灑去。師曰。你問我答。

  臨安府上天竺從諫慈辯講師

  處州松陽人。具大知見。聲播講席。於止觀深有所契。每與禪衲遊。甞以道力扣大通。通一日作書寄之。師發緘。睹黑白二圓相。乃悟。答偈曰。黑相白相。擔枷過狀。了不了兮。無風起浪。若問究竟事如何。洞庭山在太湖上。

  紹興承天滋須禪師

  單州黃氏子。受業東京常興寺。深窮經論。律行精持。參大通。言下契悟。出住承天。上堂。拈起拄杖曰。見麼。明如鏡。平如秤。四七二三。親行此令。有眼底辯取。擊禪牀一下。

  蘇州吳江聖壽法晏禪師

  上堂。山頭浪起。水底塵飛。果結空花。兒生石女。如今即不恁麼。三年一閏。九月重陽。冬天日短。春天漸長。寒即向火。熱即取涼。且道佛法在甚麼處。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喝一喝。

  紹興天衣慧通禪師

  上堂。僧問。師子未出窟時如何。師曰。藏牙伏爪。曰出窟後如何。師曰。群狐屏亦。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松倒影垂幽徑。曰學人不會。師曰。綠竹寒聲夾亂流。曰從此更無疑也。師曰。且緩緩。乃曰。金鐘一扣。響振妙峰。玉燭騰輝。大千普照。觀音菩薩到這裏。無處藏身。更問。如何若何。鐵圍山畔。更過三千。

  湖州天聖齊月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南地冬生笋。曰乞師再指。師曰。波斯不繫腰 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魚行水濁。曰恁麼則淨慈一箭。直射翠峰也。師曰。卦是天門。筭來五兆。曰騐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師曰。一任摸索。

  柳州宜章圓明希古禪師

  上堂。天地無四壁。日月無四時。暑往寒來。風恬浪靜。古今天地。古今山河。情與無情。皆承恩力。不用南詢諸祖。北見文殊。古佛堂前。此時參畢。見個什麼。良久曰。是迷逢達磨。

  江南通州狼山文慧禪師

  僧問。和尚未見淨慈時如何。師曰。鐵牛生角。曰見後如何。師曰。石馬懷胎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海雲生嶽頂。曰學人不會。師曰。揚子水朝東。

  金山寧禪師法嗣
  婺州普濟子淳圓濟禪師

  僧問。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珠。師曰。不撥自轉。曰如何是藏。師曰。一撥便轉。曰轉後如何。師曰。把不住 上堂。雨過山青。雲開月白。帶雪寒松。搖風庭栢。山僧恁麼說話。還有祖師意也無。其或未然。良久曰。看看。

  吉州禾山用安禪師

  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曰。魚挨鱉倚。曰出水後如何。師曰。水仙頭上戴。好手絕躋攀。曰出與未出時如何。師曰。應是乾坤措。不教容易看。

  嘉典禪悅知相禪師

  上堂。或住城隍或住山。任緣無事可相關。有時默坐令人笑。道是閒時又不閒。且問諸人。為什麼却成不閒。良久曰。昨朝秋令盡。今日孟冬初。

  嘉興鹿苑道齊禪師

  上堂。若論此事。直下無私。輝騰今古。不離當處。應現無虧。更逞詞鋒。徒勞側耳。門庭敲磕。萬別千差。到者裏。維摩老漢。祇可傍觀。達磨九年。看即有分。良久曰。參。

  本覺一禪師法嗣
  福州越峰粹珪妙覺禪師

  本郡林氏子。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瘦田損種。曰未審如何領會。師曰。刈禾鎌子曲如鉤 問機關不到時如何。師曰。抱甕灌園。曰此猶是機關邊事。師曰。須要雨淋頭。

  台州天台如庵主

  久依法真。因看雲門東山水上行語。發明己見。歸隱故山。猿鹿為伍。郡守聞其風。遣使逼令住持。師作偈曰。三十年來住此山。郡符何事到林間。休將瑣瑣塵寰事。換我一生閑又閑。遂焚其廬。竟不知所止。

  福州壽山本明禪師

  僧問。如何是壽山境。師曰。三山長在目。一徑是松杉。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閒持楖栗木。笑問往來人 問如何是向上宗乘。師曰。龍吟霧起。虎嘯風生。曰作麼生是吹毛劒。師曰。清風八面。曰。中下之機。如何曉解。師曰。切忌當鋒。

  平江府西竺寺尼法海禪師

  寶文呂嘉姑也。首參法雲秀和尚。後領旨於法真言下。諸名儒。屢挽應世。堅不從。殂日說偈曰。霜天雲霧結。山月冷涵輝。夜接故鄉信。曉行人不知。屆明坐脫。

  投子顒禪師法嗣
  壽州資壽灌禪師

  上堂。良久曰便恁麼散去。已是葛藤。更若喃喃有何所益。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西京白馬崇壽江禪師

  僧問。知師久蘊囊中寶。今日開堂略借看。師曰。不借。曰為甚麼不借。師曰。賣金須是買金人。

  鄧州香嚴智月海印禪師

  上堂。僧問。法雷已震選佛場開。不昧宗乘。請師直指。師曰。三月三日時。千花萬花拆。曰普天匝地承恩力。覺苑仙葩一夜開。師曰。切忌隨他去。乃曰。判府吏部。此日命山僧開堂祝聖。紹續祖燈。祇如祖燈。作麼生續。不見古者道。六街鐘鼓響鼕鼕。即處鋪金世界中。池長芰荷庭長栢。更將何法演真宗。恁麼說話。也是事不獲已。有旁不肯底出來。把山僧拽下禪牀。痛打一頓。許伊是個本分衲僧。若未有這箇作家手脚。切不得草草匇匇。勘得脚跟下。不實頭沒去處。却須倒喫香嚴手中钁柄。莫言不道 上堂。吾家寶藏不慳惜。覿面相呈人罕識。輝今耀古體圓時。照地照天光赫赤。荊山美玉奚為貴。合浦明珠比不得。借問誰人敢酧價。波斯鼻孔長三尺。咄。

  丞相富弼居士

  字彥國。由清獻公警勵之後。不舍晝夜。力進此道。聞投子顒法席冠淮甸。往質所疑。會顒為眾登座。見其顧視如象王回旋。公微有得。因執弟子禮。趨函丈。命侍者請為入室。顒見即曰。相公已入來。富弼猶在外。公聞汗流浹背。即大悟。尋以偈寄圓照本曰。一見顒公悟入深。夤緣傳得老師心。東南謾說江山遠。目對靈光與妙音。後奏署顒師號。顒上堂謝語有曰。彼一期之悞。我亦將錯而就錯。公作偈贊曰。萬木千花欲向榮。臥龍猶未出滄溟。彤雲彩霧呈嘉瑞。依舊南山一色青。

  甘露宣禪師法嗣
  平江府妙湛寺尼文照禪師

  溫陵人。上堂。靈源不動。妙體何依。歷歷孤明。是誰光彩。若道真如實際。大似好肉剜瘡。更作祖意商量。正是迷頭認影。老胡四十九年說夢即且止。僧堂裏。憍陳如上座。為你諸人舉覺底。還記得麼。良久曰。惜取眉毛好。

  瑞巖居禪師法嗣
  台州萬年處幽禪師

  上堂。先聖行不到處。凡流恰到。凡流既到。先聖莫知。到與不到。知與不知。總置一壁。祇如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峰以拄杖畫一畫曰。在這裏。且道。此老與他先聖凡流。相去幾何。南山虎齩石羊兒。須向其中識生死。

  廣靈祖禪師法嗣
  處州縉雲仙巖懷義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自屈作麼。曰如何是道。師曰。你道了。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無。曰恁麼則小出大遇也。師曰。祇恐不恁麼。曰也是。師曰。却恁麼去也。

  嚴州烏龍山廣堅禪師

  上堂。明珠在掌。別者還稀。寶鏡當臺。何人委悉。鋒前一路。截斷眾流。言下千差。隨波逐浪。所以道。棒頭取證。喝下承當。擬議之間。新羅國裏如斯舉唱。曲為初機。若是明眼高流。不在鑽龜打瓦。

  嚴州清溪西禪智誠禪師

  示眾。庭凋一葉之悟。普天秋色。雲過數行之鴈。匝地寒聲。忽薦西風。頓清野水。頭頭顯露。物物全彰。有眼底總見。有耳底總聞。且道。佛法在甚麼處。良久曰。多少分明。

  淨因嶽禪師法嗣
  福州鼓山體淳禪鑒禪師

  上堂。由基弓矢不射田蛙。任氏絲綸。要投溟渤。發則穿楊破的。得則修鯨巨鰲。隻箭既入重城。長竿豈釣淺水。而今莫有吞鉤齧鏃底麼。若無。山僧卷起絲綸。抝折弓箭去也。擲拄杖下座。

  乾明覺禪師法嗣
  岳州平江長慶應圓禪師

  上堂。寒氣將殘春日到。無索泥牛皆[跳-兆+孛]跳。築著崑崙鼻孔頭。觸倒須彌成糞掃。牧童兒鞭棄了。懶吹無孔笛。拍手呵呵笑。歸去來兮歸去來。煙霞深處和衣倒。良久曰。切忌睡著。

  長蘆信禪師法嗣
  東京慧林懷深慈受禪師

  壽春府夏氏子。生而祥光現舍。文殊堅。遙見疑火。詰旦。知師始生。往訪之。師見堅輙笑。母許出家。十四。割愛冠祝髮。後四年。訪道方外。依淨照於嘉禾資聖。照舉良遂見麻谷因緣。問曰。如何是良遂知處。師即洞明。出住資福。屨滿戶外。蔣山佛鑑懃行化至。茶退。師引巡寮。至千人街坊。鑑問。既是千人街坊。為甚麼祇有一人。師曰。多虗不如少實。懃曰。恁麼那。師赧然。偶朝廷改資福。為神霄宮。因棄。往蔣山留西庵。陳請益。懃曰。資福知是般事便休。師曰。某實未穩。望和尚不外。懃舉倩女離魂話。反覆窮之。大豁疑礙。呈偈曰。祇是舊時行履處。等閑舉著便誵訛。夜來一陣狂風起。吹落桃花知幾多。懃拊几曰。這底豈不是活祖師意。未幾。被旨住焦山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面黃不是真金貼。曰如何是佛向上事。師曰。一箭一蓮華。僧作禮。師彈指三下 問知有道不得時如何。師曰。瘂子喫蜜。曰道得不知有時如何。師曰。鸚鵡喚人。僧禮拜。師叱曰。這傳語漢 問甚麼人不被無常吞。師曰。祇恐他無下口處。曰恁麼則一念通元箭。三尸鬼失奸也。師曰。汝有一念。定被他吞了。曰無一念時如何。師曰。捉著闍黎 上堂。古者道。忍忍。三世如來從此盡。饒饒。萬禍千殃從此消。默默。無上菩提從此得。師曰。會得此三種語了。好個不快活漢。山僧祇是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潑水相唾。插觜廝罵。卓拄杖曰。平出平出 上堂。雲自何山起。風從甚澗生。好個入頭處。官路少人行 上堂。不是境。亦非心。喚作佛時也陸沈。個中本自無階級。切忌無階級處尋。總不尋。過猶深。打破雲門飯袋子。方知赤土是黃金。咄。

  平江府萬壽如璝證悟禪師

  建寧魏氏子。開堂日。僧問。如何是蘇臺境。師曰。山橫師子秀。水接太湖清。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衣冠皇宋後。禮樂大周前。師凡見僧。必問近日如何。僧擬對。即拊其背曰。不可思議。將示寂。眾集。復曰不可思議。乃合掌而終。

  越州天衣如哲禪師

  族里未詳。自退席。寓平江之萬壽。飲啖無擇。人多侮之。有以瑞巖喚主人公話問者。師答以偈曰。瑞巖長喚主人公。突出須彌最上峰。大地掀翻無覓處。笙歌一曲畫樓中 一日曰。吾行矣。令拂拭所乘笋輿。乃書偈告眾曰。道在用處。用在死處。時人祇管貪歡樂。不肯學無為。敘平昔參問。勉眾進修已。忽豎起拳曰。諸人且道。這個落在甚麼處。眾無對。師揮案一下曰。一齊分付與秋風。遂入輿。端坐而逝。

  婺州智者法銓禪師

  上堂。要扣玄關。須是有節操。極慷慨。斬得釘。截得鐵。硬剝剝地漢始得。若是隈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臨安府徑山智訥妙空禪師

  秀州夏氏子。初住淮之天寧。建炎初。靈隱慈聖皇后。賜號佛海。韓世忠。表請靈巖為功德院。命師主之。凡五踞法席。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坐久成勞。曰見後如何。師曰。不妨我東行西行 宋高宗紹興丁丑。師至華亭。有朱宅請師齋。以十一月二十六至其家。據坐說法。緇白畢集。有僧出問。如何是生死根本。師酬對。語未卒。舉拂扣牀一擊而逝。壽八十。僧臘六十七。葬於寺之白雲庵。

  金山慧禪師法嗣
  常州報恩覺然寶月禪師

  越州鄭氏子。上堂。學者無事空言。須求妙悟去。妙悟而事空言。其猶逐臭耳。然雖如是。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 一日與眾曰。世緣易染。道業難辦。汝等勉之。語卒而逝。

  法雲白禪師法嗣
  婺州智者紹先禪師

  潭州人。上堂。根塵同源。縛脫無二。動動絲毫。十方遊戲。子湖犬子雖獰。爭似南山鼈鼻。遂高聲曰。大眾看脚下 上堂。團不聚。撥不散。日曬不乾。水浸不爛。等閑挂在大虗中。一任旁人冷眼看。

  沂州馬鞍山福聖院仲易禪師

  上堂。一二三四五。陞堂擊法鼓。簇簇齊上來。一一面相睹。秋色滿虗庭。秋風動寰宇。更問祖師禪。雪峰到投子。咄。

  東京慧林慧海月印禪師

  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黃金地上玉樓臺。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三月洛陽人戴花 上堂。黃金地上。具眼者未肯安居。荊棘林中。本分底留伊不得。祇如去此二途。作麼生是衲僧行履處。良久曰。舉頭煙靄裏。依約見家山 上堂。顧視大眾。拍禪牀一下曰。聊表不空。便下座。

  揚州建隆原禪師

  姑蘇夏氏子。上堂。拈拄杖曰。買帽相頭。依模畫樣。從他野老自顰眉。誌公不是閑和尚。卓拄杖下座。

  鎮江金山佛鑑惟仲禪師

  汀州人。游廬山。歷淮浙。徧扣宗師。至龜山。參佛國。入室次。聞舉栢樹子話。豁然契悟。出世磁州慧果。後佛國奉詔。住東京法雲。師典第一座。宋元符庚辰。哲宗上僊。五七命師入內說法。賜師法號佛鑑。徽宗建中靖國辛巳。住持金山。皇后遣中使降香。為國祝延。上堂。僧問。選佛場開當此日。師將何法答皇恩。師曰。萬年松在祝融峰。曰祇如大監臨筵。如何補報。師曰。漁樵千里樂昇平。曰飄來新雨露。洗出舊樓臺。師曰。說得道理好。乃曰。法本無說。隨事應機。心本絕形。遇緣即現。古今如是。凡聖同途。葢眾生迷妄不知。遂成流轉。故能仁頓忘情見。了達根源。不從外求。亦非內得。所以佛佛授手。祖祖相傳。建立門風。各張舖席。包含萬象。該括大千。冥冥不混。於色聲蕩蕩。豈妨於語嘿。把定則十方坐斷。虎踞龍蟠。放行則千聖出興。風行草偃。助堯仁政化。祝睿筭延鴻。降伏眾魔。普利群有。雖然。猶涉程途。且正令當行。如何理論。乃擊拂子曰。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漢中褒城中梁山乾明永因禪師

  僧問。改律為禪。非無所以。學人上來。乞師便道。師曰。分明一句。作者猶迷。曰漢水祇應流到海。月輪直上最高峰。師曰。且得領話 問世尊出世。地涌金蓮。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曰。昨日雨。今日晴。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東西南北。上下四維。

  淮安勝因崇愷禪師

  上堂。僧問。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師曰。一筆勾下。曰是何意旨。師曰。萬里無雲。千峰壁立。乃曰。祖師正令。今古全提。函葢乾坤。把定世界。直得天輪左轉。地軸右旋。夜月流光。朝曦曜彩。四方炳煥。八顧恢張。不隱微毫。無遺纖芥。山青水碧。鵠白烏玄。霧起郊原。龍吟城際。風生檻外。虎嘯亭前。木童揭出幽關。石女擘開金鎖。石鞏弓。秘魔叉。直須放下。德山棒。臨濟喝。無地施呈。何須擊鼓搬泥。不用輥毬拽石。個中道理俱盡。巴鼻全無。雖然。祇如超宗越格底事。又作麼生。良久曰。大地載不起。乾坤藏亦難。

  開封大覺法慶禪師

  初住泗州普照。後遷嵩少。次居東京。因侍者讀洞山錄。作愚癡齋處。者曰。古人甚奇怪。師曰。吾他日化後。汝可喚之。若能回來。是我道力也。後臨寂時至。作偈曰。今年五月初五。四大將離本主。白骨當風颺却。莫占檀那地土。乃盡出衣物飯僧。聞初夜鍾聲竟。坐逝。侍者如約喚之。師應曰。作麼。者曰。和尚何裸跣而去。師曰。來時何有。者欲強穿衣。師曰。休留與後人。者曰。正恁麼時如何。師曰。也只恁麼。復書一偈曰。七十三年如掣電。臨行為君通一線。鐵牛[跳-兆+孛]跳過新羅。撞破虗空七八片。儼然而化。當宋高宗紹興癸亥五月五日也。

  保寧英禪師法嗣
  臨安府廣福院惟尚禪師

  初參覺印。問曰。南泉斬貓兒。意旨如何。印曰。須是南泉始得。印以前語詰之。師不能對。至僧堂。忽大悟曰。古人道。從今日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信有之矣。述偈呈印曰。須是南泉第一機。不知不覺驀頭錐。覿面若無青白眼。還如[感*鳥][感*鳥]守空池。舉未絕。印豎拳曰。正當恁麼時作麼生。師掀倒禪牀。印遂喝。師曰。賊過後張弓。便出。住廣福日。室中問僧。提起來作麼生會。又曰。且道是個甚麼。要人提起。

  明州雪竇法寧禪師

  衢州杜氏子。上堂。百川異流。以海為極。森羅萬象。以空為極。四聖六凡。以佛為極。明眼衲子。以拄杖子為極。且道。拄杖子以何為極。有人道得。山僧兩手分付。儻或未然。不如閑倚禪牀畔。留與兒孫指路頭。

  廬州羅漢勤禪師

  上堂。羅漢有一句。擬議成露布。直下便承當。歸堂喫茶去 上堂。月生一。三世如來跳不出。月生二。直下分明絕擬議。月生三。凜凜霜風徹骨寒。遂拈拄杖曰。山僧拄杖子。過去不可得。見在不可得。諸人作麼生會。向這裏辨得羅紋。十字一任橫行。苟或未然。切忌亂走。擊禪牀下座。

  廬州羅漢善修禪師

  上堂。一氣不言。群芳競吐。烟冪冪兮。水綠山青。日遲遲兮。鶯吟燕語。桃花依舊笑春風。靈雲別後知何許。驀拈柱杖曰。見麼。鼻孔眼睛。一時穿却。

  開先珣禪師法嗣
  廬州延昌熈詠禪師

  僧問。少陵面壁。意旨如何。師曰。慚惶殺人。

  廬州開先宗禪師

  上堂。一不做。二不休。捩轉鼻孔。捺下雲頭。禾山解打鹽官鼓。僧繇不寫戴嵩牛。廬陵米。投子油。雪峰依舊輥雙毬。夜來風送衡陽信。寒鴈一聲霜月幽。

  甘露顒禪師法嗣
  揚州光孝元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七顛八倒。曰忽遇客來。如何祇待。師曰。生鐵蒺藜劈口[祝/土]。

  雪竇榮禪師法嗣
  福州雪峰大智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銜拂柄示之。僧曰。此是香嚴底。和尚又作麼生。師便喝。僧大笑。師叱曰。這野狐精。

  元豐滿禪師法嗣
  福州雪峰宗演圓覺禪師

  恩州崔氏子。法貌修整。持守嚴密。宣和中。徽宗詔入內庭說法。賜紫方袍。住院凡十有三。僧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師曰。欵出囚口。曰便恁麼會去時如何。師曰。換手搥胸。問如何是大善知識心。師曰。十字街頭片瓦子。辭眾曰。僧問。如何是臨岐一句。師曰。有馬騎馬。無馬步行。曰途中事作麼生。師曰。賤避貴 上堂。遣迷求悟。不知迷是悟之鉗鎚。愛聖憎凡。不知凡是聖之鑪鞴。祇如聖凡雙泯。迷悟俱忘一句。作麼生道。半夜彩霞籠玉像。天明峰頂五雲遮。

  衛州王大夫

  遺其名。以喪偶厭世相。遂參元豐。於言下知歸。豐一日謂曰。子乃今之陸亘也。公便掩耳。既而回壇山之陽。縛茅自處者三載。偶歌曰。壇山裏。日何長。青松嶺。白雲鄉。吟鳥啼猿作道場。散髮采薇歌又笑。從教人道野夫狂。

  育王振禪師法嗣
  明州岳林真禪師

  上堂。古人道。初秋夏末。合有責情三十棒。岳林則不然。靈山會上。世尊拈華。迦葉微笑。正當恁麼時。好與三十棒。何故如此。太平時節。強起干戈。教人吹大法螺。擊大法鼓。舉步則金蓮躞蹀。端居則寶座巍峩。梵王引之於前。香花繚繞。帝釋隨之於後。龍象駢羅。致令後代兒孫。遞相倣斆。三三兩兩。皆言出格風標。劫劫波波。未肯歸家。穩坐鼓唇搖舌。宛如鐘磬笙竽。奮臂點胸。何啻稻麻竹葦。更逞遊山玩水。撥草瞻風。人前說得石點頭。天上飛來花撲地。也好與三十棒。且道。坐夏賞勞。如何酬獎。良久曰。萬寶功成何厚薄。千鈞價重自低昂。

  招提湛禪師法嗣
  秀州華亭觀音和尚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半夜烏龜火裏行。曰意作麼生。師曰。虗空無背面。僧禮拜。師便打。

  南嶽下十四世
  淨慈明禪師法嗣
  臨安府淨慈象禪師

  越州山陰人。上堂。古者道。一翳在眼。空花亂墜。拈拄杖曰。淨慈拈起拄杖。豈不是一翳在眼。百千諸佛。總在拄杖頭。現丈六紫磨金色之身。乘其國土。遊歷十方。說一切法。度一切眾。豈不是空花亂墜。即今莫有向拄杖未拈已前。坐斷得麼。出來與淨慈相見。如無。切忌向空本無花。眼本無翳處著倒。乃擲拄杖。下座。

  福州雪峰隆禪師

  上堂。一不成。二不是。口喫飯。鼻出氣。休云北斗藏身。說甚南山鼈鼻。家財運出任交關。勸君莫競錐頭利。

  長蘆和禪師法嗣
  鎮江府甘露達珠禪師

  福州人。上堂。聖賢不分。古今惟一。可謂火就燥。水流濕。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大眾。東村王老去不歸。紛紛黃葉空狼籍。

  臨安府靈隱惠淳圓智禪師

  上堂。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乃喝曰。寒山子話墮了也。諸禪德。皎潔無塵。豈中秋之月可比。虗明絕待。非照世之珠可倫。獨露乾坤。光吞萬象。普天匝地。耀古騰今。且道。是個甚麼。良久曰。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雪峰慧禪師法嗣
  臨安府淨慈月堂道昌佛行禪師

  湖州寶溪吳氏子。僧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曰。張家兄弟太無良。曰恁麼則一切處皆是去也。師曰。莫唐突人好 問心生則法生。心滅則法滅。祇如心法雙忘時。生滅在甚麼處。師曰。左手得來右手用 問如何是從上宗門中事。師曰。一畝地。曰便恁麼會時如何。師曰。埋沒不少 問如何是諸佛本源。師曰。屋頭問路。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月下拋甎 上堂。未透祖師關。千難與萬難。既透祖師關。千難與萬難。未透時難即且置。既透了。因甚麼却難。放下笊籬雖得價。動他杓柄也無端 上堂。與我相似。共你無緣。打翻茶銚。傾出爐煙。還丹一粒分明在。流落人間是幾年。咄 上堂。鴈過長空。影沉寒水。鴈無遺蹤之意。水無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正好買草鞋行脚。所以道。動則影現。覺則冰生。不動不覺。正在死水裏。薦福老人出頭不得。即且置。育王今日又作麼生。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呌斷腸聲 歲旦上堂。舉拂子曰。歲朝把筆。萬事皆吉。忽有個漢出來道。和尚這個是三家村裏保正書門底。為甚麼將來華王座上。當作宗乘。祇向他道。牛進千頭。馬入百疋 師為人高古。法嗣無聞。或謂。和尚無意囑託。得不辜妙湛乎。師曰。種瓜而愛盛者。夏日方中而灌之。瓜不旋踵而死。其愛之非不勤。灌之非不以時也。諸方提挈衲子。不觀其道業內充。才器宏遠。只欲速其為人。逮審其道德則淫汙。察其言行則乖戾。謂其公正邪侫。得非愛過其分乎。正猶日中灌瓜。予深恐識者笑。故不為耳。

  臨安府徑山照堂了一禪師

  明州徐氏子。初住石泉。次遷黃檗。宋高宗紹興甲戌。被旨住徑山。上堂。參元之士。觸境遇緣。不能直下透脫者。葢為業識深重。情妄膠固。六門未息。一處不通。絕點純清。含生難到。直須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始可順生死流。入人間世。諸人要會麼。以拄杖畫曰。祇向這裏薦取 一旦。指芝巖遺址曰。吾將築室居焉。乙亥三月示微疾。退處明月堂。唱衣供眾。翌日書偈而逝。壽六十四。臘五十。遵治命。塔所指遺址。

  鎮江府金山了心禪師

  上堂。佛之一字孰云無。木馬泥牛滿道途。倚遍欄干春色晚。海風吹斷碧珊瑚。還有同聲相應。同氣相求者麼。百鳥不來樓閣閉。祇聞夜雨滴芭蕉。

  香嚴月禪師法嗣
  鄧州香嚴倚松如壁禪師

  撫州饒氏子。上堂。變化密移何太急。剎那念念一呼吸。八萬四千方便門。且道何門不可入。入不入。曉來雨打芭蕉濕。殷勤更問個中人。門外堂堂相對立 聞啄木鳥鳴。說偈曰。剝剝剝。裏面有蟲外面啄。多少茫茫瞌睡人。頂後一錐猶未覺。若不覺。更聽山僧剝剝剝。

  慧林深禪師法嗣
  臨安府靈隱寂室慧光禪師

  錢塘夏侯氏子。僧問。飛來山色。示清淨法身。合澗溪聲。演廣長舌相。正當恁麼時。如何是雲門一曲。師曰。芭蕉葉上三更雨。曰一句全提超佛祖。滿筵朱紫盡知音。師曰。逢人不得錯舉 上堂。不用求真。何須息見。倒騎牛兮入佛殿。羗笛一聲天地空。不知誰識瞿曇面。

  台州國清愚谷妙印禪師

  上堂。滿口道得底。為甚麼不知有。十分知有底。為甚麼滿口道不得。且道。誵訛在甚麼處。若也知得。許你照用同時。明闇俱了。其或未然。道得道不得。知有不知有。南山石大蟲。解作師子吼。

  台州國清垂慈普紹禪師

  上堂。靈雲悟桃花。元沙傍不肯。多少癡禪和。擔雪去填井。今春花又開。此意誰能領。端的少人知。花落春風靜。

  泉州九座慧邃禪師

  上堂。九座今日向孤峰絕頂。駕一隻鐵船。截斷天下人要津。教他揮篙動掉不得。有個錦標子。且道。在甚麼人手裏。拈拄杖曰。看看。向道是龍剛不信。等閑奪得始驚人。

  報恩然禪師法嗣
  秀州資聖元祖禪師

  僧問。紫金蓮捧千輪足。白玉毫輝萬德身。如何是佛。師曰。拖槍帶甲。曰貫花千偈雖殊品。標月還歸理一如。如何是法。師曰。元豐條。紹興令。曰林下雅為方外客。人間堪作火中蓮。如何是僧。師曰。披席把椀。

  慧林海禪師法嗣
  廬州萬杉壽堅禪師

  相州人。歲旦上堂。有一人。不拜歲。不迎新。寒暑不能侵其體。聖凡不能混其迹。從來鼻孔遼天。誰管多年曆日。大眾且道。此人即今在甚麼處。卓拄杖曰。咄咄咄沒處去。

  開先宗禪師法嗣
  瑞州黃檗惟初禪師

  常州蔡氏子。上堂。我見宗大哥。平生槁默危坐。所謂朽木形骸。未嘗口角譊譊。將佛祖言教。以當門庭。祇要當人歇得。十成自然。不向這殼漏子上著倒。有僧問。既不向這殼漏子上著倒。未審如何保任。師曰。無你用心處。曰和尚豈無方便。師曰。鏊餅既無汁。壓沙那有油。

  潭州嶽麓海禪師

  僧問。進前三步時如何。師曰。撞頭磕額。曰退後三步時如何。師曰。墮坑落壍。曰不進不退時如何。師曰。立地死漢。

  雪峰演禪師法嗣
  福州西禪慧舜禪師

  真定府人。上堂。五日一參。三八普說。千說萬說。橫說豎說。忽有個漢出來道。說即不無。爭奈三門頭兩個不肯。山僧即向他道。瞎漢若不得他兩個。西禪大似不遇知音。

  南嶽下十五世
  雪竇明禪師法嗣
  密州耆山寧禪師

  上堂。有時孤峰頂上。嘯月眠雲。有時大洋海中。翻波走浪。有時十字街頭。七穿八穴。諸人還相委悉麼。樟樹花開盛。芭蕉葉最多 後朱諤。迎主佘山昭慶。而逝。塔于寺之東。

  淨慈昌禪師法嗣
  臨安府五雲悟禪師

  苕溪人。上堂。月堂老漢道。行不見行。是個甚麼。坐不見坐。是個甚麼。著衣時不見著衣。是個甚麼。喫飯時不見喫飯。是個甚麼。山僧雖與他同牀打睡。要且各自做夢。何故。行見行。坐見坐。著衣時見著衣。喫飯時見喫飯。無有不見底道理亦。無個是甚麼。諸人且道。老漢底是。五雲底是。拈拄杖。卓一下曰。桃紅李白薔薇紫。問著春風總不知。

  靈隱光禪師法嗣
  臨安府中竺癡禪元妙禪師

  婺州王氏子。僧問。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佛祖開口無分。曰如何是函葢乾坤句。師曰。匝地普天。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有時入荒草。有時上孤峰 上堂。黃昏雞報曉。半夜日頭明。驚起雪師子。瞠開紅眼睛 上堂。去年梅。今歲柳。顏色馨香。喝一喝。良久曰。若不得這一喝。幾乎道著依舊。且道。道著後如何。眼睛突出。

  圓覺曇禪師法嗣
  撫州靈巖圓日禪師

  上堂。悟無不悟。得無不得。九年面壁空勞力。三脚驢兒跳上天。泥牛入海無蹤跡。為甚如此。九九八十一揑跳。

  嶽麓海禪師法嗣
  荊門軍玉泉思達磨師

  僧問。如何是一印印空。師曰。萬象收歸古鑑中。曰如何是一印印水。師曰。秋蟾影落千江裏。曰如何是一印印泥。師曰。細觀文彩未生時。

  南嶽下十六世
  中竺妙禪師法嗣
  溫州光孝己菴深禪師

  本郡人。上堂。龍生龍。鳳生鳳。老鼠養兒沿□□。達磨大師不會禪。歷魏遊梁乾打鬨 上堂。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三九二十七。籬頭吹觱栗。翻憶小釋迦。雙子抱屈膝。知不知。實不實。摩訶般若波羅蜜 上堂。維摩默然。普賢廣說。歷代聖人互呈醜拙。君不見。落花三月子規啼。一聲聲是一點血 上堂。風蕭蕭。葉飄飄。雲片片。水茫茫。江干獨立向誰說。天外飛鴻三兩行。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六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七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十一世
  石霜圓禪師法嗣
  隆興府黃龍慧南禪師

  信州章氏子。依泐潭澄。分座接物。名振諸方。偶同雲峰悅。遊西山。夜話雲門法道。峰曰。澄公雖是雲門之後。法道異矣。師詰其所以異。峰曰。雲門。如九轉丹砂。點鐵成金。澄公。藥汞銀。徒可玩。入煅則流去。師怒以枕投之。明日峰謝過。又曰。雲門氣宇如王。甘死語下乎。澄公有法授人。死語也。死語其能活人乎。即背去。師挽之曰。若如是。則誰可汝意。峰曰。石霜圓手段出諸方。子宜見之。不可後也。師默計之曰。悅師翠巖。使我見石霜。於悅何有哉。即造石霜。中途聞慈明不事事忽叢林。遂登衡嶽。乃謁福嚴賢。賢命掌書記。俄賢卒。郡守以慈明補之。既至。目其貶剝諸方件件數為邪解。師為之氣索。遂造其室。明曰。書記領徒遊方。借使有疑。可坐而商略。師哀懇愈切。明曰。公學雲門禪。必善其旨。如云放洞山三頓棒。是有喫棒分。無喫棒分。師曰。有喫棒分。明色莊曰。從朝至暮。鵲噪鴉鳴。皆應喫棒。明則端坐受師炷香作禮。明復問。趙州道。臺山婆子。我為汝勘破了也。且那裏是他勘破婆子處。師汗下不能加答。次日又詣。明詬罵不已。師曰。罵豈慈悲法施耶。明曰。你作罵會那。師於言下大悟。作頌曰。傑出叢林是趙州。老婆勘破沒來由。而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讐。呈慈明。明頷之。後開法同安。初受請日。泐潭遣僧來。審師提唱之語。有曰。智海無性。因覺妄而成。凡覺妄元虗。即凡心而見佛。便爾休去。將謂同安無折合。隨汝顛倒所欲。南斗七北斗八。僧歸舉似澄。澄不懌。自是泐潭舊好絕矣 僧問。儂家自有同風事。如何是同風事。師良久。僧曰。恁麼則起動和尚去也。師曰。靈利人難得。僧禮拜 示眾。江南之地。春寒秋熱。近日已來。滴水滴凍。僧問。滴水滴凍時如何。師曰。未是衲僧分上事。曰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曰。滴水滴凍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甚麼百鳥銜花獻。師曰。釘根桑樹。濶角水牛。曰見後為甚麼不銜花。師曰。裩無襠。袴無口 問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未審過在甚麼處。師曰。一字入公門。九牛車不出。曰學人未曉。乞師方便。師曰。大庾嶺頭。笑却成哭 問一不去。二不住。請師道。師曰。高祖殿前樊噲怒。曰恁麼則今日得遇和尚也。師曰。仰面看天不見天 問德山棒。臨濟喝。直至如今。少人拈掇。請師拈掇。師曰。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曰作家宗師。今朝有在。師便喝。僧禮拜。師曰。五湖衲子。一錫禪人。未到同安。不妨疑著 上堂。橫吞巨海。倒卓須彌。衲僧面前。也是尋常茶飯。行脚人。須是荊棘林內。坐大道場。向和泥合水處。認取本來面目。且作麼生見得。遂拈拄杖曰。直饒見得。未免山僧拄杖 上堂。聖凡情盡。體露真常。拈起拂子曰。拂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搊脫帝釋鼻孔。驢脣先生。拊掌大笑道。盡十方世界。覓個識好惡底人。萬中無一。擊禪牀下座 上堂。說妙談玄。乃太平之姦賊。行棒行喝。為亂世之英雄。英雄姦賊。棒喝妙玄。皆為長物。黃檗門下。總用不著。且道。黃檗門下。尋常用個甚麼。喝一喝 上堂。撞鐘鐘鳴。擊鼓鼓響。大眾殷勤問訊。同安端然合掌。這個是世法。那個是佛法。咄 上堂。有一人。朝看華嚴。暮觀般若。晝夜精勤。無有暫暇。有一人。不參禪。不論義。把個破蓆日裏睡。於是。二人同到黃龍。一人有為。一人無為。安下那一個即是。良久曰。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 上堂。心王不妄動。六國一時通。罷拈三尺劒。休弄一張弓。擊禪牀下座 上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乃拈拄杖曰。道之與聖。總在歸宗拄杖頭上。汝等諸人。何不識取。若也識得。十方剎土。不行而至。百千三昧。無作而成。若也未識。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妬君福 上堂。半夜促烏鷄。驚起梵王睡。毗嵐風忽起。吹倒須彌山。官路無人行。私酒多人喫。當此之時。臨濟德山。開得口。張得眼。有棒有喝。用不得。汝等諸人。各自尋取祖業契書。莫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 上堂。舉大珠和尚道。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淨。是名佛滅度。也好個消息。古人一期方便。與你諸人。計個入路。既得個入路。又須得個出路。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登山不到頂。不知宇宙之寬廣。入海不到底。不知滄溟之淺深。既知寬廣。又知淺深。一踏踏翻四大海。一摑摑倒須彌山。散手到家人不識。鵲噪鴉鳴栢樹間 上堂。千般說。萬般喻。祇要教君早回去。去何處。良久曰。夜來風起滿庭香。吹落桃花三五樹 因化主歸。上堂。世間有五種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變生為熟者不易。四端坐喫者不易。更有一種不易。是甚麼人。良久曰。聻。便下座(時翠巖真為首座。藏主問曰。適來和尚道。第五種不易。是甚麼人。真曰。腦後見腮。莫與徃來) 上堂。拈拄杖曰。橫拈倒用。撥開彌勒眼睛。明去暗來。敲落祖師鼻孔。當是時也。目連鶖子。飲氣吞聲。臨濟德山。呵呵大笑。且道。笑個甚麼。咄 師室中常問僧曰。人人盡有生緣。上座生緣在何處。正當問答交鋒。却復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問諸方參請宗師所得。却復垂脚曰。我脚何似驢脚。三十餘年。示此三問。學者莫有契其旨。脫有酬者。師未嘗可否。叢林目之。為黃龍三關。師自頌曰。生緣有語人皆識。水母何曾離得鰕。但見日頭東畔上。誰能更喫趙州茶。我手佛手兼舉。禪人直下薦取。不動干戈道出。當處超佛越祖。我脚驢脚竝行。步步踏著無生。會得雲收日卷。方知此道縱橫。總頌曰。生緣斷處伸驢脚。驢脚伸時佛手開。為報五湖參學者。三關一一透將來 宋神宗熈寧己酉三月十六日。四祖演通嗣法書至。上堂。山僧才輕德薄。豈堪人師。葢不昧本心。不欺諸聖。未免生死。今免生死。未出輪回。今出輪迴。未得解脫。今得解脫。未得自在。今得自在。所以大覺世尊。於然燈佛所。無一法可得。六祖夜半於黃梅。又傳個甚麼。乃說偈曰。得不得。傳不傳歸根得旨復何言。憶得首山曾漏泄。新婦騎驢阿家牽。翌日午時。端坐示寂。闍維得五色舍利。塔于前山。壽六十八。臘五十。徽宗大觀庚寅。敕諡普覺禪師。

  南嶽下十二世
  黃龍南禪師法嗣
  隆興府黃龍祖心寶覺禪師

  南雄鄔氏子。參雲峰悅三年。無所得辭去。悅曰。必往依黃檗南。師至黃檗。四年不大發明。又辭再上雲峰。會悅謝世。就止石霜。因閱傳燈。至僧問多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福曰。一莖兩莖斜。曰不會。福曰。三莖四莖曲。師於此開悟。徹見二師用處。徑回黃檗。方展坐具。南曰。子已入吾室矣。師踊躍曰。大事本來如是。和尚何得教人看話。百計搜尋。南曰。若不教你如此究尋。到無用心處。自見自肯。即吾埋沒汝也 住後。僧問。達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師曰。身貧無被葢。曰莫孤負他先聖也無。師曰。闍黎見處又作麼生。僧畫一圓相。師曰。燕雀不離窠。僧禮拜。師曰。更深猶自可。午後始愁人 問未登此座時如何。師曰。一事全無。曰登後如何。師曰。仰面觀天不見天 上堂。愚人除境不忘心。智者忘心不除境。不知心境本如如。觸目遇緣無障礙。遂舉拂子曰。看。拂子走過西天。却來新羅國裏。知我者。謂我拖泥帶水。不知我者。贏得一場怪誕 上堂。擊禪牀曰。一塵纔舉。大地全收。諸人耳在一聲中。一聲徧在諸人耳。若是摩霄俊鶻。便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激浪 上堂。不與萬法為侶。即是無諍三昧。便恁麼去爭奈。絃急則聲促。若能向紫羅帳裏撤真珠。未必善因而招惡果 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且任諸人點頭。及乎樹倒藤枯。上無衝天之計。下無入地之謀。靈利漢。這裏著得一隻眼。便見七縱八橫。舉拂子曰。看。太陽溢目。萬里不挂片雲。若是覆盆之下。又爭怪得老僧 上堂。若也單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無足。若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無眼。據此二人。十二時中。常有一物。蘊在胸中。物既在胸。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觸途成滯。作麼生得平穩去。祖不言乎。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上堂。良工未出。玉石不分。巧冶無人。金沙混雜。還有無師自悟底麼。出來辨別看。乃舉拂子曰。且道。是金是沙。良久曰。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上堂。有時開門待知識。知識不來過。有時把手上高山。高山人不顧。或作敗軍之將。向闍黎手裏。拱手歸降。或為忿怒那叱。敲骨打髓。正當恁麼時。還有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底麼。有則向百尺竿頭。進取一步。如無。少室峰前一場笑具 上堂。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便恁麼休去。停橈把纜。且向灣裏泊船。若據衲僧門下。天地懸隔。且道。衲僧門下。有甚長處。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 上堂。一不向。二不開。翻思南嶽與天台。堪笑白雲無定止。被風吹去又吹來 上堂。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明眼漢。謾他一點也不得。仁者心動且煖緩。你向甚處見祖師。乃擲下拂子曰。看 上堂。過去諸佛已滅。未來諸佛未生。正當現在佛法。委付黃龍。放行則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把住則杳杳冥冥。其中有精。且道。放行即是。把住即是。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上堂。虎頭生角人難措。石火電光須密布。假饒烈士也應難。懵底那能善回互。手擎日月。背負須彌。擲向他方。其中眾生。不覺不知。其中眾生。騎驢入諸人眼裏。諸人亦不覺不知。會麼。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上堂。一漚未發。古帆未征。風信不來。無人舉櫂。正當恁麼時。水脈如何辨的。君不見。雲門老垂手處。落落清波無透路。又不見。華亭叟泄天機。夜深空載月明歸。莫怪相逢不相識。從教萬古漫漫黑 上堂。馬祖陞堂。百丈卷席。後人不善來風。盡道不留朕迹。殊不知。桃花浪裏。正好張帆。七里灘頭。更堪垂釣。如今必有辯浮沉識深淺底漢。試出來定當水脈看。如無。且將漁父笛。閑向海邊吹 上堂。風瀟瀟兮木葉飛。鴻鴈不來音信稀。還鄉一曲無人唱。令余拍手空遲疑 上堂。鏡像或謂有攬之不盈手。鏡像或謂無分明如儼圖。所以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祇麼得。還會麼。不作維摩詰。又似傅大士 上堂。夫元道者。不可以設功得。聖智者。不可以有心知。真諦者。不可以存我會。至功者。不可以營事為。古人一期應病與藥則不無。若是丈夫漢。出則經濟天下。不出則卷而懷之。爾若一向聲和響順。我則排斥諸方。爾若示現酒肆婬坊。我則孤峰獨宿。且道。甚處是黃龍為人眼 師室中常舉拳問僧曰。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喚作甚麼 師於宋哲宗元符庚辰十一月十六中夜入滅。遺命門人。黃太史庭堅。主後事。茶毗日。隣峰為秉炬。火不續。黃顧師之得法上首死心新曰。此老師。有待於吾兄也。新以喪拒。黃強之。新執炬。召眾曰。不是餘殃累及我。彌天罪過不容誅。而今兩脚捎空去。不作牛兮定作驢。以火炬打一圓相曰。祇向這裏雪屈。擲炬應手而爇。靈骨窆于普覺塔之東。諡寶覺禪師。壽七十有六。坐五十有五夏。

  江州東林興龍寺常總照覺禪師

  延平施氏子。久依黃龍。密授大法。出住泐潭。次遷東林。上堂。僧問。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如何是寶。師曰。白月現。黑月隱。曰非但聞名。今日親見。師曰。且道。寶在甚麼處。曰古殿戶開光燦爛。白蓮池畔社中人。師曰。別寶還他碧眼胡。又僧出眾。提起坐具曰。請師答話。師曰。放下著。僧又作展勢。師曰收。曰昔年尋劒客。今朝遇作家。師曰。這裏是甚麼所在。僧便喝。師曰。喝老僧那。僧又喝。師曰。放過又爭得。便打。乃曰。乾坤大地。常演圓音。日月星辰。每談實相。翻憶先黃龍道。秋雨淋漓。連宵徹曙。點點無私。不落別處。復云。滴穿汝眼睛。浸瀾汝鼻孔。東林則不然。終歸大海作波濤。擊禪牀下座 上堂。老盧不識字。頓明佛意。佛意離文墨故。白兆不識書。圓悟宗乘。宗乘非言詮故。如此老婆心。分明入泥水。今時人。猶尚抱橋柱澡洗。把纜放船。良久曰。爭怪得老僧 宋哲宗元祐辛未九月二十九日示寂。壽六十七。臘四十九。

  隆興府寶峰克文雲庵真淨禪師

  陝府鄭氏子。坐夏大溈。聞僧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曰。清波無透路。師乃領解。往見黃龍不契。却曰。我有好處。這老漢不識我。遂往見香城順。順問。甚處來。師曰。黃龍來。曰黃龍近日有何言句。師曰。黃龍近日州府委請黃檗長老。龍垂語曰。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有人下得語契。便往住持。勝上座曰。猛虎當路坐。龍遂令去住黃檗。順不覺曰。勝首座。祇下得一轉語。便得黃檗住。佛法未夢見在。師於言下大悟。方知黃龍用處。遂回見黃龍。龍問。甚處來。師曰。特來禮拜和尚。龍曰。恰值老僧不在。師曰。向甚麼處去。龍曰。天台普請。南嶽遊山。師曰。恁麼則學人得自在去也。龍曰。脚下鞋甚處得來。師曰。廬山七百五十文唱來。龍曰。何曾得自在。師指鞋曰。何嘗不自在。龍駭之。及龍入滅。首眾仰山。熙寧壬子。至高安。太守錢弋先候師。師復謁。有獒逸出屏間。師方少避。弋曰。禪者固能伏虎蛇。乃畏狗乎。師曰。易伏隈巖虎。難降護宅龍。弋喜。請住洞山。上堂。熱惱既盡。清凉現前。分□不生。虗明自照。然後。我當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乃喝曰。三世諸佛。一棒打殺。填溝塞壑。拋東擲西。一任諸人看。驀拈拄杖曰。過去諸佛亦如是。現在諸佛亦如是。未來諸佛亦如是。遂擲下曰。看 上堂。方經七月十五。已是八月中秋。徒知暑往寒來。人老區區未休。休休看看。便是結交頭。大眾。丹霞老道底。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乃喝曰。無端騎聖僧 上堂。東西南北。四維上下。觀機設教。應病與藥。驀拈拄杖曰。馬大師來也。看看。日面佛。月面佛。一一為君重拈出。若善服者。病瘥藥除。舉足下足。無非道場。不善服者。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觸途成滯。遂擲下曰。祇在諸人面前 上堂。有時灰頭土面。橫身荒草。眾生處處著。引之令得出。其奈飢逢王饍不能飱。又爭怪得老僧 上堂。德山呵佛罵祖。承其言者多。見德山者少。黃龍佛手驢脚。見黃龍者眾。善其機者稀。驀拈拄杖曰。欲得見德山麼。遂左邊卓曰。看。要知佛手驢脚麼。復右邊卓曰。看。乃橫曰。佛手驢脚。我宗恢廓。德山披毛。黃龍戴角。萬化目前。磊磊落落。乃喝曰。眼孔定動。總是著縛 上堂。十月十五。迎寒送暑。唯有這個不來不去。該天括地。亘今亘古。雖則全彰。要且不露。喝一喝 上堂。聖壽。有時壁立千仞。欲發人人之大機。我與麼來你擬心。早是蹉過了也。何故。此事非汝思心注意常情之所能。諸禪德盡情說了也。合作麼生 上堂。十月二十五。臨濟太莽鹵。開却雲門門。德山罵佛祖 上堂。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有利無利。不離行市。驀拈拄杖曰。寰中天子。塞外將軍。擊禪牀 上堂。十月二十三。天寒下暖簾。黃昏一覺睡。南海出榆甘 上堂。聖壽長老。不會禪。不會道。祇會解粘去縛。應病與藥。諸佛子。無禪可參。無法可學。棄本逐末。區區客作。不如歸去來。識取自家城郭。城中自有法王尊。一呼百諾。髻晃明月珠。手振黃金鐸。還要一切群生。自家省覺來來應是。從前佛法知見。一時放却。乃得自己毗盧心印明廓。乃喝曰。大丈夫兒。莫錯莫錯 上堂。真不掩偽。曲不藏直。雪後始知松栢操夜深方見把針人 參問。有一人欲出長安。有一人欲入長安。未審那個在先。師曰。多少人疑著。曰不許夜行。師曰。蚊子錐鐵牛。曰山頂老猿啼古木。渡頭新鴈下平沙。師曰。長安人已入。你合作麼生。曰春日華山青。師曰。者僧雖然後生。却可與商量 問久晴無雨時如何。師曰點。曰學人有賴也。師曰。赫日爍破闍黎面門。僧回首召曰。大眾高著眼。師曰。三十年後。有人笑你 上堂。九日無白醪。飽餐黃栗餻十日有黃菊。催人打禾穀。五更鐘未鳴。隣鷄已數聲。相逢不下馬。各自奔前程 上堂。昨日風氣暖。今朝天色寒。乾坤共著力。衲子眼皮寬 上堂。古德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又作麼生是家珍。驀拈拄杖。召大眾曰。還見麼。遂敲香臺。復乃噓噓。釋迦老子。棒打不殺。文殊普賢。喚不回頭。休休虗費力。且隨流待伊時節至。一葉落天下秋 上堂。洞山門下。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鉢盂裏屙屎。淨瓶中吐唾。執法修行。如牛拽磨。參 上堂。洞山門下。要道便道。要用便用。救得眉毛。失却鼻孔。乃喝曰。久雨不晴。參 出縣回。上堂。三日不相見。不得故眼相看。是何言歟。洞山數日不相見。相見祇是舊時人。乃合掌曰。不審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參退喫茶 上堂。洞山深幽且固。千年林木生煙霧。林間多少葛藤枝。右攀右惹難回互。回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阿呵呵。將謂洞山多葛藤。元來却是參同契。乃喝曰。明眼衲僧莫容易 上堂。但知隨例餐[飢-几+追]子。也得三文買草鞋。祇如新婦騎驢阿家牽。又作麼生。直饒道得。更問。祖師鼻孔。長多少在 上堂。舉雲門曰。劄。久雨不晴。師曰。雲門雖善臨時變豹。東劄西劄。未免和泥合水。和泥合水即且止。祇如雲門道劄。是那個劄字。莫有明眼衲僧識麼。若識。雲門有甚氣息。若不識。衲僧有甚氣息。祇者氣息。有鼻孔者辨 上堂。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乃拈起拄杖曰。洞山拈起拄杖子。你諸人合作麼生。遂擊香卓 上堂。此事。如明珠在盤。不撥自轉。有底撥不轉按不活。又爭怪得老僧。要識明珠麼。各自歸堂喫茶 上堂。聖僧每日入骨入髓。為諸人說。適來重為宣揚。更待長老開口動舌。又堪作什麼。老僧恁麼道。也是為蛇畫足 結夏日上堂。十方聚會。三月一結。息狂妄心。除煩惱熱。獲勝清涼。證大寂滅。到波羅岸。出生死轍。以此聖制。故不虗設。聲聞緣覺。不見不聞。三世諸佛。祇可自知。衲僧跳不出。打在綣繢裏。動即開眼尿牀。夢中說夢。且向洞山門下。九十日討個活路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呵呵大笑。曰何哂之有。師曰。我笑你隨語生解。曰偶然失利。師遂高聲曰。不要禮拜。僧便歸眾。師復笑曰。隨語生解。復曰。好大眾。也無禪。也無道。也無元。也無妙。快活當明者一竅。一竅不明愁殺人。動即依他和屎合尿。參 上堂。僧問。學人一面琴。不是凡間木。今朝捧上來。請師彈一曲。師曰。大眾側耳。曰得聞於未聞去也。師曰。是何指法。僧提起坐具。師曰。哀哉哀哉。汝命何太短。曰且喜勿交涉。師曰。不是知音。曰不如歸去來。葱嶺有人憶。師曰。何得忘却焦桐。曰在者裏。師曰。放下著。復曰。適來一曲。諸人罔措。再為一彈。快須聽取。驀拈拄杖橫按。良久曰。一曲兩曲聞不聞。悲風流水何方去。卓拄杖。下座 上堂。長安甚閙。我國晏然。驀拈拄杖曰。雲門大師來也。劄。久雨不晴。以拄杖敲香几曰。新羅在海東。臨濟小廝兒。祇具一隻眼。普化賊漢。佯狂詐題。尀耐豐干饒舌。指出文殊普賢 問雲門大師。欲一棒打殺釋迦老子。和尚。又欲糞掃堆頭窨殺雲門。未審和尚罪過。還許學人點撿也無。師曰。且莫造次。曰和尚坐斷廬山。為什麼不識某甲這話。師曰。三十棒。曰關。師曰點。曰劄。師曰。念汝做街坊 因雙林下生長老來。上堂。寶山不易到。既到莫空迴。莫有不空迴者麼。遂擲下拄杖曰。是什麼。良久曰。不見雙林釋迦老。又聞彌勒下生來。喝一喝 開馬祖塔日。上堂。放過一著。落在第二。有利無利。不離行市。家家門外綠柳垂。不獨春風折桃李。馬祖堂開。二月初二。觸目遇緣。法門大啟。不如歸去來。良久曰。向什麼處去。馬祖堂中燒香罷。僧堂裏喫茶 出外歸上堂。歸來閏二月。閴寂寶山中。城隍耳目盡。塵勞萬事空。春水綠。野花紅。須信禪家道不窮。信手拈來一枝草。臨機生殺任西東 師晚年退居雲庵。以宋徽宗崇寧改元壬午十月旦示疾。望日乃愈。盡出道具散諸徒。翌日中夜。沐浴更衣趺坐。眾請說法示偈。及遺誡宗門大略。言卒而逝。火葬。燄成五色。白光上騰。煙所至處。皆設利。分骨塔于泐潭新豐。

  南康軍雲居真如院元祐禪師

  信州王氏子。僧問。如何是道林的旨。師曰劄。曰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師曰。汝皮袋重多少。曰高著眼看。師曰。自領出去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霜天雪壓玉麒麟 問如龜藏六時如何。師曰。文彩已彰。曰爭奈處處無蹤跡。師曰。一任拖泥帶水。曰便與麼去時如何。師曰。果然 上堂。過去諸如來。更不再勘。現在諸菩薩。放過即不可。未來修學人。謾他一點不得。所以教中道。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雖然如是。雲居門下。正是金屑落眼 上堂。凡見聖見。春雲掣電。真說妄說。空華水月。翻憶長髭見石頭。解道紅罏一點雪。擊禪牀 上堂。龜毛為箭。兔角為弓。那叱忿怒射破虗空。虗空撲落。傾湫倒嶽。墻壁瓦礫放光明。歸依如來大圓覺。擊禪牀 上堂。月色和雲白。松聲帶露寒。好個真消息。憑君子細看。黃龍先師。和身放倒。還有人扶得起麼。祖禰不了。殃及兒孫。擊禪牀 上堂。一切聲是佛聲。以拂子擊禪牀曰。梵音深遠。令人樂聞。又曰。一切色是佛色。乃拈起拂子曰。今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已到之者。頂戴奉行。未到之者。應如是知。應如是信。擊禪牀下座 宋哲宗元祐壬申七月七日夜子時。為眾曰。三處住持。不傳一法。火風聚散。物理常情。吾滅後。不得循世俗情。當依法火葬。歸骨于塔。乃說偈曰。今年六十六。三處因緣足。夜半火燒山。跳入火中浴。言畢示寂。闍維。得五色舍利。塔于雲居。

  潭州大溈懷秀禪師

  信州應氏子。僧問。昔日溈山水牯牛。自從放去絕蹤由。今朝幸遇師登座。未審時人何處求。師曰不得犯人苗稼曰恁麼則頭角已分明。師曰。空把山童贈鐵鞭。

  瑞州黃檗惟勝真覺禪師

  潼川羅氏子。居講聚時。偶以扇勒窻欞有聲。忽憶。教中道。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因大悟。白本講。講令參問。師徑往黃龍。後因瑞州太守委龍遴。選黃檗主人。龍集眾垂語曰。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若人道得。乃往住持。師出答曰。猛虎當路坐。龍大悅。遂令師往。由是諸方宗仰之 上堂。臨濟喝。德山棒。留與禪人作模範。歸宗磨。雪峰毬。此個門庭接上流。若是黃檗即不然。也無喝。也無棒。亦不推磨。亦不輥毬。前面是案山。背後是主山。塞却你眼睛。拶破你面門。於此見得。得不退轉地。盡未來際。不向他求。若一不得。醍醐上味。翻成毒藥 上堂。寂兮寥兮。蟾蜍皎皎下空谷。寬兮廓兮。曦光赫赫流四海。曹谿路上。勦絕人行。多子塔前。駢闐如市。直饒這裏薦得。倜儻分明。未是衲僧活計。大丈夫漢。須是向黑暗獄中。敲枷打鎖。餓鬼隊裏。放火奪漿。推倒慈氏樓。拆却空王殿。靈苗瑞草和根拔。滿地從教荊棘生。

  隆興府祐聖法[宋-木+居]禪師

  潮陽鄭氏子。晚見黃龍。深蒙印可。上堂。此事如醫家驗病方。且雜毒滿腹。未易攻治。必瞑眩之藥。而後可瘳。就令狥意投之。適足狂惑。增其沈痼。求其已病。不亦左乎。法堂前草深。於心無媿。

  蘄州開元子琦禪師

  泉州許氏子。依開元訥。試經得度。精楞嚴圓覺。棄謁翠巖真。問佛法大意。真唾地曰。這一滴。落在甚麼處。師捫膺曰。學人今日脾疼。真解顏。辭參積翠歲餘。盡得其道。乘間侍翠。商搉古今。適大雪。翠指曰。斯可以一致苕帚否。師曰。不能。然則天霽日出。雲物解駮。豈復有哉。知有底人。於一切言句如破竹。雖百節。當迎刃而解。詎容聲於擬議乎。一日翠遣僧逆問。老和尚三關語如何。師厲聲曰。你理會久遠。時事作麼。翠聞。益奇之。於是名著叢席。翠歿。四祖演。命分座 室中垂語曰。一人有口道不得。姓字為誰。後傳至東林總。總嘆曰。琦首座。如鐵山萬仞。卒難逗他語脈。未幾。以開元為禪林。請師為第一世 上堂。虗空無內外。事理有短長。順則成菩提。逆則成煩惱。燈籠常瞌睡。露柱亦懊惱。大道在目前。更於何處討。以拂子擊禪牀 上堂。四面亦無門。十方無壁落。頭髼鬆。耳卓朔。個個男兒大丈夫。何得無繩而自縛。且道。透脫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踏破草鞋赤脚走 僧問。須彌納芥子。即不問。微塵裏轉大法輪時如何。師曰。一步進一步。曰恁麼則朝到西天。暮歸唐土。師曰。作客不如歸家。曰久嚮道風。請師相見。師曰。雲月是同。谿山各異。

  袁州仰山行偉禪師

  河朔人。東京大佛寺受具戒。聽習圓覺。微有所疑。挈囊遊方。專扣祖意。至黃龍。六遷星序。一日扣請。尋被喝出。足擬跨門。頓省元旨。出世仰山。道風大著 上堂。大眾會麼。古今事掩不得。日用事藏不得。既藏掩不得。則日用現前。且問諸人。現前事作麼生。參 上堂。大眾見麼。開眼則普觀十方。合眼則包含萬有。不開不合。是何模樣。還見模樣麼。久參高德。舉處便曉。後進初機。識取模樣。莫祇管貪睡。睡時眼見個甚麼。若道不見。與死人何別直饒丹青處士。筆頭上畫出青山綠水。夾竹桃花。祗是相似模樣。設使石匠錐頭。鑽出群羊走獸。也祇是相似模樣。若是真模樣。任是處士石匠。無你下手處。諸人要見。須是著眼始得。良久曰。廣則一線道。狹則一寸半。以拂子擊禪牀 上堂。鼓聲纔動。大眾雲臻。諸人上觀。山僧下覰。上觀觀個甚麼。下覰覰個甚麼。良久曰。對面不相識 上堂。道不在聲色。而不離聲色。凡一語一點。一動一靜。隱顯縱橫。無非佛事。日用現前。古今凝然。理何差互 師自題其像曰。吾真難邈。斑斑駮駮。擬欲安排。下筆便錯 師立身甚嚴。坐忘夜旦。有過師者。虗己座以延之。躬起叉手而立。南聞之。以為太絕物。非和光同塵義。而誡之。師曰。道業未辦。歲月如流。大根器如雲門趙州。猶曰我唯粥飯二時。是雜用心。矧偉根器日劫相倍者乎。宋神宗元豐庚申十二月二十六日。說偈而化。闍維。獲五色舍利。骨石栓索勾連。塔于寺之東。壽六十三。臘三十三。

  南嶽福嚴慈感禪師

  潼川杜氏子。上堂。古佛心祇如今。若不會苦沈吟。秋雨微微。秋風颯颯。乍此乍彼。若為酧答。沙岸蘆花。青黃交雜。禪者何依。良久曰。劄。

  潭州雲葢守智禪師

  劒州陳氏子。遊方至豫章大寧。時法昌。遇韜藏西山。師聞其飽參即之。昌問。汝何所來。師曰大寧。昌曰。三門夜來倒。汝知麼。師愕然曰。不知。昌曰。吳中石佛。大有人不曾得見。師惘然。即展拜。昌使謁翠巖真。久之無省。且不舍寸陰。及謁黃龍於積翠。始盡所疑。後首眾石霜。遂開法道吾。徙雲葢 僧問。有一無絃琴。不是世間木。今朝負上來。請師彈一曲。師拊膝一下。僧曰。金風颯颯和清韻。請師方便再垂音。師曰。陝府灌鐵牛 上堂。緊捎離水靴。踏破湖湘月。手把鐵蒺藜。打破龍虎穴。翻身倒上樹。始見無生滅。却笑老瞿曇。彈指超彌勒 上堂。昨日高山看釣魚。步行騎馬失却驢。有人拾得駱駝去。重賞千金一也無。若向這裏薦得不著。還草鞋錢 上堂。舉趙州問僧。向甚麼處去。曰摘茶去。州曰閑。師曰。道著不著。何處摸索。背後龍鱗。面前驢脚。翻身筋斗。孤雲野鶴。阿呵呵 示眾。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雖然先聖恁麼道。且作個模子搭却。若也出不得。祇抱得古人底。若也出得。方有少分相應。雲葢則不然。騎駿馬繞須彌。過山尋蟻跡。能有幾人知 師居院之東堂。宋徽宗政和辛卯。死心謝事。黃龍由湖南入山奉覲。日已夕矣。侍僧通謁。師曳履。且行且語曰。將燭來看。其面目何似生。而致名喧宇宙。死心亦絕呌。把近前來。我要照。是真師叔。是假師叔。師即當胸敺一拳。死心曰。却是真個。遂作禮。賓主相得歡甚。及死心復領黃龍。至示寂時。師住開福得訃。上堂。法門不幸法幢摧。五蘊山中化作灰。昨夜泥牛通一線。黃龍從此入輪迴 師於政和乙未三月七日。陞座說偈曰。未出世頭如馬杓。出世後口如驢觜。百年終須自壞。一任天下卜度。歸方丈。安坐而化。壽九十一。臘六十六。

  福州玄沙合文明慧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私通車馬。僧進一步。師曰。官不容鍼。

  楊州建隆院昭慶禪師

  泉州晉江林氏子。出家開元。參黃龍。龍示以三關語。久之盡得其道。出住高郵之乾明。烏江之慧濟。後住建隆。上堂。始見新歲。倐忽早是二月初一。天氣和融。擬舉個時節因緣。與諸人商量。却被帝釋梵王。在門外柳眼中。努出頭來。先說偈言。褭褭颺輕絮。且逐風來去。相次走綿毬。休言道我絮。當時撞著阿修羅。把住曰。任你絮忽逢西風吹。渭水落葉滿長安。一句作麼生道。於是。帝釋縮頭。入柳眼中。良久曰。參 師於宋哲宗元祐己巳八月十六。說偈而化。塔於建隆。

  安吉州報本慧元禪師

  潮州倪氏子。十九為大僧。徧歷叢席。於黃龍三關語下悟入。住後。僧問。諸佛不出世。達磨不西來。正當恁麼時。未審來不來。師曰。撞著你鼻孔 上堂。白雲消散。紅曰東昇。仰面看天。低頭覰地。東西南北。一任觀光。達磨眼睛斗量不盡。演若何曾認影。善財不往南方。衲僧鼻孔遼天。到此一時穿却。僧出禮拜曰。學人有一問。和尚還答否。師曰。昨日答汝了也。曰今日作麼生。師曰。明日來 上堂。僧問。諸佛所說法。種種皆方便。是否。師曰是。曰為甚麼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師曰。且莫錯會。僧以坐具一畫。師喝曰。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今之學者。方見道不可以言宣。便擬絕慮忘緣。杜塞視聽。如斯見解。未有自在分。諸人要會寂滅相麼。出門不見一纖毫。滿目白雲與青嶂 師坐而不臥。餘三十年。于宋哲宗元祐辛未十一月十六日。陞座說偈曰。五十五年夢幻身。東西南北孰為親。白雲散盡青山外。萬里秋空片月新。言訖而化。塔全身于峴山之陽。後三十年。賜諡證悟禪師。塔曰定應。旨下。建顯化寺。歲度僧。以奉香火。

  吉州仁山隆慶院慶閑禪師

  福州卓氏子。母夢西僧授以明珠吞之。而娠。及生。白光照室。幼不近酒胾。年十一棄俗。十七得度。二十徧參。後謁黃龍於黃檗。龍問甚處來。師曰百丈。曰幾時離彼。師曰。正月十三。龍曰。脚跟好痛與三十棒。師曰。非但三十棒。龍喝曰。許多時行脚。無點氣息。師曰。百千諸佛。亦乃如是。曰汝與麼來。何曾有纖毫到諸佛境界。師曰。諸佛未必到慶閑境界。龍問。如何是汝生緣處。師曰。早晨喫白粥。如今又覺饑。曰我手何似佛手。師曰。月下弄琵琶。曰我脚何似驢脚。師曰。鷺鷥立雪非同色。龍嗟咨而視曰。汝剃除鬚髮。當為何事。師曰。祇要無事。曰與麼則數聲清磬是非外。一個閑人天地間也。師曰。是何言歟。曰靈利衲子。師曰。也不消得。龍曰。此間有辯上座者。汝著精彩。師曰。他有甚長處。曰他拊汝背二下。又如何。師曰。作甚麼。曰他展兩手。師曰。甚處學這虗頭來。龍大笑。師却展兩手。龍喝之。又問。[怡-台+龍][怡-台+龍]鬆鬆。兩人共一椀。作麼生會。師曰。百雜碎。曰盡大地是個須彌山。撮來掌中。汝又作麼生會。師曰。兩重公案。曰這裏從汝胡言漢語。若到同安。如何過得。(時英邵武。在同安作首座。師欲往見之)師曰。渠也須到這個田地始得。曰忽被渠指火爐曰。這個是黑漆火爐。那個是黑漆香卓。甚處是不到處。師曰。慶閑面前。且從恁麼說話。若是別人。笑和尚去。龍拍一拍。師便喝。明日同看僧堂曰。好僧堂。師曰。極好工夫。曰好在甚處。師曰。一梁拄一柱。曰此未是好處。師曰。和尚又作麼生。龍以手指曰。這柱得與麼圓。那枋得與麼匾。師曰。人天大善知識。須是和尚始得。即趨去。明日侍立。龍問。得坐披衣。向後如何施設。師曰。遇方即方。遇圓即圓。曰汝與麼說話。猶帶脣齒在。師曰。慶閑即與麼。和尚作麼生。曰近前來。為汝說。師拊掌曰。三十年用底。今朝捉敗。龍大笑曰。一等是精靈。師拂袖而去。由是學者爭歸之。廬陵太守張公鑒。請居隆慶 僧問。鋪席新開。不可放過。師曰。記取話頭。曰請師高著眼。師曰。蹉過了也 室中垂問曰。祖師心印。篆作何文。諸佛本源。深之多少。又曰。十二時中。上來下去。開單展鉢。此是五蘊敗壞之身。那個是清淨法身。又曰。不用指東畫西。實地上道將一句來。又曰。十二時中。著衣喫飯。承甚麼人恩力。又曰。魚行水濁。鳥飛毛落。亮座主一入西山。為甚麼杳無消息 師居隆慶未期年。鍾陵太守王公詔。請居龍泉。不逾年以病求去。廬陵道俗。舟載而歸。居隆慶之東堂。事之益篤。宋神宗元豐辛酉三月七日。將示寂。遺偈曰。露質浮世。奄質浮滅。五十三歲。六七八月。南嶽天台。松風澗雲。珍重知音。紅爐優鉢。泊然坐逝。俾畫工就寫其真。首忽自舉。次日仍平視。闍維日。雲起風作。飛瓦折木。煙氣所至。東西南北四十里。凡草木沙礫之間。皆得舍利如金色。計其所獲幾數斛。閱世五十五。坐夏三十六。初蘇子由。欲為作記。而疑其事。方臥痁。夢有呵者曰。閑師事何疑哉。疑即病矣。子由夢中作數百言。其銘略曰。稽首三界尊。閑師不止此。愍世狹劣故。聊示其小者。子由其知言哉。

  舒州三祖山法宗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喫鹽添得渴 問如何是道。師曰。十里雙牌。五里單堠。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少避長。賤避貴 問如何是善知識所為底心。師曰。十字街頭一片甎。曰如何是十字街頭一片甎。師曰不知。曰既不知。却恁麼說。師曰。無人踏著 上堂。五五二十五。時人盡解數。倒拈第二籌。茫茫者無據。為甚麼無據。愛他一縷。失却一端 上堂。明晃晃。活鱍鱍。十方世界。一毫未拋向面前。知不知。莫向意根上拈掇。拍一拍 上堂。架梯可以攀高。雖升而不能達河漢。鑄鍬可以掘鑿。雖利而不能到風輪。其器者費功。其謀者益妄。不如歸家坐。免使走塵壤。大眾。那個是塵壤。祖佛禪道。

  隆興府泐潭洪英禪師

  邵武陳氏子。幼穎邁。一目五行。長棄儒得度。依曹山雅。久之辭登雲居。睠其勝絕。殆終于此山。因閱華嚴十明論。乃證宗要。即詣黃檗南席。檗與語達旦。曰荷擔大法。盡在爾躬。厚自愛。所至議論奪席。晚遊西山。與勝首座棲雙嶺。後開法石門。久之遷泐潭 上堂。僧問。逢場作戲時如何。師曰。紅爐爆出鐵烏龜。曰當軒布鼓師親擊。百尺竿頭事若何。師曰。山僧不作這活計。僧擬議。師曰。不唧[口*留]漢。又僧禮拜。起便垂下袈裟角曰。脫衣銜甲時如何。師曰。喜得狼煙息。弓弰壁上懸。僧却攬上袈裟曰。重整衣甲時如何。師曰。不到烏江畔。知君未肯休。僧便喝。師曰。驚殺我。僧拍一拍。師曰。也是死中得活。僧禮拜。師曰。將謂是收燕破趙之才。元來是販私鹽賊。問臨濟栽松即不問。百丈開田事若何。師曰。深著鉏頭。曰古人猶在。師曰。更添鉏頭。僧禮拜。師扣禪牀一下。乃曰。問也無窮。答也無盡。問答去來。於道轉遠。何故。況為此事。直饒棒頭薦得。不是丈夫。喝下承當。未為達士。那堪更向言中取則。句裏馳求。語路尖新。機峰捷疾。如斯見解。盡是埋沒宗旨。玷污先賢。於吾祖道。何曾夢見。祇如我佛如來。臨般涅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大迦葉。迦葉遂付阿難。暨商那和修優波毱多。諸祖相繼。至於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立文字語言。豈不是先聖方便之道。自是當人不信。却自迷頭。認影奔逐狂途。致使伶俜流浪生死。諸禪德。若能一念回光返照。到自己脚跟下。褫剝究竟將來。可謂洞門豁開。樓閣重重。十方普現。海會齊彰。便乃凡聖賢愚。山河大地。以海印三昧一印印定。更無纖毫透漏。山僧如是舉唱。若是眾中。有本色衲僧聞之。實謂掩耳而回。笑破他口。大眾且道。本色衲僧門下。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天際雪埋千尺石。洞門凍折數株松 上堂。釋迦老子。當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釋迦老子。旁若無人。當時若遇個明眼衲僧。直教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然雖如是。也須是銅沙鑼裏。滿盛油始得 上堂。顧視大眾曰。青山重疊疊。綠水響潺潺。遂拈拄杖曰。未到懸崖處。擡頭子細看。卓一下 上堂。寶峰高士罕會到。巖前雪壓枯松倒。嶺前嶺後野猨啼。一條古路清風掃。禪德雖然如是。且道山僧拄杖長多少。遂拈起曰。長者隨長使。短者隨短用。卓一下 上堂。顧視大眾曰。石門巇嶮鐵關牢。舉目重重萬仞高。無角鐵牛衝得破。毗盧海內作波濤。且道。不涉波濤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一句不遑無著問。迄今猶作野盤僧 師於宋神宗熙寧辛亥六月。因知事粉爭。止之不可。乃謂眾曰。領眾不肅。正坐無德。吾有愧黃龍。敘行脚始末曰。吾滅後火化。以骨石藏普同塔。明生死不離清眾也。言卒而逝。世壽五十九。僧臘四十三。茶毗。收骨入塔。別收舍利供養。

  金陵保寧寺圓璣禪師

  福州林氏子。僧問。生死到來如何回避。師曰。堂中瞌睡。寮裏抽解。曰便恁麼時如何。師曰。須知有轉身一路。曰如何是轉身一路。師曰。傾出你腦髓。拽脫你鼻孔。曰便從今日無疑去也。師曰。作麼生會。曰但知行好事。不用問前程。師曰。須是恁麼 上堂。道源不遠。性海非遙。但向己求。莫從他覓。古人與麼說話。大似認奴作郎。指鹿為馬。若是翠巖。即不然也。不向己求。亦不從他覓。何故。雙眉本來自橫。鼻孔本來自直。直饒說得天花亂墜。頑石點頭。筭來多虗。不如少實。且道。如何是少實底事。良久曰。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 上堂。春雨微微。百事皆宜。禾苗發秀。蔬菜得時。阿難如合掌。迦葉亦攢眉。直饒靈山會上。拈花微笑。筭來猶涉離微。爭似三家村裏老翁。深耕淺種。各知其時。有時當面便說。誰管瞬目揚眉。更有一般奇特事。末後一著。更須知。擊拂子 上堂。廣尋文義。鏡裏求形。息念觀空。水中捉月。單傳心印。特地多端。德山臨濟。枉用工夫。石鞏子湖。翻成特地。若是保寧。總不恁麼。但自隨緣飲啄。一切尋常。深遯白雲。甘為無學之者。敢問諸人。保寧畢竟將何報答四恩三有。良久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師示寂。闍維。有終不壞者二。糝以五色舍利。塔于雨花臺之左。

  南安軍雪峰道圓禪師

  南雄人。依積翠。日宴坐。下板時。二僧論野狐話。一曰。不昧因果。也未脫得野狐身。一曰。不落因果。又何曾墮野狐來。師聞之悚然。因詣積翠庵。渡澗猛省。述偈曰。不落不昧。僧俗本無忌諱。丈夫氣宇如王。爭受囊藏被葢。一條楖栗任縱橫。野狐跳入金毛隊。翠見為助喜。住後。上堂。舉風幡話頌曰。不是風兮不是幡。白雲依舊覆青山。年來老大渾無力。偷得忙中些子閑。

  蘄州四祖山法演禪師

  桂州人。僧問。如何是心相師曰。山河大地。曰如何是心體。師曰。汝喚甚麼作山河大地 上堂。葉辭柯秋已暮。參元人須警悟。莫謂來年更有春。等閒蹉了巖前路。且道。作麼生是巖前路。良久曰。嶮 上堂。主山吞却案山。尋常言論。拄杖子。普該塵剎。未足為奇。光境兩亡。復是何物。良久曰。劫火洞然毫未盡。青山依舊白雲中 上堂。佛祖之道。壁立千仞。擬議馳求。還同點額。識不能識。智不能知。古聖到這裏。垂一言半句。要你諸人有個入處。所以道。低頭不見地。仰面不見天。欲識白牛處。但看髑髏前。如今頭上是屋。脚下是地。面前是佛殿。且道。白牛在甚麼處。乃召大眾。眾舉頭。師叱之。

  南康軍清隱潛庵清源禪師

  豫章鄧氏子。上堂。寒風激水成冰。杲日照冰成水。冰水本自無情。各各應時而至。世間萬物皆然。不用強生擬議 上堂。先師初事棲賢諟。泐潭清。歷二十年。宗門奇奧。經論元要。莫不貫穿。及因雲峰指見慈明。則一字無用。遂設三關語。以驗學者。而學者。如葉公畫龍。龍現即怖。

  安州興國院契雅禪師

  僧問。請師不於語默裏答話。師以拄杖卓一下。僧曰。和尚莫草草怱怱。師曰。西天斬頭截臂。僧禮拜。師曰。墮也墮也 上堂。心如朗月連天靜。遂打一圓相曰。寒山子聻。性似寒潭徹底清。是何境界。良久曰。無價夜光人不識。識得又堪作甚麼。凡夫虗度幾千春。乃呵呵大笑曰。爭如獨坐明窻下。花落花開自有時。下座。

  齊州靈巖山重確正覺禪師

  上堂。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鍼挑不出。匙挑不上。過在阿誰綠雖千種草。香祇一株蘭 上堂。不方不圓。不上不下。驢鳴狗吠。十方無價。拍禪牀下座。

  虔州廉泉院曇秀禪師

  僧問。滿口道不得時如何。師曰。話墮也 問不與萬法為侶時如何。師曰。自家肚皮自家畫 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師曰。掃地澆花。曰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曰。高枕枕頭。曰總不恁麼時如何。師曰。鶯啼嶺上。花發巖前 問如何是衲僧口。師曰。殺人不用刀。

  南嶽高臺寺宣明佛印禪師

  僧問。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便請拈出。師直上覷。僧曰。恁麼則人天有賴。師曰。金屑雖貴。

  蘄州三角山慧澤禪師

  僧問。師登寶座。大眾側聆。師卓拄杖一下。僧曰。答即便答。又卓個甚麼。師曰。百雜碎。

  南嶽法輪文昱禪師

  上堂。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曰。雪上加霜。眼中添屑。若也不會。北鬱單越。

  信州靈鷲慧覺禪師

  上堂。大眾。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盡在諸人脚跟下。各請自家回互取。會麼。回互不回互。認取歸家路。智慧為橋梁。柔和作依怙。居安則慮危。在樂須知苦。君不見龐居士。黃金拋却如糞土。父子團圞頭。共說無生語。無生語仍記取。九夏雪花飛。三冬汗如雨。

  黃檗積翠永庵主

  示眾。山僧住庵來。無禪可說。無法可傳。亦無差珍異寶。祇收得續火柴頭一個。留與後人。令他煙燄不絕。火光長明。遂擲下拂子。時有僧。就地拈起。吹一吹。師便喝曰。誰知續火柴頭。從這漢邊。煙消火滅去。乃拂袖歸庵。僧吐舌而去 師問僧審奇。汝久不見。何所為。奇曰。見偉藏主。有個安樂處。師曰。試舉似我看。奇因敘其所得。師曰。汝是偉未是。奇莫測。歸以語。偉大笑曰。汝非永不非。奇走積翠。質之慧南。南亦大笑。師乃作偈曰。明暗相參殺活機。大人境界普賢知。同條生不同條死。笑倒庵中老古錐。

  廬山歸宗志芝庵主

  臨江人。壯為苾蒭。依黃龍於歸宗。遂領深旨。有偈曰。未到應須到。到了令人笑。眉毛本無用。無渠底波俏。未幾龍引退。芝陸沈于眾。一日普請罷。書偈曰。茶芽蔍蔌初離焙。筍角狼忙又吐泥。山舍一年春事辦。得閑誰管板頭低。由是衲子親之。師不懌。結茆絕頂。作偈曰。千峰頂上一間屋。老僧半間雲半間。昨夜雲隨風雨去。到頭不及老僧閑。

  隆興百丈元肅禪師

  上堂。僧問。祖意西來。願垂開示。師曰。泥牛吞巨浪。曰中下之機如何體究。師曰。木馬踐紅塵。曰恁麼則法輪再轉。祖道重光。師曰。土上加泥。乃曰。文殊在諸人眼睫上放光。普賢在諸人脚跟下走過。且道。觀音大士。在什麼處行履。夜聞風水響。日聽嶺猿啼 示眾。春去秋來始復冬。花開花落幾時窮。唯餘林下探元者。了得無常性自通 示眾。動則應用無窮。靜則虗明寥廓。動靜無二。物我如如。諸人在這裏。阿誰無分。雖然如是。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蔕甜。

  長沙石霜琳禪師

  行脚時。與夾山齡。同依佛日才。自負罷參。因同遊黃檗。聞檗小參。不喻其旨。師遂求入室。齡大怒。痛敺而去。師獨留。未幾。得悟黃龍宗旨。機鋒頴脫。名振叢林。與文關西英邵武齊名。開法石霜 示眾。霜花一境。極目蕭然。枯木堂前。風行艸偃。淥水滔滔無盡。白雲合而還開。往來禪客。飽足觀光。林下相逢。呵呵大笑。且道。笑個什麼。良久曰。烟村三四月。別是一家春 上堂。或譚元。或說妙。德山臨濟拍手笑。更言無說是菩提。多年梁上生芝艸 僧問。法王出世。請施號令。師曰。一二三四五。曰恁麼則法令齊行也。師曰。瀟湘船子 問石霜枯木重生時如何。師曰。海底金龜走。天邊玉兔明。曰恁麼則覺花開有地。果熟自然香。師曰。須彌頂上面南行 師說法。類真淨。然於真淨不相識。而心敬之。在石霜時。真淨住洞山。師以偈送僧。有憧憧四海求禪者。不到新豐也是癡之句。葢見之也。宋神宗元豐甲子三月八日。淨髮沐浴。至晚小參。遺偈辭世。夜半端然示寂。闍維得舍利。葬於本山。

  隆興上藍順禪師

  西蜀人。有遠識。為人勤渠純至。叢林後進。皆敬愛之。初出蜀。與圜通訥偕行。已而又與大覺璉遊。甚久。又善東坡。故黃門。後贊其像曰。與訥偕行。與璉偕處。得法於南為長子。然緣薄。所居皆遠方小剎。又住景福香城雙峰。學者過其門莫肯留。師亦超然自得。壽八十餘。坐脫香城山。平生與潘延之善。將終使邀敘別。延之至。而師已化矣。其示眾。多為偈。皆德言也。偈曰。夏日人人把扇搖。冬來以炭滿爐燒。若能如此全知曉。塵劫無明當下消 趙州勘婆子頌曰。趙州問路婆子。答云直恁麼去。皆言勘破老婆。婆子無你雪處 黃龍三關頌曰。長江雪散水滔滔。忽爾狂風浪便高。不識漁家元妙意。偏於浪裏覘風濤。又曰。南海波斯入大唐。有人別寶便商量。或時遇賤或時貴。日到西峰影漸長。又曰。黃龍老和尚。有個生緣語。山僧承嗣伊。今日為君舉。為君舉。猫兒偏解捉老鼠。

  福州延慶洪準禪師

  桂州人。久從黃龍游。天資純謹。未嘗忤物。暮年謝院事。寓迹寒溪寺。壽八十。日夕惟吟梵音。贊觀世音而已。臨終時。大眾皆遠赴檀供。惟一僕夫在。師擕磬坐土地祠。誦孔雀經一遍。歸臥室。安坐而逝。鄉民觀者如堵。師忽開目而笑。使坐於地。有頃大眾還。師呼立其右握。手如炊熟。久視之。寂然去矣。三日不傾。神色如生。道俗塑其像。龕供之。

  安慶宿松靈隱德滋山主

  蜀人。住院二十年。每獨自陞座曰。朝朝相似。日日一般。只者便是。更莫別參。宋神宗元豐癸亥十月四日。陞堂集眾。良久曰。會麼。眾無語。師儼然而逝。

  吉安禾山德普禪師

  緜州蒲氏子。少尚氣節。有卓識。禮富樂靜為師。靜與語奇之。事眾為務。十八得度。受具。秀出講席。解唯識起信論。兩川無敢難詰者。號義虎。罪圭峰疏義多臆說。摘其失處。誡學者不可信。老宿皆數之云。圭峰。清涼國師所印可。汝敢雌黃。蚍蜉撼樹。汝今是矣。師嘆曰。學者以名位惑久矣。清涼圭峰。非有四目八臂也。奈何甘自退屈乎。乃出蜀。至荊州金鑾。得老衲激勵。指參黃龍。便問。迦葉答阿難。倒却門前剎竿著。意旨如何。龍曰。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師曰曾到。曰曾挂搭否。師曰。一夕便發。曰智者道場。關將軍打供與結緣。幾時何妨。師嘿然。良久。理前問。龍俛首。師趨出。豁然有省。大驚曰。兩川義虎。不消此老一唾。游螺川。侍制劉公。請住慧雲。次遷禾山 宋哲宗元祐庚午十二月十五日。謂左右曰。諸方尊宿死。叢林必祭。吾以為徒虗設。吾若死。汝曹當先祭。乃令從今辦祭。眾問。和尚幾時遷化。師曰。汝輩祭絕即行。於是幃寢堂坐師中。致祭讀文。跪揖上食。師飫餐自如。自門弟子下及莊力。日次為之。明年元日祭絕。曰明日雪晴乃行。至時晴忽雪。雪止。師坐焚香而化。閱世六十有七。坐四十九夏。全身塔于寺之左。

  開封慧林佛陀德遜禪師

  福州侯官楊氏子。依東京天寧照出家。造黃龍。久為侍者。初出世汾陽之淨土。次遷太原之白雲。常坐不臥。奉詔住慧林。開堂日。宋哲宗。遣中使降香。師陞座。問答罷。乃曰。傳持此事。豈以搖唇鼓舌。馳騁言鋒而可議。然於方便門中。事無一向。是故文殊以無住為本。曹溪以無念為宗。無念之宗。為萬法之宗。無住之本。為萬法之本。眾生棄本逐末。背覺合塵。一失其源。迷而不復。故祖師西來。不立文字。特唱宗乘。只教諸人。明見自性。與佛同壽。歇即菩提。不從人得。佛言。我於燃燈佛所。無一法可得。若有一法可得。燃燈佛。即不與我授記。如是舉唱。猶是化門。且道。不落化門一句。作麼生道。冬不寒臘下看。哲宗升遐。百日入內。賜號佛陀禪師。未幾。太后上僊。師又被詔入內陞座。舉揚般若。賜賚甚厚。黃龍法道。至是始盛京都。後於大觀間。示寂。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七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八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十三世
  黃龍心禪師法嗣
  隆興府黃龍死心悟新禪師

  韶州黃氏子。生有紫肉幕左肩。右袒如僧伽棃狀。壯依佛陀院德修祝髮。進具後遊方。至黃龍。謁晦堂。堂豎拳問曰。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汝喚作甚麼。師罔措。經二年方領解。然尚談辯無所抵捂。堂患之。偶與語至其銳。堂遽曰。住住。說食豈能飽人。師窘乃曰。某到此。弓折箭盡。望和尚慈悲。指個安樂處。堂曰。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安樂處。政忌上座許多骨董。直須死却無量劫來全心。乃可耳。師趨出。一日聞知事捶行者。而迅雷忽震。即大悟。趨見晦堂。忘納其屨。即自譽曰。天下人總是參得底禪。某是悟得底。堂笑曰。選佛得甲科。何可當也。因號死心叟 初出住雲巖。次遷翠巖。晚住黃龍。僧問。如何是黃龍接人句。師曰。開口要罵人。曰罵底是接人句。驗人一句又作麼生。師曰。但識取罵的 問弓箭在手。智刃當鋒。龍虎陣圓。請師相見。師曰。敗將不斬。曰恁麼則銅柱近標修水側。鐵關高鏁鳳凰峰。師曰。不到烏江未肯休。曰若然者七擒七縱。正令全提。師曰。棺木裏瞠眼。僧禮拜。師曰。苦苦 問承師有言。老僧今夏向黃龍潭內。下三百六十個釣筒。未曾遇著個錦鱗紅尾。為復是鉤頭不妙。為復是香餌難尋。師曰。雨過竹風清。雲開山嶽露。曰恁麼則已得真人好消息。人間天上更無疑。師曰。是鉤頭不妙。是香餌難尋。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師曰。亂統禪和。如麻似粟 上堂。深固幽遠。無人能到。釋迦老子到不到。若到。因甚麼無人。若不到。誰道幽遠 上堂。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華晚後鳳銜歸 上堂。行脚高人。解開布袋。放下鉢囊。去却藥忌。一人所在須到。半人所在須到。無人所在也須親到 上堂。抝折拄杖。將甚麼登山渡水。拈却鉢盂匙箸。將甚麼喫粥喫飯。不如向十字街頭。東卜西卜。忽然卜著。是你諸人有彩。若卜不著。也怪雲巖不得 上堂。文殊騎師子。普賢騎象王。釋迦老子。足躡紅蓮。且道。黃龍騎個甚麼。良久曰。近來年老。一步是一步 上堂。清珠下於濁水。濁水不得不清。念佛投於亂心。亂心不得不佛。佛既不亂。濁水自清。濁水既清。功歸何所。良久曰。幾度黑風翻大海。未曾聞道釣舟傾 上堂。有時破二作三。有時會三歸一。有時三一混同。有時不落數量。且道。甚麼處是黃龍為人處。良久曰。珍重 問如何是四大毒蛇。師曰。地水火風。曰如何是地水火風。師曰。四大毒蛇。曰學人未曉。乞師方便。師曰。一大既爾。四大亦同 室中問僧。月晦之陰。以五色彩。著於瞑中。令百千萬人。夜視其色。寧有辯其青黃赤白者麼。僧無語。師代曰。個個是盲人 師因王正言問。嘗聞三緣和合而生。又聞即死即生。何故有奪胎而生者。某甚疑之師曰。如正言作漕使。隨所在處。即居其位。還疑否。王曰不疑。師曰。復何疑也。王於言下領解 宋徽宗政和甲午十二月十三。晚小參示偈曰。說時七顛八倒。默時落二落三。為報五湖禪客。心王自在休參。泊然。坐逝。茶毗。設利五色。後有過其區所者。獲之尤甚。塔于晦堂丈室之北。壽七十二。坐四十五夏。

  隆興府黃龍靈源惟清禪師

  本州陳氏子。印心於晦堂。每謂人曰。今之學者。未脫生死。病在甚麼處。病在偷心未死耳。然非其罪。為師者之罪也。如漢高帝。紿韓信而殺之。信雖死。其心果死乎。古之學者。言下脫生死。效在甚麼處。在偷心已死。然非學者自能爾。實為師者。鉗鎚妙密也。如梁武帝。御大殿見侯景。不動聲氣。而景之心。已枯竭無餘矣。諸方所說。非不美麗。要之如趙昌畫華。華雖逼真。而非真華也 上堂。鼓聲纔動。大眾雲臻。無限天機。一時漏泄。不孤正眼。便合歸堂。更待繁詞。沈理宗旨。縱謂釋迦不出世。四十九年說。達磨不西來。少林有妙訣。修山主也似萬里望鄉關。又道。若人識祖佛。當處便超越。直饒恁麼悟入親切去。更有轉身一路。勘過了打。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上堂。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更是誰。霧露雲霞遮不得。個中猶道不如歸。復何歸。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 上堂。三世諸佛不知有。恩無重報。狸奴白牯却知有。功不浪施。明大用。曉全機。絕蹤跡。不思議。歸去好無人知。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溪 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祖師恁麼說話。瞎却天下人眼。識是非別緇素底衲僧。到這裏如何辨明。未能行到水窮處。難解坐看雲起時 宋徽宗丁酉九月十八日。食罷。呼以棲首座決別。乃起浴更衣淨髮訖。安坐而寂。門弟子遵師遺誡。藏骨石于海會。示生死不與眾隔也。

  隆興府泐潭草堂善清禪師

  南雄何氏子。初謁大溈喆。無所得。後謁黃龍。龍示以風幡話。久而不契。一日龍問風幡話子。作麼生會。師曰。逈無入處。乞師方便。龍曰。子見貓兒捕鼠乎。目睛不瞬。四足鋸地。諸根順向。首尾一直。擬無不中。子誠能如是。心無異緣。六根自靜。默然而究。萬無失一也。師從是屏去閒緣歲餘。豁然契悟。以偈告龍曰。隨隨隨。昔昔昔。隨隨隨後無人識。夜來明月上高峰。元來祇是這個賊。龍頷之。復告之曰。得道非難。弘道為難。弘道猶在己。說法為人難。既明之後。在力行之。大凡宗師說法。一句中具三元。一元中具三要。子入處真實。得坐披衣。向後自看。自然七通八達去。師復依止七年。乃辭。徧訪叢林。後出世黃龍。終于泐潭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京三卞四。曰見後如何。師曰。灰頭土面。曰畢竟如何。師曰。一場懡[怡-台+羅] 開堂上堂。舉浮山遠曰。欲得英俊麼。仍須四事俱備。方顯宗師蹊徑。何謂也。一者祖師巴鼻。二具金剛眼睛。三有師子爪牙。四得衲僧殺活拄杖。得此四事。方可縱橫變態。任運卷舒。高聳人天。壁立千仞。儻不如是。守死善道者。敗軍之兆。何故。棒打石人。貴論實事。是以到這裏。得不修江耿耿。大野雲凝。綠竹含煙。青山鎖翠。風雲一致。水月齊觀。一句該通。已彰殘朽。師曰。黃龍今日出世。時當末季。佛法澆漓。不用祖師巴鼻。不用金剛眼睛。不用師子爪牙。不用殺活拄杖。祇有一枝拂子。以為蹊徑。亦能縱橫變態。任運卷舒。亦能高聳人天。壁立千仞。有時逢強即弱。有時遇貴即賤。拈起則群魔屏迹。佛祖潛蹤。放下則合水和泥。聖凡同轍。且道。拈起好。放下好。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上堂。色心不異。彼我無差。豎起拂子曰。若喚作拂子。入地獄如箭。不喚作拂子。有眼如盲。直饒透脫兩頭。也是黑牛臥死水。

  吉州青原惟信禪師

  上堂。老僧三十年前。未參禪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及至後來親見知識。有個入處。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而今得個休歇處。依前見山祇是山。見水祇是水。大眾。這三般見解。是同是別。有人緇素得出。許汝親見老僧。

  澧州夾山靈泉院曉純禪師

  嘗以木刻作一獸。師子頭牛足馬身。每陞堂時。持出示眾曰。喚作師子。又是馬身。喚作馬身。又是牛足。且道。畢竟喚作甚麼。令僧下語。莫有契者。師示頌曰。軒昂軒子首。牛足馬身材。三道如能入。元門疊疊開 上堂。有個漢。自從曠大劫。無住亦無依。上無片瓦葢頭。下無寸土立足。且道。十二時中。在甚處安身立命。若也知得。朝到西天。暮歸東土。

  漢州三聖繼昌禪師

  彭州黎氏子。上堂。木佛不度火。甘露臺前逢達磨。惆悵洛陽人未來。面壁九年空冷坐。金佛不度爐。坐歎勞生走道途。不向華山圖上看。豈知潘閬倒騎驢。泥佛不度水。一道靈光照天地。堪羨玄沙老古錐。不要南山要鼈鼻 上堂。舉趙州訪二庵主。師曰。五陵公子爭誇富。百衲高僧不厭貧。近來世俗多顛倒。祇重衣衫不重人。

  隆興府雙嶺化禪師

  上堂。翠竹黃華非外境。白雲明月露全真。頭頭盡是吾家物。信手拈來不是塵。遂舉拂子曰。會麼。認著依前還不是。擊禪牀下座。

  泗州龜山水陸院曉津禪師

  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巢父飲牛。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許由洗耳。曰如何是主中賓。師便喝。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禮拜了退 上堂。田地穩密。過犯彌天。灼然擡脚不起。神通遊戲。無瘡自傷。特地下脚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具參學眼底出來。共相理論。要見本分家山。不支岐路。莫祇管自家點頭。蹉過歲月。他時異日。頂上一推。莫言不道。

  漳州保福本權禪師

  臨漳人。性質直。而勇於道。乃於晦堂舉拳處。徹證根源。機辯捷出。黃山谷。初有所入。問晦堂。此中誰可與語。堂曰。漳州權師。方督役開田。山谷同晦堂往。致問曰。直歲還知露柱生兒麼。師曰。是男是女。黃擬議。師揮之。堂謂曰。不得無禮。師曰。這木頭。不打更待何時。黃大笑 上堂。舉寒山偈曰。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老僧即不然。吾心似燈籠。點火內外紅。有物堪比倫。來朝日出東。傳者以為笑。死心見之歎曰。權兄提唱若此。誠不負先師所付囑也。

  潭州南嶽雙峰景齊禪師

  上堂。拈拄杖曰。橫拈倒用。諸方虎步龍行。打狗撑門。雙峰掉在無事甲裏。因風吹火。別是一家。以拄杖靠肩。顧視大眾曰。喚作無事得麼。良久曰。刀尺高懸著眼看。誌公不是閑和尚。卓拄杖一下。

  溫州護國寄堂景新禪師

  郡之陳氏子。上堂。三界無法。何處求心。欲知護國當陽句。且看門前竹一林 鄂州黃龍智明禪師。一日上堂。眾纔集。師乃曰。不可更開眼說夢去也。便下座 上堂。南北一訣。斬釘截鐵。切忌思量。翻成途轍 師同胡巡檢。到公安二聖。胡問。達磨對梁武帝云。廓然無聖。公安為甚麼却有二聖。師曰。一點水墨。兩處成龍。

  潭州道吾仲圓禪師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人恁麼道。譬如管中窺豹。但見一斑。設或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亦如騎馬向冰凌上行。者是射鵰手。何不向蛇頭上揩癢。具正眼者。試辨看。良久曰。鴛鴦繡出自金鍼。

  臨安慈雲道清禪師

  嘗垂語四則。一曰。箭鋒相拄底。應機乃絲毫無差。邊方人語不相諳。如何辨他子細。二曰。格外明機的。問南以北為酬。饑餒人急切相投。未審將何賑濟。三曰。妙用縱橫底。臨機辨若懸河。毗耶城彼上人來。未審若為酬對。四曰。寒灰枯木底。到這裏無言。家中給侍之人。日用如何指授。

  隆興黃龍如曉禪師

  僧問。如何是黃龍境。師曰。山連幕阜。水瀉洞庭。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形容雖醜陋。出語便成章 上堂。烟雲綻處。樓殿撐天。水月松蘿。交光相映。人和境照。柳眼乍青。佛法人事。無欠無少。雖然。祇如不落時機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少林雖面壁。年老也心孤。

  太史山谷居士黃庭堅

  字魯直。以般若夙習。雖膴仕澹如也。出入宗門。未有所向。好作艶詞。嘗謁圓通秀。秀呵曰。大丈夫。翰墨之妙。甘施於此乎。秀方戒李伯時畫馬事。公誚之曰。無乃復置我於馬腹中耶。秀曰。汝以艶語。動天下人婬心。不止馬腹中。正恐生泥犂耳。公悚然悔謝。由是絕筆。惟孳孳於道。著發願文。痛戒酒色。但朝粥午飰而已。往依晦堂。乞指徑捷處。堂曰。祇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者。太史居常如何理論。公擬對。堂曰。不是不是。公迷悶不已。一日侍堂山行次。時巖桂盛放。堂曰。聞木穉花香麼。公曰聞。堂曰。吾無隱乎爾。公釋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麼老婆心切。堂笑曰。祇要公到家耳。久之。謁雲巖。死心新。隨眾入室。心見張目問曰。新長老死學士死。燒作兩堆灰。向甚麼處相見。公無語。心約出曰。晦堂處參得底。使未著在。後左官黔南道。力愈勝於無思念中。頓明死心所問。報以書曰。往年嘗蒙苦苦提撕。長如醉夢。依稀在光影中。葢疑情不盡。命根不斷。故望崖而退耳。謫官在黔南道中。晝臥覺來。忽爾尋思。被天下老和尚謾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為也。不勝萬幸 後作晦堂塔銘曰。某風承記莂。堪任大法。道眼未圓。而來瞻窣堵。實深宗仰之歎。乃勒堅珉。敬頌遺美。公復設蘋蘩之供。祭之以文。弔之以偈曰。海風吹落楞伽山。四海禪徒著眼看。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干。

  觀文王韶居士

  字子淳。出刺洪州。乃延晦堂問道。默有所契。因述投機頌曰。晝曾忘食夜忘眠。捧得驪珠欲上天。却向自身都放下。四稜場地恰團圓。呈堂。堂深肯之。

  秘書吳恂居士

  字德夫。居晦堂。入室次。堂謂曰。平生學解記憶多聞。即不問。你父母未生已前。道將一句來。公擬議。堂以拂子擊之。即領深旨。連呈三偈。其後曰。咄這多知俗漢。齩盡古今公案。忽於狼藉推頭。拾得蜣蜋糞彈。明明不直分文。萬兩黃金不換。等閑拈出示人。祇為走盤難看。咦。堂答曰。水中得火世還稀。看著令人特地疑。自古不存師弟子。如今却許老胡知。

  東林總禪師法嗣
  隆興府泐潭應乾禪師

  袁州彭氏子。久依照覺。參吹布毛機緣。一日忽頓釋所疑。乃呈頌曰。潦倒忘機是鳥窠。西湖湖上控烟蘿。布毛拈示無多子。銕眼銅睛不奈何。照可之。俾繼其席。上堂。靈光洞耀。逈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古人恁麼道。殊不知是個坑穽。貼肉汗衫。脫不去。過不得。直須如師子兒。壁立千仞。方能勦絕去。然雖如是。也是布袋裏老鵶。拍禪牀下座 宋哲宗紹聖丙子示疾。臨逝說偈曰。鋒鋩點滴休相許。目病空花徒指注。六十三年浮世人。踏翻海嶽重歸去。言畢而化。

  南康廬山開先行瑛廣鑑禪師

  桂州毛氏子。僧問。如何是道。師曰。良田萬頃。曰學人不會。師曰。春不耕。秋無望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君山點破洞庭湖。曰意旨如何。師曰。白浪四邊繞。紅塵何處來 上堂。談元說妙。譬如畫餅充饑。入聖超凡。太似飛蛾赴火。一向無事。敗種焦芽。更若馳求。水中捉月。以拂子一拂曰。適來許多見解。拂却了也。作麼生是諸人透脫一句。良久曰。鐵牛不喫欄邊草。直向須彌頂上眠。以拂子擊禪牀 上堂。彎石鞏弓。架興化箭。運那羅延力。定爍迦羅眼。不射大雄虎。不射藥山鹿。不射雲巖師子。不射象骨獮猴。且道。射個甚麼。良久曰。放過一著 上堂。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學人須到佛祖道不得處。若不如是。盡是依草附木底精靈。喫野狐涕唾底鬼子。華嚴恁麼道。譬如良藥。然則苦口。且要治疾。阿[口*耶][口*耶] 師才器廣大。果於立事。任人役物。如轉石於千仞之溪。無不如意。魯直黃公。謂師為如來藏中之說客。菩提場中之游俠。葢實錄也。

  廬山圓通可遷法鏡禪師

  嚴州陳氏子。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寸釘牛力。曰學人不會。師曰。參取不會底 上堂。良久曰。便恁麼散去。早是不著。便那堪待長老。鼓兩片皮。說青道黃。指南作北。祖師門下。轉沒交涉。這裏忽有個傑出叢林為眾竭力的漢。出來掀倒禪牀。喝散大眾。將長老推向階下。也許他有些氣息。有麼有麼。既無。老僧倒行此令去也。拈棒下座。一齊打散。

  紹興府象田梵卿禪師

  嘉興人。姓錢氏。僧問。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甚麼。師曰。富嫌千口少。曰畢竟如何是正眼。師曰。從來共住不知名 問寒風乍起。衲子開爐。忽憶丹霞燒木佛。因何院主墮眉鬚。師曰。張公喫酒李公醉。曰為復是逢強即弱。為復是妙用神通。師曰。堂中聖僧。却諳此事 問象田有屠龍之劒。欲借一觀時如何。師橫按拄杖。僧便喝。師擲下拄杖。僧無語。師曰。這死蝦蟇 上堂。春已暮。落華紛紛下紅雨。南北行人歸不歸。千林萬林鳴杜宇。我無家兮何處歸。十方剎土奚相依。老夫有個真消息。昨夜三更月在池 上堂。佛法到此。命若懸絲。異目超宗亦難承紹。豎起拂子曰。賴有這個。堪作流通。於此覰得。便見三世諸佛。向燈籠露柱裏。轉大法輪。六趣眾生。於鐵圍山。得聞法要。聞聲非聲。見色非色。隨異類四生。各得解脫。如斯舉唱。非但埋沒宗風。亦乃平沈自己。且道。如何不犯令去。拍禪牀下座。

  東京褒親旌德院有瑞佛海禪師

  興化仙遊陳氏子。初參黃龍南。龍問。汝為人事來。為佛法來。師曰。為佛法來。龍曰。若為佛法來。即今便分付。遂打一拂子。師曰。和尚也不得惱亂人。龍即器之。後依照覺。深悟元奧。出世安州太平。被詔住褒親。宋哲宗。賜名大覺號佛海 上堂。有佛世界。以一塵一毛。而作佛事。令見一法者。而具足一切法故。權為架閣。有佛化內。以忘言寂默。為大佛事。使其學者。離一切相。即名諸佛故。好與三下火抄。有佛土中。以黃華翠竹。而為佛事。令覩相者。見色即空故。且付與彌勒。有佛寶剎。以法空為座。而示佛事。裨其行人。不著佛求故。勘破了勾下。有佛道場。以四事供養。而成佛事。使知足者。斷異念故。可與下載。有佛妙域。以一切語言三昧。作其佛事。令隨機入者。不捨動靜故。為渠裝載。大眾且道。於中還有優劣也無。良久曰。到者須知是作家。參。

  臨江軍慧力院可昌禪師

  僧問。佛力法力即不問。如何是慧力。師曰。踏倒人我山。扶起菩提樹。曰菩提本無樹。向甚麼處下手。師曰。無下手處。正好著力。曰今日得聞於未聞。師曰。莫把真金喚作鍮石 上堂。佛法根源。非正信妙智。不能悟入。祖師關鍵。非大悲重願。何以開通。具信智則權實雙行。如金在鑛。全悲願則善惡可辨。似月離雲。大眾。祇如父母未生時。許多譬喻。向甚麼處吐露。良久曰。十語九中。不如一點。

  黃州柏子山棲真院德嵩禪師

  上堂。天地一指。絕諍競之心。萬物一馬。無是非之論。由是魔羅潛跡。佛祖興隆。寒山拊掌欣欣。拾得呵呵大笑。大眾。二古聖笑個甚麼。良久。呵呵大笑曰。曇華一朵再逢春。

  廬山萬杉院紹慈禪師

  桂州趙氏子。參照覺。問世尊付金襴外。別傳何物。覺舉拂子。師曰。畢竟作麼生。覺以拂子驀口打。師擬開口。覺又打。師於是有省。遂奪拂子。便禮拜。覺曰。汝見何道理便禮拜。師曰。拂子屬某甲了也。覺曰。三十年老將。今日被小卒折倒。自此推為東林上首 上堂。先行不到。若須彌立乎巨川。末後太過。猶猛士發乎狂矢。或高或下。未有準繩。以是還非遭人點檢。且道。如何得相應去。良久曰。紅爐燄裏重添火。烜赫金剛眼自開。咄 上堂。我祖別行最上機。縱橫生殺絕猜疑。雖然塞斷群狐路。返擲須還師子兒。眾中還有金毛烜赫牙爪生獰者麼。試出哮孔一聲看。良久曰。直饒有。也不免玉溪寨主撩鉤搭索。參。

  南嶽衡嶽寺道辯禪師

  僧問。拈槌舉拂即且置。和尚如何為大。師曰。客來須接。曰便是為人處也。師曰。麤茶澹飯。僧禮拜。師曰。須知滋味始得。

  吉州禾山甘露志傳禪師

  僧問。一等沒絃琴。請師彈一曲。師曰。山僧耳聾。曰學人請益。師曰去。曰慈悲何在。師曰。自有諸方眼 上堂。牛頭沒。馬頭回。劒輪飛處絕纖埃。南北東西無異路。謾言南嶽與天台。

  東京褒親旌德宗諭禪師

  上堂。新羅打鼓。大宋上堂。庭前柏子問話。燈籠露柱著忙。香臺拄杖起作舞。臥病維摩猶在牀。這老漢。我也識得你病。休訝郎當。咄。

  隆興府西山龍泉夔禪師

  上堂。眾集。師乃曰。祇恁麼便散去。不妨要妙。雖然如是。早是無風起浪。釘橛空中。豈況牽枝引蔓。說妙譚元。正是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塵。且道。拂塵出屑。是甚麼人。卓拄杖下座。

  南康軍兜率志恩禪師

  上堂。落落魄魄。居村居郭。莽莽鹵鹵。何今何古。不重己靈。休話佛祖。搊定釋迦鼻孔。揭却觀音耳朵。任他雪嶺輥毬。休管禾山打鼓。若是本色衲僧。終不守株待兔。參。

  福州興福院康源禪師

  上堂。山僧有一訣。尋常不漏泄。今日不囊藏。分明為君說。良久曰。寒時寒。熱時熱。

  慧圓上座

  開封酸棗于氏子。世業農。少依邑之建福德光為師。性椎魯。然勤渠祖道。堅坐不臥。居數歲得度。南遊抵廬山。至東林。每以己事請問朋輩曰。如何是禪。朋輩曰。能鳴者乃蟬也。以其貌陋。舉止乖疎。皆戲侮之。師遂疑。至面壁深思。骨立者數月。一日行殿庭中。忽足顛而仆。了然開悟。作偈。俾行者書於壁曰。這一交。這一交。萬兩黃金也合消。頭上笠。腰下包。清風明月杖頭挑。即日離東林。眾傳至照覺。覺大喜曰。衲子參究若此。善不可加。令人迹其所往。竟無知者(大慧武庫謂。證悟顒語非也)。

  泉州開元真覺志添禪師

  本州陳氏子。依東林。一日室中示吹布毛因緣。師當下開悟。呈頌曰。老師曾把布毛吹。舉處分明第一機。欲識個中端的處。嶺頭日日白雲飛。宋元祐初。遊京師。徐國大王。遣使召入宮。小參。毗盧遮那實性。與汝等諸人本性無別。從曠劫來。轉輪法界。於受生中。無本無末。無去無來。無性無相。無古無今。纖塵不立。毫髮難存。然雖如是。據衲僧門下。天地懸殊。直饒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神通過於鶖子。辯智勝於滿慈。到這裏也須結舌。良久曰。國令已傳清宇宙。人人齊賀太平年。宣仁皇太后。賜師真覺禪師號。并賜磨衲袈裟。御筆題金環絛[金*匊]曰。賜真覺道者。當來同成佛果。諸宮。屢賜紫衣。四十餘道回奏。徧賜諸方禪律。哲宗上僊。復於福寧殿陞座。

  內翰東坡居士蘇軾

  字子瞻。因宿東林。與照覺論無情話。有省。黎明獻偈曰。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未幾。抵荊南。聞玉泉皓機鋒不可觸。公擬抑之。即微服往見。泉問。尊官高姓。公曰。姓秤。乃秤天下長老底秤。泉喝曰。且道。這一喝重多少。公無對。於是尊禮之。後過金山。有寫公照容者。公戲題曰。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繫之舟。問汝平生功業。黃州惠州瓊州。

  寶峰文禪師法嗣
  隆興府兜率真寂從悅禪師

  贛州熊氏子。初首眾道吾。眼高無人。一日領數衲。謁雲葢智。智與語。未數句盡知所蘊。乃笑曰。觀首座。氣質不凡。奈何出言吐氣。如醉人耶。師面熱汗下。智復與錐劄之。師茫然。遂求入室。智曰。曾見法昌遇否。師曰。曾看他語錄。自了可也。不願見之。智曰。曾見洞山文否。師曰。關西子沒頭腦。拖一條布裙。作尿臭氣。有甚長處。智曰。你但向尿臭氣處參取。師依教即謁洞山。深領奧旨。復謁智。智曰。見關西子後。大事如何。師曰。若不得和尚指示。洎乎蹉過一生。遂禮謝 出世鹿苑。有清素者。久參慈明。寓居一室。未始與人交。師因食蜜漬茘枝。偶素過門。師呼曰。此老人鄉果也。可同食之。素曰。自先師亡後。不得此食久矣。師曰。先師為誰。素曰。慈明也。某忝執侍一十三年。師乃疑駭曰。十三年堪忍執侍之役。非得其道而何。遂饋以餘果。稍稍親之。素問。師所見者何人。曰洞山文。素曰。文見何人。師曰。黃龍南。素曰。南匾頭見先師。不久法道大振如此。師益疑駭。遂袖香詣素作禮。素起避之曰。吾以福薄。先師授記。不許為人師。益恭。素乃曰。憐子之誠。違先師之記。子平生所得。試語我。師具通所見。素曰。可以入佛。而不能入魔。師曰。何謂也。素曰。豈不見古人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如是累月。素乃印可。仍戒之曰。文示子者。皆正知正見。然子離文太早。不能盡其妙。吾今為子點破。使子受用得大自在。他日切勿嗣吾也 僧問。提兵統將。須憑帝主虎符。領眾匡徒。密佩祖師心印。如何是祖師心印。師曰。滿口道不得。曰祇這個。別更有。師曰。莫將支遯鶴。喚作右軍鵝 問如何是兜率境。師曰。一水[木*委]藍色。千峰削玉青。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七凹八凸無人見。百手千頭祇自知 上堂。耳目一何清。端居幽谷裏。秋風入古松。秋月生寒水。衲僧於此更求真。兩個猢猻垂四尾。喝一喝 上堂。兜率都無辨別。却喚烏龜作鼈。不能說妙談真。祇解搖脣鼓舌。遂令天下衲僧。覷見眼中滴血。莫有翻瞋作喜。笑傲煙霞者麼。良久曰。笛中一曲昇平樂。筭得生平未解愁 上堂。始見新春。又逢初夏。四時若箭。兩曜如梭。不覺紅顏翻成白首。直須努力。別著精神。耕取自己田園。莫犯他人苗稼。既然如是。牽犂拽杷。須是雪山白牛始得。且道。鼻孔在甚麼處。良久曰。叱叱 上堂。常居物外度清時。牛上橫將竹笛吹。一曲自幽山自綠。此情不與白雲知。慶快。諸禪德。翻思范蠡謾泛滄波。因念陳摶空眠太華。何曾夢見。浪得高名。實未神遊閑漂野跡。既然如此。具眼衲僧。莫道龍安非他是己好 上堂。無法亦無心。無心復何捨。要真盡屬真。要假全歸假。平地上行船。虗空裏走馬。九年面壁人。有目還如啞。參 上堂。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欲識佛去處。祇這語聲是。諸禪德。大小傅大士。祇會抱橋柱澡洗。把纜放船。印板上打將來。模子裏脫將去。豈知道。本色衲僧。塞除佛祖窟。打破元妙門。跳出斷常坑。不依清淨界。都無一物。獨奮雙拳。海上橫行。建家立國。有一般漢。也要向百尺竿頭。凝然端坐。洎乎翻身之際。捨命不得。豈不見。雲門大師道。知是般事。拈放一邊。直須擺動精神。著些筋骨。向混沌未剖已前薦得。猶是鈍漢那堪。更於他人舌頭上。咂啖滋味。終無了日。諸禪客。要會麼。剔起眉毛有甚難。分明不見一毫端。風吹碧落浮雲盡。月上青山玉一團。喝一喝。下座 一日。漕使無盡張公商英。按部過分寧。請五院長老。就雲巖說法。師最後登座。橫拄杖曰。適來諸善知識。橫拈豎放。直立斜拋。換步移身。藏頭露角。既於學士面前。各納敗闕。未免喫兜率手中痛棒。到這裏。不由甘與不甘。何故。見事不平爭忍得。衲僧正令目當行。卓拄杖下座 室中設三語。以驗學者。一曰。撥草瞻風。祇圖見性。即今上人性在甚麼處。二曰。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三曰。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向甚麼處去 宋哲宗元祐辛未冬。忽一日浴訖。集眾說偈曰。四十有八。聖凡盡殺。不是英雄。龍安路滑。奄然而化。其徒遵師遺誡。欲火葬捐骨江中。無盡。遣使持祭。且曰。老師於祖宗門下。有大道力。不可使來者無所起敬。俾塔於龍安之乳峰。諡真寂禪師。

  東京法雲佛照杲禪師

  自妙年遊方。謁圓通璣。入室次。璣舉僧問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子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意作麼生。師曰。恩大難酬。璣大喜。遂命首眾。至晚為眾秉拂。機遲而訥。眾笑之。師有赧色。次日於僧堂點茶。因觸茶瓢墜地。見瓢跳。乃得應機三昧。後依真淨。因讀西天七祖婆須密偈曰。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豁然大悟。每謂人曰。我於紹聖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曰。悟得方寸禪。出住歸宗。詔居淨因 僧問。達磨西來。傳個甚麼。師曰。周秦漢魏 問昔日僧問雲門。如何是透法身句。門曰。北斗裏藏身。意旨如何。師曰。赤心片片。曰若是學人即不然。師曰。汝又作麼生。曰昨夜擡頭看北斗。依稀却似點糖糕。師曰。但念水草。餘無所知 上堂。西來祖意。教外別傳。非大根器。不能證入。其證入者。不被文字語言所轉。聲色是非所迷。亦無雲門臨濟之殊。趙州德山之異。所以唱道。須明有語中無語。無語中有語。若向這裏薦得。可謂終日著衣。未甞挂一縷絲。終日喫飯。未甞齩一粒米。直是呵佛罵祖。有甚麼過。雖然如是。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喝一喝。下座 上堂。拈拄杖曰。歸宗會斬蛇。禾山解打鼓。萬象與森羅。皆從這裏去。擲下拄杖曰。歸堂喫茶 師以力參深到。語不入時。每示眾。常舉。老僧熈寧八年。文帳在鳳翔府供申。當年崩了。華山四十里。壓倒八十村人家。汝輩後生。茄子瓠子。幾時知得。或問曰。寶華王座上。因甚麼一向世諦。師曰。癡人佛性豈有二種耶。

  隆興府泐潭湛堂文準禪師

  興元府梁氏子。初謁真淨。淨問。近離甚處。師曰大仰。淨曰。在夏甚處。師曰大溈。淨曰。甚處人。師曰。興元府。淨展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師罔措。淨曰。適來祇對。一一靈明。一一天真。及乎道個我手何似佛手。便成窒礙。且道。病在甚處。師曰。某甲不會。淨曰。一切見成。更教誰會。師當下釋然。服勤十載。所往必隨。紹聖丙子。真淨移石門。眾益盛。凡衲僧扣問。但瞑目危坐無所示。見來學則往治蔬圃。率以為常。師謂同行恭上座曰。老漢無意於法道乎。一日舉杖決渠。水濺衣。忽大悟。淨詬曰。此乃敢爾藞苴耶。自此迹愈晦。而名益著。顯謨李公景直。守豫章。請開法雲巖。未幾移居泐潭 僧問。教意即且置。未審如何是祖意。師曰。烟村三月裏。別是一家春 問寒食因悲郭外春。墅田無處不傷神。林間壘壘添新塚。半是去年來哭人。這事且拈放一邊。如何是道。師曰。蒼天蒼天。曰學人特伸請問。師曰十字街頭吹尺八。村酸冷酒兩三巡 問一法若有。毗蘆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去此二途。請師一決。師曰。大黃甘草。曰此猶是學人疑處。師曰。放待冷來看 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未審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行到山窮處。坐看雲起時。曰為甚不傳。師曰。家家有路透長安。曰祇如衲僧門下。畢竟作麼生。師曰。放你三十棒 上堂。五九四十五。聖人作而萬物覩。秦時[車*度]轢鑽頭尖。漢祖殿前樊噲怒。曾聞黃鶴樓。崔顥題詩在上頭。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可知禮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驀拈拄杖。起身曰。大眾。寶峰何似孔夫子。良久曰。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卓拄杖下座 上堂。劄。久雨不晴。直得五老峰頭。黑雲靉靆。洞庭湖裏白浪滔天。雲門大師。忍俊不禁。向佛殿裏燒香。三門頭合掌。禱祝呪願。願黃梅石女生兒。子母團圓。少室無角鐵牛。常甘水草。喝一喝。有甚麼交涉。顧眾曰。不因楊得意。爭見馬相如 上堂。混元未判。一氣岑寂。不聞有天地元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秋收冬藏。正當恁麼時。也好個時節。尀耐雪峰老漢。却向虗空裏釘橛。輥三個木毬。直至後人搆占不上。便見溈山水牯牛。一向膽大心麤。長沙大蟲。到處齩人家猪狗。雖然。無禮難容。而今放過一著。孝經序云。朕聞。上古其風朴略。山前華堯民解元。且喜尊候安樂。參 上堂。今朝臘月十。夜來天落雪。群峰極目高低白。綠竹青松難辨別。必是來年蠶麥熟。張公李公皆忻悅。皆忻悅。鼓腹謳歌笑不徹。把得雲簫繚亂吹。依稀有如楊柳杖。又不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左之右之。喝曰。禪客相逢祇彈指。此心能有幾人知 上堂。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洞山和尚。祗解夜半捉烏鷄。殊不知驚起隣家睡。寶峰相席打令。告諸禪德。也好冷處著把火。咄 上堂。古人道。不看經。不念佛。看經念佛是何物。自從識得轉經人。舉拂子曰。龍藏聖賢都一拂。以拂子拂一拂曰。諸禪德。正當恁麼時。且道。雲巖土地。向甚麼處安身立命。擲下拂子。以兩手握拳叩齒曰。萬靈千聖。千聖萬靈 上堂。僧問。教中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殞。未審此理如何。師遂展掌點指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一羅二土。三水四金。五太陽。六太陰。七計都。今日計都星。入巨蟹宮。寶峰不打這鼓笛。便下座 上堂。大道縱橫。觸事現成。雲開日出。水綠山青。拈拄杖卓一下曰。雲門大師來也。說道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元來却是饅頭。大眾。雲門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寶峰即不然。擲下拄杖曰。勿於中路事空王。策杖須還達本鄉。昨日有人從淮南來。不得福建信。却道。嘉州大像。吞却陝府鐵牛。喝一喝曰。是甚說話。笑倒雲居土地 上堂。祖師關捩子。幽隱少人知。不是悟心者。如何舉似伊。喝一喝曰。是何言歟。若一向恁麼。達磨一宗。掃土而盡。所以大覺世尊。初悟此事。便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普令南北東西。西維上下。郭大李二。鄧四張三。同明斯事。雲巖今日不免傚古去也。擊拂子曰。方便門開。也作麼生是真實相。良久曰。十八十九。癡人夜走 示眾。拈拄杖曰。衲僧家。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倒把橫拈。自有意思。所以昔日藥山問雲巖曰。聞汝解弄師子。是否。巖曰。是山曰。弄得幾出。巖曰。弄得六出。山曰。老僧亦解弄。巖曰。和尚弄得幾出。山曰。老僧祇弄得一出。巖曰。一即六。六即一。山便休。大眾。藥山雲巖。鈍置殺人。兩子父弄一個師子。也弄不出。若是準上座。祇消得自弄。拽得來。拈頭作尾。拈尾作頭。轉兩個金睛。攫幾鉤鐵爪。吼一聲。直令百里內猛獸潛蹤。滿空裏飛禽亂墜。準上座未弄師子。請大眾高著眼。先做一個定場。擲下拄杖曰。個中消息子。能有幾人知 師自浙回泐潭。謁深。深尋命分座。聞有悟侍者。見所擲爨餘有省。詣方丈通所悟。深喝出。因喪志。自經於延壽堂廁後。出沒無時。眾憚之。師聞。半夜特往。登溷方脫衣。悟即提淨水至。師曰。待我脫衣。脫罷悟復到。未幾。悟供籌子。師滌淨已。召接淨桶去。悟纔接。師執其手問曰。汝是悟侍者那。悟曰。諾。師曰。是當時在知客寮。見掉火柴頭。有個悟處底麼。參禪學道。祇要知個本命元辰下落處。汝剗地作此去就。汝在藏殿。移首座鞋。豈不是汝當時悟得底。又在知客寮。移他枕子。豈不是汝當時悟得底。汝每夜在此。提水度籌豈。不是汝當時悟得底。因甚麼不知下落。却在這裏惱亂大眾。師猛推之。索然如倒壘甓。由是無復見者 當宋徽宗政和乙未夏。師臥病。進藥者。令忌毒物。師不從。有問其故。師曰。病有自性乎。曰病無自性。師曰。既無自性。則毒物寧有心哉。以空納空。吾未甞顛倒。汝輩一何昏迷。十月二十日。更衣說偈而化。闍維。得設利。晶圓光潔。睛齒數珠不壞。塔于南山之陽。壽五十五。臘三十五。徑山杲。請丞相張商英。撰行業碑。

  廬山慧日文雅禪師

  受請日。僧問。向上宗乘。乞師不吝。師曰。拄杖正開封。曰小出大遇也。師曰。放過即不可。便打。

  瑞州洞山梵言禪師

  太平州人。上堂。有二僧齊出。一僧禮拜。一僧便問。得用便用時如何。師曰。伊蘭作旃檀之樹。曰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曰。甘露乃蒺蔾之園 上堂。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寒山子勞而無功。更有個拾得道。不識這個意。修行徒苦辛。恁麼說話。自救不了。尋常拈糞箕。把掃帚。掣風掣顛。猶較些子。直饒是文殊普賢再出。若到洞山門下。一時分付與直歲。燒火底燒火。掃地底掃地。前廊後架。切忌攙匙亂箸。豐于老人更不饒舌。參退喫茶 上堂。一生二。二生三。遏捺不住。廓周沙界。德雲直上妙峰。善財却入樓閣。新婦騎驢阿家牽。山青水綠。桃華紅李華白。一塵一佛土。一葉一釋迦。乃合掌曰。不審諸佛子。今晨改日。季春極暄。起居輕利。安樂行否。少間專到。上寮問訊。不勞久立 上堂。臘月二十日。一年將欲盡。萬里未歸人。大眾總是他鄉之客。還有返本還源者麼。擊拂子曰。門前殘雪日輪消。室內紅塵遣誰掃。

  德安府文殊宣能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燈。師曰。四生無不照。一點任君看 上堂。石鞏箭。秘魔叉直下會得眼裏空華。堪悲堪笑少林客。暗擕隻履度流沙。

  桂州壽寧善資禪師

  上堂。若論此事。如鵶啄鐵牛。無下口處。無用心處。更向言中取覓。句下尋思。縱饒卜度將來。翻成戲論邊事。殊不知本來具足。直下分明。佛及眾生。纖毫不立。尋常向諸人道。凡夫具足聖人。法。凡夫不知。聖人具足凡夫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然則凡聖。一致名相。互陳。不識本源。迷其真覺。所以逐境生心。狥情附物。苟能一念情忘。自然真常體露。良久曰。便請薦取 上堂。諸方五日一參。壽寧日日陞座。莫怪重說偈言。過在西來達磨。上士處處逢渠。後學時時蹉過。且道。蹉過一著。落在甚麼處。舉起拂子曰。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樓。

  衡州南嶽祝融上封慧和禪師

  上堂。未陞此座已前。盡大地人。成佛已畢。更有何法可說。更有何生可利。況菩提煩惱。本自寂然。生死涅槃。猶如昨夢。門庭施設。誑謼小兒。方便門開。羅紋結角。於衲僧面前。皆成幻惑。且道。衲僧有甚麼長處。拈起拄杖曰。孤根自有擎天勢。不比尋常曲彔枝。卓拄杖。下座。

  瑞州五峰淨覺本禪師

  僧問。同聲相應時如何。師曰。鵓鳩樹上啼。曰同氣相求時如何。師曰。猛虎巖前嘯 問一進一退時如何。師曰。脚在肚下。曰如何是不動尊。師曰。行住坐臥 上堂。僧問。寶座既陞。願聞舉唱。師曰。雪裏梅花火裏開。曰莫便是為人處也無。師曰。井底紅塵已漲天。乃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諸人作麼生會。直下會得。不妨奇特。更或針錐。西天此土 上堂。五峰家風。南北西東。要用便用。以橛釘空。咄。

  永州太平安禪師

  上堂。有利無利。莫離行市。鎮州蘿蔔極貴。廬陵米價甚賤。爭似太平。這裏時豐道泰。商賈駢闐。白米四文一升。蘿蔔一文一束。不用北頭買賤。西頭賣貴。自然物及四生。自然利資王化。又怎生說個佛法道理。良久曰。勸君不用鐫頑石。路上。行人口似碑。

  潭州報慈進英禪師

  吉州太和羅氏子。十八得度。事母喪終。見雲庵。庵以黃檗接臨濟。雲門接洞山機緣啟師。師恍然大悟。甞為佛印。呼為銕喙。初開法報慈。上堂。僧問。遠涉長途即不問。到家一句事如何。師曰。雪滿長空。曰此猶是時人知。有轉身一路又作麼生。師便喝。乃曰。報慈有一公案。諸方未曾結斷。幸遇改旦。拈出。各請高著眼看。遂趯下一隻鞋曰。還知這個消息也無。達磨西歸時。提擕在身畔 上堂。與麼上來。猛虎出林。與麼下去。驚蛇入草。不上不下。日輪杲杲。喝一喝曰。瀟湘江水碧溶溶。出門便是長安道 上堂。擲下拄杖。却召大眾曰。拄杖吞却祖師了也。教甚麼人說禪。還有人救得也無。喝一喝 上堂。驀拈拄杖曰。三世一切佛。同入這窠窟。衲僧喚作遼天鶻。卓拄杖一下 後遊臺南。還結庵梁山。宋徽宗政和甲午。住花藥之天寧。宣和辛丑冬。復庵梁山。明年臘月示寂。

  瑞州洞山至乾禪師

  上堂。洞山不會談禪。不會說道。祇是饑來喫飯。困來打睡。你諸人必然。別有長處。試出來盡力道一句看。有麼。有麼。良久曰。睦州道底。

  平江府寶華佛慈普鑑禪師

  本郡周氏子。幼不茹葷。依景德寺清智下髮。十七遊方。初謁覺印英。不契。遂扣真淨之室。淨一日。舉石霜虔侍者話問之。釋然契悟。作偈曰。枯木無華幾度秋。斷雲猶挂樹梢頭。自從鬥折泥牛角。直至如今水逆流。淨肯之。命侍巾鉢。晚狥眾。開法寶華。次移高峰 上堂。參禪別無奇特。祇要當人命根斷。疑情脫。千眼頓開。如大洋海底輥一輪。赫日上昇天門。照破四天之下。萬別千差。一時明了。便能握金剛王寶劒。七縱八橫。受用自在。豈不快哉。其或見諦不真。影像彷彿。尋言逐句。受人指呼。驢年得快活去。不如屏淨塵緣。豎起脊梁骨。著些精彩。究教七穿八穴。百了千當。向水邊林下。長養聖胎。亦不枉受人天供養。雖然如是。臥雲門下。有個鐵門限。更須猛著氣力。跳過始得。擬議之間。墮坑落壍。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上堂。月圓伏惟。三世諸佛。狸奴白牯。各各起居萬福。時中淡薄無可相延。切希寬抱老水牯牛。近日亦自多病多惱。不甘水草遇著。暖日和風當下和身。便倒教渠拽杷牽犂。直是搖頭擺腦。可憐萬頃良田。一時變為荒草。

  瑞州九峰希廣禪師

  遊方日。謁雲葢智。乃問。興化打克賓。意旨如何。智下禪牀。展兩手吐舌示之。師打一坐具。智曰。此是風力所轉。又問石霜琳。琳曰。你意作麼生。師亦打一坐具。琳曰。好一坐具。秖是不知落處。又問真淨。淨曰。你意作麼生。師復打一坐具。淨曰。他打你也打。師於言下大悟。淨因有頌曰。丈夫當斷不自斷。興化為人徹底漢。已後從教眼自開。棒了罰錢趂出院。後住九峰。衲子宗仰。有戒藥王者。請上堂。戒出問。如何是九峰境。師曰。滔滔雙澗水。落落九重山。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長者自長。短者自短。曰人境已蒙師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喫得棒也未。戒退。師顧問侍者曰。適來陞座為何事。對曰。戒藥王啟請。師曰。金毛師子子。出窟便哮吼。且道。金毛師子子。是阿誰。良久曰。即是今晨戒藥王。便下座 師晚佐同門福深於泐潭。雪夜同福圍爐。譚久。福潛使人撤師臥具。及就寢置而不問。須臾睡熟。鼻息如雷。其忘物忘我有如此。

  瑞州黃檗道全禪師

  洛陽王氏子。初業講。董君勸發。棄從甘露。復從棲賢秀。凡七年。後事真淨五年。一日以所悟告淨曰。吾一槌打透無盡藏。一切珍寶皆吾有。淨可之。出住石臺清涼。次徙黃檗。上堂。以拂子擊禪牀曰。一槌打透無盡藏。一切珍寶吾皆有。拈來普濟貧乏人。免使波吒路邊走。遂喝曰。誰是貧乏者 宋神宗元豐甲子十二月乙丑。與眾訣別。坐化。體香軟。茶毗舍利無數。塔于斷際。塔右蘇轍銘之。壽四十九。臘三十。

  瑞州清涼覺範慧洪禪師

  郡之彭氏子。年十四。父母俱亡。乃依三峰靘為童子。日記數千言。覽群書殆盡。靘器之。十九試經於東京天王寺得度。從宣秘講成實唯識論逾四年。棄謁真淨於歸宗。淨遷石門。師隨至。淨患其深聞之獘。每舉玄沙未徹之語。發其疑。凡有所對。淨曰。你又說道理耶。一日頓脫所疑。述偈曰。靈雲一見不再見。紅白枝枝不著花。尀耐釣魚船上客。却來平地摝魚鰕。淨見為助喜。命掌記。未久去。謁諸老。皆蒙賞音。由是名振叢林。顯謨朱公彥。請開法撫州北景德。後住清涼 示眾。舉首楞嚴。如來語阿難曰。汝應齅此爐中栴檀。此香。若復然於一珠室羅筏城。四十里內。同時聞氣。於意云何。此香。為復生旃檀木。生於汝鼻。為生於空。阿難。若復此香生於汝鼻。稱鼻所生。當從鼻出。鼻非旃檀。云何鼻中有旃檀氣。稱汝聞香。當於鼻入。鼻中出香。說聞非義。若生於空。空性常恒。香應常在。何籍爐中爇此枯木。若生於木。則此香質。因爇成烟。若鼻得聞。合蒙烟氣。其烟騰空。未及遙遠。四十里內。云何已聞。是故當知。香鼻與聞。俱無處所。即齅與香。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師曰。入此鼻觀。親證無生。又大智度論問曰。聞者云何聞。用耳根聞耶。朋耳識聞耶。用意識聞耶。若耳根聞。耳根無覺識知。故不能聞。若耳識聞。耳識一念故。不能分別。不應聞。若意識聞。意識亦不能聞。何以故。先五識。識五塵。然後意識識。意識。不能識現在五塵。唯識過去未來五塵。若意識。能識現在五塵者。盲聾人。亦應識聲也。何以故。意識不破故。師曰。究此聞塵。則合本妙。既證無生。又合本妙。畢竟是何境界。良久曰。白猿已呌千巖晚。碧縷初橫萬字鑪 住景德日。僧問。南有景德。北有景德。德即不問。如何是景。師曰。頸左項上 宋徽宗崇寧癸未。會張無盡於峽之善溪。張甞自謂。得龍安悅末後句。叢林畏與語。因夜話及之。曰可惜雲庵不知此事。師問。何以。張曰。商英頃自金陵酒官。移知豫章。過歸宗見之。欲為點破。方敘悅末後句未卒。此老大怒罵曰。此吐血禿丁。脫空妄語不得信。既見其盛怒。更不欲敘之。師笑曰。相公但識龍安口傳末後句。而真藥現前不能辨也。張大驚起執師手曰。老師真有此意耶。曰疑則別參乃取。家藏雲庵頂相。展拜贊之。書以授師。其詞曰。雲庵綱宗。能用能照。天鼓希聲。不落凡調。冷面嚴眸。神光獨耀。孰傳其真。覿面為肖。前悅後洪。如融如肇。大慧處眾日。甞親依之。每歎其妙悟辯慧。高宗建炎戊申五月。示寂于同安。太尉郭公天民。奏賜寶覺圓明之號。師著。有林間錄。僧寶傳。高僧傳。智證傳。志林。冷齋夜話。天厨禁臠。石門文字禪。竝行于世。

  衢州超化靜禪師

  上堂。聲前認得。已涉廉纖。句下承當。猶為鈍漢。電光石火。尚在遲疑。點著不來。橫屍萬里。良久曰。有甚用處。咄。

  南嶽石頭懷志庵主

  婺州吳氏子。年十四。依智慧偁。二十二。試所習落髮。肆講十二年。宿學敬慕。嘗欲會通諸宗。正一代時教。有禪者問曰。杜順乃賢首宗祖師也。談法身則曰。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此偈。合歸天台何義耶。師無對。即出遊方。晚至洞山。謁真淨。問古人一喝。不作一喝用。意旨如何。淨叱之。師趨出。淨笑呼曰。浙子齋後遊山好。師忽領悟。久之辭去。淨曰。子所造雖逸格。惜緣不勝耳。因識其意。自爾諸方力命出世。師却之。庵居二十年。不與世接。士夫踵門略不顧。有偈曰。萬機休罷付癡憨。蹤跡時容野鹿參。不脫麻衣拳作枕。幾生夢在緣蘿庵 或問。住山多年。有何旨趣。師曰。山中住。獨掩柴門無別趣。三個柴頭品字煨。不用援毫文彩露 宋徽宗崇寧改元壬子冬。曳杖造龍安。人莫之留。明年六月晦。問侍僧曰。早暮。曰已夕矣。遂笑曰。夢境相逢。我睡已覺。汝但莫負叢林。即是報佛恩德。言訖。示寂於最樂堂。茶毗收骨。塔于乳峰之下。

  婺州雙溪印首座

  自見真淨。徹證宗猷。歸遯雙溪。一日偶書曰。折脚鐺兒謾自煨。飯餘長是坐堆堆。一從近日生涯拙。百鳥銜花去不來 以觸衣碎甚。作偈曰。不挂寸絲方免寒。何須特地裊長竿。而今落落零零也。七佛之名甚處安。

  隆興奉新慧安慧淵禪師

  北人。孤硬自立。久參晦堂有契證。次參真淨。陸沉眾中。人無知者。慧安院臨道左。衲子往來於泐潭黃龍洞山黃檗者。無不經由。偶法席虗。時真淨在寶峰。太守移書。命擇人居之。眾皆憚其行。師白真淨曰。慧淵去得否。真淨喜曰。汝可去。遂復書舉師。首座湛堂。問師曰。公去如何住持。師曰。慧淵無福。當為一切人結緣。自肩一栲栳打街供眾。湛堂曰。須是老兄始得。遂作頌餞之。及師既至。逐日打化。遇暫到即延歸。院中宿泊。且曰。容某甲歸修供養。如此三十五年。風雨不易。院宇鼎新。凡叢林所宜有者。咸皆備焉。死心。初住黃龍訪之。師曰。新長老。汝嘗愛使沒意智一著子該抹人。今夜且宿此待。與理會些細大法門。死心憚之。語侍者曰。者漢是真個理會底。不能與他剺牙劈齒得。不若去休。不宿便行。師後終於慧安。闍維。六根不壞者三。獲舍利無數。異香滿室。累月不絕。奉新後遭兵火。殘破無孑遺。獨慧安諸殿。嶷然獨存。葢願力成就。神物護持所致云。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八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九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十三世

  雲居祐禪師法嗣
  廬山羅漢院系南禪師

  汀州張氏子。初參祐于道林。獲記莂。隨遷羅漢。掌堂司。即分座接衲。及祐移雲居。以師繼席。學者歸之。準世系。以黃龍是大父。名同而道望逼亞。故人目為小南 上堂。禪不禪。道不道。三寸舌頭胡亂掃。昨夜日輪飄桂華。今朝月窟生芝草。阿呵呵。萬兩黃金無處討。一向絕思量。諸法不相別 師臨示寂。陞座告眾曰。羅漢今日倒騎鐵馬。逆上須彌。踏破虗空。不留朕迹。乃歸方丈。跏趺而逝。住世四十有五。

  潭州慈雲彥隆禪師

  上堂。舉玄沙示眾曰。盡大地都來是一顆明珠。時有僧問。既是一顆明珠。學人為甚不識。沙曰。全體是珠。更教誰識。曰雖然全體是爭奈學人不識。沙曰。問取你眼。師曰。諸禪德。這個公案。喚作嚼飯餧。小兒把手更與杖。還會麼。若未會。須是扣己而參。直要真實。不得信口掠虗。徒自虗生浪死。

  郢州子陵山自瑜禪師

  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赤脚[跳-兆+叉]泥冷似冰。曰未審意旨如何。師曰。休要拖泥帶水 問泗洲大聖。為甚麼楊州出現。師曰。業在其中。曰意旨如何。師曰。降尊就卑。曰謝和尚答話。師曰。賊是小人。智過君子。

  隆興府東山景福省悅禪師

  上堂。十二時中。跛跛挈挈。且與麼過。大眾。利害在甚麼處。良久曰。聽諸方斷看。擊禪牀。下座。

  毫州白藻清儼禪師

  信州人。僧問。楊廣失槖駝。到處無人見。未審是甚麼人得見。師以拂子約曰。退後退後。莫妨他別人問。曰畢竟落在甚麼處。師曰。可煞不識好惡。便打。

  台州寶相元禪師

  僧問。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曰。長時誦不停。非義亦非聲。曰如何受持。師曰。若欲受持者。應須用眼聽。

  信州永豐慧日庵主

  本郡丘氏子。丱歲出家。於明心寺得度。自機契雲居。熟遊湘漢。暨歸里。或處巖谷。或居鄽市。令鄉民。以丘師伯稱。凡有所問。以莫曉答之。忽語邑人曰。吾明日行脚去。汝等可來相送。於是賮路者畢集。師笑不已。眾問其故。即書偈曰。丘師伯莫曉。寂寂明皎皎。日午打三更。誰人打得了。投筆而逝。

  泉州南峰永程禪師

  示眾。始自雞峰續燄。少室流芳。大布慈雲。宏開慧日。教分三藏。直指一心。或全提而棒喝齊施。或縱奪而賓主互設。或金剛按劒。或師子翻身。或照用雷奔。或機鋒電掣。無非剪除邪妄。開廓元微。直下明宗。到真實地。諸仁者到此。方許一線道。與你商量。苟或未然。盡是依師作解。無有是處。

  東京智海佛印智清禪師

  泉州同安葉氏子。依鹿苑惠儒出家。徧參至溈山。始明心地。初出世五祖。嗣奉詔住智海。開堂日。宋哲宗。遣中使降香。師登座問答罷。乃拈拂子。召眾曰。還見麼。層層。為諸人放百種寶光。復擊禪牀曰。還聞麼。句句。為諸人演一乘了義。諸人。向者裏悟得。便見靈山。正法眼藏。昭昭溢目全彰。少室涅槃妙心。晃晃通身獨露。演若悟鑑中面目。元來只是己頭。力士獲額上圓珠到了。不從他得。如斯則無量神通三味。塵塵本爾圓成。恒沙諸佛法門。念念一時具足。諸仁者。有能便恁麼搆去者麼。良久曰。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元符庚辰。哲宗上僊。百日宣師入內。賜佛印禪師號。明年二月。太后上僊。五七被旨。演法于慈德殿。

  安慶白雲海會守從禪師

  僧問。藥山一句人皆姿。白雲演唱事如何。師曰。逼塞虗空。曰誰知今日裏。明月鎖舒城。師曰。斫額望扶桑 問曹溪一滴。普洽大千。白雲出山。如何利物。師曰。雲橫洞口。歸鳥迷巢。曰指南一路又如何。師曰。鐵蛇當大道。通身黑似烟。

  大溈秀禪師法嗣
  潭州大溈祖瑃禪師

  福州吳氏子。僧問。如何是溈山家風。師曰。竹有上下節。松無今古青。曰未審其中飲噉何物。師曰。饑餐相公玉粒飯。渴點神運倉前茶 上堂。道無定亂。法離見知。言句相投。都無定義。自古龍門無宿客。至今鳥道絕行蹤。欲會個中端的意。火裏蝍蟟吞大蟲。咄 上堂。雨下堦頭濕。晴乾水不流。鳥巢滄海底。魚躍石山頭。眾中大有商量。前頭兩句。是平實語。後頭兩句。是格外談。若如是會。祇見石磊磊。不見玉落落。若見玉落落。方知道寬廓。咦。

  南嶽福嚴文演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當面便唾 上堂。野華飄盡古城根。漸次蟬鳴湘水渡。霏霏梅雨灑高空。帀帀薰風滿庭戶。三十三兮老古錐。象轉龍蟠曾顯露。纔顯露成點污。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虗度。

  南嶽南臺允恭禪師

  開堂日。上堂。稀逢難遇。正在此時。何謂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拈拂子曰。正當今日。佛法盡在這個拂子頭上。放行把住。一切臨時。放行也風行草偃。瓦礫生光。拾得寒山。點頭拊掌。把住也。水洩不通。精金失色。德山臨濟。飲氣吞聲。當恁麼時。放行即是。把住即是。良久曰。後五日看。

  衡州南嶽後洞方廣有達禪師

  上堂。拈拄杖曰。諸禪德。展無礙手。和雲折取帶雪將來。對眾拈出。瞻之不足。玩之有餘。遂畫一畫曰。早晚散為霖。草木滋天下 上堂。離四句。絕百非。便恁麼息狂。機不恁麼轉狐疑。離此憑何旨。趙州東院西。還委悉麼。鎮州蘿蔔有滋味。喝一喝。

  黃檗勝禪師法嗣
  成都府昭覺紹覺純白禪師

  梓州飛烏支氏子。有宿根。因過溪有省。遂依峨嵋山。出家受具。首謁太平俊。次參黃檗。住歲餘。檗未始一顧。師奉事益勤。一日。檗擡眸熟視之。師咄曰。者老漢把不定作麼。檗大笑。乃為印可。宋神宗元豐末。南康郡王。邀檗詣輦下。師侍行。未幾。會太學生。上書訟博士者。語連檗。有旨。故歸蜀。門人星散。師獨從侍。會成都府帥。改昭覺為十方。師應之。既領院。變律而居 上堂。寒便向火。熱即搖扇。饑時喫飯。困來打眠。所以趙州庭前柏。香嚴嶺後松栽來無別用。祇要引清風。且道。畢竟事作麼生。甲子乙丑海中金。丙寅丁卯爐中火 示寂。以偈付小師宗顯曰。風高月冷。水遠天長。出門無影。四面八方。怡然而逝。壽五十九。臘三十四。塔于本山。

  開元琦禪師法嗣
  饒州薦福道英禪師

  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瑠璃缾貯花。曰出世後如何。師曰。瑪瑙鉢盛果。曰未審和尚今日是同是別。師曰。趯倒缾。較倒鉢 上堂。據實而論。語也不得。默也不得。直饒語默兩忘。亦沒交涉。何故句中無路。意在句中。無意無不意。非計較之所及。若是劈頭點一點。頂門豁然眼開者。於此却有疾速分。若低頭向意根下尋思。卒摸索不著。是知萬法無根。欲窮者錯。一源絕迹。欲返者迷。看他。古佛光明。先德風彩。一一從無欲無依中發現。或時孤峻峭拔。竟不可搆。或睦含融混會。了無所睹。終不椿定一處。亦不繫係兩頭。無是無不是。無非無不非。得亦無所得。失亦無所失。不曾隔越纖毫。不曾移易絲髮。明明古路。不屬元微。覿而擎來。瞥然便過。不居正位。豈落邪途。不蹈大方。那趨小徑。騰騰兀兀。何住何為。回首不逢。觸目無對。一念普觀。廓然空寂。此之宗要。千聖不傳。直下了知。當處超越。是知赤灑灑處。恁麼即易。明歷歷處。恁麼還難。不用沾黏點染。直須剝脫屏除。若是本分手脚放去。無收不來底。一一放光現瑞。一一削跡絕蹤。機上了不停。語中無可露。徹底攪不渾。通身撲不碎。且道。畢竟是個甚麼。得恁麼靈通。得恁麼奇特。得恁麼堅確。諸仁者。休要識渠面孔。不用安渠名字。亦勿覓渠所在。何故。渠無所在。渠無名字。渠無面孔。纔起一念追求。如微塵許。便隔十生五生。更擬管帶。思惟益見。紛紛叢雜。不如長時放教自由自在。要發便發。要住便住。即天然非天然。即如如非如如。即湛寂非湛寂。即敗壞非敗壞。無生戀。無死畏。無佛求。無魔怖。不與菩提會。不與煩惱俱。不受一法。不嫌一法。無在無不在。非離非不離。若能如是見得。釋迦自釋迦。達磨自達磨。干我甚磨椀。恁麼說話。衲僧門下。推勘將來。布裙芒鞋。不免撩他些些泥水。豈況汝等諸人。更道。信個是平實語句。這個是差別門庭。這個是關棙巴鼻。這個是道眼根塵。遞相教習。如七家村裏傳口令相似。有甚交涉。無事珍重。

  泉州尊勝有朋講師

  本郡蔣氏子。丱歲試經。中選下髮。多歷教肆。嘗疏楞嚴維摩等經。學者宗之。每疑祖師直指之道。故多與禪衲遊。一日謁開元跡。未及閫。心忽領悟。元出遂問。座主來作甚麼。師曰。不敢貴耳賤目。元曰。老老大大。何必如是。師曰。自是者不長。元曰。朝看華嚴。夜讀般若。則不問。如何是當今一句。師曰。日輪正當午。元曰。閑言語。更道來。師曰。平生仗忠信。今日任風波。然雖如是。祇如和尚恁麼道。有甚交涉。須要新戒草鞋穿。元曰。這裏且放你過。忽遇達磨問。你作麼生道。師便喝。元曰。這座主。今日見老僧。氣衝牛斗。師曰。再犯不容。元拊掌大笑。

  南康廬山雙溪寶嚴允光禪師

  上堂。阿呵呵。也大詫。不卷簾兮見天下。神光得髓是誰云。達磨不曾來東夏。西江一口吸易乾。中原至寶難酬價。也大詫。令人轉憶老興化。喝一喝。

  仰山偉禪師法嗣
  潭州龍王山善隨禪師

  僧問。如何是龍王境。師曰。水晶宮殿。曰如何是龍王如意寶珠。師曰。頂上髻中。僧禮拜。師曰。莫道不如意。好。

  瑞州黃檗山祇園永泰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鐵鑄就。僧擬議。師打曰。會麼。僧禮拜。師曰。何不早如此。

  廬山慧日明禪師

  上堂。不用求真。唯須息見。三祖大師。雖然回避金鉤。殊不知已吞紅線。慧日。又且不然。不用求真并息見。倒騎牛兮入佛殿。牧笛一聲天地寬。稽首瞿曇。真個黃面。

  襄陽谷隱靜顯禪師

  僧問。一鏃破三關。即不問。道人相見時如何。師曰。賊身已露 上堂。今朝正月五。大眾明看取。火上更加熱。苦中更加苦。堪笑谷隱太無端。空谷巖前流謎語。喝一喝。

  福嚴感禪師法嗣
  慶元府育王寶鑑法達禪師

  饒州余氏子。僧問。不落階級處請師道。師曰。蠟人向火。曰畢竟如何。師曰。薄處先穿 上堂。拈花示眾。空自點胸。微笑破顏。落第二月。少林面壁。旁若無人。半夜渡江。貪程太速。更乃說佛說祖。頭上安頭。演妙談真。泥中洗土。攢花簇錦。口是禍門。寂而無作。守株待兔。總不如是。無孔鐵鎚。行道之人。如何即是。還會麼。白雲雖是無心物。畢竟青山戀到頭。

  雲葢智禪師法嗣
  安吉州道場法如禪師

  衢州徐氏子。參雲葢。悟汾陽十智同真話。尋常多說十智同真。故叢林號為如十同也。水庵圓極。皆依之。極嘗贊之曰。生鐵面皮難湊泊。等閑舉步動乾坤。戲拈十智同真話。不負黃龍嫡骨孫 上堂。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釋迦老子。和身放倒。後代兒孫。如何接續。要會麼。通玄不是人間世。滿目青山何處尋。

  福州寶壽最樂禪師

  古田人。上堂。諸佛不真實。說法度群生。菩薩有智慧。見性不分明。白雲無心意。灑為世間雨。大地不含情。能長諸草木。若也會得。猶存知解。若也不會。墮在無記。去此二途。如何即是。海濶難藏月。山深分外寒。

  紹興府石佛解空慧明禪師

  僧問。如何是寶相境。師曰。三生鑿成。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一佛二菩薩。

  玄沙文禪師法嗣
  福州廣慧達杲禪師

  上堂。佛為無心悟。心因有佛迷。佛心清淨處。雲外野猿啼。

  建隆慶禪師法嗣
  平江府泗洲用元禪師

  一日問建隆。臨濟在黃檗。三回問佛法大意。三回被打。意旨如何。語猶未了。被打一拂子。師頓領宗旨 開堂日。僧問。四眾雲臻。請師說法。師曰。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曰一句截流。萬機頓息。師曰。聽事不真。喚鐘作甕 問朝參暮請。成得甚麼邊事。師曰。祇要你歇去。曰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師曰。你鼻孔。因甚麼著拄杖子穿却。曰抝曲作直又爭得。師曰。且教出氣 上堂。一二三四五。火裏蝍蟟吞却虎。六七八九十。水底泥牛波上立。一日一夜雨霖霖。無孔鐵鎚灑不入。灑不入著底急。百川洶湧須彌岌。八臂那吒撞出來。稽首讚歎道難及。咦 上堂。橫按拄杖。顧視大眾曰。今日平地上喫交。便下座。

  荊州玉泉善超禪師

  僧問。不用拄杖子。離却語默動諍。未審如何為人。師畫一圓相。曰此猶是葛藤。師曰。了。

  報本元禪師法嗣
  平江府承天永安元正傳燈禪師

  鄆州鄭氏子。看栢樹子話有省。乃述偈曰。趙州栢樹子。去住少人知。拋却甜桃樹。尋山摘醋梨。呈元。元可之。後令住此寺。僧問。木人石女共談真。談即不問。如何是真。師曰。嶺上梅花白。溪邊楊柳青 上堂。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大眾。有一人道。我不承佛恩力。不居三界。不屬五行。祖師不敢定當。先佛不敢安名。你且道。是個甚麼人。良久曰。倚石巖前燒鐵鉢。就松枝上挂銅缾。

  隆慶閑禪師法嗣
  潭州安化啟寧聞一禪師

  上堂。拈花微笑虗勞力。立雪齊腰枉用功。爭似老盧無用處。却傳衣鉢振真風。大眾且道。那個是老盧傳底衣鉢。莫是大廋擊頭。提不起底麼。且道。錯認定盤星。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三祖宗禪師法嗣
  寧國府光孝惟爽禪師

  上堂。今朝六月旦。一年已過半。奉報參元人。識取娘生面。娘生面薦不薦。鷺鷥飛人碧波中。抖擻一團銀繡線。

  泐潭英禪師法嗣
  南嶽法輪齊添禪師

  僧問。學人上來。乞師指示。師曰。汝適來。聞鼓聲麼。曰聞師曰。還我話頭來。僧禪拜。師曰。令人疑著 上堂。喝一喝曰。師子哮吼。又喝一喝曰。象王嚬呻。又喝一喝曰。狂狗趂塊。又喝一喝曰。鰕跳不出斗。乃曰。此四喝。有一喝堪與祖佛為師明眼。衲僧試請揀看。若揀不出。大似日中迷路 上堂。良久曰。性靜情逸。乃喝一喝曰。心動神疲。遂顧左右曰。守真志滿。拈拄杖曰。逐物意移。驀召大眾曰。見怪不怪。其怪自壞。靠拄杖。便下座。

  泉州慧明雲禪師

  僧問。般若海中如何為人。師曰。雲開銀漢逈。曰畢竟如何。師曰。棒頭見血 問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意旨如何。師曰。醜拙不堪當。

  袁州仰山友恩禪師

  上堂。以拄杖擊禪牀曰。佛令祖令。瓦解冰消。半字滿字。千山萬水。衲僧門下。草偃風行。雖然。官不容鍼。私通車馬。有一則奇特因緣。舉似大眾。良久。卓一卓曰。達磨九年空面壁。西歸羞見洛陽人。

  長沙大溈齊恂禪師

  上堂。頭角未生時。薦得早犯人苗稼。更待擎頭帶角。異類中來。生兒養犢。其何以堪不見。仰山道。一回入草去。一回把鼻牽。雖然。如是不免犯人苗稼。且道。如何得不犯。良久曰。鐵牛不喫欄邊草。直上須彌頂上眠 上堂。青山疊疊水茫茫。猿愛巖前果熟香。更有一般堪羨處。夜深明月照山堂。

  保寧璣禪師法嗣
  慶元府育王無竭淨曇禪師

  嘉禾人。晚歸錢塘之法慧。一日上堂。本自深山臥白雲。偶然來此寄閑身。莫來問我禪兼道。我是喫飯屙屎人 宋高宗紹興丙寅夏。辭人貴歸。付院事。四眾擁眎。揮扇久之。書偈曰。這漢從來沒縫罅。五十六年成話霸。今朝死去見閻王。劒樹刀山得人怕。遂打一圓相曰。嗄一任諸方鑽龜打瓦。收足而化。火後設利如霰。門人持骨。歸阿育王山。建塔。

  台州真如戒香禪師

  興化林氏子。上堂。孟冬改旦曉天寒。葉落歸根露遠山。不是見聞生滅法。當頭莫作見聞看。

  五祖常禪師法嗣
  蘄州南烏崖壽聖楚清禪師

  僧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靈峰水急。曰恁麼則不生也。師曰。蒼天蒼天。

  蘄州月頂延福道輪禪師

  九日上堂。重陽何物欵僧家。籬菊枝枝盡發花。不學故侯將伴飲。為君滿泛趙州茶。只此一盃醒大夢。盧仝七椀謾矜誇。良久曰。便請。卓杖一下 上堂。時雨頻過北屋凉。野田昆甲盡舒光。禪家高臥無餘事。贏得林梢磬韻長。正當恁麼時。誰是知音者。良久曰。子期別後空千載。月上蒼崖流水寒。

  黃龍肅禪師法嗣
  瑞州百丈維古禪師

  上堂。大眾集定。拈拄杖示眾曰。多虗不如少實。卓一下。便起。

  嘉定府月珠祖鑑禪師

  僧請筆師語要。師曰。達磨西來單傳心印。曹溪六祖。不識一字。今日諸方出世語句。如山重增繩索。乃拍禪牀曰。於斯薦得。猶是鈍根。若也未然。白雲深處從君臥。切忌寒猿中夜啼。

  袁州仰山清簡禪師

  上堂。僧問。集雲峰下分明事。請師分付四藤條。師曰。趙州八十方行脚。曰得恁麼不知時節。師曰。行到南泉即便休。乃曰。乍臨勝席。實慰靈襟。群峰列岫。常露自己家風。夾道青松。直透長安大路。烟雲橫野。殿閣凌空。不移跬步之間。頓入華藏世界。顧左右曰。大眾入則不無。還見善財麼。遂垂下一足曰。久參上士。已自知歸。乍到禪人。不妨搆取。

  石霜琳禪師法嗣
  鼎州德山靜照庵宗什庵主

  僧問。如何是庵中主。師曰。從來不相許。僧擬議。師曰。會即便會。不得安名著字。僧擬開口。師便打出 師室中常以拂子示眾曰。喚作拂子。依前不是。不喚作拂子。特地不識。汝喚作甚麼。因僧請益。師頌答之曰。我有一柄拂子。用處別無調度。有時挂在松枝。任他頭垂角露。

  華藥恭禪師法嗣
  郴州萬壽念禪師

  僧問。龍華勝會。肇啟茲晨。未審彌勒世尊。現居何處。師曰。猪肉案頭。曰既是彌勒世尊。為甚麼却在猪肉案頭。師曰。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裏。曰畢竟事又且如何。師曰。番人不繫腰 歲旦上堂。往復無際。動靜一源。含有德以還空。越無私而逈出。昔日日。今日日。照無兩明。昔日風。今日風。鼓無兩動。昔日雨。今日雨。澤無兩潤。於其中間。覓去來相。而不可得。何故。自他心起。起處無蹤。自我心忘。忘無滅迹。大眾若向這裏會去。與天地而同根。共萬物為一體。若也未明。山僧為你重重頌出。元正一。古佛家風從此出。不勞向上用工夫。歷劫何曾異今日。元正二。寂寥冷淡無滋味。趙州相喚喫茶來。剔起眉毛須瞥地。元正三。上來稽首各和南。若問香山山裏事。靈源一派碧如藍。遂喝一喝。下座。

  上藍順禪師法嗣
  參政蘇轍居士

  字子由。元豐三年。以睢陽從事。左遷瑞州搉筦之任。是時洪州上藍順。與其父文安洵公有契。因往訪焉。相得歡甚。公咨以心法。順示搐鼻因緣。已而有省。作偈呈曰。中年聞道覺前非。邂逅相逢老順師。搐鼻徑參真面目。掉頭不受別鉗鎚。枯藤破衲公何事。白酒青鹽我是誰。慚愧東軒殘月上。一杯甘露滑如飴。

  積翠永庵主法嗣
  吉安廬陵清平楚金禪師

  上堂。以拄杖卓一下曰。鐘乍歇。鼓鼕鼕。特地陞堂話祖風。千說萬喻翻成偽。分緇別素與誰通山僧拄杖子。細推窮三十年後。幾多白頭翁。靠却拄杖曰。珍重。

  佛印明禪師法嗣
  長沙龍興師定禪師

  僧問。如何是瀟湘境。師曰。猿到夜深啼嶽麓。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相逢不下馬。各自奔前程 上堂。秋風數夜漸寒。衲僧早覺身抖。通宵不睡。思量尀耐。祖師亂走不知念。釋迦出世蹉過。步步彌勒下生。可惜。自己神光。竟日昏昏到酉。諸昆仲。且作麼生說個自己神光。良久曰。一輪明月照瀟湘。喝一喝。

  南嶽下十四世
  黃龍新禪師法嗣
  吉州禾山超宗慧方禪師

  臨江龔氏子。上堂。舉拂子曰。看看祇這個。在臨濟則照用齊行。在雲門則理事俱備。在曹洞則偏正叶通。在溈山則暗機圓合。在法眼則何止唯心。然五家宗派。門庭施設則不無。直饒辯得倜儻分明去。猶是光影邊事。若要抵敵生死。則霄壤有隔。且超越生死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洎合錯下注脚。

  臨安府崇覺法空禪師

  姑孰人。上堂。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躶躶。赤灑灑。沒可把。遂舉拂子曰。灌溪老漢。向十字街頭逞風流。賣惺惺道。我解穿真珠。解玉版濄亂。絲卷筒絹。婬坊酒肆。瓦合輿臺。虎穴魔宮。那吒忿怒。遇文王興禮樂。逢桀紂逞干戈。今日被崇覺覷見。一場懡[怡-台+羅] 師頌野狐話曰。含血噀人。先污其口。百丈野狐。失頭狂走。驀地喚回。打個筋斗。師為人強項。久侍死心。一日辭去。心曰。汝福薄。只宜以道自養。清艸堂亦以偈送曰。十年聚首龍峰寺。一悟真空萬境閒。此去隨緣且高隱。莫將名字落人間。後出世崇覺。不踰月而院受火災。師歎曰。吾違先師之言。故致此耳。有富人。欲獨迎齋。為造三門。師曰。公施財邀福。非長老受賜。若教我背眾而食。所不願也。艸堂清。甞遣僧。賷衣訪之。衲子聞風而至。師亦老矣。竟終于本山。

  潭州上封祖秀禪師

  常德府何氏子。上堂。枯木巖前夜放華。鐵牛依舊臥烟沙。儂家鞭影重拈出。擊拂子曰。一念回心便到家。遂喝一喝。下座。

  嘉定府九頂寂惺惠泉禪師

  成都張氏子。僧問。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未審意旨如何。師曰。風暖鳥聲碎。日高華影重 上堂。昔日雲門有三句。謂函葢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九頂今日亦有三句。所謂饑來喫飯句。寒即向火句困來打睡句。若以佛法而論。則九頂望雲門。直立下風。若以世諦而論。則雲門望九頂。直立下風。二語相違且如何。是九頂為人處。

  秀州華亭性空妙普庵主

  漢州人。久依死心獲證。乃抵秀水。追船子遺風。結茅青龍之野。吹鐵笛以自娛。多賦詠。得之者必珍藏。其山居曰。心法雙忘猶隔妄。色空不二尚餘塵。百鳥不來春又過。不知誰是住庵人 又警眾曰。學道。猶如守禁城。晝防六賊夜惺惺。中軍主將能行令。不動干戈治太平。又曰。不耕而食不蠶衣。物外清閑適聖時。未透祖師關棙子。也須存意著便宜。又曰。十二時中莫住工。窮來窮去到無窮。直須洞徹無窮底。踏倒須彌第一峰 宋高宗建炎初。徐明叛。道經烏鎮。肆殺戮。民多逃亡。師獨荷策而往。賊見其偉異。疑必詭伏者。問其來。師曰。吾禪者。欲抵密印寺。賊怒欲斬之。師曰。大丈夫。要頭便斫取。奚以怒為。吾死必矣。願得一飯。以為送終。賊奉肉食。師如常齋出生畢。乃曰。孰當為我文之以祭。賊笑而不答。師索筆。大書曰。嗚呼。惟靈。勞我以生。則大塊之過。役我以壽。則陰陽之失。乏我以貧。則五行不正。困我以命。則時日不吉。吁哉至哉。賴有出塵之道。悟我之性與其妙心。則其妙心孰與為隣。上同諸佛之真化。下合凡夫之無明。纖塵不動。本自圓成。妙矣哉。妙矣哉。日月未足以為明。乾坤未足以為大。磊磊落落。無罣無礙。六十餘年。和光混俗。四十二臘。逍遙自在。逢人則喜。見佛不拜。笑矣乎。笑矣乎。可惜少年郎。風流太光彩。坦然歸去付春風。體似虗空終不壞。尚饗。遂舉箸飫餐。賊徒大笑。食罷。復曰。劫數既遭離亂。我是快活烈漢。如今正好乘時。便請一刀兩段。乃大呼斬斬。賊方駭異。稽首謝過。令衛而出。烏鎮之廬舍免焚。實師之惠也。道俗聞之愈敬 有僧。睹師見佛不拜歌。逆問曰。既見佛。為甚麼不拜。師掌之曰。會麼。云不會。師又掌曰。家無二主 紹興庚申冬。造大盆穴而塞之。修書寄雪竇持曰。吾將水葬矣。壬戌歲。持至。見其尚存。作偈嘲之曰。咄哉老性空。剛要餧魚鼈。去不索性去。祇管向人說。師讀偈笑曰。待兄來證明耳。令徧告四眾。眾集。師為說法要。仍說偈曰。坐脫立亡。不若水葬。一省柴燒。二省開壙。撒手便行。不妨快暢。誰是知音。船子和尚。高風難繼百千年。一曲漁歌少人唱。遂盤坐盆中。順潮而下。眾皆隨至海濱。望欲斷目。師取塞戽水而回。眾擁觀水無所入。復乘流而往。唱曰。船子當年返故鄉。沒蹤跡處妙難量。真風徧寄知音者。鐵笛橫吹作散場。其笛聲嗚咽頃。於蒼茫間見。以笛擲空而沒。眾號慕。圖像事之。後三日。於沙上趺坐如生。道俗爭往迎。歸留五日。闍維。設利大如菽者莫計。二鶴徘徊空中。火盡始去。眾奉設利靈骨。建塔于青龍。

  嚴州鍾山道隆首座

  桐廬董氏子。於鍾山寺得度。自遊方。所至耆衲皆推重。晚抵黃龍。死心延為座元。心順世。遂歸隱鍾山。慕陳尊宿高世之風。掩關不事事。日鬻數籰自適。人無識者。手常穿一襪。凡有禪者至。提以示之曰。老僧這襪著三十年了也。有寺僧戲問。如何是無諍三昧。師便掌。

  揚州齊謐首座

  本郡人。死心稱為飽參。諸儒屢以名山致之。不可。後示化於潭之谷山。異跡頗眾。門人甞繪其像請贊。為書云。個漢灰頭土面。尋常不欲露現。而今寫出人前。大似虗空著箭。怨怨可惜。人間三尺絹。

  蘇州西竺尼智通惟久禪師

  亦曰空室道人。龍圖范珣女也。幼聰慧。長歸丞相蘇頌之孫悌。未幾。厭世相。還家求祝髮。父難之。遂清修。因看法界觀。頓有省。連作二偈見意。一曰。浩浩塵中體一如。縱橫交互印毗盧。全波是水波非水全水成波水自殊。次曰。物我元無異。森羅境像同。明明超主伴。了了徹真空。一體含多法。交參帝網中。重重無盡處。動靜悉圓通。後父母俱亡。兄涓領分寧尉。通偕行。聞死心名重。往謁之。心見知其所得。便問。常啼菩薩。賣却心肝。教誰學般若。通曰。你若無心我也休。又問。一雨所滋。根苗有異。無陰陽地上。生個甚麼。通曰。一花五葉。復問。十二時中向甚麼處。安身立命。通曰。和尚惜取眉毛好心打。曰這婦女亂作次第。通禮拜。心然之。於是道聲籍甚。宋徽宗政和間。居金陵。甞設浴於保寧。揭榜于門曰。一物也無洗。個甚麼纖塵。若有起自何來。道取一句子。了乃可大家。入浴古靈。祇解揩背開士何曾明心。欲證離垢地時。須是通身汗出。盡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塵。直饒水垢頓除。到此亦須洗却 後為尼。名惟久。挂錫姑蘇之西竺。緇白日夕參問。得其道者頗眾。俄示疾書偈。趺坐而終。有明心錄。行于世。

  黃龍清禪師法嗣
  潭州上封佛心本才禪師

  福州姚氏子。幼得度。受具遊方。至大中。依海印隆。見老宿達道者。看經。至一毛頭師子。百億毛頭一時現。師指問曰。一毛頭師子。作麼生得百億毛頭一時現。達曰。汝乍入叢林。豈可便理會許事。師因疑之。遂發心。領淨頭職。一夕汛掃次。印適夜參。至則遇結座。擲拄杖曰。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師豁然有省。及出閩。造豫章。參黃龍新。機不契。乃參靈源。凡入室出。必揮淚自訟曰。此事。我見得甚分明。祇是臨機吐不出。若為奈何。靈源知師勤篤。告以須是大徹方得自在。未幾。竊觀鄰案僧。讀曹洞廣錄。至藥山採薪歸。有僧問。甚麼處來。山曰。討柴來。僧指腰下刀曰。鳴剝剝是個甚麼。山拔刀作斫勢。師忽欣然。摑鄰案僧一掌。揭簾趨出。衝口說偈曰。徹徹。大海乾枯。虗空迸裂。四方八面絕遮攔。萬象森羅齊漏泄。後分座於真乘。出應上封。屢遷名剎。 住乾元日。上堂。百千三昧門。無量福德藏。放行也如開武庫。錯落交輝。把住也似雪覆蘆花。通身莫辨。使見之者撩起便行。聞之者單刀直入。個個具頂門正眼。人人懸肘後靈符。掃佛祖見知。作叢林殃害。憶得寶壽開堂日。三聖推出一僧。寶壽便打。三聖曰。與麼為人。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且如乾元今日開堂。或有僧出來。山僧亦打。不唯此話大行。且要開却福州一城人眼去。何也。劒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缾 上堂。達磨未來東土已前。人人懷媚水之珠。個個抱荊山之璞。可謂壁立千仞。及乎二祖禮却三拜之後。一一南詢諸友。北禮文殊。好不丈夫。或有一個半個。不求諸聖。不重己靈。匹馬單鎗。投虗置刃。不妨慶快。平生如今有麼。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烟景有誰爭 上堂。宗乘提唱。妙絕名言。一句該通。乾坤函葢。直似首羅正眼。豎亞面門。又如圓∴三點。橫該法界。乃卓拄杖曰。向這一點下明得。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又卓拄杖曰。向第二點下明得。縱橫三界外。隱顯十方身。又卓拄杖曰。向第三點下明得。魚龍鎖戶。佛祖潛蹤。不然。放過一著隨分有。春色一枝三四花 上堂。一法有形該動植。百川湍激競朝宗。昭琴不鼓雲天淡。想像毗耶老病翁。維摩病。則上封病。上封病。則拄杖子病。拄杖子病。則森羅萬象病。森羅萬象病。則凡之與聖病。諸人還覺病本起處麼。若也覺去。情與無情同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其或未然。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隆興府黃龍通照德逢禪師

  郡之靖安胡氏子。生有龐眉。年十七。從上藍晉落髮。往依靈源。即明深旨 上堂。舉夾山境話。師曰。法眼徒有此語。殊不知夾山老漢。被這僧輕輕拶著。直得脚前脚後。設使不作境話會。未免猶在半途。

  潭州法輪應端禪師

  南昌徐氏子。少依化度善月。圓顱登具。謁真淨文。機不諧。至雲居。會靈源分座為眾激昂。師扣其旨。然以妙入諸經自負。源甞痛劄之。師乃援馬祖百丈機語。及華嚴宗旨為表。源笑曰。馬祖百丈固錯矣。而華嚴宗旨。與個事喜沒交涉。師憤然欲他往。因請辭。及揭簾忽大悟。汗流浹背。源見曰。端子識好惡矣。馬祖百丈。文殊普賢。幾被汝帶累。由此譽望四馳。士夫爭挽應世。皆不就。政和末。太師張司成。以百丈堅命開法。師不得已。始從之 上堂。舉大隋劫火洞然話畢。乃曰。六合傾翻劈面來。暫披麻縷混塵埃。因風吹火渾閑事。引得遊人不肯回。壞不壞。隨不隨。徒將聞見強鍼錐。太湖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說向誰 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芒鞋竹杖走紅塵。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十字街頭逢上祖。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御馬金鞭混四民。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金門誰敢擡眸覷。曰賓主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又若何。師曰。昨夜霜風刮地寒。老猿嶺上啼殘月。

  東京天寧長靈守卓禪師

  泉州莊氏子。上堂。三千劒客。獨許莊周。為甚麼跳不出。良醫之門多病人。因甚麼不消一劄。已透關者。更請辯看 上堂。譬如眼根不自見。眼性自平等。無平等者。便恁麼去。無孔鐵鎚。聊且安置。直得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也。是一期方便。若也。籬內竹抽籬外筍。澗東華發澗西紅。更待勘過了打 僧問。丹霞燒木佛。院主為甚麼眉鬚墮落。師曰。猫兒會上樹。曰早知如是。終不如是。師曰。惜取眉毛 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天旱為民愁 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絕毫絕釐。曰出世後如何。師曰。填溝塞壑。曰出與未出。相去幾何。師曰。人平不語。水平不流 上堂。平高就下。勾賊破家。截鐵斬釘。狐狸戀窟。總不恁麼。合作麼生。所以道。萬仞崖頭親撒手。須是其人。祇如香積國中持鉢。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切忌風吹別調中 上堂。釋迦掩室。過犯彌天。毗耶杜詞。自救不了。如何如何。口門太小。宋宣和癸卯十二月二十七日。奄然示寂。闍維日。徽宗遣中使賜香。持金盤求設利。爇香罷。盤中鏗然。視之五色者數顆。大如豆。使者持還。上見大悅。

  信州博山無隱子經禪師

  歲旦上堂。和氣生枯枿。寒雲散遠郊。木人占吉兆。夜半露龜爻。諸禪德。龜爻露處。文彩已彰。便見一年十二月。月月如然。一日十二時。時時相似。到這裏。直似黃金之黃。白玉之白。自從曠大劫來。未嘗異色。還見麼。其或未然。且狥張三通節序。從教李四鬢蒼浪。

  隆興府百丈以棲禪師

  興化人。上堂。摩騰入漢。達磨來梁。途轍既成。後代兒孫。開眼迷路。若是個惺惺底。終不向空裏採花。波中捉月。謾勞心力。畢竟何為。山僧。今日已是平地起骨堆。諸人行時。各自著精彩看。

  溫州光孝德週禪師

  信州璩氏子。於景德尊勝院染削。問道有年。後至黃龍。聞舉少林面壁頓悟。述二偈以呈。龍許之 住後上堂。舉體露堂堂。十方無罣礙。千聖不能傳。萬靈成頂戴。擬欲共商量。開口百雜碎。祇如未開口已前作麼生。咄 上堂。回互不回互。覰見沒可覩。透出祖師關。踏斷人天路。阿呵呵。悟不悟。落花流水知何處。

  寺丞戴道純居士

  字孚中。咨扣靈源。一日有省。乃呈偈曰。杳冥源底全機處。一片心華露印紋。知是幾生曾供養。時時微笑動香雲。

  泐潭清禪師法嗣
  隆興府黃龍山堂道震禪師

  金陵趙氏子。少依覺印英為童子。英移居泗之普照。適淑妃擇度童行。師得圓具。久之。辭謁丹霞淳。一日與論洞上宗旨。師呈偈曰。白雲深覆古寒巖。異草靈花彩鳳銜。夜半天明日當午。騎牛背面著靴衫。淳器之。師自以為礙。棄依草堂。見便契合。一夕聞晚參鼓。步出經堂。舉頭見月。遂大悟。亟趨方丈。堂望見。即為印可。初住曹山。次遷廣壽黃龍 上堂。舉個古人因緣問闍黎。闍黎不得作古會。若作古會。失却當面眼。舉個即今因緣問闍黎。闍黎不得作今會。若作今會。障却闍黎本來眼。假饒不失不障。非古非今。猶是藥病相治。止啼之說。祇如透脫一句。闍黎還道得也無。若道不得。直待羅漢峰點首。即向汝道 上堂。少林冷坐。門人各說異端。大似眾盲摸象。神光禮三拜。依位而立。達磨云。汝得吾髓。這黑面婆羅門。脚跟也未點地在 上堂。石人問枯樁。何時汝發華。枯樁怒石人。何得口吧吧。石人呵呵笑。枯樁吐異葩。紅霞輝玉象。白玉碾金沙。借問通玄士。何人不到家。

  台州萬年雪巢法一禪師

  太師襄陽郡王李用和遵勉玄孫也。世居開封祥符縣。母夢一老僧至。而產。年十七試上庠。從祖仕淮南。欲官之不就。將棄家事長蘆慈覺賾。祖弗許。母曰。此必宿世沙門。願勿奪其志。未幾。慈覺沒。宋徽宗大觀改元。禮靈巖愿。祝髮登具。依愿十年。迷悶不能入。謁圓悟於蔣山。悟奉詔徙京師天寧。師侍行。靖康求。謁草堂於疎山。一語之及大法頓明。高宗紹興丁巳。泉守劉彥修。請居延福。後四遷巨剎 上堂。拈拄杖曰。拄杖子。有時作出水蛟龍。萬里雲烟不斷。有時作踞地師子。百年妖怪潛蹤。有時心法兩忘。照體獨立。有時照用同時。主賓互用。以拄杖畫曰。延福門下。總用不著。且道。延福尋常用個甚麼。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上堂。仰面不見天。低頭不見地。古劒髑髏前。大海波濤沸 退長蘆。歸天台萬年觀音院。忽示微疾。書偈曰。今年七十五。歸作庵中主。珍重觀世音。泥蛇吞石虎。人龕趺坐而逝。

  福州雪峰東山慧空禪師

  本郡陳氏子。十四圓頂。即遊諸方。徧謁諸老。晚契悟於草堂。宋高宗紹興癸酉。開法雪峰 受請日。上堂。俄快底。點著便行。癡鈍底。推挽不動。便行則人人歡喜。不動則個個生嫌。山僧而今轉此癡鈍。為俊快去也。彈指一下曰。從前推挽不出。而今出。從前有院不住。而今住。從前嫌佛不做。而今做。從前嫌法不說。而今說。出不出。住不住。即且置。敢問諸人。做底是甚麼佛。空王佛耶。然燈佛耶。釋迦佛耶。彌勒佛耶。說底又是甚麼法。根本法耶。無生法耶。世間法耶。出世間法耶。眾中莫有道得底麼。若道得。山僧出世事畢。如或未然。逢人不得錯舉。喝一喝。下座 上堂。舉雲門示眾曰。祇這個帶累殺人。師曰。雲門尋常氣宇如王。作恁麼說話。大似貧恨一身多。山僧即不然。祇這個快活殺人。何故。大雨方歸屋裏坐。業風吹又遶山行。然雖如是。也是乞兒見小利。且不傷物義一句。作麼生道 上堂。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俊哉俊哉。快活快活。一似十七八歲狀元相似。誰管你天。誰管你地。心王不妄動。六國一時通。罷拈三尺劒。休弄一張弓。自在自在。快活快活。恰似七八十老人作宰相相似。風以時。雨以時。五穀植。萬民安。豎起拄杖曰。大眾。這兩個并山僧拄杖子。共作得一個。衲僧到雪峰門下。但知隨例餐[飢-几+追]子。也得三文買草鞋。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僧問。和尚未見草堂時如何。師曰。江南有。曰見後如何。師曰。江北無。

  慶元府育王野堂普崇禪師

  本郡人。示眾。舉巴陵道。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不是風幡。又向甚麼處著。有人為祖師出氣出來。與巴陵相見。雪竇道。風動幡動。既是風幡。又向甚麼處著。有人為巴陵出氣出來。與雪竇相見。師曰。非風非幡無處著。是幡是風無著處。遼天俊鶻悉迷蹤。踞地金毛還失措。阿呵呵。悟不悟。令大轉憶謝三郎。一絲獨釣寒江雨。

  青原信禪師法嗣
  潭州梁山懽禪師

  僧問。大眾雲臻。請師開示。師曰。又靜不知雲去處。地寒留得雪多時。曰學人未曉元言。乞師再垂方便。師曰。一重山後一重人。

  成都府正法希明禪師

  漢州人。解制上堂。林葉紛紛落。乾坤報早秋。分明西祖意。何用更馳求。若恁麼會得。始信佛祖之道。本自平夷。大解脫門。元無關鑰。彌綸宇宙。偪塞虗空。量不可窮。智不能測。若也未明此旨。不達其源。任是百劫熏功。千生鍊行。徒自疲苦。了無交涉。若深明此旨。洞達其源。乃知動靜施為。經行坐臥。頭頭合道。念念朝宗。祖不云乎。迷生寂亂。悟無好惡。得失是非。一時放却。如是則誰迷誰悟。誰是誰非。自是諸人獨生異見。觀大觀小。執有執無。己靈獨耀。不肯承當。心月孤圓。自生違背。何異家中捨父。衣內忘珠。致使菩提路上。荊棘成林。解脫空中。迷雲蔽日。山僧今日幸值眾僧自恣。化主還山。諸上善人。得得光訪。不可緘默。隨分葛藤。曲為今時。少開方便也。須是諸人著眼。各自諦觀。若更擬讓尋思。豈止白雲萬里。

  衡州南嶽祖庵主

  見青原之後。縛屋衡嶽間。三十餘年人無知者。偶遣興作偈曰。小鍋煑菜上蒸飯。菜熟飯香人正饑。一補饑瘡了無事。明朝依樣畫貓兒。由是衲子披榛扣之。無盡張公。力挽其開法。不從。竟終于此山。

  夾山純禪師法嗣
  澧州欽山乾明普初禪師

  上堂。舉揚宗旨。上祝皇基。伏願。祥雲與景星俱現。醴泉與甘露雙呈。君乃堯舜之君。俗乃成康之俗。使林下野夫。不覺成太平曲。且作麼生是太平曲。無為而為。神而化之。灑德雨以霶霈。鼓仁風而雍熈。民如野鹿。上如標枝。十八子知不知。哩哩囉哩。拍一拍。下座。

  泐潭乾禪師法嗣
  楚州勝因戲魚咸靜禪師

  本郡高氏子。上堂。遊徧天下。當知寸步不曾移。歷盡門庭。家家竈底。少烟不得。所以肩筇捎履。乘興而行。掣釣沉絲。任性而住。不為故鄉田地好。因緣熟處便為家。今日信手拈來。從前幾曾計較。不離舊時科段。一回舉著一回新。明眼底瞥地便回。未悟者。識取面目。且道。如何是本來面目。良久曰。前臺華發後臺見。上界鐘聲下界聞。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上堂。舉世尊在摩竭陀國。為眾說法。是時將欲白夏。乃謂阿難曰。諸大弟子。人天四眾。我常說法。不生敬仰。我今入因沙臼室中。坐夏九旬。忽有人來問法之時。汝代為我說。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言訖掩室而坐。師召眾曰。釋迦老子。初成佛道之時。大都事不獲已。纔方成個保社。便生退倦之心。勝因當時若見。將釘釘却室門。教他一生無出身之路。免得後代兒孫。遞相做斆。不見道。若不傳法度眾生。是不名為報恩者。擊拂子。下座 後晦處漣漪之天寧。示微疾。書偈曰。弄罷影戲。七十一載。更問如何。回來別賽。置筆而逝。

  潭州龍牙宗密禪師

  豫章人。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莫寤語 問如何是一切法。師曰。早落第二 上堂。大眾集定。師曰。已是團圞。不勞雕琢。歸堂喫茶 上堂。休把庭華類此身。庭華落後更逢春。此身一往知何處。三界茫茫愁殺人。

  福州東禪祖鑑從密禪師

  汀州人。上堂。開口不是禪。合口不是道。踏步擬進前。全身落荒草。

  慶元府天童普交禪師

  郡之萬齡畢氏子。幼頴悟。未冠得度。往南屏聽台教。因為檀越修懺摩。有問曰。公之所懺。罪為自懺耶。為他懺耶。若自懺罪。罪性何來。若懺他罪。他罪非汝。烏能懺之。師不能對。遂改服遊方。造泐潭。足纔踵門。潭即呵叱。師擬問。潭即曳杖逐出。一日忽呼師至丈室。曰我有古人公案。要與你商量。師擬進語。潭遂喝。師豁然領悟。乃大笑。潭下繩牀。執師手曰。汝會佛法耶。師便喝。復拓開。潭大笑。於是名聞四馳。學者宗仰。後歸桑梓。留天童。掩關却掃者。八年。寺偶虗席。郡僚。命師開法恐其遯。預遣吏候于道。故不得力辭。受請日。上堂。咄哉。黃面老。佛法付王臣。林下無情客。官差逼殺人。莫有知心底。為我免得麼。若無。不免將錯就錯。便下座 師凡見僧來。必叱曰。楖栗未擔時。為汝說了也。且道。說個甚麼。招手洗鉢。拈扇張弓。趙州栢樹子。靈雲見桃花。且擲放一邊。山僧。無恁麼閒脣吻與汝打葛藤。何不休歇去。拈拄杖逐之 宋徽宗宣和甲辰三月二十日。沐浴。陞堂說偈。脫然示寂。偈曰。寶杖敲空觸處春。個中消息特彌綸。昨宵風動寒巖冷。驚起泥牛耕白雲。壽七十七。臘五十八。

  江州圓通圓機道旻禪師

  世稱古佛。興化蔡氏子。母夢吞摩尼寶珠。有孕。生五歲。足不履。口不言。母抱遊西明寺。見佛像遽履地。合爪稱南無佛。仍作禮。人大異之。及宦學大梁。依景德寺德祥出家。試經得度。徧往參激皆染指。依溈山喆最久。晚慕泐潭。往謁。潭見默器之。師陳歷參所得。不蒙印可。潭舉世尊拈華迦葉微笑語以問。復不契。後侍潭行次。潭以拄杖架肩。長噓曰。會麼。師擬對。潭便打。有頃。復拈草示之曰。是甚麼。師亦擬對。潭遂喝。於是頓明大法。作拈花勢。乃曰。這回瞞旻上座不得也。潭挽曰。更道更道。師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即禮拜。潭首肯。後開法灌溪。次居圓通。以符道濟之記。學者嚮臻。朝廷錫以命服與圓機號 上堂。諸佛出世。無法與人。祇是抽釘拔楔。除疑斷惑。學道之士。不可自謾。若有一疑。如芥子許。是汝真善知識。喝一喝曰。是甚麼。切莫刺腦入膠盆。

  慶元府二靈知和庵主

  蘇臺玉峰張氏子。兒時。甞習坐垂堂。堂傾。父母意其必死。師瞑目自若。因使出家。年滿得度。趨謁泐潭。潭見乃問。作甚麼。師擬對。潭便打。復喝曰。你喚甚麼作禪。師驀領旨。即曰。禪無後無先。波澄大海。月印青天。又問。如何是道。師曰。道紅塵浩浩。不用安排。本無欠少。潭然之。次謁衡嶽辯。辯尤器重。元符間。抵雪竇之中峰棲雲兩庵。逾二十年。甞有偈曰。竹筧二三升野水。松窻五七片閑雲。道人活計祇如此。留與人間作見聞。有志於道者。多往見之。 僧參。師曰。近離甚處。曰天童。師曰。太白峰高多少。僧以手斫額作望勢。師曰。猶有這個在。曰却請庵主道。師却作斫額勢。僧擬議。師便打 師初偕天童。交問道盟曰。他日。吾二人宜踞孤峰絕頂。目視霄漢。為世外之人。不可作今時藉名官府。屈節下氣於人者。後交爽盟至。則師竟不接 陳正言。以計誘師。出山住二靈。三十年間。居無長物。唯二虎侍其右。一日威於人。以偈遣之 宋徽宗宣和乙巳四月十二日。趺坐而逝。正言。狀師行實。及示疾。異跡甚詳。仍塑其像。二虎侍之。至今存焉。

  廬州西天王興化可都禪師

  上堂。真源湛寂。了無生滅。設使千聖出來。亦乃難尋縫罅。興雲吐霧。普徧河沙。縱橫有準。妙應無疑。把定放行。卷舒自得。起人天眼目。擴佛祖心源。諸法見前。更無欠少。所謂人人具足。個個圓成。不用纖毫心力。自然壁立千仞。喝一喝。

  長沙道吾楚方禪師

  上堂僧問。前道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和尚今日為什麼却道。師曰。言不容鍼。私通車馬。曰真個泐潭無異水。清風宛爾不同常。師曰。伶俐衲僧。點一知二。乃曰。諸人十二時中。莫錯用心好。頭上是天。脚下是地。朝明夕晦。水綠山青。物像分明。亘古亘今。便恁麼承當去。早是無事生事。那更言中求元。句裏尋妙。正是埋沒自己。大眾。不如歸堂喫茶去。

  福州雪峰有需禪師

  莆田陳氏子。得法後。隱何巖南湖。懇田自食。郡使陳覺民。延至鼓山。繼住雪峰。後別眾。結庵石門。作歌見志。其詞典雅。有披雲入草不辭勞。逢人打破修行窟之句。傳誦亦廣。初陳聘君易在京師。謁乾時。問及鄉里尊宿。何人可親。乾曰。子歸見需足矣。於是。歸與師偕隱石門。

  開先瑛禪師法嗣
  紹興府慈氏瑞仙禪師

  本郡人。年二十去家。以試經披削。習毗尼。因覩戒性如虗空。持者為迷倒。師謂。戒者束身之法也。何自縛乎。遂探台教。閱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疑曰。又不自他。不共不無因。生畢竟從何而生。即省曰。因緣所生。空假三觀。抑揚性海。心佛眾生。名異體同。十境十乘。轉識成智。不思議境。智照方明。非言詮所及。棄謁諸方。後至投子鑑。問鄉里甚處。師曰。兩浙東越。鑑曰。東越事作麼生。師曰。秦望峰高。鑑湖水濶。鑑曰。秦望峰。與你自己。是同是別。師曰。西天梵語。此土唐言。鑑曰。此猶是叢林祇對。畢竟是同是別。師便喝。鑑便打。師曰。恩大難酬。便禮拜。後歸里。開法慈氏 室中嘗問僧。三個槖馳兩隻脚。日行萬里趂不著。而今收在玉泉山。不許時人亂斟酌。諸人向甚麼處。與仙上座相見。

  潭州大溈海評禪師

  幼與小南。同師受學。將出游。同住僧。夢二大黑蛇。各一角長數丈。遶院三匝。騰躍而去。黎明師行。夢者曰。此二人。必法門龍象也。住後上堂。燈籠上作舞。露柱裏藏身。深沙神惡發。崑崙奴生嗔。喝一喝曰。一句合頭語。萬劫墮迷津。

  圓通僊禪師法嗣
  溫州淨光佛日了威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一宿二宿程。千山萬山月。曰意旨如何。師曰。朝看東南。暮看西北。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人心難滿。溪壑易填 問時節因緣即不問。惠超佛話事如何。師曰。波斯彎弓面轉黑。曰意旨如何。師曰。穿過髑髏笑未休。曰學人好好借問。師曰。黃泉無邸店。今夜宿誰家。

  金華武義明招文慧禪師

  上堂。便與麼散去。早是落七落八。俯為初機。不免重重話會。今朝五月五。為汝諸人。舉個父母未生底句。光明烜赫耀乾坤。且是無今亦無古。三世諸佛強詮量。六代祖師徒指注。殿上迦葉謾擎拳。門外金剛肩卓竪。遂拊掌。呵呵大笑曰。笑個甚麼笑。燈籠入露柱。

  象田卿禪師法嗣
  慶元府雪竇持禪師

  郡之盧氏子。僧問。中秋不見月時如何。師曰。更待夜深看。曰忽若黑雲未散。又且如何。師曰。爭怪得老僧 上堂。悟心容易息心難。息得心源到處閑。斗轉星移天欲曉。白雲依舊覆青山。

  紹興府石佛益禪師

  上堂。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一法透萬法周。且道。透那一法。遂喝曰。切忌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便下座。

  褒親瑞禪師法嗣
  安州應城壽寧道完禪師

  僧問。雲從龍。風從虎。未審和尚從個甚麼。師曰。一字空中畫。曰得恁麼奇特。師曰。千手大悲提不起 問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乘法。如何是一乘法。師曰。斗量不盡。曰恁麼則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師曰。作麼生是悄然機。僧舉頭看。師舉起拂子。僧喝一喝。師曰。大好悄然 上堂。古人見此月。今人見此月。此月鎮常存。古今人還別。若人心似月。碧潭光皎潔。決定是心源。此說更無說。咄 上堂。諸禪德。三冬告盡。臘月將臨三十夜。作麼生抵準。良久曰。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九
  五燈全書卷第四十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第十四世

  兜率悅禪師法嗣
  撫州疎山了常禪師

  僧問。如何是疎山為人底句。師曰。懷中玉尺未輕擲。袖裏金鎚劈面來 上堂。等閒放下。佛手掩不住。特地收來。大地絕纖埃。向君道莫疑猜。處處頭頭見善財。鎚下分明如得旨。無限勞生眼自開。

  隆興府兜率慧照禪師

  南安郭氏子。上堂。龍安山下。道路縱橫。兜率宮中。樓閣重疊。雖非天下不是人間到者安心。全忘諸念。善行者。不移雙足。善入者。不動雙扉。自能笑傲。烟蘿誰管。坐消歲月。既然如是。且道。向上還有事也無。良久曰。莫教推落巖前石。打破下方遮日雲 上堂。舉拂子曰。端午龍安亦鼓橈。青山雲裏得逍遙。饑餐渴飲無窮樂。誰愛爭先奪錦標。却向乾坤上划船。高山頭起浪。明椎玉鼓。暗展鐵旗。一盞菖蒲茶。數箇沙糖粽。且移取北鬱單越來。與南閻浮提鬥額看。擊禪床。下座 上堂。兜率都無伎倆。也效諸方榜樣。五日一度陞堂。起動許多龍象。禪道佛法。又無到此。將何供養。須知達磨西來。分付一條拄杖。乃拈起曰。所以道。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且道。那箇是賓句。那箇是主句。若斷得去。即途中受用。若斷不得。且世諦流布。乃拋下拄杖。

  丞相張商英居士

  字天覺。號無盡。年十九。應舉入京。道由向氏家。向預夢神人。報曰。明日接相公。凌晨公至。向異之。勞問勤腆。乃曰。秀才未娶。當以女奉灑掃。公謙辭再三。向曰。此行若不了當。吾亦不爽前約。後果及第。乃娶之。初任主簿。因入僧寺。見藏經。梵夾金字齊整。乃怫然曰。吾孔聖之書。不如西方之教。人所仰重。夜坐書院中。研墨吮筆。憑紙長吟。中夜不眠。向氏呼曰。官人夜深。何不睡去。公以前意白之。正此著無佛論。向應聲曰。既是無佛。何論之有。當須著有佛論始得。公疑其言。遂已之。後訪一同列。見佛龕前經卷。乃問曰。此何書也。同列曰。維摩詰所說經。公信手開卷。閱到此病非地大。亦不離地大處。歎曰。西方之語。此能爾耶。問此經幾卷。曰三卷。乃借歸閱次。向氏問看何書。公曰。維摩詰所說經。向曰。可熟讀此經。然後著無佛論。公悚然。異其言。由是深信佛乘。留心祖道。後為江西漕。首謁東林總。總詰其所見處。與己符合。乃印可。總曰。吾有得法弟子。住玉谿。乃慈古鏡也。亦可與語。公復因按部過分寧。諸禪迓之。公到先致敬玉谿慈。次及諸山。最後問兜率悅。悅為人短小。公曾見。龔德莊說。其聰明可人。乃曰。聞公善文章。悅大笑曰。運使失却一隻眼了也。從悅臨濟九世孫。對運使論文章。政如運使對從悅論禪也。公不然其語。乃強屈指曰。是九世也。問玉谿去此多少。曰三十里。曰兜率聻。曰五里。公是夜乃至兜率。悅先一夜。夢日輪昇天。被悅以手搏取。乃說與首座曰。日輪。轉運之義。聞張運使非久過此。吾當深錐痛劄。若肯回頭。則吾門幸事。座曰。今之士大夫。受人取奉慣。恐其惡發別生事也。悅曰。正使煩惱祇退得。我院也別無事。公與悅語次。稱賞東林。悅未肯其說。公乃題寺後擬瀑軒詩。其略曰。不向廬山尋落處。象王鼻孔謾遼天。意譏其不肯東林也。公與悅語。至更深。論及宗門事。悅曰。東林既印可運使。運使。於佛祖言教。有少疑否。公曰。有。悅曰。疑何等語。公曰。疑香嚴獨脚頌。德山托鉢話。悅曰。既於此有疑。其餘安得無耶。祇如巖頭言。末後句。是有耶。是無耶。公曰有悅大笑。便歸方丈閉却門。公一夜睡不穩。至五更下床。觸翻溺器。乃大徹。猛省前話。遂有頌曰。鼓寂鐘沈托鉢回。巖頭一拶語如雷。果然祇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記來。遂扣方丈門曰。某已捉得賊了。悅曰。贓在甚處。公無語。悅曰。都運且去。來日相見。翌日公遂舉前頌。悅乃謂曰。參禪祇為命根不斷。依語生解。如是之說。公已深悟。然至極微細處。使人不覺不知墮在區宇。乃作頌證之曰。等閒行處。步步皆如。雖居聲色。寧滯有無。一心靡異。萬法非殊。休分體用。莫擇精麤。臨機不礙。應物無拘。是非情盡。凡聖皆除。誰得誰失。何親何疎。拈頭作尾。指實為虗。翻身魔界。轉脚邪塗。了無逆順。不犯工夫。公邀悅至建昌。遂中一一伺察。有十頌敘其事。悅亦有十頌酬之。時宋元祐辛未八月也 公謂大慧曰。余閱雪竇拈古。至百丈再參馬祖因緣曰。大冶精金應無變色。投卷歎曰。審如是。豈得有臨濟今日耶。遂作一頌曰。馬師一喝大雄峰。深入髑髏三日聾。黃檗聞之。驚吐舌。江西從此立宗風。後智海平。致書云。去夏讀臨濟宗派。乃知居士得大機大用。且求頌本。余作頌寄之曰。吐舌耳聾。師已曉。搥胸祇得哭蒼天。盤山會裏翻筋斗。到此方知普化顛。諸方往往。以余聰明博記。少知余者師。自江西法窟來。必辨優劣。試為老夫言之。大慧曰。居士見處。與真淨死心合。公曰。何謂也。大慧舉真淨頌曰。客情步步隨人轉。有大威光不能現。突然一喝雙耳聾。那吒眼開黃檗面。死心拈曰。雲巖要問雪竇。既是大冶精金。應無變色。為甚麼却三曰耳聾。諸人要知麼。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葢代功。公拊几曰。不因公論。爭見真淨死心用處。若非二大老。難顯雪竇馬師爾。公於徽宗宣和辛丑十一月二十二日黎明。口占遺表。命子弟書之。俄取枕擲門窻上。聲如雷震。眾視之。已薨矣。公有頌古及護法錄。行世。

  法雲杲禪師法嗣
  隨州洞山辯禪師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鑽天鷂子遼天鶻。不度火。不度水。不度爐。離弦箭發不回途。直饒會得十分去。笑倒西來碧眼兒。

  東京慧海儀禪師

  上堂。無相如來示現身。破魔兵眾絕纖塵。七星斜映風生處。四海還歸舊主人。諸仁者。大迦葉。靈山會上。見佛拈華。投機微笑。須菩提。聞佛說法。深解義趣。涕淚悲泣。且道。笑者是。哭者是。不見道。萬派橫流總向東。超然八面自玲瓏。萬人膽破沙場上。一箭雙雕落碧空 上堂。舉溈山坐次。仰山問。和尚百年後。有人問先師法道。如何祇對。溈曰。一粥一飯。仰曰。前面有人不肯。又作麼生。溈曰。作家師僧。仰便禮拜。溈曰。逢人不得錯舉。師曰。自古及今。多少人下語道。嚴而不威。恭而無禮。橫按拄杖。豎起拳頭。若祇恁麼。却如何知得他父子相契處。山僧今日。也要諸人共知。莫分彼我。彼我無殊。困魚止濼。病鳥棲蘆。逡巡不進泥中履。爭得先生一卷書。

  西蜀鑾法師

  通大小乘。佛照謝事居景德。師問照曰。禪家言多不根。何也。照曰。汝習何經論。曰諸經麤知。頗通百法。照曰。祇如昨日雨今日晴。是甚麼法中收。師懵然。照舉癢和子擊曰。莫道禪家所言不根好。師憤曰。昨日雨今日晴。畢竟是甚麼法中收。照曰。第二十四時分不相應法中收。師恍悟。即禮謝 後歸蜀居講會。以直道示徒。不泥名相。而眾多引去。遂說偈罷講曰。眾賣花兮獨賣松。青青顏色不如紅。算來終不與時合。歸去來兮翠靄中。由是隱居二十年。道俗追慕。復命演法。笑答偈曰。遯跡隱高峰。高峰又不容。不如歸錦里。依舊賣青松。眾列拜悔過。兩川講者爭依之。

  泐潭準禪師法嗣
  隆興府雲巖典牛天遊禪師

  成都鄭氏子。初試郡痒。復往梓州試。二處皆與貢籍。師不敢承。竄名出關。適會山谷道人西還。丙見其風骨不凡。議論超卓。乃同舟而下。竟往廬山。投師剃髮。不改舊名。首參死心不契。遂依湛堂於泐潭。一日潭普說曰。諸人苦苦。就準上座覓佛法。遂拊膝曰。會麼。雪上加霜。又拊膝曰。若也不會。豈不見乾峰示眾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師聞脫然頴悟。出世雲葢。次遷雲巖。甞和忠道者牧牛頌曰。兩角指天。四足踏地。拽斷鼻繩。牧甚屎屁。張無盡。見之甚擊節。後退雲巖。過廬山棲賢。主翁意不欲納。乃曰。老老大大。正是質庫中典牛也。師聞之。述一偈而去。曰質庫何曾解典牛。祇緣價重實難酬。想君本領無多子。畢竟難禁這一頭。因庵于武寧。扁曰典牛。終身不出。塗毒見之。已九十三矣 上堂。卓拄杖曰。久雨不晴劄。金烏飛在鐘樓角。又卓一下曰。猶在[穀-禾+卵]。復卓曰。一任衲僧名邈 上堂。馬祖一喝。百丈蹉過。臨濟小廝兒。向糞掃堆頭。拾得一隻破草鞋。胡喝亂喝。師震聲喝曰。喚作胡喝亂喝得麼 上堂。象骨輥毬能已盡。玄沙斫牌伎亦窮。還知麼。火星入袴口。事出急家門 上堂。三百五百。銅頭鐵額。木笛橫吹。誰來接拍。時有僧出。師曰。也是賊過後張弓 上堂。寶峰有一訣。對眾分明說。昨夜三更前。烏龜吞却鼈 至節上堂。晷運推移。日南長至。布裩不洗。無來換替。大小玉泉。無風浪起。雲巖路見不平。直下一鎚粉碎。遂高聲曰。看脚下 上堂。舉梁山曰。南來者。與你三十棒。北來者。與你三十棒。然雖與麼。未當宗乘。後來瑯琊和尚道。梁山好一片真金。將作頑鐵賣却。瑯琊則不然。南來者。與你三十棒。北來者。與你三十棒。從教天下貶剝。師拈曰。一人能舒不能卷。一人能卷不能舒。雲巖門下。一任南來北來。且恁麼過。驀然洗面。摸著鼻頭。却來與你三十 上堂。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作麼生是真說。初三十一。中九下七。若信不及。雲巖與汝道破。萬人齊指處。一雁落寒空 病起上堂。舉東山頌馬祖日面佛月面佛話曰。丫鬟如子畵蛾眉。鸞鏡臺前語似癡。自說玉顏難比竝。却來架上著羅衣。師曰。東山老翁。滿口讚歎則故是。點檢將來。未免有鄉情在。雲巖又且不然。打起黃鶯兒。莫教枝上啼。幾回驚妾夢。不得到遼西。

  潭州三角智堯禪師

  上堂。揑土定十鈞。稱頭不立繩。箇中些子事。走殺嶺南能。還有薦得底麼。直饒薦得。也是第二月。

  慧日雅禪師法嗣
  隆興府九僊法清祖鑑禪師

  嚴陵人。甞于池州天寧。以伽黎覆頂而坐。侍郎曾開問曰。上座仙鄉甚處。曰嚴州。曰與此間。是同是別。師拽伽黎。下地揖曰。官人曾到嚴州否。曾罔措。師曰。待官人到嚴州時。却向官人道 住後上堂。萬柳千華暖日開。一華端有一如來。妙談不二虗空藏。動著微言徧九垓。笑咍咍。且道。笑箇甚麼。笑覺苑脚跟不點地 上堂。舉睦州示眾曰。汝等諸人。未得箇入頭處。須得箇入頭處。既得箇入頭處。不得忘却。老僧明明向汝道。尚自不會。何況葢覆將來。師曰。睦州恁麼道。意在甚麼處。其或未然。聽覺苑下箇注脚。張僧見王伴。王伴呌張僧。昨夜放牛處。嶺上及前村。溪西水不飲。溪東草不吞。教覺苑如何。即得會麼。不免與麼去。遂以兩手按空。下座 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惺惺寂寂。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寂寂惺惺。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惺惺惺惺。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寂寂寂寂。曰學人今日買鐵得金去也。師曰。甚麼處得這話頭來。

  平江府覺海法因庵主

  郡之嵎山朱氏子。年二十四。披緇服。進具游方。至東林。謁慧日。日舉靈雲悟道機語問之。師擬對。日曰。不是不是。師忽有所契。占偈曰。巖上桃花開。花從何處來。靈雲纔一見。回首舞三臺。日曰。子所見。雖已入微。然更著鞭。當明大法。師承教。居廬阜三十年。不與世接。叢林尊之。宋高宗建炎中。盜起江左。順流東歸。邑人結庵命居。緇白繼踵問道。甞謂眾曰。汝等飽持定力。無憂晨炊。而事干求也。晚年放浪自若。稱五松散人。

  龍牙言禪師法嗣
  瑞州洞山擇言禪師

  僧問。如何是十身調御。投子下禪床立。未審意旨如何。師曰。脚跟下七穿八穴。

  文殊能禪師法嗣
  常德府德山瓊禪師

  受請日。上堂。作家撈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為甚麼從東過西。自代曰。後五日看。

  智海清禪師法嗣
  蘄州四祖仲宣禪師

  上堂。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祖師西來。直指人心。是佛凡聖。本來不二。迷悟豈有殊途。非涅槃之可欣。非死生之可厭。但能一言了悟。不起坐而即證無生。一念回光。不舉步而徧周沙界。如斯要徑。引曰宗門。山僧既到這裏。不可徒然。乃舉拂子曰。看看。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若凡若聖。是人是物。盡在拂子頭上一毛端裏。出入遊戲。諸人還見麼。設或便向這裏見得。倜儻分明。更須知有向上一路。試問諸人。作麼生是向上一路。良久曰。六月長天降大雪。三冬嶺上火雲飛。

  泉州乾峰圓慧禪師

  上堂。達磨正宗。衲僧巴鼻。堪嗟迷者成羣。開眼瞌睡。頭上是天。脚下是地。耳朵聞聲。鼻孔出氣。敢問雲堂之徒。時中甚處安置。還見麼。可憐雙林傅大士。却言祇這語聲是。咄。

  大溈瑃禪師法嗣
  眉州中巖慧目蘊能禪師

  本郡呂氏子。年二十二為校書。偶遊山寺。見禪冊閱之。似有得。即裂冠圓具。一鉢遊方。首參寶勝甫。所趣頗異。至荊湖。謁永安喜。真如喆。德山繪。造詣益高。迨抵大溈。溈問。上座桑梓何處。師曰西川。曰我聞西川有普賢菩薩示現。是否。師曰。今日得瞻慈相。曰白象何在。師曰。爪牙已具。曰還會轉身麼。師提坐具。繞禪床一帀。溈曰。不是這箇道理。師趨出。一日溈為眾入室問僧。黃巢過後。還有人收得劒麼。僧豎起拳。溈曰。菜刀子。僧曰。爭奈受用不盡。溈喝出。次問師。黃巢過後。還有人收得劒麼。師亦豎起拳。溈曰。也祇是菜刀子。師曰。殺得人即休。遂近前攔胸築之。溈曰。三十年弄馬騎。今日被驢子撲。後還蜀。庵於舊址。應四眾之請。出住報恩 上堂。龍濟道。萬法是心光。諸緣唯性曉。本無迷悟人。祇要今日了。師曰。既無迷悟。了箇甚麼。咄 上堂。舉雪峰一日普請搬柴。中路見一僧。遂擲下一段柴曰。一大藏教。祇說這箇。後來真如喆道。一大藏教。不說這箇。據此二尊宿說話。是同是別。山僧則不然。豎起拂子曰。提起則如是我聞。放下則信受奉行 室中問崇真氈頭。如何是你空劫已前父母。真領悟曰。和尚且低聲。遂獻投機頌曰。萬年倉裏曾饑饉。大海中住儘長渴。當初尋時尋不見。如今避時避不得。師為印可 與黃提刑弈[其/水]次。黃問。數局之中。無一局同。千著萬著則故是。如何是那一著。師提起棊子示之。黃佇思。師曰。不見道。從前十九路。迷殺幾多人 師住持三十餘載。凡說法不許記錄。臨終書偈。趺坐而化。闍維時。暴風忽起。烟所至處。皆雨設利。道俗[(尸@(非/蜀))*斤]其地皆得之。心舌不壞。塔于本山中巖。乃諾距羅尊者道場也。

  懷安軍雲頂寶覺宗印禪師

  上堂。古者道。識得凳子。周帀有餘。又道。識得凳子。天地懸殊。山僧總不恁麼。識得凳子。是恁麼閒家具 師普說罷。復曰。諸子未要散去。更聽一頌。乃曰。四十九年。一場熱閧。八十七春。老漢獨弄。誰少誰多。一般作夢。歸去來兮。梅梢雪重。言訖下座。倚杖而逝。塔本山。

  照覺白禪師法嗣
  成都府信相正覺宗顯禪師

  潼川王氏子。少登科第有聲。甞晝掬溪水為戲。至夜思之。遂見水冷然盈室。欲汲之不可。而塵境自空。曰吾世網裂矣。往依昭覺得度。隨眾咨參。覺一日問師。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汝作麼生會。師于言下頓悟曰。釘殺脚跟也。覺拈起拂子曰。這箇又作麼生。師一笑而出。服勤七祀。南遊至京師。歷淮浙。晚見五祖演於海會。出問。未知關棙子。難過趙州橋。趙州橋即不問。如是是關棙子。祖曰。汝且在門外立。師進步一踏而退。祖曰。許多時茶飯。元來也有人知滋味。明日入室。祖曰。你便是昨日問話底僧否。我固知你見處。祇是未過得白雲關在。師珍重便出。時圓悟為侍者。師以白雲關意扣之。悟曰。你但直下會取。師笑曰。我不是不會。祇是未諳。待見這老漢。共伊理會一上。明日。祖往舒城。師與悟繼往。適會於興化。祖問師。記得曾在郡裏相見來。師曰。全火祇候。祖顧悟曰。這漢饒舌。自是機緣相契。遊廬阜回。師以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所得之語。告五祖。祖曰。吾甞以此事詰先師。先師曰。我曾問遠和尚。遠曰。貓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非素達本源。不能到也。師給侍之久。祖鍾愛之。後辭歸西蜀。為小參。復以頌送曰。離鄉四十餘年。一時忘却蜀語。禪人回到成都。切須記取魯語。時覺尚無恙。師再侍之。名聲藹著。遂出住長松。遷保福信相 僧問。三世諸佛。六代祖師。總出這圈繢不得。如何是這圈繢。師曰。井欄脣 上堂。舉仰山問中邑。如何是佛性義。邑曰。我與你說箇譬喻。汝便會也。譬如一室有六窗。內有一獼猴。外有獼猴。從東邊喚狌狌。獼猴即應。如是六窗俱喚俱應。仰乃禮拜。適蒙和尚指示。某有箇疑處。邑曰。你有甚麼疑。仰曰。祇如內獼猴睡時。外獼猴欲與相見。又作麼生。邑下禪床。執仰山手曰。狌狌與你相見了。師曰。諸人要見二老麼。我也與你說箇譬喻。中邑大似箇金師。仰山將一塊金來。使金師酬價。金師亦盡價相酬。臨成交易。賣金底更與貼秤。金師雖然闇喜。心中未免偷疑。何故。若非細作。定是賊贓。便下座。

  棲真嵩禪師法嗣
  黃州東禪惟資禪師

  上堂。信手拈來。無非佛事。頭頭顯理。物物皆宗。念念釋迦出世。步步彌勒下生。若信得及把得住。便請坐斷報化佛頭。高步毗盧頂上。拈拄杖曰。且道。拄杖子。有何長處。良久。畫一畫曰。能殺能活。能從能奪。更有一般堪羨處。不風流處也風流。卓拄杖一下。

  慧力昌禪師法嗣
  臨江慧力洞源禪師

  上堂。佛祖不立。雨落街頭自濕。凡聖何依。晴乾自是無泥。方知頭頭皆是道。法法本圓成。休說趙州七觔衫。曹溪一滴水。須彌頂上浪滔天。大洋海底紅塵起。喝一喝曰。是何道理。參。

  羅漢南禪師法嗣
  衡州南嶽雲峰景德慧昌禪師